《赶山打猎:开局傻子,白捡个媳妇》 第1章 阿傻,你下次要是再这样,姐姐就不跟你玩了 【PS:九封车门已旱死。】 【女主无图,请乘客自行配置。】 【马年打卡,新年快乐!】 一对男女在小树林里。 “阿傻,你咋啦~~?咋不脱啊?” ???(作者说有图) “......阿傻?” 男子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不是被大运撞死了吗? 咋把我干这来啦? 他穿越了...... 穿到1955年北方东屯一个叫何耐曹的傻子身上。 原主虽然是个傻子,但并非一开始就傻,是被人打成傻子的。 而何耐曹的父亲与妹妹都很疼他,有吃的大家一起吃。 家里还用为数不多的粮食换了个媳妇,昨天才结的婚。 只是何耐曹对洞房一窍不通。 但眼前这俏寡妇懂啊! 老懂了。 “阿傻!姐姐想......”俏寡妇脸蛋蹭在何耐曹身上,媚眼如丝。 俏寡妇叫胡秀春,是东屯几位寡妇中最漂亮一个,也是最遵守妇道的一个。 “.....想啥?”何耐曹下意识问了句。 他现在脑子乱的很呐,现在这情况到底是真是假? 在做梦吗? 这梦要是真的,那在这个山沟沟的东屯,过几年会不会被饿死啊? 要知道,三年后是饥荒的开端,会死人的。 要不......溜到城里去吧? 然后找份工作,混个六级工,娶两个老婆。 哦不对,1950年1月已经确立一夫一妻制了。 不过......可以偷偷的来。 就像现在...... “哎呀!你个大傻子,非要姐姐说的这么明白嘛~~?” 俏寡妇没等何耐曹说话,直接吻了上来。 “唔唔唔~~!......” 何耐曹瞪着眼睛,举手无措。 这号称十里八乡最守妇道的胡秀春,竟是这副姿态...... 过了好一会,胡秀春抿了抿嘴,缓缓推开何耐曹。 “阿傻,你待会回去可千万别在屯里说咱们的事情哦~~!不然下次......姐姐不给你喝了,哼!” 她真担心这傻子将他们的事儿到处说。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傻子能有啥坏心思? 何耐曹看着她撒娇的模样,脸蛋红扑扑的,这谁顶得住啊? 不管了! 这杯酒,我干了。 “阿傻?你咋啦?” “姐姐,好看!”何耐曹傻呵呵地笑着。 “是......是吗?”胡秀春没想到这傻子嘴巴还挺甜。 “嗯呐!” “那你快答应姐姐,别把咱们的事情说出去......” “不说!阿傻不说!阿傻打死也不说!” 何耐曹说完直接吻了上去。 “唔唔唔~~!” ............ 山林鸟语花香,叽叽喳喳。 何耐曹忽然停顿,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他好像听到了叮的一声,是幻听吗? “阿傻!又咋啦?”胡秀春哈着气,像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 何耐曹没理会她。 他刚才明明听到大脑好像有叽里呱啦的声音啊。 咋又没了? 只怪他刚才太过投入,根本没注意听。 【叮!检测到100米范围内出现猎物,是否开启追踪?】 .....系统? 哈哈哈哈! 穿越必备系统,书籍高达500小时当然懂,番茄诚不欺我。 何耐曹一时激动,把胡秀春吓得内心一阵哆嗦。 “开启追踪。” 何耐曹意念呼唤,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看系统拥有啥能力。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体忽然感到一股乏力,似乎在一瞬间体力在急速衰减。 何耐曹可是身高一米八七的19岁俊俏小伙,身强体壮的,猛地一批。 咋一下子就气喘吁吁? 没等他多想,大脑内忽然浮现一个精神罗盘,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点,就像雷达一样。 难道一个红点代表一只地上动物? 这样也合理,不然怎么叫猎物追踪? 红点有大有小,其中有三个红点特别大,特别明显,而且还往这边不断靠近。 何耐曹回头看了看山脚,雷达也随之转动。 那三个大红点的方向就在山脚下的屯子方向。 那么......靠近这边的猎物一定是东屯的人。 必须躲开他们才行。 不然被他们看到自己和胡秀春现在这副样子,那两人的名声就臭了。 以后胡秀春与自己还怎么见人? 想到此处,何耐曹意念结束这次猎物追踪,体力消耗的症状也随之得到缓解。 看来使用猎物追踪会消耗体力。 正当何耐曹想侧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时,大脑再次传来一道机械般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 【是否打开?】 卧槽! 还有福利啊? 他感觉自己获得追踪系统已经够幸运的了,这样一来,上山打猎足够他吃喝拉撒。 勤快点说不定能过上好日子。 只是没想到系统还给大礼包,太特么贴心了。 也不知大礼包里有没有储物空间,能得到的话可就方便多了。 上山打猎不愁吃睡,也不愁搬运猎物费体力。 这一刻,何耐曹真想艹系统。 啊不是...... 是真想嫁给系统。 “否!” 由于时间紧迫,大礼包待会再打开也不迟,反正它不会丢。 啊~~......! 胡秀春身体一轻,整个人忽然被何耐曹抱起。 “姐姐!换地方!换地方!” “阿傻你......你先放下姐姐!”胡秀春满脸羞红。 心想这傻子也真是的,咋能在这种情况下走动呢? 真是羞死个人。 “姐姐轻!阿傻不累!” 胡秀春确实不重,身高一米七,瘦瘦的,也就一百来斤。 何耐曹一边抱着她跑,一边唤出猎物追踪。 他想看看三个大红点有没有往他跑的方向来。 还好没有,他们去的方向是上山打猎。 这个年代想要吃得好,赶山打猎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山上有菌子、野菜、药材、猎物...... 不过上山也危险,东屯有人曾被咬死在山上,也有人落了个残废收场。 “阿傻......别跑太......快!” 何耐曹跑着跑着,忽然一个急刹,把胡秀春吓的仰头尖叫。 “阿傻,你下次要是再这样,姐姐不就跟你玩了。” “玩!阿傻要玩!”何耐曹嘿嘿一笑。 刚升4级不懂插图,先试一张。附:每章最后‘作者说’有不同的图。 第2章 我要媳妇洗,她不香吗? 夜幕降临。 五月中旬,北方农忙刚完。 一间土坯房,高大的烟囱冒着丝丝青烟。 篱笆院内。 “爹,哥都出去一天了,咋还没回来呐?该不会出啥事吧?” 说话的是何耐曹的妹妹何小慧,今年十四岁,比哥哥小五岁。 “你哥牛高马大的,你还能怕你哥走丢啊?” 何爹还真不担心,就是怕他儿子被屯里的寡妇骗去钻小树林。 “可不,要是哥走丢了,那嫂子就守寡了。” “瞧你这老嘎子说的啥话?一天天的,就不能想点好的?” 两父女说话间,目光看向外屋地正在做饭的儿媳妇。 这儿媳妇,勤快得让人心疼呐。 何小慧正想过去帮忙,院外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看去:“哥!你咋回来啦?” “你个死丫头,你不听听你说的是啥!?”何爹没好气道。 “人家担心嘛!” 何小慧来到哥哥身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爹!你看哥......” “咋啦?受伤啦?”何爹连忙放下扇子,一脸紧张。 要是儿子出了啥事,他们何家可就绝后了。 站在院门的何耐曹有些举手无措。 根据记忆,这女孩叫何小慧,是她的妹妹。 而这位中年大叔......就是他爹。 “你看哥,他脖子上被虫子咬了。”何小慧歪着脑袋问道。 “嗐!我还以为啥事呢!老嘎子下次别一惊一乍的,怪吓人。”何爹吓了一跳,还以为何耐曹受伤了。 “哥?!你咋啦?咋不说话啊?” 平时哥都是笑呵呵的,咋今个儿成哑巴了? 何耐曹内心叹息,他现在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跟他们相处。 按照原主的风格,第一时间喊爹爹,然后喊妹妹,然后笑呵呵。 比如吃饭就喊吃饭饭,洗澡就说洗澡澡。 总之说话几乎都是重音的。 虽然在他的记忆中,无论是何爹还是何小慧,都对他非常好。 可现在的何耐曹,哪能代入啊?对他们都没有实际性的感情。 说冷漠点,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他想了想,还是以半傻而不傻的状态融合他们吧! 尝试与他们相处看看。 而且他除了在这里,也不知要去哪。 “妹妹!”何耐曹笑了笑,就是有点不自然。 何小慧见哥哥会说话,顿时松了口气。 “爹,小慧,阿......阿曹,吃饭了。”一道糯糯的声音从外屋地传来。 何耐曹顺声望去,是一名瘦弱的年轻女子。 女子叫廖晓敏,身高一米七,长头发,脸色泛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过长得还不错,就是太瘦,影响了颜值。 此刻的廖晓敏低着头,双手扣着,很是拘谨。 说到底,人家来到这也不过才两天而已,对这里非常陌生。 “媳妇!媳妇吃饭!” 按照何耐曹的风格,他会过去很粗鲁地抓住廖晓敏的手,然后笑呵呵。 现在嘛......他光是这么喊就觉得特别二,更别说一边笑着一边牵手了。 演不了一点啊卧槽! 只能尽量吧...... 廖晓敏看见何耐曹过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自己都已经嫁过来了,还能选吗? 然而,何耐曹只是笑嘻嘻的越过廖晓敏,并未对她有肢体接触。 然后,他自个围在饭桌坐着,坐等吃。 半傻的状态是沉默,间接性失忆,括号完了。 ......... 饭桌上。 一道片疙瘩汤,一道婆婆丁,还有菜蛤蟆。 何耐曹拿起半拳头大的黄色包子,他一口咬下,里面居然有肉馅? 嗯,还蛮好吃的。 这样的伙食,对于这个时代来说,非常超前。 不过也就这两天而已,只因他与廖晓敏结婚才这么霍霍的。 平时伙食可没有这么好。 自从播完种子后,家里也没多少粮食了。 估计再过几天,也许就要借粮挖野菜度日了。 这日子,苦啊! “哥!快把这个戴上。” 何小慧正想把口水巾挂在哥哥脖子上,没等她伸手过去,廖晓敏忽然接过口水巾。 “妹妹......让我来吧。” “媳妇,阿曹不用!” 在家,他们叫阿曹,在外面,别人叫阿傻。 父女俩一愣,最近一年来,戴口水巾他从来不会拒绝,所以他们才惊讶。 “老嘎子,给你个戴上。”何爹还是不放心,等会一身脏兮兮的。 然而,何耐曹死活不愿意。 笑话,多大的人了? 他打死都不戴,绝不戴套。 他们也没法子,就由他去吧! 一旁,廖晓敏看到他的男人一阵闹腾,心里又凉了几分。 心想何耐曹真的是个傻子。 来之前她还抱有期望来着,只要自家男人不是太傻就行。 没曾想,何耐曹连生活都不太会自理。 ......唉! 想到这,她在内心深深叹息,似乎认命一般。 可饭桌、地上、还有何耐曹身上,没有半点漏嘴的迹象。 “阿曹,你是不是想起来是谁打你啦?啊?”何爹激动地站起身。 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到底是谁打了他儿子? 同时也期盼着儿子能恢复记忆,能正常一些。 何耐曹一怔,着实没想到何爹反应会这么大。 谁把他打成这样,他当然清楚。 是撞见穿破鞋的刘二米。 当时他还想打死自己,可后来有人来就放弃了。 最后,何耐曹被救活也是个傻子。 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何爹,哪怕傻乎乎喊出刘二米的名字也不行。 他怕何爹知道后控制不住情绪,然后冲动犯事去劳改,得不偿失啊。 “阿曹要洗澡。” 何爹一脸失望,缓缓坐下。 “爹待会帮你洗吧!” “我要媳妇洗。” 何耐曹打死都不愿意一个男人帮他洗澡,有媳妇干嘛不用? 她不香吗? 嗒啦! 廖晓敏也不知怎的,手上的筷子忽然掉在桌上。 第3章 八块腹肌让女人垂涎欲滴? 廖晓敏倒水给何耐曹洗澡。 哗啦啦! 她拿着毛巾,未经人事的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何耐曹躺在水里,露出结实的肌肉,阳刚气息爆表。 看得廖晓敏面红耳赤,耳根发烫。 不过她很好奇,何耐曹为何一声不吭?还很听话。 叫他转过身就转过身,叫他抬起腿就抬起腿。 哪有傻子的影子? 难道说......这傻子只有洗澡时才正常些? “媳妇,你偷看?” 何耐曹见廖晓敏一直盯着他,心想这女人怎么跟胡秀春一样,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咋地? 健壮的八块腹肌让女人垂涎欲滴? “啊?我......我......我......” 廖晓敏闹了个大红脸,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媳妇,帮我搓搓!” 他见媳妇的脸都快冒烟了也不见动,于是提醒了句,后者手忙脚乱。 何耐曹嗤笑一声,感觉这白捡的媳妇儿挺可爱的。 【是否打开大礼包?】 “打开。” 与胡秀春忙了那么久一直没时间,现在终于有时间看系统了。 随着何耐曹声音落下,另一道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枪手技能,60米范围内,百发百中。】 何耐曹心中一喜,敢情这系统懂我啊! 知道我有猎物追踪系统,现在又给我一个神枪手技能。 系统!你真比我亲爸还亲。 【叮!恭喜宿主,获得1000立方米储物空间。】 卧槽! 哗啦啦! 何耐曹忽然站起身,这把正在帮他擦拭身子的媳妇给吓了一跳。 水花四溅,到处都是水珠子。 廖晓敏拿着毛巾站在那一动不敢动,她心想是不是自己哪得罪傻子了? 她害怕,她害怕被何耐曹打...... 何耐曹大口呼气,眼中写满激动。 他当即意念查看储物空间。 里面竟是200平方宽,5米高的大空间。 这也太牛逼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空间能不能装活人。 要是哪天遇到危险,直接躲进去那该多好啊! 说到这,他就想试一试。 但旁边有人,所以还是等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试。 他侧身看去,只见廖晓敏眼眶泛红,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媳妇?” 何耐曹轻轻唤了声,廖晓敏这才怯生生道:“洗......洗好了?” “嗯呐!” 何耐曹感觉回答太过正经,于是装傻道:“阿曹洗完,媳妇洗。” 他说完歪歪咧咧穿上衣服就进房了。 砰! 何耐曹关上门,立即尝试运用空间,但很可惜,似乎只能装死物。 也不知能不能保鲜,或者装植物...... 于是,他跑出房间,来到何小慧跟前。 “哥!你嘎哈?” “啊~~不要!呜呜呜~~~......唔唔唔~~......” “爹!哥把我种的花抢走了!” “抢了就抢了呗!你又不会掉一块肉!”何爹在一旁吐槽。 “呜呜呜~~......唔唔唔~~那是我的小花花!” “咋地?你还想抢回来啊?你打得过他吗你?” 何爹坐在院子躺在椅子上,捣鼓着烟斗,没好气道。 而何小慧则蹲在篱笆边上呜呜哭着。。 ......... 人要吃饭睡觉。 这不,睡觉时间到了。 以前他们一家人都睡一张炕上,但后来周小慧慢慢长大了。 由于何娘不在了,所以分了一间房给她住。 现在何耐曹结婚了。 于是何爹就起多一间房子,给他们两口子住。 呼! 马灯一灭,房间内陷入黑暗。 何耐曹缓缓爬到暖暖的炕上。 虽然是五月,但气温却不高,零上8~18度,可以不烧炕。 寂静的房间内传出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廖晓敏害怕的呼吸,她害怕何耐曹,甚至整个人都缩在墙边。 何耐曹轻轻叹了口气。 昨晚原身吸收了何爹教给他的办法,说要抱着她的腿,然后咋地咋地...... 结果傻子啥也不会啊,就抱着廖晓敏的脚,睡了过去。 期间,有时不小心整个人压在廖晓敏身上,把人家压得生疼。 其实,廖晓敏这女孩挺可怜的。 她在廖家不受待见,只因她是被收养的。 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家务。 吃差的不说,穿的都是她姐剩下的。 还经常挨打挨骂。 本来嫁过来的是她姐姐廖晓芳,可廖晓芳不愿意,说何耐曹虽然长得好看。 但好看有啥用啊?她就是不想嫁给一个傻子,而且何耐曹家里还很穷。 所以,廖娘与廖晓芳就把妹妹推了出去。 何爹也无所谓了,能看得上儿子的也没几个,廖晓敏就廖晓敏吧! 别看她虽然瘦了点,但胸圆股大,是个好生养的女人。 只要养胖点,将来一定会给何家生一个大胖小子的。 也许是廖晓敏原生家庭的缘故,她在何家很拘谨。 她怕自己没做好,怕何爹说她懒。 同时又担心何家对她不好,把她赶走。 噗! 何耐曹爬上炕,说了句:“媳妇,睡觉。” 他说完就合上眼,今天与胡秀春折腾了接近三个小时,是真累啊。 干完还没得休息不说,何耐曹还要背胡秀春回来,因为她腿软,根本走不动路。 而且他还要装傻,是真累啊! 一旁,廖晓敏面对着何耐曹,警惕的双眸一直在黑暗中注视着傻子。 她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了,这里以后也许就是她的家。 要是不给傻子生孩子,何家会赶她走吗? 她觉得会。 所以廖晓敏选择了主动,毕竟对方只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 想要生孩子的话,靠傻子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不过她也是个愣头青,只能摸石头过河,全凭感觉。 的!的!...... 廖晓敏俯起身,将衣服的纽扣一个个解开,脱到只剩下贴身的补丁麻布。 然后躺下,缓缓贴近何耐曹。 何耐曹差点就睡着了,忽然一股柔软贴上来。 他先是一怔,而后才慢慢明白廖晓敏的用意。 他大手一摊,一把将廖晓敏搂进怀里。 怀里的廖晓敏身子猛地一颤,内心咯噔一下。 哪怕她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但还是很害怕,甚至是无奈。 第4章 媳妇,我要吃窝窝头 时间一秒秒过去。 廖晓敏想象中的噩耗并没有发生。 傻子只是单纯地将她搂进怀里而已,并未有任何动作。 廖晓敏好奇抬头看去,虽然漆黑一片,但她能从何耐曹的呼吸与心跳分辨出,他应该睡着了。 在她看来,一个傻子的思想是很简单的。 不搞小动作要么是在做坏事,要么就是睡着。 这一刻,她莫名地松了口气,仿佛在说:今晚躲过了一劫。 随之双眼缓缓闭上,一天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进入梦乡。 ......... 次日清晨。 第一个醒来的依然是廖晓敏。 此刻她还依偎在傻子的怀里,有那么一瞬间,廖晓敏觉得这样也挺好。 但一想到何耐曹是个傻子,心里不由叹气。 毕竟嫁给一个傻子,并不是啥好事。 她缓缓抬起何耐曹的手臂,这傻子到处乱放,真是羞死个人。 廖晓敏穿上衣裳便出了房门。 等廖晓敏出去后,何耐曹才悄悄睁开眼睛。 其实他早就醒了,就是不想对方尴尬而已。 他坐起身意念唤出系统空间里的花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花盆,是何小慧用麦子杆编制成的小兜。 她打小就喜欢花花草草,所以麦秸秆编织花盆来种花草是她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 难怪她哭得老伤心了。 何耐曹仔细看着手上的花盆,植物似乎没啥变化。 是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吗? 他觉得找一块肉放进里面是最好的。 可家里也没有肉啊,热水可以试试。 对哦! 家里基本没粮食了,得出去找点吃的才行,不然得挨饿。 何耐曹有神枪手技能傍身,自然不愁没肉吃。 但......上哪找猎枪去啊? 东屯确实有两三户有枪的,但枪可不是随便可以借的。 算了。 先到山上随便挖点东西凑合吃,枪的事情改天再想办法。 ...... “媳妇,我要吃窝窝头。”何耐曹穿上衣服来到外屋地,衣服有些乱。 廖晓敏看她这副样子,又叹了一声,然后亲手帮傻子的衣服弄好。 “好了!吃这个!” 她把最大的窝窝头递给何耐曹,自己则啃一个小的。 “哥!我的小花花呢?你藏哪去啦?”何小慧从他们的房间出来,房间都找遍了都没找到它那盆心爱的小花花。 她噘着嘴,何耐曹实在是忍不住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实在是太可爱了。 “妹妹!脸上多肉!” “哎呀~~!哥我讨厌你!”何小慧气鼓鼓一把甩开他的手,然后跑到她爹那边告状。 “哎呀~~爹!你快帮我找哥拿回我的小花花。” “爹没空,我还要去上工呢。” “爹!那我也去......” “你去上工,那谁陪你嫂子啊?” “可是......家里没吃的了。” “放心!爹明个儿去找人拿,管够!嘿嘿!” 何爹呵呵一笑,无论遇到啥困难,都不会把烦恼写在脸上,也不会把情绪带给孩子。 “嗯!那爹别太累了,累了就找个地方歇着。” “小机灵鬼,那爹不就成懒汉啦?” “才不,爹勤快着呢!” “行了行了,爹走啦!” 何爹说完就拿着耕具出门去了。 走之前千交代万交代,让何耐曹不要闯祸,不要上山,不要被寡妇骗家里去。 他这才放心出门。 这时候已经有高级合作社了,东屯恰好建立了合作社。 所以都是集体干活,但没有生产队时那般细分。 而这个家,全靠何爹一个人养活,何小慧也偶尔帮忙。 可何小慧从小就多病,所以何爹心疼她,很少让她下地。 至于何耐曹,以前是相当能干,一个顶俩。 就是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把他儿子打成这样。 “妹妹,媳妇,我出去。”何耐曹往外走,手里还拿着一个麻袋。 “哥!你又去哪啊?饿了记得回来吃饭呐!千万不要乱跑啊!” “我知道了!” “哥真的是,老是到处乱跑,闯祸咋办呐。”何小慧眼神幽怨。 她看向嫂子问道:“嫂子,你看见我那盆小花花了吗......” 何小慧噘着嘴,看起来怪可怜的。 ...... 大木山脚下。 大木山是东屯众多大山之一的山头。 上次与胡秀春大战,就在大木山。 何耐曹拿着麻袋,一路往向前。 现在是五月,正是众多野菜拔地而起的季节。 比如老山芹、小叶芹、小根葱、黄瓜菜、猫爪子、柳蒿牙......等等等等野菜。 (作者说有时代产物图) 他们蒙着头和面,看到这别害怕,都是来挖野菜的,不是打劫的。 话虽如此,但山脚就这么大点地方,早就被早起床的迅敏给薅光了。 何耐曹想要往大木山深入,那里资源多,没什么人敢去,毕竟这年头野兽多。 一个小时后。 嗯? 何耐曹在猎物追踪的雷达上看到一个大红点,而且还很近。 雷达他也不是长时间开的,因为消耗体力。 就是每到一段距离后,为保安全才打开看一下,以防万一。 哗啦啦! 何耐曹关闭猎物雷达,顺着位置来到一处石河。 走近一看,石河里的动静并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名正在洗澡的女人? 五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这女人还下水洗澡...... 而且这女人他认识,是红莲姐。 红莲姐是东屯的猎户之一,22岁,漂亮,豪气,身材极好。 同时也是发小。 “谁!?” 第5章 狩猎 红莲姐迅速沉入水里,露出脑袋看向这边。 来自猎人的直觉,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阿曹?” 呼! 红莲这才松了口气。 换做别人,她会毫不犹豫用猎枪将其击毙。 但何耐曹不一样,是发小,人很好。 半晌过后。 红莲洗完穿上衣物,背上猎枪。 “阿曹!你咋跑到山上来啦?” “挖野菜。” “挖野菜?这里危险,你赶紧回去吧!” 她说话间往何耐曹靠近,扒开他的麻袋看了看,里面竟有半袋的刺老芽? 这可是野菜的珍品啊! “阿曹!你弄的?”她很是惊讶。 一个傻子运气这么好吗?能不能分辨出野菜的品种不说,还全是同一种? “嗯呐!找给媳妇吃。” 这是何耐曹在路上弄的,要是找不到其他好货,刺老芽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媳妇?阿曹你哪来的媳妇?” 由于他与廖晓敏的结婚没有大办,所以大部分村民都不知道。 甚至连证都没领,证明也没有弄,纯粹的硬夫妻关系。 “老头帮找的媳妇。”要何耐曹喊爹,实在喊不来。 “阿曹你以前多好呐,咋就傻了呢?” “唉!阿曹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她说完便背着猎枪往更深处去。 何耐曹望着红莲的背影。 记忆中,这个女人对原主颇有好感。 要是打猎物多了,红莲偶尔会拿一些肉过来给他家。 兴许以前红莲姐被欺负时,何耐曹曾站出来为她维护过,所以人家记住阿曹的好。 “我让你回去!这里危险!” 走了半晌,红莲发现阿曹还跟着她,她这是去打猎,不是去玩。 何耐曹笑笑不说话,只因红莲有枪,可以试试雷达。 他背着麻袋,走路轻手轻脚。 红莲再三劝阻无果,实在拿傻子没办法。 谁会跟傻子讲道理呢?也就只有红莲了。 “那你别乱出声啊,跟紧我。” “嗯~!” 就这样,红莲带着一个背着麻袋的傻子,去寻找猎物。 期间,红莲去了很多个陷阱,有些套子被触发了,但是空大没收获。 大部分套子都没被触发,说到底,她也没打猎多久。 自从父亲走后,她才继承的打猎,打猎技巧全靠自己摸索。 ...... 只可惜,在深山边缘寻找了多时,未能寻到任何猎物,只有踪迹。 “走吧!这边!” 红莲刚想走,却被何耐曹一把拉扯。 “阿曹!咋啦?” 要是换别人,她早就丢掉这个傻子不管了。 “那边!野猪!” 何耐曹刚才开了一下猎物追踪,发现百米之内有不少红点,这种红点并非小动物。 最起码也得是兔子之类的。 而最大红点的位置恰好与红莲走的方向相反。 “野猪?” 红莲顺着何耐曹手指的方向看去,啥也没有啊! “有声音。” 他敷衍了句,牵着红莲的手往前走。 红莲扣紧背上的猎枪绳子,只好跟上去。 不是因为她想去,而是这个傻子的力气太大了。 硬拽的。 “嘘!” 何耐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红莲慢慢往红点的位置靠近。 当在三十米范围内时,他忽然撒开手,自顾自在旁边小心翼翼找刺老芽。 嗐! 红莲叹了一声,有些无语。 合着阿曹是来找野菜,玩呢? 不过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前方30米内真有动静。 “阿曹,别动!” 她哈着气说话,缓缓将双管猎枪架起。 锐利的双眼直视前方。 前方,稀疏的茂绿树叶底下,藏着两只傻狍子。 白色爱心屁股,吃草还东张西望,明明往这边看过来了,又若无其事动了动耳朵,继续吃草。 呼! 红莲深吸一口气,双眼一眯,枪管细微移动做出调整。 而枪柄则用力抵住肩膀肉上,手指放在扳机,猛地用力。 砰! 随着红莲身子一震,前方正在干饭的傻狍子忽然摇摇晃晃,四肢不停蹬脚,试图逃跑。 但很可惜,傻狍子被打中了脖子,踉踉跄跄跑出三四米便倒在地上抽搐。 “打中了!” 红莲看向何耐曹,满脸激动。 “阿曹,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呐!” 红莲搭着他的肩膀,快步往傻狍子方向靠近。 何耐曹感觉她在诚心带球撞人,但奈何他也不介意。 不得不说,这小娘们的枪法是真的好。 歘! 红莲第一时间拿出小刀给傻狍子放血。 “阿曹!打到的猎物必须要先放血,不然骚腥味会很重......” 她不管阿曹听不听得懂,一边给傻狍子放膛,一边笑着与傻子讲话。 放膛就是开膛破肚,从第三只眼睛位置下刀划到下颚。 然后处理内脏,也就是下水。 其中肝脏与心脏是好下水。 别人说的心肝心肝,就是这心肝宝贝。 随后到胃部,这个一般都要,只要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就行。 其次到肠子,这个一般直接扔掉,或者埋在地上,或是挂在树上。 肺部也不要,没啥用。 但红莲还是带着,拿回去给别人吃,省得浪费。 “阿曹!找点干草来。” “哦哦!” 第6章 你再动一个试试! 干草用于擦掉胴体内残留的血迹。 如果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可以省略,甚至直接带走。 最后一步是剥皮,这皮能卖钱。 剥的时候一定要趁热剥才好,不然冷却了就不好弄。 何耐曹一边帮忙,一边认真听着。 原来打猎有这么多技巧,其中宰杀就是一门技术活。 当然,直接拉回去也行,就是没那么好吃,也没那么好处理。 通常一只成年的傻狍子最多能长到50~80斤左右。 而这只才五十多斤,已经算是很大个了。 要是卖给供销社的话也能卖些钱,或者换点东西。 1955年已经有供销社了,统购统销,在镇上仅此一家。 “阿曹!你挺上手啊!”红莲还以为傻子啥也不会,没想到能帮上忙。 最主要是,这猎物误打误撞,也算是何耐曹的功劳。 “嘿嘿!红莲姐好看!” 何耐曹胡乱搭话,他那阳光灿烂般的笑容似乎有魔力一般,红莲不由多看一眼。 嗒! 她一只血手搭在傻子的肩膀上。 “阿曹!你要是不傻该多好......”红莲勉强挤出笑容,眼中透着不易察觉的遗憾。 思绪一闪而逝,她忽然站起身:“阿曹!咱回去咯!” 在宰杀现场越是待的久就越危险,因为山上野兽不少,怕引来麻烦。 红莲将傻狍子用木棍穿起来,红莲在前,何耐曹在后。 其实一个人背着就行,两人重在参与。 由于上山,红莲并没有穿太多,何耐曹在背后一直欣赏着她的背影。 翘啊! 大啊! 身材也好啊! 就是肤色不够白,其他的都很奈斯。 两人有说有笑,一路上傻呵傻呵的,把红莲逗得咯咯直笑。 她以前咋没发现这个傻子能聊天,似乎没那么傻了。 下到半山腰时,他们遇见赵大山兄弟。 “红莲妹子?傻子?你们竟然打到猎物?” 赵大山身高体格与何耐曹旗鼓相当,他往前一站,瞅了瞅。 “你们两兄弟,嘎哈?”红莲眼眸微冷。 大木山只有一条道,他们拦在前面,明显不怀好意。 “嘿嘿嘿!红莲妹子,你把肉放下来,我用两斤老山芹给你换一斤肉,不过分吧?” 赵二山是大山的弟弟,两兄弟不下地干活,主要以打猎为生。 只可惜没有猎枪,只能布陷阱,拉弓箭,找点野菜过日子。 这不,他们也是转了一大圈,也不敢往大木山深入,就搞了点老山芹回去。 “不换,让开!”红莲眼神一冷,气氛骤然一变。 赵氏兄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红莲妹子,我们兄弟俩好一段时间没开荤了。山上的猎物也不好找,这点你最清楚。” 赵大山看向扒了皮的傻狍子,狠狠咽了口唾沫:“我要的不多。” 他把老山芹往地上一扔:“这里有三斤老山芹,我就要两斤狍子肉。” 话落。 赵氏兄弟神情肃穆,仿佛在说如果你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红莲眉头一皱,她倒不是怕这两人怎样,她有枪怕啥? 她是担心何耐曹待会吃亏,回到屯里也会受他们兄弟俩欺负。 “好!老山芹我就不要了,这两斤狍子肉就当是我送你们了。” 兄弟俩顿时一喜,这下有肉吃了。 “那就多谢了,红莲妹子。” 红莲手托着木棍,侧身看向何耐曹,顿时一愣。 只见何耐曹表情阴郁,哪里还是那个傻傻的阿曹? “阿曹。”红莲轻轻唤了声,对他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两斤肉而已,要是把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阿曹听红莲姐,听红莲姐。”何耐曹说话间露出憨憨笑容,就是有点不协调。 这赵氏兄弟,在何耐曹变傻之后没少欺负他。 只恨这里不是深山,又没拿铁锹,关键红莲姐也在,而且这肉是红莲姐做主的。 不然何耐曹非把他们给宰了不可。 要么喂野兽,要么埋了。 这会,红莲已经开始下刀。 “红莲妹子,你一家就母女俩,哪吃得了这么多啊?不如给我们半吧?不然这个天拿回去臭了也浪费,你家又没有啥盐不是?” “是啊红莲妹子,一半吧!下次我打到猎物也分你一半。”赵二山说完便俯下身,想要夺过红莲妹子的刀。 红莲将刀身反转往前一横:“你们两兄弟不要得寸进尺了。”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甚浓,两兄弟喳了喳嘴,他们多少还是有点怕的。 毕竟人家有枪在身,能给两斤肉已经是烧高香了。 “那......那行吧!一个大腿肉......” 赵大山话还没说完,何耐曹忽然来了一个猛牛冲撞。 噗! 直接把赵大山撞落山谷,草丛小树枝发出歘啦歘啦响。 何耐曹感觉忍了一次已经自己罪孽深重,要是再忍下去恐怕要变成神龟。 操你妈的! 他只恨红莲在这里,不然干死他们。 赵小山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这傻子会动手。 “你个傻子,想嘎哈?”他说话间,伸手往背后掏刀子。 咔咔咔! 红莲手持着双管猎枪,拉开保险。 “你再动一个试试!”她声音透着一股不可质疑的危险。你 赵小山还真不敢动了,缓缓退后几步,伸手到前面,让对方知道自己没有再掏武器的举动。 “妈了个巴子!你个傻子!等我爬上来你就死!” 赵大山的声音从路沿下的小斜坡传来,嚣张至极,无能狂吠。 “红莲妹子别......别冲动!两斤就两斤......” 赵小山话都还没说完,直接被何耐曹揪起,丢到赵大山刚才掉落的位置。 “啊~~~!你个傻子,给我等着!”赵小山嘴里不停嚷嚷。 “我弄死你!”何耐曹对着山谷怒道。 “阿曹!你咋动手啊?刚才多危险啊!”红莲拉上保险,连忙搭着何耐曹的肩膀,想让他冷静点。 要是赵小山拔刀,阿曹指不定会受伤。 “......” “下次别冲动知道吗?他们有刀,会割手,受伤啊!就是流血,痛啊......” 红莲怕何耐曹不能理解,一个劲在跟他解释。 “好,听红莲姐。” “呼!听懂就好。” 红莲叹了一声,说了和这么多,总算没白费。 “阿曹!咱们回去。” “嗯呐!” 两人扛着肉下山。 何耐曹往后面瞥了一眼,眼中的阴郁越来越重,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至于那两斤肉,就没必要给了。 明天就把他们埋了。 第7章 这女人到底是有多馋我身子啊? 东屯何家。 “爹你回来啦,看见哥没?”何小慧站在院外对何爹问道。 何爹也是刚上工回来,浑身是泥巴。 “咋啦?你哥还没回来?” 何小慧摇摇头。 嗐呀! “傻小子天天跟个公狗似的,都不知道跑去。”何爹狠狠将背在身上的农具嗑在地上。 咚!一副恨铁不成钢。 他抬头看了看天,再过半个钟,估计天就要黑了。 “爹去找找,你们在家等着。”何爹放下农具,提着马灯出门去了。 廖晓敏站在外屋地看向大院门,心里也是担心。 要是傻子出了什么事,那她该咋办啊? “小慧,你在家待着,我也出去看看。” 廖晓敏一时紧张,啥也没带,就这么出去了。 “诶~~?嫂子!” 何小慧在原地跺了跺脚,她啥也做不了。 待在院门看了好一会,最后走到外屋地,只能做菜烧饭等他们回来。 半小时后。 “哥?红莲姐?”何小慧蹲在院门缓缓站起身。 “妹妹,呵呵!”何耐曹职业微笑,但没有傻里傻气。 “小慧?你蹲在这嘎哈?”红莲好奇问道。 她本来是不用来何家的,就是怕何耐曹这傻子不会回家。 所以她就跟过来了,顺便看看何耐曹的小媳妇到底长啥样。 “我在等哥......”何小慧一脸埋怨:“哎呀哥!你咋这么晚才回家?” “肉!”何耐曹提起傻狍子。 “啊?” 何小慧这才靠近看,顿时瞪大眼睛:“红莲姐!你又打到猎物啦?” “呵呵是啊!这次多亏你哥才逮到一只傻狍子。” “啥?多亏我哥?”何小慧咋不相信咧。 两人将傻狍子放在院子,咔咔咔两三下分成四份。 “按照规矩,一人一半。”这算哪门子的规矩?分明是红莲人好。 “这么多?” 何小慧还想说些什么,何耐曹已经拿起一块狍子前桩塞给红莲。 “一个腿,够了!” 何耐曹还把麻袋里的一半刺老芽塞给红莲。 “送红莲姐,吃!” “不用!你们家人多,吃多点。”红莲家里就她们母女俩,吃不了那么多。 可何耐曹直接把她拽了出去。 “诶诶诶~~!阿曹别推我啊!我......”红莲还想看看傻子媳妇长啥样呢。 等红莲被赶走后,何耐曹左看看右看看:“妹妹,媳妇呐?” “哎呀!” 何小慧一拍脑门,她刚才被狍子肉给弄乱了。 这才想起,爹和嫂子还在外面找这个傻哥哥呢。 “哥!嫂子跟爹看你那么晚不回家,他们出去找你啦!” 难怪在猎物追踪的雷达里没有显示红点。 “哥你别去......” 何小慧见傻哥哥要出去,立即制止。 “妹妹在家弄肉,哥找!”何耐曹说话方式简单。 他拿着火把就往外走,完全不给何小慧挽留的机会。 何小慧又是狠狠一跺脚。 她这个哥哥真不让人省心,自己都傻乎乎的,咋出去找人啊? 嗯!她也帮不上忙。 于是撸起袖子,捣鼓起狍子肉来。 ...... 何耐曹举着火把,开着追踪雷达,每一个红点他都找一遍。 他不找不行啊! 这媳妇是别的屯过来的,对这里压根就不熟。 听妹妹说她往这边走,这边是荒郊野岭,有时候还会有野狼下山学孩子哭,诱骗人过去,可危险了。 这傻媳妇,咋出去还不带火把呢?就不怕出去回不来吗? ...... “阿傻?” 何耐曹在一处屋檐搜索红点,忽然有人朝他喊了一声。 他望眼看去,是一名两眼放光的妇人。 “阿傻!你终于来找我啦?”妇人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搂着阿傻的胳膊笑呵呵:“我男人去探亲了,快进屋!” “啥?” 何耐曹一脸懵逼,老子正在急着找媳妇呢,合着你要拉我进屋霍地? 透过火把的光亮,他这才看清眼前这名妇人。 脸蛋略瘦,五官端正,但说不上很漂亮,身材很好,年纪30岁左右。 根据记忆,这女人三番五次诱骗自己去玉米地、小树林、甚至去她家...... 然而都没有成功,但奈不住这女人够坚持。 可傻子始终没有答应,害得她朝思暮想,心痒痒。 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何耐曹真是服了这女人,偷汉子能有她这么坚持的,找遍附近几个屯的生物,也是有她了。 他不由吐槽,这女人到底是有多馋我身子啊? 她是多大瘾啊? “来呀!里屋有奶喝,快进来。”她还对何耐曹比了个手势。 沃日! 要是换做平时,可能真控制不住,毕竟脑子不正常。 “改日。” 何耐曹提着火把,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妇人那个恨啊!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把牛拉进涝田,结果到田的耕牛却跑了。 ...... 另一边。 “阿曹!你在哪?!” “阿曹!” 一道女人声音在远离灯火的田野里呐喊。 “哎呀!” 廖晓敏一个不小心,忽然踩滑,直接摔在小沟里。 由于天黑,她瞎摸着小沟的路沿泥巴,缓缓爬起身。 她看了看四周,全是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阿曹!你在哪?!” 廖晓敏声音带着颤音,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 这里黑不说,时不时还有恐怖的鸟叫声。 没过一会,啪啦一声,她又摔倒。 然而,这次她没有爬起来,任由冰冷的清水浸泡她的身体。 廖晓敏就这样瞪着湿润的双眸看向满是星星的夜空,一直看一直看,似乎在回想。 她想起了好多好多过去的事情...... 就这一瞬间,她感觉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什么亲情、什么丈夫、什么温饱......都不重要了。 廖晓敏缓缓闭上双眸,直到水位将她的双耳覆盖,冰冷的清水游过她的全身。 这一刻,她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 她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呼!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好轻松。 ...... “媳妇!” 嗯?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出现幻听了? 有人在喊媳妇? 声音越来越近了,又好像很远...... 第8章 媳妇,咱一起洗 光? 廖晓敏在无尽的黑暗中忽然看到一束光。 她很好奇,为何会有光? 她缓缓睁开双眸,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吓到了。 是火把。 她猛地从小沟弓起身。 哗啦啦! 随着她身上的水花溅开,火把也随之扑灭。 滋啦~~! 一缕火把的烧焦烟飘起,逐渐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呼!哈! 充满虫鸣鸟叫的寂静中,只有廖晓敏急促的呼吸声,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她侧边响起。 “媳妇......”声音很轻,很温柔,很小心,生怕吓到听者一般。 媳妇? 廖晓敏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从惊吓到疑惑:“你......” 没等她把话说完,何耐曹一把抱住了她。 轻轻揉着她的湿透的后背,好似在安慰。 “媳妇,别怕!” 廖晓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鼻头一酸,眼睛一闭,双手一搂,身子随着抽噎轻轻抖动。 何耐曹轻轻揉着她的背,媳妇的性格,是一个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女孩。 呜呜呜~~~! 她一直哭一直哭,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委屈。 半晌过后。 他见廖晓敏似乎不哭了,何耐曹转身将她背起。 “阿曹!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媳妇儿听话。” 廖晓敏有些羞涩,伸手抹了抹眼泪怯生生道:“要是被人看到多不好啊!” “媳妇,你好重。” 嗒! 廖晓敏一记粉拳打在何耐曹的肩膀上,嗔怪道:“你才重!” 她话说间轻轻呵呵两下,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轻松。 “媳妇哭鼻子。” “我......我没有......” 廖晓敏现在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18岁的孩子,在狡辩着。 她在漆黑的田野里,瞭望着前方房屋偷溜出来的微光,这是远离人群的世界。 她忽然好羡慕何耐曹,啥也不用想,也没有任何烦恼。 要是像他一样......无忧无虑,该多好啊! ...... “哎呀阿曹!快放我下来!” 就快到家门口时,廖晓敏终于是绷不住了,在他背上挣扎着。 期间路过村道时,她都是把头埋在何耐曹背上的,根本不敢看,也幸好是没啥人看见。 这不,到家了绝对不能让何爹与小慧看到。 “哥?嫂子?” 何小慧将狍子肉砍好,但她不会煮肉,其他会。 所以就在外面院子等着。 “嫂子,你上哪找得到我哥的?”何小慧说话间伸手挽住她的手,也不听听她问的是啥问题。 “你身子咋湿啦?”她扭过头看向自家哥哥:“哥!是不是你......” 她以为哥哥欺负嫂子来着。 “小慧,我......我没事。”廖晓敏有些不好意思。 总不能说自己掉水坑里,然后是阿曹一路把她背回来的吧? 她哪好意思说出口...... “媳妇,洗澡。” 何耐曹知道媳妇脸皮薄,赶紧让她去洗澡。 何小慧挠了挠头,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随便跟哥唠嗑两句。 她看了看院外,忽然说道:“哥!你看到爹了吗?” 何耐曹摇头:“老头,没事!” 他实在是喊爹没喊出口,感觉怪怪的,还是以老头称呼吧! 哪个傻子会跟一个傻子较劲喊自家爹老头呢? “哥你咋喊爹做老头?叫爹!他是咱爹!......” 何小慧就是那个较劲的傻子,还在喋喋不休。 何耐曹当即伸手掐她气鼓鼓的脸蛋,后者一阵生气,吵着说以后再不理哥哥了。 “媳妇,咱一起洗。” 何耐曹也不害臊,见廖晓敏提着水桶,他连忙过去帮忙。 卧槽! 不提不知道,一提吓一跳,这木桶少也有二十斤吧? 没看出来这媳妇瘦瘦的,这么有劲。 “阿曹你......你先洗。” 廖晓敏哪怕帮他洗过一次,但还是没能适应过来。 可何小慧忽然来了一句:“我哥不会洗!” 是的,之前都是何爹帮他洗澡的。 “那......那好吧!”廖晓敏似乎认命了一般。 由于何爹是个讲究人,所以在院子特意围了一个高高的篱笆,用于拉尿洗澡。 打好水,何耐曹也不客气,直接扒了个精光,有点冷。 这把廖晓敏羞的低下头,看都不敢看,拿着葫芦瓢子舀着水,也不知道泼到哪里去。 等何耐曹洗完后,廖晓敏连衣服都还没脱。 他也知道媳妇害羞,所以洗完就直接出来了。 要是再待下去,恐怕媳妇都感冒了都不敢洗。 等廖晓敏洗澡出来后已是晚上八点,何爹还没回来。 “嫂子,你看!” 何小慧拿着一大盘狍子肉端到廖晓敏跟前,她微微吃惊。 最后她才从小慧那得知,是一个叫红莲的女子与阿曹一起从山上带回来的。 “哇~~!好香呀!” 何小慧狠狠吸了一口狍子肉的香味,她太久没有大口吃肉了。 昨天的菜蛤蟆里的肉馅,加起来都没二两肉。 而这里整整有六七斤的大狍子腿,足够吃好几顿。 等菜做好后,何爹依然没回来。 何耐曹也不由怀疑他这便宜老爹,是不是出了啥事? “我去找老头。” 他弄了个火把便出了院门,再怎么说也得出去找找啊。 ...... 半晌过后。 “哟?这不是大傻子吗?这么晚上哪去啊?” 何耐曹按照雷达上的红点开始找,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这声音,这调调,有点熟悉啊。 凑近一看,是刘二米? 就是被何耐曹撞见刘二米穿破鞋后,然后趁何耐曹不注意时偷袭把他打傻的刘二米。 第9章 抡起柴刀,直接劈过去 “大晚上的拿个火把嘎哈呢?该不会去偷东......” 刘二米高高瘦瘦的,一副欠揍的样子。 这不,他话还没说完,何耐曹抡起一把砍柴刀,直接劈了过去。 何耐曹当头劈下,毫不犹豫。 刘二米心中一惊,这傻子真是个疯子! 嗖! 刘二米迅速侧身躲开,被砍到了胳膊,好在衣服够厚,不然直接入肉。 “你他娘的!” 他立即往后退,搂着胳膊,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你个大傻子!给我等着!” 何耐曹追了几步,动作忽然一滞,因为有人,附近还有好几个红点。 “谁啊?”也不知谁喊了一声。 何耐曹收回砍柴刀,继续找何爹 据她妹妹说,何爹是往这边的方向。 这边是村广场,大月亮高挂时,阿曹会和很多小朋友在这玩闹。 十多分钟后,他在一处角落找到了何爹。 不过何爹是躺在地上的,似乎睡着了。 火把凑近一看,只见何爹头部流血,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 “喂!老头!?” 见有气没反应,他连忙背起何爹往家里去。 何爹虽然有一米八,但很瘦,估计都没有一百二。 他不知何爹为什么会受伤,有可能是摔伤,有可能被人打伤。 显然前者没啥说服力。 这些只能等何爹醒来才清楚,要是他本人都不知道,那真不好猜是谁。 因为农村人很奇怪,他会因为一点不着边的小事记恨你,甚至是见不得你好才下的手。 ...... 等何耐曹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这时候的人已经早早睡下,屯里几乎没人出来活动。 “哥!爹咋啦?”何小慧与廖晓敏连忙出来看。 “你爹受伤了,先进屋!” “啊?哪受伤......” 何耐曹一时没注意,说话很正式。 好在她们两人一时紧张没多想。 ...... 何耐曹将何爹放到炕上,然后傻乎乎处理伤口。 心想得找个机会让自己变得不傻才行,不然整天演戏,好累啊! 没一会伤口便弄好了。 其实也没多严重,就是头部受到重击导致晕了过去。 实际皮外伤,从外面看起来有点肿,只要没脑震荡,过几天就没事。 “阿曹呢?”何爹醒来的第一句话。 “这!”何耐曹说话不要太简单。 心想这何爹是真心疼他这个傻儿子啊,醒来第一时间喊他。 “你个傻小子,跑哪去啦?” “爹!是哥把你背回来的。” “哈?” 何爹听到这话,很意外地看了阿曹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阿曹傻笑两下表示回应。 “是阿曹背我回来的?”何爹这才想起来自己被人打晕了。 “嗯!” “爹!你是怎么受伤的啊?”何小慧眼眶眼红,满脸心疼。 啪! 何爹一巴掌拍在炕岩上,摸着脑袋,坐在炕上咬牙切齿。 “妈了个巴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给我敲闷棍!” “爹!你现在还疼吗?” 何爹满脸怒意,转眼看向女儿立马变脸:“呵呵呵!爹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哪没事?爹流了好多血。”何小慧呜呜哭起来。 这哭的何爹心里暖和:“嗐呀!爹不是说了没事吗?别哭额!” 一旁,廖晓敏有些不知所措,在干看着。 而何耐曹算是听出来了,合着是看何家不顺眼的人干的呗。 “饿,媳妇我饿!” 他今晚用了不知多少次追踪雷达,现在是又饿又累,很想快点吃饱睡觉。 “哎呀!你们咋不自己先吃呐?”何爹满脸嗔怪:“下次不用等,饿了就先吃知道吗?” “知道啦爹!快下炕吃肉,红莲姐带了好多肉来!” “真的?这怎么好意思啊?我不是让你下次要是看到红莲拿肉过来,你就推掉吗?” 何爹有些不好意思,都拿人家好几次肉了,自家才给人家一些野菜。 这咋还好意思再拿肉啊? “红莲姐说咱哥也有份呢!”何小慧带着何爹来到饭桌,打开一看,何爹顿时惊住了。 “你刚才说啥?” “我说咱哥也有份呢!这狍子是哥跟红莲姐一起打的。” 何爹看着自家傻儿子,他还会打猎? 这大概是红莲人家心肠好才给的,还一起打猎呢? 他信这话才有鬼了。 不过他很在意另一件事,今晚他是被阿曹背回来的。 “坐下来!先吃东西!”三人拿起筷子,但廖晓敏迟迟没有过来。 “儿媳你咋啦?过来吃饭啊。”何爹疑惑,都吃饭了还站那嘎哈? “等爹你们......吃完了,我再吃。”廖晓敏站在门口,不敢过去。 以前在家时,她都是最后一个吃的。 而且吃肉是不可能的,有一点油汤汁她就很满足了。 听到廖晓敏这番话,几人都沉默了几秒。 这孩子,是受多了多少苦啊? 第10章 我的小花花它离家出走又回来了 小慧见状连忙站起身想把嫂子拉过来,但被阿曹忽然按住。 “媳妇,吃肉。” 阿曹起身牵着她来到饭桌,硬生生把廖晓敏按坐在椅子上。 “媳妇吃。” 何耐曹还叨了一块肉给媳妇。 一块肥的。 廖晓敏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傻子,又看看何爹,再看看小慧。 他们眼中并没有嫌弃,也没有刻薄,更多的是心疼。 这样的待遇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结婚那两天,廖晓敏也没敢上桌吃,说害羞,他们信了。 合着她不是害羞,是怕,是习惯了。 可想廖晓敏以前过的是啥生活。 “儿媳啊!咱家虽然穷,但我们是一家人,有吃的大家一起吃,饿的大家一起饿。你以后别嫌弃我们家穷、别嫌弃我这傻儿子就行。” “来!这个块肉够肥,多油。”何爹也叨了一块肉给廖晓敏。 廖晓敏咬着下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眼泪却不受控制挣脱牢笼。 “嫂子,这也好吃。”何小慧叨了一条刺老芽给她。 “嗯~~!” 廖晓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到不凑近根本听不到。 只因她从来没感受过家人的爱。 她有些举手无措,她不知道用何种方式去反馈给他们。 她缓缓低下头,在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儿媳!再不吃菜就凉啦!” “是呢嫂子,这还是你炖的狍子肉呢,老好吃了。”何小慧说道。 廖晓敏重重点头:“嗯呐!” 过了几秒,众人没有动筷,都在等她。 而她在深吸,尽量让自己能恢复如常。 可没曾想,何耐曹却来了一句。 “媳妇哭鼻子,好难看!” 哈哈哈哈! 何爹忽然笑了,何小慧也是哭笑不得,狠狠刮了自家哥哥一眼。 心想嫂子都这样了,你还笑话人家。 哥真是傻。 被何耐曹这么一闹,廖晓敏忽然想起刚才傻子背她回来时,也是这么笑话她。 她顿时忍不住连哭带笑呵呵两下。 何耐曹又逗弄几下,廖晓敏忍不住一记粉拳打过去。 气氛因为阿曹的小插曲,一下子变得轻松。 “来来来!都饿坏了吧?可劲儿造!” “吃咯!” 廖晓敏瞪了何耐曹一眼才拿起筷子,她不知为何,看到阿曹就有点想笑,又有点讨厌。 “爹!哥抢我肥肉!” “哎呀!这不是有吗?” “妹妹蠢。” “哼!吃完饭赶紧把我的小花花还给我!” “......” 这一家人,其乐融融。 今晚,是廖晓敏有生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次。 ......... 晚饭过后,何爹把何耐曹喊住。 “阿曹!你过来一下。” “我要媳妇。”何耐曹不鸟他。 “诶~~!” 何爹想喊住他,可何耐曹呲溜一下跑进房间,完全不给他问话的机会。 他总感觉这两天的傻儿子似乎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就觉得......好像没那么傻了。 ......... 何耐曹回到房间。 “阿曹......”廖晓敏唤了一声。 “媳妇,睡觉。” 他又可以搂媳妇睡觉了。 何耐曹呲溜一下上炕,很自然地从后面搂住廖晓敏。 白捡的媳妇儿就是香。 廖晓敏被抱的一刹那,整个人怔了一下,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鸡仔。 她已经很努力在说服自己了,让自己去接受阿曹。 可到了关键时刻,她内心还是有一道坎。 挣扎一会后,她鼓起勇气缓缓转过身,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她把嘴凑到何耐曹的嘴唇边上,何耐曹也没客气,直接吻了上去。 唔唔唔~~~! 廖晓敏很挣扎,身子本能地在反抗。 也许她还没准备好。 何耐曹也不好继续,这跟强奸有啥区别? 他缓缓松开,但还是搂着廖晓敏睡觉。 先让对方适应一下吧。 ......... 次日清晨。 何耐曹第一个醒来,昨天是真累啊,比跟胡秀里予战还要累,一躺下来就睡着了。 嗯? 他想抬手的,但手臂被压着,有点麻。 他从上俯视看,只见廖晓敏蜷缩在自己的怀里,被窝下的她只穿了一件的家织布补丁衣。 家织布——手工土布,粗糙耐磨。 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继承了几代人...... 关键穿着不舒服,要是有钱,就买两件内衣给她。 他好奇,就靠近了几分,心想媳妇这么瘦,可为啥能长这么大? 是正常大,不是夸张大。 这年代,有些女孩十岁十一岁还光着膀子出门,因为衣服太珍贵,也因为她们还没发育。 有些家庭几个人穿同穿一件衣服,一点都没开玩笑。 看着看着,他完全没注意廖晓敏已经醒了。 又过了好一会,她实在是扛不住阿曹那炙热的目光,脸红得不行。 “阿曹......晚上可以吗?” “啊?” 何耐曹侧眼看去,这才发现小媳妇已经羞红了脸。 “媳妇脸红,好看。”他微微一笑。 听到这话,廖晓敏直接把头埋进他怀里,一声不敢吭,羞的不行。 何耐曹微微一笑,这年代的女孩子就是好,很害臊。 “我先起床了。”他喊了声便出房门。 要是再待下去,他媳妇能埋头到中午不下炕。 何耐曹来到院外的篱笆围,屙了足足一分多钟的尿,拉完了忽然想起储物空间内的东西。 于是取出花盆,花盆植物好像萎了不少,看起来没精神。 看来里面不能种植。 他又从空间取出一碗热水,很烫。 何耐曹差点没把碗丢掉,还好及时放回储物空间。 随后拿出一块半斤多的狍子肉。 这是他昨天趁红莲姐走开时偷偷切的一小块肉。 何耐曹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新鲜的微骚与血腥味,没有一点发臭。 他基本确定储物空间是可以保鲜的,但不能种植是真可惜啊。 “哥!你好了没有?”何小慧在外面等了半天,咋哥进去这么久? “好了好了!” 何耐曹收好东西出来,等何小慧进去后,他将花盆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要是妹妹知道是他把她心爱的小花花给弄死了,那不得掐死我? 甚至断绝一个月到一年时间不等的兄妹关系...... ......... “阿曹!出去把这个带上。”廖晓敏知道阿曹要出去,所以弄了好多窝窝头,里面包着狍子肉与刺老芽。 带馅的窝窝头特别大个儿。 何爹也带了几个,哪怕负伤他也要吵着上工,拦都拦不住。 “媳妇,你真好!”何耐曹夸赞道。 他背着一把大铁锹与几个窝窝头便出了门。 “哥!记得天黑之前要回家!” “好!” “哥真的是,让他不要出门他偏要去,嫂子你也不管管......” “哎呀~~!我的小花花......我的小花花它离家出走又回来了。”何小慧看到她的盆栽,激动不已。 “......呵呵呵!” 何耐曹听到笑声,回望院子,忽然觉得,这个家......挺好的。 第11章 胡秀春与何耐曹的苟且之事暴露了 何耐曹走在村路上。 这个点,屯里的人基本都去上工了,留下的只有小孩子与少部分妇女、老人。 “这不是阿傻吗?” “阿傻!你背着大铁锹上哪去啊?去上工呐?” “他上啥工啊?瞧他那傻乎乎样,能上工才怪。” 何耐曹没理会他们,让他们说去吧。 他上山之前想找一把武器,想着总不能空手回来吧? 没有武器他又不能直接找红莲借枪。 于是,何耐曹看上胡秀春家里那把弓箭。 胡秀春男人以前也是猎户,某天他带着枪上山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连人带都没有找到。 现在只剩下一把弓箭在家。 这不,何耐曹就想过来把它顺走。 他刚靠近屋子,便听到里面传来嘈杂声。 “秀春呐!你是哪里不舒服啊?我看看......” “刘二米,你再不出去,我可就要喊人了。” “呵呵!你喊啊!这里偏僻,他们又上工,你觉得有人能听见吗?” “你......你到底想嘎哈?” “我想嘎哈秀春不是很清楚嘛?做我女人,我保你在合作社里干最轻松的活儿,我还把你喂得饱饱的。嘿嘿嘿!” “刘二米,你出去!” “秀春,你男人都走两年了,相信你这两年一定很寂寞吧?这不正好我刘二米不嫌弃你是寡妇吗?” 寡妇是很难嫁出去的,愿意要的不是老头就是残缺。 “我不需要,你给我立刻出去!” “别这样嘛~~秀春,我会好好疼你的,保证你尝过一次之后就永远忘不了。” “你不要过来!滚!给我滚!” “嘿嘿嘿!其实你故意装病不就是为了让我找上门吗?我懂。” “滚啊!” “秀春你也别装了,你这两天的气色那么红,肯定骚得慌吧?哈哈哈!” “啊~~~!你过来!你让我考虑考虑,求求你别这样!” “考虑?又想忽悠我,我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 刘二米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救命啊!!”秀春听见立即大喊,只因村民都上工了,留守的人很少,所以她听到动静就大喊。 “你......”刘二米满脸不爽,这个时候会是谁啊? 他娘的,竟坏我好事。 砰! 大门又是一声撞门。 直到第三次撞门,整个大门脱离了土坯,嗙的一声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烟尘。 当门外那人走进来时,两人都愣住了。 “傻子?又是你个大傻子?!”刘二米拳头紧握。 他是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撞门的是个傻子,他娘的。 “阿傻?” 胡秀春又惊又喜,她没料到,关键时刻是这个牤牛傻子救了她。 也不知道阿傻是为了喝奶还是别的事,总之他出现比任何人都要好。 “阿傻,快把这坏蛋赶走!” 说刘二米的名字她觉得阿傻未必能听懂,但说坏蛋,阿傻就一定能听懂。 果然,只见何耐曹满脸愤怒往里走。 刘二米缓缓往后退,他个头没何耐曹高大,肯定打不过。 而且傻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忽然灵机一动。 “哦~~~!我总算是明白了!秀春你一直不想要男人,原来有个大傻子满足你。” “好啊秀春!呵呵呵!没想到你这么会玩啊?行啊!你让大傻子打我吧!我就让整个屯子都知道,你跟一个大傻子搞在一起,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臭名远扬。” 此话一出,胡秀春整个人愣住了,她确实怕。 心想刘二米怎么会知道我跟傻子的事情? 不对,一定是他乱猜的,阿傻不可能说出去。 “刘二米!你别血口喷人,我跟阿傻八竿子打不着。你要是再这么胡乱造谣,我就去找大队长,把你擅离职守,偷鸡摸狗的事情告诉大队长!” 刘二米凭借自己生产小队队长的身份,做了许多偷偷摸摸的事情,比如偷粮食回家,开小灶啥的。 “哼!好啊!那就去呗!谁怕谁!大不了我当个小副队长呗,再不济做个满劳动力,我还是没啥事。” 刘二米话锋一转,笑嘻嘻道:“可你胡秀春不一样啊,到时候别人就会说,胡秀春是个骚娘们,哪怕是个傻子都可以上,哈哈哈!” 他越说越起劲,感觉这是一个威胁胡秀春的好理由。 “不过......嘿嘿嘿!只要你胡秀春答应做我刘二米的女人,你不但保住了名声,还能吃饱穿好,如何?” “你......”胡秀春脸上写满惊慌,无论是造谣还是做刘二米的女人,她都接受不了。 “刘二米,我哪怕是死也不会答应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说话间,眼泪从眼珠子滑落,心里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好啊!那我走,咱们走着瞧!” 刘二米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里,管你答不答应死不死,这里还有一头不讲理的傻子呢。 果然,刘二米刚想越过何耐曹,只见何耐曹横跨一步,将他拦住。 “你......你个傻子拦着我嘎哈?没听到胡秀春说让我走......” 下一刻,他连话都没说完就被何耐曹一把摁住,随后将他双手锁住推到墙上。 这刘二米,何耐曹真想现在就弄死他,奈何有人在看着。 “弄死你!” 他说话间,把刘二米一顿狠揍。 “啊~~~!秀春,快点让他住手,不然我就把你们苟且的事情说出去!” “说啊!你说啊!你去说啊!”胡秀春嘶吼着,她无所谓了,有个傻子站在她这边已经够了。 这些年来,她受过的冷眼碎语还少吗? 刘二米慌了,这个傻子咋力气那么大? 很快,老远的大妈似乎闻到八卦的味道,三五妇女带着孩子站在胡秀春的门口。 胡秀春心中一惊,这下坏了,内心的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碎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阿傻却为她辩解。 “他想占秀春姐便宜!我打死他!” 第12章 胡秀春偷汉子被发现 “他想占秀春姐便宜!我打死他!” 何耐曹说话间,拳头狠狠砸在刘二米的脸上。 “呵!合着刘二米不上工,原来来找胡秀春啊?” “啧啧啧!早听说刘二米喜欢秀春,可人家死活不同意,没想到他来硬的。” “这刘二米真不是个人。” 里屋胡秀春的哭声,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刘二米惹的祸?难道是阿傻不成? 刚才,她们才看见阿傻从她们身边经过,还说他坏话来着。 刘二米脸色难看。 他娘的,这傻子竟然污蔑我? 不对! 刘二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傻子失忆好啦? 不!不不不! 不可能的!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要是恢复记忆了,哪能忍得住不往死里搞? 还继续装傻? 想到这,他眼神越发狠厉,是你们逼我的。 他猛地发力,稍微挣脱开一点,立即大声吼道:“大家别信傻子说的话!我喜欢胡秀春大家都知道的!可胡秀春却勾引傻子,跟傻子做出那苟且之事被我发现了!然后胡秀春就让傻子打我,威胁我不要把他们那些龌龊事说出去!” “我是实在忍不了一点!来啊!打死我啊!” 这话一出,群众惊诧不已。 原来还有这档事啊?今天真是吃大瓜了。 “刘二米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呜呜呜~~~!”胡秀春被戳中真相,整个人都慌了。 她与阿傻苟且,是真实存在的。 可她没想到,刘二米胡乱编制都能说对。 “我乱说?那你为什么愿意跟傻子乱搞都不愿意跟我?”刘二米把胡秀春的思绪往泥潭里带。 “我......”胡秀春由于被刘二米说中,脑子一片空白。 噗! 这时,何耐曹一拳打在刘二米身上:“他......威胁秀春姐!” 胡秀春听着阿傻的话,忽然被拉回思绪:“是刘二米想让我做他女人,我不同意,他就对我动手动脚。后来阿傻刚好路过听到,就撞门进来救我。” 群众看了看地上摔倒的大门,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是刘二米见阿傻打他,他就往我们谁身上泼脏水,他就是个混蛋。” “你们这对狗男女,敢做不敢认是吧?!” 刘二米也是铁了心,打都被打了,他还怕傻子把他打死不成? 人都看着呢! “来啊!来打死我啊!打死我就没证据了!来啊!” 他对群众继续道:“我刘二米是混蛋了点,但我敢做敢认,我是喜欢胡秀春,是想占她便宜没错。可我刚才说的话,也句句属实,胡秀春就是一个勾引傻子的烂货,还跟傻子做出苟且之事。” “我若说谎,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二米豁出去了,来啊!看你们还打我,老子就跟你硬刚到底。 “刘二米就是个二流子,他说的话怎么能相信?要发誓我也可以!” 胡秀春整个心都乱了,要是她与阿傻的事情一旦传开,哪怕他们真是俩清白的,最后也会变得不清不楚。 更何况她与傻子真的有染。 “我胡秀春对天发誓......” 就在这时,从群众忽然走来一人,是妇女主任。 “秀春,咋回事?” 来人是一名四十岁的妇人,短发,神情肃穆,一脸严肃。 她叫刘大妹,是刘二米的大姐。 看到来人,胡秀春的心都凉了一半,他们毕竟是姐弟,是亲人。 “大姐,你来的正好......” “你闭嘴!” “我......” “我让你闭嘴!” 刘大妹缓缓走进里屋,轻轻拍拍打何耐曹的肩膀,示意他松手,别再打刘二米了。 可何耐曹就是不放,还打了好几下,后者口吐鲜血,双手交叉捂着脸。 刘大妹也拿他没办法,打了就打了吧,也不差这两拳。 “秀春,咋回事?” 刘二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大妹狠狠瞪了一眼。 “主任,我这两天不舒服......”胡秀春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 外面群众也听到了,纷纷指责刘二米真不是个东西。 “那你跟阿曹是怎么回事?”刘大妹拉着何耐曹的手问道,他担心弟弟再这么下去,要成猪头了。 “是刘二米见阿傻打他,后来又来了村民,他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胡秀春说道。 “我没泼......”刘二米当即倔强道。 “那你有没有证据?”刘大妹问道。 “我......”刘二米一时语塞,就随便编造个理由:“在大木山看到的。” 此话一出,何耐曹与胡秀春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被他看到了? 何耐曹很快反应过来,那天他打开过雷达,根本没有的事儿! “他胡说!我与阿傻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胡秀春当即反驳。 “没有?那天你不是去大木山了吗?” 胡秀春心头又是一紧,全都被刘二米说对了。 “那天我跟赵大山兄弟上山本来是去找你的,没想到你跟阿傻鬼混去了。”刘二米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原来,那天三个红点是刘二米与赵大山兄弟。 胡秀春心里越来越紧张,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我去摘野菜关你什么事?”她急中生智,继续道:“我倒是想问你,你到山上找我想做什么?” “我......” “行了行了!二米你没证据就不要乱说,信不信我拉你去批斗?” “我......我就是看见了。” “那你说啊!在大木山哪个地方?他们都穿啥衣服了?”刘大妹问道。 刘二米被何耐曹按着,把头撇过一边,不再说话。 “没话说了是吧?你的品行我还不清楚吗?”刘大妹恨铁不成钢。 “说句不好听点的,别人做啥事你管得着的吗?啊?你说话啊!?” “何况人家清清白白,被你这么一说,要是大伙们传了出去,你让秀春以后怎么做人?” 刘大妹对着众人唤了一声:“今天的事大家不要添油加醋乱说,要是我听到哪个乱说话,我就把她逮住去批斗。” “行了!都散了吧!” ......... “主任,谢谢你!”胡秀春下炕抓着刘大妹的手,很是感激。 “别客气,我那弟弟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刘大妹叹了一声:“我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找你麻烦。” “嗯~!”胡秀春应声。 “阿曹,先松开坏蛋吧?他已经知道错了。”刘大妹轻声道。 然而,何耐曹却不为所动。 第13章 阿傻别动,我......我帮你 “你个大傻子,快起开!”刘二米大声嚷嚷着,鼻青脸肿,嘴里全是血迹。 噗! 何耐曹狠狠打,谁都拦不住。 “啊~~!大姐救我!” 然而刘大妹却站着不动,他对阿曹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只要是傻子认为不对的事情,哪怕他爹来了也不行。 “叫什么叫?还不赶紧跟秀春道歉。” “道歉?我呸!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会道歉......” 一分钟后。 “胡秀春,对不起!我不应该污蔑你们,是我错了......”刘二米最终还是服软了,何耐曹打得太他娘的痛了。 沉默几秒,刘大妹连忙圆场:“好啦好啦!误会一场。” “阿曹,你先放开他。” 何耐曹爬起来时还狠狠踹了他一脚,后者口吐鲜血,牙齿都歪了两颗。 刘大妹连忙扶着刘二米一瘸一拐出门,再怎么说也是弟弟。 ...... 到了门外,刘二米猛地甩开刘大妹:“撒开!我过两天要弄死那傻子。” “胡闹!” 刘大妹左看看右看看才凑前细声道:“你再这么闹下去,万一阿曹忽然不傻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当年刘二米穿破鞋被何耐曹撞见,后来被弟弟打成傻子的事情,她知道。 她对阿曹是亏欠的,但弟弟始终是亲弟弟。 “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刘二米手里拿着两颗牙齿,鼻子都歪了。 “你把人家打傻了,人家就能忍下这口气啦?要是阿曹恢复了,他保不准第一个把你弄死!”刘大妹恨铁不成钢,冷哼一声。 “你要是再这样,迟早死在女人堆里。我把话撂这了,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丢了一条棍子给弟弟,直接离开。 留下满身伤痕的刘二米,满脸阴郁。 嘴里骂道:他娘的。 打傻了都要跟我作对是吧? 行! 上次没把你爹弄死......给我等着。 他说完杵着棍子一瘸一瘸离开是非之地。 ......... 土坯房内。 “阿傻,你没事吧?”胡秀春搂着阿傻的臂弯,示意阿傻别出去,她担心他冲出去把刘二米打死,那就出大事了。 可这种肢体接触,要是两人没过度亲密过,很难对一个没啥关系的人做这样的举动。 何耐曹收回目光,伸手轻轻刮掉她的泪水,动作温柔。 “阿傻,你......” 胡秀春见没事了便轻轻推开何耐曹,可没等胡秀春推开,她忽然被何耐曹一把抱住。 “阿傻......不要!” 何耐曹双手在胡秀春的后背摩挲着,似乎在安慰。 搂着搂着,过了十分钟,好像有点上头了。 “别......” 胡秀春心中叹息,那天在大木山上,就不应该与阿傻如此。 现在好了,阿傻又想要了,这点她心里虽然有所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也同样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有些担忧,毕竟出了这档子事。 “啊~~~!” “阿傻,你等等......” 胡秀春推开何耐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将房门关上,但大门关不了,被阿曹弄坏了。 “阿傻别动,我......我帮你。” 胡秀春红着脸,这种事情她还是头一回,着实有点难为情。 何耐曹没其他爱好了,就好这...... ......... 一小时后。 “姐姐,给你。”何耐曹提了提裤子,系上裤腰带才将挂身上用纸包着的狍子肉递给胡秀春。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包装起来的,避免暴露储物空间。 “这......这肉阿傻你从哪里弄来的?”胡秀春双眼微微瞪大,她已经三个月没吃肉了。 “家里还有,姐姐拿着。” 胡秀春看着憨憨的傻子,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 没想到对她好的竟然是一名傻子。 这么多年来,帮她的人少之又少,就算帮她也都是有目的的。 “阿傻,这肉我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给家里人吃吧!”胡秀春把肉推了回去。 “姐姐不拿?”何耐曹说着就往炕上爬。 “我......我要我要,我要还不行吗?”胡秀春真是拿他没办法,连忙把肉拿过手。 “阿傻,谢谢你!” 何耐曹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谢,这种事情交给男人就好,就像刚才...... ......... 嘎吱! 何耐曹将房门关上,胡秀春休息去了,他则溜了杂物屋。 果然,这里有一把弓,旁边还有五支箭。 这些箭制作不易,可以反复使用。 箭头是铁,箭身是桦木,箭羽是家鹅翅膀上的羽毛。 这把弓也相对简单,也是桦木做成的,使用难度不大。 收获不错,一块肉换一把弓。 他背起弓箭走到院门,把倒在地上的门扶起,今天没空修门。 只能改日了。 他现在得上山,看看能不能搞点野味,为家里改善下伙食。 ......... 不多时,何耐曹已经来到大木山上。 嗡! 追踪雷达开启,有点吃力,只因他刚才在胡秀春屋内使用的次数多了,不然他怎么敢让胡秀春弄了一个钟之久? 而且一路上也偶尔使用。 很快,何耐曹在雷达红点的位置上他看到一只野兔。 但很可惜,野兔嗖嗖两下跑没影了。 这种野兔动作非常敏捷,别说拉弓,就算是猎枪也未必能顺利打中。 至于赵大山兄弟俩,何耐曹还在找,看今天能不能弄死他们。 他连铁锹都准备好了,要是在低山看到就埋了。 要是在深入区域看到就抛尸...... 嘎嘎~~! 就在这时,一声鸟叫让何耐曹竖起耳朵,而且声音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他轻脚靠近一看,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雉鸡,俗称野鸡。 旁边还有一只母的,长得有点磕碜。 还是我们男人好看。 成年的雄性野鸡能达到1.5公斤,长达80厘米长(包括尾巴羽毛) 不过眼前这只似乎差了点,估计只有70厘米左右,1.2公斤上下。 外面看起来大,实则很轻。 (下一章:报仇。) 第14章 杀人 何耐曹弯下身,一步~一步轻手轻脚靠近。 要是有条猎犬,这野鸡说不定很轻易就能抓到,只因野鸡飞行能力弱。 滋滋滋~~! 何耐曹拉起桦木弓,发出滋滋响,希望不是放太久坏掉的声音。 呼! 他深吸一口气,单闭眼睛,箭头对准十多米外的野鸡。 只听嗖的一声,离弦之箭,瞬间迸发而出。 啪啪啪! 灌木丛中的野鸡迅速煽动翅膀,在做临死挣扎。 嘿嘿!打中了。 多亏了神枪手给予的视力瞄准,不然还真打不中。 走近一看,打中了头。 可他明明瞄准的是鸡的身体...... 看来能打中野鸡,完全是烧高香。 唰! 何耐曹拿出小刀在野鸡的脖子上划了一道,趁热放出血液,这样会好吃些。 随后将野鸡丢入储物空间,继续寻找。 至于刚才那只野母鸡,当然是逃跑了,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嘛! ......... 何耐曹啃了一个窝窝头,继续在山上寻。 当然不是他有本事,而是有猎物追踪雷达,不然想找到猎物,纯粹运气。 五月的树林一片绿油油,微风拂过脸颊,凉飕飕的。 北方的夏天.......挺凉快的,不过六七月最好。 茂叶上的灰鼠在吱吱叫,仿佛在嘲讽他打不到猎物:傻逼。 还真是,好不容易找到猎物,但箭术不够精准,跑了好几个。 最后只打到两只野鸡,一只大的,一只小的。 第一次打猎能有这样的战绩,运气已经很不错啦。 麻袋里还装了不少羊肚菌,这也是难得,没想到五月份也能碰到。 这可是好东西啊,记得后世,好像卖到300元一斤(干) 何耐曹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应该在四点左右。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再晚点他怕妹妹他们担心。 就像昨晚那样,何爹与媳妇出去找他,导致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并没有昨天与红莲打猎的位置远,但从这儿回去东屯也要一个小时。 之所以在这附近徘徊,目的是为了能遇见赵大山兄弟俩。 但很可惜...... 何耐曹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找到,只怪他们兄弟俩的运气真好。 算了,总有机会遇到他们的。 何耐曹哼着歌,一路下山。 ......... 刚没走出半里路,何耐曹嘴角一勾,这不来了么。 “嘿嘿!大傻子?没想到你也会打猎啊?”说话这人是赵二山。 他现在看到何耐曹,就像看到自家亲爹一样,两眼放光。 心想总算让我逮到这傻子了,害我等那么久。 其实,他也在找何耐曹,只不过他是用等的方式来找,而何耐曹是用找的方式找。 “不错嘛?还帮我逮到两只野鸡。嘿嘿!” 昨天要不是何耐曹,他们兄弟俩早就吃上肉了。 妈了个巴子,夺人食物,不共戴天。 他当即从后面掏出芟刀,又称掠子、钐刀、钐镰。 形状弯弯的,用于收割农作物。 这里就统一叫掠子。 赵二山手持掠子缓缓靠近,满眼嗜血,一副看待宰的羔羊的猎人姿态。 何耐曹双眼一眯,当即唤出追踪雷达。 嗡! 百米之内,只有赵二山一人。 他还以为赵大山也在呢,可惜了。 “大傻子,你不是很能笑吗?来,给你二山爷爷笑一个。” 赵二山无比嚣张,兴许是手握真理的缘故,也可能是从来没把何耐曹放在眼里过。 “呵呵!”何耐曹冷冷一笑。 “哼!” 赵二山嗤笑一声:“傻子!” 下一刻。 他瞳孔骤然一缩,笑容戛然而止,当头迎来一大木棒子。 咚! 一记沉闷的敲棍声,赵二山脑瓜子当场嗡嗡响,手中的掠子缓缓掉落。 他声都没吭一下,噗通一下直接栽倒在地。 呼!哈! 何耐曹单手握着一条一米二长的手腕粗大小的大木棒子,大口呼着气,狠狠咽了口唾沫。 咕噜!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多少有点激动紧张。 过了几秒后,他俯下身将掠子捡起,伸手探了探赵二山的鼻子,还有气。 ......... 何耐曹将他拖到距离道路不远的位置。 啪! 他一巴掌呼了过去,赵二山张着嘴,缓缓睁开眼。 “啊~~!好痛......” “醒啦?” “傻子?你......” 啪! 何耐曹一巴掌呼过去:“少废话,我有事情要问你,你老实回答。” “你......你不傻了?”赵二山震惊,没想到何耐曹一直都是在装傻。 何耐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直接问道:“昨天晚上,是不是你们兄弟敲了我家老头子闷棍?” 赵二山还在懵逼中,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心想他杀了三年,怎么可能是装的? 而且头好痛...... “我说,昨晚打晕我家老头子是不是你们兄弟俩?”何耐曹拿着掠子横在他的脖子上问道。 第15章 哎呀爹!你问这么简单哥能不会吗?让我来 “没!没有啊!不是我们啊!我们昨晚一直在家待着,因为吃老山芹我们还吵了一架。”赵二山现在害怕极了。 没想到眼前冷冰冰的家伙竟然是平时傻里傻气的何耐曹? 何耐曹双眼微眯,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没有半点大话,我......我可以对天发誓。” “不用!” “那......那阿曹哥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在赵二山看来,不就是这点事吗?不至于把我干掉吧? 刚才他想对何耐曹动手,也只不过想出口气而已...... “你不是很能笑吗?来,给你曹爷爷笑一个。” “......啊?” 赵二山懵了,这句话不就是他刚才对何耐曹说过的话吗? 真他娘的讽刺啊。 他就当做是何耐曹的小报复,然后勉强挤出笑容。 “呵呵!” “哼!傻子!” 何耐曹抡起大柴,狠狠在他头上重重敲一下。 然后抓着他两条手臂,往他口鼻堵住。 挣扎?挣扎也没用。 这样做几乎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如果现场割喉会有血迹...... ............ 五分钟后,确定赵二山彻底没气后,嗖一下将他装进储物空间。 随后打开猎物追踪,避开红点,直奔山上而去。 目的地比上次与红莲打猎的位置还要远,还要偏僻。 然后将赵二山的尸体丢下山谷,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但野兽会。 为了野兽能找到食物,他还特意将赵二山衣服往上拉,露出肚皮。 砰! 狠狠几棒子往他头上砸,避免他死而复生。 做好这一切,何耐曹快步赶回东屯。 回去时还特意处理了下现场,保证万无一失才离开。 ...... 当何耐曹回到东屯时,天几乎都快黑了,但还能看见。 他背着一把大弓,手里提着两只野鸡,挠着头,傻傻笑着。 村民看见纷纷上前。 “阿傻!你也会打猎啊?”一大妈惊讶不已,这年头连个傻子都能打到猎物了吗? 心想明个儿让自家儿子也上山试试,儿子可比傻子聪明多了。 何耐曹傻傻笑了两下,算是回应。 另一个大妈上前一把拦住。 “阿傻,这东西有毒,吃了会坏了身子,会拉肚子的。” 她说话间已经伸出手,想要将何耐曹手上的野鸡拿走。 何耐曹把猎物轻轻一提,心想这老大娘连演都不演了? “我喜欢吃。” 他说了句便扬长而去。 何耐曹不由在想,真把我当露露? ...... 路上,有好多村民想把阿曹骗进家里,也有换粮食的。 还有问话的,何耐曹说这是秀春姐给我的弓。 这不,他路过胡秀春家...... 咚咚咚! “阿傻?你咋来啦?” 胡秀春还往门外看了看:“你赶紧回去吧!下次姐姐在外面再......再给你喝。” 何耐曹拎起一只小野鸡:“给姐姐。” “阿傻你会打猎?” 胡秀春震惊,没想到一个傻子能打倒猎物,这年头,连动物都傻了吗? 刚才,她还以为何耐曹想那个...... “姐姐,射你!” 何耐曹一边说着一边轻拉弓箭。 胡秀春这才明白,这傻子把自家的弓箭给顺走了。 要是这样拿走一只小野鸡也能接受,不然她是不会拿的。 毕竟上午时阿傻已经给了她半斤肉,一个人足够分两顿吃。 “姐姐,拿着!” 何耐曹把小野鸡递了过去,同时把脸也凑近几分。 “来,亲一个。”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阿傻你......你真不害臊!” 胡秀春抵不过傻子的无赖,看了外面没人后才把嘴凑过去,殊不知何耐曹又是先动嘴,狠狠香了她一口。 “哎呀~~!阿傻你......你真是坏死了。” 砰! 胡秀春直接把房门关上,像个未过门的小媳妇,羞红了脸。 何耐曹嘴角一勾,偶尔逗一下这小寡妇也挺好玩。 ...... 回到何家,只见院子有三人正看着他。 妹妹蹲着,媳妇站着,何爹坐着抽烟看着。 “爹!我就说哥肯定会回来的。” “傻小子,又跑哪里去啦?” “阿曹,饿了没?” 何耐曹看着眼前一幕,听着他们一声声关切的话语,心头一暖。 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家人,也没相处几天,但在他内心里,他们是熟悉的陌生人,很特别的“家人”。 “妹妹,媳妇,老头。” “哥!你不准叫爹老头,叫爹!知道没有?” “傻小子,没大没小。” 何耐曹没与傻妹妹计较,他走路间,脑子忽然一热,一个踉跄往前冲,脑瓜子直接撞在石磨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阿曹!......”三人两人跑过去将他扶起。 “好端端的咋地能摔倒?” “哎呀爹!哥头流血了,呜呜呜~~~!” “阿曹咋有弓啊?还有野鸡?” 何爹也顾不了那么多,扶着阿曹到里屋躺着,然后包扎伤口。 半小时后。 嘶! “爹!哥醒啦!哥醒啦!”何小慧在一旁嚷嚷着。 三人围了过来。 “妹妹。”何耐曹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演了。 “太好了!哥还认得我,呜呜~~!我还以为哥又傻了。” “媳妇。”何耐曹对廖晓敏喊了句。 “嗯呐!阿曹头还疼吗?肚子饿不饿?”廖晓敏轻声问道。 何耐曹点了点头:“有点饿。” “哥!这是爹啊!你还记得吗?” 何耐曹又点点头,表示认得,然后说:“老头。” “哎呀~!哥!他是爹!不是老头!” “是老头。” “啧!行啦行啦!老头就老头吧!还痛不痛啊?” 何耐曹摇摇头,微笑着:“有点。” 随后父女俩又轮流问问题,何耐曹都一一回答,就是回答有点简单,但没之前那么难沟通。 难道...... “阿曹,1+1等于多少?”何爹问道。 “哎呀爹!你问这么简单哥能不会吗?让我来。” “咳咳!哥,1乘以1等于多少?” 何耐曹看着这便宜妹妹,都傻眼了,你是真2啊? “1乘以1等于2,2乘以2等于4......” “对对对!哥全说对了!哥不傻了!”何小慧很是激动。 呃~~! 何耐曹无语,心想你们傻还是我傻?没听出来我说错了吗? 真是应验了那句,有卧龙就一定有凤雏。 “阿曹,你还记不记得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何爹试探性地问道。 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何耐曹皱着眉,似乎在回想,许久过后才摇摇头,表示没有。 何爹叹了口气,要是知道是谁打了他儿子,他非跟他拼命不可。 “那哥你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何耐曹笑着点点头:“一点点......” 根据记忆,他把其中一些事情说了出来,但是说得很模糊,给人的感觉就像断片。 “爹!哥他没那么傻了,真是太好了!” 何小慧心里高兴,忽然歪着脑袋看着何耐曹的额头伤口,冒出一个灯泡。 “爹!哥刚下撞了一下脑袋就没那么傻了,要是现在让哥多撞几下......” 何耐曹嘴角一抽,这果然是亲妹啊! 你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鬼话吗? 老子只不过演演戏而已,你特么当真了? 他看向何爹,何爹似乎在考量。 妈的。 这老头该不会也在犯傻吧? “你个老嘎子,想害死你哥不成?”何爹语气责备。 何耐曹松了口气,何爹还是正常的。 但下一刻。 “阿曹现在受伤,等好了再撞也不迟。” “哦~~!爹说得对!” 沃日! 合着你们父女是因为我有伤在身是吧? 好了再撞是吧? 话锋一转,何爹问道:“那你知道你媳妇不?” 何耐曹看向廖晓敏,廖晓敏微微低下脑袋,双手扣在一起,显得有些拘谨。 第16章 你会?那你会你咋不娶媳妇? 廖晓敏一直在旁边看着、听着。 当何耐曹表现出不那么傻后,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她甚至想让阿曹多撞几下石磨,让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那该多好...... “老头用粮食换来的媳妇。”何耐曹认真道。 “那......你知道我的我名字吗?”廖晓敏问这句话时,心里有些期待。 她也想有人记住她,她也想得到别人的关注。 “廖......晓敏,我媳妇儿。” 闻言,廖晓敏微微一笑,看来阿曹没那么傻是真的。 她希望阿曹的伤口早点恢复,那样的话......何爹就能让阿曹多撞几下...... 而后。 父女俩围着阿曹不停在问,完全忘记了吃饭这茬。 阿曹一一回答,连打猎的事情也抖了出来。 不过回答得模棱两可,断片断片的,反正他们能听懂就行。 “我饿了。” 何耐曹一句我饿终止了本次审问。 何爹哈哈大笑:“差点忘了。哈哈哈哈!都坐过去吃饭,吃狍子肉。” “老嘎子,去把留下的狍子肉也端上来。” 家里本来想把六七斤狍子屯吃几天的,但家里没有太多的盐,只好煮了分五顿。 这不,明天的份额都分出来了。 “爹!那明天咱们吃啥?” “这不是还有野鸡吗?而且你哥没那么傻了,会打猎。嘿嘿嘿!而且爹今天不是带了些粮食回来了吗?” “嗯!” 四个人围在桌上动起筷子。 “爹!这狍子肉咋越吃越香咧?”何小慧一边吃着一边嘟囔着,还顺手叨了一块葱头片给何耐曹。 “哥!这块肉好吃。” 何耐曹嘴角又是一抽,到底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你把自己当傻子? 这小哭包糊弄谁呢? 他叨起一块半肥半瘦的肉,放到廖晓敏碗里。 “媳妇,别饿着。” 廖晓敏哪怕坐在餐桌上,依然很拘谨,都不敢叨菜吃。 看到何耐曹的举动,她有些失神,望眼看去,只见何耐曹对她笑了笑。 这笑容与妹妹和何爹不一样,给她的感觉是包容,心疼。 “嗯!” 她应了一声,默默吃着,眼睛却在打转。 这一家人,对她是真的好......真的很好。 ......... 晚饭过后,何爹在院子捣鼓着野鸡。 何小慧则在一旁哇哇叫,说羽毛好漂亮,要收集起来。 “媳妇,咱一起洗澡。”何耐曹说道。 旧时代的人不是每天洗澡的,五月温度8~18度,隔三差五吧。 但今天......必须洗,有血腥。 听到这话,廖晓敏的脸立马就红了。 阿曹是傻子时还能勉强帮洗,可现在阿曹没那么傻了,她反而不敢。 “阿曹你......你现在不是可以自己洗嘛?” “我洗不干净,媳妇洗得好。”何耐曹搭着她的肩膀推着去院子的篱笆间。 “阿曹我......我有点不舒服。”廖晓敏肚子有些疼,不舒服。 何耐曹顿时停下脚步,伸手往她额头探了探,没啥事儿。 “媳妇儿,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咱进去吧!我......我帮你洗。” 这样亲密的举动,廖晓敏的脸有些发烫。 兴许是何爹与妹妹也在的缘故。 “真没事吗?” 其实何耐曹也没发现媳妇哪里有问题,就是脸红的厉害。 “真没有......” 两人进入篱笆间。 洗澡期间,廖晓敏全程低着头,有时候何耐曹还逗弄她两下,弄得她满脸通红,身子烫。 这次跟上次一样,等何耐曹都洗完了,廖晓敏连衣服都还脱。 臊得慌。 其实擦擦身子就行,但廖晓敏这几天都坚持洗...... 嘿嘿! 刚过门的小媳妇就是害羞,特别有意思。 “咳咳!” 何爹轻咳两声:“阿曹啊!既然你现在能正常沟通了,那你手脚得麻利点,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老头,你以为是扣大棚呢?说生就生。 “呵呵!”何耐曹笑笑不说话。 “哦对了!那你要不要去上工啊?我跟队长说一声。” 何爹觉得既然儿子沟通没太大阻碍,相信上个工也没啥问题,给家里赚点工分也好。 何耐曹却摇摇头:“我还是阿傻......” 何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阿曹话中的意思。 要是打他儿子的人知道儿子不傻了,那杂碎肯定会在背后搞鬼。 “那你这状态能上山打猎吗?” “能!” “啧!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你跟红莲一起去吧!有个照应。” 何耐曹应了声:“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亮光。 院内三人望眼看去,一人举着火把带着两个人来。 何耐曹连忙俯下身与何小慧争抢羽毛玩耍,后者满脸埋怨。 等三人走进院子,这才看清来人的面貌。 一个赵大山,一个大队长,另一个是小队长——刘二米。 “大队长?你咋来啦?”何爹提着毛秃秃的野鸡站起身。 “快进里屋聊。” 他吩咐一声:“老嘎子别欺负你哥了,快去倒茶。” 何小慧:“......” 大队长连忙摆手制止:“不用了,就在这吧!” 气氛有些不对劲。 何爹当即问道:“大队长咋啦?是我们队出啥问题了吗?” “那倒没有。” 大队长看向他手上的野鸡和地上的羽毛。 “老何,你这野鸡哪来的?”大队长年纪与何爹差不多。 何爹一愣,合着你们表情这么严肃,就这? “这是我家阿曹在山上打的。”他提起野鸡扒开伤口给他们看,又指了指杵在角落的大弓。 三人凑近野鸡一看,确实如何爹所说。 但一个傻子能打猎,谁信? “老何,我就长话短说了。赵大山怀疑阿曹把他弟弟的猎物给抢了,而且赵二山上山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啥?”何爹皱着眉头。 “何叔,阿曹昨天把我们兄弟扔下山,这事你知道吗?”赵大山忍不住开声。 何爹摇头,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那傻子......” 何爹听到别人说他傻子,脸色顿时一沉:“大山子,你说谁傻子?!昂啊?!” “咳不是!我说是阿曹也不知道咋回事,无缘无故对我们出手。所以我怀疑阿曹在山上对我弟弟做了什么,还把猎物给抢了。” “谁稀罕啊?你说阿曹抢就阿曹抢啊?证据呢?” 何爹脸色很不好,他娘的,什么脏水都往他儿子身上泼。 “大山子,你把话说清楚!”他当即怒道。 赵大山也是脸红脖子粗:“你看这野鸡,这伤口,分明是放过血的。你想想......阿曹他会吗?” “咋不会?我家阿曹连媳妇都娶了,咋不会啊?你会?那你会你咋不娶媳妇?”何爹当即反驳。 第17章 阿曹你先别闹,我有话要说 “你......何叔你这是强词夺理。”赵大山一时语塞,他确实是个光棍。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 大队长站在中间问道:“老何,我说话一向公道,说出来的话你可别放心里去啊。” “以阿曹的智商,平时连说都说不准,这放血的事情他确实做不到。所以你问问阿曹,是不是他抢了赵二山的猎物。” “谁他娘的稀罕......” “老何你先别激动,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野鸡,是为了问清楚阿曹有没有遇到赵二山。现在赵二山他人还没回来,怕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你也知道,俺们附近山头,到处都是野兽......” 听完大队长说的话,他看向正在玩鸡毛的何耐曹。 按照之前阿曹的智商,确实做不到给猎物放血,难道...... 没有难道,何爹当即否定。 自家儿子他清楚得很,绝对不会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来。 如果真干了,那也是对方对阿曹先使坏。 就算儿子先使坏,错的也是对方错。 因为他是我儿子。 “大队长,我儿子的品行在东屯有谁不知?只有他们这帮王八犊子欺负我儿的份,哪有我家阿曹惹事的份?” 他说话间,手指指着赵大山与刘二米两人,后者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这不就是指名道姓吗? 大队长点点头,也确实如此。 “前天,红莲带我家阿曹上山打猎,听说还是你们两兄弟拦路抢劫,现在抢劫不成还污蔑我家儿子?你真忒不要脸啊!你还是个东西吗?” 何爹越说越来劲,他娘的,欺负他儿子就算了,现在还倒打一耙? 大队长看向赵大山:“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我们没有,我们用老山芹跟红莲换的,红莲还同意了,不信你去问她。就是傻......就是阿曹无缘无故对我们兄弟动手。” 呵呵! 何爹笑了。 “你用老山芹换肉?你在跟我讲故事呢?你有肉吗?给我换呗,有多少肉我何家都换。” “你......”赵大山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还真不占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是讨论阿曹有没有在山上遇到赵二山的事儿。” 一直不说话的刘二米忽然开声,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正在与阿曹打闹的何小慧。 心想这小妞虽然才14岁没发育好,但她是真好看啊。 也不知到时候喊疼时是怎样的表情,桀桀! 刘二米内心邪恶的想着。 就在这时,从篱笆间走出一名盘着头发的貌美女子。 刘二米眼睛一亮,这颜值不差啊,这身材与胡秀春相比差不了多少,就是略瘦一些。 何耐曹连忙扶着廖晓敏:“媳妇,你真香。” “阿曹别闹,有人看着呢。” 廖晓敏满脸嗔怪,这么多人还勾肩搭背,真是羞死个人了。 刘二米看着这一幕,心里痒痒的。 他娘的个傻子,竟然有个这么好看的媳妇? 真是老天瞎了眼。 他们三人也是一愣,咋没听说阿曹有媳妇? 不过他们很快回归正题。 “老何,不如让阿曹过来当面问问?”大队长说道。 按照阿曹平时的风格,你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绝对不会隐瞒。 何爹略微思考,要是今晚阿曹没撞破脑袋,他是打死都不会给他们问话的。 万一真是儿子干的,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现在不一样,儿子没那么傻了。 “阿曹!你过来。” “我要媳妇,没空!”何耐曹抱着媳妇的腰,死活不肯来。 后者低着头,羞死人了。 何爹也配合演戏,拉扯了好一会才把阿曹请出来。 众人都习以为常,阿曹就是这样的。 “阿曹,你这野鸡哪来的?”何爹亲自问。 “秀春姐给的。”阿曹在跑去拿弓,把弓拉起来,动作有些迟钝。 嗖! 刘二米脸色一沉,这傻子今早把他打一顿的事情历历在目。 而且,胡秀春那烂货竟然把弓给一个傻子? 他之前问过胡秀春好多次弓箭,她就是不给。 艹! “那这怎么弄的?”何爹把野鸡脖子放血的缺口扒给他看。 “红莲姐,教我的......”何耐曹给野鸡做出一个来回割喉的动作。 他没想到,赵大山会找上门来。 看来很有必要将他干掉,不然出现不可控制的事情就麻烦了。 还有刘二米,必须死。 刚才,刘二米看媳妇与妹妹的目光,他都看在眼里。 如果可以,今晚何耐曹就想弄死他。 “那你今天有没有在山上看见其他人?”何爹再次问道。 何耐曹脱下脱衣服蒙在头上,然后说道:“菜!吃菜。” “我说今天在大山上,有看见人吗?” 沟通了好一会,最终确定,阿曹并未看到山上有人,只看到挖野菜的村民。 “他肯定说谎!” 赵大山就是觉得阿曹在装傻充愣,他娘的,不然咋把他们两兄弟扔下山? “你个小王八犊子,我忍你很久了!”何爹手指着赵大山,这狗东西,存心找事。 赵大山缓缓后退一步,这种气势他有点怕。 “行啦行啦!赵大山我来的时候就提醒过你,凡事要讲证据。快跟老何道歉。” 何爹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受不起。你还是跟我儿子道歉吧!” 赵大山大口喘息,满脸不服气,最后他直接跑了。 哼! 何爹冷哼一声,窝囊废一个。 “老何,今晚打扰了。” “唉~~!没事没事。” 何爹就这样,你对我客气我就对你客气。 你若对我不敬,我马上泼你一脸粪。 “呵呵呵!恭喜你家阿曹娶了个好媳妇啊!” “哪里哪里~~!”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分开。 等人走后,何爹问道:“阿曹,你有没有遇到赵二山?” 何耐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种事情,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他谁也不会告诉。 “那就好!” 何爹相信儿子,因为他儿子从来不会对他撒谎。 “早点睡吧!争取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嘿嘿!”何爹继续处理野鸡。 何耐曹则屁颠屁颠走进房间。 “媳妇!” 砰! 他把门关上,呲溜一下上炕钻进小媳妇的被窝,很自然地从后面搂住廖晓敏的小蛮腰。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何耐曹轻咬一口媳妇的小耳朵。 “哎呀~~!痒!” 何耐曹开始不老实了,毕竟忍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收割了。 “啊~~!” “阿曹~~!你等......等等。” “媳妇,香香。” “阿曹你先别闹,我......我有话要说.......” 可没等廖晓敏把话说完,何耐曹直接吻了上去,堵住她那柔软的小嘴。 唔唔唔~~~! 第18章 借刀杀人 “啊~~!阿曹你等一下!” 廖晓敏喘着娇气,满脸通红,用力推才把何耐曹推开一些。 这种阵仗,她哪里见过啊。 “媳妇,咋啦?” “阿曹,下次可以吗?”她的声音糯糯的,很好听。 “为啥?” “我......我有点不舒服。” “啊?” 何耐曹试探性伸手,廖晓敏连忙制止。 这下他懂了,原来是来M。 何耐曹忍着两天没吃她,就是想让媳妇有心理准备。 没曾想,半路杀居然出个“程咬金”。 真是造孽啊! “要是阿曹想要,我......我可以的。” 由于廖晓敏在原生家庭没有受过相关的教育,而东屯虽然有妇女主任,可她才来两三天,都还没来得及学习这方面的卫生知识。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舒服,也不知晓能不能弄。 “傻媳妇,阿曹再忍忍。” “对不起阿曹,我不是故意的。” “傻媳妇,这咋能怪你呢?”何耐曹去掉傻里傻气,安慰道。 廖晓敏很是诧异,原来阿曹还会安慰人。 “谢谢你!” 她依偎在阿曹的怀里,不再像前两天那般害怕,反而觉得很有安全感。 廖晓敏本是一个没人疼爱的孩子,现在何家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 这是她从来不敢奢望的,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廖晓敏缓缓闭上双眸,安静地躺在她男人怀里......进入梦乡。 半晌过后,何耐曹悄悄睁开眼,将廖晓敏慢慢推开。 那刘二米不弄死,他寝食难安。 他抄上家伙,悄咪咪溜出院子。 ......... 何耐曹唤出追踪雷达,直奔刘二米的屋子。 刚想进去,发现雷达上竟然有两个红点? 他悄悄靠近了些,隐隐听到一男一女在对话,很小声。 要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死鬼,才扯一会犊子你就完犊子了?” “骚娘们,都十分钟了,还嫌少啊?你不看看我这副样子。” “二米,你说那傻子是不是恢复了?” “呼!不太可能,那种傻里傻气根本不像演的。上个月我骗他去偷看人家洗澡,他还真傻乎乎去看。假不了的。” “那你咋被他打成这样?没用的东西。” “骚娘们,你说谁没用?” “我就说你没用,咋地?” “你问我咋地?哼!我弄死你!” “等......等会儿~~!” “我现在一秒都不想等,恨不得把那傻子的媳妇摁在炕上......” “还有何小慧那小妞!” “你个死鬼连我都喂不饱,你还想找别人?” “喂不饱是吗?!哼!” “啊~~死鬼!我脑袋嗑到炕琴啦......” ......... 女的叫王琴,男的刘二米。 他妈的。 这王八犊子,还惦记我家媳妇和妹妹? 当年,何耐曹撞见王琴与刘二米搞破鞋,才会被刘二米偷袭打傻的。 狗东西,希望你给点力别那么快结束,待会有你好看的。 何耐曹沿着道路,往王琴男人家赶去。 他要借王琴男人之手,去搅和他们俩。 如果今晚不得手,那只好明天找个机会直接下黑手。 何耐曹来到目的地拿出纸和笔,空间里正好有。 然后写上几个大字,正好王琴男人家有灯光。 砰! ......... 砰! 没一会房门便打开。 只见一名中年男人,约莫四十,他就是王琴的丈夫,田归同。 他披着外套往外瞅了瞅。 大院门是关闭的,院子也没人,真见鬼了。 正当他转身回屋时,发现地上有两根树杈子,树杈尖头各有一张纸条。 田归同好奇捡起来看,两张纸条的内容一模一样。 他越看......眉头就越皱,脸色顿时一沉。 “那娘们说去开会......” “妈了个巴子!臭婆娘要是真给我戴绿帽子,老子砍死你!” 田归同不管这纸条上面的内容是不是真的,必须过去看看才行。 他转身回屋取了把砍柴刀放在后裤腰,拂刀而去。 四分钟后。 田归同来到刘二米的院外,刚想撞门进去的,发现院门没锁。 他从正门大摇大摆走到房门,听着一声声让他气血沸腾的尖叫。 田归同咬着牙,缓缓从后面拔出砍菜刀,眼中满是怒火。 砰! 田归同猛地撞开门,提着刀冲了进去。 当他看到老婆被刘二米按在火炕上欺负的场景时,他当即怒火冲天。 “刘二米!你个狗杂碎!连我田归同的女人都敢睡?!我草拟娘的!” 刘二米吓得连忙与王琴分离,然后快速跳下炕。 田归同这副要杀人的架势,刘二米整个人都萎了,浑身吓得哆嗦。 “同哥!这是误会啊!” “误会!?你他娘的都骑在我老婆身上欺负了,这还叫误会?!” “草拟娘的!不知道我田归同是嘎哈的吗?!” 田归同抡起大刀,直劈刘二米。 “不要啊归同!你杀了他你会被抓走的!” “骚烂货!这就护上了?!” 噗! 田归同一脚将王琴踹飞,还狠狠呸了一口:“贱货!” 后者捂着肚子嗷嗷叫。 “同哥!不要啊!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歘! “啊~~!” 田归同握紧砍柴刀,当头劈下! 一刀刀劈在刘二米的身上,哪怕他已经死了,田归同依然挥舞着手中的大刀。 短短十几秒,刘二米连抽搐都做不到就没气了。 白骨森森,红白相间。 第19章 鸟中傻狍子 “啊~~~!归同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服侍你的,绝对不会再碰其他男人......” “烂贱货!现在知道错了?!” “归同,我们可是夫妻啊!求求你给我个机......” “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啊?哼!” 歘! 田归同一刀接着一刀,简直杀疯了。 ......... 当房间陷入寂静时,田归同看着眼前两具尸体,还有自己猩红的双手。 锵啷! 他把砍柴刀往地上一扔,脸上浮现茫然。 随着砍柴刀落地的声音,他这才逐渐清醒过来。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半晌过后,田归同冲出房间跑了。 何耐曹全程目睹,不,应该说是全程都听着。 自田归同走后,他开着雷达追踪也悄悄离开。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不过也好,除了心头刺,心里舒坦。 至于借田归农之手,何耐曹没有任何负罪感。 因为田归同可不是啥好人。 在何耐曹傻的时候,经常骗他在何家拿粮食拿钱给田归同。 为此,何爹还上门讨过说法,结果被田归同倒打一耙,揍了一顿,可凶了。 ......... 第二日,刘二米与王琴被村民发现。 等警方到达现场,根据东屯村民提供的信息以及现场的线索,初步认为这是一场惊悚的情杀案。 而最可疑的田归农不在家,但在他家里还发现有细微的血迹。 经过对比,确认是死者的。 田归农是最大嫌疑人,基本认定为凶手。 警方立即在当地发出通缉,全力搜捕。 当天就有个老头说见过田归同,说往镇上去了,老头还捎了他一程。 目前正在搜捕,仍没有找到。 ......... 第三天。 “阿曹,你先等会儿!”何爹忽然将何耐曹喊住,然后凑上前。 何耐曹背着大弓提着麻袋,准备上山来着。 这两天何爹打死都不让他出门,只因田归同还不知道在哪呢,万一遇上可就危险了。 “你老实告诉爹,前天晚上你出门嘎哈去啦?” 何耐曹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没想到那天晚上出去,老头子竟然知道。 心想何爹该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不管了,先装傻再说。 “呵呵呵!”他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啥也没说。 “啧!你这傻小子......”何爹没好气道:“家里有个媳妇还往外钻,告诉爹,这次是哪家的寡妇儿骗你出去?” 以前,何耐曹曾被俏寡妇大晚上骗走,好在何爹及时发现。 前天晚上之所以没阻止,他以为儿子晚上去拉稀了,结果去了好久才回来。 由于这几日天天吃肉,拉稀再正常不过了。 闻言,何耐曹松了口气,合着还以为何爹知道啥呢。 “阿曹拉稀,呵呵!”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赶紧去找红莲吧,到了山上得听她的,听到没?” 何爹再三提醒。 “好!”何耐曹应了声,正准备走。 “阿曹!” 顺声望去,只见廖晓敏手拿着一把掠子(镰刀)和一个小麻袋,一块破旧的头巾包着脑袋,露出一张好看的瘦脸。 “我跟你一起去。” 她想为这个家出一分力,哪怕挖点野菜也总比待在家里强。 “哥!我也想去。”何小慧跟在廖晓敏身后,穿着有样学样。 何耐曹看着媳妇与妹妹,内心一暖。 山路磕碜,他哪舍得让来了月事的媳妇一起上山,还有妹妹瘦不拉几的,万一摔倒磕到咋办? 等她们养好了身子再考虑带她们去。 他左手搭着妹妹,右手搭着媳妇,将她们两个推回院内。 “媳妇你不舒服,阿曹下次带你去。”何耐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廖晓敏脸蛋一红,原来阿曹一个半傻子还懂月事。 “妹妹在家陪你嫂子,哥很快就回来。”他语气亲切,没有傻里傻气。 何小慧想说些什么,被何耐曹的话堵住。 “听话!” “哦哦~~!” 何小慧感觉哥哥今天很不一样,不傻了? 姑嫂两人站在院门目送何耐曹离开。 何耐曹没去找红莲,这次上山他想自己去,然后搞点猎物到供销社换点东西。 比如小媳妇的月经带,破破烂烂的都洗了又洗,也不知用了多久。 还有红糖,看能不能搞点给小媳妇跟小哭包妹妹补补。 何小慧跟媳妇经常头晕眼花,蹲久了站起来有时候都会晕倒。 这是缺乏营养与糖分导致的。 gi~gi~! 一声声鸟叫打破了何耐曹的思绪。 他越听越觉得鸟叫很熟悉,这不是榛鸡吗? 何耐曹悄悄靠近一看,还真是,一群花尾榛鸡在一棵矮树上玩耍。 一只只榛鸡叽叽喳喳,个头还不小。 榛鸡羽毛呈鳞片模样,所以在当地又称之为——飞龙。 何耐曹从储物空间取出弹弓,这是他那天在胡秀春家里拿弓箭时一并顺走的。 没坏,还能用。 这两天他还特意在家里制作了些泥丸作为“子弹”。 泥丸是用黑土下的黄泥反复揉搓后晒干制作而成,硬度虽不比石子好,但方便,精准度高。 滋滋滋~~! 何耐曹拉起弹弓瞄准其中一只榛鸡,手一松,嗖的一声。 嗒! 打中了。 一群榛鸡受了惊吓在gigi叫,有部分则飞到另一边,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榛鸡就是这样,所以它还有另一个称号:鸟中傻狍子。 滋滋滋~~! 何耐曹再次拉起弹弓,手一松,又一只在树上往下掉。 一连两只。 榛鸡群这下跑完了,不过是飞到几米外的另一棵矮树上。 嗖嗖嗖! 何耐曹一路追着打,一个小时收获八只,每只有六两到八两,枪枪爆头。 要是不爆头,小小泥丸还真打不死。 嘿嘿! 今天的开胃菜到手,统统放入储物空间。 嗡! 何耐曹打开猎物追踪,两个大红点呈现在一百米内的雷达上。 这该不会是傻狍子或者野猪之类吧? 那样可以拼一把,毕竟弓箭也是可以射杀的。 这两天他在院子没少练习射箭。 果然。 何耐曹在灌木茂叶的隐秘处看去,心中顿时一喜。 只见两头傻狍子在喝水,喝一口抬头看一看,眼神睿智的很。 他当即取出大弓,深吸一口气,拉弓瞄准。 第20章 一株四叶野山参——“四匹叶” 瞄准后,何耐曹瞬间松手放弦,要是慢一点,他怕傻狍子喝饱水就跑了。 嗖! 30米范围内,弓箭直接命中傻狍子的脖子。 傻狍子吼一下,撒腿就跑,箭还挂在它的脖子上呢。 何耐曹意念收回大弓,快步追上去。 被击中的狍子跑的并不快,远远还能看见,所以暂时就不用开猎物追踪了,可以省点体力。 何耐曹才追出五六十米,傻狍子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傻狍子的个头不算大,五十斤上下。 何耐曹掏出匕首,学习红莲的方法,先给猎物放血、放膛、剥皮...... 由于他第一次处理猎物,做的并不是很好。 但剥皮一定要认真,哪怕慢一点也无所谓。 因为这皮值钱,能换不少物资。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足足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完成,弄得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不过也值了,收获满满。 他将东西收回储物空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汪吼! 这吼声洪亮而有力,绝不是普通的狗。 他当即打开猎物追踪,竟发现有两大一小三个红点正在往这边赶来。 其中小红点移动速度特别快,似乎冲自己来的。 何耐曹暗呼不妙啊,现在自己身上有血迹,估计那狗会把自己当成猎物也不一定。 想到这,他撒腿就跑,找一棵容易攀爬的树木,直接爬上去。 对应现在的情况,爬树是最好的选择。 猎狗不容易猎杀,这是其一。 其二哪怕将猎狗杀了,后面也有人,时间并不够,而且他现在很累。 上树后,他目光死死盯着猎狗的方向,越来越近了。 嗯? 何耐曹被树底下一株绿色植物给吸引了。 他顺眼望去,眼睛顿时一亮,这是......野山参! 一株四叶野山参——“四匹叶” 也叫棒槌。 据说看到野山参第一时间要喊出棒缒,然后说出是几品叶,这是规矩。 但眼下...... 汪汪汪! 一条黝黑大狗对着他不停狂吠。 这条猎狗骨骼粗壮,略瘦的身躯却充满肌肉感,最起码也得三十六七斤,凶得很。 这年头能养狗的也只有大户与猎户了,普通人家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余粮养狗? 等看到来人时,何耐曹有些意外,竟然是赵大山? 另外一名是张大爷——张猎户。 张猎户是东屯猎户之一,是一位资深的老猎人。 此刻,两人抬着头看向何耐曹,气喘吁吁。 心想他们两个咋会在一起? 何耐曹不由警惕起来,随时做好唤出大弓的准备。 “竟然是你个大傻子?!” 赵大山第一个说话,他指着何耐曹骂道。 由于弟弟两三天不见人了,他作为大哥,弟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以花钱把张猎户请来,通过猎狗来寻找弟弟。 结果跑了半天,居然是这个大傻子,他娘的。 “阿曹?你咋跑深山来啦?”张猎户惊讶,这里是深山入口,严格来说也算深山了。 他一个傻子,咋跑来这里的? “打鸟!打了好多鸟!” 何耐曹手里拿着弹弓,腰间挂着两只飞龙。 这是他看到人影后拿出来的,也不是啥大货,来到深山总有点目的才显得正常些。 “阿曹!真是你打的?”张猎户有点不敢相信。 虽然飞龙不是那么聪明,但也不是一个傻子能打来的。 “抢的,一定是这傻子抢我弟弟的。”赵大山看着何耐曹身上的飞龙,眼睛写满嫉妒。 凭什么一个傻子能打到?他们兄弟俩只能吃野菜? 艹! “大傻子!我弟弟在哪?!” “坏蛋!坏蛋抢东西!”何耐曹伸手捂住腰间的猎物,好似在说你休想抢我的东西。 “张叔,不如我们把傻子的猎物抢了?”赵大山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谁都想要。 听到这话,何耐曹悄悄把弹弓揣在身后,随时唤出弓箭。 这么近的距离,他有九成的把握打中张猎户,因为他有枪,最危险。 就看张猎户怎么选了。 张猎户一直盯着何耐曹,一言不发。 “张叔,一只飞龙可卖不少钱呐!我一只不要,全给你。”赵大山在他耳边吹风。 他就是看何家人不爽,上次被何爹怼得哑口无言,至今还怀恨在心。 何耐曹越看越紧张,几十年的老猎户可不是开玩笑的。 开枪速度与精准度是杠杠的。 虽说自己有胜算,但风险也极大。 “张叔?” “行啦!”张猎户喝了一声,继续道:“偷鸡摸狗的事儿,我老张可做不出来。” 他话锋一转,问道:“阿曹,你身上的血迹,咋回事?” 张猎户刚才就注意到了,阿曹身上似乎有动物的血迹,因为阿曹并未受伤。 “阿曹你先下来吧!”他说话间把枪背在身后。 良久,何耐曹傻傻乎乎从树上爬下来,第一时间被赵大山一脚踹了过去。 何耐曹一个踉跄扑到四叶棒槌的位置,在遮挡的瞬间,他迅速折断棒槌的树干,收入储物空间。 所谓一两参,数两金。 这株几十年的棒槌,怎么也得有一两吧? 要是被他们看到,那不得亏大发? 等何耐曹转身时,那赵大山已经躲在张猎户的身后。 因为正面打,他打不过何耐曹。 何耐曹傻气气的看着赵大山,心想等会儿我就送你去见你弟弟,让你们兄弟团圆。 “阿曹,你这血迹哪来的?”张猎户说话间还掺杂肢体语言,就是怕阿曹听不懂。 就在这时,猎狗的叫声在不远处传来。 汪汪汪! 何耐曹也指向猎狗吼叫的方向。 等三人到达现场时,连肠子都没影了,只剩下一摊血迹与几个狼爪印与一条血迹拖痕。 呼! 何耐曹看得一阵心悸,长时间处理猎物,血腥味早已被其他野兽嗅到。 这样很危险。 要是下次处理得麻利些才行,要么直接放空间,然后找安全位置处理比较稳妥。 而后,张猎户询问,何耐曹就说自己刚才路过这里。 他信了,毕竟一个傻子能有啥坏心思?没必要说谎。 “阿曹!你先跟着我吧!待会我带你一起回去。”张猎户说道。 他担心何耐曹遇到野兽或者迷路找不到路。 “张叔?咋还带着一个傻子啊?我们还要找我弟弟呢!”赵大山很不爽傻子。 没等张猎户说话,何耐曹挠了挠头说:“阿曹回家,阿曹要回家。” 他说话间,递过一只飞龙给张猎户,后者满脸诧异,对何耐曹的送礼感到非常意外。 根据记忆,当年何小慧病了,是张猎户找的药材把妹妹给治好的。 虽然何家有给钱,但那也是人家的功劳,收费也低。 而且张猎户是个老猎手,以后有请教的事情,他也不那么抗拒。 最主要是张猎户这人不错。 第21章 亲家上门 何耐曹一大早出门,等他回来时已是下午一点多。 路过的村民只看到他背着一个麻袋,沉甸甸的,都想扒开袋子瞧一瞧。 奈何他就是不让看。 村民猜测,麻袋里肯定是野菜。 如果是猎物,咋没有血迹?看起来还感觉轻空空的。 “哥!你回来啦!” “阿曹!你回来得正好,洗手一起吃饭。” 何家人还以为何耐曹要晚上才回来呢,没想到今个儿这么早。 “臭小子,跑哪去啦?” 何爹抽着烟斗,黑色的头发上还沾着些许泥巴。 他中午上工回来时看到了红莲,可红莲说阿曹根本就没去找她啊。 “阿曹上山。嘿嘿!”何耐曹将手中的麻袋递给何爹。 “你小子,我不是让你找红莲一起去吗?”何爹没好奇道,万一遇到危险咋办才好? 他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顿时瞪大眼睛。 “阿曹?这些都是你打的?”何爹看着自家儿子,简直难以置信。 姑嫂两人也凑了过来,顿时叽叽喳喳。 “哇~~!哥~~!咋那么多飞龙?都是哥你打的吗?”何小慧激动的直跺脚。 “羽毛好漂亮呀!” 何耐曹笑了笑,表示默认了。 廖晓敏也是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珍宝一般。 麻袋里一共有7只飞龙,四只灰鼠(松鼠)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值钱的东西。 何爹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整整齐齐摆着。 他越看越乐呵! “阿曹,不如把它卖了吧?” 何爹尊重阿曹,虽然是自家儿子,但也要问一下意见,毕竟是他打的猎物。 万一阿曹有其他的想法呢? 何耐曹点点头:“卖了给媳妇妹妹买布料。嘿嘿!” “耶!!哥你最好了!”何小慧激动得跳到何耐曹的背上,嘻嘻笑着。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穿过新衣裳啦。 廖晓敏抿了抿嘴,心里暖丝丝的。 其实她更惨,这辈子都没穿过新衣裳。 不过她高兴的不是这个,而是阿曹每每有好处都会想着她,从不把她当外人。 还有何家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当日姐姐把她强行掉包嫁给一个傻子,廖晓敏本以为那是这辈子的噩梦。 可恰恰相反,嫁到何家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臭小子,那你爹我呢?” “给老头子也买,嘿嘿!” 其实何爹不老,四十多岁。 “嘿嘿嘿!那还差不多!” “老嘎子,等会吃完饭你告诉队长,说我有事不上工了,回头用钱补上工分。”何爹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飞龙可是顶级的野味,一个能卖不少钱。 他打算吃完饭到镇上去一趟,卖给供销社。 “好咧爹!” 何小慧刚应声,门外传来一道女声。 “哎呀~~哎呀!亲家!哪来这么多猎物啊?!” 众人顺声望去,只见一名面相尖酸刻薄的妇女,身后跟着一名长相年轻的漂亮女子。 “娘?姐姐?”廖晓敏嘀咕一声。 当她看到姐姐跟娘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抗拒。 “哦~~!原来是亲家啊?”何爹勉强挤出笑容。 来者是客,何况这是儿媳她娘。 “哇~~!好漂亮的飞龙呐!”廖娘说话间已经来到跟前,毫不客气蹲下拿起飞龙,两眼放光。 肉她不是没吃过,只是她从来没吃过飞龙。 而且谁会嫌肉多啊? “亲家,原来你会打猎啊?” 早知如此,她就多跟何爹要些钱或者粮食了。 “亲家,我可不会打猎哦!” “那......这!” “这都是我儿子打的。嘿嘿!”何爹说起儿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亲家你可真会开玩笑。”廖娘当然不信,一个傻子怎么能打猎? “确实是我儿子打的。” “咋可能啊?你儿子不是傻子......”廖娘一时没守住嘴。 “你才傻呢!”何小慧气鼓鼓,她越看这廖娘不喜欢。 她当即把飞龙抢了过来,把猎物护在身后。 “你个死丫头.......” 廖娘站起身,何爹立马轻咳两声。 “咳咳!亲家咋有空过来东屯?”何爹深吸一口气,还是客气道。 “哎呀!我这不是想女儿了吗?所以就来看看。怎么?亲家不欢迎吗?” 廖娘说话间狠狠刮了一眼廖晓敏,后者低着头,攥着双手,很不自在。 “欢迎,当然欢迎。不知亲家吃过饭没?”何爹作为家里唯一的长辈,想着做个好榜样,不能让儿媳寒了心。 “嘿嘿!正巧我跟晓芳有些饿了。”廖娘看向地上的飞龙,狠狠咽了口唾沫。 既然何家有这么多野味,待会一定要吃个够。 其实廖娘今日来东屯是为了给女儿物色对象的,但对象王家人好像没在。 这不,她娘俩肚子饿了,就想着过来何家将就一顿。 她本以为要啃窝窝头,没曾想有飞龙,属实意外呐。 嘶! 想到这,廖娘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之前讨价还价的彩礼都是假的? 还说什么已经是全部了? 他娘的。 这何家咋看起来挺老实啊,没想到竟然被他摆了一道? 必须捞点好处。 “那敢情好啊!我们也正准备吃。”何爹脸色也不好看,都是硬撑的。 心想这亲家咋这副鬼样子?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挺好的啊。 “晓芳,咱进去吃野味!”廖娘唤了一声自个进去,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 忽然她脚步一顿,对廖晓敏呵斥道:“你个赔钱货还不赶紧去添碗筷!?” 她说完一屁股坐在饭桌上,坐等吃。 闻言,廖晓敏连忙哦了一声,然后到外屋地去拿碗筷。 她的举动,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潜意识里,怕廖娘一个不高兴又打她、骂她。 “爹!我不要她们在这里吃!”何小慧噘着嘴,一脸生气。 “哎呀~~!一顿饭而已,老嘎子别生气了。”何爹凑到女儿耳边哄道:“待会给你买水果罐头。” “真......哼!”何小慧高兴一秒,但看到廖娘母女瞬间就不高兴。 “走走走!去吃饭吧!”何爹唤了一声。 第22章 阿傻,你......你咋又来啦? 等窝窝头与野菜端在饭桌上时,廖娘看了看:“飞龙呢?” 何爹也知道这般待客很怠慢,但是时间紧迫,他必须要快些到供销社卖掉飞龙,不然等久了就不新鲜。 “亲家啊!待会我们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所以就委屈你将就一顿。待会我留两只灰鼠给你带回去尝尝。” 他说话间看向何耐曹,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毕竟猎物是阿曹打的。 何耐曹眉头一皱,明显的不愿意。 别说何耐曹不愿意,就连廖娘也不愿意。 “亲家你啥意思?我大老远过来,你搁这有飞龙也不舍得拿出来给我们吃?竟让我们吃窝头野菜?” “我们待会确实有事情要出去,下次一定好好招待。”何爹自知理亏,亲家来了应当好好款待才对。 “亲家,你这是要把飞龙卖掉啊?”廖娘直掐重点。 “呃~~!对!卖了给家里补贴家用。”何爹心想也没啥好隐瞒的。 “那既然亲家没空,那留下三只飞龙给我带回去吧!灰鼠我就不拿了。”廖娘说的理直气壮。 “这......” “哎呀亲家,你不是会打猎嘛?今天能打7个,那明天你也照样能打7七个。而且我也不占便宜,说3个就3个。你们那还有4个飞龙4个灰鼠,足够啦。” “娘!我早就听说飞龙熬汤特别好喝,一直都没机会尝尝。”廖晓芳也高兴的很。 “晓芳呐,今个儿晚上咱有了,呵呵呵!” “嗯呐!” 娘俩笑了,但何家的人却脸黑了。 “亲家,我家阿曹好不容易才打到的飞龙。我敢说给你两只灰鼠已经够意思了。” 何爹脸色逐渐沉下来,当日讨要彩礼,说好多少就多少,后来又要多要彩礼。 他到处借,这也就忍了,毕竟儿子娶媳妇是大事。 可现在,廖娘当真是得寸进尺。 “你说啥?!”廖娘好像是没听清一般。 “我说给你两只灰鼠已经够意思了。” “不是......你刚才说这猎物是傻......是阿曹打的?”廖娘差点又说傻子了。 “额啊!是我哥打的呀,有问题吗?”何小慧要气炸了,要不是爹不让她说话,她早就骂她了。 “不是说阿曹是个傻子吗?”廖娘说话间看着何耐曹,只见何耐曹沉着脸,好像是不傻。 “你才傻......” 何小慧刚想说话,被何爹按住。 “这些不重要!大家都饿了,赶紧先吃东西吧!”何爹还惦记着去供销社呢。 他拿起筷子,想要终结本次的吵闹。 可廖娘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亲家,阿曹真的不傻啦?” 要是何耐曹不傻,又能打猎,特么她会将最不受待见的廖晓敏嫁过去吗? 肯定不会,她要嫁大女儿过去,自己也能享福。 想到这,廖娘狠狠瞪了一眼廖晓敏。 这个赔钱货竟然长胖了?吃那么好也不见带点回娘家,真是只白眼狼。 “你们还吃不吃?”何爹问了一句,语气透着不爽。 “不是亲家,你当初明明说你儿子是个傻子,现在不傻了啥意思?” “你啥意思?”何爹当即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合着我儿子不傻你反而不高兴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廖娘也来火了。 “我还没问你啥意思呢!你为啥骗我说你儿子是个傻子?” “啥叫骗?我儿子就不能在这两天变好啊?” 虽然何爹没有对外说儿子傻病有好转,但也不能亲自承认自家儿子是个傻子啊! “这怎么可能......”廖娘懵了,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让这个赔钱货嫁来何家。 应该让晓芳嫁。 她火气上头,看着廖晓敏就一阵火大。 “你个赔钱货!” 呼! 廖娘吵架吵不赢,一巴掌甩过去。 廖晓敏低着头,完全不知情。 噗! 何耐曹忽然动作,将廖娘的手接住,眼神狠厉。 “你......你个傻子想嘎哈?” 何耐曹没说话,而是把她拖了出去,然后直接扔到院外,后者嗷嗷叫痛。 “你......”廖晓芳刚想说些什么,结果被何耐曹一把抱起,呼一声扔了出去。 母女俩连忙爬起来跑了。 这年头傻子打人可不犯法,她们可不想去惹一个傻子。 ......... 等两人走后,何小慧大声嚷嚷:“哥!你太帅了!” 她转过身对何爹嗔怪道:“爹你一点也不帅!” “啧......爹这不是不知道她们的为人嘛!” 何爹对儿子竖起大拇指:“阿曹做得好!干了爹不敢干的事儿!” 哈哈哈哈! “儿媳啊!你可千万别怪阿曹,是爹让他这么干的。”何爹看廖晓敏流泪,就出言安慰。 就是怕伤她的心,毕竟那也是她母亲。 何耐曹向前轻轻帮媳妇擦眼泪:“媳妇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 本来她已经不哭了,但听到何耐曹这番话后,瞬间绷不住了。 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她一头栽进阿曹的怀里,呜呜呜哭了起来。 何耐曹轻拍着媳妇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就就没事了。” 他这次没有说媳妇哭着丑,压抑的情绪得到释放才是正解。 半晌过后,廖晓敏似乎是哭累了,浸湿了何耐曹的衣襟。 他将廖晓敏抱到炕上,让她好好休息。 午饭过后。 何爹背着一麻袋的的飞龙有些发愁。 家里的布票糖票都给廖娘做彩礼了,就是不知道卖猎物给供销社会不会给一些奖励票证。 “老头,你先走,我等会跟上。” “阿曹你......” 何爹想喊住他,谁知何耐曹呲溜一下没影了。 呵呵! 他嘿嘿一笑,看来阿曹的傻病越来越好了。 要不找个时间让阿曹再撞一次石磨?说不定傻病就彻底好了呢? 何爹暗暗想着,他感觉可行。 ......... 咚咚咚! “谁?” “姐姐!” 很快,里屋嘎吱一声打开门。 “阿傻,你......你咋又来啦?”胡秀春看了看外面,谁知阿曹趁机呲溜一下进了屋。 唉! 胡秀春叹了口气,似乎是认命般关上门。 “阿傻,我不是说......” 她说话间刚转身,话还没说完呢,迎面而来是何耐曹的热吻。 唔唔唔~~! 胡秀春粉拳拍打着他的胸膛,渐渐地,粉拳摊开贴在何耐曹身上,眼皮也缓缓拉下。 第23章 八浅一深的感情 过了好一会。 呼~!哈! 何耐曹将胡秀春缓缓推开,她面如潮红,嗔怪地打了一下阿傻。 “阿傻,你真是越来越不听姐姐的话了。” “姐姐香!” “阿傻,你真是坏死了。你要是再这样,姐姐真不跟你......” 啊~~! “阿傻你别太过分......” “姐姐!阿曹要布票。” “布票?” “嗯呐!” 年初时,华夏国会统一发放布票,所以何耐曹猜测,胡秀春应该还有布票。 “你要布票做啥?”胡秀春试探性地问道,要是阿曹把布票拿给别人,她还不如不给。 “跟老头到镇上,买买买。” “那你......那你先松开姐姐。” “不!” “你不松开,那姐姐怎么上炕琴给你拿布票?”胡秀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唉!心想自己怎么就跟一个傻子扯上关系了?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 “阿傻抱姐姐去。” 话落,胡秀春哎呀一声,身子一轻,双手很自然勾住阿傻的脖子。 “哎呀~~!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拿。” 胡秀春的脸本来就烫,被小自己四岁的男人像抱小孩一样抱着,真是羞死个人。 “阿傻喜欢抱。” 胡秀春真是拿阿傻没办法...... 阿曹下定决心,让何爹在等等吧! “阿傻......” 唔唔唔~~! 她还没把话说出来...... 天呐!这可是大白天呐! ...... 院外两只小鸟唧唧叫。 ......... 何耐曹两人有些慌张。 胡秀春瞪着何耐曹,满脸嗔怪,阿曹真是坏死了。 嗒! 她狠狠打了一粉拳何耐曹,何耐曹一个反击,狠狠亲了她一口。 “阿傻你......你快走,待会有人来了。” 她担心的要死,万一有人来了咋办呐? “给姐姐!” 何耐曹松开她,从地上捡起三只沙半鸡(斑翅山鹑),进门时他放下的。 上午在山上返程的路上打的,虽然没有飞龙珍贵,但也是肉不是? “阿傻你又打到猎物啦?” 胡秀春拿着三只肥肥的沙半鸡,加起来也得有七八两了。 她呆呆地看着何耐曹,眼神奇怪,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何耐曹一般。 难道阿曹不傻了?至少没以前那么傻了。 不管怎么说,阿傻是真对自己好。 “阿傻,谢谢你!可我拿一只就够了。” 阿曹推了一次回去,胡秀春还是不拿。 何耐曹拿她办法,只好拿回两只。 弹弓是她的给她食物也合理,而且她与自己有着八浅一深的感情。 ......... “臭小子!咋那么久?”何爹不放心阿曹,所以在路上等着。 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何耐曹笑了笑:“布票!阿曹有布票!” “你......哪来的?” “捡的。” “捡的?”何爹顿时眉头一皱:“你别告诉我是偷来的?阿曹我跟你,咱们可以穷,但绝对不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啊!” 何耐曹一愣,着实没想到何爹这么激动。 “姐姐送的。” 何爹眉头皱得更紧了,肯定是哪个小寡妇给的。 “阿曹,你实话告诉爹,是哪个姐姐?爹得好好感谢她啊!” “就是姐姐。” 何耐曹坐上何爹借来的二八大扛,随便忽悠。 何爹这种套话只对傻子有效,对他没用。 “阿曹!告诉爹呗,只要你告诉爹那姐姐是谁,爹待会给你买水果罐头......” 心想等我问出来,我非好好骂一顿那臭女人才行,竟敢拐骗我儿子。 何耐曹爱理不理。 何爹不死心,踩了一路就问了一路。 可奈何阿曹什么都不肯说。 ...... 一个小时后,到达平河镇。 由于是下午,所以没有早上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 何爹带着何耐曹直接来到供销社。 “阿曹,你在这里看着大扛,别让人推走了。” 何耐曹可不愿意,他还要卖狍子呢。 何爹没办法,直接扛着单车进供销社,他这副架势一下成了全场焦点。 何耐曹紧跟其后,他是第一次真实的看到供销社。 阳光斜照在摆满搪瓷缸的一桩桩柜台上,穿蓝布褂的售货员齐齐看向这边。 后院传来搬运工的吆喝声,新到的布匹正在入库。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煤油和干菜的味道。 “同志,需要点啥?”售货员问道。 能骑二八大扛的,家底条件也不算差啦,但两人的衣服太寒暄。 “你好同志,我这里有刚打的飞龙,收不?”何爹直奔主题。 “收!当然收!”售货员高兴,真有料啊。 飞龙可是顶级野味。 何爹将麻袋递过去,里面整整有七只彩色斑驳的花尾榛鸡,可太漂亮了。 售货员正想开口,何爹率先说话。 “呃~~!这位同志,我儿子最近学了一身的打猎本领,这是我儿子第二次打猎。第一次还打了一头傻狍子,不过被我们给吃了嘿嘿嘿!......” 何爹说了一堆,主要是说何耐曹有打猎的本事,以后合作肯定不止一次。 售货员也听明白了,但很可惜,还是以实力说话。 因为何爹两父子很面生,没见过。 “这样吧同志,我最多给你多奖励一张糖票(半斤),一张油票,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何爹笑着点点头,总算没白费口舌。 何耐曹也觉得不错,毕竟很多地方连“奖励票证”都没有,爱买不买,爱卖不卖。 最终七只飞龙以平均每只2.1元收购,总金额是14.7元。 这个价格在1955年,已经相当不错啦。 何爹对这价格还算满意,他连忙去挑布料。 供销社的品种繁多,其中布料有三种。 一种是平布(标准布)有好几种颜色。 另一种是斜纹布。 最后一种是花布。 价格依次排序升高,最贵是花布。 何耐曹看向手中的布票,家里四口人,这布票完全不够啊。 一件成人秋衣需要3~4市尺(1.1~1.4米) 一件成人棉袄需要6~7市尺,而且还要棉花,棉花也要票。 不过现在是五六月倒是不担心冷,往后也只会越来越热。 只要在十月份之前做好棉衣就行,在这五个月里赚些钱,问题不大。 钱何耐曹不担心,光是那株还没挖的四叶参,兴许也能值个几百块钱。 少则也有三百,要是黑市,可能翻几倍,毫不夸张。 “这位同志你好,我想问问狍子肉与狍子皮你们收吗?”何耐曹趁何爹去挑选的时候问道。 售货员瞥了他一眼。 “收。”他就简简单单说了一个字。 何耐曹点头,但注意力却在一名身穿旗袍的女人,背影婀娜多姿,屁股大腰细,关键皮肤还白...... 刘光平见他这幅样子,嘴角扯出笑容:“诶~!同志,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可以帮你牵线,嘿嘿!” 第24章 消费 “同志,你我素未谋面,为何要害我?”何耐曹收回目光,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那女人是个背影杀手啊~卧槽! “咳咳~那个,我还是跟你讲讲价格吧!”售货员有点不好意思,那旗袍女人确实丑。 “动物毛皮看品相大小,肉就按重量,每斤......”他声音戛然而止,心想你有料吗? “这位同志,等你打到猎物再说吧!”心想现在说给你也是浪费口舌,懒得讲。 何耐曹也没深究,确实是如他说的那般,拿出猎物再说。 实力......才是王道。 很快,何爹挑好了。 半斤白糖,火柴,水果罐头,粗盐......三条毛巾,两个镜子。 毛巾是买给孩子们的。 还有散装白酒,何爹还想买两包好烟,奈何要票。 还有镰刀等工具也要买,还有豆油(每个月只能有半斤油票) 何爹掏出早已写好的清单看了看,他娘的,好像超支了。 而且票证不够。 ......反正能买的全买了,就是差他想抽的烟与想喝的酒没买。 “就这么多吧!” “好的,麻烦出示一下票证。” 何爹从裤裆里内层带扒出一个皱巴巴的袋子,卷了五六圈才把票证与零零碎碎的零钱翻出来。 他对何耐曹嘿嘿一笑:“爹这是怕丢。” 何耐曹没有觉得好笑,这才符合这个时代的行为,怕丢怕扒手。 票和钱和工分,它们就是命根。 “阿曹,你有没有要想买的?” 何耐曹摇摇头,这十多块钱买完这些东西,哪还有多少钱剩啊! “同志,一共十二块三毛二,还需要点啥?” 1955年3月,已经取消伍万纸币的面额,所以现在用的都是一分两分,最大面额是十元。 当然,伍万元纸币涉及的范围并不广,很多地区都见过。 “嗯呐!就这么多吧!” “好的,十四块七毛减去消费......剩余两块三毛八。” 何爹接过钱,顿了顿,借单车的手信还没买。 “再来一包握手牌香烟吧!” “一包够不?”何耐曹看出他眼中的渴望与不舍。 “够了够了!我有烟斗,得劲。呵呵!” 当两人拿着大包小包走出供销社时,何爹内心十分满足。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消费可以治愈的理论是存在的。 “走!回家咯!” 何爹忽然心旷神怡,笑容藏都藏不住。 “等等!” 何爹东西都装备好了,何耐曹忽然喊道。 “阿曹,咋啦?” “老头,去那边看看吧!” “呃~~!......行吧!” 难得出来一趟,去看看也好。 两人站在国营饭店门口,何耐曹忽然说肚子疼。 “老头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诶~~!你知道在哪里屙屎吗?” 何爹架起单车架子,蹲在地上看了看手中未拆开的香烟。 心想这玩意好抽吗?老贵了,才20支...... 他一边抽着烟斗一边看着。 ......... 何耐曹走远后回头瞅了瞅,然后呲溜一下进了一处隐秘位置,拿出麻袋将狍子塞了进去。 然后又往外面瞅了瞅,见没人了便扛着狍子走进供销社。 “同志你......你是刚才......”售货员声音戛然而止。 “这.....” 他二话不说,拎起狍子肉过称。 “连心肝一起称是24.6市斤,按市场价每市斤......” 一头四十多斤的狍子去水去皮,只剩下60%的肉...... 销售员对何耐曹忽然起了兴趣。 “我叫刘光平,同志怎么称呼啊?” “叫我阿曹就行。”何耐曹看向狍子,直接进入主题:“我卖这狍子,能给一些我需要的票证吗?” “呃~~!阿曹你说说看,需要哪些票证?”刘光平想看看他想要啥票,不过分的可以给。 “我想要鞋票、酒票、烟票、红糖票、还有布票......” 何耐曹反正想要的都说了一遍,听得刘光平一愣一愣的。 “呃~~这个......” “我也不是一下子都要,就是以后我卖猎物时,刘哥你尽量多给点票证,我家里人多。” 刘光平略微思考,票据有点难办啊。 “这个不好办,毕竟也就一只狍子。这样吧!我给你几张票,下次要是有再给,你看成不?”刘光平心平气和地说道。 “好!谢谢刘哥了。” 何耐曹理解,毕竟是第一次交易,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来到柜台前,开始选购。 全部消费完,一毛不剩。 “刘哥,收老山参不?”何耐曹忽然凑近问道。 “你......你有?”刘光平感觉自己被这句话电了一下,忽然来了兴致。 老山参这玩意可不多见,一年都不见几个人来卖。 何耐曹笑了笑:“我就是问问,说不定哪天运气好遇到了也不好说不是。” “呵呵呵!那是那是!”刘光平就当他是开玩笑了,真以为老山参随处可见啊? 两人闲聊几句便分开。 ...... “阿曹你......” 何爹看到何耐曹提着大包小包的,出去屙个屎的时间,现在回来比他单车上绑着的物品还要多? 合着你去打劫去啦? 第25章 定情信物 “阿曹!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不是咱的东西,咱不拿!” 何爹很清楚,阿曹身上是一分钱也没有。 那还不明显吗? 这是要么是偷钱买的,要么是抢的,要么捡的...... “路边捡到钱,然后买。” “啊?” “捡的?” “嗯!” 何耐曹从刘光平那里顺来的架子,绑在车上,开始装备。 他故意绑的乱七八糟的,何爹实在看不下去来帮忙。 “你咋捡的?是真捡的?”他一边问一边绑绳子。 “真的!” “那......”何爹看了看周围,确实好人看着这边,因为他们买的东西确实多。 “那有没有被人看见?” 何耐曹摇摇头,表示没有。 “那赶紧走。” 何爹也不是啥大圣人,不偷不抢已经是极限。 既然没人看见,就没必要当啥烂好人。 “走走走!赶紧走!” 两人推着二八大扛,跑得老快了。 ......... 路上。 何爹哼着旧年代的歌曲,跋山涉水,走路是累了点,但心情好啊。 他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想着等会小女儿看到这么多东西,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大喊:“爹最帅!” 嘿嘿! 他越想越高兴,心境瞬间年轻不少。 “阿曹!你爹我从来没买过这么多东西,要是你娘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何耐曹嘴角一抽,当何娘看到的时候,那才不吉利。 何爹满脸欣慰,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自从晓敏嫁入我们何家,咱家一路可是顺风顺水啊!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啊!可别辜负了她啊!知道没?” 他脸色忽然一沉:“所以,你别在外面瞎叽叽搞,要是被我知道了,我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啥? 何耐曹整个人都懵了。 合着我这么努力是别人的功劳呗? 虽然媳妇不是别人,但那是我的功劳好不好。 啊算了! 既然偷吃被发现不行,那简单啊!不被发现就好啦? 对! 偷偷的,也刺激。 ......... 当他们父子俩回到东屯时,天几乎都黑了。 因为走路嘛,比较慢。 “哎呀老何!你这是咋啦?捡到宝啦?”村民背着农具,满脸震惊。 他们似乎才上工回来。 “何叔?你搁这是到供销社进货呢?” 一群人围着何家父子左看看右看看,真想把他们的东西给抢过来。 “嘿嘿嘿!我儿子这不是娶媳妇嘛?就买来了点。意思意思。”何爹心情可太他娘的舒畅的。 这种被人羡慕的虚荣感让他无法自拔,要不是何耐曹推了他几下,他都不想走。 “老头,你得意。” “啧~~!我这辈子就这么两次,一次是跟你娘结婚,个个都羡慕我老何娶了个漂亮的好媳妇......” 何爹提起何娘,又是高兴又是唏嘘。 “何叔!阿曹!你们回来啦?” 说话这人是红莲,她也上工回来,并不是全职猎人。 “小莲呐,你今天上工呢?你娘咋不跟你一起啊?”何爹对红莲母女还是很好的。 可说彼此都好。 “我娘她受......生病了,不过没事儿,过两天就好。”红莲语气透着些许沉重。 “哦~~!” “那我晚上......”何爹想说晚上过去看看她,但晚上过去又不太妥。 “我明天过去看看她。” “呵呵!何叔有心了。那我先走嗷,回去还要做饭呢!阿曹拜拜!” “嗯呐!” 红莲正要走,何耐曹忽然叫住她:“红莲姐!” “诶?咋啦阿曹?” “给你。” 何耐曹从挎兜摸出几块糖,一把塞给她,也不知道是几颗。 给完就走,不给红莲机会说谢谢。 红莲将手上的东西凑近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阿曹给我发夹是啥意思?” 几颗糖里掺着一颗好看的塑料发夹,这个时代,塑料发夹可是稀罕物。 红莲看着发夹愣了好久才回家。 ......... “哎呀~嫂子,你说哥和爹啥时候才回来呐?都天黑了。”何小慧双手托着下巴蹲在院子看着院外。 廖晓敏在外屋地抿嘴笑了笑,这小妹就是爱操心。 “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呢?” “诶!真哒!嫂子你的话真准儿啊!外面是爹的声音!” 哈哈哈哈! 何小慧像个未成年少女,蹦跶蹦跶往外面跑。 “哥!” 何爹嘴角一抽,合着老嘎子这么激动,心里就只有他哥? 下一刻。 “爹!” “诶~~!乖女儿,快进屋,爹给你买了好东西。哈哈哈!” “真哒?!嘻嘻!” 何小慧一屁股将何耐曹挤开,然后她在后面推自行车。 “爹!阿曹!你们回来啦?”廖晓敏看着他们三人有说有笑,她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媳妇!”何耐曹喊了一声:“快把洋油灯拿出来!” 由于东屯没电,家家户户都是用洋油灯,马灯。 条件差一点就用松明子,松树脂。 “好,我去拿!” 她放下手上的活儿,双手放在腰间擦了擦,然后把早已干枯的洋油灯拿出来。 “阿曹,诺!” 何耐曹接过羊油灯时,轻轻摸了一下小媳妇的手,弄得她脸上唰一下就红了,立马将手抽回。 心想阿曹也真是的,爹和小慧都在呢,真是个臭流氓。 “来啦!哈哈哈!开始分赃啦!”何小慧双手在那里耶耶耶! 掐! 何耐曹弄了煤油的手狠狠掐了一把妹妹的脸:“妹妹嘚瑟。” “哎呀~爹!哥他把煤油弄到我脸上了!”何小慧狠狠一跺脚,鼓起腮帮子站得远远的,手不停在擦脸。 “哦是吗?看着油亮亮的,怪好看的。”何爹也在逗她,后者噘着嘴。 “水果罐头哦!要不要呐?”何爹扬了扬手中的水果罐头,何小慧斜着眼睛看过来。 何爹嘿嘿一笑:“既然老嘎子不要,那就给你哥咯!” 第26章 难受啊?我来检查一下媳妇有多难受 “水果罐头好!给我给我。”何耐曹把手伸向罐头,动作很慢。 “不行!这是我的!”何小慧一把抢了过去,抱在怀里。 “小气鬼,妹妹小气鬼。” 哈哈哈哈! 半晌过后,何小慧的心情又回来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咋咋呼呼的。 不过十四岁已经不小啦,就是何爹和阿曹太宠她。 很多地方以她这个年纪,有些人已经嫁人了。 “爹,阿曹,小慧,吃饭啦!” 现在的伙食都是廖晓敏在家包了,何小慧则打下手。 晚饭吃的是窝头,小根葱,还有柳蒿牙,以及两只灰鼠。 另外两只灰鼠则用盐腌着,留着明天吃。 野菜是妹妹跟媳妇今天在外面摘的,找了好久才够一顿,可想外面的野菜有多卷。 晚饭过后。 “烟。” 何耐曹将自己买的两条烟递给何爹,后者有些错愕,愣了几秒。 “阿曹,这是给我的?” “嗯呐!” 何耐曹说完便回房间,何小慧则早就溜进房间照镜子。 何爹举着烟在半空数十秒才缓缓拿近仔细看,埋怨道:“这小子,净浪费钱。” 但嘴上的笑容也藏不住,笑呵呵的。 他这一生,除了何娘给他缝制衣服,这条烟,是他收到的第三份礼物。 第二份是红莲他娘送的。 ......... “阿曹,我......我是不是好难看?”廖晓敏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陌生。 她好久没仔细看过自己了,有时候只能在水中倒影看过,模模糊糊的。 何耐曹从背后轻轻搂着她:“好看,阿曹喜欢。” “你就知道哄我。” 这两天晚上,何耐曹经常夸她,哄她,搞得她晕头转向的。 “哪有,媳妇本来就好看,等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就更好看了。” “哎呀~~!那不是小孩子吗?” 廖晓敏双手捂着脸,红温从手指缝里偷溜出来。 何耐曹忽然松开她。 当廖晓敏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她头顶多了一个水晶发夹,她呆呆的看着。 “好看吗?” “嗯~~!” 她眼眶有点湿润,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份礼物。 可廖晓敏刚酝酿的气氛,结果被何耐曹弄坏了。 “媳妇又哭了,好丑!” “阿曹你才丑呢!” 她半哭半笑,转身打了一记粉拳给阿曹,没曾想何耐曹一个拥吻过来,让她猝不及防。 唔唔~~! 吻着吻着,廖晓敏感觉嘴里甜兮兮的,是阿曹给她喂了一颗糖。 这一刻,她的心,感觉比嘴里的糖还要甜。 唇分。 “媳妇,你真甜!” “阿曹你......你胡说,明明是糖......” 哎呀!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一轻,被阿曹灭了灯,抱到了炕上。 被子一盖,说着悄悄话。 廖晓敏依偎在阿曹的怀里,似乎习惯了。 “阿曹,对不起。” “额啊?咋说这种胡话?是因为今天你娘的事情吗?” “嗯!”廖晓敏轻轻点头:“我是不是给咱家添麻烦了?” “这咋能怪你呢?是她们太过分了。” “可是......” “可是啥?” “我心里难受......” “难受啊?我来检查一下媳妇有多难受......”说着阿曹就要动手。 “阿曹你......你别闹,我说真的。” “哦~~是吗?那我看看有多真。” “哎呀~~!阿曹......” 沉闷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廖晓敏想说的话全被何耐曹搅和了,弄得她哭笑不得。 ......... 次日破晓。(凌晨4点半) “阿曹,快把手起开,我要起床啦。”廖晓敏红着脸,昂起头轻声呢喃。 然而何耐曹像个死猪一样,叫不应。 廖晓敏轻轻打了他一下,嗔怪道:“阿曹你肯定是醒了,快撒手呀。要是爹看我这么晚都没起床做早饭,会说我懒的。” 何耐曹依然不为所动,廖晓敏挠他痒痒,脸蛋红扑扑的。 何耐曹脸皮跳了跳,他也有点怕痒。 于是松开两只大手,廖晓敏像是一只挣脱牢笼的小猫咪,迅速下床穿衣裳。 临走时还被何耐曹夸了一句:媳妇你真好看。 后者抿着嘴不说话,甜兮兮走出房间。 ......... “阿曹,我去看看红莲她娘,你把大杠还给王叔。”何爹背着农具,手里提着一小袋东西,另一只手掏了掏挎兜。 “呐!这两包烟给他。” “嗯呐。” 等何爹走后,何小慧蹦了出来:“哥我也去。” 她左手新的牙刷,右手拿着瓢子。 “小慧,你哥要出去办事,咱们在家做衣服。”廖晓敏忽然来了一嘴。 她的话,似乎比之前密了。 前几天沉默寡言,没精神没状态,像个人机。 现在好多了,有笑容,眼里也有光。 “那好吧!”何小慧也会做衣服,而且还很灵巧。 由于她没怎么下地的缘故,所以针线活学的很好。 何耐曹吃过白面馒头便出门。 这馒头是他特意让媳妇做的,媳妇不舍得,说混在一起好,省点。 可何耐曹坚持说要吃,廖晓敏也只好照做。 这也是她吃的最好、最奢侈的一次早饭。 ......... 何耐曹见四下无人,嗖的一下将二八大杠收入储物空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提在手上。 然后悄咪咪走进胡秀春院子。 第27章 这阿曹,该不会真遇到棒槌了吧? 何耐曹追踪雷达显示,胡秀春并不在,应该是出去上工了。 嘎吱! 他直接打开门,因为根本没锁,只是用木梢卡一下而已。 何耐曹将一小袋东西放在大缸里,然后盖上木板盖。 里面有两斤玉米面、两斤白面、牙刷、牙膏粉、香皂一块、白糖二两、普通镜子一块、煤油二两、火柴,还有一些小糖块...... 这些东西加起来差不多接近两块钱,也算弥补上布票的钱。 1955年的布票在黑市价格虽然很低,6尺布票也能值1.2~1.8块钱。 票证价格飙升那还得是饥荒那三年,6尺布票甚至可以卖到6~10块钱,相当夸张。 何耐曹放下东西便离开。 他不是白给胡秀春,所谓等价交换,拿了人家东西要还的。 至于卖掉的傻狍子,当然也有胡秀春一份,毕竟打猎的工具是她家的。 只不过这次何耐曹打算用体力去偿还胡秀春。 嘿嘿! 何耐曹就这点爱好,喜欢女人,戒不了一点。 ......... 何耐曹推着自行车来到王叔家门口。 院子内停着两辆一模一样的二八大杠,不同的地方是成色新旧。 他还没进院门,里屋便传来嘎吱一声开门,五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何耐曹也望眼看去,里屋五人,都是年长的男人。 “阿曹?” “王叔,单车!”何耐曹将二八大杠撑起。 原来是老何来还车的。 “哦~~!就放那吧!” 王叔有些意外,看了何耐曹好一会。 说他不傻嘛,好像有一点,说他傻嘛,完全没有之前那副傻里傻气。 “阿曹,你认得这个不?”王叔拿起桌面上的鹿角问道。 他想看看何耐曹的智商到哪个程度。 何耐曹拿起工具看了看,一条左右有铜钱的红带子,还有一条鹿角。 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挖棒槌的工具吗? “鹿角,铜钱。”何耐曹伸出两只手顶在头顶,比划两下,但没有笑嘻嘻。 众人看懂了,这孩子不傻,但聪明程度有限啊。 “阿曹你竟然认得?”王叔震惊,之前阿曹都是无法沟通的。 “那你知道它的作用吗?”他再次问道。 何耐曹摇摇头,知道他也不想说。 “这些是挖棒槌的宝贝。”王叔见他不说话,主动说道。 “哎呀老王,你跟他说这些嘎哈?他能听懂吗?” 其余四人有两人外屯,在他们看来,一个傻子有啥好问的?浪费时间。 “就是,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啥时候出发去挖棒槌吧!” “是啊!最近家里很吃紧,需要钱。” “不过现在才五月份,药效可没有晚秋时好啊!” “话虽如此,但你不想想,到那时候得有多少人去挖啊?” “对对对!管它啥药效,又不是咱吃。成色差点无所谓。” “老王,你是把头,咱啥时候去啊?” “去当然要去,不过我想带个‘新把’。”王叔说道。 新把就是初把郞,新人运气好,容易出棒槌。 他看向何耐曹:“我们不是刚好差一个新把吗?他正好。” “可他......” 其中一人觉得不妥,因为他是傻子啊。 另一名摆手制止:“我感觉阿曹不错,是个好新把。” 何耐曹在村里人人皆知,是个十足十的傻蛋。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傻人有傻福啊! 而且分多少钱他一个傻子能知道啥?随便给点呗。 “好!我同意。” “我也没问题......” “那咱们明天就出发。”王叔说道。 等他们所有人走后,何耐曹才放下鹿角与红绳,还有快当签子(喊山、接山用的)。 其余的工具在另一边,有索拔棍、鹿骨钎子、手锄、手铲等...... 看起来很专业。 “阿曹,看来你对这些很感兴趣啊?” “王叔,这个,借我两天。”他就拿起一个鹿角,里面就只有鹿角最多余。 鹿角的效果没有鹿骨钎子好,而其他的工具他觉得没啥用。 王叔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阿曹找到棒槌不成? 这并无不可能,阿曹打猎的事情,他知道。 昨天何爹借车时,王叔听他说的。 “阿曹,你是不是想挖?挖山参?就是棒缒。” 王叔怕阿曹听不懂,从炕琴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棒槌的本体叶子树干。 何耐曹拿起棒缒图像仔细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棒槌......长这样。” 王叔看他的样子,九成九是没见过了。 这样也好,当新把就是要这种才好,运气满满。 “这个,碰运气。”何耐曹拿起鹿角,意思是借。 王叔笑了笑:“可以借你,但你得答应王叔,后天跟我们一起出发,好不好?” 何耐曹摇头,虽然去学习一下也无妨,但他现在比较倾向打猎。 至于挖棒槌,打猎时可以顺带,有就挖,没有就算逑。 当前是这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王叔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何耐曹留下两包烟,道了声谢便离开。 “这阿曹,该不会真遇到棒槌了吧?”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位妇人,是王叔的老婆,王婶。 “咋啦?这么着急?” “我刚才听说,昨晚傻子父子从镇上回来,带了满满一大车东西......” 王婶把听到的夸大其词说了一遍,啥水果罐头,豆油,布料...... 统统说了一遍。 听得王叔一愣一愣,难道阿曹真遇见棒槌?不然咋一下子这么有钱? 还大手大脚? “回头探探老何口风才行。” 对王叔来说,一个完全不懂挖棒槌的傻子,那不是糟蹋棒槌吗? 本来有价值的东西都变得没啥价值。 这老何不地道啊,有棒槌也不告诉我。 ......... 何耐曹出到外面想着,明天自己也上山。 虽然那株四叶参他有信心不被发现,但王叔他们可是专业团队啊!万一被找到,那真是吃大亏了。 可找谁要鹿骨或者其他工具呢? 算了! 如果没有,用木制或者竹子也可以代替,只要不是金属就行,然后小心点挖。 ........ 中午。 何爹刚上工回来,由于不远,所以中午回来吃饭。 “老何,你回来啦?” “老王?” 何爹有些好奇老王咋来了? 他往屋里瞅了瞅,没看到阿曹。 “老王,我儿子没把大杠还给你吗?” “给了给了,上午就还回来了。” “嗐!我还以为那傻小子把车推到哪去了。” 何爹这才松了口气,要是把车搞丢可就出大事了。 以何家的条件,哪赔得起啊! “来一根!”王叔给何爹递了根烟,两人从院外边聊边走进屋。 “听说昨晚你带了一大车物资回来?是不是真的?” “呵呵呵!”何爹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好你个老何,有老山参(棒槌)也叫上我。”王叔试探性地调侃了句。 何爹一愣:“啥山参啊?” “老何你就别装了,今早阿曹还来问我借鹿角来着,那不是挖山参是啥?” “啊?当真?” “可不!” “不能够吧?我咋不知道啊?”何爹一脸茫然,他确实不知情。 王叔也拿捏不准,看老何的表情,似乎不像开玩笑。 “不是挖山参,那你昨晚那些物资,哪来的钱买?你别告诉我就那七只飞龙能买三十块钱的东西?” “嗐!哪来的三十块钱那么多?净瞎说。” “我还算说少的呢,外面的人说你老何昨晚花了五十多块钱。” “净瞎说!” “那老何你钱从哪来的?” 第28章 挖棒缒 “那老何你钱从哪来的?” 两人也算比较熟络,所以何爹一般不会隐瞒。 何爹看了看院外,见没人才说道:“是我们在镇上捡的,里面刚好有票据和几块钱......”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没夸张说,反而往小的说。 “那些东西是我们全部家当了,十三块多啊!心疼死我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老何你的运气也忒好了?!” “嘿嘿嘿!是我家儿媳旺我们何家。” 他看向外屋地的儿媳与女儿,露出满意笑容。 王叔还是第一次见廖晓敏,心里羡慕的紧啊。 自家儿子就知道下地干活,也不勤快,自己帮他找个媳妇都不敢见人家。 嗐! “老何我走了。要是阿曹挖山参记得跟我说,我专业啊,不然白瞎了山参。” “哦对了!等会阿曹回来你劝劝他,让他明个儿跟我们上山挖山参。” “真的?那可太好了,还是老王你够意思。” “可不,咱俩谁跟谁啊?那就这么定了啊!” “呃~~!” 何爹顿了顿,万一阿曹不同意咋办? 他还是很尊重阿曹的,不会乱帮他决定事情。 “老王啊,我得问问我儿子才行,万一他不愿意去,我这不是给你放鸽子吗?” “咋地,你做爹的还做不了主啊?要是我儿,我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呵呵!” 何爹笑了笑:“我还是那句话,晚点我问问他。同不同意我都过去给你说一声,成不成?!” 王叔之前答应过那四个把子,他作为把头说好让阿曹去的,要是阿曹不去,那岂不是丢了面子? “我不管,老何这事你得帮我,我都答应其他把子了,可不能落了面子啊!” “行行行!我跟阿曹好好说说。” “一定哈!” “嗯呐!” 等王叔走后,没过多久阿曹便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两只沙半鸡,腰间挂着弹弓。 “阿曹!你回来啦?”廖晓敏笑着唤了一声。 何小慧也蹦跶蹦跶出去,手里拿着新镜子玩照阳光。 “哥!这是啥呀!?飞龙吗?” “是飞龙就好咯!是沙半鸡。”何爹抽着烟斗提了一嘴,他还是舍不得抽盒烟。 “哥你太厉害了,咱今天又有肉吃咯!”何小慧总是那么开心,也容易不高兴。 何耐曹忍不住捏了捏妹妹的脸,这才把沙半鸡递给她。 后者连连哀怨:“哎呀~~!哥你别捏我脸啦,不痛的吗?” 然后屁颠屁颠跑到何爹面前:“爹你看,这个又可以做衣裳了。” “就这点毛毛,还差远呢!” 鸡鸭鹅鸟的羽毛一般不丢,收集起来做衣裳,冬天暖和。 “......洗手吃饭啦!”廖晓敏喊道。 三人就像是接到命令一般,排队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白面馒头,何爹拿着馒头都不忍心下口,软乎乎的。 “臭小子,按你这么造,白面几天都被你霍霍完了。” 他说完咬下一口。 嗯,这白面馒头是真软,真香啊! 何耐曹也大口大口吃着,心想终于吃到正常的餐式了。 这几天不是吃狍子肉就是吃野鸡,说实话,那些肉很难吃。 一股土腥味,可也总比吃冷后硬的窝窝头好。 但这灰鼠肉确实正点,用豆油炒过就是香。 何耐曹一口咬下,嘎嘎脆的小骨头。 他吃的时候还不忘给媳妇与妹妹叨菜。 要是不叨肉给媳妇,她基本不会去叨肉。 在廖晓敏的理念里,有口吃的就可以,肉就留给何家人吃。 一餐看似简简单单的午饭,却透着满满的家庭温馨。 午饭过后。 “阿曹,明个儿上哪去儿啊?”何爹问道。 “上山。” “哦~!刚才你王叔让我问你,明个儿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挖棒槌,问你去不?” 何耐曹摇头,表示不去。 他没想到王叔会找何爹谈,难道一个新人就这么抢手吗? “阿曹,你老实跟爹说,你是不是找到棒槌了?想自己挖?” 果然,王叔让自己去是有目的的。 如果加入了把头队,那么以后自己想要自个去挖,得经过王叔,然后一起去。 这也是进把头队的规矩。 当然也可以偷偷的来,但他不想。 何耐曹又摇摇头:“阿曹想碰运气。” “这样啊......” 何爹不觉得阿曹会对他撒谎,他相信阿曹,没有就是没有。 “那你不如跟王叔一起上山吧?这样还能学点东西,万一运气好一天挖个一两株,也有几块到十几块钱。” 何耐曹还是摇头,他也不是喜欢单干,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伙伴。 像王叔这种性格与做事风格,他不喜欢。 “那行吧!我回头跟你王叔说一声。”何爹说完便不再问。 “嗯!” 随后两父子又聊了一会,没多久何爹便去地里上工了。 整个谈话过程,阿曹没笑,何爹也习以为常了。 在何爹看来,这是好事,证明阿曹的傻病已经慢慢好了,就是说话的方式简单了些。 但不要紧,只要阿曹人没事就行。 何耐曹拿起一把小刀与砍柴刀,这是从供销社上特意买的,已经开锋。 他拿起木棍与竹子,开始制作挖棒槌的工具。 工具不能锋利,不能带刺,要圆润要打磨,不然会伤到山参的根部。 而且还要多备几个,避免坏了没得用。 ........................... 次日清晨。 “阿曹......”廖晓敏喊了一声,欲言又止:“早点回家。” 其实她想说让何耐曹上山回来时,带点柴火,家里的柴火用完了。 但又想到阿曹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够多了,不如晚点自己去弄点。 “嗯呐!” 何耐曹背着大弓,腰间挂着弹弓,手里提着麻袋与昨天弄好的竹子与木梢。 就这么走在村道上。 他没有把装备藏着掖着,过度隐藏会遭到反噬,这是必然。 不然你经常空手上山,每次都是空手下山,而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那也太奇怪了。 ......... “阿曹,你又上山打猎呐?呵呵呵!” 一位婆娘笑着说道,言语中透着讥讽。 “打啥呢?他一个傻子运气好罢了,总不能每每都运气好吧?” “那也是,拿个破弹弓破弓箭能打个啥?人家张猎户都没能保证每次都打到猎物。” “对哦!好像有好几天都没见张猎户了......” 何耐曹没理会她们,让她们说去吧,只要不冒犯到自家人就行。 路过胡秀春家时,他本想看看胡秀春在不在家的。 嗯。她确实在,但她家里好像来了客人,似乎在争吵。 何耐曹没多管闲事的习惯。 他没有逗留便离开,径直往大木山而去。 ......... 半山腰时,由于他走得慢,看到好的野菜都会顺手摘了放储物空间。 总之看到能吃的,有用的,都往储物空间里装。 1000立方的空间,随便塞。 用久了,何耐曹发现储物空间还能用意念分类,就是你想放哪就放哪。 看来有时间得弄些货架才行,这样能更好的分类。 他正掰着了一棵黄瓜菜,也叫广东菜。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曹!?摘野菜呢?” 何耐曹顺声望去,只见王叔带着四人,带着锅碗瓢盆,还有烧香拜佛,以及挖棒槌的工具。 当真是专业。 “王叔。”何耐曹礼貌回应。 “你......还真挖棒缒呐?”王叔看他身上的装备,是新修的,还有红绳铜钱,有模有样。 嗤~~~! 四人都不由笑出声。 其中一人小声嘀咕:“一个傻子凭借几条竹签就能找到棒槌,那我们也不用混了,全拜他为师得了。” 哈哈哈哈! “你还别说,万一真让他给找到了呢?哈哈哈哈!” “他要是能找到,我以后就不挖棒槌了,看到棒槌我都当没看见。” 几人的声音毫不避讳。 王叔也是有些好笑,要是这样能找到棒槌,那还要这么专业的把头队嘎哈? “阿曹呐!你野菜也别挖了,直接跟我们走吧!”王叔再次邀请。 不管咋说,这阿曹确实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会这样吗? 又是打猎又是摘野菜,现在还搞起了棒槌。 别看他傻乎乎,人家还真能打到猎物。 要是阿曹运气好,真被他搞到了不得了的棒槌,那岂不是大损失? 何耐曹摇头:“我自己挖。” 啊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你听到没有,他要自己挖棒槌,你说好不好笑。” 他们笑,可王叔却是一怔,他总有预感,阿曹似乎真能挖到棒槌。 第29章 七两为参,八两为宝 “阿曹,跟我们走吧!不管能不能挖到,王叔今天都给你五毛钱。” 五毛钱在这个时代是两天的工钱了,不少啦。 “这......” “把头,不至于吧?” “是啊!难道你真相信他一个傻子能找到?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 别说他们,王叔也不相信,可他感觉一向很准。 何耐曹还是那句话:我自己挖。 王叔也没办法,总不能强迫人家去吧? 只是有点气,自己在东屯可是能排得上号的人。 而他三番五次主动请一个新把头傻子,别人不但不愿意,自己还热脸贴冷屁股。 “不去算了!我们走!”王叔撂下话便离开,显然有些生气。 何耐曹看着他们的背影,远远还能听到他们吐槽自己的声音。 一群以貌取人的大叔们。 说实话,何耐曹确实没有实力去找棒槌,可世界还有运气这个东西。 总有外行人打破规则。 他收回思绪,野菜也没心情挖了。 万一今天他的运气不好,那四叶参被人挖走就麻烦了。 何耐曹加快脚步,好在运气站在他这边,把头队没在四叶参的范围内。 走远了。 他这下算是不用担心棒槌被挖走了,是他的了。 ......... 根据挖人参仪式,他取出红绳缠在断枝的树干,缠了三圈系好。 然后左右两边杵着树杈,一条树枝横在上面,红绳也缠着。 看起来就像是将棒槌吊起来一样。 这样一来,棒槌就不会乱跑,也能锁住它的灵气。 他将背上的东西全部卸下,用制作好的工具,将以棒槌为中心五十厘米的植物祛除,露出黑黝黝的黑土。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北黑土。 歘!...... 何耐曹没啥经验,但农活他干过不少,常识还是知道的。 用竹签轻轻下土,一点一点的往外抠。 一定要小心,不能把棒槌弄伤了,最好完完整整的,这样的品相才好,价钱才高。 短短二十分钟,何耐曹已经挖到根部了。 嘿嘿嘿! 他看到棒槌的大头有拇指头那么大,看来个头不小啊。 何耐曹嘴角上扬,有些激动。 “要是能挖出个七八两就好了。” 所以七两为参,八两为宝,非常珍贵。 不过我要在这里说一下,这句话“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是1959年6月25日之后的说辞。 因为在1959年6月25日之前,一斤是十六两,并非是十两。 有句成语叫半斤八两,就是这么来的。 嘶~~! 何耐曹不小心弄断了一条毫状的棒槌根须,可惜了。 先装起来,不要浪费,能熬汤。 断了一小根还好,要是断多了就失去品相,价格会更低。 歘!...... 他现在抠泥巴的动作更轻,时不时还用毛刷刷一下,避免伤到根部。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已过去。 一个人形的棒槌呈现在眼前。 主体粗壮、芦头的芦碗密集、表皮老成,略有光泽,主体纹路成铁线纹,就是须根不是特别多。 期间还弄断了两条,真可惜。 停下来的瞬间,他立即开启猎物追踪,避免遇到危险。 期间,他也没忘记偶尔开启雷达,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嗯? 雷达五十米内竟出现一个大红点,正往这边靠近。 第30章 热乎乎的窝窝头 何耐曹喘着粗气,他挖了两小时,还经常用雷达,现在是累得够呛啊。 好在雷达上的红点速度并不快,应该是人,希望不是野兽。 他看向地上一大滩泥巴,非常显眼。 如今棒槌就差最底部的须根部分没挖,要是硬拔出来,恐怕会断尾。 他当即拉起弓躲在一处隐匿位置,就这么看着棒槌位置。 他猜测,红点是赵大山的几率会大些,因为张猎户有猎狗。 而雷达上只有一个红点。 唉! 何耐曹内心叹息,果然没枪在身上,没啥安全感。 看来得赚钱搞一把枪才行,不然都不像个猎人。 很快,目标出现在何耐曹的视野当中。 何耐曹一愣,咋是张猎户? 只见张猎户浑身血迹,看起来挺狼狈的。 肩上还扛着一头约莫两百斤的野猪。 不过野猪已经被处理过,实重并无两百。 噗! 他将野猪放倒在多植物位置,尽量减少野猪肉与泥土接触。 张猎户看向近在咫尺的棒槌泥坑,大口喘息,模样看起来就很疲惫。 他咽了口唾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才将背上的枪放下,杵在树根旁。 “老王!是不是你啊?!”张猎户唤了一声,缓缓靠在树旁坐着。 东屯除了王叔以外,还真没有第二支挖棒槌的队伍。 张猎户见没反应,他又喊了一声:“放心!我不会拿你的棒槌,虽然我很想要。” “我很饿,想用肉跟你换点吃的,有没有?” 过了好一会,何耐曹才从暗处走出。 “张叔。” 张猎户顺声看去,眼睛瞪得老大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搞棒槌的竟然是阿曹? 刚才阿曹没走出来时,张猎户就在想,既然老王不应声,难道是隔壁屯的? 也不无可能。 可他想破脑袋也没料到,竟然是阿曹! “阿曹你......”张猎户用手指了一下棒槌:“你挖的?” “嗯呐!” “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上次阿曹猎杀飞龙,已经让他足够惊讶了,没想到这次更炸裂。 张猎户看着何耐曹拿着弓,两人好一会都没说话。 张猎户见状拿过三八大盖,何耐曹双眼一眯,只要对方敢上镗,在这段距离内,他甚至可以做到瞬发。 可张猎户并没有上镗,而是把枪丢了过去。 “阿曹,你身上有吃的吗?我想用野猪肉跟你换点。” 他已经饿了一天了,一路从深山出来,也不敢停留。 何耐曹放下警惕,从包里取出两个白面馒头。 “白面馒头?好小子!” 张猎户狠狠咽了口唾沫,他好久见过这么漂亮的馒头了。 “阿曹,有水吗?” 他大口咽着馒头,连续吃了两个,还想吃。 可何耐曹不给他,他也要补充体力。 吸~~呼! 张猎户猛抽一口烟,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复活了。 在他吃东西期间,何耐曹把枪放在自己旁边,然后继续完成刚才棒槌未完成的步骤。 然后在附近找来青苔与桦树皮,将棒槌平放在青苔上,再盖上一层青苔包好。 这样可以达到保湿效果,防止棒槌水分流失。 张猎户看着何耐曹的操作,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但他知道一个事实,阿曹根本不傻。 “张叔,赵大山呢?”何耐曹将棒槌放入麻袋,就坐在张猎户的对面。 他想问问,赵大山咋不是跟他在一起呢? 而且猎狗呢? “赵大山昨天背着他弟弟回去了。” “弟弟?” “嗯~!不过他弟弟死了,剩下一把骨架。” “......” 张猎户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当是聊天打发时间。 原来昨天赵大山与张猎户找到了赵二山,但被野兽吃得零零碎碎。 随后两人便分开,张猎户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所以带着猎狗在深山狩猎,没曾想猎狗遇到了猛兽。 当张猎户赶来现场时,猎狗遇见遇害了。 既然猎狗不在,他也没敢待在深山区。 好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头野猪,这才有了收获。 “说起来还多亏阿曹你给的飞龙啊!不然我找野菜也得费很大的劲儿。” 张猎户与阿曹聊了好一会,感觉得到了释放一般,心情舒畅不少。 只是没了条猎狗,着实可惜。 那不单单是猎狗,那是猎户的预警加侦查器,也同样是伙伴。 “张叔,咱们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这一折腾,已经接近两点了,影子都斜了不少。 “好!不过要阿曹搭把手,这玩意有点沉。” “行!” 何耐曹直觉告诉他,这张猎户没有恶意,挺好。 所以何耐曹帮忙背枪,一条大木棍穿过野猪。 两人扛着,张猎户在前,阿曹在后。 这次没有上次与红莲的路好走,路途也远了些,重量多了好几倍。 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回到东屯,期间只停了两次。 村民看得眼睛都看直了,张猎户又打到猎物了。 而且还有傻子的份? 简直不可思议。 一时间,没上工的村民都知晓了,他们是病毒,晚上准会传播给其他村民。 到了张猎户家,他一家十口人。 他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四个孙子,还有老伴。 三个大人去上工,剩下两个妇女在家照看四个孩子。 张猎户与何耐曹把猎物抬进院内,孩子立即跑过来。 “爷爷!” “爷爷回来了!” 两个半大的小孩冲了出来,其中有两孩子还没断奶。 “宝贝孙子,想爷爷了没!?” “想!大黑狗呢?” “爷爷!大黑狗呢?” 小孩子喜欢狗,可惜大黑狗再也回不来了。 “阿曹先到里屋坐会,我去烧水。待会你得帮帮忙,张叔不会亏待你的。”张猎户说完便架起大铁锅,在院子烧起火来。 阿曹将东西放好,帮帮忙也没事,反正现在还早,就是肩膀抬的痛,也累。 “阿傻,你过来。” “嗯?” 何耐曹转身看去,只见一名俏丽的少妇对他招手,示意让他进屋。 “来呀!” “哦!” 阿曹就当是进屋喝水了,也确实渴了。 孩子在哭哭啼啼,说大黑狗不见了。 另外一妇女与张猎户烧水,两名半大的孩子则在里屋睡觉。 而现在,里屋只有俏丽的少妇与阿曹。 模样挺清秀的,看起来就二十三四岁。 砰! 少妇关上门,阿曹就当是天气冷,关门也正常。 可没过一会,少妇忽然在何耐曹唤了一声。 “阿曹。” “啊?” 何耐曹本能转头看去,忽然一个热乎乎的窝窝头喂到他嘴里...... 纳尼! 他双眼瞪大,整个人都懵了。 第31章 妹妹是蠢货,媳妇你也是蠢货 “阿傻,快点儿吃。”少妇摁着何耐曹,眼睛却看向满是旧报纸的窗户,有点像做贼。 唔唔~~! 何耐曹挣扎了好一会才挣脱,他大口喘息,被窝窝头呛得差点透不过气。 一挣脱他立刻往后退,用惊悚的目光看向少妇,惊魂未定。 然而,少妇拿着窝窝头往他靠近。 “阿傻你咋啦?快点儿吃啊!” “吃?” “是啊!快点儿呐!不然就浪费了这么好的窝窝头。” 少妇催促道。 何耐曹终于想起来了,以前少妇见阿曹饿肚子,就给阿曹吃窝窝头。 距离上次吃窝窝头还是五天前,这东西可不能乱吃啊。 这不,少妇看到阿曹就迫不及待了。 “吃猪肉,阿曹吃野猪肉。”何耐曹半傻的状态说话,然后呲溜一下溜出房间。 呼!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擦了擦嘴。 这娘们,是真虎啊。 “阿曹!过来帮忙清洗。”张猎户喊了一声。 “来啦!” 让自己冷静的办法,有很多,忙起来就是其中之一。 心想吃窝窝头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张猎户家里人知道,不然他不死也得掉层皮。 只因张猎户两儿子很粗壮,吃肉长大的能不大个吗? 两三拳能把阿曹抡在地上。 不行,回头得练练拳法,保命要紧。 很快。 四个人将野猪清洗、分割完毕。 不用刮毛,因为皮毛早就被张猎户分割了,有用,可以卖钱,或者做靰鞡鞋。 “阿曹,给你!”张猎户砍了三十斤给他。 抬了一路,加上白馒头与飞龙。 他觉得这三十斤,很对得起何耐曹了。 “好!谢谢张叔!” 何耐曹没有推辞,别人给的你就拿着,你又不是没帮忙,是吧? 要是主动问对方多要就另当别论了,那不是他的风格。 “张叔,我先走了。” 他说完背上东西,直接溜了。 少妇听到阿曹的话,心里咯噔一下,难怪阿曹刚才不肯喝。 “爹!阿曹傻病好了吗?” “嗯呐!那小子,聪明着呢。” “啊?” 少妇整个人都怔住了,那刚才岂不是...... 她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这种虎娘们能脸红,还真是难得。 ......... 何耐曹提着三十斤猪肉,有点沉呐。 路过的村民刚好在上工回家的路上。 “阿傻!搁哪拿的这么大一块猪肉?” “张叔!张叔给的。” “哦~~!原来张猎户打到猎物是真的?” 他们听留守的婆娘说,张猎户与阿傻打了一大头野猪。 “我得过去买两斤才行!” “我也去!” 许多村民好久没吃肉了,哪怕野猪肉不好吃,那也是肉不是? 他们连忙跑起来,生怕自己跑慢一步,没得买肥一点的肉。 往时,张猎户打到猎物都会出售,除非他不够吃,不然一般都会拿出来卖给屯里的村民。 ......... 何耐曹回到家里,只见何爹从里屋往外走。 “阿曹?搁哪来的肉啊?” “张叔。” “他咋给你肉啊?” “帮他抬野猪,然后给的。” “哦~~!老张人也是蛮好的,上次你妹妹......”何爹说到老嘎子,他声音戛然而止。 “哎呀!”他一拍脑门:“你有没有看到晓敏跟小慧啊?” “咋啦?” 何耐曹放下肉,往家里瞅了瞅,洋油灯没亮。 “她们没在家,咱赶紧出去找找!”何爹说着就提着马灯往外走。 “老头等等!” 他把何爹喊住:“你在家待着,把野猪肉弄好,我去。” “可是......” “敲闷棍。”何耐曹就说了三个字。 意思是说,你出去等会被敲闷棍了咋办? 他到迄今为止,都不知道是谁敲何爹的闷棍,他倒是希望是刘二米,因为他死了。 何耐曹抢过马灯便跑了出去。 他每走一段路,打开追踪雷达看一下,每隔一小段时间都会大声呼喊。 直到天黑,何耐曹在大木山脚下听到回应。 “哥!!” “我在这!!” 何耐曹走近一看,只见两个瘦弱的小姑娘背着沉甸甸的柴火,弯着腰,崙着背,杵在那喘着粗气。 呼!哈! 何耐曹跑了好久,也是累得不行。 他马灯往前一照,两张小俏脸微微一笑,露出一双洁白的牙齿。 “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何小慧笑嘻嘻,特别天真。 “蠢货。” “哥你才蠢!” “还有媳妇,你也是蠢货。” “我......”廖晓敏欲言又止,脑袋微微低下,她以为阿曹会夸她的。 “拿着。” 何耐曹把马灯递给廖晓敏,让她拿着。 廖晓敏只感觉身子一轻,身上的压力瞬间得到解放,无比轻松。 “妹妹,把柴给我。” “哦!” 妹妹抡的大柴没多重,她咋没干过重活。 “哥!你真好。” “媳妇,咱回家。” “哦~~!” 廖晓敏情绪有些低沉,她是不是又给阿曹惹麻烦了? 因为这么晚了,家务都没做,背柴火又没完成,她内心很是自责。 “哥!我们挖了好多野菜呢。” “是吗?” “当然!而且我刚才看到一头好大的鸟......” 何小慧一路叽叽喳喳,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而廖晓敏只是一个电灯泡,安静地照亮着。 ......... “儿媳,老嘎子!你们去哪儿啦?”何爹站在院门,地上满是踩扁的烟头。 “爹!我跟嫂子去抡大柴了。” “哦~~!原来家没柴火了啦?咋不跟爹或者阿曹说咧?”何爹这才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我......我想为家里分担一下。”廖晓敏低着头,声音很小,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又迷茫。 第32章 求你......别赶我走 砰! 何耐曹将大柴摔在院子,廖晓敏心里咯噔一下,好像那大柴摔是在她身上一样。 “媳妇,来!帮我拍拍身上的木屑。” “哦~~!” 廖晓敏好像找到了突破口,她有事做了,她被需要了。 “媳妇,前面也有!” 当廖晓敏伸出手时,手上有一处地方格外鲜红。 何耐曹连忙抓住她的手:“你的手咋受伤啦?” “啊?有吗?”她真不知道。 “还好伤口不大,咋那么不小心呐!”何耐曹没有贴心的把她手指往嘴里含,因为没必要,已经干了。 他拍了拍廖晓敏后背上的木屑,把她领到里屋。 “坐吧!” “我......我没事,我该做晚饭了。” “媳妇,今晚就让我来做吧!” “啊??” “怎么?不相信我会做饭吗?” “我......” “你先喝口热茶,晚饭就交给我!” 见何耐曹离开,廖晓敏连忙站起身:“我......我来吧!阿曹你去休息。” 在她的世界里,何家的家务,她做......理所应当。 何耐曹拗不过她,也知道她的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那......咱们一起做。” “那......那好吧!” 廖晓敏撸起袖子开始忙活,但状态很差,她就觉得她今天做错事了。 何耐曹见状附到她耳边嘀咕了句,后者脸上迅速浮现红温,低着头,默默做家务。 但眼中的阴郁却消散大半。 如果阿曹啥都不怪她、也不说,她心里会更难过、更自责。 很快。 饭桌上摆着大盘焖野猪肉,飘出来的味道还算可以,比较香。 因为放了姜,红葱头,野花椒,还有散装酒,是腌制后再焖熟的。 不然一股土腥味,不好吃。 “儿媳啊!以后有啥事一定要跟我们爷俩说呐!特别是这种重活,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要是闪到腰可咋办呐?” 何爹苦口婆心地道。 “还有你,老嘎子!下次不准上山抡大柴。” “哦~~!” 何小慧轻轻哦了一声,腮帮子鼓鼓的。 何耐曹又忍不住捏了她一下脸蛋,连皮带肉摇了摇,整个脑袋都被摇动,发丝左右摇摆。 妹妹没说话,只是翻着白眼瞪着自家哥哥。 “儿媳啊!爹没有读过书,是个粗人,要是哪些话说重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知道吗?” “嗯呐!” 嘿嘿嘿! 何爹笑了笑:“来!这是阿曹今天带回来的野猪肉,没有土腥味的,可劲儿造。” 这顿野猪肉是何爹亲自监督的,味道绝对没问题。 四人齐齐拿起筷子,而廖晓敏迟迟没有叨菜。 何耐曹给她夹了一块,然后再次附耳说了句:“你要是不吃,今晚惩罚双倍,桀桀桀!” 这声音贱贱的,威胁的意味浓得很呐。 廖晓敏也不知道受了啥刺激,连忙叨起碗里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晚饭过后。 “阿曹,我拿点肉给红莲家送去。”何爹提了一嘴,拿着东西边往外走。 “老头,等等!” “咋啦?” 何爹脚步一顿,心想拿点肉回馈一下她们母女俩,阿曹不会不同意吧? 人家送肉来咱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乎每次打到猎物都往何家送。 “红糖。”何耐曹提醒道。 中午听何爹说,红莲她娘上工时受了伤,流了好多血。 要不是被人及时看到,背回去包扎伤口,恐怕因失血过多就死掉了。 “哦对!” 何爹一拍脑瓜子,他差点忘了,连忙回屋舀了一两红糖。 “这个。” 何耐曹从麻袋里掏出一块树皮,掀开里面的青苔,露出一株人形棒槌。 从棒槌旁边捡起两条长长的须根,放到何爹手中。 虽然不多,但炖小汤有一定的效果,或者生吃。 “这......阿曹!你真的挖到了?啊?”何爹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有三十斤野猪肉已经够幸运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棒槌? 我滴个天啊! 何耐曹轻轻点头:“运气。” “阿曹,发了!这下我们要发了!” 哈哈哈哈! 何爹看向外屋地的儿媳,大声喊道:“晓敏啊!” “诶?” “你真是我的好儿媳啊!哈哈哈哈!” “啊?” 廖晓敏正在洗碗,一脸懵逼。 何耐曹嘴角狠狠一抽,这老头子,合着功劳全扣在我媳妇身上啦? 呵! 他看着老头提着马灯,一蹦一哒地外跑,真是个老小孩。 “爹咋啦?!” 何小慧拿着镜子从里屋出来,另一只手拿着廖晓敏送给她的水晶发夹。 “刚才咋咋呼呼的,到底发生了啥事?” “小孩子别问。” “哥你......我十四岁了!已经有你高了!” 她站在何耐曹跟前,踮起脚尖,然后伸手到两人的头顶,手斜着,比划比划。 两人明明差很远,她却认真道:“我才比你矮一点点。” 下一秒,何耐曹猛地一摁她脑袋,瞬间变矮。 “哥你别按我头,会长不高的......” “......” 咯咯咯! 廖晓敏看到两人忍不住乐呵,但一想到阿曹刚才跟她说过的话,心里有些乱。 ......... 桀桀桀! “媳妇~~!我来咯。”何耐曹搓了搓手,露出坏坏表情,一副流氓模样。 “阿曹你,我......”廖晓敏躲在被窝,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媳妇,你今天知不知道错?” 何耐曹钻进被窝,然后撑起身子,在灯光微弱的火炕上,俯视而下,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晚回来,我不该落下家务,我不该带小姑去抡大柴......” 廖晓敏眼眶泛红,抬起湿润的双眸看向何耐曹,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裳,一副恳求对方原谅的表情。 “阿曹,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做家务的......” 廖晓敏声音开始哽咽,最后低着脑袋小声嘀咕道:“求你......别赶我走。”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甚至连哭都不敢出声。 何耐曹本来笑嘻嘻的表情,忽然变得心疼。 这一刻他才明白,廖晓敏有多脆弱、多卑微、多无助、多没有安全感。 早知媳妇这么敏感,他就不开这种玩笑了。 第33章 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傻媳妇,我怎么会把这么可爱又温柔的媳妇赶走呢?”何耐曹说话间,轻轻将媳妇搂在怀里。 抱得紧紧的。 “真......真的吗?” “嗯嗯!” “那......那阿曹能原谅我吗?” “不能。” 听到这话,廖晓敏的心脏似乎停止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两秒。 “傻媳妇,想啥呢?你都没有做错,要我咋原谅你呐?” 何耐曹轻轻将廖晓敏推开,此刻的廖晓敏,早已哭成了小花猫。 呜呜呜~~~! 她忍不住哭出声,她还沉浸在阿曹那句“不能。” 何耐曹轻轻抹着媳妇的眼角,眼泪抹了又现,抹了又现...... “你不但没有做错,反而做得很好。别哭了好吗?” 可廖晓敏不但没有停止哭泣,还哭得更大声了。 何耐曹叹了一声,自己还真是嘴贱啊!说那种话干嘛啊? “媳妇,阿曹不赶你走。”他只能换个思路去哄。 “那......阿曹......能原谅我吗?。。”这句话,廖晓敏断断续续说了数十秒才说出来。 “嗯呐!阿曹原谅你了。” “真......真的吗?阿曹没骗我吗?。。” “当然是真的。” “嗯~~~!。。。我以后......会做好的。。。” 廖晓敏越是这么说,何耐曹的心就越疼。 他想说你没错,反而做得很好,但显然媳妇是听不进去的。 她现在沉浸在自责、讨好、求原谅的状态,你跟她说安慰的话反而没用。 “那错了......就要受罚哦。” 廖晓敏点点头:“那阿曹要......罚我做什么?”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红红的双眼抬头看着何耐曹,似乎在等待阿曹下达命令一般。 “我要罚媳妇帮我揉揉肩膀,揉揉背。” “啊?” 廖晓敏还以为是打手心或者过一些过分的事情。 没等她反应,何耐曹便脱下衣服翻过身,露出结实的后背,就是肩膀有点红肿。 廖晓敏坐在炕上看了好一会,她不敢骑上去,这是对阿曹不敬。 “媳妇快点上来,我肩膀好酸。” “哦~~!” 廖晓敏听到催促,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动作,然后小心翼翼地帮阿曹按摩。 半晌过后。 何耐曹喊停,然后他让媳妇趴着,他给媳妇按摩。 她好难为情啊,哪能让阿曹给她按摩,这哪是什么惩罚?分明是哄她。 “阿曹......我。” “咋样?力道可以吗?” “嗯~!就是有点痒痒的。” “那我再轻点。” 何耐曹动作很温柔,按着按着,他感觉气氛也差不多了。 不打开媳妇的心结,以后怕是一直都会这样,那多累啊! “媳妇,你知道我今天为啥生气吗?” “是我做错......” “当然不是。” “那为啥?”廖晓敏侧过头,投来追求真相的目光。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错哪了? 何耐曹将双手撑在她胳肢窝旁,然后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我在担心你。” 他说完拉开距离,继续轻轻的给她按。 听到这句“我在担心你”,廖晓敏愣在那,似乎在消化。 何耐曹继续道:“我回来的时候,老头子说你跟妹妹不见了,你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吗?我们以为你能出事了。然后我满世界找你,心里祈祷着你千万别出事......” “谁知道你们两个蠢货这么晚不回家,竟然是在抡大柴?” 说到这,何耐曹轻笑一声。 “当我看到你们俩没事后,我的心不知有多高兴,但我心里又有些生气,所以就骂了你。” “我不是怪你没做家务,也不是怪你哪里做的不好。是担心天黑了,你在外面不安全。” “还记得上次吗?” “嗯嗯~~!。。” 廖晓敏把头埋在枕头,身子轻轻抽噎着。 原来她也有人担心,她也有人紧张。 “阿曹刚才对你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媳妇你能原谅我吗?”何耐曹再次附到她耳边轻声道。 没等廖晓敏说话,何耐曹抢先道:“如果媳妇不原谅我,那我今晚到院子门口睡。” 他说着就要起身,廖晓敏连忙拉着:“我原谅......我原谅阿曹,你别走。” 她一把抱着何耐曹,抱得紧紧的,生怕他走掉。 “那媳妇你得答应我,不许干重活,天黑之前必须回家......” “嗯嗯嗯~~~!我答应,我答应!” “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口。” 啧! 几乎在何耐曹说完的瞬间,廖晓敏就亲上去了。 何耐曹见气氛差不多,也不再装,开始不老实了。 但很可惜,还有亲戚的余孽在抗争,需要明天才走完。 他奶奶的。 “阿曹,如果你想要,我可以......” “不行!我要存起来,然后明天等你洗干净,阿曹要好好的欺负你。” “桀桀桀!” “阿曹你......你明天得轻点,我怕疼。” “怕疼吗?” 何耐曹抓起她的手:“你看你,手指都被针头刺了多少次啦?还知道疼呐?” “我......我不小心弄的。” “那你下次小心点,咱不急,不是还有几个月才下雪吗?距离穿棉袄还远着,咱慢慢学。而且我棉花还没买呢。” 廖晓敏在原生家庭干的都是粗活,针线活基本没怎么机会接触,所以不咋会。 “那......阿曹明天能轻点吗?” 她仍然担心这个问题,她听一些婆娘说第一次会好痛的。 “好好好!阿曹轻点,疼媳妇。” “......” 两人在被窝说着悄悄话。 廖晓敏的情绪,在阿曹一字一句中逐渐击破,固化思想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她对身边这个男人,又了解了多一分。 ......... 次日清晨。 唉! 何耐曹长叹一声,又是遭罪的一天,媳妇虽好,但只能看不能吃,憋屈啊! 就在这时,廖晓敏忽然喊道:“阿曹,秀春姐来找你。” “啥?” 何耐曹懵逼了,还以为听错呢。 这女人,咋自己跑上门来啦? 他走出房间往外一看,只见胡秀春与妹妹、媳妇,有说有笑的,似乎在谈针线的问题。 “阿曹,你家小媳妇可真好看呐!”胡秀春笑着打趣道,话语中透着奇怪的意味。 “呃~啊!秀春姐早,呵呵!” 何耐曹总感觉这话有多少有点刺,也不知她一大早来找自己嘎哈? 总不能说来找自己做拍手叫好扯犊子吧? “哥,秀春姐教我们做衣裳呢,手艺可好了!”何小慧夸赞道。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所以哥你帮秀春姐上山抡一次大柴,作为我和嫂子的学费。” “嘻嘻!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何耐曹嘴角一扯,心想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哥没白疼你。 第34章 阿曹你......你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姐姐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阿曹了?”胡秀春撩了撩坠在眼前的发丝,偷偷瞥了一眼阿曹。 阿曹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阿曹有力。” “不麻烦,我哥一个人一次可以扛那~~么多大柴。”何小慧还比出一个夸张的手势。 “阿曹,这些给你和秀春姐补充体力。”廖晓敏将四个白面馒头包在一起递给何耐曹。 何耐曹看着媳妇,心里不是滋味,她还知道给我们补充体力。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媳妇......也没白疼。 何耐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尽力的。 胡秀春则抿了抿嘴,把头看向另一边,显然,她也往这方面想了。 “阿曹,不如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廖晓敏忽然改变主意。 “对啊对啊!哥我也去,我跟嫂子去挖点野菜。”何小慧也在一旁附议。 何耐曹连忙摆手:“媳妇手疼,在家待着。” “那好吧!那哥你早些回来。” “嗯呐!” 道别一声,何耐曹拿着砍柴刀,与胡秀春便上山去了。 胡秀春今日特意请假不上工,就是为了找阿曹,目的很单纯。 “阿曹,大缸里的东西,是你送的吗?” 胡秀春那天回家准备做饭时,发现大缸里有一大包东西,里面全是生活必需品。 这可是帮了她大忙。 只可惜......第二天被她娘给拿走了。 “嗯呐!”何耐曹微微一笑,露出灿烂笑容。 “阿曹,谢谢你!” 胡秀春没有再叫阿傻,因为她刚才在他家时,一直在观察何耐曹的言行举止。 也不是说他不傻吧,就是比之前好太多了,最起码能沟通。 她真是越看阿曹越顺眼。 没等何耐曹说出奖励啥的,胡秀春主动亲了一口他。 这让何耐曹微微惊讶,这女人,今天咋那么反常? “阿曹,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啊?” 两人走在山间小路,边聊边走。 “呵呵!”她自嘲一笑,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去。 “五年前,我被我娘以5块钱卖到东屯的猎户,就是我死去的丈夫。好在他对我挺好,只不过才结婚不到三天,他上山打猎再也没有回来了。” “那时候......我才十七岁。” “之后,我照顾卧病在床的家婆三年,最后她也走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 “我娘为我找了好多对象,让我改嫁,我一直不肯。所以东屯的人都说我是十里八乡最守妇道的女人。” 毫不夸张,因为当年很多人排着队来找胡秀春,因为她长得漂亮,很多媒婆私自介绍,搞得那时候人尽皆知。 可胡秀春就是不愿意,她宁愿自个过。 但人难免有时候会寂寞,一次偶然田地里看到傻乎乎的何耐曹站着尿尿,被她看了个正着。 胡秀春就很好奇,一个年轻帅气的小哥,怎么会傻了呢? 后来打听才知道,原来阿曹是被人打傻的,没傻之前,人挺好,又勤快。 之后她偷偷留意何耐曹,发现他还傻得挺可爱的,被一些妇女骗去小树林,他还知道拒绝。 一次偶然,她上山挖野菜看到阿曹也在,她担心阿曹是不是迷路。 于心不忍下,她带着阿曹下山,殊不知一个意外两人抱在一起,这种感觉就像是千年干柴遇见了地狱火星,一点就燃起来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也不知道为啥会跟你说这些,就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哈~~~! 胡秀春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何耐曹静静地听着,原来胡秀春有这样的故事。 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有啥心事一样。 但一码归一码,有啥事情等办了正事再说。 他从后面一把将胡秀春抱住,在她耳边哈着气道:“姐姐香。” “阿曹......这里可是山坡,你先等等......” 胡秀春低沉的情绪,一下子被何耐曹破坏了。 “姐姐香。” “阿曹先等等......到那边。”胡秀春看向一处隐秘位置。 何耐曹抱着胡秀春往隐秘的地方去,路程十米,用时10分钟。 呼! 何耐曹把外套铺在草地上,不铺挨着有点凉。 毕竟现在的气温并不高,但有太阳。 “阿曹......” “秀春姐姐......” 两人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绿枝茂叶好似为他们遮羞,好一幅神仙画卷。 鸟声作伴,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时间一晃,两小时已过。 何耐曹将少量的干柴收入储物空间,然后回到一百米外的位置。 绿油油的草坪上似乎有许多被践踏过的痕迹,小草歪歪扭扭的,有些还被踩烂了。 很可恶啊!也不知道谁这么不爱惜植物。 “姐姐,还疼吗?” 何耐曹躺下草坪,掀开大棉袄从背后轻轻抱着胡秀春,语气温柔。 “阿曹你......你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姐姐。”她嗔怪地掐了一把何耐曹的大腿。 嘶! “那还不是因为姐姐你太好看了。”何耐曹收起傻气,因为胡秀春知道了,自己根本不傻。 所以他也没必要再装了。 “哼!我可没有你家小媳妇好看。”胡秀春语气透着一丝试探与期待,也不知道阿曹会怎么回答。 “姐姐好看。” 胡秀春与廖晓敏两人的风格不一样,都好看,说不上谁好看些。 但硬要说谁好看的话,确实是胡秀春更胜一筹。 她圆润,脸上也有肉,看起来比较有感觉。 廖晓敏那种是清冷,羞涩,加之缺乏营养,看起来很瘦。 “真......真的?”胡秀春转过头,眼中透着欣喜。 “嗯呐!” 啧! 何耐曹轻轻酌了她一口,后者开心的笑了。 “阿曹你肯定在骗我,我是寡妇,哪有你家刚过门的小媳妇好看呐?净是哄我。” “真的,姐姐好看,阿曹喜欢。” 何耐曹这话也没说假,确实对胡秀春越来越喜。 “嘻嘻~~!” 胡秀春心里美滋滋,哪怕何耐曹是骗她的,那她也高兴。 坏了。 她才想起来,柴火还没弄呢。 她这副样子,勉强能走路,哪还能抡大柴啊? “阿曹,柴火咋办呐?被你家媳妇看出来咋办呐?” “昨天我在山脚弄了些柴,管够的。” “真哒?” “当然是真的,所以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阿曹你......” 唔唔唔~~~! 第35章 秀春姐姐还能走路不? 又是一个小时后。 啪! 胡秀春在何耐曹的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他肩膀。 “阿曹,你真是坏死了。” 哪怕她在阿曹的背上休息了好几分钟,可那种火辣辣的疼仍在。 她想想就来气。 啪! 胡秀春又拍了一巴掌他的肩膀,表示此刻的不满。 “刚让让你轻点轻点,你咋不听咧?” 何耐曹嘿嘿一笑,背着一百来斤的胡秀春,一点也不觉得重。 “我听啦!你说不要停。” “阿曹你......”胡秀春咬了咬下唇,看着何耐曹的肩膀,狠狠一口下去。 嘶~~! “姐姐你属狗的啊?” “是啊!我就是属狗的。”胡秀春说完继续咬。 “疼疼疼!姐姐不要,停啊!” 何耐曹呲着牙,他是真疼啊。 由于昨天与张猎户抬了两个钟的野猪,肩膀隔了一天后,好像更疼了。 现在还被胡秀春咬。 啪! 他狠狠一巴掌拍向胡秀春身后,后者立即松口,同样疼得龇牙咧嘴。 巴掌牵动了其他位置,她是真疼啊! 她正想说话,何耐曹忽然说道:“有人来了,别说话。” “啊?那你快放我下来。” 要是被人看到她让何耐曹背着,就算没有那点事儿也被说得不清不楚。 “嘘!姐姐别吵。” 过了二十分钟后,胡秀春才知道她被阿曹耍了,根本就没人。 何耐曹将胡秀春放下:“姐姐能站稳吗?” “你还好意思说?”她狠狠白了一眼,眼中满是嗔怪。 “我去看看大柴在哪,你在这等我。” 两分钟后,何耐曹抱着胡秀春来到干柴堆。 这是何耐曹刚从储物空间取出来的,两个人的份量。 半晌过后,何耐曹背起两人份的大柴问道:“秀春姐姐还能走路不?” “应该可以。” 她走了几步,顿时眉头一皱。 噗嗤! 何耐曹没忍住笑了一下,当头就要迎来胡秀春一记粉拳。 哒! “你......你笑啥?还不是因为你!你真是个混蛋。” 两人一边打闹一边走。 何耐曹走的是小路,偶尔也开雷达,只要不是突发情况,一般不会让人看见两人的打闹。 就快接近村时,何耐曹才放下一捆不重不轻的柴火,让胡秀春等会再进村。 阿曹则先一步将大柴放回胡秀春的院子。 ......... 王家院子。 “娘,上次王力舟都不愿意见我,不如咱就算了吧?”廖晓芳说道。 她与廖娘站在王家大院门口,目的来王叔家说媒。 上次她们来,结果人家一家三口都没在。 托人去田里找王叔的儿子王力舟,想见一面的,结果人家根本不想见廖晓芳。 这不,廖娘带着大女儿又来了。 “归宁儿啊!王家可是挖棒槌的把头,以后不愁吃穿,你得把握机会。” 嘎吱! 从里屋走出一位妇女,笑容满面:“大妹子,你就是廖晓芳吧?” “你就是王力舟他娘吧?我是归宁儿她娘。呵呵呵!” 三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便进屋聊。 没一会,王叔带着把头队也回来了,个个笑容满面,看来收获不小啊。 “哎呀力舟他爹啊!你回来得正好,我去喊力舟回来,你先招呼着。” 王婶在王叔耳边嘀咕几句便离开。 “哎呀!你就是王力舟他爹吧?”廖娘连忙打招呼。 “你好你好!” “你们这是......刚挖完棒槌回来呐?”廖娘看他们的表情,笑嘻嘻的,应该有大收获。 王叔谦虚的笑了笑:“这次挖到的棒槌不算大,但好在挖了两株,嘿嘿!” 一株大概有10克,另一株差不多接近15克,确实比较小,品相也不太好。 但价格也不低啦,每个人也能分到十块钱。 把头占大头,两天王叔能赚20块钱,他自问东屯没几个人能做到。 廖娘听后整个人都笑了,这王家也太谦虚了吧? 这还不算大啊? 这证明了啥? 证明王家有实力呗! 这点钱他们根本不看在眼里。 她连忙把廖晓芳拉过来,使劲夸自家儿女有多勤快,多好多好。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人。 “老王!我听村民说你回来了,还以为是假的呢!” 来人是张猎户。 “野猪肉我还打算自个吃的,既然你回来了,那就给你吧!” “老张!你又打到猎物啦?” “嘿嘿!你不也挖到棒槌了吗?” 哈哈哈哈! 两人哈哈大笑,廖娘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加高兴了。 两人因为猎物买卖有来往,所以也熟络起来,啥都能说上两句。 张猎户看了看棒槌,忽然想起昨天阿曹挖的棒槌。 “老王,我昨天打猎回来时,曾看到过一株棒槌,而且比这支大两倍不止。” “当真?!在哪?我明个儿带人去挖咯!” 王叔一下就激动了,好事,果然是连着的。 这边挖到棒槌,那边送来肉,又有人上来说媒,现在又有棒槌的消息。 哎呀~~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我是看到了,但那棒槌已经被人挖了。” “啊~~!?” 王叔脸色瞬间骤变,这可是大家伙啊! 他娘的,竟然被挖了。 他当即追问:“挖棒槌那人......是哪个屯的?我认识不?” 第36章 不速之客 “哎呀老张!你别卖关子了,真是急死我了。”王叔掏出握手牌香烟递过去。 等张猎户抽上一口烟才缓缓说出三个字:“何耐曹。” “啥?老张你再说一遍?” “是阿曹挖的棒槌,我亲眼所见。多少克我不知道,反正比你这两株加起来还要重。” 听着张猎户的陈述,王叔如遭雷击,瞪大双眼呆愣当场。 阿曹真的挖到了棒槌? 那小子真的挖到了...... 呵呵! “这位张哥,你确定没有搞错吗?那何耐曹是个傻子啊!他咋会挖棒槌啊?” “他就是个傻子呀!” 廖娘一句话把思绪中的王叔拉回了现实。 “对啊老张,你真的确定?” “我说的是真的,这野猪还是我跟他一起抬回来的,我还分了他三十斤肉。你说,这能有假吗?你要是不信,你可以亲自到他家看看不就完啦?” “不过我不保证他有没有拿去卖掉。”张猎户补充道。 听到此言,王叔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似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耻辱,他的专业被一个外行人碾压的耻辱,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那种耻辱。 张猎户放下肉走了,王叔则蹲下身收拾工具,像个机器人。 廖娘两人也愣住了,她们是不信的。 可张猎户说的有鼻子有眼,难道那傻子的傻病好啦?而且还赚了大钱? 三十斤野猪肉就是十多块钱了,加上那株比地上这两株还要大的棒槌,那不得上百块啊? “娘,如果要是真的,那我岂不是亏大了?”廖晓芳在廖娘耳边嘀咕。 “放心,哪怕阿曹有钱,那也不比王家好啊。”廖娘还是看得清,毕竟何家只是短暂爆发而已,持续不了太久。 ............... 这会,王婶已经带着儿子回来了。 “廖娘啊!我们回来啦!” 王婶连忙拉过她儿子上前,小声催促道:“赶紧打招呼啊!” “廖阿姨你好,晓芳你好。” 声音有些憨憨,目光灼灼地盯着廖晓芳,仿佛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女人一样。 廖娘母女看向王力舟,顿时眉头一皱。 这孩子,咋长得也忒磕碜了吧? 与何耐曹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廖娘勉强挤出笑容,然后谈了彩礼方面的情况。 开价38块彩礼,这价格把王家吓了一跳。 廖晓芳虽然长得不错,那也不能够这么开价啊? 普通的5块钱就行了,搁这卖女儿呢? 漂亮也不是这么造的呀! 可王力舟想啊,当即就说好,王家没办法,也只好同意。 口头答应,定亲还需要定个日子。 双方闲聊一会便分开。 到了外面,廖晓芳立即开口:“娘,我不要嫁给王力舟......” “这......” 廖娘声音戛然而止,思考过后,在女儿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这能吗?”廖晓芳哑然。 “放心!这事能成。” 廖娘母女嘀咕几句,直奔何耐曹家里去。 路上,她们还打听了何家的事情,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他娘的。 何家去了一趟镇上,竟然花了八十多块钱? 当日,何家给的彩礼才13块钱。 这何家,当真好算计啊。 ......... 何家院子。 房间内。 “嫂子,我先出去挖点野菜,我很快就回来。”何小慧担起家里的家务。 “嗯,你早些回来,注意安全。”廖晓敏有些不舒服,加之受伤,现在躺在炕上休息。 “嗯~我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何小慧说完便带着工具出门了。 走之前再三叮嘱,要是廖娘她们来,千万别让理她们。 结果何小慧前脚刚走十分钟,母女俩便到了何家。 廖娘左看右看,院子没人,大门没反锁,应该是出去了。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亲家?” 没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晓敏!” ......房间内,廖晓敏眉头微蹙,堂屋却传来锵啷锵啷的翻找声。 “谁啊?”她大声喊道。 ......堂屋内,廖娘动作一滞,对房间喊道:“晓敏呐?亲家呢?” “娘亲?”房内廖晓敏的声音顿了两秒,继续道:“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廖娘有些狐疑,这个点咋能这么快回来? 她对廖晓芳挥了挥手,示意躲在另一间房。 等廖晓芳躲起来后,廖娘大声喊道:“晓敏,你出来一下。” 没一会,廖晓敏嘎吱一声打开门,她担心廖娘乱拿东西。 “怎......怎么啦娘?”她问道。 廖娘扶着腰,露出痛苦之色:“晓敏呐~,你......能不能跟我回家照顾我两天啊?我最近不舒服,你妹妹又出远门了,去了舅舅家相亲......” 她说了一堆让廖晓敏为难的话。 廖晓敏摇头:“娘亲,我......我得经过阿曹同意才行。” “什么?我让你回趟娘家照顾你两天,你竟然不愿意?” “不是的娘,我要是出去了,万一阿曹担心出去找我怎么办?” “这么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回趟娘家而已吗?那么近怕啥?” “对不起娘亲,我......我不能走。”廖晓敏坚决不走,走可以,但得经过阿曹同意。 廖娘怒了:“好你个死丫头,我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吗我?让你回趟娘家你都不肯?难道你看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这些话听得廖晓敏眉头直皱,可她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她觉得没有权利私自离开。 “晓敏,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啊?你说啊!” “是......是你娘亲。”善良的廖晓敏被说得哑口无言。 “我承认是对你差了点,可我有没有把你赶出家门?没有吧?”廖娘步步紧逼。 廖晓敏微微摇头,表示没有。 “那现在......我只要你跟我回家两天,不!是一天,照顾我一天就可以,帮我擦擦白酒敷敷药,就一天。”廖娘恳求道,表情逐渐变得委屈,甚至在抹眼泪。 “可是......”廖晓敏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廖娘见状继续道:“我写张纸条留在桌面上,阿曹他们一看就懂。” “娘亲,你不要为难我了,要不......要不你住下来吧?我照顾你......”廖晓敏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第37章 媳妇儿终于开窍了 “我留下来?你没看到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吗?直接把我扔出去了,要是我住在这,他们不得打死我?”廖娘说完又摸了一把眼泪。 “呜呜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一个白眼狼啊?让你回家照顾我这个病残的老太婆都不肯?哎呀~!呜呜呜......” “阿曹不会的,只要娘亲......只要娘亲别太......太过分,阿曹不会对你那样的。”廖晓敏劝说道,她也跟着哭了。 廖娘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戳在他的心窝。 廖娘哭了一会,抬起湿润的眸子:“晓敏,我养育了你十几年,我让你回一趟家,你就这么狠心?” 他说话间指着堂屋,颤声道:“他们......才养了你几天,你就死心塌地啦?我现在要是你送死还是怎么着?啊?” “我......娘亲你别再说了,呜呜~......”廖晓敏本就是廖娘失望,可她这一句句带刺的话,把廖晓敏里里外外说得不是人。 “娘亲......你让......让大同叔照顾你两天好不好?”廖晓敏断断续续道。 大同是西屯大队长,与廖娘有一腿。 “他去别屯开会了,我要是有人照顾,我还在这苦苦哀求你个白眼狼吗?啊?”廖娘谎话张口就来。 廖晓敏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要下跪:“娘......算我求......” 可还没等廖晓敏跪下,廖娘先一步动作:“晓敏,是不是要我下跪你才肯照顾我?呜呜呜~!......” 她说话间单膝跪地,哭得老大声了:“哎呀~!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嫁出去的女儿几天就忘了养育十几年的娘......” “娘~......求你别这样。”廖晓敏连忙将她扶着,泣不成声,她被廖娘说得她不是个东西,连畜牲都不如。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我答应,我答应......”廖晓敏最终还是破防了。 “好~!算你还有点良心。”廖娘起身摸了摸眼泪,然后在桌面上写了行字,歪歪扭扭。 这都是她男人教她写的。 ........................... 傍晚。 “哥!你咋背着柴回来啊?不是帮秀春姐抡大柴吗?”何小慧蹲在一旁整理野菜。 何爹这时候上工还没回来。 砰! 何耐曹把大柴抡在地上。 是给秀春打柴没错,但不能全部给啊。 不然下次还咋找借口跟她上山呐? 这都是为了亲弟着想啊。 “她不需要那么多柴火。你嫂子呢?”他看来看去都没见廖晓敏。 “嫂子在房间呢,好像不舒服,我喊她都不应,连被窝都不肯出。”何小慧说道。 她挖完野菜回来,嫂子就一直在屋里。 “啊?不舒服?” 现在他跟家人对话,已经开始正常了。 要是何爹问起,就直接说自己恢复了就行。 对外,得看人。 “哥~!你去看看嫂子吧!”何小慧说道。 “嗯。”何耐曹连忙放下东西进屋。 只见媳妇裹着被子在昏暗的房间内躺着,躲在被窝不肯出来。 何耐曹心想媳妇是不是还在想昨晚的事情?还是说姨妈还没走?闹肚子疼? “媳妇儿,让我看看。” 他想掀开被子看看媳妇咋啦,可媳妇捂着被子也不说话。 何耐曹伸手进被窝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那媳妇好好休息,待会吃饭我喊你。” 他说了句便走出房间。 ......... 直到吃饭时间,何耐曹进房间再次喊道,可媳妇就是不愿意出来。 咋地?还发脾气啦? 莫非大姨妈还没走?还是闹情绪? 黑灯瞎火,马灯暗淡。 “媳妇儿,要不......我喂你?”何耐曹很有耐心。 然而,媳妇儿始终不肯出来。 他又伸手进被窝摸媳妇儿的额头,好像没太烫。 “阿曹,陪我整两盅?”何爹忽然说道。 何耐曹看着何爹,何爹似乎有心事,兴许是想何娘了,也就是何耐曹的娘亲。 何爹每个月都有一两次独自喝闷酒,坐在院子发呆。 “好。” 父子俩大口喝酒,何耐曹听着何爹说起以前的事情,笑中透着些许伤感。 他没有说太多,大多时候在附和,听的比较多。 何爹一直很勤快,结婚以后赚了不少钱,但大多数钱都花在母亲身上治病。 后来母亲走后,生活越来越简单,这也多亏了红莲母女与刘红梅,才硬撑下来。 没曾想阿曹被人打傻了,日子愈发艰苦。 好在儿子傻病好了,还长了本事,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何爹很欣慰。 气氛到这,他们又一碗接着一碗下肚。 吐完心声的何爹,心情好了许多,酒也差不多了。 喝完酒还在院子抽烟聊天唠嗑,又聊了许久。 这让何耐曹对何爹又了解了几分,何爹欢笑的背后,挑起整个家,是个男人。 ......... 睡觉时间。 何耐曹酒意上涌,今晚好了不少,他看着炕上的卷缩着媳妇儿,心想这情况还能洞房吗? 虽然上午与胡秀春扯了犊子,但酒意来袭,媳妇在旁,怎能就此罢休? 嗒! 何耐曹关掉马灯,掀开被窝的一刹那,忽然一阵柔软入怀。 嘿嘿! 何耐曹嘿嘿一笑,媳妇终于开窍了。 第38章 嫂子非得请吃窝窝头不可吗?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媳妇用布带蒙住他的双眼。 何耐曹不由在想,媳妇儿这是害羞了? “哈~!......” 他的酒气喷洒在媳妇儿的脸上,他伸手抹去。 嗯? 媳妇儿的裤子没脱? 为了不辜负媳妇儿的心意,难得她今晚这么主动。 何耐曹再次伸手,媳妇连忙阻止,果然,她M还没走吗? 操! 行吧!睡觉。 他伸手一搂媳妇儿后背,两眼一闭。 今日,他也是真累了,加之喝了七八分醉,困意上涌,倒头就睡着。 才过去两分钟时间,细微的鼻鼾声已经响起。 可媳妇儿没有就此作罢,在被窝里胡搅蛮缠。 她甚至以为何耐曹在装睡。 时间流逝,一晃便是一更天。 媳妇儿在被窝里,也不知道捣鼓啥,鼓着腮帮子,又羞又气。 她现在真想一口咬死何耐曹,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还睡得那么享受...... ......... 次日破晓五点。 何耐曹眨了眨眼睛,还是一片漆黑。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他被媳妇蒙着双眼来着。 呼~!头晕晕的。 这就是偶尔多喝酒的缘故,经常喝不会不舒服,但偶尔大喝就会。 何耐曹惯例抬了抬手。 嗯? 他忽然感觉不对劲......有些不一样。 咋变小了?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这......还能变小? 他将蒙在眼睛上的布带扯下,低头看去。 当视线逐渐对焦清晰时,他这才看清怀里的“媳妇”。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廖晓芳?” 这女人咋会在我的被窝? 啊? 何耐曹都看傻眼了,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还揉了几次眼睛。 “阿曹,昨晚你好坏......”廖晓芳红着脸,怯生生地道。 昨晚? 何耐曹的思绪逐渐清晰。 这么说,昨晚给自己演奏乐器的不是媳妇,而是媳妇她姐——廖晓芳? 那么昨天晚上,“媳妇”的奇怪行为便说得通了。 难怪她一直躲在被窝不出来,难怪她不说话,难怪她不露面,难怪她这么大胆...... 说到底,何耐曹也认识媳妇儿才几天而已。 加之她们身材很相似,连发型都一样,又埋头不说话......黑灯瞎火的。 而且他昨晚喝了酒,醉意上涌倒头就睡了过去,累得很,哪里知道啊? “阿曹,你昨晚那样对我,你可要对我负责......”廖晓芳依偎在何耐曹的怀里,媚眼如丝,含情脉脉。 还别说,真有些姿色。 可何耐曹哪有这个功夫想这个? 他当即将廖晓芳推开,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 廖晓芳被打懵了,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墙上。 “阿曹你......” 她当即就哭了,从小大到大,她哪挨过打呀? 呜呜呜~~~! 何耐曹先是起身穿上衣服,他冷冷道:“你再哭一个试试!?” 呜呜呜~~~! 廖晓芳捂着巴掌印的脸,依然大声抽泣。 何耐曹一把拽过她的头发,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她哭得更大声了。 “你他娘的再哭!?” 啪! “把衣服穿上!”何耐曹大喝一声,因为门外有人敲门。 由于廖晓芳的哭声很大,把何爹与妹妹引来了。 咚咚咚! “阿曹!你个王八犊子竟敢打晓敏,你给我出来!”何爹大声喊道。 “哥!你咋对嫂子动手啊?你快开门啊!”何小慧也附和道。 砰砰砰!...... 半晌过后,嘎吱一声开门。 “咋回事啊?”何爹第一时间发起质问。 “自己看!”何耐曹窝着火。 当两人看到炕上坐着的女人竟是廖晓芳时,顿时勃然大怒。 “你个瘪犊子,你咋在我哥房间?快说!我嫂子呢?”何小慧小胳膊小腿的,现在的她,跟萌萌可爱完全搭不上边。 看到这架势,廖晓芳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她咋没想到这家子人都这么虎啊?说打就打。 娘可不是这么跟她说的啊。 廖娘跟她说,只要跟何耐曹生你煮成熟饭,何家人就不会对她咋样。 可恰好她这两天也来M,所以廖娘就教她口舌之辩,再不济就谋而后动。 她害怕啊,所以选择了前者,要是何耐曹硬来,也可以后者。 可是奏乐了两小时,阿曹竟然睡着了。 “廖晓芳,你最好在我没有失去理智之前,交代清楚,我媳妇现在在哪?”何耐曹眼神冰冷,言语透着寒意。 三人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廖晓芳,她瞬间打了个激灵。 “昨天晚上,我娘趁小慧进去洗澡,让我偷偷溜进房间。然后......我娘把妹妹带走。” “她现在在哪?” “应该......在家。”廖晓芳低着头,捂着脸。 何耐曹狠狠瞪了她一眼,对何爹问道:“老头,屯里还有谁有大杠?” 没车就是不方便,而且他不想问王叔借单车。 “老张有啊!”何爹当即开口。 “老张?” “张猎户,给你分野猪肉的老张。” “那行,我现在就去。”何耐曹说完就出门。 廖晓芳也听到了,阿曹要去找她娘亲。 “阿曹,求你别打我娘。” 何耐曹没理她,交代了两句便往张猎户家里赶。 ......... 几分钟时间便来到张猎户家。 谁知张猎户不在,他早早上山了,而他们四个大人刚出门上工去了。 只留下一堆还没起床的孩子,还有一个俏少妇。 就是给何耐曹喂窝窝头的女人。 “阿曹?”俏少妇刚洗完碗筷,正准备给孩子喂奶。 她看到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傻了,竟然还敢来? “嫂子,张哥他们没在家吗?”何耐曹客套了句。 俏少妇听何耐曹这么一问,心里更是犯嘀咕,心想阿曹该不会是想...... “没在。”她摇摇头,后退两步。 何耐曹向前几步问道:“嫂子,我想问你借大杠用一用,我有急事。” 这年头借东西肯定给点手信,这个毋庸置疑,到时候回来给张家带两包烟就行。 “哦~~!在柴房呢,我去拿钥匙。” 嫂子松了口气,原来是借车的,她连忙回屋找钥匙。 嘎吱! 柴房打开,阿曹直接进去推单车。 嫂子越想越不对,既然阿曹不傻了,他该不会把他们的事情到处说吧? 万一传到她男人那里,那岂不是大麻烦? 想到这,她也进屋,一把按住单车。 心想得好好跟阿曹讲清楚,免得他到处乱说。 何耐曹看嫂子这架势,心想这女人也真的是,咋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非得让我吃点硬窝窝头才肯罢休吗? 阿曹现在情况紧急,由不得他多想。 万一嫂子缠着不放,那自行车还能不能借了? 总不能抢人家的车吧? “阿曹......”嫂子才刚说出他的名字,阿曹忽然弯下腰,动作干净利落。 她手搭在何耐曹的肩膀,张着小嘴,昂头看着房顶,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阿曹走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这个小混蛋,还真敢......” 她思绪万千,她越想脸越烫。 第39章 怎么?晓芳没能让你满意吗? 西屯,廖家。 廖晓敏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块,发出唔唔声。 她被骗了,根本不是来照顾廖娘的。 呜呜呜~~! 我为什么这么蠢? 就在这时,门外走来一群人,还有个媒婆,笑嘻嘻的。 “廖娘啊!你咋不给她装扮装扮啊?”媒婆进屋问道。 “哦~~!时间太仓促了,来不及。”廖娘笑着回应。 这是迎亲队伍。 当日她把廖晓敏接回家后,当晚就把廖晓敏给绑了,然后出门给廖晓敏说了门亲事。 是一个急着娶媳妇的中年人,他想找个小媳妇儿。 这不,媒婆前脚刚好接了这茬,廖娘后脚就来了,真是顺风顺水啊。 中年人当即就说把廖晓敏接过来,马上洞房,可媒婆说头婚得白天。 中年人一听,原来还有这规矩,那行吧!白天就白天,也不差一晚上。 现在,迎亲队如约而至。 他们把廖晓敏解开绳子,重新绑起来,几乎是抬着头,廖晓敏死活不愿意,可饿太久了,又挣扎了一晚上,没力气。 “我说廖娘,你这女儿这样子......不会过去寻死吧?”媒婆皱着眉道,她第一次见新娘闹得这么凶的,跟下地狱似的。 “没事没事,她就这样,一次过后啥都好了。”廖娘打包票。 “那......那走吧!” 他们把廖晓敏抬着走,情绪激动的她,顿时晕了过去。 看着迎亲队离去。 嘿嘿嘿! 廖娘轻笑一声,看来这下稳了,两边都搞定。 廖晓敏一来不识字,针线活都不会,就只会干粗活。 而大儿女晓芳啥都会。 只要阿曹不傻,肯定会选大女儿晓芳的。 她这是给何家做了件好事,到时候,何家肯定会感谢她。 这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廖娘心里美滋滋。 ......... 何耐曹一路打听廖娘的房子,花钱找人带到这。 砰! 他一脚踹门。 嗙的一声,整个大门脱离土坯砸在地上,引起一阵烟尘。 “哪个王八犊子?敢拆老娘的大门......” 廖娘打开房门,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女婿?你咋来啦?” 何耐曹没说话,直接发起质问:“我媳妇呢?” 他刚才用雷达探过,院子就只有一个红点。 “你媳妇?你媳妇不是在你被窝了嘛?”廖娘呵呵一笑,继续道:“怎么?晓芳没能让你满意吗?” 她双眼微眯,心想阿曹难道想娶两姐妹不成。 哎呀! 廖娘想到这就有些后悔了,她咋没想到两姐妹一起嫁给阿曹呢? 虽然那中年人给了30块彩礼,但也没有同时嫁给阿曹好啊! 算了,事已至此。 她正想把阿曹请到里屋,没想到迎来的是当头一巴掌。 啪! “晓敏在哪?” “阿曹,我可是你岳母,你竟敢打我?”廖娘捂着脸蛋,现在的模样与当时廖晓芳被打时一模一样。 啪! 何耐曹又是一巴掌过去:“我再问一遍,晓敏在哪?” “你媳妇不是在你被......” 啪! “说不说?” “我说我说,她往那个方向走了......”廖娘算是看出来了,何耐曹现在火气大得很。 那种眼神似乎在警告她,要是不说可能就会有危险。 于是,她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阿曹。 当然,颠倒黑白的话术,廖娘是一点也不落下。 “是晓敏她嫌弃你,她说不想跟一个傻子过日子,然后求我找了个好人家......” 廖娘这些话,何耐曹当然不信。 外面有人看着,他这才收回杀心。 回头再找廖娘算账,当下先找到媳妇。 而后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 何耐曹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满世界找她。 他恨啊! 昨晚咋就没发现媳妇被掉包了呢? “媳妇!” 何耐曹只要看到雷达上有大红点,他都过去检查一下。 他骑着二八大杠顺着大路追寻,就连田地里耕种的小生产队也没放过。 但很可惜,没有找到。 直到下午一点,他看见一伙人坐在大树下歇息,似乎在争吵。 “我让你绑住她,你非不听,现在好啦!人跑了没影了!” 本来好好的,结果廖晓敏醒了,有人好心就把她布块去掉,她说她瞥了一晚上尿急,说她会跟他们走的,结果哧溜一下跑了。 “不是......人家都说尿尿了,尿裤子你帮她换啊?” “我......我懒得跟你说,你回去跟周大杨说去吧!看他不把打一顿!” “不行,得赶紧把那娘们找回来。” “找?都找一个小时了,这里除了大山还是山,咋找啊?” 媒婆连连抱怨。 “你真是没用,看个小女娃都看不住!” “你......” 几人在争吵着,何耐曹喘着大气赶来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要找一个叫廖晓敏的女孩?” “咋地小伙子?你看到啦?”媒婆激动道。 第40章 他找不到我,会为我担心吗?会为我着急吗? “咋地小伙子?你看到啦?”媒婆激动道。 “是啊是啊!她在哪儿呢?”有人也附和道。 噗噗噗! 四人被何耐曹两分钟揍得鼻青脸肿,他们到底犯啥错了? 给个明白话啊? 我们只是来接亲的,哪儿错啦? 何耐曹其他啥也没说,就问那个女孩逃走的方向。 ........................... 周大杨住处。 啪! “你说啥?老子的新娘被人抢了?”周大杨八字胡,是个光头,肚子微隆,是少有的福相儿。 “是啊!我们走得好好的,中途杀了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年轻人,二话不说把我们打一顿。” “你瞅,你瞅瞅......” 其中一人还昂起脸上的伤口,让你瞅。 “是啊!那小子连我也一块打,也不知道哪来的王八犊子。”媒婆也是一脸埋怨。 那混小子,专门打胸口,疼死了。 “但我知道他管廖晓敏叫媳妇。” “对!那小子虽然说的很小声,但我听见了。” 四人纷纷附和。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人。 “老舅!” 众人那个人顺声望去,只见一名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向这边走来。 脸色不太好。 “大山,你咋来啦?”周大杨问道。 他是赵大山与赵二山的舅舅。 由于周大杨姐姐死的早,所以他多少都会关照赵大山兄弟俩。 “我......我就来看看老舅。咋啦这是?啥媳妇啊?”赵大山看屋内这么多人,就没说弟弟的事情。 “嘿嘿!你老舅我想娶个小媳妇儿,没想到半路被一个王八犊子给抢亲了。” “抢亲?” “是啊!那小子......” 几人又抱怨了起来,赵大山最后才知道原来是廖晓敏。 “老舅......”赵大山看了一眼他们,周大杨明白。 “你们先下去吧!想回头再打你们一顿。” 等所有人走后,赵大山这才说道:“那廖晓敏已经结婚了。” “你说啥?!”周大杨当即站起身。 他娘的,合着他娶的是一个二手货的破鞋? “那廖晓敏是我们东屯一个傻子的媳妇儿,估计抢亲的应该就是他。”赵大山语气笃定。 “好啊!老子花30块钱娶个小娘们,没想到他们合着给我玩抢亲这套是吧?” “那傻子现在应该回东屯了。” “好!我现在就去东屯把媳妇抢过来。”周大杨火气噌噌噌上涨,抢媳妇抢到他头上来了。 “老舅你等等。” “咋啦?大山你该不会也喜欢那小娘们吧?你要的话,老舅就送你了。”周大杨很豪迈,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送我当然好。啊不是,我不是说这个......”赵大山凑近几分,继续道:“老舅,那傻小子身上有几根上百块钱的老山参,而且据我观察,那傻小子还没卖。” 由于张猎户跟家里人说,家里人跟老邻居说,老邻居跟邻居说...... “大山,你的意思是......” “那傻子上次还打了我们一顿,我要报仇,我要弄死那小子......”说到这,赵大山眼中满是恨意。 “既然这样,那傻子也没有留的必要了。我找两个人把他给弄死,然后把那小媳妇抓给你泄火。” “那傻子还有一个妹妹。”赵大山补充道。 “那敢情好啊!你和二山一人一个。”周大杨嘿嘿一笑。 嗐! 赵大山叹了一声,他把赵二山被野兽吃掉的事情告诉老舅。 “我怀疑这事跟那傻子也有关系,那天,他打了两只飞龙......” 赵大山把知道的事情全讲给周大杨听,听得他火冒三丈。 “他娘的!这傻子......必须死!” “老舅,那小子经常上大木山,我们可以在路上埋伏......” “然后再......” 两人密谋着杀人夺宝的大事儿。 ......... 另一边。 何耐曹将单车收回储物空间,顺着痕迹往山上寻媳。 按照他们给的情报,还有自己搜寻得到的结论。 媳妇大概率会走向这座山,这并不是大木山,他也不太熟悉。 每遇到一个红点,他都大喊一声。 但很可惜,不是人,是中型动物,可他现在无暇管顾。 他抬头看了看天,马上就要天黑了。 他妈的,该死的廖娘。 回去必须弄死她,净是出一些馊主意。 “媳妇!” 何耐曹的嗓门回荡在山谷之间,由近到远。 ......... 一处被触发陷阱机关的深坑内,廖晓敏抬着头看向陷阱口,只有一个身体般大的缺口能见光。 她埋没在一个比自己身高还要高的陷阱内,一只脚被尖刺伤,但并无大碍。 她也尝试过爬出去,可因为受伤的缘故使不上劲,爬了好久都没能成功。 此刻,廖晓敏大口哈着气看着上方,眼中的希望逐渐消散。 夜幕,已经降临。 廖晓敏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 回那个温馨的家。 于是她顺着方向,一路往东屯方向逃。 只要翻过这座大山就能到达大木山,过了大木山就是何家。 她逃啊逃,拼命奔跑,在一次次摔倒中爬起...... 她想回家,想回到那个有小妹叽叽喳喳的家,回到那个有和蔼和亲的何爹的家,回到那个有对她温柔对她好、又经常捉弄她的男人的家。 可现在...... “阿曹......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双手抱膝,蜷缩在黑暗的陷阱角落,无助而绝望。 她不想死......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她还没让阿曹欺负,她还有衣服没有缝。 今天的家务也没有完成...... 同时也在担心阿曹在找她,盲目的找她,他一定很累吧? 他找不到我,会为我担心吗?会为我着急吗? 可是...... 他是绝对找不到这里的,因为廖晓敏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对不起......阿曹对不起...... 她想着想着,情绪过于激动,又饿又累,没一会晕过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忽然有一道声音似乎在呼喊她。 “媳妇!” “媳妇?” 廖晓敏猛地惊醒,是阿曹吗? 不,应该是幻听,阿曹他不会找到这里的...... “媳妇!” 廖晓敏枕在膝盖的脑袋猛地弹起,一缕淡淡的微光透进陷阱内。 呼!哈! 她大口喘息,心跳从来没试过跳的这么快。 阿曹?是阿曹? “媳妇!你还好吗?!” 阿曹,是阿曹! 她猛地一抬头,只见一个提着马灯的男人,探着脑袋匍匐在陷阱口看着她,满是汗水的脸上写满紧张与着急。 “阿......” 廖晓敏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大口大口呼吸着,可她就是喊不出来。 “阿......” 她想说阿曹我在这,我在,我在这里。 “阿.......曹。”她声音沙哑,像岔气后说出来的话。 最后,陷阱内传出一阵阵哭声,哭得歇斯底里的那种低沉,可又没有那么大声。 呜呜呜~~~! 第41章 阿曹,回家让你......再让你欺负可以吗? “媳妇别怕!我马上下来!” 何耐曹擦了一把汗水,然后走到一棵距离陷阱最近的树旁,从储物空间取出绳子系在树上。 然后提着马灯,顺着绳子爬下陷阱, 他刚下到陷阱,小媳妇一瘸一拐扑了过来。 呜呜呜~~~! 她抱着很紧很紧,生怕这是一个梦,生怕阿曹一下子就不见了。 “媳妇别怕,阿曹在呢。” 何耐曹一边安慰着媳妇,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媳妇足足哭了十分钟才慢慢停下。 但说话还是很吃力,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何耐曹只好将耳朵凑到她的小嘴,媳妇哈气说话可以。 “阿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媳妇,咋跑上山来啦?山上很危险你不知道吗?”何耐曹嗔怪道。 “走......走山路回家......近。” “蠢货!”何耐曹狠狠骂了一句。 后者一把搂着他,呜呜呜哭起来。 “咋又哭啦?你比小慧还能哭,干脆以后叫你大哭包得了。” 闻言,廖晓敏一边抱着一边哭,小手还打着阿曹的后背,表示抗议。 “来,让我看看你的脚。” 何耐曹顺着马灯往她小脚一看,好家伙,整个脚都是血。 不过仔细一看,伤口并不深,也自动止血了。 他抬头看了看陷阱口子,此地不宜久留。 要是有个万一,忽然掉下一头东北虎或者黑瞎子,那准是饿急眼上门取餐的。 “媳妇先别哭,咱存起来回去再哭。” 呜呜呜~~~! 廖晓敏被阿曹逗笑了,哭哪有存起来的? 她真是哭笑不得。 “来!我托住你的小屁,你爬上去。” 廖晓敏抱了阿曹好一会才肯松开手,然后抓着绳子,大部分的力气都是阿曹出的。 等阿曹上到地面,廖晓敏像一个挂件一样,噗的一下贴了过来。 “媳妇,你这样我咋解开绳子啊?” 听阿曹这么一说,廖晓敏从前面换到后面,抱着阿曹。 “你这是赖上了呗!” “嗯嗯嗯~~!” 何耐曹解开绳子后俯下身,将小媳妇背起。 看来今晚是下不了山了,但找个安全一点的位置很有必要。 ......... 歘啦! 一缕火光在黑暗点亮,何耐曹这才真正看清廖晓敏此刻的状态。 “你咋浑身是泥巴?你是泥鳅吗?” “我......我路上不小心摔的。”廖晓敏挨着何耐曹的肩膀,脸色略微苍白。 “咋那么不小心咧。”他转头看着媳妇,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这是啥?” 廖晓敏一看,苍白的脸上霎时间浮现红晕。 “合着你把鼻涕蹭我身上呗?” “不......不是我的。” “你狡辩,你继续狡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一下变得轻松。 “媳妇把脚伸过来让我包扎一下。”何耐曹说道。 “嗯!” 一看伤口,不大不小,但想要痊愈也得半个月。 在陷阱转移位置的路上时,何耐曹随手抓了几把植物,就当是敷伤口的药物了。 实则是何耐曹在捡柴火的时候从储物空间取出来的。 还有吃的,随便拿点东西出来给她吃。 这些......都不能让媳妇看见。 何耐曹始终明白一个道理,系统这玩意儿,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泄露,这是自己独有的秘密。 他把药物放在嘴里嚼,然后认真给媳妇包扎。 廖晓敏则透着火光,认真地看着他。 她越看阿曹越觉得他好看,待在阿曹身边,心里总感觉很踏实。 “包好啦!” 何耐曹刚俯身把媳妇的脚放好,媳妇一嘴亲了过来。 这小妮子,胆子真变大了。 良久,唇分。 何耐曹喳了喳嘴,咸的。 因为媳妇嘴角还残留着泪痕,真是一个大哭包。 “阿曹,回家让你......再让你欺负可以吗?”廖晓敏双眼亮晶晶的,眼里全是阿曹。 可是她一身泥巴污垢,阿曹一定不喜欢。 因为阿曹说过,要洗得干干净净给他......欺负。 “傻媳妇,你都这样了,我能忍心欺负你吗?” “阿曹......你对我真好。” 廖晓敏深情地看着他,她感觉这辈子遇到阿曹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是她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才遇到的男人。 从这一刻开始,阿曹就是她的全部。 何耐曹把媳妇的脏外套脱掉,两人紧紧相拥,以衣服为被,以大地为席。 在漆黑的山林上方,微光的星星一闪一闪。 夜间的鸟叫与虫鸣,叽叽喳喳,似乎在为他们演奏美梦的乐曲。 ......... 次日破晓。 廖晓敏蜷缩在何耐曹的怀里,一件棉袄盖在媳妇的上身,另一外套则盖在媳妇的下身。 她被两只大手包围,安全感满满。 她伸手轻轻把衣服拽到阿曹身上,然后自己再往何耐曹怀里钻了钻。 “媳妇,你醒啦?” “嗯!” “饿不饿?” “阿曹不饿,我也不饿。” 两人一天没吃东西了,昨天一个寻找,一个逃跑,体力几乎耗尽。 “傻媳妇,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不要......” “咋啦?” “我怕找不着你。”廖晓敏靠在他的怀里,心里特别踏实。 “那咱们回家吧!老头跟妹妹肯定等急了。” “嗯嗯。” 廖晓敏本来想走路的,但脚受了伤,根本走不了路,只好让阿曹背着。 何耐曹没有走山路,虽然山路近,但危险啊。 还是走之前的路回去比较稳妥。 ......... 中午,何耐曹载着媳妇从西屯回来。 他没有去找廖娘麻烦,因为媳妇重要些,先接回家再说。 路上时,廖晓敏给何耐曹陈述自己为何被廖娘带走,又是怎样被廖娘骗到迎亲队的。 廖晓敏是彻底对廖娘失望了,以后......她不会再相信廖娘半句话。 “媳妇,下次除了老头跟妹妹,其他人千万不要相信,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这种经历,廖晓敏觉得一次就够了。 当何耐曹回到家时,院子里全是人。 “哥!?” 何小慧她浑身脏兮兮的,朝门口大喊了一句。 十几人齐齐看向门口,只见廖晓敏坐在自行车上,何耐曹则推着自行车。 “嫂子!” 何小慧这会功夫已经跑过来,她一把抓住廖晓敏的手。 “嫂子你可算回来啦?我想死你了,呜呜呜~~~!” “我们还到西屯去找你们呢,结果那王八犊子说哥把你接走了......” “还好你们没事。” 昨天,何爹父女带着东屯十几名村民到西屯找人,到那边找了一大圈没见何耐曹与廖晓敏。 后来听廖娘说,他已经把廖晓敏接走了。 无奈之下,何爹带着人又找了一圈,实在没办法就先回来。 想着万一阿曹回来了呢? 所以在家等一早上。 这不,都中午了,他们想再次出去。 还好阿曹现在回来。 “嫂子没事,小慧别哭。”廖晓敏下了车,何小慧连忙搀扶进房间。 何爹在人群中看着,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没事就好,嘿嘿!没事就好。” “各位辛苦了,改日请大家吃饭。”何爹给每人派了自己都不舍得抽的烟。 两条烟,自己就开了一包,其余的全给别人了。 “谢谢各位!改天请大家吃饭。”何耐曹给大伙们拱手道谢,将他们一一记住。 第42章 我去刨他坟! “媳妇,来。”何耐曹端来一盘热水,亲自给媳妇擦身子。 她衣服本来就脏兮兮的,加之昨晚大战一场,看起来有些埋汰,头发都长草了。 “阿曹我......我自己来就可以。” “媳妇听话。” 廖晓敏拗不过阿曹,只能听话。 期间她一直低着头,耳根都是红扑扑的。 心里嗔怪,阿曹擦个身子都不正经,真是坏死了。 哪怕她与阿曹做过许多亲密的事儿,可她还是羞的不行。 “衣服你就先穿我的,脏衣服我给你洗洗。” “啊?我......” 廖晓敏想说自己洗就行,但又想到阿曹就是那么霸道的,自己完全没办法拒绝。 “先喝一碗红糖水,待会我给你弄两个白面。” “嗯嗯!” 廖晓敏看着阿曹为自己忙前忙后,她心里别提有多甜。 甚至以为自己现在在做梦,如果是做梦的话,她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 嘎吱! “儿媳咋样啦?”何爹在门口站着呢,见何耐曹出来便问道。 “是啊哥!嫂子咋样了?” “她没事,妹妹去看看她吧!” 何小慧得到允许,呲溜一下溜进房间。 外边只剩下爷俩。 “老头,给根烟抽抽。”何耐曹在院子的板凳坐下,晒着太阳。 何爹愣了一下,然后取出一根香烟递给何耐曹。 何耐曹把烟叼在嘴里,看向何爹。 “点上。” “哦!” 何爹嚓一下划动火柴,亲自给儿子点上。 吸!呼! 看着儿子过分正常的样子,他这才后知后觉。 “臭小子,竟让老子给你点烟,看把你嘚瑟!”何爹没好气道。 他说完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认真道:“阿曹,你的傻病......” “好了。” “真的?”何爹微微凑前,期待阿曹接下来的话。 “真的!” “那你记不记得是谁打你的头?”何爹激动得站起身。 “刘二米。” “啥?刘二米?”何爹皱着眉,龇牙咧嘴:“妈了个巴子,狗日的刘二米。” 他当即抄起榔头,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老头你嘎哈去啊?” “我去干他娘的刘二米!” 何耐曹嘴角一抽:“刘二米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知道!” “那老头你还......” “我去刨他坟!” 服! 何耐曹真是八十岁老太太都不服,就服他这个便宜老爹。 “行了行了,人家都已经死了。你就消停下吧!”他将何爹拉了回来。 后者很不情愿,仿佛不拉住他,他真的会去刨坟一样。 而后,何耐曹跟他讲被打的整过程,气得何爹又想去刨坟。 “好!那狗男女死得好啊!” 这是何爹唯一值得高兴的,那两个王八犊子,被田归同砍死了。 “哦对了,廖晓芳呢?”何耐曹忽然想起这个女人,好像没在。 “我放她回去了。” “啊?” 何耐曹感觉这话不像何爹说出来的...... “被我和小慧打了一顿。” 就说嘛! 咋可能轻易的放她走。 “她说跟你发生了关系,是真的吗?”何爹问道。 “没有的事。” “那她还斩钉截铁的说,还说让你负责。” “咋可能?当时我以为她是我媳妇儿,媳妇都卧床不起了,我哪下得去手啊?” “哦~~!那真是可惜了。” “啥?” 何耐曹又懵了,这何爹是换人设了吗? 咋不对劲啊! “我的意思是说,便宜她了,哼!”何爹冷哼一声:“回头我到西屯找廖娘说理去!” “不用!这事我会处理。” “你咋处理?” 何爹看着何耐曹抽烟的表情,眼神有点冷,当即提醒道:“阿曹,家里还有小慧和晓敏,你可不能乱来啊!” 何爹声音忽然变得严肃:“阿曹你还年轻,要干,那也是爹去干。” 何耐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老头是真爱他的家人啊。 “老头想啥呢?你觉得我会丢下妹妹跟媳妇吗?” “那.....” “我有分寸。” “不是,我是说,那我呢?” “啥?” “那我你就不管了吗?” “管管管,管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 爷俩嘿嘿一笑,又点上一根,这次何爹可不给他点烟。 “棒槌啥时候卖?”何爹忽然问道。 “等媳妇好点了再去吧!” 何耐曹想着,至少媳妇能下地才行。 也是时候该进点货了,家里的物资不咋够。 “过几天......不怕棒槌水分流失吗?” “不会,三四天没啥问题。”何耐曹回道。 就算没放入储物空间,棒槌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青苔的保湿效果,是真的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钱是真不行啊。 先定个目标,买把枪,然后买辆车...... 他看了看身后的破旧老房屋,下大雨还会漏水...... 得赚点钱搞间房子。 他真担心一场大雨何家一家四口被屋子给活活淹没。 午饭过后。 何耐曹刚想洗衣服,妹妹请缨,说交给她。 嘿嘿! 这小哭包没白疼。 行! 做大哥的就应该啥事都让着点。 让妹妹洗衣服,让妹妹做家务...... 何耐曹这两天是真累得够呛,又是开雷达,又是跋山涉水背老婆...... 哪怕十九岁的身体也遭不住这么耗。 他进房间哄媳妇睡着后,何耐曹咪了一会算是补觉了。 他轻手轻脚将媳妇的手拿开,他要去西屯。 廖娘这笔账,他要是不去处理,他心里堵啊! 第43章 上门 就在这时,廖晓敏忽然醒来。 “阿曹,你要去哪儿?”廖晓敏不抱着阿曹,感觉空空的。 “我出去一下,媳妇乖乖睡觉。”何耐曹轻轻抚着她的脸蛋,动作温柔。 “阿曹......” 廖晓敏缓缓低下头,双手却死死抓着阿曹的衣角。 “咋啦媳妇?”何耐曹凑近询问。 “你......别走。”她的声音很小很小,要不是房间够安静,还有阿曹够贴近,他还真听不到。 呼! 何耐曹叹了一声,这媳妇儿心里太没安全感了。 他知道,媳妇儿想有人陪着。 那行吧! 他当即就把妹妹拎了过来,让妹妹陪她睡。 然后他则提着刀,骑着自行车往西屯而去。 今天不去折腾一下,他道心不稳。 ...... 西屯,廖家。 院内有五六人帮忙收拾屋子,有修门的,有清理杂物的...... 里屋有两人,正是廖娘母女俩。 两人都鼻青脸肿,特别是廖娘,都不成人样了。 “该死的周大杨,拿回三十块钱彩礼不说,还抢走了那赔钱货的十三块钱彩礼。天杀的周大杨,我要报警,让他去劳改!” 廖娘大声嚷嚷着。 昨天临近天黑时,周大杨背着一把单管猎枪与赵大山一同来到廖家。 一进来就暴打廖娘一顿,啥也不是。 还扬言过几天过来把她带女儿廖晓芳带走。 “娘!你赶紧去报警吧!我不想嫁给王力舟,更不想嫁给周大杨。呜呜呜~~!”廖晓芳哭着鼻子,心里害怕。 “归宁儿啊!那周大杨有枪呐......” 廖娘哪敢报警啊?本来就是她不对,把已经结婚的廖晓敏推给周大杨不说,还被阿曹抢亲。 “可是......可是我已经是阿曹的人了。”廖晓芳虽然害怕阿曹,可要她在他们三人中去挑。 阿曹肯并比他们好。 “归宁儿,你不是说没有被阿曹玷污吗?啊?”廖娘咽了口唾沫,要是把被玷污的女儿推给周大杨,说不定周大杨发起火来,把她杀了不可。 “我......我那时候害怕才撒的谎,我现在走路都疼着呢。”廖晓芳红着脸说谎。 “嗐呀!那该咋办那?” 廖娘最坏的打算是把晓芳嫁给周大杨,哪怕他不喜欢周大杨,那也总比被周大杨一枪崩了啊! 而且周大杨还说,只要把廖晓芳嫁给他,抢走的钱还能还给廖娘。 砰! 外面忽然砰的一声,把院内的人吓了一跳。 嗙! 刚修好的大门又被踢倒在地上。 廖娘听到这动静,瞬间勾起不好的回忆。 该不会...... 她从透过门缝往外一看,结果看到一只逐渐放大的鞋底。 砰! 何耐曹一脚踹到房门上,后者随着惯性,整个人被推到墙上,哎呀一声痛叫。 可没等何耐曹进去,后面一人忽然拉住他,将何耐曹推开,拦在大门。 “你就是东屯的阿曹?想嘎哈?” 说话这人是大队长,与廖娘有一腿。 不然以廖娘的人品,哪来的人脉给她收拾被周大杨破坏过的房子? “大同,别让这傻子进屋!”廖娘扶着腰,着实被撞得不轻,脑瓜子还在嗡嗡响。 噗! 何耐曹一拳往大同队长招呼,装傻充愣:“坏人!坏人!” 大同队长怎么都没料到,这傻子竟然敢打身为大队长的他? “大伙们,按住他!” 他话音刚落,众人齐齐上前,可何耐曹已经冲进屋了。 “哎呀!不要啊!”廖娘张大嘴巴嗷嗷叫,双手遮住前面,仿佛这样就没事一样。 “阿曹......”廖晓芳忽然站了出来,挡在廖娘与阿曹的前面。 廖晓芳? 何耐曹闪都不带闪,漂亮又如何? 照样打! 噗! 廖晓芳受了一记重拳,整个人撞在火墙上,直接晕了过去。 “哎呀!大同快救我!”廖娘大喊。 噗! 何耐曹一脚踹过去,廖娘又一次被踢到墙上,张开大口,似乎是岔气了,只发出哈气声。 这会,大同等人也冲了进来。 “坏人!打坏人!”何耐曹拳打脚踢,甭管他们是谁,打了再说。 在前世,他学过散打,加上这身板,打倒他们不在话下。 半晌过后,地上躺着五人。 这时,出去通风报信的人带着人赶过来了。 何耐曹眉头一皱,坏了,得多打几拳才行,不然人进来就不好发泄。 他当即抡起拳头,对着廖娘就是哐哐打,嗙嗙凿。 廖娘当场被晕过去,伤上加伤。 他见差不多了,连忙躺在地上滚两下,也嗷嗷叫了起来。 “哎呀!好痛......” “大同队长,到底发生了啥事?”一位妇女主任从外面带着民兵进来。 其中一名民兵带看着枪。 何耐曹看到这一幕,内心不由咯噔一下。 要是他持着刀,恐怕这次的事态会升级,崩了他也极有可能。 好在他进村之前把刀与自行车收进储物空间,不然装傻充楞也休想善了。 大同捂着肚子,狠狠往躺在地上的何耐曹踹了两脚:“你他娘的挺能能打啊?你个傻子......我踹死你!” “大同队长!住手!”妇女主任连忙拦住,将阿曹扶起。 “姐姐,疼!”何耐曹一傻到底,只是他没料到被妇女主任直接抱住,他懵逼了。 哦~~!他想起这女人是谁了。 是何耐曹他姐。 “阿曹,没事了没事了!”妇女主任轻拍着何耐曹的后背,表示安慰。 要是换做别人这般搂搂抱抱,恐怕只有挨打的份。 但阿曹不一样,阿曹他娘与妇女主任一同闯关东进来的。 她叫刘红梅,今年二十九。 当年她才八岁多,就快饿死的时候,是阿曹他娘给了她一口吃的,后来他娘见红梅爹娘都死了,挺可怜的,就带着。 “刘红梅!你没看到阿曹装傻吗?”大同队长龇牙咧嘴,他指着地上嗷嗷叫的人说道:“你看看,这些都是阿曹打的。” 他转头看向民兵:“把枪拿来,我崩了他!” 大同队长就像疯了一样,气急眼了。 民兵连忙把枪护住,刘红梅当即开声:“大同队长,据我所知,晓芳娘俩被周大杨打了一顿,似乎是廖娘把阿曹的媳妇推给周大杨导致的,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妇女主任,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白挨打咯!”大同队长没好气道。 自从他当队长以来,就没有被打过。 以前不算。 第44章 酒量不好 “大同队长,我身为妇女主任,廖娘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刘红梅说道。 “刘红梅,我不跟你扯这么多,这人来我们西屯闹事,我身为西屯的大队长,我有权利将他处置。” 大同伸手一把扯过何耐曹,何耐曹呲溜一下躲在刘红梅身后。 就在这时,民兵队长背着枪从外面进来,事情经过他也了解了个大概。 “行啦行啦!这事就这么算了。” 整件事情经过:就是廖娘把傻子的媳妇嫁给别人,傻子如今上门讨债来了。 “可是......”大同身为大队长,他感觉自己都没有啥权力,他娘的真憋屈。 “怎么?大同队长想跟一个傻子计较不成?还是说你认为廖娘她们被打不应该?”民兵队长上过战场,气场完全不一样。 “行了,刘红梅负责把傻子送回屯,顺便让他家人拿两块钱医药费出来,这事就完了。” “好。” 刘红梅应了一声,随后从挎兜的袋子里的纸屑里取出零零碎碎的两块钱。 “这是你们的医药费。” 看得出来,她很穷。 “阿曹,我带你回家。”刘红梅牵着阿曹离开现场。 到了外面,她对阿曹嘘寒问暖:“阿曹,你身上还疼吗?” 她以前还亲自带过阿曹兄妹俩,所以没那么生份。 “不疼。” 何耐曹对刘红梅有点装不下去了,装吧!继续装! “姐姐!阿曹自己回家。” “啊?” 刘红梅愣了一下,原来阿曹可以沟通啊? “不行,我还是带你回去吧!”刘红梅还是不放心,万一在路上走丢了咋办?她咋跟何家交代? 于是她从别人那借来一辆自行车,然后载着阿曹回东屯。 路上,何耐曹遵从刘红梅的意思,从后面抱了她一路。 “阿曹,你别抱太紧。” “哦哦!” 两人直到天黑了才从西屯回到东屯。 “阿姐!你可算来啦?”何小慧直接无视何耐曹,一蹦一哒得跑来刘红梅这。 “阿姐!你咋瘦啦?”看得她一脸心疼。 以前刘红梅还没当妇女主任时,经常来何家看她的。 “好啦好啦!都这么大了还粘着我,也不知道害臊。”刘红梅跟何耐曹一样,很喜欢捏何小慧的脸。 “嘻嘻!人家就是想你嘛!” “红梅啊!你来得正好,今个儿吃野猪肉,嘿嘿!”何爹也是笑容满面。 “儿媳,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红梅,以前阿曹兄妹俩,都是她带的,呵呵!” “哦哦!” 她在外屋地往腰间擦了擦手,一瘸一拐往院子走。 阿曹连忙过去扶:“媳妇你咋不好好休息?” “我......我没事儿。” 哪怕受伤了,她也不想把家务落下,谁来劝都不好使。 “阿姐,你好!”她跟小慧一样叫。 “晓敏?”刘红梅来到她跟前打招呼,差点没认出来。 她见过廖晓敏,不过不是现在这样,在红梅印象中,她是一个瘦瘦胆怯的女孩。 平时在西屯,廖晓敏不是在做农活就是在做家务,几乎没停过。 可现在看起来不一样了,胖了些,眼里也有光,比以前也更好看了。 “弟妹,可真好看。”刘红梅笑着称赞。 “哪......哪有阿姐好看。”廖晓敏有些害羞,她也见过刘红梅。 只是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两人会以这种方式认识。 “都好看!”何小慧在一旁附和,然后蹭开哥哥,然后自己去扶。 三个女人在叽叽喳喳,啥都讨论。 阿姐很自然地来到外屋地,帮忙烧火做饭。 ......... “小慧,你说这野猪肉阿曹带回来的?”刘红梅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哥可厉害了,上次打了七只飞龙......”何小慧吧啦吧啦个不停,把何耐曹的事情全抖了出来。 刘红梅懵了。 原来阿曹不傻啊? 那刚才还抱了我一路...... 她看向院子里的阿曹父子,他们有说有笑,哪里有一点刚才的傻气? 这个臭弟弟,竟连姐姐都敢骗。 很快,一大锅野猪肉便新鲜出炉,比上次的还香。 “来,媳妇这个好吃。”何耐曹给廖晓敏叨菜。 一旁的妹妹噘着嘴:“哥!我也要。” “好好好!” 何耐曹叨起一块半肥半瘦的好肉,眼看就要到妹妹的碗里,呲溜一个拐弯,他把肉放到刘红梅的碗里。 “阿姐吃!” “呵呵!真是谢谢我的好弟弟。”刘红梅话中带刺。 何耐曹笑笑回应。 他大概能猜到,就是在她面前装傻呗,欺骗她呗。 “啊~~!”何小慧抓狂。 你气任你气,阿曹继续干饭。 “老头,干一个!”何耐曹举起酒杯,今晚高兴。 “来!嘿嘿嘿!”何爹也高兴:“红梅要喝点不?” “我酒量不好......” 刘红梅还没说完,何小慧插了一嘴:“阿姐你今晚别回去了,我要跟你睡。” “嘻嘻!我给你倒酒。”何小慧可会了,她说话间就已经上手给阿姐倒酒。 “那......好吧!” “哦对了,红莲你咋跟阿曹一起回来?”何爹问道。 他猜测阿曹会对廖娘下手,但看阿曹表情好像也没啥事啊,也没见他说。 “阿曹把廖娘母女俩打了,然后......” 刘红梅把阿曹的事情陈述,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何小慧,听得她激动得很,她真是越来越崇拜哥哥了。 何爹皱着眉,万一出了啥事,那咋办呐? 不过打得好,他娘的! 该! “原来阿曹真去西屯找娘和姐姐了。”廖晓敏内心嘀咕。 在她与阿曹从大山回来时,她就隐约猜到,阿曹也许会找娘和姐姐的麻烦。 只是没想到,阿曹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她微微一笑,在心中默念:谢谢你,阿曹。 同时内心也担心阿曹,同时也为自己的无能感到自责。 第45章 媳妇,你昨晚不是跟我睡的吗? 晚饭过后。 几人在大院聊天。 “媳妇,咱回屋休息。”何耐曹伸手过去扶,结果被妹妹一把抢过。 “哥!今晚我要跟嫂子和阿姐一起睡。”我要睡中间,她内心补充了句。 “阿曹我......”廖晓敏其实想抱着阿曹睡。 “嫂子,阿姐,我们到房间聊。”何小慧拉着两人进里屋。 剩下爷俩面面相觑。 “看啥,你个没用的东西,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哼!”何爹忽然说了句便进屋去了。 他喝了酒,晃晃悠悠的。 “诶!老头你啥意思啊?把话说清楚。”何耐曹狠狠一抽,心想这能怪我吗? 不是......老头咋知道那么清楚? 何耐曹也晃晃悠悠进自己房间。 半夜。 何耐曹忽然感觉一股温热贴来,他迷迷糊糊的,很自然就把对方搂进怀里。 半晌过后,何耐曹开始动手动脚了,不过都是自然反应,平时搂媳妇的接触习惯。 由于酒劲还在,更加肆意妄为,没一会便把衣服丢到一边。 但他仍有三分清醒,知道此刻的媳妇儿很抗拒。 咋地? 媳妇学会欲擒故纵啦?就连蹭蹭都如此反抗? 唉!算了,总不能硬来吧? 那可是媳妇儿啊!而且她还受着伤呐...... 就这样......阿曹抱着媳妇睡了一夜。 天亮。 阿曹缓缓睁开双眼,这一晚他睡得特别踏实。 嗯? 媳妇呢? 何耐曹叹了一声,都受伤了,咋还起那么早? 他穿上衣裳往外面一看,啥也没有啊...... 这个点还没人起来。 他挠了挠头,心想不对啊! 昨晚媳妇不是半夜跑过来一起睡的吗?还光光的。 嘎吱! 何小慧三人陆续从房子出来。 “阿曹,你不多休息会儿?”廖晓敏心疼他,这几天阿曹一定累坏了。 “媳妇,你昨晚不是跟我睡的吗?”何耐曹问道。 廖晓敏认真想了想:“没有啊,我一直被小慧抱着......” “哥你昨晚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昨晚我们三个一起睡的啊!”何小慧提醒道。 何耐曹挠挠头:“是吗?可能我是太想媳妇了,应该是做梦吧!” 听到这话,廖晓敏羞涩地低下头,心想阿曹也真是,咋说那么羞人的话?这里还有人在呢。 后面,刘红梅皱着眉,看起来有些生气。 “阿姐,你脸咋那么红啊?”何小慧忽然凑近问道。 “啊?有......有吗?”刘红梅撩了撩头发,然后撇过头,露出好看侧颜。 何耐曹立马伸手探过去:“阿姐,你真的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噗! 刘红梅立马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一眼阿曹,眼中透着杀气那种。 “我没事,就是火炕烧得太热了。”她说完便带着两人去刷牙洗脸。 何耐曹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按照两人的关系,探个额头没多大事啊......咋反应这么大? 难道......又一个特么来M了? 刘红梅刷完牙没吃早饭就急着离开了,说西屯生产队有事,匆匆离开。 不过走时,阿曹让何爹硬生生塞了五斤野猪肉与两块钱给她。 她不拿阿曹就拦着不让走,最后她妥协了。 ......... “阿曹,廖娘那里算了吧!晓敏也回来了,人也打了,差不多就行了。”何爹劝解道。 他不想儿子傻病刚好就出事情,毕竟那边是西屯不是本屯。 “是啊阿曹,我没事的。咱以后不理她们便是。”廖晓敏也在一旁劝解。 她跟何爹想的一样,不希望阿曹有事。 “哥!咱上山吧!我跟你一起打猎去。”何小慧小胳膊小腿的,然后凑近哥哥耳边轻声道:“待会我们去西屯,好好修理她们一顿。” 何耐曹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脸蛋:“你在家好好待着。” “爹,嫂子,哥他说要去西屯,你们千万别让哥去。”何小慧恶人先告状,她去不了,哥也别想去。 再三劝阻,何耐曹答应他们不去西屯惹事,他们这才放心。 何爹出门上工,他前脚刚走,红莲后脚背着猎枪来到何家。 “阿曹,弟妹,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红莲昨天也去西屯找他们了,只是家母有病在身,所以昨天中午没时间来何家集合。 她说话间,不由多看了一眼廖晓敏。 她还是第一次见阿曹的小媳妇,原来......还挺漂亮的。 红莲不由松了口气,她担心何爹给阿曹找了个歪瓜裂枣呢。 还好。 “媳妇,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红莲姐,以前经常给我们家送肉......”何耐曹很耐心跟媳妇介绍红莲。 红莲则呆呆地看着何耐曹,阿曹正常啦? 啊?说话这么流畅...... 她咋不知道阿曹已经恢复正常啦? 那在山上洗澡那次...... “红莲姐,你好,我......我叫晓敏。”廖晓敏有些腼腆。 “弟妹,你长得可真好看。” 听到这话,廖晓敏脸一下就红了。 “红莲姐,你的发夹好漂亮啊!哪里买的?感觉跟我和嫂子的差不多。”何小慧忽然插嘴。 三人齐齐看向红莲姐的头顶,还真是。 “我......”红莲一时语塞,总不能当着弟妹的面说发夹是阿曹送的吧? 也不知道阿曹送这个给她是啥意思,害她在心里胡思乱想。 “这发夹是我让人在供销社带回来的......”红莲随便找了理由搪塞过去。 何耐曹咋就说少个发夹,原来在红莲那里。 他还想着送给秀春的,硬是没找到,原来那天给糖块时不小心送了出去。 “阿曹,跟我上山打猎,去不?”红莲道出目的。 “好!”何耐曹没考虑就答应了。 他本想在家好好陪媳妇的,但还是得赚钱,而且媳妇的伤口需要草药包扎。 “阿曹,这个你们带着山上吃,要记得早些回来。”廖晓敏满脸不舍。 啧! 何耐曹不管身边有没有人在,狠狠亲了一口廖晓敏的脸蛋。 “哎呀~~阿曹!有人在呢!”廖晓敏双手捂脸,红霞从指缝中偷溜出来,蔓延至耳根。 心想阿曹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害臊。 一旁,何小慧有些脸红,这波狗粮,她打了饱嗝。 红莲则走到一边,心里有些堵发堵,狗粮不好吃。 “媳妇,在家等我。” 何耐曹笑嘻嘻,然后背起大弓与其他打猎物件,跟随红莲上山。 ......... 红莲与阿曹肩并肩。 “阿曹你......你那天......” “红莲姐,哪天啊?” “就是打猎那天......”红莲本来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挺豪爽的。 但今天也不知道咋的,就是问不出口。 何耐曹知道她想问啥,直接了当:“自从我打飞龙那天回来撞破头后,傻病忽然好了。” “那......” “然后最近几天的事情很混乱,我甚至都记不清。” 何耐曹做出思考表情,继续道:“那天我就记得你说如何处理猎物......” 第46章 阿曹别喝太多,你会很难受的 大木山半山腰。 “大山,你确定那傻子会来?”周大杨举着猎枪,等了一天一夜都没见何耐曹人影。 “老舅你放心,那傻子肯定来。” 赵大山挪动身子,伸了个懒腰道:“老舅,我到屯里弄点干粮,你继续看着。” “等等!大山你到屯里去找老王,让他带人去傻子他家搜,看有没有棒槌。” “老舅,我咋没想到这办法呢?还的是我老舅。” “嘿嘿!脑子是个好东西。去吧!到时候,傻子妹妹跟媳妇先给你上手。” “谢谢老舅!” 赵大山笑嘻嘻往山下跑,畅想着未来的美妙场景。 ......... 另一边。 “阿曹,我们咋走小路?”红莲好奇,要知道,小路需要绕很远的。 “这边有灰鼠,也可能有飞龙、沙半鸡。”何耐曹随便找了个借口。 还好何耐曹有个习惯,每到一段路都会用雷达扫一遍。 在半山腰时,他忽然发现有两个大红点一动不动,而且方向在高处的密林。 于是他就在拉着红莲在原地坐着,等了好一会,红点依然没有动。 他就问红莲,红点那边有啥? 红莲说啥也没有,她去过几次,连鸟屎都没几坨。 所以他就带着红莲走小路,绕开红点,避免危险。 在何耐曹看来,这红点一动不动的可不是啥野兽,而且红点距离大路位置......正是枪射范围。 “来!我拉你。”何耐曹伸出手,红莲也不介意,牵个手而已,还能怀孕不成? 两人很快到了之前红莲洗澡的位置。 看到这场景,红莲不由想起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不害臊。 呼!好在阿曹不记得了。 “红莲姐等等!” “咋啦?” “别动。” 何耐曹拿起弹弓,转过身面向红莲,但眼睛却看向她身后。 他锐利的双眼看向一棵松树上,拉起弹弓。 此刻,何耐曹的神情极其专注,让红莲看得有些发愣。 阿曹......真的不傻了,而且挺好看的。 嗖! 十几米外的树上,一只灰鼠(松鼠)啪嗒掉在地上。 嗖! 又一只。 灰鼠的肉很香,何耐曹很喜欢吃。 而且皮毛能卖个几毛钱,以数量堆积,是个不错的收入。 “阿曹,以前咋从来没见过你打过弹弓与弓箭?”红莲问道。 “我最近学的,想着能给家里弄点家用。”他一边在地上找灰鼠一边说道。 “那你这把大弓......拿来的?”红莲好奇,这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可东屯只有猎户家才有啊。 “我问秀春姐借的。” “胡秀春?” “嗯呐。” “哦~~!” 两人说话间,一声野兽的吼叫从远处传来,威武霸气。 是老虎的吼声,不过吼声很远很远。 所谓虎啸震山林,龙吟啸九天。 “不怕,大虫有领地意识,一般不会走出深山......”红莲经验分享。 猎人上山不能直接说老虎,一般都是用别称,比如大虫,或者山神爷。 何耐曹对这方面的知识比较薄弱,听得很认真。 也不知道猎物追踪能不能升级,毕竟100米还是不够远。 最好能探查到更远的位置。 两人继续深入,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跋山涉水,何耐曹总算找到两个大红点。 在这里,是人的概率极低。 “红莲姐,这边好像有动静。” “真的?”红莲一点也没察觉到。 当红莲被拉到一处隐秘位置时,她这才看到阿曹所说的动静。 四十多米外杵着两头一大一小的梅花鹿,一公一母。 公的起码有两百斤,母的也有一百五六,肚子鼓起,估计就快生的那种。 现在接近六月,正是梅花鹿密集产崽的时候。 红莲想伸手拿猎枪,才发现阿曹一直牵着她的手。 “阿曹,手待会再牵成不?” “哦哦......”何耐曹也是没注意自己一直拉着她。 咔咔咔。 红莲打开保险,手指放在扳机上,正在调准位置。 “红莲姐等等!” “咋啦?”红莲眯着眼看着猎物问道。 “让我来。” “啊?” “双管猎枪的精准度不高,杀伤力虽强,但容易射偏,鹿皮还会损坏。而且会误伤母鹿。” 何耐曹说话间,已经把箭上弦。 打猎也讲究一个先杀顺序,有崽的能不杀就不杀。 “那......” “我有信心。” 红莲略微思考:“行!你要是打不准,我立马开枪。” “好!” 两人同时架起打猎架势,随时射出去。 何耐曹双眼一凝,手一松,离弦之箭瞬间迸发而出。 嗖! 一支铁头箭矢划破空气,箭矢在空中转动,直射大公鹿脖子。 吼! 大公鹿中箭的一瞬间,暴跳如雷,疯狂逃窜。 连同母鹿也受到惊吓逃跑了。 “阿曹!你射得真棒,射得真准。”红莲举着枪,夸赞道。 何耐曹老脸一红,心想懂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追了几十米,那头大公鹿力竭倒在地上,大口呼气,显然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歘! 红莲一刀下去,然后俯身在公鹿脖子上吸了两口,满嘴是血。 “阿曹,你也整两口,大补。”红莲没敢喝多,就喝一点,怕受不了。 何耐曹一听到大补,瞬间来了兴趣。 他当即俯下身往公鹿脖子猛吸猛吸,红莲连忙阻止:“阿曹别喝太多,你......你会很难受的。” “啊?” 何耐曹擦了擦嘴上与鼻子的血,味道有点咸,味甘味甘的。 味道很奇怪,并没有想象中的腥。 “红莲姐,咋难受啊?” “呃~~没事了,总之你别再喝就行。”红莲心想应该没啥事吧? 毕竟她也只是听说而已,说鹿血对那种事情很得劲。 特别是公鹿,喝多了不释放特别难受。 想到这,她不禁脸蛋一红。 “那不是很浪费?”何耐曹看着公鹿的宝贵血液在流失,心里心疼啊! 他也听说过鹿血大补。 不行,得装起来。 何耐曹当即把铝质军用水壶里的水倒掉,这玩意能装接近两斤。 “阿曹,装回去不好弄,可能会臭掉。”红莲说的没错,瓶口那么小,就算能吃,到时候把鹿血弄出来,瓶子也一股味。 “我不是带回去的,我是祭拜山神。” “啊?” 只见何耐曹拿着满满一瓶的公鹿血跑到远处,往地上倒,然后祭拜。 在红莲视线转移的一刹那,他连忙取出另外一个空瓶,然后随便沾了一点鹿血在空瓶上。 做好伪装再将装满的鹿血的军用瓶放入储物空间。 这可是与伴侣培养感情的好东西啊,浪费可耻啊。 再搞一壶。 可当他再次接鹿血时,已经没多少了,只有小半瓶。 那也够了,喝完再搞一头大公鹿。 “阿曹,这个还祭拜吗?”红莲扶着鹿茸,这种血更得劲。 “要!” 何耐曹将带血的瓶子递了过来,把鹿茸的血与鹿血混在一起。 这样加起来得有小半瓶,接近小一斤。 好在上次他到供销社时多买了两三个瓶子,不然这波鹿血就亏了。 这么说,他有两斤多的男人补给油了? 桀桀桀! 第47章 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两人开始对公鹿处理。 这时候的鹿茸并不大,好在是二杠鹿茸,可见这头公鹿平时的伙食有多好,不然五月底是长不出来这么好的鹿茸。 因为3~5月份是公鹿脱角的时间段。 科普一下:鹿茸只有公鹿才有。 进化过程是从鹿茸开始,慢慢骨化变硬,成为打架武器,然后鹿角每年会脱落一次,如此循环。 “阿曹,虽然破膛也可以剥皮,但不放膛也可以先剥皮。”红莲一边传授经验,一边操作。 很快,一张完整的大鹿皮便剥好了。 这大鹿皮能卖不少钱。 接下来是开膛。 要说梅花鹿哪个部位最好吃,那得是里脊肉、腿肉和肋排这三个部位。 梅花鹿里脊,肉质细嫩,脂肪低,口感鲜嫩且弹口。 梅花鹿腿肉,肉质紧实有弹性。 梅花鹿肋排,肥瘦相间,红烧或炖煮一流。 还有其他部位,比如鹿排、鹿腱子肉等也具有独特风味。 对比其他动物,梅花鹿的肉比较好吃。 “这个我要。”何耐曹把鹿鞭割了出来。 听说这玩意可以直接生吃,这样营养价值最佳,吃过后的效果也最好。 他看了看红莲姐。 呃~~! 何耐曹拒绝生吃,这玩意看起来就怪恶心的。 还是回去洗干净拿药材炖吧! “阿曹,你牛高马大的,你悠着点。”红莲真担心他小媳妇那小身板,柔柔弱弱的。 “红莲姐,咋啦?”何耐曹装懵懂问道。 红莲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还想在她面前装傻? “懒得跟你说。” 由于喝了鹿血的缘故,两人脸红耳赤,浑身发热。 “阿曹,这鹿筋能卖钱,也能强身壮骨,也能......” 这些都能卖钱,而且单独卖,价格要高一些。 “红莲姐,你咋这么了解?” “以前爹教的。” 红莲姐取下公鹿四肢的脚筋,连着鹿蹄。 然后开始破膛。 “还有鹿尾,也能卖钱。” 他一边给阿曹讲解,一边分割,足足忙活了接近一个多小时。 这次比较顺利,因为阿曹也懂一点,哪怕处理大公鹿也比较快。 期间,何耐曹偶尔开启猎物追踪,不是没红点,只是红点没往这边来,也不知道是啥动物。 “走!” 由于猎物太重不好抬,所以一人一半背着,这样运输比抬好。 “红莲姐,把下水给我拿吧!” 何耐曹看红莲背得比他还重,身上又是挂麻袋又是猎枪的。 “咋地?看不起姐姐是女人吗?”红莲轻笑一声。 这娘们,身高跟阿曹差不多,够虎。 要是谁娶了她,家庭一定很和睦。 “走!” 何耐曹抢过她手上的麻袋,里面是内脏下水,不过也不轻,少也有十多斤。 红莲看着满脸通红的阿曹就觉得好笑。 她的鹿血效果已经过了。 但阿曹鹿血喝太多了,现在浑身燥热,很想降火。 他只恨这里没对象。 “走那么快嘎哈?急回去抱媳妇啊?”红莲在背后笑着道。 “是啊!” 何耐曹直接承认,他摊牌了,他现在就是想...... 轰隆隆! 一声雷声打破了两人的笑谈。 刚才天色就有点暗暗的,没想到这么快来情况,老头真有脾气。 随之大风刮过,树木一边倒,发出沙沙声。 风雨交加。 卧槽! 咋大雨说来就来? “阿曹!那边有大石头。”红莲往侧边走,这时还是先避雨吧。 两人刚到一处歪歪斜斜大石头底下,瓢泼大雨当头泼下。 两人的衣服都湿了不少。 呼! 何耐曹连忙把外套褪去,血淋淋的。 不经意露出微红的八块腹肌,红莲侧目瞄了一眼...... 啐! 红莲暗啐一口,让他别喝那么多鹿血,非不听。 何耐曹因喝了鹿血有些燥热,难受。 他娘的,咋还没退热啊? 他看向正在扒外套的红莲,狠狠咽了口唾沫。 红莲也漂亮啊,身材也好,一双大长腿可以...... 阿曹越看越口干舌燥。 红莲微微蹙眉:“臭小子,还看?” “红莲姐,那是啥?”何耐曹是看她没错,但注意力全在山洞最里面。 由于刚接触昏暗环境,视线一时间没适应。 现在看清了,里面好像有啥东西。 红莲转身看去:“棍子?” 何耐曹俯下身,甚至趴在地上爬过去。 咔嚓! 当火柴照亮洞内的一瞬间,几根白骨呈现在他面前,而让他最在意的是,土灰下竟然是一把枪? 在火柴熄灭之际,何耐曹连忙伸手把枪抽出,然后摆在红莲面前。 “红莲姐,你看这......” “单管老式猎枪。”红莲抬头看向何耐曹,忽然想到一个人:“这是胡秀春丈夫的猎枪。” “不会吧?这么巧?” “难怪他的猎枪一直找不到,合着在石洞内。” 两人仔细端详,还咔咔弄了几下,似乎氧化铁锈了。 “红莲姐,还能用不?” 如果有枪,何耐曹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用不了,但可以修。”红莲说道。 都这个样子了,说白了,这枪跟废铁没啥两样。 不过有专业人士返修一下,还是能用的。 “那就没问题,改天我到镇上让人修修。” “嗯呐!我恰好认识有修枪的人。”红莲继续道:“等会你随我一起到镇上把鹿肉卖掉,顺便去修理这把枪。” “好啊!” 何耐曹求之不得,这样一来,枪支的问题就解决了,省下一笔不少的钱。 很快,大雨消停,过云雨并不持久。 “红莲姐,咱们快走吧!”何耐曹现在难受啊。 而且昨晚梦到跟媳妇搂搂抱抱,忒难受。 呵呵! 红莲姐看她这样子,不由轻笑出声。 两人顺着大路,接近两个小时才回到东屯。 何耐曹本来想走小路的,但红点不见了,兴许是大雨的缘故吧。 “红莲姐,先去你家。” “啥?” 红莲姐眉头一皱,这臭小子不是要回家找媳妇霍地吗? 到了红莲家,红莲他娘叫他进屋坐会,他连忙拒绝,撒腿就跑。 “这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咋就傻了啊?”红莲她娘叫李三妹,她对阿曹变傻很是心痛啊。 “娘,阿曹他不傻了。” “啊?不傻能这样?跟头牛似的,看把他都急眼了。”李三妹不信。 “阿曹他......他是喝太多鹿血,现在急着回去找媳妇,不是真的傻。” “啥?红莲你说的真的?”李三妹有些激动。 “真的。” “好啊!哈哈哈好啊!我还以为老何开玩笑呢,原来是真的。” 李三妹替何家高兴。 “红莲,待会卖掉鹿肉,你得给大头阿曹,然后再买两条烟回来。” “嗯呐!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这头鹿是阿曹打的。” “啊?阿曹竟有这本事?真是老天开眼了。”李三妹打在心里高兴。 “不过......你又不抽烟,你买烟嘎哈?” 李三妹:“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红莲:“......” 第48章 这可是大白天呐!改日好不? 何耐曹来到胡秀春家,结果发现里面没人。 好家伙,这把他给憋得够呛。 咋办? 媳妇是不可能的,她脚痛,而且家里小妹还在。 这种事情,肯定找一个能扛的。 嘶! 生产小队。 对!上生产小队找胡秀春,正好不远。 几分钟时间,他便远远看到胡秀春与几人在除草。 五月底正是管理庄稼的时期。 嗖! 一颗泥丸打在三十米外的胡秀春身上,力度控制,打在衣服上并不是特别痛。 哎呀! 生产队几名妇女纷纷看向胡秀春。 “秀春,你咋啦?” “我......我没事。”胡秀春往后看,一眼便看到阿曹在大树底下,还对她招手。 那么多人在,这个小混蛋怎么敢的? “秀春,你最近的脸色咋那好啊?是擦了啥东西吗?还是有啥方法啊?” “啊?有......有吗?” “当然,满面春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啥呢!呵呵呵!” “净瞎说!” 哎呀~~嘶! 胡秀春忽然半蹲捂着肚子,旁边的妇女见状问道:“你又咋啦?” “我......有点不舒服。” “啊?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我自己回去就行。就是你帮我请个假。” “那你路上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 胡秀春捂着肚子,屁颠屁颠往家里跑。 结果刚打开门,一个火热的怀抱拥了过来。 啊~~! 她吓了一跳。 “阿曹你......你咋啦?脸咋这么红?”胡秀春有些担心他这副样子。 “秀春姐姐。” 啊~~! 胡秀春身子一轻,整个人落在何耐曹的怀里,她很自然勾住阿曹的脖子。 “哎呀~阿曹,这可是大白天呐!改日好不......” 唔唔唔~~~! 她话都还没说完,直接被阿曹吻住。 渐渐地......胡秀春闭上双眸。 对于阿曹,她是没啥抵抗力的。 半晌过后,何耐曹轻轻将胡秀春抱上炕,让她好好作息。 “阿曹......” “......” ......... 何家。 “小慧,这个好吃。”红莲拿着里脊肉与鹿心递给何小慧。 她往里屋瞅了瞅,没看到廖晓敏,也没见着何耐曹。 这混小子,都一个多小时还没完吗? 真是头驴,一点都不怜惜弟妹。 “哇~~!红莲姐又打到猎物啦?”何小慧笑容灿烂,露出洁白牙齿。 “诶?你哥没告诉你吗?” “我哥?对哦!我哥还没回来吗?” 红莲眉头一皱,咋地?阿曹不是回来找媳妇吗? “你哥还没回来?” “是啊?红莲姐,我哥不是跟你一起吗?” 何小慧这话把红莲给整不会了。 这时,廖晓敏也从房间里出来,她在里屋收拾东西,家里似乎漏水。 而且乱七八糟的,好像被人翻过的样子。 其实她与何小慧也才刚从外面回来。 只因红莲她娘需要人照顾,而红莲上山去了,所以何爹让她们有空去看看。 这不,她们也刚回来不久。 “弟妹?你咋也在这?”红莲越想越不对劲。 不光是她,何小慧与廖晓敏也歪着脑袋,心想我不应该在这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媳妇儿,妹妹,红莲姐。”何耐曹神清气爽,与刚才涨红脸完全不是一个样。 “哥!你上哪去啦?” “阿曹,红莲姐找你呢。”廖晓敏也附和道。 “呃~~!我出去了一趟,嘿嘿!”何耐曹嘿嘿一笑:“今天我与红莲姐杀了一头大公鹿。” 他立刻转移话题,把火苗掐灭。 几人在闲聊,红莲姐则狐疑地看着阿曹。 这小子,有问题。 聊着聊着,廖晓敏忽然问道:“阿曹,家里好像被人翻过......” “是啊哥!我房间也被翻了,炕琴乱七八糟的,好在我的羽毛没被拿走。” “啥?” 何耐曹顿时脸色不好看:“那家里没丢啥东西吧?” 廖晓敏想了想,她比较细心,但还是摇头:“不知道爹有没有丢东西。” 何耐曹进屋看了看,似乎没丢,那些零零碎碎的钱还在。 他仔细一想便知道那人在找啥了,小偷在找棒槌。 他走到屋后面,把棒槌桦树皮包裹拿了出来,实则是从储物空间取出来的。 “哥!小偷该不会是想要这个吧?” “八九不离十。” “那哥你可真会藏,上次我的小花花,哥你是不是也往后屋藏?难怪我找不到,哼!” 何小慧想想就气。 何耐曹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你们一起去找爹回来,让他别上工了,我跟红莲姐出去一趟。” 进屋翻东西的小偷,很可能是半山腰上的两红点。 “哦哦~~!” “还有,把家里被人翻的事情告诉民兵队。去的时候......带点糖块送给他们。” 虽然这种事情是他们的本分事,但给点小好处表一下心意,效果更佳。 “好,我现在就去。” 四人道别,红莲驾着马车带着阿曹与公鹿肉往镇上驶去。 ......... “阿曹,你......刚才去哪啦?”红莲知道这事她不该过问,但就是很好奇。 何耐曹躺在马车上,背后垫着干草,嘴里咬着杂草。 听红莲这么问,他眉头一挑,红莲姐该不会看到了什么吧? 应该不会...... “我去张猎户家还车了。” “还车?” “对!昨天我去西屯时找张猎户借了车,今天刚好有空。” 他这话没说假,刚才确实是去还车了,只不过用时五分钟。 可在胡秀春家却用时一个多钟。 “哦~~!我还以为你去找胡寡妇呢!”红莲试探性地说道。 “啥?红莲姐你咋会这么想?”何耐曹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她奶奶的,该不会真让红莲姐看到了吧? “我就开个玩笑,毕竟你刚才还气色燥热......”红莲一时嘴快,说出来她就有些后悔了。 说到底,她也就是个外人,她不该管不该问。 “呵呵呵!红莲姐你可真会开玩笑,人家胡秀春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守妇道,你这话要是传到秀春姐的耳里,人家咋想?” “我倒是无所谓,身子正不怕影子斜,可要是传到屯里的三姑八大娘,你觉得他们会咋说?他们会咋想?” “阿曹说得对,是我欠缺考虑了,我不应该这么说,对不起。”红莲确实没想那么多,就是好奇。 以后,她说话要注意了,要是刚才的话被人听见传出去出了什么事儿,那她就是罪魁祸首。 “那你......”红莲再次问道。 嘿嘿嘿! “红莲姐,你猜!” “我......我才不猜呢。” “那我直接告诉你。” “那你说啊!” 何耐曹起身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两句,后者用胳膊甩了阿曹一下。 “去你的!连姐姐你也敢调戏是吧?” “不是红莲姐你让我说的吗?” “可有你这么不害臊的吗?......” “......”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第49章 刘哥,怎样才能得到工业卷? 供销社大门。 何耐曹从马车上下来,围观的群众还不少,这么大块的梅花鹿,现在很少见了。 “哎呀~~阿曹,你终于来啦!嘿嘿嘿!”刘光平从外面屁颠屁颠跑出来。 大生意又来了。 他看见何耐曹与一位豪女一起搬搬抬抬,两人看起来还挺般配,头上还戴着阿曹上次购买的发夹。 这两人,一定是夫妻。 “阿曹,这位肯定你弟妹吧?” 何耐曹笑了笑没说话,因为有人替他解释了。 “我不是。”红莲没好气道。 刘光平呵呵两下,有些尴尬。 哐! 一大头公鹿过称:“一共是98市斤,按照供销社的价格,鹿肉五毛六,一共是五十四块八毛八......” 刘光平看了看,问道:“阿曹,这是一头公鹿吧?” “对!” “那......鹿茸呢?”刘光平想要鹿茸,稀缺物。 “这头公鹿才一杠鹿茸,并不多,我就自个用了。” “哦~~!” “那......鹿鞭呢?”刘光平凑近问道。 何耐曹笑了笑,没说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自己要用。 刘光平一脸可惜,他也想要啊。 不过有鹿皮已经很不错了。 “这鹿皮不错,完整度相当高!”刘光平竖起大拇指:“阿曹,你是越来越会处理了。” “这都是我姐姐的功劳!”何耐曹继续道:“下次要是我姐姐来出售,你得多给一些票子。” “嘿嘿!好说好说!”刘光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女猎户,以前咋没见过? 只因红莲每次打到的猎物都是自个吃,或者卖给村民,所以猎物是一次都没卖过给供销社。 “这张鹿皮......十七块六。” 红莲与阿曹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按照他们的预算,鹿皮也就十五块左右。 “一共是七十二块四毛八,奖励票据......”刘光平笑容满面,虽然这头公鹿不完整,但也非常满意。 是的。 正常一头210斤的大公鹿,开膛破肚剥皮,去水大概能剩下55~65%的实际重量。 然后也留点自个吃,但留的也不多,不然也不会有98斤。 红莲还是第一次卖到这么多钱,内心欣喜。 她第一时间去看布料,她想让她娘做件新衣服,红莲不会针线活。 还有白面,还有白糖,火柴...... 呵呵! 何耐曹第一次见红莲这么高兴,果然花钱能使人快乐啊。 “阿曹,你身上的麻袋是啥东西啊?方便给我看看不?”刘光平看何耐曹一直不肯把麻袋放下,心里不由猜测,会不会是啥宝贝? 何耐曹甩了甩麻袋,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 “一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 见阿曹这动作,刘光平信了大半,因为没人把宝贝这么造。 其实恰好相反,麻袋内是一株接近六十克的大棒槌。 (1两=50克) 当然,六十克并不重,现代曾有接近一斤的老山参,那才牛逼。 “刘哥,我想问问,棒槌怎么个收法?”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 “咋地,阿曹你有啊?”刘光平一下来了精神。 何耐曹摆了摆手:“我哪有那玩意,就是感兴趣......” 他把王叔甩了出来,恰好刘光平也认识。 “哦~~!我还以为你有呢!那棒槌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刘哥,价格透露一下呗,没准我哪天我运气好呢?或许能挖到一两株。” 何耐曹想问问供销社收购棒槌是啥价格,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卖给供销社。 毕竟接近60克的棒槌拿在手上,要是不快点处理掉,这不但不会是一件好事,或许会引来大麻烦。 在这时代,好东西是烫手山芋。 “告诉你也无妨。”刘光平拿出一个本子,因为他也不太熟悉,原因是很少人卖。 “棒缒以重量为准,分为大中小三个等级,3~10克为小,30克以上为大......” “棒槌品相也分为三个等级,一、二、三等。等级由芦头(根茎)、艼(不定根)、体(主根)、纹(横纹)、须(须根)五个方面,年份、品相越好的越贵。” “根据王叔提供的棒槌,基本是三等中,价格每10克是25.3元,三等小就更低,三等大的价格就高一些。” 刘光平就像念书一样把价格念出来,还有一个特等他没有说出来,没必要。 何耐曹微微惊讶,在这年代能卖25块钱10克,也不是小数目了。 不过对比1979年的三等山参(47.8元)的价格,要相差许多。 但那也是二十四年以后了。 难怪王叔有钱买自行车。 “那一等大呢?”他弱弱问了句,语气多少有点不尊重大棒槌。 刘光平放下本子朝他看了一眼,背着大弓,上下都是补丁的衣服,裤子还有血迹。 但他有职业素养,还是把价格说了出来:“三等参的两倍价格。” 何耐曹哦了一声,没太大惊讶。 “呵呵!你有啊?” “刘哥,你太看起我了,我有还这副样子?”何耐曹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浑身埋汰。 他忽然靠近刘光平问道:“刘哥,怎样才能得到工业卷?” “这......不好办呐!” 不好办?那就是有办法咯。 何耐曹直掐重点问道:“刘哥不妨说说看呗,我想买辆自行车。” 嘿嘿! 这小子,还挺有目标嘛。 “只要你能给我弄来一头熊瞎子或者老虎,我保准给你弄来工业卷,而且华夏国还会给你颁发证锦旗,还有特殊奖励。” 每年被熊瞎子老虎等野兽吃掉的人不在少数,那野兽凶得很。 “当真?”何耐曹心中一喜,只要有猎枪,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只不过有些地区别说奖励了,滥杀老虎这种代表性的动物,不但没有奖励不说,而且猎物还要充公。 有些则送你一句口头表扬,分你一点肉,括号完了。 有些地区不但没表扬,甚至还会受到批评,惩罚。 “呵呵!这还有假?别的地方不说,我这肯定有。”刘光平拍着胸口保证,但实际没太当回事。 他在想,一个连枪都还没有的年轻人,咋搞到熊瞎子老虎? 那玩意,可不是靠运气的,要靠实力。 “阿曹,这布料咋样?”红莲忽然问道,她看上这花布。 何耐曹摇摇头:“这风格不合适你。” “你......” 红莲也知道,她一个一米八的大姑娘,穿花布是有点不合适,但她也想像村里的大姑娘一样,穿好看。 “灰色颜色比较合适你。”何耐曹认真道。 “......哦~~!” 两人开始购物,疯狂购物,希望把马车填满。 第50章 阿曹,你的棒槌有多大? “红莲姐,原来你笑起来也蛮好看的嘛!”何耐曹忽然称赞。 “嘁~!少油嘴滑舌。”红莲背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两人选了一大堆商品,可惜有些商品票据不够。 无论阿曹咋说,刘光平就是不给票据,因为他们两人买的太多了。 “阿曹,你要是搞来棒槌或者熊瞎子老虎啥的,甭管你要啥票据我都给你。”刘光平自感觉已经给得够多了。 “行吧!就先这样。”何耐曹也不过分,差不多就得了。 又不是一次合作,下次还会来。 临结账时,红莲忽然想起她娘要买的东西。 “给我买两条烟。” “烟?红莲姐你要烟嘎哈?”何耐曹想不明白,她娘俩都不抽烟啊。 红莲嘴角一勾,想起她娘的对白。 “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何耐曹:“......” 两人结了账,大包小包往马车上装,最后用一些高粱杆做掩饰,做一些伪装很有必要。 驾! 红莲马车往外驶,渐渐远离供销社。 “红莲姐,你知道哪儿有黑市吗?”何耐曹坐在马车右边问道。 “黑市?阿曹你要买东西?” “我想把棒槌给卖了。”何耐曹凑近说道。 “啥?” 红莲猛地一转过头,恰好轮毂压到小坑,噗的一下,两人的嘴唇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红莲连忙转过身,脸有些红,伸手擦了擦嘴,然后一副没事样。 “阿曹你真的有棒槌?” “嗯呐!就是不知道黑市有没有买家?” 黑市也叫自由市场,也叫地下市场,投机倒把。 “阿曹,黑市现在可不安全,如果没有熟人,很容易被抓的。”红莲略微停顿,继续道:“虽然棒槌是好东西,但这种买家却很难找。而且现在是大白天......更难。” 何耐曹觉得也是,棒槌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而且风险极大。 要是卖大棒槌被抓住,不但没收不说,还落得个坏分子的(五类分子)名头,甚至可能被抓去劳改。 如果你买卖的是普通物品,从轻发落,没收就完了。 但棒槌这玩意...... 不好办。 “看来还是卖给供销社比较稳妥。”何耐曹叹息道。 “嗯~!不过我们先到别的地方,待会再回供销社。”红莲说道。 “对了阿曹,你的棒槌有多大?” 何耐曹愣愣看着红莲,久久不语。 “傻愣嘎哈?我问你的棒槌有多大。”红莲没好气道。 “呃~~!很大。” “啧~~!那是多大啊?” “有这么长,这么大。”何耐曹比划了一下手势。 “真......真的假的?”红莲要不是见这里是有人,她真的想现在让阿曹扒出来看看到底长啥样,她还从未见过棒槌呢。 何耐曹轻咳两声,心里有点罪恶感。 很快,两人来到一间杂货铺,卖竹筐、扫帚、简单木制品、草编、缝制的鞋垫等等...... “阿曹,带上猎枪进去。”红莲余光环顾一周才下马车。 阿曹则开启追踪雷达看了看,店铺里有三个大红点。 “红莲姐,这家店有几个人?” “1个。你问这个嘎哈?” “没......就是问问。” 何耐曹关闭雷达,意思是说,有两个是客人? ......... 杂货铺最里面。 “维叔,我已经找老山参三个月了,你有没有渠道找到卖家?我愿意出大价钱。” 说话是一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清秀的脸上却挂着着急。 他叫林伟军,四处奔波,就是为找老山参给未婚妻的爷爷吊命。 “嗐!这种东西可不好找啊!”维叔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微微皱眉。 他忽然想到一人,说道:“诶~!或许这个人有。” “谁?” “王西勇。” “王西勇?”林伟军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总感觉哪里听过这名字。 “伟军,维叔说的会不会是把头王叔?”一名俏丽的女子忽然提醒道,她是林伟军的未婚妻。 没等林伟军说话,维叔立刻说道:“对!就是他。” “唉~~!” 林伟军叹了一声道:“维叔,这人我见过,他那些山参年份并不高,药效很一般。” “是啊!他的山参年份太低了。”未婚妻附和道。 “要不......等九十月份吧?那时候把头队才开始活跃,好的棒槌肯定有。”维叔说道。 林伟军微微摇头,未婚妻的爷爷恐怕熬不到那时候。 “等不及了。”他掏出两块钱递给维叔:“维叔,总之你一定要帮我留意,价格不是问题,事成之后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维叔把钱收下,钱谁会嫌多呐? “行!我会尽力的。” “嗯!那我过两天再来。”林伟军说完便离开。 两人刚从里屋出来,林伟军未婚妻噗的一下碰到浑身埋汰背着猎枪与麻袋的何耐曹。 温香软玉在怀,这是何耐曹第一次见到身穿旗袍的女人。 得劲。 身材火爆,皮肤白嫩,卷卷的头发,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妥妥的上海滩味道。 林伟军未婚妻就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往侧边闪躲,谁知地上的有张小凳子,一个踉跄往后倒。 林伟军连忙伸手去扶,但还是比何耐曹慢了一步。 何耐曹也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去扶,一只有力的大手往她腰间搂去,用力往回一扯。 呀啊~~! 林伟军未婚妻再次落入何耐曹的怀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浓烈的阳刚气息迎面而来,她脸蛋微红。 何耐曹刚扶好,林伟军未婚妻立即伸手推开,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何耐曹不由多看了一眼。 说实话,这女人挺有气质的。 就在这时,林伟军忽然一拳打过来。 啪! 红莲眼疾手快,一记手推将林伟军的拳头化解。 林伟军脸色难看,这个邋遢的乡野村夫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占他未婚妻便宜? “妈了巴子!”他又是一拳挥过去,结果又被红莲先手制止。 “你个瘪犊子,把嘴放干净点!”红莲把推阿曹护在身后,眼神犀利。 第51章 冲突 何耐曹愣了一下,没想到红莲还有大姐大的属性,这大妮子,很有个性。 “你让开!我不打女人。”林伟军怒道。 “你觉得你很能打?”红莲回怼。 她个子比林伟军还高出小半个头,气势明显就输了大半。 林伟军看向何耐曹,咬牙切齿:“躲在女人背后的孬种,给我站出来!” “你......” 红莲还没说完,何耐曹一手将红莲落在身后,将她护着。 “咋地?想揍我啊?” 阿曹话音刚落,林伟军猛地一拳攻来,他却站着一动不动。 只见阿曹单手张开,啪的一声抓住林伟军的拳头。 咔咔咔! 一阵骨头劈啪作响,随后一记河马蹬腿,猛攻对方腹部。 噗! 啊~~! 林伟军单手被握住,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表情狰狞,死死盯着何耐曹。 “你个王八犊......” 噗! 他话还没说完,何耐曹又是一记斑马前蹬。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林伟军未婚妻连忙扶着他,对何耐曹软语相求。 “喂!别在这里搞事。”维叔脸色一沉,明显不爽。 “维叔,是他先动的手。”红莲开声解释。 “这王八犊子,竟然占我们未婚妻便宜。”林伟军眼神怨恨,看着未婚妻被占便宜,他如何忍得了? 噗! 何耐曹又是一记河马蹬腿,后者痛的差点吐水。 “呜呜呜~~!求求你别再打他了。”未婚妻都哭了,一副大家闺秀的哭相。 “这位女同志,我怕你摔倒才去扶你,我哪儿错啦?我错哪儿啦?”何耐曹脸色阴沉,语气透着不爽。 他看向正想说话的维叔:“这位老板,我以事论事,别人尊重我,我就尊重别人。既然他不尊重我,那我为何要对他客气?” 维叔知道何耐曹占理,但是他也收了林伟军的钱。 “小伙子给个面子,先松手。” 过了两三秒何耐曹还没松手,维叔看向红莲:“红莲,劝劝你男人。” 红莲听到这话,心里怪怪的,这种时候她也不想去解释阿曹是不是她男人了。 “阿曹,算了吧!等会我们还要让维叔修枪呢。” 何耐曹依然没松手,侧头细声问道:“除了这里,别的地方有枪卖吗?” “有。” 何耐曹得到答案,对林伟军冷冷道:“跟我道歉。” “你他......”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未婚妻拦住:“这位大哥我们错了,刚才谢谢你扶了我,不然我肯定会摔倒的。” 她说话间已经从包包里掏出五块钱:“这是感谢大哥的,请您务必收下。” “如兰,你嘎哈?” “伟军,咱们还要帮爷爷找老山参呢。”他的未婚妻如兰细声劝解,林伟军低着头,默不作声。 “大哥您别生气,我替伟军给您道歉,对不起。”如兰对何耐曹鞠了一躬。 “行!既然女同志对我客气,那我也自然对你客气。”何耐曹接过五块钱,有钱不拿白不拿,先收为敬。 当何耐曹松开手时,林伟军当即就想冲过去,未婚妻连忙拉着,半推半就推了出去。 屋内还隐隐听到林伟军在外面骂骂咧咧。 哼!无能狂吠。 何耐曹心里最看不起这种人,就会哔哔哔。 “维叔......”红莲唤了一声。 维叔摆手:“他有错在先,这事不能怪你们。” 他只是收了人家钱,不说句话总归过意不去。 何耐曹听到这话,打消了离开的念头,这维叔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红莲,这次过来要多少?”维叔正在捣鼓烟斗,与红莲也算熟悉。 何耐曹见状连忙拆开刚开的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维叔,尝尝,我刚买的。” 维叔顿了两秒才接过香烟,心想这年轻人张弛有度,确实有个性。 “你身后那把猎枪,我能修。”他一看就看出何耐曹身后背着的那把猎枪用不了。 红莲一喜,示意阿曹把枪拿下:“维叔,你看修好需要多少钱?” “我要仔细看看才知道。”他拿着猎枪到里屋,一边走一边仔细端详。 “这把猎枪修好要八块钱,如果不愿意的话,这里有新的单管、双管猎枪。” 八块......不多。 “好!多久能修好?”何耐曹当即就答应,刚才有人送了五块钱给他,这波不亏。 “有些零件不好弄,需要等几天。” “没问题。” 何耐曹对于不可控的事情没啥好说的,下次再来便是。 “维叔,给我来二十颗12号的霰弹。”红莲往挎兜掏钱,才发现钱全在阿曹那。 “喏!四块八。”何耐曹已经掏出钱了,刚才红莲跟他说错子弹的价格。 嘿嘿! 维叔笑了笑:“红莲呐!你男人可真豪爽!” 他说的不只是阿曹不讨价还价,还有刚才的事情。 “我......” “维叔,那我们过几天再来。”何耐曹的话把红莲想说的话给塞了回去。 红莲: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两人刚走踏出几步,红莲忽然回头问道:“维叔,你有没有买棒槌的买家?” 维叔刚想戴上眼镜,动作一滞:“你有?” “我没有。” “哦~~!” 维叔继续拆卸猎枪,红莲补充道:“他有。” 维叔又看了看何耐曹,从装扮上来看,着实看不出来他有老山参。 “看看。” 纵使他不相信阿曹,但也相信红莲不是? 当何耐曹将桦树皮打开的那一刻,维叔手上拿着的修理工具,忽然锵啷一声掉在破旧的木桌上。 咚! “这......” 维叔看着眼前的老山参,想伸手过去,发现手上戴着手套。 他怕弄脏老山参,连忙摘掉手套,然后再次伸手过去,结果又愣在半空,小心翼翼的动作又不敢用自己粗糙的双手去触碰。 怕弄坏如此珍贵的老山参。 “维叔?”红莲唤了一声。 “啊?”维叔有些失神。 “我说,有合适的买家吗?”红莲再次问道。 ......... 第52章 射杀 招待所内。 “伟军,你不应该这么冲动......”如兰语气关切。 林伟军脸色不太好看:“我冲动?那王八犊子都占你便宜了,我还能忍着不成?” “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人家也没有恶意。” “哼!”林伟军把头侧过一边。 “伟军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如兰轻声安慰:“让我看看你的手。” 林伟军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重,许久才开声:“我没事,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你。” 他眼中透着一股狠厉:“下次别让我遇到他,否则有他好看。” “好啦好啦别生气,我看看你的手......” 如兰一边帮揉他手背,一边继续道:“伟军,那我们还去东屯找王叔(王西勇)吗?” 那天,王西勇跟他们说,他有一株几十年的大棒槌,不过需要上山挖。 所以让他们等三四天,要么自己亲自到东屯找他。 “当然要去,而且明天就去。虽然不知道那个王叔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总归要过去看一下,万一有呢?” “可维叔那边......” “维叔那边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跟他说好过两天再去。” 林伟军抓着如兰的手:“放心吧如兰,我一定会帮你爷爷找到老山参的。” “嗯呐!” 林伟军抓着如兰的手,双眼直勾勾看着她,目光灼灼。 四目相对,两人越来越近。 林伟军咽了口唾沫,然后缓缓把嘴凑过去,结果如兰把他推开。 “等......等我们结婚以后才可以......”如兰心脏砰砰跳,快速跑出房间。 林伟军看着梦中的倩影渐渐离去,心痒难耐。 “老山参,我一定会找到的,无论花什么代价。”他暗暗下定决心。 只要找到山参,他就能与如兰结婚。 ......... 驾! 红莲与何耐曹驾车离开了杂货铺。 两人都没想到,棒槌的买家竟然是刚才出手打人的一男一女,着实意外。 “阿曹,这事你咋看?”红莲问道。 “卖啊!只要价格到位就行,我对事不对人。”何耐曹其实也不想卖给林伟军,但手上这株棒槌是烫手山芋,现在拿回来已经很不妥了。 他担心这事传到华夏国某些人耳里,最后只能落得一个无私上缴,给一个“支援华夏国建设”的先进分子名头,这就彻底白忙了。 他可不想错过这单买家急切的买卖,只要买家着急,那么价格就绝对不会低。 如果供销社出价25元乘以两倍的价格,到林伟军手上可能翻几倍,甚至是十倍。 倘若这笔钱能让我与家人过得更好,一点点矛盾又算什么? 所以......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红莲姐,停下。”何耐曹忽然拉了一下红莲。 “咋啦?”红莲姐转头问道。 她见何耐曹眼神认真,不似开玩笑。 “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何耐曹看向远处的山坡,虽然那边被树木格挡,但他有雷达,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有红点,而且一动不动。 这种感觉就像大木山半山腰那会一样,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红莲姐顺着何耐曹的方向看去,那边风平浪静,啥也没有啊。 可她还是选择相信。 因为经过与阿曹两次打猎,不说运气成分吧。 就拿事实来说,猎物全是阿曹找到的。 她当即想下马车,何耐曹连忙制止。 “红莲姐,你在前面的路口拐弯处停下,千万不要露头,等我回来。” “万一是猎物,我们可以赚一笔。”何耐曹说得委婉些,万一是人,他就直接干掉。 “那......那你小心点。” 其实红莲想说让她去,可她没带枪,而箭术没有阿曹厉害。 他射得够准。 ......... 何耐曹顺着红点的方向,轻手轻脚,绝不能给发现。 要是被发现,可能猎物会跑,或者自己被“猎物”射杀。 他倒希望是野兽...... 半晌过后,何耐曹拉起弓箭,已经瞄准‘猎物’了。 这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个人,是他从未见过的人。 那人脸上有肉,看起来还挺肥的。 而且那人正用枪瞄着红莲前方的马路,这要是个好人,他打死都不相信。 那人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马路那边,也在射程范围内。 原来是土匪,老缺大马子。 嗖! 何耐曹手一松,离弦之箭,瞬间飞出,没有任何犹豫。 管这人是好是坏,只要威胁到自己就得消灭。 歘! 一支利箭刺进他的脑门,人头一低,直接没了动静。 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 呼! 何耐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提着弓箭往目标靠近。 这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从死者头部拔出利箭,用清水洗掉利箭上的血迹与豆腐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恰好后面有一条山沟沟。 直接扔进山谷,回馈大自然。 当然,他也收获了不少战利品。 嘿嘿! 一把单管猎枪,品相还不错,比他拿去修的那把猎枪要好些。 单管猎枪,哪怕二手也能值个几十块。 而且还有十多发子弹,这不是妥妥的送物资吗? 何耐曹还在他身上翻出六十多块钱,真是肥的流油啊! 呵呵! 这人怪好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 何耐曹也没想到,上一趟山坡有这么大的收获。 我真谢谢你啊。 做人要有礼貌,拿了人家东西要说谢谢。 ......... 半晌过后,何耐曹背着大弓从山坡回来。 “阿曹,咋去那么久?天都黑了。”红莲差点就要上山去找他了。 “嘿嘿!让红莲姐姐担心了。”何耐曹一屁股坐上马车,对于杀这种人,他没啥负罪感。 至于刚才为啥不留活口,探探口风? 一来怕他发出声音被红莲知道。 二来怕对方有反击手段,得不偿失。 “咋样?山坡是不是有猎物?” 驾! 红莲一甩马鞭,开始赶路。 “确实是猎物,但我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地上有脚印,兴许是我动静太大,把猎物吓跑了.....”何耐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那真是可惜了......” 第53章 阿曹,我们到家了,你快把我放下来 入夜。 何耐曹提着马灯在马车最前面引路,红莲则坐在马车控制马匹。 没办法,刚才山坡上的事情耽误了回程的时间,只能如此。 他远远看去村口,那边亮着一盏微弱的火光。 何耐曹在想,不会又是...... 应该不会,暗枪不会如此明显。 果然。 “哥!!” 远远便听到自家傻妹妹敞亮的声音。 这一声简单的呼喊,何耐曹的心都是暖暖的。 这种有人在等他回家的感觉,无法言喻,真的很美好。 当他走近才知道,傻媳妇也在。 “哥,你咋那么晚才回来呀?”何小慧总是笑嘻嘻,露出洁白牙齿。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何耐曹捏了一下妹妹的脸蛋才看向媳妇,还没等他开口,媳妇率先说了句。 “阿曹,我......我已经做好家务了。” 廖晓敏声音糯糯的,言语中透着一股担心犯错的意味。 听着就让人心疼。 “蠢货,你脚都受伤了咋还跑出来呐?”何耐曹语气嗔怪。 廖晓敏微微低着头:“我......” “哎呀哥!你咋又骂嫂子呀?是嫂子担心你才一蹦一跳跑出村口的,说一定要等你回来......” “小慧......” 何小慧叭啦叭啦的,廖晓敏拦都拦不住。 何耐曹真被感动了,这么好的媳妇......上哪找啊? “傻妹妹,拿着。”他把马灯递给何小慧。 “哦~~!” 何小慧后知后觉才察觉哪里不对,大声嚷嚷:“哥,你才傻呢!” 何耐曹背过身把媳妇背起。 “哎呀~阿曹,红莲姐和小慧都看着呢。”廖晓敏有些挣扎:“阿曹快放我下来。” 啪! 何耐曹轻轻一巴掌打在她的身后,后者直接把头埋在他的后背上,一声不敢吭。 心想阿曹总是这样,真是坏死了,也不知道害臊。 ............... “你们回来啦!呵呵!”何爹坐在院子抽着烟斗,隔壁坐着李三妹。 “娘?你咋在这?”红莲有些诧异,娘咋在这? “红莲姐,是我们把婶子接过来的,我爹说今天打到大家伙,说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何小慧一边说着话,一边解开马车上的绳子。 她那水果罐头吃完了,哥一定会给她买的。 她坚信。 “哦~~!”红莲也帮忙卸货。 而廖晓敏轻轻掐着阿曹的后腰,她现在还在阿曹的背上呢。 刚才,他们还没到家时,她就让阿曹把她放下。 可何耐曹就是不放,说这是为了惩罚她,她现在整个头埋在阿曹的背上,耳根红红的。 这么大个人还要人背着,真是快羞死人了。 哈哈哈哈! 何爹与李三妹笑嘻嘻,似乎在讨论何耐曹夫妇。 廖晓敏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脸见人。 她强忍着尴尬凑到阿曹耳边肯定道:“阿曹,我们到家了,你快把我放下来......” 可阿曹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她原地社死。 ......... 饭桌上,摆着四道菜。 北方来且(客人),上双道菜表示成双成对,圆满,吉祥。 一道野菜,姑嫂两人去挖的。 一道梅花鹿心脏爆炒小根葱。 一道里脊肉爆炒木耳,何耐曹在山上摘留下的。 一道红葱爆炒灰鼠,上午在山上打的四只,炒了两只。 道道菜香味扑鼻。 “来!可劲儿造!”何爹举起大碗,阿曹刚买的酒,在座的六人,无论男女,都喝。 “干!” “干!” 连何小慧也不例外,猛干一小碗,意思意思。 李三妹与廖晓敏有病在身,则喝一点点。 ............... 晚饭过后。 红莲帮忙洗碗,整理好碗筷后准备与李三妹回家。 李三妹忽然把烟翻了出来。 “老何,给你。” “啊?三妹,你这是买给我的?”何爹拿着烟斗,一时间愣住了。 红莲与何耐曹则面面相觑,原来这烟是送给何爹的。 “红莲,这钱给你。”何耐曹把十五块钱递给她。 在供销社时,大公鹿卖了七十二块四毛八,对半就是三十六块二毛四。 红莲在供销社花了十八块二,买子弹又花了四块八。 加起来还剩余十三块二毛四。 除去她借马车的费用,差不多这个数。 “我......我不能要。”红莲坚决不能拿。 卖之前都说好给阿曹占大头,她感觉自己买了二十多块钱已经是超标了。 哪还能拿钱啊? 而且何家这么帮她娘亲,这钱她打死都不会拿的。 “红莲姐,这钱你必须拿着。”何耐曹把钱拍到她的掌心。 “不!” “不啥?!要不是你和婶子一直支助我们何家,我们哪还能撑到现在呐?”何耐曹这话说的没错。 当年何娘走时,何爹伤心了好久,咬着牙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 幸亏有刘红梅帮忙带孩子,而吃的肉基本都是李三妹给的。 虽然不多,但对何家来说那可是救命的食物。 “三妹,你让红莲赶紧收下吧!”何爹拿着烟,要是你说个不字,我就准备还回去了。 “咳!红莲你就收下吧!不过拿五块钱就好了。” “嗯对!” 红莲连忙开始数钱,何耐曹连忙伸手阻止,两人的手紧紧握着。 然后阿曹凑到红莲耳边轻声道:“以后咱们可能就是一家人了,这钱给谁根本不重要。” “啥?” 红莲一脸茫然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还对她眨了眨眼,提醒她,你娘李三妹可能跟我爹有一腿,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可红莲却想歪了。 第54章 洞房 可她想歪了。 她头上还戴着阿曹给她送的发夹呢,在合作社时阿曹又夸她笑起来很好看,在杂货铺又把自己护在身后。 回来的路上还有说有笑。 而现在她还被阿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握着她的手。 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难道阿曹对我...... 她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廖晓敏,可阿曹已经有媳妇了...... “赶紧回去洗澡休息吧!”何耐曹松开她的手。 红莲哦了一声,像丢了魂似的离开何家。 她在想,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廖晓敏? 她真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横插一脚。 ......... “臭小子,又买这么多东西。”何爹嗔怪道,真是不懂得持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但何爹心里高兴着呢,家里不再是他一个人撑着了。 他还有个儿子。 两父子在院子闲聊,说着说着,何爹大声说起想抱孙子。 何爹急了。 “阿曹,我......我先去洗澡。”廖晓敏怯生生地说道。 他们的对话,她听到了。 呵呵! 何耐曹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媳妇你去拿衣服,我去打水。” “嗯~~!”她低着头,轻轻应声。 这一次洗澡,廖晓敏终于大胆与阿曹坦诚相待。 但她全程低着头,浑身发烫,脸蛋羞红。 “阿曹别......别闹。” “哦~~!不好意思媳妇,我这手臂以前摔过,有时候不好控制,我回头好好跟它说说。” “啊?真的吗?手臂让我看看,伤哪啦?” 傻媳妇还真信,以后大话要看着点说,不能太过。 “媳妇我没事,来,帮你搓背。” “哦~~!” ......... 半小时后。 两人从篱笆间出来,何耐曹扶着廖晓敏,她脚受伤,洗澡不能沾水,所以洗澡时间比较长。 其实他想抱媳妇进屋的,但想想还是算了,虽然硬来媳妇不反抗,但妹妹看到总归不好。 这跟背媳妇不一样,性质不同。 房间内。 廖晓敏坐在镜子前,穿着单薄,用阿曹新买的梳子轻轻理顺发丝,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 何耐曹双手缓缓穿过她的藕臂,下巴枕在她的小胳膊,哈着气。 “媳妇,你真好看。” “真......真的吗?” “这还有假?你可是我媳妇,媳妇不好看谁好看呐?” “你就知道哄我。”廖晓敏笑着很开心,露出洁白牙齿。 “有吗?”何耐曹故意问道。 廖晓敏轻轻点头,眼中泛起一丝丝泪光。 过去,她从未想过能拥有今天这份幸福。 也从未想过这一生会遇见像阿曹这样宠她、关心她、爱她的男人...... 也从未想过会遇到像何家这样对她好的家人。 她喜欢这个家,她喜欢阿曹。 她是幸运的。 廖晓敏深情地看着他:“阿曹......我......我......” 她不擅长言辞,最后把嘴凑近,主动献吻,她要用行动来表达她此刻想说的话。 ......很生疏。 让如此害羞的媳妇做到这一步,着实难得。 良久,唇分。 “阿曹......你轻点儿。”廖晓敏羞涩地说道。 “什么轻点儿?”何耐曹故意装懵懂。 “就是......就是......” “媳妇,就是啥?” “阿曹你......你是故意的。”廖晓敏粉拳轻轻打在他身上。 阿曹净是让她说一些难为情的话,太讨人厌了。 廖晓敏为了不让阿曹捉弄,她再次主动吻了上去。 渐渐地,房间内弥漫着一丝丝浪漫的气息。 最后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彻夜详谈...... ......... 次日破晓。 何耐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蹭他,他缓缓睁开眼睛。 低头一看,只见媳妇小心翼翼的,想挣脱他的怀抱。 “媳妇,你醒啦?”何耐曹将半撑起身的媳妇重新搂在怀里。 “阿曹......我该起床做早饭了。”她红扑扑的脸蛋贴在何耐曹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 她本不想惊动阿曹的,可阿曹抱得太紧,这下把他吵醒了。 “傻媳妇,你那里不痛吗?”何耐曹轻刮她的鼻子,眼中满是心疼。 经过昨晚那样折腾,媳妇还依然想着不落下家务,懂事得让人心疼。 廖晓敏摇摇头:“昨天我敷了你从山上带回来的药,已经好多了。” 何耐曹嘴角一勾,轻轻捏了一下媳妇的大腿:“我说这里。” “啊?” 廖晓敏这才后知后觉,脸蛋唰一下就红了,一头栽进阿曹的怀里。 心想阿曹总是不正经,净是捉弄我。 何耐曹轻轻推开她,然后在她软软的嘴唇上香了一口。 “媳妇好好休息,今天的家务就让我来吧!” “我还行的......” 嘶~~! 廖晓敏刚一用力,顿时眉头紧皱,好痛。 何耐曹看着又心疼又好笑:“媳妇,听话。” “......嗯呐。” 廖晓敏呆呆地看着阿曹替她盖被子,走时还亲了一口她额头才离开。 阿曹......真的好温柔。 没过一会,何小慧脑袋探进房间:“嫂子......” 她的声音很小,就是怕吵到廖晓敏。 “小慧?” 嘻嘻! 何小慧得到回应,笑嘻嘻跨进房间。 “嫂子,你咋啦?脸这么红......” “我......”廖晓敏想着昨晚的事情,脸上烧得厉害:“可......可能是火炕太热了。” 她连忙撑起身,结果又牵动了伤口,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何小慧见状连忙扶着:“嫂子,你咋啦?是不是伤口更严重了?” 她说着话,手已经准备掀开被子。 第55章 买棒槌 廖晓敏连忙按住被子,这要是被小慧看到床单上的落红,那不得羞死? 昨晚阿曹特意铺了一张新床单,就是怕弄脏炕席。 “小慧,我没事......” “都这样了咋没事?我去告诉哥。” “诶~......” 还没等廖晓敏说话,何小慧就已经跑出房间。 她拦都拦不住,真不知该说啥好。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 “哥!嫂子脚好痛,脸上好红啊,你快过去看看......”何小慧满脸着急。 何耐曹笑了笑:“放心,你嫂子没事。赶紧洗手吃早饭吧!” “哦~~!” 何小慧立刻秒懂,应该是嫂子来M了。 可不是刚走没多久吗? 院内抽着香烟的何爹笑了笑。 嘿嘿! 心想这小子终于开窍了,那距离抱孙子也不远咯。 早饭吃昨晚的剩菜,估计中午也得吃一次剩菜才吃完。 只因昨晚他们吃肉不多,都是吃素菜多,怕拉稀。 早饭过后。 何耐曹想找红莲姐一起上山打猎,再弄点药材,顺便打点灰鼠回来,运气好的话,碰到猎物就更好。 他刚想出门,院外走进一人。 是王叔——王西勇。 “阿曹,你这是要上山去啊?呵呵呵!” “是啊。” 何耐曹直爽回应,没啥好隐瞒的。 “老王?” 何爹正在打磨农具,今个儿阿曹让他不要去上工,在家待着就好。 “老王屋里坐。” 他放下手中的农具,同时递上一根香烟问候:“吃过早饭没呀?我家里还有吃的。” “不用不用,我出来时已经吃过了。” 王西勇接过香烟,好家伙,这烟比握手牌还要贵。 没想到老何这么舍得? 难道棒槌已经卖了? 嘶~~! 要是棒槌卖了,那可真是亏大了啊。 当日在黑市,他通过熟人找到急需棒槌的买家——林伟军。 只可惜自己的棒槌年份太低,别人压根看不上,说要四五十克以上的老棒槌。 他灵机一动,当即就想到张猎户说过阿曹挖到的那株大棒槌,而且现在还没卖。 要是把阿曹的棒槌买过来,然后再以高价卖给林伟军,这不得发财啦? 他作为挖棒缒的把头,对棒槌的价格自然熟悉。 像林伟军这样的买家,价格不得翻个五六倍啊? “老何,阿曹那支棒槌应该还没卖吧?”王西勇凑近何爹耳朵问道。 何爹看了看往外走的儿子,王西勇心中一喜,看老何的样子,棒槌大概率是没卖。 “阿曹!” 没等何爹说话,王西勇朝外喊了一声。 “王叔,咋啦?” 呵呵! 王西勇把阿曹顺到里屋,然后三人坐下喝茶。 “阿曹啊,棒槌可不可以拿出来给王叔看看啊?” 何耐曹沉默不语,王西勇心中愈发笃定,那株大棒槌肯定在。 “阿曹,王叔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 嗯,他的为人,何耐曹确实信不过。 何耐曹见两父子面面相觑却不说话,王西勇长叹一声:“老何,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想买这株棒槌,而且价格不会低。” “这......”何爹不敢乱接话。 这种事情他不懂,也不会私自做主。 哪怕阿曹不在这,他也会先等阿曹回来再询问意见。 “老王啊!这得问我儿子才行。” 王西勇眼中透着不易察觉的鄙夷,心想老何也够窝囊的,啥事情都问儿子儿子。 “嘿嘿!阿曹,相信你也到供销社问过价格了吧?” 王西勇深吸一口烟,继续道:“即便我没有见过你这株棒槌,但我敢说,品相肯定不是很好。但王叔我不但不在意,而且不会低于供销社给的价格。” “据我所知,供销社给的价格不会超过5块钱一克。” 在王西勇看来,能从镇上回来又没把棒槌卖掉。 那原因只有一个,价格太低。 至于为何连看都不看就断定阿曹的棒槌品相不好,因为一个不专业的人去挖棒槌,准坏相。 何耐曹依然没说话。 王西勇心想应该是猜对了。 试问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伙子,运气好碰上了死耗子才得到的棒槌,他懂个屁啊。 “阿曹,供销社给5块,我王叔既然开了这个口,那我也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做出一个6的手势,对着何家父子比划两下,脸色严肃地道:“我给6块钱一克!” 嘶~~! 何爹深吸一口气,他真没想到那看着像草根的破玩意,能值几百块钱。 我滴个娘呀,那岂不是要发了。 他虽然激动,但还是没出声,目光直直盯着自家儿子,看他怎么说。 何耐曹看向王西勇,对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好像做了啥好事似的。 心想这王叔是真想买?还是说他也知道了急需棒槌的买家这件事? 这也不奇怪,毕竟王西勇比阿曹先行一步到镇上卖棒槌,而且他经商多年,消息渠道自然灵通。 呵呵! 这王叔,可真会打算盘啊! 转手就赚一大笔钱。 “王叔,我这株棒槌,我不想卖。” “啥?” 何爹与王西勇都懵了。 这玩意在他们看来,阿曹可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去保存,总不能一直用青苔吊着吧? 哼! 王西勇仔细一想,还真是小看何耐曹了,看来脑子没坏啊。 在他看来,阿曹不就是想抬价吗?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还真敢啊。 行!那我就给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价格。 “老何,我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吧?我可从来不会坑人的,更不会亏待任何人。” 他说完双手伸出食指,做出一个十字架的动作,食指相互敲打,表情严肃。 “我给10块钱一克,够意思吧?” 何爹双眉高扬,着实没想到老王这么大方,竟然给出10块钱一克的价格,那不得是500块钱啦? “阿曹......”何爹欲言又止,他很想卖掉,毕竟这可是500块钱啊!不是5块。 500块可以建一间三合套大院都不成问题。 但他还是压住了此刻激动的心情,看儿子怎么说。 何耐曹还是摇头。 实锤了,这王叔肯定知道急需棒槌的买家。 “王叔,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说,是啥问题?” “是啊儿子,是啥问题啊?”何爹也有些着急了。 该不会是儿子的傻病又犯了吧? 这可是500块啊! 第56章 真假 “嗐!” 何耐曹叹了一声道:“供销社的人说,这株棒槌不好。” “啥?你已经给供销社的人看过了?”王西勇眼中透着担忧。 如果像张猎户说的那样,这珍宝是绝对不能在华夏国面前晃悠的,要是给供销社的人看了又不卖,那指不定有麻烦。 “嗯。我本来想卖给供销社的,结果供销社的人不要。” “这......这咋可能?” 王西勇忽然想到什么,再次问道:“阿曹,你能不能把棒槌拿出来给王叔看看?” 他说完又看向何爹。 何爹也听得晕乎乎的,真有这回事吗? 那儿子咋不告诉他咧? “阿曹,你就拿出来让王叔看看吧!” “对啊!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 “那......好吧。” 何耐曹进篱笆间转了转,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桦树皮。 这把王西勇看得心里恼火。 他娘的。 那天他来何家偷棒槌,咋没想到这傻子藏在篱笆间呢? 谁会料到有人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到拉尿洗澡的地方? 真是活久见了。 “王叔,你看看。”何耐曹将桦树皮放在桌上。 其实他也不想拿出来的,但王西勇要看,那就给他看吧。 反正又不是啥秘密,整个东屯都知道。 而且也给了何爹面子。 “诶?”王西勇看着桦树皮上的棒槌,顿时眉头一皱。 这他娘的是棒槌? 狗屁棒槌,这分明是一条比较粗大的人型草根。 是一种叫雾水葛的植物。 “阿曹,这......这是你挖的?” “嗯呐!王叔,我本来不想卖的,你真想要买的话,那就给你吧!”何耐曹小心翼翼把假的棒槌用青苔包起,生怕棒槌走漏水分。 这把何爹看得疑惑不已,棒槌......是这样的吗? 他挠了挠头,心想之前的棒槌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是我记错啦? “老何......这......” 王西勇连续去了两次张猎户家确认过,说阿曹真的挖到了一株很大的棒槌。 可张猎户会不会看错呢?错把雾水葛认成棒槌? 这也不无可能,毕竟张猎户没见过几次棒槌,认错也不无可能。 嘶~~不对!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看何耐曹的样子好像不似作假,难道傻病还没完全好? “阿曹,还有其他棒槌吗?”王西勇试探性地问道。 “哦~~!有一株我跟红莲姐去供销社卖了。” “啥?其中一株?卖了?” 王西勇捶胸顿足:“哎呀~~!阿曹你咋卖了也不跟王叔说一声啊?万一你被骗了咋办?” 他连连叹息,烟一根接着一根。 “那你卖了多少钱?” “呃~~!” 何耐曹想了想才开声:“卖了二十八块二。” 他说完还拿起桦树皮,继续说:“我拿两株过去,供销社只要了小的那株,大的这株说不要。” 王西勇一愣,嘴巴微张,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合着大的这株大的是假货,小的那株才是真的? “你那天挖了两株棒槌?” “嗯呐。”何耐曹点头。 他那天挖了一株真的,第二天挖了一株假的。 什么卖了一株二十八块二也是假的。 除了家里与红莲、张叔、维叔以外,没有任何人见过这株棒槌。 所以牛逼随便吹,目的就是让王西勇看到棒槌已经不在就行。 省得他老惦记着。 他猜测,那天进屋翻找东西的人,估计就是王西勇的手笔。 这王叔......有问题。 “那这株......”王西勇指着桌面上的桦树皮。 “这株我还想留着自个吃的,既然王叔坚持要,那我只好忍痛卖给你。”何耐曹认真道,一脸期待。 “如果王叔要的话,我可以便宜点给你,9块钱一克。” “不不不!” 王西勇连忙摆手,傻子才买这雾水葛,还9块钱一克,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他娘的。 就说嘛!一个傻子咋可能挖到大棒槌? 哎呀!我就不该相信老张说的话。 要是林伟军真来东屯,我上哪儿给他找大棒槌啊? 第57章 真相 何家父子俩目送王西勇离开。 “阿曹,这......到底咋回事啊?”何爹现在满脑子疑惑。 “放心吧老头,真的棒槌被我藏起来了。” “我就说嘛!咋跟之前的棒槌不一样。可为何......?” 何爹没搞懂,王西勇都出十块钱一克了,儿子竟然无动于衷。 “是不是很好奇我咋不卖给王叔?” “嗯呐!”何爹投来追求真相的目光。 何耐曹则伸出两根手指,夹了夹。 何爹秒懂,掏出香烟递给儿子。 “点上。” “臭小子,找抽是吧?”何爹没好气道。 不过他还是给阿曹点上了,毕竟儿子是真的找抽。 “快说!” 嘿嘿! 何耐曹觉得这老头子也挺好玩的。 “要是平时我肯定卖给他,不过......” “不过啥?” “你有没有想过,王叔为何会出大价钱买我们的棒槌?” “这个......”何爹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想了半晌也没憋出个屁来。 “是外面有人出更高的价格......” “你的意思是......老王他想买我们的棒槌,然后再高价卖给别人?” “对!” “他娘的老王,真够阴险的。”何爹很相信儿子,哪怕平时与老王关系不错,也第一时间站在儿子这边。 “不过十块钱一克......” 对何爹来说,这价格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阿曹,难道真的有人出价比十块钱还多吗?” “当然,我预算这个数。起码能卖到十五。” “十五!?” 何爹眼睛瞪得跟嘴巴张得一样大。 他娘的,这玩意这么赚钱吗? ......... 雾水葛? 王西勇一路挠着头回到王家,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他刚想进门,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王哥!” “王哥?” 王西勇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妇女向他走来。 “你是......” 他一时没认出来是廖娘,只因王西勇也只见过一次廖娘而已,而现在的廖娘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哎呀~~王哥,我是晓芳她娘呀!” “噢~~!” 里屋。 原来,廖娘是来说亲事的。 廖娘想把女儿被何耐曹玷污的事情告知,但还是犹豫了。 想着要是现在说出来,那王家这条船岂不是没了? 她还想着用王家做庇护伞,挡住周大杨这条恶狗。 唉~~ 临走时,王力舟把三十八块彩礼钱塞到廖娘手上。 她看着手上的钱,顿时愣住了。 要是把这钱给周大杨,周大杨会不会就此罢休? 转念一想,周大杨是讲道理的人吗?他有枪。 可廖娘又想拿这个钱,毕竟三十八块钱可不是少数目。 “阿姨,我想在六月之前与晓芳洞房。”王力舟又塞了一个小红包过去。 “这......” 所谓六腊不定亲,正月不娶亲。 六月热,定亲寓意半路夫妻,无头无尾,不吉利。 腊月寒,定亲寓意拖拖拉拉,克败不吉利。 而正月是一年之初,单数不吉利,好事要成双。 就在廖娘思绪间,门外走进一人——赵大山。 他是来找老舅周大杨的,合谋何耐曹身上的宝贝...... 第58章 十天前,是不是你给我家老头子敲闷棍? “红莲姐,你咋啦?”何耐曹来到红莲家,邀请她一起上山。 昨日,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就约好今日一起去打猎。 “我......我有点不舒服?”红莲支支吾吾。 由于昨晚的事情,她怕了,她想远离阿曹,让阿曹知难而退,她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看看。” 何耐曹说话间已经把手探到红莲的额头上,不算很烫。 “红莲姐,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反正我不去。”红莲甩开他的手,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何耐曹。 “那......好吧!” 何耐曹也不好勉强,就当是红莲来亲戚了。 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情绪浮躁。 这样也好,可以去看看秀春姐。 他背着大弓与其他装备,前往大木山。 路过胡秀春家时,他溜进胡秀春住处。 何耐曹用雷达扫过,里面没人。 他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大缸内,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大公鹿是用的大弓杀的,理应有胡秀春一小份,给她买东西也算合情合理。 何况她与自己有这层关系。 嗯? 他提起大缸盖子,咋里面啥也没有? 那胡秀春吃啥? 何耐曹观察四周,发现他之前买给胡秀春的布料也不没找着。 还有白面玉米面啥的,啥也没看到。 该不会是被人偷了吧? 应该不至于...... 晚点过来问问到底咋回事,不然给再多东西也不够赔。 ......... 大木山半山腰。 何耐曹还特意来到之前大红点的范围内,果然不出他所料。 半山腰还真有红点,不过这次的红点是一个,而且在移动。 何耐曹掏出昨天得来的猎枪,但想想还是算了,还是用大弓比较稳妥。 大弓足够静音,精准度还行,同时也在射程范围内。 他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很快,目标出现在何耐曹的视野范围内。 “赵大山?” 何耐曹没想到是他,还真作死啊。 对何耐曹而言,只要赵大山不作死,他不会主动去找赵大山麻烦的。 可既然你非要作死,那就埋了吧。 嗖! 何耐曹手一松,一支锋利的箭刃直接刺穿赵大山大腿。 啊~~! 赵大山大声惨叫,何耐曹连忙上前用杂草堵住他的嘴,免得让百米以外的人听到。 赵大山看到何耐曹的那一刻,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想求饶,可嘴里只能发出唔唔声,而且双手也被绑住了。 唔唔唔~~! 何耐曹一脚踩在他的身上,缓缓凑近,冷声道:“赵大山,我问你,前些天是不是你来我家翻东西?” 闻言,赵大山连忙摇头,唔唔唔! “那是谁?”他将赵大山口中的杂草用刚拔出来的血箭挑开。 呼!哈! “好痛!曹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去再招惹你了,你要我嘎哈我就嘎哈,我可以......” 噗! 赵大山说了一大堆,结果被何耐曹一脚截停。 “说,那天是谁翻我家东西?” “是王西勇,是王叔去的。”赵大山几乎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王叔? 何耐曹眉头微皱,这王西勇果然不是好东西。 “那天在半山腰与你在一起的人是谁?”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他不确定那天两个红点里,赵大山有没有在内? 但他猜中了。 “我跟我老舅。” “你老舅?” “对!他叫周大杨。” “周大杨?” 何耐曹想起来了,是迎亲队被屈打成招所说的周大杨。 想娶自己媳妇的中年男人。 “曹哥,我老舅......” 在何耐曹的逼供下,赵大山如实招来,他把整个经过都说了一遍,包括周大杨这几天要娶廖晓芳的事情也一并抖了出来。 但惦记阿曹媳妇的事情,他硬是没敢承认,全推给他老舅。 “好一个周大杨。” 何耐曹眼神冷的可怕,这周大杨必须死。 他忽然想起从供销社回来的路上杀掉的人:“赵大山,周大杨长啥样?” 赵大山不敢隐瞒,问啥说啥。 何耐曹微微诧异,没想到之前杀的人居然就是人渣周大杨? 还真是误打误撞啊。 既然确定了被杀那人是周大杨,他也没必要取出猎枪让赵大山辨认是不是周大杨的枪支了。 因为没必要,哪怕在将死之人面前,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十天前,是不是你给我家老头子敲闷棍?” 赵大山咬着牙,忍着痛,立即反驳:“我没有!不是我敲的!” “不是你敲的?” “真不是我敲的曹哥,我对天发誓......” 那就奇怪了,何耐曹实在想不到敲何爹的人是谁。 如果是刘二米的话也能说得通。 毕竟那天出去找何爹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刘二米。 “曹哥,你想知道的我全都说了,你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吗?” “求求你曹哥,我以后一定会......” 赵大山都快哭了,可迎来的不是何耐曹的释放,而是重重的闷棍。 咚! 咚! 仅仅两下,赵大山已经不省人事。 与上次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解开绳子,用赵大山的双手捂死他自己。 然后丢进系统空间,清理现场。 动作干净利落,无比娴熟,就算柯南来了也要摇头离开,毫无线索追溯可言。 王西勇是吧? 何耐曹眼中透着一抹狠厉,看在往日偶尔帮过何家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要是越过我的底线,那只能埋了。 ......... 何耐曹从半山腰直奔深山而去,这次带着枪,有系统雷达加持,安全感倍增。 一个小时后。 他来到另一处山谷,并非之前抛尸赵二山的位置。 要是把赵大山丢到赵二山之前的位置,万一为人发现可疑之处...... 何耐曹要做的是,能不留下破绽就不要留下破绽。 至于为何不挖坑埋人? 没别的意思,就是挖坑太累。 而且丢到山谷很方便,万一真被人发现了尸体,谁知道是尸体自己摔死的还是咋地死的,连尸体都被野兽啃了,还怎么找线索? 噗! 何耐曹将赵大山回归大自然,然后往雷达上的红点靠近。 刚才来的路上他就注意到,雷达的红点不止一个,而且全都在一起。 正好,可以试试他最擅长的枪法。 第59章 一箭双雕 当何耐曹顺着雷达红点靠近70米范围时,这才看清雷达上的红点是啥。 七八头“青少年”的野猪群在地里拱食,这种被称之为野猪光棍群。 是一批一岁左右临时组成的野猪群体。 个头在40~65公斤之间,小的不一定是雌性,但最大的就一定是亚成年公猪。 嘿嘿! 何耐曹取出猎枪,距离70米,火药需要放多一些,不然打不痛。 他刚想倒火药,心想不对啊。 要是在70米开枪,那岂不是只能猎到一头? 何耐曹比较贪心,想要两头。 假设在30~40米范围内猎杀,他的贪心就能实现。 拼一波。 何耐曹悄悄靠近。 在不惊吓到野猪群的前提下,只要你动静不大,野猪群一般不会跑。 60米......50.......40。 最后在40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恰好这位置够隐秘,视野也开阔。 唰~~! 何耐曹取出火药,将火药倒进枪管内。 射程的远近取决于火药量的多与少。 现在只要倒出50米射程内的火药即可,少威力不够,多了浪费。 由于这款是老式单管猎枪,所以装弹有些麻烦。 火药倒好后,从枪管放入一枚独弹头,如果猎杀小型动物,使用霰弹即可。 但你想要射程精准、远,就得使用独弹头,这玩意穿透力强。 注意:在独弹头与火药中间放纸团,或者干草团,也称之为镗纸。 然后取出一条桦树小木棍,塞进枪管来回抽插,将火药捅实。 装好这一步就是扣上火帽,这下就算是完成填充丹药的步骤了。 可何耐曹并非先打枪,而是先准备好,然后将猎枪收入储物空间,切换大弓,拉上弓弦。 第一发必须是弓箭,它声音足够小,所以利用弓箭发射的一刹那,进行猎枪追击。 瞄准。 滋滋滋~~! 何耐曹手一松,离弦之箭瞬间迸发而出。 与此同时,他利用储物空间切换已经装好弹药的猎枪握在手中。 然后快速瞄准另一头野猪,快速扣动扳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砰! 伴随着猎枪响起,一道火药烟雾从猎枪瞬间冒出,引人注目。 吼! 野猪群瞬间受到惊吓,疯狂逃窜,只留下两头躺在地上抽搐的野猪。 这两头野猪几乎在同一时间倒下,无限接近一箭双雕。 沙沙~~! 何耐曹取出火药倒进枪管。 他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先装好弹药,以防有大型猛兽出现。 如果真遇到危险,这一发子弹,毫不夸张的说,它就是命。 毕竟一百米的雷达范围并不是很稳妥。 正常情况下,猎枪提前装好弹药,最好在一两天之内打出去,否则可能会因受潮而出现哑火的现象。 但他有储物空间,哪怕放一年也不成问题,所以不担心猎枪会哑火。 正当何耐曹往野猪方向走到一半时,大脑忽然传来提示音。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2(射程+2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2米。】 何耐曹微微一愣,特么用了这么久的系统,原来技能还能升级啊? 不过想想也合理,他才第一次使用猎枪,还真是悲哀啊! ......歘! 他一刀下去,给野猪割喉放血。 这血浪费了,要是有个桶装起来就好了,整一个血肠,老好吃了。 由于枪响的缘故,百米之内已经没有大红点。 所以原地处理猎物,暂时没有危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整整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处理好两头野猪,费劲的很。 而且这速度已经够快了,要是第一次弄的话,两个小时恐怕一头都难弄好。 这种野猪有土腥味,好在青少年的野猪口感稍好,比老野猪好吃一些。 弄好直接折返回家,路上给媳妇与小妹找点药材。 媳妇脚伤没太大问题,敷多几天就能正常走路,但小妹身子弱的问题,得需要慢慢调养。 比如挖点黄芪(北芪),五月正好有,这个能补气固表,全家都可以吃,增强免疫力。 运气好的话抓个飞龙一起煲汤吃,效果更佳。 还有枸杞子,但五月还没结果,等秋季可以摘,有滋阴补肾、腰膝酸痛、眩晕耳鸣的效果。 泡水、煮粥、炖汤,或直接嚼服都可以。 还有五味子,等等等等野生药材...... 以及刺五加的嫩叶,既能炒菜尝尝鲜,也能补气,益气健脾,补肾安神。 它的根皮还能入药。 ......... 下午四点多,何耐曹才回到东屯。 期间挖了不少东西,有草药植物,灰鼠与飞龙。 不过飞龙才打到两只,比较稀少。 上次只是运气好打到八只,不是每次都能如意。 以及其他很多能做菜的野菜,多余的统统放进储物空间,反正放着不会坏,就当是为饥荒存食物了。 “哇!......” “阿傻.......阿曹,你一个人打了两头野猪呐?我滴天啊!” 没上工的村民纷纷凑了过来,眼睛瞪得老大了。 一次运气好,两次运气好,三次...... 总不能说何耐曹每次都运气好吧? 这下,他们相信何耐曹的傻病已经好了,而且打猎的本事不比张猎户差。 “阿曹,能卖点肉给我不?上次我在张猎户家都没买到。” “是啊!阿曹就卖点给我呗!” 他们现在可不敢说直接拿、抢,毕竟人家已经不傻了。 “好说好说!想吃肉可以到我们家买,四毛钱一斤。但这价格仅此一次,下次要涨价了。” 优惠仅此一次,不能过分廉价。 何耐曹说完便扛着两头已经处理过的野猪往家里赶。 在山上时,可以用储物空间运回来,可回到东屯扛起两头野猪才知道这玩意有多沉。 但扛两个好看的女人,就另当别论。 村民连忙回家拿钱,生怕走慢一步买不到肉。 第60章 秀春,你脸咋这么红啊?是哪不舒服吗? “哥!你打哒?!”何小慧小嘴张得老大了,难道她老哥是打猎高手吗? 何小慧身高接近一米六,一激动,蹦起来比何耐曹还高。 “爹!嫂子!哥扛了两头野猪回来!”何小慧跑到里屋大喊,实在是太激动了。 “蠢货,赶紧拿东西过来垫着。”何耐曹没好气骂了一句妹妹。 后者哦哦两声,连忙拿垫子。 噗! 当何耐曹把两头野猪与装备卸下时,身子别提有多轻松。 “阿曹......你一个人打的?”何爹也是惊讶的不行。 何耐曹笑了笑:“嘿嘿!厉害吧?” “牛!我儿子真牛!” 没等何爹说几句,院外已经有村民来买肉了。 “老头,留下半边,其余的全卖掉。价格四毛一斤。”何耐曹说完便回喝茶,顺便看看媳妇儿。 “好咧!来来来!你要哪个部位?可不能全要肥肉哦!”何爹脸上扬起笑容,卖的是情绪不是肉。 何小慧则帮忙收钱,她一边收钱,一边笑嘻嘻,笑得见牙不见鼻子。 这一刻,她是小老板。 一家人一直忙活到五点。 “老头子,切十六份一斤的。”何耐曹打算给上次帮忙寻找媳妇的人送点肉,也算是报答他们的人情了。 到时候叫他们帮忙建房子,也有人手不是? “嘿嘿!好!”何爹乐意至极,人情世故这方面,儿子挺会啊。 “哥!咋不给秀春姐和红莲姐送一份啊?”何小慧嗔怪道,大弓是秀春姐的,红莲姐人又那么好。 “知道啦!我的好妹妹。”何耐曹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脸蛋,后者一脸埋怨,然后屁颠屁颠在房间数钱。 小财迷一个。 何耐曹笑了笑,这妹妹真没白疼,还知道给哥送福利。 眼看合作社的人就快下工了,他背着十多份肉往外走。 出了院门,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取出鹿血,偷偷喝了几大口,为战斗做准备。 桀桀桀! 胡秀春院外。 “秀春,我先回家,待会再拿点粗粮给你。”一名村妇与胡秀村刚从地里一起上工回来。 “这咋好意思啊?我有野菜的。”胡秀春手里拿着婆婆丁,今晚她就凑合吃。 “嗐!你都吃这玩意吃了好几天了,再这么吃下去,恐怕走路都走不稳。” 村妇与秀春相处的来,平时有事情都互相诉说。 她从秀春那里得知,几天前她家里的粮食布料啥好东西,全都被秀春她娘给拿走了。 “你先回去擦擦身子洗洗脸,待会我给你送过来。” “诶~~!” 还没等胡秀春说上半句,村妇便背着农具离开了。 胡秀春看着村妇离去的方向,心内欣慰,生活不全是不堪。 她回屋放下农具,然后关上门开始擦身子。 今天开始热了,也够累的。 半晌过后,她擦好身子走到外屋地,打算拿个簸箕洗洗婆婆丁。 嘎~~! 大腿不小心碰到大缸的盖子,她就顺手扶正。 嗯? 她往大缸里面瞅了瞅,好像有东西...... 由于太黑,她看不清,也不敢伸手去摸。 等拿马灯过来一照,里面一大袋东西映入眼帘。 她知道,这一定是阿曹拿过来的。 胡秀春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她还是有人疼的,还是有人关心她的,还是有人对她好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心想奎嫂这么快就来了吗? 她还没看清来人,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秀春姐,你咋啦?” 由于胡秀春拿着马灯,何耐曹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阿曹?” 没等胡秀春抹眼泪,何耐曹便快步向前,然后把两斤肉放下,伸手轻轻刮着胡秀春的脸。 “秀春姐,你咋哭啦?”他动作很温柔,眼中满是关心。 “我......” 胡秀春看着眼前这俊俏的男人,内心有些发酸。 “你咋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何耐曹语气透着凶狠,要是像刘二米那样的人来骚扰她,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胡秀春听着何耐曹言语中的关心,她再也绷不住了。 一把抱住何耐曹,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何耐曹没再问,轻抚着她的后背,表示安慰。 “阿曹,谢谢你。”胡秀春紧紧抱着他,声音有些哽咽。 何耐曹想问到底发生了啥事的,但身体不允许,鹿血来感觉了。 “秀春姐,那你咋报答我?” “我......” 胡秀春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眼泪,然后松开,两人四目相对。 她然后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何耐曹,然后红着脸说道:“等下次我们到山......” 她想说等下次到山上好好奖励何耐曹,可话到一半,直接被何耐曹吻了上来。 哒哒! 胡秀春粉拳拍打着他的后背,她想说,现在不方便,等会有人来。 砰! 大门一关。 胡秀春被阿曹推到炕上,她连半句话都没机会说。 半晌过后。 胡秀春哈着气道:“阿曹你等下......” “秀春姐等啥?” 何耐曹哪有时间耗啊?等会还要去送肉呢。 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了...... ......... 咚咚咚! “秀春,你咋啦?” 说话这人是刚才说要给胡秀春拿粗粮的村妇——奎嫂。 “秀春,你到底咋啦?你千万别吓我啊!” 咚咚咚! 没一会,胡秀春披着外套从里屋出来,双手收紧衣服。 嘎吱! 她大口哈着气。 “奎嫂,你来啦?”胡秀春把门关上,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秀春,你脸咋这么红啊?是哪不舒服吗?” “我......我刚在里面用热水擦身子呢。”胡秀春撩了撩散落的发丝,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你这样子,还能煮吃的不?要不我帮你做一顿吧!”奎嫂说着就要开门,平时两人关系不错,进门没啥规矩。 胡秀春连忙拦住:“奎嫂,我待会自己煮就行,不用劳烦你。” “你看你这副样子,肯定是来事了,咱俩也别见外,不就做一顿晚饭嘛。喏!我都给你带粗粮来了。” “奎嫂,真不用。”胡秀春打死都不让奎嫂进屋。 “......” 第61章 (加更)猛将——何小慧 两人回来拉扯,足足扯了五分钟才把奎嫂赶走。 胡秀春刚把门关上,何耐曹一把将她抱起...... 她手里还拿着小半袋粗粮呢。 这些,何耐曹看在眼里,要是他之前给的东西还在,胡秀春至于找人借粮吗? “秀春姐,我之前给你的东西,你都给谁啦?”他抱着胡秀春问道。 “我......” 胡秀春又羞又气:“阿曹你......你先让我把粗粮放下......先。” “秀春姐,你先告诉我,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 胡秀春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那是真说不出啊! ......... 何家。 “小慧,阿曹去哪儿啦?”廖晓敏在外屋地烧菜,哪怕腿脚很疼,可她依然不落下家务。 “哥他去给村民送肉了......”何小慧把事情简单跟嫂子说一下,还说赚了一大笔钱,好多好多。 等他们把菜都弄好了,可何耐曹还没回来。 他们等啊等啊......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阿曹出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 何爹坐在院子抽烟,何小慧则撑着脑袋坐在小板凳上。 廖晓敏则双手放在腰间紧紧握着,双眼一直盯着院门。 “阿曹?你回来啦?”她看到院门有一道黑影,连忙一瘸一拐走过去。 是何耐曹没错,她顿时欣喜。 何耐曹连忙扶着媳妇儿,内心涌起一抹愧疚,自己在外面快活,害得一家人在担心。 不过他也没办法,他没啥爱好,就好这口了。 “媳妇儿,你受伤咋不好好待着?快进屋坐着。”他连忙把廖晓敏扶进屋。 “我......我担心你。” 廖晓敏简单一句话,直接让何耐曹内心受到999暴击。 我他妈的真该死。 何耐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自己,然后在内心又补充道:以后要加倍对媳妇儿好,这样才能减轻愧疚。 “哥!你上哪儿去啦?浑身是汗。”何小慧叉着腰,等得肚子都饿扁了。 “是啊,阿曹你咋衣服都湿了?”廖晓敏也关心道。 “哦~~!我刚才帮别人扛东西,所以耽误了一会。” 何耐曹确实是扛东西了,只不过扛的是人。 他们这才明白,难怪阿曹去这么久,原来阿曹/哥哥在做好事。 “阿曹,下次要注意身体知道吗?别太累了。”廖晓敏满脸担心。 “咳咳!媳妇儿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哇!好香呀?媳妇儿你做的菜啊?”何耐曹连忙岔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边聊边吃。 “那当然,嫂子做的菜肯定好吃......” “哪有......是爹教的好。” “嘿嘿!那也是儿媳的功劳......” ......... 次日清晨。 何耐曹又被廖晓敏给噌醒了。 “媳妇儿,你想跑哪儿去啊?”他把廖晓敏轻轻放到自己手上垫着,然后撑起身,俯视而下,一脸坏笑。 “桀桀桀!” “我......我不痛了。”廖晓敏侧着头,不敢看阿曹。 她想偷偷起来做家务,结果又把阿曹给吵醒了。 “真的?那我......嘿嘿嘿!”何耐曹捧着她的小脸蛋,直接吻了上去。 良久,唇分。 “阿曹,等......等晚上好不好?”廖晓敏脸蛋羞红,这可是大白天呀。 何耐曹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温柔地道:“你身子骨还没好呢,我咋舍得让媳妇儿你受苦啊?” 他说完便起身穿衣服,夏天来了,衣服不用穿那么多。 “这几天的家务交给我吧!媳妇儿好好休息,知道吗?” 啧! 何耐曹在媳妇儿额头香了一口才出房间。 廖晓敏目送他离开,脸上洋溢着幸福,被子还有阿曹的余温。 ......... 早饭过后。 何爹这两天没去上工,一天不做事,浑身不自在。 他背起农具,打算去自留地打理一下农作物的。 没想到人还没出去,院外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两父子望眼看去,竟然是廖娘。 何耐曹直呼好家伙,他没找廖娘麻烦就算了,还自己送上门来? “亲家?呵呵!” 廖娘一脸谄媚,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因为被周大杨与何耐曹打成猪头样。 何爹眉头一皱,可还没等他说话便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从何耐曹的房间飞了出来。 只留下一道残影...... 此等猛将便是何小慧。 她顺手抄起立在墙边的摆子,对着廖娘扬起武器,一步步逼近。 “你个王八犊子来嘎哈!?”何小慧听到她的声音就不爽,妨碍她跟嫂子在房间数钱。 “亲家!......”廖娘见状连忙向何爹求救,心想这么多人,总不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吧? 然而她想多了。 呼! 啪! 何小慧毫不留情,摆子狠狠打在廖娘身上。 “哎呀~~!” 廖娘痛得直跳脚,连忙伸手护着。 可人只有两只手,能护哪里?就算护住了还能抵御摆子甩过来的疼痛不成? 啪啪啪! 何小慧真是过了一把瘾:“我打死你个王八犊子!” “亲家!救命啊!”廖娘躺在地上求救。 “老嘎子!别打了。”何爹喊了一声,何小慧这才住手。 哼! 她把摆子往地上一杵,双眼死死盯着地上嗷嗷叫的廖娘,杀气弥漫。 “廖娘,你这是来嘎哈?”何家父子点着烟慢步走来。 廖娘缓缓爬起身,新伤旧伤一并承受。 “呜呜呜~~~!你们咋能这么对亲家呐?我好歹也是晓敏母亲啊!”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诉苦。 啪! 何小慧真是一点也忍不了,又是一摆子过去。 廖娘连忙后退,被打得嗷嗷叫。 “哎呀老嘎子,你这是嘎哈?”何爹语气嗔怪,实则他心里也痛快。 哼! 何小慧冷哼一声,满脸不爽。 这把何耐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跟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哭包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真虎。 “咳咳!廖娘你是有啥事啊?”何爹再次问道,连亲家都不喊了。 廖娘站着远远的,她再也不敢啰嗦了,直接道明来意。 嘶! 她从包裹内取出一条带血的白色小平布。 “我......我就长话短说了。” 廖娘摊开平布,中间一小片落红,映入眼帘。 这块布是廖娘瞒着大女儿晓芳临时制造的,来东屯也是瞒着晓芳。 目的就是为了找帮手对付周大杨。 昨天把她给吓坏了,她还以为周大杨把女儿被接走了,还好没有。 要是周大杨接走晓芳,知道晓芳不是处子,那周大杨必会上门找廖娘麻烦。 所以今日她来东屯,第一个找何家,要是何家不愿意,她便去找下一家。 一切都是为了自保。 三人看着眼前的白布落红,何家父子对视一眼,都想到一块去了。 何爹眉头微皱,那天他好像没注意炕席上有没有白布,因为被子盖着呢。 “阿曹,不管你承不承认,那天晚上,我大儿女已经跟你发生关系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何家父女齐齐看向何耐曹,都想知道廖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连房间内的廖晓敏也在静静听着。 何耐曹两手一摊:“你们看我嘎哈?我啥也没干。” 第62章 (加更)何小慧——真·虎娘们 何耐曹两手一摊:“你们看我嘎哈?我啥也没干。” “你......” 廖娘用手指了指何耐曹,有些气恼:“咋地?你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吗?” 她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我把晓敏带回家,你娶晓芳。” 何家人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紧皱,何小慧的摆子摁都摁不住了,好在何爹及时拦住,要不然廖娘非死即伤。 屋内,廖晓敏身子猛地一颤。 何家人的表情廖娘看在眼里,在她看来,何家不同意正是她想要的。 “第二,你一并把我大女儿娶了,彩礼我一分不要,但我要住进你们家。” 这是廖娘的主要目的。 甭管钱不钱,先过了周大杨这一关再说。 而且住在何家也不错。 她看向院内晾晒的物品,有灰鼠皮,还有鹿筋四肢,还有一条长长的是啥?? 廖娘往角落一看,顿时两眼放光,两张大大的猪皮在晾着,看成色,还是新鲜的。 我滴娘啊!一股肉味。 要是住进来,那不得顿顿吃肉? 没等何家反应,廖娘继续道:“第三,要是你们都不同意,那就赔我晓芳的损失费,一百块钱。” 廖娘想着,要是有了这一百块钱,周大杨的事情也能解决。 “第四,上面的条件你们都不同意,那行,我就拿着这块布告诉乡亲们,让屯里屯外的人都知道,你何耐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还要报警抓你!” 这些条件都是西屯的大同队长跟廖娘商量的,万无一失。 何耐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廖娘,心想这女人真是来了一出又一出,还是埋了好。 何爹父女俩齐齐看向何耐曹,投来怀疑的目光。 毕竟那天晚上,晓芳确实与阿曹睡了一晚上,这是不可否定的事实。 “阿曹,你老实告诉爹,那晚上你有没有跟晓芳那样......”何爹凑近问道。 “呃~~!” 何耐曹就停了一秒,何爹一手搭过他的肩膀,表情严肃地附耳道:“真的?” “没有。” “那......”何爹追问,凑得很近,声音很低。 何耐曹叹了一声,在何爹耳边嘀咕了两句,后者轻咳两声,老脸一红。 心想这儿子玩得可真花,老子都没试过让人演奏乐器。 何小慧见他们说悄悄话,虽然听不到他俩在说啥,但她却明白廖娘话中的内容。 “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 “哦。” 何小慧哦了一声。 她想的很简单,哥哥说不是,那哥就一定对的。 既然哥是对的,那廖娘就是来搞事的咯? 她抄起摆子甩在廖娘身上,啪啪啪打,谁拦都不好使。 关键也没人拦啊。 “你们何家给我等着!我去报警把你们一个个全部抓起来......”廖娘一边哭一边往外跑。 她不跑不行啊,何小慧在后面追着打。 “不是你跑得快,是我怕打死你!哼!”何小慧撂下一句话便跑进房间找嫂子去。 这把看戏的爷俩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哪天不会被女儿/妹妹这样追着打吧? 何小慧——真·虎娘们。 ......... “哎呀~~!这小姑娘咋这么虎啊?呜呜呜~~~!” 廖娘一边揉着被打的位置,一边哭着往王家方向。 好在今天穿得厚,不然不死都得脱层皮。 “王哥!”廖娘还没到王家院子便远远看到王西勇。 “你......你是廖娘?”王西勇眯着双眼,又差点没认出来。 咋穿成这样?脸上还一竖一横,看起来怪吓人的。 “哎呀王哥,你家有没有药酒啊?我好疼呀!”廖娘捂着脸,实在是太痛苦了。 王西勇本打算去何家找阿曹买棒槌的,看了看眼前的情形,还是等会再去吧。 毕竟这也算是半个亲家了。 “我说廖娘,你这是被人打了呀?”王西勇一边扶着她进屋一边说道。 “哎呀~~!是何家那帮王八犊子打的。”廖娘坐在椅子上,王婶则去拿药酒。 还没等王西勇说话,王力舟便从房间出来。 “廖阿姨,你说是谁打的你?”他牛高马大,在村里吃好喝好,加上他爹把头的名头,在东屯没有人敢欺负他。 “是阿曹那王八犊子......”廖娘没说是何小慧打的,要是被他们知道她被一个黄毛丫头打成这样,那不得笑死? “廖阿姨你说啥?是那傻子打的?”王力舟面露凶恶,以前看在阿曹是傻子的份上,偶尔欺负。 咋现在倒反天罡了,竟然敢打他未来丈母娘? 王西勇有些好奇,咋会被阿曹打? 该不会......是因为棒槌? “廖娘,阿曹嘎哈打你?” “我......” 廖娘眼睛转了转,女儿被玷污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王家? 她在犹豫。 “我就是去看看我家小女儿,没想到还没进院子就被阿曹打了一顿。” “啥?阿曹是你女婿?”王西勇知道廖娘有两个女儿,但不知道阿曹他媳妇儿的身份。 别说他,连整个东屯没几个人知道廖晓敏的名字,更别说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了。 “嗯呐!这天杀的何家,简直不把我当亲家看。” 王西勇略微思索,要是晓芳嫁入王家,那何家与王家不就成了亲家啦? 那棒槌的事情岂不是更好办? 他始终觉得棒槌还在何耐曹手上,毕竟老张没必要骗自己。 “王哥......”廖娘喊了一声,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晓芳被玷污的事情讲出来。 周大杨那边始终是个定时炸弹,而何家那边又不愿意妥协。 眼下只有王家能替她出口气,再不济,她就让大同队长来找东屯大队长,把何耐曹告发,说何耐曹强奸她女儿。 让何耐曹坐牢去,他娘的。 代价就是毁了女儿的名声,但廖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何家做初一,我做十五。 “王哥,这钱你拿着。”廖娘把之前的彩礼钱掏出来,一脸肉疼,本来就痛。 “廖娘,你这是......”王西勇还在想着何家与王家成为亲戚这件事,转眼廖娘就还彩礼? “亲家,我这不是还彩礼,我这是回礼。”廖娘先礼后兵,连亲家都喊上了。 王家人面面相觑,心想廖娘要这么高的彩礼是回礼的意思? 这廖娘,人也怪好的咧。 “亲家,这哪使得......”王家人推脱一番,廖娘直接道出主要目的。 “亲家,有件事情。我们廖家对不住你们。” “哎呀亲家,这有啥对不住的?咱俩都是一家人,有话不妨直说。” “对啊岳母,您有啥要求不妨提出来,我一定满足你。”王力舟说道。 “女婿,你......你会娶我女儿的对吗?” “当然,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一定会对她好。”王力舟看向爹娘。 王家夫妇也附和道:“亲家你放心,廖家的事情就是我王家的事情,有啥事......你说。” 在王西勇看来,不就是打打闹闹的事儿吗? 纯属家常便饭,没问题。 第63章 (加更)哥,我......我后背好疼 “亲家,女婿,呜呜呜~~!”廖娘刚说话就哭了。 王家人连忙安慰。 半晌廖娘才缓缓道来。 “我昨天高高兴兴回去把事情告诉大女儿,发现她哭哭啼啼,我就问到底发生啥事,她......” “她被何耐曹给欺负了,给玷污啦!这天杀的何家,娶了我小女儿还不够,如今竟这般对待我廖家,对我大女儿做出这等有违伦理之事......” 廖娘一边哭着把事情讲了一遍,添油加醋,把王家人听得呼吸急促,火冒三丈。 刚才王家夫妇还高兴着呢,心想自家儿子终于有个喜欢的媳妇儿了,对方也愿意。 结果被何耐曹这老鼠屎给搅和了? 难怪廖娘会把彩礼退回来。 “妈了个巴子!”王力舟骂了句便冲了出去,直奔何家。 王家人拦都拦不住。 “哎呀孩子他爹,你赶紧把力舟追回来啊!”王婶着急了,以儿子的性子,没准会闹出啥事来。 “你着急个啥?在东屯,我王西勇的儿子谁敢动?”王西勇皱着眉头,他越想越气。 这何家,撕破脸也罢! “走,去何家。”王西勇带着廖娘与王婶直奔何家。 路过留守村民,一并叫上,全往何家去。 既然撕破脸,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棒槌拿过来,要是何家不肯,那就等着去劳改吧! ......... 何家。 “阿曹,你跟姐姐她......”廖晓敏坐在炕沿,何耐曹则帮她包扎伤口,敷药。 “媳妇儿,你想啥呢?那天晚上我真不知道是你。而且我跟她清清白白,啥也没干。”何耐曹坐在小凳子上,抬头看着廖晓敏,眼神清境如明。 “阿曹,我相信你。”廖晓敏对于阿曹,只要他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了,她都信。 她低着头,话锋一转:“如果阿曹喜欢,我......我不介意......” 她的语气透着些许伤感。 “不介意啥?” “我......我......”廖晓敏支支吾吾。 “呵呵!不介意多生几个孩子是吧?”何耐曹调笑道。 “那咱们以后生六个.......不不不,生八个。” 廖晓敏的思绪瞬间被八个孩子给打乱了。 “阿曹......咱不生那么多。” “为啥?” “八个孩子吃得多,我担心你太累。” 何耐曹一愣,心想媳妇儿不担心她自己身体就算了,反而还担心我养家太累? 傻姑娘一个,啥事都优先为他考虑。 “傻媳妇儿,我逗你玩呢!咱不生那么多......” “......” 两人在里屋说着话。 “阿曹,外面好像有人。” “嗯,包扎好我再出去,很快就好了。” ......... 院子。 王力舟拿着棍棒怒气冲天从外面进来。 “王力舟,你......你想嘎哈?!”何小慧拿着摆子,对比廖娘,王力舟的气势要强百倍。 “小慧,你那傻子哥呢?躲起来了吗?”王力舟语气透着火气。 何小慧本来是害怕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十四岁大的少女。 可听到有人骂她哥,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瘦弱的身躯举着摆子,指着王力舟。 “王力舟,你说谁傻子?!” “咋地?你家还有别的傻子不成?”王力舟怒怼。 呼! 何小慧一摆子甩了出去,毫不犹豫。 嗒! 王力舟一棍子打开摆子,力道之大,何小慧的手都被震麻了。 摆子当即脱手而出,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小慧!你找死是吧?!”王力舟用木棒指着何小慧,后者咽了口唾沫,大口喘息。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真打架,浑身的细胞都在沸腾,身子不由有些发抖。 咕噜!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你要嘎哈?想打我吗?!” 何小慧目光转移,侧身几步,抄起一把掠子(镰刀) 王力舟心中一惊,他娘的,这小慧疯了不成? 他当即挥起棍棒,冲了过去,不能让小慧拿掠子。 噗! 一棍子往何小慧的手挥去,何小慧侧身一躲,棍子实打实敲在她的后背上。 呃~~! 何小慧闷哼一声,她好像不觉得痛一样,抡起掠子往王力舟身上攻。 歘......! 王力舟不小心被何小慧的掠子划到手臂,连同手臂的布料都割开,划出一道长长刀痕。 伤口很浅,并不深。 王力舟后退几步,一看伤口,顿时怒然大怒,呲着牙,挥起木棒子冲了过去。 里屋。 何耐曹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连忙放下给媳妇儿包扎的绳子,冲出房间。 院子。 何小慧面露痛苦之色,刚才那一棒子,现在才出现反应。 看着王力舟攻过来,她丝毫不怕,目光锐利。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呼! 咚! 何耐曹一记双脚横飞踹,狠狠踢在王力舟身上。 王力舟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何耐曹的双脚踢在自己胸膛之上。 噗! 他整个人倒飞三四米之外,倒在地上抱着身子,面露痛苦之色。 “小慧,你咋啦?”何耐曹扶着何小慧,满脸紧张。 “哥,我......我后背好疼。” 何耐曹把何小慧扶到媳妇儿旁边的炕上趴着,他撩开小妹的后背一看,一条二十厘米长的棒子印,紫红紫红。 这看得廖晓敏心疼不已,小慧一定很疼吧? 何耐曹面露阴沉,他刚才以为有客人,想着帮媳妇儿包好伤口,延迟十秒再出去也不迟。 谁曾想,妹妹竟然被打了。 “哥~!他骂你。”何小慧眼眶微微泛红,气愤愤道。 听到这话,何耐曹心头一酸,随之怒火噌噌噌上涨。 他跑出外面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打滚的王力舟,咬咬牙:等会再收拾你。 何耐曹拿着毛巾,还打了一盆大水缸里的冷水,一并端进房间。 淤青,第一时间冷敷最好,而大早上的大缸水,是最冰凉的。 “媳妇儿,给小慧用毛巾冷水敷淤青。” 他说了句便冲出去,抄起木棒子一步步往王力舟靠近。 就在这时,王西勇带着一群人从院外进来。 当王西勇看见何耐曹拿着木棒子时,眼看木棒子就要落在自家儿子身上,他当即喝道:“阿曹!你嘎哈?快住手!” “住手?” 第64章 我操你马的! 噗! 何耐曹毫不理会,狠狠一棒子打在王力舟的后背上。 你打我妹妹一下,老子要打你十下! 艹! “阿曹!你敢!”王西勇跑出着过来,王婶也是嗷嗷叫:“别打啦!” 她喊了一句连忙让人去喊民兵队,或者大队长过来。 哪个快就喊哪个。 啊~~~! 王力舟趴在地上,痛得他把脑袋翘起,痛得岔气! 噗! 何耐曹第三棍、第四棍敲下。 直到第五棍时,王西勇已经来到他跟前,连忙阻止:“阿曹!你疯了!” “我疯了?” 何耐曹猛地一推王西勇,后者整个人倒飞两三米外。 噗! 第五棍敲下,王力舟直接痛晕过去。 晕了就完了吗? 我操你妈的! 噗! 何耐曹第六棍砸下,王婶猛地扑在王力舟身上,护着。 噗! 何耐曹连王婶一块打,第七棍敲下。 当他举起第八棍时,王西勇又扑上来:“你个王八犊子,连我娘们也敢打?!” 噗! 何耐曹狠狠一推,一棍敲在王西勇的后背上,后者昂起头,扶着腰,一直岔气说不出话来。 “阿曹!你别再打啦!” “是啊阿曹!再打下去会死人的。” 群众纷纷过来劝架。 “你们先别过来,我甭管你们是谁,谁过来我就打谁。”何耐曹声音很低,但声威却很大。 他手里拿着棍子,一脸阴沉。 这与平时嘻嘻哈哈的傻子,形成鲜明对比,没一人敢过去。 他们只是来凑凑热闹而已,没想过参与。 何耐曹收回目光,抡起半个手臂粗的棍棒子,一棍子下去。 噗! 哪怕王力舟处在昏迷状态,身子与脸皮不由抽搐一下。 “别打啦!”王婶忍着背上火辣的疼痛,一把护在儿子身上。 何耐曹依然不为所动,死死盯着王力舟。 他再次抡起木棒子,王西勇怒声呵斥:“反了天了!你再打一个试试!” 他手指着何耐曹,何耐曹看都不带看他一眼,一脚踹开王婶。 呼! 他这一棍,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噗! “你!!”王西勇怎么都没料到,阿曹这王八犊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好!阿曹你很好!” 王家夫妇见何耐曹停顿,他们立即将儿子护着。 “哎呀儿子,你醒醒啊!”王婶看儿子流了好多血,不知所措,大哭大闹。 其余村民见阿曹不动手,他们也看不下去了,上来帮忙。 衣服掀开一看,皮开肉绽,紫黑紫黑的。 “快,用冷水敷一下。”有人开声指挥,廖娘躲在后面不敢作声,怕了,她真怕了。 何家一个比一个狠的,没一个好惹的。 “快到里屋舀点水来。” 有人想冲进何家外屋地,直接被何耐曹拦住。 “我家没水。”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那人立马往回走。 “阿曹,你这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多大的仇啊这是?你要打成这样?” “是啊!我看你平时挺好说话的,昨天还卖四毛钱野猪肉呢,你今天咋这样啊?” 哼! 何耐曹冷哼一声:“他打我妹妹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吗?” “这......”群众你看我我看你。 “你们知道个啥?在这里哔哔哔,王力舟没错我会无缘无故打他吗?你们用脚指头想想吧?” “艹!” 何耐曹两句话把他们堵得死死的。 这年头,人不狠,根本站不住脚。 王西勇连忙叫人把儿子送到赤脚医生那,做临时医疗。 “你个天杀的何耐曹,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王婶哭着说完这句便跟随儿子而去。 等儿子送走后,王西勇看着何耐曹,怒不可遏。 “阿曹,是我儿子冲动了些,可你也不能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啊!” “要是我儿子出了啥事,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何耐曹双眼微眯,要不是场景不合适,早把你儿子被杀了丢进储物空间了,还哔哔。 “王西勇,要我付出啥代价?你说。” “好你个阿曹,敢直呼我的名字......” 何爹这时候从外面跑着回来,脚上全是泥巴。 “咋啦?”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大口呼气。 有人告诉他,说阿曹打死人了,吓得他赶紧往家里跑。 “老何!你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把我儿子打成重伤!”王西勇怒道:“连我和我娘们也一起打,你儿子到底是多狠的心啊!?” “这......” 何爹把何耐曹喊到一边,他得先问清楚情况。 “阿曹,这咋回事啊?” “王力舟也不知道咋地来闹事,把小慧打了,然后......”何耐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 何爹当即就变脸了,阴沉沉。 “老王,你儿子为啥来我家?” “老何,我儿子现在都被你儿子打成重伤......”王西勇脸色难看。 何爹伸手制止:“打住!我是问你,你儿子为啥来我家?” 十几名群众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啥也不知道啊,王西勇说有事去何家,他们就跟着过来了。 至于是啥事,他们不晓得。 “我现在儿子重伤,你儿子阿曹打的,我身上也有伤。”王西勇转过身,撩起自己的衣服,后背露出一条长长的红紫棍印。 “看到没?现在老何你得解决我们被打的事情,该咋办?” 何爹脸色阴沉,再次问道:“老王你先回答我,你儿子为啥拿着棍子来我家?!还把我老嘎子打伤?!” 他这次的声音很大。 群众也纷纷看向王西勇,都想知道,到底为啥? 王西勇面红耳赤,他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何家父子存心想搞事情是吧? 你们要搞事情?行啊! 他把何家父子拉到角落,说着悄悄话。 “老王,我本来是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的,毕竟以我们的关系......” “有屁快放。”何爹没心情跟他废话。 王西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别生气。 “晓芳你们知道吧?她是廖娘的大女儿,也是我王家未来儿媳。” “啥?晓芳是你未来儿媳?”何爹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没错,彩礼我早早就给廖娘了,你不信可以问问她。” “说重点。”何耐曹本来就不耐烦,这傻逼一直在哔哔哔。 “好!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阿曹你把家儿媳给玷污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你让我王家与廖家咋做人?现在还把我儿子打成重伤。” 何家父子对视一眼,又是廖娘这破事。 “那你想怎么着?”何耐曹忽然来了一句,他倒想看看,这王西勇到底想嘎哈。 王西勇听到这话,心想你终于知道怕了? “只要你把那株真的棒槌拿出来,这事就算了。若不然,老何你知道后果吗?你儿子要抓去劳改。” “本来我是带着诚意来跟你买棒槌的,没曾想你竟然这般对待我儿子。哼!你何家现在不但要拿出棒槌,还要赔偿我儿的医疗费,还要给我王家当面赔礼道歉。” 果然,王西勇这狗日的目的是棒槌。 第65章 何爹发飙了 “咋回事咋回事?”民兵队长扛着枪从人群中走来,后面跟着两人。 “王叔,咋回事?” 王西勇冷着个脸,双手负背:“你问他们吧!哼!” 他将问题丢给何家父子,这是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把握。 “何叔,听说阿曹把力舟打了?”民兵队长三十岁上下,对老王老何尊称长辈。 “是我打的。”何耐曹直接站出来,坦白道。 “哦?”民兵队长不由多看一眼阿曹,以前是傻子,现在看起来倒是挺有担当啊。 “阿曹是吧?说说咋回事。” 何家父子两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所以......力舟到底嘎哈来何叔家呢?有嘎哈打小慧啊?”民兵看向王西勇。 王西勇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几分,他给何家父子机会不要? 好,好得很啊。 那棒槌他也不要了,他要把何耐曹送去劳改! 看你怎么死。 “阿海,在此之前,我要说另外一件事。”王西勇对民兵队长说道。 “哦?那王叔你说说。”民兵队长叫田元海,一个比较公正的人。 何耐曹没兴趣听,跟田元海说了声便走开。 就算他不听都知道王西勇要说啥,无非就是晓芳那点破事。 何耐曹真搞不懂,晓芳明明就是个处,咋还能翻篇不成? 嘶~~! 心想不对啊! 他们咋那么笃定是我玷污了晓芳?难道晓芳找了另外一个男人,然后污蔑我? 我艹!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大条了。 倘若过了公安这关,他这次得埋多少人啊? 既来之,则安之吧。 何耐曹走进篱笆间,从储物空间取出祛血化瘀的草药,然后才走进里屋。 咚咚咚! “媳妇儿,我进来了。”何耐曹唤了一声才进去,毕竟妹妹是女孩子。 “阿曹......你没事吧?”廖晓敏帮小慧的后背盖上,手上还拿着毛巾。 “我没事。” 阿曹走到炕沿,轻轻摸了摸趴在炕上的妹妹的脑袋:“还疼吗?” “嗯呐!” 何小慧侧着眼睛看着自家哥哥:“哥~!替我报仇了吗?” “你说呢?” “嘻嘻!哥你最好了。”何小慧露出灿烂笑容,她还是那般乐观,只是脸色不太好。 “哥~!你咋不捏我脸了?”她忽然问道。 “等你好了再捏。” “哼!”何小慧淘气,也许是习惯了。 何耐曹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捏了一下她脸蛋,后者把头侧过另一边,把后脑勺留给他。 小淘气鬼。 “媳妇儿,来,我先帮你包扎一下。” 刚才,何耐曹冲出房间时,媳妇儿的伤口还没包好。 “嗯嗯。” 何耐曹在包扎,何小慧在看着,时不时问两句。 她们这才知道外面的情况。 “哥~!你要是把他打死了咋办?”何小慧一脸担忧。 “放心吧!王力舟皮糙肉厚,死不了。” “倒是你个蠢货,咋不喊一声哥哥咧?万一你出了啥事,老头跟你嫂子得有多担心呐?” “我......我就是气不过他骂我哥。哼!” 何耐曹心中一暖,这小妮子得多崇拜他哥啊? “小小个的,还挺凶。下次你得喊哥哥,知道没?”何耐曹把药渣子捏到她脸上,后者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最后还是廖晓敏把她脸上的药渣子抹掉。 这会,外面越吵越凶。 何耐曹只好到外面去看看,走时让媳妇儿给妹妹把药敷好。 ......... 屋外。 “是你儿子把我儿子打伤了!”王西勇面红耳赤。 何爹也不落下风:“你儿子不先动手打我老嘎子,我阿曹会打人吗?啊?” “那你儿子玷污了我家儿媳这事,你还能抵赖不成?!”王西勇把廖娘拉了过来,掏出白布。 “大家看啊!那天阿曹把我家儿媳拐到他何家,然后晚上把我儿媳给强行霸占了。这何家就不是个东西,联合起来欺负我儿媳。” “放你娘的狗屁!是廖娘出的馊主意,让晓芳偷溜进我何家,好在我儿子心疼媳妇儿,没在她受伤的时候行房,没想到你们竟然偷龙转凤。” “我草拟娘你的王西勇!” “大家看啊!是王家与廖家想陷害我何家,可见他们的人品,还真是啥事都能做得出来!总有一天,天会把他们给收了!” “你......” “行了行了!”田元海头都大了。 正好何耐曹出来:“元海哥,咱们从源头开始,原原本本,简简单单说清楚。” “对!” “阿曹你个王八犊子,是你害了我女儿丢了清白......”廖娘站在民兵背后怒骂道。 “都别吵!”田元海呵斥道:“让阿曹把话说完。” 何耐曹拨开田元海,狠狠拍了廖娘一巴掌。 啪! 廖娘捂着脸,大气不敢喘。 田元海一愣,还真是小看何耐曹了,够烈。 何耐曹回到原位,接着讲:“第一,是王力舟先闯进我何家,然后把我妹打伤,而且他当时还拿着武器。” 他说话间,手指向地上的半个手臂粗的木棍。 “阿曹,我儿子现在重伤昏迷不醒,这些话你可以随便......”王西勇听不下去了,啥都是他儿子错。 噗! 王西勇话都还没说完,何耐曹一脚踹过去:“王西勇,你能不能别打断我说话?” “你......” “嗐!王叔,你先让他把话说完吧!”田元海也是无奈,他早就想暴力了,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何耐曹继续:“当时,王力舟抡起那条长棍打在我妹妹身上。那畜牲牛高马大,我妹妹瘦骨如柴,要不是我及时阻止......” 他看向围观的众人:“可想我妹妹现在到底会怎样?” 众人这才明白何耐曹为何那般冷血对待王力舟,把王力舟往死里打。 “我敢说,我打王力舟还算轻的。” 何爹在一旁听得拳头握紧,他恨当时没有在场,否则指不定他会干出啥事来。 “而且我妹妹现在还在里面敷药,伤的严不严重你随便让一个婆娘进屋看看就知道了。”何耐曹对田元海说道。 田元海还真派了一个女同胞进去查看,没一会便折返回来。 女同胞对田元海点头,说了两句,是很严重。 “可我儿子......”王西勇还想说他儿子伤的好多重多重,结果被何耐曹瞪了一眼,屁都不敢放。 “王叔,你儿子不占理,这是事实。”田元海让同事做笔录。 “根据何小慧的伤势,王叔你得赔偿何家三块钱的医药费。” “啥?那我儿子的伤......” “行了王叔,回去好好管管力舟吧!别再让他乱闯人家院子了,要是真出了啥事,力舟死了也不为过。” 田元海说的是实话,你不占理还喋喋不休,不知道我在给你台阶下吗? “那阿曹玷污我儿媳这事呢?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王西勇满脸不甘。 第66章 红莲:我就是......过来看看 “那阿曹玷污我儿媳这事儿呢?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王西勇满脸不甘。 “关于这事儿也没有一个实际的证明,一条带血的白布和几句口头空炮也证明不了啥!而且当事人不在,所以这事儿不能当场处理。” “更何况廖晓芳并非王叔的儿媳,说到底你们两家人并无关系。还有,这件事情未得到证实而被你们传开,对何家不单单是名声受损,严重可能会导致他们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田元海看向众人:“所以,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大家千万不要胡编乱造,添油加醋,恶意传播。要是被我查出是谁乱造谣,那我必定严惩,报警抓去劳改。”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多言。 这么说,阿曹一家人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王家? 廖娘在人群后面不敢做声,毕竟当日是她让大女儿溜进何耐曹房间的。 王西勇则被这些话呛得哑口无言。 可他心里窝火啊。 棒槌没拿到,儿媳泡汤,儿子被打,自己与婆娘也被打,名声也受损。 他越想越气,他娘的。 气的不光是他,何爹也气的很,拳头握得紧紧的。 何耐曹搭着他的肩膀,怕他做傻事:“老头,去看看小慧吧!” “对!老嘎子没事吧?”何爹负面情绪立即消退,转为担忧。 “人没事,在我房间呢。” “嗯呐!我去看看。” 何爹连忙进屋,他到了门口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洗掉脚上的泥巴,这才回去敲门。 得到应允他才敢进去。 “大家都散了吧!记住!别到处散播谣言。”田元海把他们赶走,王西勇与廖娘也走了。 现场只剩下民兵三人与何耐曹。 “阿曹,你妹妹这件事儿......就这样算了吧!”田元海能从何耐曹身上看到戾气,他担心何耐曹会做出一些不理性的事情来。 “元海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何耐曹表面是过去了,可他没打算放过他们。 这次打妹妹,下次呢?下下次呢? 只有死人才不会构成威胁。 而且还污蔑我是强奸犯? 要是做了我也认了,特么我连进去都没进去就说我是侵犯者。 这他就受不了了。 何耐曹勉强挤出笑容:“远海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不管咋说,田元海的处理方式还是比较公正。 要是换做其他人,可能就偏向比较富有的王西勇了。 “呵呵呵!不必客气,都是分内事。”田元海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肩膀,露出欣慰笑容:“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真不敢相信你的傻病好了。” “侥幸而已。” “那你还记得当年谁打的你吗?” “......” 两人闲聊了一会,田元海忽然问道:“听说你还没加入合作社?” “嗯呐!” “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民兵队?”田元海最近也听到阿曹不少传言,会打猎,身手不错。 “这......”何耐曹没料到田元海会看上他。 不过他可不想干,民兵队并不轻松,一手拿枪一手拿锄头的,不仅巡逻还要下地干活,不是一份好差事。 “元海哥,我先考虑考虑。”何耐曹从里屋取出两斤野猪肉,递给田元海。 “这......这是你好不容易才打到的猎物......使不得啊!” “元海哥,刚才要不是你,也不知道他们要闹多久。”何耐曹硬塞给他。 两斤野猪肉让他们自个分。 他还掏出香烟,一人派了一根。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田元海没想到何耐曹不仅傻病好了,人还很客气。 随后几人聊了两句,民兵队离开何家。 他们前脚刚走,红莲姐后脚到访。 “阿曹,你没事吧?”红莲抓着阿曹的手,左看右看。 “我没事。红莲姐你咋来啦?” “我在上工,听说这里出事,我......我就过来看看。” “没事了,放心。”何耐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后者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手一直搭在一起,她连忙抽回手。 “小慧呢?”红莲岔开话题问道。 她只听说何家出事了,并不知晓何小慧受伤的事情。 “她受伤了,在里屋躺着呢。红莲姐进去看看吧!” “哦哦~~!” 等红莲姐进屋后,何耐曹走出院子,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位置,那里有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他缓缓靠近。 当看清那人时,何耐曹有些惊讶。 “秀春姐?你咋在这?”要不是何耐曹有雷达,他肯定不知道这里有人。 “我......我听他们说你打人了,我就过来看看。”胡秀春说道。 她见周围没人,连忙向前看看何耐曹,看他受伤没。 “今天请假了吧?”何耐曹问道。 胡秀春轻轻点头。 “那陪我上山吧?”何耐曹没给胡秀春拒绝的机会:“你在这等我,我跟家里人说一声。” 他说完便回院子。 上山找点药草给小慧,储物空间里的药草,敷药只够一次。 ............... “阿曹,我跟你一起上山吧!”红莲想了又想,暂时还是先不要躲着何耐曹了。 老是让阿曹做这么多事情,她也过意不去。 她娘李三妹的药,大部分都是阿曹上山摘的,这都是人情啊。 “不用,待会你把婶子也接过来,晚上喝飞龙炖棒槌鹿茸,给你们补补身子。”何耐曹把四根棒槌须递给红莲。 既然客户急需棒槌,品相应该无所谓,别破相就行,所以他拆了几条棒槌须根。 “我......” 红莲还想说些啥,何耐曹搭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咱迟早是一家人,客气啥?而且有你在这,我放心。” 是的,要是王西勇他们来闹事,红莲与何爹是战力代表。 “回家时,记得带点药酒来。”何耐曹走时提醒道。 妹妹的淤青,需要红莲的药酒,家里的家务,红莲可以帮忙,替媳妇儿减轻负担。 三雕一箭。 红莲望着何耐曹离去的背影,脑里来回念着那句:咱迟早是一家人...... 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第67章 阿曹......求求你放过姐姐 王家。 “老奎,我儿子咋样了?”王西勇看着趴在炕上的王力舟,背部一片紫黑紫黑的红肿。 王力舟,至今还在昏迷状态。 老奎摆了摆手:“没啥事!躺半个月,调养一下就好了。” 老奎是奎嫂的丈夫,也是赤脚医生。 “这个每天擦两次。”老奎把药酒递给王西勇,而后又从包裹取出一张纸,写写画画,也递给他。 “上面写的药草,碾碎,早晚敷一次。” “好,好!谢谢老奎。”王西勇又是递烟又是好声好气。 只要儿子没大问题就行。 “奎哥,能帮我看看吗?”廖娘凑着猪头脸过来,她觉得自己还能拯救一下。 王西勇看着她就烦,他娘的。 要不是廖娘,他儿子今天会被打吗? 但王西勇还是忍了,因为廖娘是他手上一张牌,能让何耐曹去劳改的王牌。 老奎得到示意,给廖娘随便处理了下,收了费便离开了王家。 “妈了个巴子!何家这群王八犊子!”王西勇一拍桌子。 啪! 廖娘一个激灵,不敢做声。 “廖娘,你确定晓芳是被那傻子玷污了?”王西勇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阿曹真玷污了晓芳,何家没理由这么理直气壮啊? “我确定,我十分确定。”廖娘大话都已经吹出去了,必须坚持到底。 经过今天这事,其实她也不太确定晓芳有没有被玷污,原因是她没亲自检查,压根不知道她归宁儿是不是处。 等回去必须检查一下晓芳到底是不是黄花大闺女,廖娘暗暗想着。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王西勇眼神阴郁。 钱不钱已经无所谓了,他一定要出这口恶气。 当然,能拿到棒缒自然是好事,毕竟那是一笔巨款。 他当即吩咐王婶,让人绕过民兵队,直接到镇上报案。 他娘的,这次务必要搞死何家。 ......... 等廖娘走后,院外来了两人。 “当家的,外面来了一对穷酸兄妹,说是来买棒槌。”王婶进屋告诉。 “买棒槌?” 王西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急需大棒槌的买家。 等他到门口一看,还真是。 “王叔,可算找到您了。”林伟军面露欣慰。 他与如兰身穿补丁衣裳,看起来很落魄。 这都是为了防止老缺大马子(土匪),拦路抢劫。 其实他们本来计划昨天来的,但如兰说不妨沿路问问,看其他屯有没有大棒槌,万一有呢? 但很可惜,啥也没问到,还被人盯上。 所以这才耽误了行程,到现在才到东屯。 然后四处打听,这才到了王家。 “你们咋这副样子......”王西勇一时没到。 “都是为了引人耳目,呵呵!”林伟军与如兰并行,王西勇引进里屋。 随便闲聊几句,林伟军直奔主题。 “王叔,你说的那株棒槌,挖到了吗?” “呃~~!还没有,大棒槌有灵性,所以不能随便挖,得选个好日子才行。” 王西勇作为把头,说这些也不为过,合情合理。 果然,他们信了一半。 “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等几天就行。”王西勇想方设法能拖几天是几天,看能不能把阿曹的棒槌拿到。 他仍不死心。 因为他现在手上有让阿曹乖乖听话的筹码,他坚信晓芳这张牌,一定能打出去。 王西勇打算明日借赔偿五块钱医药费的理由,去一趟何家,把事情说开。 希望何耐曹知好歹,否则...... 他刚才已经跟廖娘说了,过两天把晓芳一并带过来,到时候公安一到。 我看你何家还怎么狡辩。 “老娘们,你去收拾一下客房,让他俩住下。” “呃~~!王叔,有两间房吗?”如兰问道,她遵守妇道,在没与林伟军结婚之前,她不想两人睡在一个炕上。 旧年代,大部分家庭,只要是一家人,没结婚的,都睡在一个炕上。 当然,条件好的除外。 “这个......你跟我儿子一块住吧!”王西勇对林伟军说道,后者一脸不情愿。 难得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却与如兰一墙相隔。 “好吧!” ......... 大木山上。 “阿曹,你射的好准哦。”胡秀春夸赞道。 何耐曹放下弹弓,对于这种夸赞,他很受用。 他凑到胡秀春的耳边嘀咕了两句,后者羞红了脸:“阿曹,你......你真不害臊。” “啊~~!阿曹别闹。” 胡秀春立即立马挣脱开,跑去树底下捡灰鼠。 何耐曹看着她的苗条背影,体内涌起一股火苗。 今日的烦躁,逐渐消退。 “阿曹,好大!” 胡秀春提起一只灰鼠,个头起码有半斤以上。 她把灰鼠放进麻袋,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事情,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上山打猎,有参与感,成就感。 嗖! 何耐曹一枚泥丸射出,又一只灰鼠从树上掉下来。 胡秀春则屁颠屁颠去捡。 “秀春姐,我射得准不准?” “准......”胡秀春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当即改口:“阿曹你打得真准。” 何耐曹眉头一皱,早知道不告诉她还好玩一些。 嘻嘻! 秀春看到阿曹吃瘪,她心里高兴。 但下一刻。 “哎呀~~!” 她被何耐曹偷袭了。 “阿曹,别闹,我们还要找药草呢。”胡秀春挣扎着。 “我们可以先把药字去掉。” “啊~~!你......你流氓。” “是吗?” “呵呵呵!......别......别挠我,阿曹别挠......” 胡秀春被挠得在草地上打滚,笑得花枝乱颤。 “呵呵呵~~!阿曹......求求你放过姐姐,嘻嘻嘻!”她被挠的快受不了了,连连求饶。 呼!哈! 何耐曹骑在胡秀春的身上,停止挠痒痒的动作。 他把手撑在地上,缓缓把头靠近,一脸坏笑:“秀春姐,我放过你,那你该如何报答我?” “阿曹你......你欺负姐姐。”胡秀春满脸嗔怪,面如潮红。 “哪有?” “就有。” “啥时候?” “昨晚。哼!”胡秀春把头扭过一边,噘着嘴,闹起了小脾气。 “那哪能是欺负呀?明明是疼你。” “阿曹你......你真是坏死了。要是被奎嫂知道,我该咋做人呐?”胡秀春想起那天晚上就后怕不已。 而眼前这个混蛋,竟然还越来越兴奋,真是气死她了。 还让她拿着那半袋粗粮,足足拿了半个小时,真是过分。 “阿曹你快起开,我要去挖药草。”胡秀春两只手撑着何耐曹的身子,不让他得逞。 “那秀春姐亲我一下,我就起开。” “真的?”胡秀春一脸狐疑。 “那当然。” “我才不信呢。” “那秀春姐不亲,那我可就挠你痒痒咯!”何耐曹说着就撑起身子,两只大手跃跃欲试。 桀桀桀! 他一副坏坏表情。 胡秀春立马开声:“阿曹别~~!我亲......我亲还不行嘛?” 第68章 这是......最后一次 “阿曹,你得说话算话哦。”胡秀春用小手指了指他的胸膛。 “我一言九顶。” 何耐曹双手撑在地上,缓缓靠近。 胡秀春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啧! “好啦!快起开。” “秀春姐,这算哪门子的亲亲啊?” “你......你就是个无赖。哼!”胡秀春把头撇过一边,双手环胸,噘着嘴,小生气。 她就知道,阿曹就是个赖皮。 殊不知阿曹的双手,已经伸向她的胳肢窝了。 “哎呀~~!呵呵呵~~!”胡秀春再次被挠痒痒,她哭笑不得。 “我亲!呜呜呜~~!阿曹别挠了,我亲!” 当何耐曹停下来时,胡秀春鼓起腮帮子,气鼓鼓的,眼神幽怨。 “秀春姐,你还想挠是吧?” 他话音刚落,胡秀春勾着他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 良久。 嘶~~! 何耐曹只感觉嘴唇一阵刺痛,他被胡秀春咬了一口。 唇分。 何耐曹往嘴角一抹,手指沾了一丝血迹。 胡秀春笑嘻嘻道:“谁让你欺负姐姐,哼!” “好呀秀春姐,这是你逼我的哦。”何耐曹不再手下留情,足足把胡秀春挠了五分钟。 呵呵呵!哈哈哈!嘻嘻嘻! 胡秀春她后悔了。 呜呜呜! 她强忍挠痒,向前吻住何耐曹。 果然,何耐曹也停下挠痒,渐渐地...... 微风拂过她三千发丝,随风飘荡,茂叶绿枝微微摇摆。 茂林的小鸟叽叽喳喳,似乎在演奏一曲妙林乐章。 ......... 时间一晃,一个小时已过。 “阿曹,万一被你家媳妇儿知道了该咋办?”胡秀春贴在何耐曹身上,脸颊绯红。 “秀春姐,你不说,我媳妇儿咋知道?” 何耐曹对于媳妇儿,他是宠爱的,可这档事他就是没办法控制。 只能说......以后对媳妇儿好一点。 “可是......万一呢?” “要是万一,那就把你一起接到我家咯。”何耐曹笑着说道:“到时候你还可以帮我媳妇儿分担家务呢。” “啊?阿曹你说真的?” “不然呢?对你不管不顾吗?”何耐曹轻轻搂着胡秀春的小蛮腰说道。 他们两人的事情,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要是真有个万一,何耐曹也不是那种吃完就丢的人。 毕竟人是有感情的嘛! 到时候跟媳妇儿认个错,问问意见,把事情处理好,不行就偷偷的来。 像现在最好了,不然被人举报,落一个流氓罪就麻烦了。 这个年代,一夫二妻集体排斥、抵触。 可何耐曹就是这样,对八浅一深这种事儿,他戒不了一点。 哪怕没有胡秀春,也会有第二个胡秀春、第三个胡秀春...... “可我这样......会害了你们的。”胡秀春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阿曹,我们以后别再这样了,好吗?” 她说话间,双手紧紧抱着何耐曹,她想记住这一刻,阿曹是属于她的。 这与阿曹这些日子里,渐渐地,胡秀春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阿曹了,兴许是自己寂寞孤独太久了。 可阿曹对她真的很好,同时也是她最担心的。 她生怕有一天她离不开阿曹,到时候她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不想这样,她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 当初找阿曹也是阴差阳错,更不知道阿曹已经有媳妇儿。 要是她当时知道阿曹有媳妇儿,她打死都不会做出那样糊涂的事情来。 可现实恰恰出现了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阿曹是有媳妇儿的,他是有家庭的。 “阿曹,答应我好吗?” 胡秀春在这一刹那,想了许多事情。 没等何耐曹说话,她骑在何耐曹身上,俯视而下,双眼渐渐起了一层水雾。 “秀春姐,你咋啦?”何耐曹看她流眼泪,有些错愕。 阿曹......谢谢你。 胡秀春内心默念一句,然后吻了上去,两人再次抱在一起。 她暗自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 ......... 下午五点。 何耐曹提着四只灰鼠,两只沙半鸡,还有一麻袋草药,独自一人回到院子。 而胡秀春则一路陪同何耐曹挖完草药,有说有笑。 但何耐曹能看得出来,她似乎有心事。 塞猎物给她她也不要,最后还是何耐曹威胁她,说不拿猎物就再来三次。 她这才妥协,收下两只灰鼠,两只沙半鸡。 “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只是这声音比往时要小很多。 “哥,你又带了啥回来?”何小慧连忙站起身,可她一时忘记她还有伤在身,顿时眉头一皱。 廖晓敏连忙扶住,心疼道:“小慧,慢点儿。” 廖晓敏的脚已无大碍,能下地走路,就是不能走太快。 “是啊小慧,慢点儿,你哥又跑不了。”红莲与李三妹、何爹,在捣鼓野菜与配料,提前准备今晚吃的。 “呵呵呵!老嘎子就是这样。” 几人笑口相迎,何耐曹就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像家。 何耐曹快步往前走,余光扫过,发现院子多了一个人? 望眼看去,是一名浑身补丁的漂亮女人,脑袋裹着布料,但何耐曹一眼便认出。 她是急需大棒槌的买家——林伟军的未婚妻。 这些信息,是他从维叔那里听来的。 至于她叫啥名字,何耐曹并不知晓。 不过他很好奇,这女人咋找到这里的? 第69章 如兰买棒槌 此时,如兰在也坐在何爹三人里面,帮忙捣鼓野菜,看起来还挺和谐。 她也看向何耐曹,眼里透着期待。 一个小时前。 如兰从王家出来,说出去走走,林伟军则在房间休息。 她想出来问问,看有没有棒槌的消息,也想看看农村的生活到底是咋样的。 她是大小姐出身,这些农村地方,她从未参与过。 要不是为了爷爷,她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兰就这么走呀走,问有没有棒槌,结果还真被她给问到了,说何家何耐曹有。 村民就给她指路,可她走迷路了,却遇到正在挖野菜的廖晓敏,走路有些轻微瘸腿。 于是她就向前问路,没曾想挖野菜的姑娘就是何家何耐曹的媳妇儿。 然后如兰帮廖晓敏挖野菜,慢慢聊慢慢聊就认识了,还很投缘。 最后进到何家,让她惊讶的是,当日与林伟军发生冲突的高大女孩也在。 红莲知道如兰,是买大棒槌的客户,也知道阿曹要卖棒槌,所以也没啥好隐瞒的。 几人聊着聊着,就慢慢熟络了。 “哥,麻袋里装的是啥?”何小慧探着脑袋往哥哥身上扒。 “傻妹妹,别扒了,都是给你敷伤口的草药。”何耐曹打开麻袋给她看:“喏!还有几只灰鼠,还有沙半鸡。” “嘻嘻!”何小慧拿着沙半鸡去拔毛,她要把羽毛攥起来,给哥哥做一件鸟毛大棉袄。 “老头,这给你了。”他把四只灰鼠丢给何爹,让他处理。 “阿曹,这些给我洗吧!”廖晓敏接过麻袋,但阿曹不让。 “媳妇儿去跟小慧忙,这些就交给我。” “我......我脚不疼了。”廖晓敏感觉受伤以后,自己都不被需要了,感觉自己没干多少活,浑身不自在。 “媳妇儿。” “啊?”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说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还玩手指。” “我......”廖晓敏抿了抿嘴,脸蛋有些发红,被说中了。 “行啦!等你好了都给你做,好不好?” “嗯呐!” 廖晓敏这才慢步往何小慧靠近,两个患者。 哗啦啦! 何耐曹在洗药材,如兰则凑了过来。 “阿曹同志,你好。” 她蹲下身,与何耐曹一起洗。 何耐曹不由多看了她一眼,那日的上海滩旗袍,苗条身姿,依然记忆犹新。 “我叫秦如兰,上次谢谢你高抬贵手,不与我们计较。”如兰说话间带着微笑,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何耐曹淡淡道。 “总之,谢谢你。” “如兰同志,你咋在这?”何耐曹很好奇。 如兰没啥心机,把遇到廖晓敏与来到这里的目的,一一道来。 “阿曹同志,我听红莲姐说,你有老山参,是真的吗?”如兰白皙的小手动作一滞,侧头看向何耐曹,满脸期待。 “嗯。” “真的?可以给我看看吗?”如兰一时激动,两只手抓住何耐曹的手臂,满手是水。 “呃~~不好意思,我......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她立即抽回手。 棒槌她找了三个月,说不激动是假的。 “你在这等我一下。” 何耐曹没打算隐瞒,他本来就打算卖掉,既然有买家上门,自然是好事。 没一会,何耐曹从院外的屋子后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桦树皮。 他打开给如兰看,如兰捧着桦树皮,凑近仔细端详。 棒槌她在三个月里看过不少,自然知道这是真的,只不过须根少了好几条。 不过没关系,阿曹的棒槌足够大,年份老,药效够。 “阿曹同志,你的棒槌好大,正是我要找的。”如兰看了好一会,这才小心翼翼用青苔皮盖上。 “阿曹同志,你能把它卖给我吗?我可以出高价。”她语气透着恳求的意味。 “当然,只要你的价格给得够高,我肯定卖。”何耐曹也不含糊,他也想早点卖掉。 “800块钱可以吗?”如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何耐曹。 何耐曹一愣,好家伙,直接开价800块钱? 难怪王西勇那畜牲一而再三来要棒槌,转手能赚300块。 他当即摇头,这么单纯的小姑娘,不宰多两刀,哪能对得住他这几天经受的苦恼? “我为了这株棒槌差点丢了性命......” “900块钱,可以吗?”如兰大口呼着气,再也没有一开始的从容与淡定。 她爷爷太需要这株棒槌了。 何耐曹愣愣地看着她,有她这么加价的吗?一下子加一百,搞得何耐曹有点不好意思了。 “1000块钱,可以吗?”如兰抓着何耐曹的手,很是激动。 “阿曹同志,我......我只有这么多了。求求你卖给我吧!” 何耐曹被如兰搞得自己内心有点不好意思,他本来是想卖个800块钱左右。 现在直接1000块钱了,他着实有些惊讶。 毕竟供销社最多只能卖到25.3*2=50.6块钱10克。 这株大概在55克左右,但被何耐曹拆了些,剩下50克。 50.6*5=253块钱。 在如兰这里足足翻了接近四倍。 她见何耐曹不说话,咬了咬牙:“我全部给你,应该还有几十块钱。可以吗?求求你了阿曹。” 卧槽,沉默几秒又多几十块钱了,这波不亏。 何耐曹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好!”他当即答应,就这个价。 虽然还能多要点钱,但看这女人的言行举止,应该是没钱了。 “可你......有现金吗?” 何耐曹心想,如果是小黄鱼的话,他不想要。 一条小黄鱼是31.25克,而现在的黄金价是3.4块钱左右,也就是说,一条一百块钱。 可拿小黄鱼容易,可卖出去就是大麻烦。 1955年的黑市,高风险,容易被抓。 而小黄鱼只能在ZG银行兑换,且需要小黄鱼的获取证明。 如果证明不清晰的话,你可能有大麻烦。 不光没收不说,还被严查。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何耐曹可不想干。 “有。” “你有?” “有,就在我身上。”如兰毫不避讳,啥都跟何耐曹说,全都抖了出来。 何耐曹真服气了。 “我说如兰同志,你就这么跟我坦白,就不怕我们一家人是坏人吗?” “我......”如兰这才后知后觉。 何耐曹说的没错,要是他们是坏人,还不把她给打劫了? 扒得干干净净。 毕竟这是1000块钱的巨款,不是小钱啊。 “我相信你们......不是坏人。”如兰缓缓松开何耐曹的手臂,声音都低了几分。 她说出这句话,她连自己都不信。 “呵!如兰同志请放心,我们家虽然穷,但我们不偷不抢......”何耐曹安慰道。 “嗯呐!” “那你现在要钱吗?”如兰问道,心中的担忧减轻不少。 “当然。我把东西给你,你就可以走了。” “好。”如兰看向不远处的廖晓敏。 此刻廖晓敏正在与何小慧有说有笑,在拔毛。 而如兰的钱全藏在内衣里,缝了起来,需要进房间拆线,拆开。 何耐曹也猜了个大概。 毕竟如兰身上啥也没带,能藏钱的无非就是两个地方。 第一是下身,第二是上身。 他希望是上身,不然这钱多少有点...... “媳妇儿!你过来一下。”何耐曹唤了一声,后者屁颠屁颠过来,她微笑着。 “阿曹,是让我来洗药草吗?”她说话间已经开始弯腰了,何耐曹连忙制止。 他媳妇儿就是个劳碌命,不干活浑身不舒服,看来得让她生个孩子才行,看她还闲不闲。 “媳妇儿,你带如兰同志去房间,她有话跟你说。” “哦~~!” 等如兰与媳妇儿进房间后,何耐曹在想,如兰一个人来的吗? 应该不可能。 可按照林伟军那护妻狂魔的性子,不应该让如兰一个人出来啊。 他越想越不对劲。 咚咚咚! 何耐曹走到房门,敲响房门。 “媳妇儿。” “阿曹?你......你先别进来。” 里面传来稀稀索索的声音,似乎在整理衣服。 “媳妇儿,我不开门进去,你让如兰同志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问她。” “啊?” 里面传来如兰害怕的声音。 廖晓敏连忙安慰,说阿曹是正人君子,说一不二。 如兰这才披着外套来到门口,真空,一门之隔。 “阿曹同志,你有啥事?你问吧。” “我想问,你现在住哪?” “我住在王西勇家里,跟我未婚夫一起来的。” “哦~~!” 何耐曹猜的没错,王西勇知道,全都知道。 那这样的话,千万不能让王西勇知道如兰把棒槌买走,同时也是黑市规则,不问出处。 以王西勇的性子,要是知道棒槌从他这里卖出去,也不知他会干出啥事来。 “如兰同志,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嗯~你说。” 何耐曹看向大门,透过缝隙望眼看去,顿时瞪大眼睛。 这房门的木板真是又白又大。 卧槽!真空板啊! ......“阿曹同志?” 第70章 (加更)这房门的木板真是又白又大 ......“阿曹同志?” “哦~~!是这样的。你来买棒槌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未婚夫。要是问起,你也不能说。” “啊?为啥?” 如兰晃了晃脑袋瓜子,把何耐曹看得一愣一愣的。 ......“阿曹同志?” 又走神了,卧槽。 这是不是男人的通病啊?对这种事着迷得很,会不会很不道德? 看都看了,还问这种问题。 他妈的,我这是又当又立啊。 看,不看白不看。 “咳咳!这种交易,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会很麻烦,所以咱们的交易,不能告诉任何人。” “哦哦哦!我知道了。” 咕噜! 何耐曹咽了口唾沫。 “还有王西勇......” 他脑袋凑近房门,一边讲述王西勇最近的事迹。 意思是让如兰注意点,要小心王西勇这个人。 房内,如兰往房门凑近几分,抓着外套的双手忽然松开,抵在房门,紧张地问道:“阿曹同志,那这株棒槌我是不是不能拿在手上?” ......“阿曹同志?” “哦~~对!你把棒槌先放我这,到时候你要走,我再交给你。或者我找个地方埋起来,你到时候自己去拿,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带在身上......” “简单来说,等你离开东屯的时候,才能带走棒槌。在此之前,你不能让东屯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株棒槌。” “那......那我住你这里可以吗?” “行......啊不行!这样你未婚夫会知道。” “那......那到时候我咋找你?” 何耐曹想了想,晚上走夜路很危险,只能白天走。 “这样吧!我明天早上六点,在大路第一个大拐弯等你。” “......好!那我们明天一早就......” 如兰还没把话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何小慧的声音。 “哥!你把头凑这么近,在瞅看啥?” “咳咳!傻妹妹你说啥傻话呢?我在跟如兰同志谈事情呢。”何耐曹往门缝一看。 糟糕,人不见了。 被发现啦? 何耐曹回头瞪了一眼自家妹妹,要不是看在妹妹受伤的份上,他非打她屁股不可。 ......... 半晌过后。 嘎吱! “阿曹!你进来一下。” “好咧媳妇儿!” 当何耐曹进到房间时,如兰一双大眼睛死死瞪着他,有些湿润,如同看一个极其讨厌的人。 何耐曹咽了口唾沫,看来是真被发现了。 可那又如何?我是光明正大的偷看,坦坦荡荡,我问心无愧。 “阿曹同志,明日一早,我们在大路大拐弯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兰说话间,双眼一直盯着何耐曹,语气与刚才天差地别。 何耐曹脸皮也够厚,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 “好。” 如兰越看越气,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晓敏,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记得来县城来找我。” “如兰,不如留下来吃饭吧?很快就好了。” 如兰摇摇头:“不了,我未婚夫应该在担心我,我该回去了。” 她走跨步间,狠狠瞪了一眼何耐曹。 她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光了,她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如兰想着想着,心头一酸,双眼蒙上一层水雾,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如兰......你咋啦?” “我没事。” 她说了句便离开,外面的人,她连招呼都没打,跑着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啥也不知道啊! “哥,你是不是欺负如兰姐啦?”何小慧投来狐疑的目光。 “哪有的事儿,媳妇儿可以帮我作证。” “嗯嗯,也许是如兰想到了不高兴的事情吧?” “对!媳妇儿你真聪明。” 何耐曹不管有没有人在,在她脸上狠狠香了她一口。 “哎呀~~阿曹!爹他们都看着呢!羞死人了。”廖晓敏低着头,躲在何耐曹后面。 粉拳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呵呵呵呵! 他们都笑了,他们越笑,廖晓敏的脸就越红。 阿曹总是这样,害得她总被人笑。 不过廖晓敏心里却不抗拒,她从他们的笑声中,听到的是开心,而不是取笑、嘲笑。 “晓敏呐,过来一起小根葱。”李三妹笑着道。 “嗯!” 廖晓敏连忙应声,她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低着头小步小步靠近。 她......喜欢这个家。 ......... 入夜。 “来,你们一人一碗。” 何耐曹给他们四个女同胞每人一碗飞龙炖鹿茸棒槌汤,飞龙肉也每人分一点,有营养。 “谢谢哥!嘻嘻!”何小慧依然是家里的开心果。 “小慧慢点儿喝,小心烫。” “知道了哥。” “阿曹,谢谢。”红莲接过汤道谢一声。 “嗐!这有啥?汤还是你炖的呢。”何耐曹说完给媳妇盛一碗。 “来,媳妇儿。” “阿曹......咱一人一半。”她看锅里没有飞龙汤了。 “这咋行啊!你喝多点多吃点,好的快些才能做家务。”何耐曹哄着她。 “对哦!那我自己喝。”廖晓敏一想到很快就能干更多的活儿,心里就开心。 “阿曹啊,看到你这样子,我真的很欣慰。”李三妹双手合十,抬头拜谢老天。 “感谢上天保佑啊!” “这也多亏了你们......”何耐曹举着酒碗:“来!我敬大家。” 呵呵呵! 何爹看着大家,再看看桌面上的丰盛,眼中透着一股难言的欣慰。 太不容易了。 这也多亏了阿曹。 “来!大家一起整一个。”何爹举着酒碗。 “来!”何小慧也举起酒碗,结果被何爹呵斥了一声:“小孩子喝啥喝?关键你还受伤。” 后者噘着嘴,只能噘着嘴喝汤。 呵呵呵呵! 众人笑嘻嘻。 “小慧,等伤好了,我陪你喝。”红莲姐凑近小声嘀咕。 “真哒?呵呵!”何小慧也凑到廖晓敏耳边轻声:“等我伤好了,嫂子也陪我喝酒。” “好呀~~!” 啊~! 何耐曹放下酒碗,伸手一抹嘴,这酒......真的很好喝。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71章 如兰大小姐,不是我说你,自信是好事,别自大好吗? 王家。 如兰的客房内。 “如兰,你刚才去哪儿啦?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林伟军抓着她的肩膀,满脸关切。 “我......我就是出去走走。” “你咋哭了?谁欺负你啦?”他见如兰眼睛湿润,肯定是哭过。 “没......没有,就是在屯里遇到狗,我有点害怕。” “啊?那你没有被咬伤吧?我看看” 林伟军说着就要动手检查,如兰连忙阻止:“我没事。” 她连忙转移话题:“伟军,有棒槌的消息了吗?” “王叔说就这两天......” “不如我们明天离开这里吧?我感觉王叔不靠谱。”如兰连忙打断。 她得找借口让林伟军跟她一起离开才行。 在何家时,他听何爹他们聊闲话,提到过王西勇今天的所作所为。 她一开始是不相信的,毕竟一面之词,谁能说的准呢? 可何耐曹也提醒过,这王家为了他手上的棒槌,不择手段。 这王家,不能待太久。 不光是王家待不得,她更不想待在东屯,因为何耐曹这个无耻流氓...... “如兰,王叔可是说了,这两天一定会把棒槌挖出来,咱就等两天。” 林伟军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找到棒槌,他就能得到如兰,这让他如何能放弃? “可是......” “如兰,咱大老远来到这里是为了啥?爷爷还等着我们呢,咱咋能就这样放弃呢?”林伟军苦口婆心。 如兰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要换作之前,她肯定留下来。 可现在不一样啊,她已经与何耐曹约定好明天就走。 “伟军,实话告诉你吧!在我们来的路上。其实有一株棒槌年份很高,我一直没告诉你......” 如兰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可林伟军泼了她一盆冷水。 “如兰,是不是有人说卖棒槌给你?你千万不要相信。” “我......我没有。” “没有最好。王叔说了,周围几个屯,只有他是专业的把头,其余都是业余的。要是真有大棒槌,那也是假的。” “而且他特意提到一个叫何耐曹的人,这个人不但强奸了王叔的未来儿媳,还把他儿子打成了重伤,现在就躺在家里,才刚醒。而且他是傻子,把雾水葛当成大棒槌,想卖给王叔......” 如兰听到这惊人的消息,顿时瞪大眼睛,那刚才那株大棒槌,还有何耐曹的所作所为...... “如兰,你该不会是遇到这个人了吧?你可千万别相信啊!他是强奸犯,王叔已经报案了。” “我......我没有。” 如兰想起刚才何耐曹偷看她的事情,现在又听到林伟军说何耐曹是强奸犯。 她感觉......自己刚才好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想想就后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妇女的声音。 “伟军,如兰,吃饭啦!” “来啦!”林伟军应了一声。 “如兰,总之现在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到处乱跑,要是万一你出了啥事,我咋跟你家里人交代啊?你让我咋办啊?” “嗯嗯。” 如兰思绪混乱,她在想,明天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当时何家一家人在还好,可大路那边到处都是茂密树林,万一何耐曹真是那种人...... ......... 次日破晓,何耐曹如约而至。 可他等了接近一个小时,如兰都没有来。 何耐曹也没办法,总不能直接杀上王家吧? 正当他要走时,雷达百米内,出现了红点。 他躲在暗处,看看是谁。 不是谁,来人正是如兰。 此刻的她左看看右看看,像极了偷吃的贼。 “这里。” 何耐曹从密林中走出,身上披着干草衣,戴着面巾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完全认不出是谁。 “你......”如兰后退一步,有些害怕。 她本来就犹豫着要不要过来,再三考虑之下,还是爷爷病情的份量占据了上风。 里面也有廖晓敏的功劳,两人相处,她能感觉到廖晓敏是一个很真诚的人,说阿曹很好。 所以还是来了。 “别怕,是我。”何耐曹撤下面巾,露出一张俊俏的脸。 如兰这才放松一些,但手依然背在身后,后面藏着一把小刀,她始终害怕。 何耐曹拿着桦树皮的盒子,一步步靠近。 “你......你先别过来,把东西放下。” “行!” 何耐曹不跟她计较,把桦树皮放在地上,缓缓后退。 如兰见状才往前把桦树皮捡起,打开后再三检查,看了又看。 确认是昨天那株,上面断根的缺口做不得假,她认得。 “阿曹同志,你等我一下。” 她的钱还在内衣里,廖晓敏帮她弄的,有点紧。 而且如兰也是抱着来看看的态度。 她看了看周围,路的左边是山坡,很难爬上去。 右边是山谷,要下去的话,根本上不来。 “你没把钱提前拿出来?”何耐曹问道,有些无语。 “我......我忘了。”如兰随便找了个借口。 “跟我来吧!”何耐曹爬上山坡,回头看向如兰,伸出手,示意过来,拉她上来。 如兰有些抗拒,昨晚林伟军可是说了,何耐曹是强奸犯。 “如兰同志,还愣着嘎哈?!赶紧的,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何耐曹在这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耐心基本已经磨完了。 “如兰同志,我在这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啊,你还愣着嘎哈?”他语气透着不爽。 “对不起!我......”如兰还是不敢过去。 “咋地?怕我把你给那啥了?”他见如兰还不过来,顿时有些来火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兰大小姐,不是我说你,自信是好事,别自大好吗?我对你完全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交易。” 何耐曹的语气很冷,很无情,听得如兰心里憋屈。 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还不感兴趣?不感兴趣你昨天还看? 我这是自大吗?我这是害怕好吗?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可何耐曹没那么多耐心:“你再不过来我就走了,我有的是买家。” 他说话间,已经有往下跳的动作,如兰连忙开声:“我要,我要买。” 她嘴唇轻轻在打颤,拿着桦树皮向前走。 她委屈的不是何耐曹对她凶,而是何耐曹把她说得一文不值,还骂她。 “快点,磨磨蹭蹭的,等会有人来了。” 后者慢悠悠过来,何耐曹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提。 还别说,手还挺嫩滑。 何耐曹把她扯上山坡后,就自顾自往上走。 由于山坡比较陡,如兰抓着杂草小树缓慢前行,手上的伤,屁股也不知摔了多少次。 眼看何耐曹人影都不见了,等都不等她。 她有些害怕,顿时委屈得掉下眼泪,对何耐曹的方向大喊了句:“你就不能等等我嘛?!” 如兰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等苦难。 第72章 阿曹同志,求你帮帮我 何耐曹听到声音就一阵无语,30度左右的斜坡有这么难上来吗? 她妹妹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嗐! 他往回一看,差点没气笑。 这都能摔倒?还爬不起来?你敢信? 此刻,如兰双眼白比黑多,从下往上瞪着何耐曹,眼眶泛红,脸上有泪痕,一脸委屈。 这比他媳妇与妹妹还容易哭。 “我说如兰大小姐,你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大的坑你看不见?”何耐曹蹲在她面前。 如兰伸手擦了擦眼泪,把头撇过一边,轻轻抽噎。 “不如你在这里把钱拿出来吧!附近没人。” 何耐曹还贴心的把周围的杂草小树砍掉,顿时变得宽敞,很好施展,随便脱。 唯一的坏处就是她能看见下方的大路,不过没人就行,就算有人从下往上看,也很难被发现。 “放心,我有媳妇儿,我才不稀罕看你。”何耐曹补充了句。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出来,如兰顿时就来火了。 “你不稀罕你还看?!”如兰瞪着他。 “看啥?我不明白你在说啥。”何耐曹脸皮不是一般的厚,直接装不知道。 “你......” “行了行了,你赶紧把钱拿出来,我到上面小草堆等着,你要是好了就喊我一声。” 何耐曹站起身,问了一句:“成不成?” 他说完还贴心在她面前插了两条棍子,脱了把衣服挂上面遮住。 如此,何耐曹想看也看不到了。 如兰沉默不说话,板着个脸。 “不说话?那你这是同意咯?”何耐曹拿起桦树皮,留下一句话便消失不见。 “赶紧的,不然有蛇来。” 一听到有蛇,如兰连忙脱衣服,把衣服丢在棍子上。 何耐曹则躺在草堆里,闭目养神。 半晌过后,他不由皱眉,咋这么久啊? 该不会真有蛇吧? 不能够啊!雷达上只有一个大红点,小红点也不在如兰那啊。 又过了一会,何耐曹忽然听到一声哽咽的呼喊声。 “你过来一下。” 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更像哭着喊出来的。 何耐曹撑起身,心想终于是好了吗? 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 可当他来到现场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如兰真是个人才。 衣服还挂在绳子上,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俏脸。 “如兰大小姐,你又闹哪样啊?” 如兰先是抽噎几下,抹了抹眼泪,涨红了脸才说道:“我衣服解不开。” 嘁! 何耐曹实在是没绷住,笑出声。 人到无奈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呜呜呜~~!你还笑?”如兰低下头,轻轻抽噎。 你以为她想这样吗?平时一解就开,可现在不知道为何,硬是解不开。 自何耐曹离开多久,她就解了多久。 她无奈才把何耐曹叫来的,她一万个不想。 何耐曹连连摇头,真是被这女人给蠢笑了。 “呐!我先说好啊!我对你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待会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你可不要赖着我说让我负责,我可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我很专一的。” 他不说这句话如兰还好受些,他这么一说,如兰心里想骂人。 不感兴趣你还透过门缝偷看? 他就是一个无耻流氓、混蛋。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何耐曹跨步向前,蹲在她后背,往她身上一瞅。 啧! 全都用手遮住,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你个流氓还看?还不快点。”如兰哭着喊了一声。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何耐曹也来了脾气。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你自己解咯!” 他说完就准备抽身离开。 如兰两眼一闭,豆大的泪珠滑下脸颊,她深吸一口,试图让自己变得冷静些。 “阿曹同志,求你帮帮我。” “帮啥?” 呜呜呜~~~! 如兰又羞又气又无奈,她很想冲过去咬死他。 “求求你帮我解开,解开!” 呵呵! 何耐曹内心好笑,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求他解开这玩意。 世上当真是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早该这样不就好啦?”何耐曹俯下身往她的背部一瞅,又是一愣。 特么都缝死了,能解开才有鬼了。 呃~~! 这该不会是媳妇儿弄的吧? 很有可能,因为昨晚媳妇跟他说了,说看到好多好多大黑拾,然后又缝上了。 那这波操作,还真不能怪如兰。 何耐曹往她身上一摸,把她夹在身后的小刀顺走,后者身子一缩,明显的害怕。 何耐曹不理她,用刀子轻轻一划,便瞬间爆开,真牛逼。 “好了,拿出来吧!” “你......你走开啊!”如兰简直被何耐曹气炸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蹲在这你要她怎么拿钱? “哦。” 何耐曹哦了一声,看了两三秒才走开。 他刚起身,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呐喊声。 “如兰!你在哪?!” 糟糕,何耐曹才一会没开雷达,没想到就有人往这边靠近了。 70米......60米......50米...... “你......你快蹲下。”如兰都急哭了,万一她这样子被林伟军看到,那误会就大了。 以后她就没办法见人了。 何耐曹下意识蹲下身,可他人高啊,蹲下来也凸出一个身子。 最主要杂草也不高。 “你快过来。”如兰心急如焚,她让何耐曹与他跳进一个半坑,刚好有一棵半大的树挡着。 她这位置只有上面看到下面,下面很难发现上面。 “这可是你说的哦。” “快点!” 如兰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好! 何耐曹呲溜一下钻了进去。 当何耐曹紧紧与她挨在一起时,她才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是多么荒唐。 她好后悔,自己咋那么蠢? 她不哭了,也许哭累了,也许心也累了。 “我转过身,你赶紧拿钱。” 如兰伸手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屈。 她看着何耐曹宽大的肩膀,咬了咬牙,手一松,开始挑开里面的钱。 如兰在整理一沓沓十元的大黑拾,下方的林伟军在大喊:如兰,你在哪儿?! 半晌过后。 林伟军走了,如兰钱也弄好了,衣服也穿好了,身上所有的钱都递给何耐曹。 何耐曹接过钱,还是连号,嗯,而且还是暖和的。 他下意识闻了闻。 嗯~~! 钱的味道——印刷油墨味。 这股味道,让所有人着迷,疯狂。 甚至有人为了它,连灵魂都可以出卖。 他觉得他的举动没毛病,大部分人都喜欢这么闻钞票的。 可看在如兰的眼里,何耐曹就是一个无耻流氓,而且毫不掩饰的变态。 何耐曹就当没看见,就这么当着如兰的面,把钱数了一遍。 “嗯~~钱没错,这棒槌是你的了。” 何耐曹把棒槌递给如兰,弱弱的问了句:“如兰同志,需要帮忙吗?” 他现在心情很好,毕竟他今天收到了一笔巨款。 这如兰是富婆,要礼貌对待。 如兰站在坑里,把头撇过一边,内心有千万个委屈。 第73章 (加更)我给你包扎,是要收费的 “如兰同志,把手给我。”何耐曹把手伸过去,售后服务也很到位。 如兰发小脾气,顿了两秒才把手伸过去。 何耐曹低头一看,如兰白皙的小手上,全是一道道红痕,草刮的,有些部位还起了小包,兴许是过敏了。 让一个深闺大小姐爬这种山坡,多少有点遭罪。 何耐曹一发力就把如兰拉起,如兰当即甩开手,拿着棒槌,自顾自往原路返回。 好!很好! 这是一头烈马,希望等会你不要摔成大马趴。 何耐曹还想说拉她一把的,至少把她带到大路上,既然她那么倔强,行吧! 他刚走出一步,下方的如兰翻个跟头,摔在小草堆里,没一会就爬起来了,满头杂草,乱糟糟。 如兰明明哭着,却不吭一声,伸手抹了抹眼泪继续往走。 可没走两步,又摔了一跤。 何耐曹看着就好笑,不是取笑的笑,是苦笑。 半晌过后,如兰也算顺利到山脚下,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往下一跳,就到马路了。 下方是一米四五的阶梯,跳下去应该没问题吧? 何耐曹看着她一身狼狈样,还是不忍心。 “如兰同志,我拉你下去吧!” “我不要你管!”如兰倔强道。 她不需要这个无耻帮忙,她不想再看见他。 如兰半蹲下来,背对马路,双手抓着杂草地面,单脚往下伸,结果桦树皮不小心往下掉,她下意识伸手去抓。 哦豁! 如兰整个人摔到马路上,摔成了大马趴,她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出来。 她不想在何耐曹面前丢脸,可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足够丢脸了。 也许在她心里,不吭声就是最后的倔强。 如兰皱着眉,擦了擦脸上的泥巴,捂着脚,试图想爬起来。 但很可惜,脚扭到了。 她先把桦树皮拿在手中,这是她的宝贝。 然后靠着泥墙,缓缓爬起,磨磨蹭蹭,还真爬起来了。 挨着泥路,一瘸一拐往前走。 噗! 何耐曹跳下,与她肩并肩。 “如兰同志,你这是要去哪?” 如兰把头看向泥墙,她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到何耐曹。 何耐曹也不气恼,问道:“你是不是要拿着棒槌回到王家?” 如兰还是没说话,何耐曹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如兰同志,我之前可是跟你说过的,我们的交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可以了吧?”如兰不耐烦道,脸色看起来很痛苦。 何耐曹拦在她前面:“我相信你不会告诉别人。但你这么拿着回去,王西勇一猜就猜到你是从我这里买的。” “所以呢?他怎么想与我何干?”如兰跨过何耐曹,刚踏出一步便摔倒在地上。 何耐曹没去扶,而是蹲下身,俯视而下。 “如兰同志,昨天我跟你说过吧?只有你走的时候才能带走棒槌,不然你这样回去,被屯里的人知道。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我被人举报,我会很麻烦的,你知不知道?” “我......我把它带在身上,行了吧?”如兰说着就把桦树皮打开。 “等等!”何耐曹按住桦树皮,如兰心中一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何耐曹是不是要...... “你这么做可以,但我提醒你,现在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如果你执意要带在身上,我不保证这株棒槌的药效会不会流失,或者变质......” 何耐曹解释一番。 要是干的棒槌包起来放在身上一两天没事,可这是新鲜的棒槌,放在身上肯定会挤压,出汗,遭到人体分泌的污染,药效必定会下降,天气热甚至是变质。 “如兰同志,如果你带着桦树皮拿回去,那我们终止交易,我把钱还给你。但我要收一百块钱辛苦费。” “如果你执意要把棒槌带在身上,可以,桦树皮给我,随便你藏哪里,只要不给别人看见就行。” 如兰这次没有耍脾气,何耐曹说得很有道理,放在身上会变质,到时候起不到作用,那爷爷他...... “阿曹同志,你帮我出出主意......可以吗?”她低着头,低声询问。 “当然,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何耐曹没跟她计较那么多。 “你可以把棒槌埋在这里,等你离开的时候,再拿出来。但风险是被我拿走。” 他说得很坦荡:“当然,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如兰当即问道,她不想冒这个险。 “有!明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交易。但我要多收100块钱人工费。”何耐曹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赚这100块钱,他只想早点脱手。 如兰想立马答应,可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是一万个不愿意,万一重蹈覆辙呢? 可是埋在这里,万一何耐曹挖走...... 第一:还给他。 第二:带在身上。 第三:埋在这里。 如兰最终选择第三。 何耐曹从另一处草堆取出一把铁锹,实际从系统空间取出。 这把如兰看得一愣一愣的,合着何耐曹早就准备好铁锹了? 何耐曹找了个隐秘的位置,挖开,然后把桦树皮埋进去,把原地复原,再做一点伪装。 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有挖过的痕迹。 “记住这棵树,记住这个石头,到时候找不到可千万别怪我。”何耐曹把铁锹藏起来,实际放回系统空间。 “还能走吗?”何耐曹问了一嘴。 如兰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 “我看看。” “不用你管!” “那你就这么一直躺在这?这里可是有蛇有野兽的。虽然少,但有。” 其实这女人也挺不容易的,大老远跑来这里,真不怕死。 而且性格还很倔。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我......” “别我我我了,幸亏是遇到像我这么好的人,不然把你卖了你还帮别人数钱你还不知道呢。”何耐曹没好气地道。 好人? 好人会偷看我? 好人会威胁我? 如兰实在想不通,为何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那么贪心?不说农村人很淳朴的吗? 她讨厌这个男人。 何耐曹蹲下身,抓着她的脚,裤角轻轻拉开,小脚紫红紫红的,都肿了。 “嘶~~!痛。”如兰下意识抓着他的手,让他轻点。 “忍着点,我帮你揉揉。” “等......啊~~~!” 还没等如兰说完,何耐曹开始按摩,痛的如兰咬紧牙关,昂头挺胸。 何耐曹可不管那么多,她又不是我媳妇儿,没必要怜惜。 他伸手进麻袋掏了掏,取出药草。 “我给你包扎,是要收费的。” “啊?我......” 如兰想说她没钱,钱已经全部给何耐曹了。 可何耐曹已经把药敷上去了。 嘶~~! 第74章 把地址写上,万一你赖账我找谁? “别折腾了,再这么折腾,你三天都走不了路。”何耐曹站在一旁看着,如兰非要一瘸一拐的走。 如兰忍着痛一蹦一跳的,看得何耐曹眼睛都晃了。 如兰一不小心摔倒石仔,眼看就要扑倒在地上,何耐曹一把拉住,后背贴在她身前,一阵挤压。 他半蹲,两手勾着如兰两条长腿,像背小孩一样往身上一抛。 哎呀~~! “你......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背。”如兰挣扎着。 啪! 何耐曹一巴掌过去,狠狠的。 估计那里都有五个手指印了:“你再吵,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啊~~~!我......” 如兰扶着何耐曹的肩膀,满脸委屈。 “我跟你说啊!这可不是免费的。包扎二十块,背你二十,待会结账。” 何耐曹知道她没钱,补充了句:“没钱可以打欠条。” “你......”如兰看着何耐曹的后脑勺,她实在是忍不了了,一拳打过去。 何耐曹没啥反应,只是淡淡说了句:“加二十块钱误伤费。” “你......”如何被何耐曹给气出更年期了。 这狗男人,她好讨厌。 要不是顺路,还有给的钱多,何耐曹真懒得管她。 但人是有良心这个东西的,不管是丢下她不管,或者帮忙背她回去,只要过了良心这一关,无论帮与不帮,都可以。 恰好何耐曹属于后者,帮。 如果因为他置之不理导致如兰陷入什么危险,他内心会过意不去。 人嘛!总有善良与恶的一面,也可以说是圣母。 不过无所谓,这波我赚了一千多块钱,嘿嘿! 不亏。 到了村口,何耐曹绕开路,躲开红点,把如兰轻轻放下,这里距离王家并不远。 “前面就是王家了,你慢点儿走,应该可以。” “我......我身上没钱,我给你打欠条可以吗?”如兰虽然很气,但何耐曹把自己带回来是事实,让她找到棒槌也是事实。 抛开他那无耻流氓的品行,如兰还真得谢谢他。 “啥钱?” “就是......包扎和......背我,还有......打你。” 如兰脸蛋有些红,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她想破脑袋都没料到,她会有今天。 “哦~~!那你写吧!” 何耐曹拿出从挎兜取出纸和笔,实际又是从储物空间掏出来的。 如兰一愣,她着实没料到,这个狗男人竟然有纸和笔在身上。 死财奴! 唰唰唰! 如兰拿着纸,写写画画,心里生气。 “呐!给你!” 何耐曹接过借条看了看,用手指了指:“把地址写上,万一你赖账我找谁?” “你......” 如兰拿过笔,把地址写了上去。 “这还差不多。” 何耐曹将纸条揣进挎兜:“如兰大财主,谢谢啦!” 他说完便离开了现场。 这借条,他完全出于好玩。 秦如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透着复杂,她不知道该感谢何耐曹还是讨厌何耐曹。 最终厌恶占据了上风,她始终讨厌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如兰,你跑哪儿去啦?我到处找你。”林伟军从不远处跑来。 “我没事。” “你脸上咋受伤啦?”林伟军抓着他的手,满脸心疼:“你看你的手,咋伤成这样。” “还有你的脚?......” “我......我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如兰随便找了个理由。 她可不敢把刚才与何耐曹发生的事情说出来,难以启齿。 “来!如兰我背你。”林伟军俯下身,结果如兰却拒绝:“我......我自己可以走。” 如兰走了两步,还真可以走,就是慢了一点而已。 这药草,还挺灵验。 林伟军看着如兰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恼火。 虽然是未婚妻,但一次抱抱都没有,最多只能牵牵手。 嗐! ......... 何家。 何耐曹还没进院子,便看到一道傻逼人影——王西勇。 这狗东西又来了。 “你来嘎哈?”何耐曹站在院门冷冷问道。 他说话间,余光瞥进院子,顿时一愣。 只见何爹拿着一条比命还长的棍子杵在手中,坐在院子中间,霸气外露。 难怪这狗日站在门外,原来是进不去。 “何耐曹,我是来给你送赔偿金的。”王西勇双手负背,板着个脸。 他心里窝火,与何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这老何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哦,给完就走吧!”何耐曹没好气道。 他知道王西勇肯定没憋好屁。 王西勇没掏钱,轻笑两下。 呵呵! “阿曹,你知道的,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哦?王西勇你还有这心肠啊?我咋没看出来?” “你......” “有屁快放!”何爹提着棍子往这边靠近。 王西勇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好!我直接开门见山了。你强奸我未来儿媳这件事情,我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报案了,明天警方就会到东屯来。” “如果你们识相的话,就把棒槌交出来,这件事情我可以不与你们计较。” 王西勇有九成九的把握,将何耐曹抓去劳改。 昨天廖娘说了,明个儿一早会把晓芳带过来。 “不管阿曹你如何狡辩,我未来儿媳是你玷污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只要警方一到,你就等着被抓去劳改吧!” 闻言,何爹心中一惊,这王西勇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难道阿曹隐瞒了事实?其实阿曹真与晓芳发生了关系?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他侧头看向自家儿子,发现自家儿子皱着眉,神情严肃,很冷。 何爹心头顿时涌出一抹担忧,该不会是真的吧? 何耐曹皱眉并不是因为晓芳这件事,而是王西勇这个人,三番五次,一次又一次在挑战他的底线。 明天警方来是吧? 行!很好! 那就让你尝尝被自己报的警,然后被警方抓走是啥滋味。 要是明天警方不处理王西勇,那么他就要动手——埋。 至于玷污王晓芳这件事,他百分百确定,那层感情膜,他没捅破。 呵呵! 他们的表情,王西勇很满意。 “阿曹,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真的棒槌交出来,你与晓芳这件事儿,我保你平安无事。” 第75章 暴打 何耐曹很好奇,王西勇到底哪来的自信,一口咬定是自己玷污了晓芳? 如果往好的方面想,何耐曹没啥事,自己压根没干。 如果往坏的方面想,晓芳可能与另外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然后嫁祸给自己? 说实话,这些何耐曹都不怕,他有应对方案。 你以为我是这么好污蔑的?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时间一过,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王西勇点上一根烟,正划动火柴时,何耐曹一脚踹了过去。 噗! “哎呀~~!你个王八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西勇被踹到地上,连滚带爬逃走。 “你给我等着,等着坐牢吧!”他一边跑一边喊着。 “老头,棍子给我。”何耐曹拿过棍子,追了上去。 今天不打他几棒子,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王西勇回头一看,脸色骤然一变,这王八犊子竟然追过来了? “来人啊!何家打人啦!” 啪! 何耐曹一棍棒打在他的肩膀上,后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啪! 何耐曹又是一棍棒子过去。 嗖! 他最后一棒子猛地一戳王西勇后背。 这时候,有人围了过来。 “哎呀~~!何家小子打人啦!快叫民兵队来!”王西勇大叫。 何耐曹冷哼一声。 哼! 有人围过来更好,立人设,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我何家。 “王西勇!我告诉你!要是你以后再敢欺负我家人,我让你死!” 他这句话说得很大声,不是说给王西勇听的,而是围观的众人。 目的是让大伙知道,我何耐曹不是人人都能欺负的。 啪!...... 何耐曹没下重手,但也不轻,专挑禁打的地方下棍子,打得王西勇皮开肉绽。 很快,民兵队过来了。 “哎呀~~!元海啊!你得为王叔做主啊!这王八.....” 啪! 王西勇想说王八犊子,结果犊子还没说出来,何耐曹一棍棒下去。 “阿曹!住手!”田元海连忙制止,把他手中带血的棍子抢了过来。 “哼!这王西勇个王八犊子,一点素质都没有,还骂人!艹他娘的!” 何耐曹对王西勇大喊:“敢欺负我妹妹,敢欺负我老头子,敢污蔑我!妈了巴子!” 他说话间就要冲过去,田元海与两名民兵连忙拦住。 “阿曹,你冷静点!”田元海劝架。 “这王西勇欺人太甚,我要弄死他!放开我!”何耐曹疯狂挣扎,三人差点没按住。 众人看到这一幕,连连后退,吓得不轻。 这傻子,以后谁还敢惹啊? 这时,何爹也过来拉架:“阿曹,差不多就行了!下次再打!” “哼!” 何耐曹这才停下挣扎,三人也缓缓松开。 王西勇躲在人群里,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这何耐曹不是傻子,是个疯子。 没等田元海说话,何耐曹率先说道:“刚才,王西勇又来我家闹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我家老头子可能就被他欺负了。” “你......”王西勇捂着伤口,浑身都痛。 “王西勇你个王八犊子!你再哔哔试试?!”何耐曹说话间又冲了过去,还好被田元海三人反应够快,一把拉住。 “行啦!王叔你咋又上人家院子闹事?”田元海说道。 “我......我只是去给赔偿医药费而已。” “王西勇,你他娘的!蹲在我家院子整整一个小时,你管这个叫送医药费?!” 是啊!交个钱而已,给了不就完了吗? “我......”王西勇哑口无言:“我......我认栽。” 他说完扭头就走,何耐曹大声喊住:“站住,给我老头子道歉!” 啊? 王西勇懵了,道啥歉啊? 现在被打的是我啊,还要我道歉? 他娘的,何耐曹简直欺人太甚。 王西勇打死都不会给何家道歉的,他绝不。 下一秒。 “老何,对不起,是我错了。”王西勇语气恭敬道。 只因田元海三人紧紧按住何耐曹,不按住的话,他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打人。 疯狗!这他娘的是疯狗。 王西勇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等明天警方来,我看你个傻子还咋蹦跶。 “王西勇,你他娘的不会道歉是吧?弯腰不会是吧?!”何耐曹怒骂道。 王西勇见此情形,咬了咬牙,对老何弯腰道:“老何,对不起!” “唉~~算了死了!下次别来我们何家惹事,不然有你好看。” “哼!” 何爹双手负背,挺直腰杆。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硬气过。 等人散去后,何耐曹给每人递了一包烟:“元海哥,这烟是我在路边捡到的,抽不完,你们拿去尝尝。” “呵呵!好。”田元海也无奈,被人使唤了,不拿白不拿。 何爹也从里屋跑出来:“我这里也捡到三包,你们也尝尝。呵呵!” 田元海想不拿都不行,硬塞的。 “阿曹,下次别这样搞。” “元海哥放心,只要别人不惹我,我绝对不会惹别人。”何耐曹保证道。 “那就好,我先去忙了。上次跟你说的,好好考虑下。” 田元海说了声便带着人离开。 “阿曹,啥事啊?”何爹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问道。 “元海哥找我加入民兵队,问我有没有兴趣。” “民兵队好啊,干活少一些。” 何爹觉得不错,总比阿曹整天下地干活强。 何耐曹摇摇头:“过两三年先吧!我有自己的打算。” 三年后,人民公社一开,他也要上工了。 如果你单干,那就是与集体对着干,对着干你就是资本ZY的尾巴。 但何耐曹不想下地,也不希望家里人太苦。 妹妹身子骨弱,但头脑灵活,可以培养会计,记分员,或者其他。 媳妇虽然喜欢劳动,但还是别让她下地,带带孩子也好,或者培养其他技术。 这得看看媳妇的擅长与意愿,总之不能让她受苦。 还有何爹,找个时间让他学习拖拉机,或者其他的技术技能,总比整天在地里干活强。 至于自己,还是以打猎为主。 与民兵、大队干部搞好关系,给点好处,或者以每日交钱给集体,然后不上工,到山上混打猎。 再不济,就弄个为集体狩猎,然后打到的猎物上缴给集体,多的偷偷藏起来。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慢慢来。 未来几年,粮食重中之重,得屯多点粮食。 (温馨提示:本书主打农村打猎养家,不打算写县城发展。) (本书尽量接近当时的时代变化,逻辑性较强,爽点可能照顾不到,望各位担待。) 第76章 (加更)绑架 王西勇先去了一趟老奎(赤脚医生)那里,处理伤口。 然后一瘸一拐回到王家,一路思考。 他娘的何家真是不怕死? 王西勇越想就越气。 他灵机一动,既然拿棒槌是为了钱,那直接拿钱不就好了? 对啊! 这笔巨款不就在自己家里吗? 咋没想到呢? 他一不做二不休,干一票。 ......... “哎呀当家的,你咋成这样了啊?”王婶眼眶泛红。 “我没事,你踩单车去一趟西屯,让他们过来。”王西勇眼神阴郁,他让把头队其余成员过来,上山一趟。 ——挖棒槌。 “王叔,你咋啦?谁打的?”林伟军从如兰的客房出来。 “还不是那何家,那该死的何耐曹,简直欺人太甚。” 王西勇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添油加醋,就说何家看不得王家好,见人就打。 “这个何耐曹,竟如此蛮不讲理?那棒槌的事情......”林伟军最关心的问题。 “放心!我已经让我老娘们去叫人了,人一到,马上出发。” “那敢情好啊!呵呵!” “不过......” “不过啥?王叔你说。” “不过我还缺两个人手,需要你和如兰帮忙。”王西勇脸色为难。 “这......” “就拿点东西,祭拜一下山神,不需要你干其他的,很轻松。” “不是,我倒无所谓,但如兰她受伤了,恐怕上不了山。” “受伤了?那你一个人去也行,如兰让我老娘们照顾。” 王西勇盘算,钱一定在男人身上,到时候再解决如兰就行。 “可是......” 林伟军还是不放心,毕竟她是自己未婚妻,别人她信不过。 “王叔,我还是留下来照顾如兰,她怕生。” “这样啊......” 王西勇陷入思考,那得更改一下计划才行。 他思来想去。 这两人,一定要在明日警方到达东屯之前,处理掉,不然钱可能就拿不到了。 要么干得干净利落,要么不干。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别去了,等我把大棒槌挖回来。” “好啊!那就辛苦王叔你了。” “诶~~哪里话......” 两人在堂屋闲聊。 一个半小时后,王婶骑着自行车带着人回来,是之前的把头队成员。 整装一番,王西勇带上专业工具,带着四人,前往大木山方向。 林伟军目送他们离开。 嘿嘿!棒槌终于开挖了,他的心愿很快就能达成。 “伟军。”如兰在客房喊了一声。 “咋啦如兰,是哪里不舒服吗?” 如兰摇头:“我没事。” 刚才把头队的事情,她在客房听到了,这是好事,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伟军,我们现在就走吧!” 林伟军一愣:“如兰,你到底咋啦?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有我在,你害怕啥?” 他想不通,如此重要的棒槌,连一天都等不了吗? “王叔现在已经上山挖棒槌了,相信很快就能回来,咱们再等等。” “可是......”如兰很想告诉林伟军,她买到棒槌了。 “如兰,就算要走,你也要考虑一下你的伤势不是?再住一晚上吧!说不定王叔今晚就能回来。” 如兰下地走了几步,确实有点痛,虽然有马车,但也颠簸。 “好吧!那你得答应我,无论王叔能不能挖到棒槌,今晚回不回来,明天我们一早就离开这里。” “这......好吧!”林伟军先应声,能拖就拖,至少拖到王叔回来。 希望希望今晚能把棒槌挖回来。 ......... 时间一晃而过。 黄昏。 王西勇强忍着疼痛,带着把头队回到东屯,笑容满面。 这次上山有收获,挖到了一株大棒槌,一株小棒槌。 “王叔,你挖到啦?” “嘿嘿!那当然,也不看看谁出手。”王西勇笑着回应。 “你们先回去,规矩照旧,改天再分。” 他将四名把手打发走,现场只剩下王家夫妇与林伟军。 “王叔,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心里着急,找了那么久的棒槌,终于找到了。 “现在不能看。” “为啥?”林伟军不解。 “这是祖传规矩,挖出来必须要放八个小时,不能见光,否则会失去药效。”王西勇表情认真,看起来不像作假。 八个小时......等到明天破晓,也来得及。 “伟军啊,我知道你们着急,但也不急于一时啊!”王西勇安慰道。 “对对对!不差这几个小时。”林伟军觉得有道理,不就区区几个小时嘛?他等得起。 “来!今天我特意打了两只野鸡,开开胃。咱俩今晚得好好喝一杯。” “嘿嘿!好啊!” 林伟军也好喝酒,也好几天没吃肉了,顿时来了兴致。 帮忙烧菜做饭,杀鸡拔毛。 ......... 入夜。 饭桌上坐着四人,只有王力舟在房间,伤势太重,不方便吃饭。 “来!干!” “干!” 林伟军与王家夫妇举着酒碗,王西勇看向如兰:“你不喝点吗?” “我......我脚受伤了,暂时不想喝。” “呵呵好吧!” 王西勇也不气馁,大家齐齐干杯。 王西勇与林伟军夸夸其谈,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 “伟军啊!我与你一见如故,你简直就是我的知心啊!” “是吗?哈哈哈哈!” “来!干!” “干!” 两人又是一碗酒下肚,把林伟军喝的不省人事。 噗通! 林伟军趴在桌上,叫也叫不醒。 “伟军......伟军,继续喝啊!”王西勇放下酒杯,连续唤了几声他都没反应。 他看向王婶,王婶立即明白过来,从炕琴取出绳子与一块碎布。 堵住林伟军的嘴,然后绑起来,运到地窖。 两人忙活完,再将手伸向客房里的如兰。 如兰早早就离开了饭桌,回房睡觉去了。 咚咚咚! “如兰,你睡了没?” “王婶?咋啦?”如兰还真睡不着,内心好乱。 “哎呀!你哥伟军喝醉了,如兰你能不能出来照顾他一下啊?” “啊?” 如兰犹豫了几秒。 说到底,林伟军是她的未婚夫,理应由她照顾。 而且表面是兄妹,也合情合理。 嘎吱! 如兰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块碎布,她被堵住嘴巴,双手被王家夫妇按住,三下五除二绑了起来。 第77章 让儿子下来,把她给办了 唔唔唔~~~! 如兰瞪大双眼,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 何耐曹是对的,王家不是好人...... 呜呜呜~~~!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被人强行带到地窖,里面黑漆漆一片。 歘啦~~! 王西勇划动火柴,点着油灯。 漆黑的地窖,瞬间被火黄的灯光填满,倒映出两道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一个醉晕,一个唔唔哭泣。 如兰看着王叔王婶,他们的表情透着冷漠,眼中写满贪婪,与之前的人设天差地别。 伟军为何不听我的意见? 如果林伟军听如兰的提议,他们已经拿着棒槌离开东屯了。 她今日就不会与何耐曹发生那样的事情,更不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老婆娘,搜身。” 王西勇不废话,直接搜林伟军的身,王婶搜如兰的身。 半晌过后,王西勇手里拿着几十块钱,眼里冒火。 “妈了个巴子!才几十块钱?还想买大棒槌?玩儿呢?” 他盯着如兰,越看越气。 如兰的身子,浑身都搜了个遍。 然而,她身上连半毛钱都没有。 扯! 王婶把如兰口中的碎布拿掉,如兰想大喊救命,可她忍住了。 要是刚开始,她可能会这么做,但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她冷静了些许。 王叔王婶能把她带到地窖,那一定是密不透风,空气中隐隐掺杂着一股霉味。 要是大喊,不但于事无补,还可能会被暴打,甚至被杀死。 “钱在哪里?”王西勇直接步入正题,不装了。 “我没有钱。” “没有钱?没有钱你来东屯买棒槌?玩我呢?”王西勇声音透着怒意。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女人出去过两次,一次说出去走走,第二次一大早就出去,就是今天。 “何耐曹那株棒槌,你买了?”王西勇试探性地问道。 他说话间,双眼死死盯着如兰,试图在她的表情上看出破绽。 果然,如兰瞳孔一缩,双眉微微高扬。 王西勇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 “我没有。”如兰当即否定。 啪! 王西勇一巴掌过去,如同宣泄着先前被何耐曹暴打的情绪。 如兰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五个手指印。 她轻轻抽噎,不敢大声。 “说!你是不是买了何耐曹那株棒槌?!”王西勇声音很大,完全不怕声音透出地窖。 这地窖是他们亲手挖的,而且非常隐秘,他敢说,除了王家人,绝对没人能找到入口。 “没有,我没有。”如兰的声音带着颤音。 她不能说,她答应过何耐曹,不能告诉任何人。 就算没答应何耐曹,她也不打算告诉王西勇,因为爷爷需要棒槌。 “不说是吧?好!很好!个个都跟我作对是吧?” 啪! 王西勇反手又是一巴掌,如兰整个脑袋磕在泥墙上,嘴角渗出鲜血。 “说不说?!” 啪!...... 王西勇足足打了七八下,如兰直接被打晕过去。 “妈了个巴子!” 哗啦啦! 王西勇怒骂,一瓢冷水泼在如兰的脸上,还有林伟军。 咳咳咳! 如兰咳嗽出声,她感觉自己的脸,好痛。 一旁,林伟军迷迷糊糊醒来,酒意仍在。 “诶?如兰?呵呵!我做梦都梦到你,嘿嘿!你咋啦?” 林伟军说着胡话,见如兰在哭泣,他顿时皱眉,看向火光方向。 “王叔?王婶?你们咋也在这?” 林伟军动了动身子,好像动不了,低头一看,被绑住了。 王西勇俯视着他,怒意更甚。 但他还是强压愤怒,脸上忽然挂起笑容:“呵呵呵!伟军啊!想不想跟如兰洞房啊?” 刚才,两人喝酒的时候,他从林伟军身上套了不少情报。 得知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妹,而是未婚夫妻。 而林伟军很喜欢如兰,王西勇一把年纪,这些看得透彻。 “想!当然想!”林伟军醉意上涌,甚至以为在做梦。 “呵呵!那我成全你,只要你告诉王叔,你们买棒槌的钱放在哪,我就让你跟如兰洞房?” “真的?” “当然,我们现在在梦里,梦里可是啥都能做的哦。” “呵呵!那好啊!我早就想跟如兰洞房了。”林伟军迷迷糊糊,也不知道醉了几分。 “那你告诉王叔,钱放在哪儿了?” “在......在如兰身上。” 如兰听到这话,心都凉了。 她对林伟军很失望,两眼一闭,泪珠滑落脸颊。 这里,如兰逃出去的概率极低。 这一劫,她凶多吉少。 王西勇脸色瞬间一变,他看向如兰:“说,钱到底藏在哪儿?” 王婶再次搜身,连外套都扒得乱七八糟,硬是没摸到一分钱。 “钱我弄丢了。” 如兰停止哭泣,现在她很冷静。 她很清楚,如果把棒槌说出来,她一定活不了。 倘若不说,她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只因明日会有警方到来,那是她的希望,这是她此刻的想法。 “你他娘的,还嘴硬是吧?”王西勇扬起手,被王婶阻止了。 “当家的,别打了。再打就破相了。” “破相咋啦?我还要杀了她!”王西勇怒道。 如兰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她第一次在生死间徘徊,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看如兰不是挺好看的吗?” “好看又咋啦?” “让她给力舟生孩子。”王婶直言不讳。 王西勇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想到儿子。 “好!就让这女人做我儿子的媳妇,让她给我们王家生孩子!” 如兰瞬间如遭雷击,她不要这样,如果给恶魔生孩子,她宁愿死。 “啥!?王叔王婶,你们竟敢打我媳妇的主意!?”林伟军总算有些清醒了。 噗! 王西勇一脚踹到他身上,怒道:“你他娘的就是个窝囊废!钱竟然不是你管的?要你有啥用?” 噗!噗!噗! 王西勇蹬起脚,往林伟军的身上、脸上,狠狠踹,仿佛在发泄。 踹了十多脚还不够,他抄起棍棒,狠狠砸。 嘴里还喊着:“何耐曹给我去死!死!死!” 滋~~! 鲜血溅到如兰的脸上,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伟军被他们暴打。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如兰哭着呐喊。 “当家的,算了。”王婶连忙拉住:“别吓到儿媳了。” 哼! 王西勇把棍子一扔,冷哼一声,气消了大半。 “让儿子下来,把她给办了!” 第78章 烂破鞋 “让儿子下来,把她给办了!”王西勇冷哼一声。 听到这话,如兰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她怕,她害怕。 “力舟的还不能下炕呢!过两天也不迟啊!”王婶劝解道。 王西勇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 他俯下身,语气忽然平和。 “如兰,只要你乖乖听话,把钱说出来藏哪儿,我不但不打你不骂你,还给你吃好喝好。说不定我还会放了你。” 但下一刻,他话锋一转,语气渐冷。 “可你要是不说,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王西勇凑近了几分,如同恶魔般在如兰耳边低语:“比如让十个八个糙汉来把你......” 他说得极其残忍,毫无人性,话语中全是污言秽语,威胁。 如兰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不停摇头:“不......不要!我说......我说!呜呜呜~~~!” “这不就对了嘛!”王西勇露出得逞表情。 “我从蒙面人......买了一株棒槌,然后我把棒槌埋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想着走的时候挖走。” 如兰说话的时候,王西勇一直看着她,看样子如兰战战兢兢的样子,不像说谎。 “蒙面人?”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何耐曹。 “他有多高?”王西勇当即问道。 “大概有......有一米八。”如兰哆哆嗦嗦,说话断断续续。 “他有说什么吗?是什么样的声音?” “他......他很少说话,价钱都是打手势的,呜呜呜~~~!”如兰一边哭着一边说。 王西勇咬牙切齿,钱居然没了? “那棒槌你藏哪儿啦?” “在......在林子里。” “哪个林子?” “我......我不知道,我随便埋的。” “耍我是吧?!”王西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脑袋摁到墙上。 “呜呜呜~~!我真不知道,我对这里不熟。” “当家的,别太激动。”王婶让王西勇松开手。 “如兰啊,咱们粗人,你别怪王叔。”王婶帮如兰整理头发,还帮她抹眼泪。 “那你还记得棒槌大概埋在哪儿吗?” 如兰点点头:“好像是村口的山林子,只要我到现场,我就能把它挖出来。”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不然她一定会受到非人的待遇。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是——让他们知道,没有她,他们就没办法找到棒槌。 “走!现在带她去挖!”王西勇当即说道。 “当家的,你急啥?现在大晚上的,你打着火把找啊?被巡逻的人看到你咋解释?”王婶还是比较清醒的。 王西勇也知道,就是压抑太久了,整个人都变得急躁。 “他娘的,那只能等明天了。” 王婶把碎布塞到如兰的嘴里,然后离开。 如兰看着火光渐渐远去,直到地窖封闭,地窖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呼! 她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她能走出这地窖,她就有活着的希望。 如兰转头看向右侧,那是林伟军的位置。 沙!沙~~! 她挪动身躯往林伟军靠近,用身子蹭了蹭林伟军,毫无动静。 唔唔唔~~! 她试图唤醒对方,可对方依然毫无反应。 如兰蹭了一会,也许是累了,靠在冰冷的泥墙,浑身发抖。 刚才被泼了水,地底的温度异常的冷,现在又是深夜。 她在无尽的黑暗中蜷缩着身子,感觉好冷......好冷。 ............... 次日清晨。 廖娘刚破晓就拉着大女儿晓芳来到王家。 她们进到院子,里面没有人,一股药味? “亲家?!......” 她连续喊了几声,过了好半晌,王婶才从东耳杂物间出来。 出来时满头大汗,神情慌张。 “亲家,你咋啦......”廖娘好奇地问道。 “我......我在搬动呢,呵呵呵!”王婶擦了擦汗,表情僵硬。 天还没亮,王家夫妇就想着早点找到棒槌。 谁知如兰那丫头发烧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根本认不清方向。 王西勇怒了,又把如兰打了一顿。 没办法,两人又把如兰搬进地窖。 这不,王婶在地窖照顾如兰,还给她弄了两个窝窝头与草药汤。 她给如兰喂完药汤,窝窝头也才喂了一个,结果廖娘就来了。 王婶连忙岔开话题:“你们吃了没有?” “我们在路上时吃过了。”廖娘往里屋瞅了瞅:“亲家,王哥呢?” 她现在依然叫亲家,只有投靠王家才有出路。 至于廖娘恐惧周大杨,她没那么怕了,只因她听说周大杨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好像是失踪了。 那好事啊,死了最好,省得她担惊受怕。 “他在里屋帮力舟换药呢,晓芳进去看看力舟吧!”王婶看向晓芳,目光厌恶。 要不是这女人,儿子咋会被打成这样? “换药?” 难怪有药味。 廖娘问了几句才知道,又是那该死的何家打的。 “还愣着嘎哈?还不赶紧去看看你未来丈夫。”她对晓芳呵斥道。 廖晓芳顿时呼吸不均匀,轻轻抽噎,低着头,慢慢走进里屋。 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 里屋。 “王叔。”廖晓芳喊了一声。 “嗯。”王西勇轻轻点头,擦了擦手,离开房间。 “晓芳?你终于来看我啦?”王力舟忍着痛俯撑起身:“来!晓芳,坐我这。” “我......我在这就可以。”晓芳不但没过去,还后退了一步。 这举动让王力舟失望不已:“晓芳,我为了给你出口气才被打成这样的,你后退是几个意思啊?” “过来!” 晓芳顿时被吓了一跳,不敢不从。 廖娘跟她说了,等这件事情过后,她就要嫁给眼前这个男人,不嫁也得嫁。 “晓芳,你别害怕,我就是想看看你。”王力舟直勾勾看着,怎么看怎么好看。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帮晓芳抹眼泪。 对王力舟来说,他是关心。 可对廖晓芳来说,这是害怕。 她连忙拍开对方伸过来的手,几乎是本能反应。 啪! 王力舟这几天的火气本来就很大:“你身子都被那傻子玷污了,我王力舟碰你一下就不行啦?!” 他爹可是说了,不用给任何面子廖娘,而且地窖还有个漂亮女人等着他去宠幸。 呜呜呜~~~! 廖晓芳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跑那么远嘎哈?过来!”王力舟大喊了一声,看对方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又于心不忍。 “晓芳,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想对你好......”他语气忽然温柔。 “......” 外面,廖娘听到动静也不管不顾。 王家夫妇更加不管,毕竟儿子这几天火气很大,就由他去。 烂破鞋一双。 没过多久,房间内传出廖晓芳的哭声。 第79章 审问 里屋。 廖晓芳缩在角落,王力舟用东西砸,毫不留情。 好在王力舟重伤,还下不了炕,也做不了那种事儿。 否则廖晓芳肯定打得更惨,甚至可能被侵犯。 半个小时后。 廖娘把廖晓芳从房间扶出来,脸上青红相见,鼻子也流血,手上都是淤青。 全是被王力舟用东西砸的。 “哭啥哭?以后在王家要是不听话,有你好受的。”廖娘没好气道。 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等这件事办好,她就拿着王西勇给的钱,搬到大同队长那住,好好过日子。 王西勇答应过她,事成之后,给她一百块钱。 至于女儿,她是越想越气。 那天从王家回去之后,廖娘给女儿检查身子,发现她竟然还是黄花大闺女。 气得她七窍生烟。 合着她一直被女儿给骗了,可把她害惨了。 又是被打又是被骂,整天防着周大杨,而王家人更是给她失去了信任。 早知如此,廖娘当时就不用来东屯,直接把女儿嫁给周大杨完事。 现在倒好,把警方也卷进来了。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请问,王西勇同志是住这里吗?” 门外来了三名推着自行车的正军装男子,身上挂着三八大盖,神情肃穆。 “你好你好!我就是王西勇。” “你好,是你报的案?” “是的是的,里面请!”王西勇恭恭敬敬,把三名男子请进里屋,好茶招待。 还贴心给他们派烟,递白面馒头,供他们吃喝。 正好,他们也还没吃早餐。 ............... 半晌过后。 “事情就是这样,这何家简直丧心病狂,不单把我儿子打成重伤,还把我老娘们也打了,我也被打成这副模样,你看。” 王西勇还昂起脸,撸起袖子与后背衣服给他们看伤势。 啪! 王西勇一拍桌子:“前些日子竟把我未来儿媳给强奸了,畜牲啊!何家人就是畜牲!” “嗯!大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像这样的人,必须严惩,拉去终身劳改。” 警方有人做笔录,三人听得气愤不已。 这何耐曹,当真是畜生不如。 不过他们也没全信,一切等调查清楚再定夺。 “这东屯大队长现在在哪儿?还有民兵队,以及主犯何耐曹的住址。”帽子(警方)询问,有些事情需要对接与了解。 王西勇一一告诉,还派人把他们叫来。 一个小时后。 王西勇带着廖娘母女与帽子、民兵队田元海、东屯大队长,以及妇女主任刘大妹,前往何家。 后面着许多看热闹的人,还有些上着工也过来凑热闹,几十号人,浩浩荡荡。 ............... 何家。 “哥!他们来了。”何小慧站在院门看向路口。 “嗯呐!你和嫂子先进屋。待会有事再叫你们。” “哦~~!” 院内,只剩下何家父子俩。 他们今天哪儿也不去,就等着帽子叔叔来。 很快,院门走来一大群人。 “谁是何耐曹同志?”帽子按照程序走,该问的问。 “我就是。”何耐曹往前一站:“请问有什么事吗?” “阿曹!你明知故问!你个畜......”王西勇站出来怒道。 帽子向王西勇摆起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王西勇同志,你们先别乱说话,问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再说。” 看到这一幕,何耐曹心里放心不少,这次来的人,应该很公正。 他就是担心帽子与王西勇有挂钩,偏向王西勇,那事情处理起来就费事很多。 “各位里面请,喝杯茶水,慢慢谈。”何耐曹做出请的手势,余光扫过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廖晓芳身上。 他有些错愕,几天不见,廖晓芳咋伤成这样? 虽然戴着面巾看不清面容,但额头与手臂露出淤青,还是新鲜的。 群众望着他们进屋,面面相觑,啥情况也不知道。 都在猜测,何家到底犯了啥事? 不过也有知情人,略知知一二。 毕竟上次王西勇来闹事,他们都看见了,还说何耐曹强奸他王家未来儿媳。 现在这情况,何耐曹强奸王家儿媳,八九不离十了。 连帽子都来了,那还有假?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 堂屋内。 桌子上摆着香烟与茶水,两名帽子叔叔坐在何耐曹的对面,一个拿笔,一个问话。 而廖晓芳与一名女帽子则进到里屋,隔开审问。 至于何爹与王西勇、大队长等人,等在外面等候,顺便挡着群众。 群众被赶到院子外面,不得靠近。 毕竟这种事情张扬出去,对受害人(廖晓芳)的影响不好。 要是受害人思想脆弱的,受不了群众舆论,甚至有可能当场自杀。 虽然那天有人知道廖娘与王西勇说起这件事,但群众也没多少人见过廖晓敏。 就算猜到大致情况,群众也不敢多言,至少在帽子面前。 当时,田元海可是特意提醒过,在不清楚事情真相的情况下道出造谣,要拉去劳改。 所以他们怕,要议论也是私下。 屋内,审问开始。 “何耐曹同志,当晚,你与受害人睡在一起?” “是。” 何耐曹回答得很干脆。 听到这回答,帽子两人对何耐曹又是厌恶又是意外。 他们不是没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但当事人无一不是慌慌张张的,哪有何耐曹这般淡定? “何耐曹同志,你当时对她做了哪些行为?请大致说一下,不要害臊,这件事情事关重要,关乎到你是否被定罪。”帽子语气认真。 “当时,我以为廖晓芳是我媳妇儿,问她也不说话。 恰好我媳妇儿那几天来事儿,我就顺着她的意。 晚上睡觉时,她让我关了灯才让我上炕。 我也没多想,因为我媳妇儿比较害羞,而且我媳妇还是黄花大闺女......” 听到这,两名帽子都奇怪地看着何耐曹,心想你媳妇儿还是黄花大闺女还叫媳妇儿吗? 可他们没打断,何耐曹继续。 “......然后抱着她的脑袋,然后......”何耐曹用最认真的语气,却说着最流氓的内容。 把两名帽子听得面红耳赤。 心想何耐曹玩得挺花啊?还说得如此正式? 脸不红心不跳的。 要知道,当时的思想是很淳朴的,这种演奏乐器的行为,还很少流传。 “就这样?没有再深入的话题吗?”帽子严肃地问道。 “没有。”何耐曹斩钉截铁。 随后,帽子询问相关的问题,都是机械般问答,时间、地点、动作、作案时长。 等等等等...... 第80章 何耐曹的假原谅 “那个......妇女主任,你过来一下。”帽子对外面喊道。 受害者与被告,两人的口供基本问完了。 妇女主任刘大妹来到里屋,带着廖晓芳进房间验身。 没过一会,刘大妹带着廖晓芳从房间出来,然后跟帽子说了几句便回到院子,这里暂时不需要她。 五人围在桌子坐着。 廖晓芳与何耐曹坐在一边,对面帽子三人则检阅口供。 趁着这个空档,何耐曹凑到她耳边问道:“你咋伤成这样?谁打的你?” 廖晓芳愣愣看着他,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算是关心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会很讨厌你?”何耐曹问道。 廖晓芳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唉!” 何耐曹叹了一声:“当时,如果换作是你,你站在我的角度去看事情。我打你、骂你,是不是算轻的了?你要知道,你差点把我媳妇害死了,你知道吗?” 他把媳妇儿在山上掉进陷阱的事情,简单跟廖晓芳陈述一遍,包括廖娘设计将廖晓敏转嫁给周大杨这件事,一一告诉。 这把廖晓芳听呆了,她真不知道她娘亲做了这么多事情。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廖晓芳低着头说了句。 她这段时间睡不好,吃不好,整天浑浑噩噩的。 “说实话,当时我恨不得杀了你。但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其实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那你......还怪我吗?”廖晓芳抬眸间,眼中透着愧疚。 人......本性善良,没有人天生就是恶人。 “唉~~!事情都过去了。”何耐曹轻叹一声,重新摆正身子,不再看她。 过去?过去个锤子过。 他娘的。 何耐曹要不是担心事情恶化,他会跟廖晓芳说这么多废话? 他说这么多,都是有目的的。 何耐曹见廖晓芳精神不好,浑身淤青,走路也不太正常。 他估计廖晓芳应该被毒打了一顿,也真够可怜的。 可这与我何干? 何耐曹担心的是啥? 他担心这个逼,录假口供,甚至有可能随便找个男人来破身,再陷害自己。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廖晓芳真这么做,何耐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毕竟在这时代,证据啥的,可没那么细。 而且一旦敲定了事实,就很难改变,非常难的那种。 哪怕你再怎么挣扎,再怎么说自己是清白,那也是几年或者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所以,何耐曹演了一波戏,希望廖晓芳能良心发现。 当然,何耐曹也不是没有后手,只是事情会麻烦很多。 而且时间一长,议论满天飞,就算你不没强奸,那别人也会防着你,在你背后指指点点,让你与你的家人,不得安宁。 “何耐曹同志,你确定你提供的口供没有作假?”帽子两手放在桌上,十指相扣,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或者......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何耐曹目光坚定,他知道,帽子在给他机会,让他坦白从宽。 “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但我想说,人在做,天在看。” “呵!好一个人在做,天在看。” 帽子把资料拿在手中,沉声道:“根据受害人的口供,当晚除了她用嘴咬你之外,她还说是你在睡梦中把她给那个了。” “事后的第二天早上,你还把她打了一顿。” “而且刚才经过妇女主任对受害人进行身体检查,确定受害人已经破身。” “并且,王西勇与廖娘的口供,同时指向你。而你的口供,竟然只是单纯的演奏乐器?” 帽子把资料放下,语气冰冷:“何耐曹同志,既然你刚才那么肯定的说没有对受害人实施强奸,那么我想听听,你的辩解。” 果然,这个逼要陷害我。 艹! 何耐曹在心里怒骂,但表情却管理的很好。 “我可以说说其他事情吗?” “与本件事情有关联的,都可以作为参考证据。”帽子回道。 “当日,廖娘与廖晓芳来我何家,她们趁我与老头不在家。 当妹妹去洗澡时,廖娘利用这个空档,哄骗我媳妇儿回西屯,骗我媳妇儿说我本人也在西屯。 同时......廖晓芳偷偷溜进我的房间,然后装病......” 何耐曹把事情的大概经过陈述一遍,连同廖娘将媳妇儿转嫁给周大杨的事情,媳妇儿差点丢了性命的事情,也一并告诉。 帽子三人齐齐看向廖晓芳。 此刻的廖晓芳目光呆滞,愣愣的,就像发呆。 她还沉浸在刚才何耐曹说的那番话当中,是她害了妹妹差点死掉,差点让妹妹转嫁给周大杨。 也不是说廖晓芳有多善良,而是这几日,她亲身体会到廖娘对她态度的转变。 当自身有价值时,廖娘会对她很好,当自己没有价值时,或者廖娘遇到事情时,廖娘会第一时间把她推出去,然后选择自保。 而且昨天,廖娘竟然想办法实施破她的身子,说这一切都是何耐曹逼的,还说为了她好。 廖娘说了一大堆何耐曹的坏话,安慰的话,还有王家的好话,以及周大杨的无形威胁。 廖晓芳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她根本不最清楚这件事情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与多大的舆论风波,甚至不清楚她以后的人生会是怎样的。 随后,廖娘把她带去王家。 廖晓芳想了一路,为何自己会变成这样?为何她娘亲会如此狠心? 直到她被王力舟暴打,廖娘也没有管,还恶语相向。 从那一刻开始,廖晓芳的思想出现动摇。 她应该这样做吗? 为什么娘会牺牲她来成全她? 妹妹就是一个例子。 以前,她对妹妹是不好,但没有到不给饭吃,或者打妹妹的地步。 自从妹妹嫁过去以后,廖晓芳担当了她的角色。 每天做家务,有时候做不好还会被娘骂...... 有时候她在想,原来妹妹一直都这么苦...... “廖晓芳同志?” “啊?”廖晓芳被帽子唤醒。 “廖晓芳同志,方才何耐曹说的事情,是否属实?”帽子问道。 第81章 公开审问——开始 “廖晓芳同志,方才何耐曹说的事情,是否属实?” “属实。”廖晓芳微微点头。 帽子有些错愕,这些证据对着你这么不利,你还点头? 难道......刚才她被何耐曹威胁了? 刚才,何耐曹对廖晓芳说悄悄话,帽子都看见了,就是不知道说了啥。 “廖晓芳同志,如果有人威胁你,或者拿家人恐吓你,请你不要害怕,我们给你做主,保护你。”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刚才何耐曹同志所说的证词,是否虚言?” 廖晓芳再次点头:“是真的。这件事,我妹妹,还有何叔、何小慧,都可以作证。何耐曹说的都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几秒才再次开口:“并且,何耐曹先前的话也是对的,我与他并没有发生关系。他也并未对我做出过分的事情,是我欺骗了何家一家人。” “那这份口供?”帽子拿着资料问道。 “是我伪造的,为了陷害何耐曹而录的假口供。”廖晓芳说的很认真。 她想清楚了,与其嫁给王力舟,她宁愿自杀。 何耐曹很意外廖晓芳的回答,干脆得有点不真实。 其实他刚才与廖晓芳演戏,心里也没底,但最起码能起到一个扰乱的作用。 可没想到她竟然全部承认了。 算她有良心。 帽子三人面面相觑,受害人的言行太过反常。 从廖晓芳的伤势来看,应该是前不久发生的。 结合何耐曹刚才的举动,他们有理由怀疑,是何耐曹暗中殴打受害人,并且言语威胁。 先终止被告人与受害人的审问。 他们当即将两人隔开,然后把王西勇与廖娘叫进来,单独谈话。 “廖大娘,请问你女儿身上的伤势,是怎么回事?”帽子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是何耐曹打的,那么他们刚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受害人被威胁了。 “呃~~是她不小心摔的。”廖娘支支吾吾,有些不自然。 “摔的?” 帽子眼神微眯,心想廖娘也被威胁了吗? “廖大娘,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被......被何耐曹那畜牲打的。”廖娘没敢说是何小慧打的,直接污蔑何耐曹。 “那我再问你,你女儿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帽子检查过受害人的伤势,怎么可能是摔的? 嘶~~! 廖娘略微思考,还是没敢说实话:“真是她自己摔的。” “哦~~!行!你先出去一下,有事待会再叫你。”帽子觉得再不用问其他了。 他从廖娘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廖娘在说谎,并且没有被威胁的成份。 随后,审问王西勇。 当问到王西勇时,他也是说廖晓芳的伤势是自己摔的,还数落了一大堆何耐曹的话。 来之前,他与廖娘早就通了水,口供必须一致。 可有一件事情王西勇压根不知道,那就是廖晓芳根本没有被何耐曹玷污,他一直蒙在鼓里,他坚信何耐曹就是强奸犯。 最后审问受害人。 “是王家王力舟打的。”廖晓芳如实回答。 她把被打的经过说了一遍,说王力舟是如何如何打她的。 帽子三人拿着资料相互一看,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啊! 搞不好何耐曹还真是清白的。 为了证实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帽子重新单独审问廖娘与王西勇。 这也是为了证明受害人如今的状态,到底清不清醒,正不正常。 要是受害人状态不正常,那今日就不能继续审问。 “廖大娘,你如实回答,你女儿的伤势到底是谁造成的?”帽子说话的语气已经变了,不再是试探性,而是质问。 “廖大娘,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要是我们发现你提供的是假信息,你将被扣上诬告罪的帽子......”帽子用言语恐吓她,诈她。 廖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出实情:“是王西勇的儿子王力舟打的......” 王西勇也被帽子诈出实情。 帽子说廖娘与受害人都说是他儿子打的,那王西勇还有啥话可说? 直接承认。 帽子三人拿着资料商讨,重要的信息已经掌握了,并且确定受害人的精神状态没问题。 那么可以进行最后一步。 一张桌子坐着九人,由于椅子不够,坐的都是东凑西凑,还有拿东西垫着的。 何家父子、东屯大队长、妇女主任刘大妹、民兵田元海、受害人廖晓芳,以及帽子三人。 至于王西勇与廖娘则站着。 外面的观众竖起耳朵,他们虽然被两名民兵隔在外面,但探知欲更甚。 公开审问——开始。 “受害人廖晓芳,请你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细讲一遍。”帽子语气严肃。 廖娘站在廖晓芳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裳,示意别乱了岔子。 因为她隐隐感觉到情况不对。 廖晓芳知道,她娘想让她污蔑何耐曹,可她已经想通了。 以前,她总是听廖娘的,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都言听计从。 可这一次,她想做回自己。 “何耐曹并未对我实施强暴行为。” 此话一出,廖娘与王西勇面面相觑,眼中透着茫然。 特别是王西勇,他简直不敢相信,廖娘明明跟他说,廖晓芳被何耐曹玷污了的啊。 而且在王家时,廖晓芳也曾说过,自己确实被何耐曹玷污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廖晓芳说谎,她已经被何耐曹玷污了。” 王西勇指着何耐曹,怒道:“一定是他威胁廖晓芳,胁迫她这么说的!” “我胁迫?怕不是你们合起来胁迫廖晓芳吧?”何耐曹反怼一句。 “你......你胡说八道!你就是个强奸犯!!” 王西勇的声音很大,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啥?何耐曹竟然是强奸犯?不会吧?还真是啊?” “我滴个娘啊!挺帅的一个小伙子,咋干出这样一档事儿?这还是人吗?” “是啊!不把猪肚翻出来,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东西。”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肃静!都别吵!何耐曹是不是强奸犯,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帽子队长从裤腰掏出一把盒子炮,啪一声拍在桌子上,众人狠狠咽了口唾沫。 “没有问你们话的时候,别乱出声,好吗?” 他的语气温和至极。 (今天码字码不动了,先两章,晚点看看能不能加更。) 第82章 两极反转,真相互换 何耐曹有些诧异。 办个案子而已,这队长竟然带盒子炮出来,这人不简单啊。 怕不是哪个大人物觉得好玩才来办案的吧? 嗒! 何爹一手搭在何耐曹的肩膀上,两人露出淡淡的微笑。 特别是何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他就知道,他儿子咋可能干这种事情呢? “廖晓芳同志,你继续。”帽子队长说道。 廖晓芳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 但...... “这件事情我是主谋。是我惦记何家的财富,嫉妒妹妹,才求我娘,让我娘配合我演这出戏的。目的就是想让何耐曹娶我,我想过上好日子。” “这些都是我自己策划的,与我娘亲无关。” 廖晓芳在两难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既能不污蔑何家,也能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听到此言,何耐曹很是惊讶,他真小看廖晓芳了,没想到她有这一面。 “对对对!是我女儿策划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廖娘几乎是脱口而出。 刚才,她很担心晓芳把她供出来,这样的话,她下半生就不用活了。 好在晓芳懂事。 “是这样吗?”帽子队长问道。 “是的。”廖晓芳当即回道。 然而,何耐曹却插了一嘴:“我有话要说。” “嗯!你说。” 帽子队长允许,同时瞪了一眼廖娘与王西勇,示意他们别说话。 “这件事情主谋是廖娘,而廖晓芳只是受害者。她被廖娘蛊惑,听信她言,才导致今日所发生的的事情。” 何耐曹为廖晓芳辩解,并非为了廖晓芳。 他想的很简单,把廖娘与王西勇一并送去劳改,廖晓芳也肯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在何耐曹看来,廖晓芳良心发现,悬崖勒马,可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善待你。 凭什么? 我媳妇儿都差点被你害死了。 要不是何耐曹有追踪雷达,他能找到廖晓敏才怪。 这份仇恨,怎能说解开就解开?说原谅就原谅? “你胡说,你......”廖娘刚想说话,只听到一声枪响。 砰! 屋顶上,瞬间落下木屑,以及一缕光线。 “廖大娘,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啊?”帽子队长冷冷地看着廖娘,后者缩了缩脖子,后退两步,再也不敢说话。 王西勇也咽了口唾沫,他刚才也想说话来着。 他娘的,这帽子咋这么狠? “浪费我一颗子弹,等会廖同志你得报销。”帽子队长重新将盒子炮放在桌面上。 “好......”廖娘不敢说不,也不敢多说。 别说他们两人,何耐曹也是微微一惊,这队长是真猛啊。 廖晓芳大口呼着气,她是真的受到惊吓了,心脏不停在跳。 刚才她在想,何耐曹为何会为她辩护? 难道他真的原谅了我吗? 毕竟我差点害死了他媳妇儿。 ............... 外面。 群众更加好奇了。 “里面到底谈了啥啊?竟然还开枪啊?” “该不会是何耐曹不服?然后辩解被制止?” “又或者不是何耐曹玷污人家,而是人家玷污了何耐曹?” “你净瞎说,那女的得饿啊?” 外面的群众,思想很活跃,疯狂猜想、讨论。 “何耐曹同志,你继续。” “好。” 何耐曹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述,包括廖娘与王西勇,三番五次来何家闹事。 甚至连妹妹何小慧被打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帽子三人终于明白了,原来王西勇先前是颠倒黑白,把何耐曹说得猪狗不如,横行霸道。 原来都不是,一切的罪恶根源,竟然是原告,而不是被告。 现在两极反转,真相互换。 “王西勇与廖娘以我玷污廖晓芳为由,多次诬陷于我,导致我清白受损,让邻里乡亲都以为我是一个流氓、强奸犯,让我蒙冤。导致我家人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有时候都不敢出门。” 何耐曹语气认真且透着火气:“请帽子队长让他们还我清白,为我攻开澄清。” “澄清”,很有必要。 这澄清能为自己洗清罪名,让舆论消失,这是必要的。 “嗯~!这件事情我们会着重调查。请何家人放心,若你说的是事实,那我们一定会为你证清,将他们......什么什么,送去涝盖......” 帽子队长此话一出,廖娘瞬间晕倒,王西勇张大嘴巴,满脸惊慌与茫然。 他被廖娘坑惨了。 完了,全完了。 棒槌的事情他也不能说,说的话,如兰的事情就暴露,暴露的话他可能直接死刑。 至少要保住香火。 可东屯有何耐曹这大尾巴狼在,儿子很危险,必须想办法让儿子脱身,离开这里。 “各位,何耐曹玷污廖晓芳事件。何耐曹无罪。王西勇,廖大娘,攻开P平。王西勇,廖大娘,廖晓芳,捉拿回局。” “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话说,连王西勇都不敢吭声。 廖娘直接晕死,没有话语权。 “东屯大队长,你立即召开东屯所有村民,开一次群会,务必人人到齐。让大家都知道,犯罪的后果。” “好!”大队长应声。 “那么你们着手准备,下午攻开问罪、澄清。” 帽子队长宣布:“还有,廖晓芳破身这件事,不得外扬。” 众人点头。 不管怎样,廖晓芳也算是受害者,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即便她是罪人,也没必要把她的隐私暴露。 “都散了吧!” 随着帽子队长的声音落下,大队长与妇女主任踏出堂屋,离开何家。 王西勇与廖娘、廖晓芳,则被民兵田元海带人押走,分开看守,避免窝里横。 群众追着田元海问话:“田队长,到底咋回事啊?” “是啊田队长,何耐曹到底是不是强奸犯啊?” 田元海脚步一顿,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何耐曹是清白的,并非强奸犯,请勿造谣。 第83章 都好 “谢谢你们啊!太感谢你们了。”何爹上前握住帽子队长的手,激动的不行,眼眶都有些湿润。 “别别别!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是黑的永远白不了,是白的,永远也黑不了。”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谢谢你们呐!”何爹给三人不停地握手:“正好中午,吃个便饭吧!啊?” 没等帽子队长拒绝,何耐曹连忙打配合,对房间喊道:“媳妇儿,妹妹......” 把她们喊出来准备午饭。 见何家这么热情,帽子他们也不好拒绝,也正好是午饭时间,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去哪儿吃。 “呵呵呵!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何爹还想下厨房,但何耐曹不让,让何爹去招呼他们。 “来来来!喝茶。”何爹给他们倒茶派烟,好好招待。 何耐曹和媳妇儿、妹妹,一起忙活午饭。 没一会,原来来了两名女士。 是李三妹与红莲。 “阿曹,没事儿吧?”李三妹凑近何耐曹他们问道。 “婶子,你看我们像有事的样儿吗?”何耐曹笑着道。 “好!呵呵!没事就好!” “婶子到里屋坐,老头子一个人忙不过来,呵呵!” “嗯呐!” “红莲姐,来帮忙洗菜。” “好咧!” 何耐曹毫不客气,以后是一家人,还客气啥? ............... 饭桌上,好菜好肉招待。 这把帽子队长看得有些惊讶:“何大爷,咱别这么客气啊!” 他看向屋里的环境,好差,根本说不上好,咋就这么败家呢? “肉啊,还是慢点儿吃好,可不能这么造啊!” 帽子看着桌面上的腌的野猪肉,还有灰鼠,连木耳都有,而且还有白面馒头。 这何家人,也太不会持家了,简直造孽。 “兴华同志,难得一次,我们理应好好招待,呵呵呵!” 帽子队长叫许兴华,年龄32岁,是公安里的人物,上过战场。 平时不会出这种小任务的,恰好他今天闲来无事,就过来东屯看看。 何爹笑了笑,继续道:“别看我们家不咋地,但我儿子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这不,这些都是我儿子打的,家里的补贴全是我儿子赚的。” 何爹说起何耐曹,脸上都洋溢着自豪。 许兴华有些意外,这何耐曹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小啊。 像他十九二十岁,又有媳妇儿,本事还不错,真不多见啊。 “小伙子年轻有为,可千万不能骄傲自大、到处惹事儿!”许兴华不由多说了句,也是希望何耐曹能听懂。 毕竟苍蝇不会无缘无故去叮无缝的蛋,他是这么认为的。 “兴华同志,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儿子不喜欢惹事,人特别善良,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何爹自卖自夸,他儿子怎样都是好的。 他拿出散装酒,给大家满上,边说边吃。 “我儿媳更好!嘿嘿!自从她嫁到我们何家,那是喜事连连啊!” “这不,你们也来了。” “还有我家老嘎子,特别听话乖巧,针线活,家务,全都是她们俩包的。” “还有我这位好友李三妹,和她的女儿红莲。何家能熬到今天,她娘俩的功劳最大。” “老何瞧你......净瞎说。” “呵呵呵!我说的都是实话......” “......” 何爹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直叭叭个不停,也不害臊。 他不害臊,可廖晓敏与何小慧差点没敢把头抬起来。 还有红莲与李三妹,也臊得慌。 只因何爹说得太夸张了,臭不要脸。 何耐曹也是听得一愣一愣,以前咋没发现何爹有这属性? 发癫了这是? 嗐! 反正遭罪的也不止我一个,让他飞去吧! 兴许是何爹太久没有跟人谈吐过类似话题,别看他现在叭啦个不停,他也是看人说事的。 在他心里,这里没有外人。 帽子叔叔的形象,在何爹心里特别高,特别亲切,跟自家人一样。 “兴华同志,我希望喝完这一顿,咱们还有下一顿。你有空,得多来东屯,我保证有肉吃。” “呵呵呵!好啊!嘿嘿!”许兴华常年处理事情,精神一直紧绷,也难得一次这么畅快。 “何大爷,来!干!” “干!” “来!干!” “......” 三位帽子与何爹父子、红莲,大口大口喝酒。 但也没喝多少,适量就行,因为等会还要开批评大会呢。 这一顿,大家都吃的很尽兴。 午饭过后。 “何大爷,这一顿真是谢谢你了,太有情怀了。”许兴华很喜欢这种家的感觉,有机会他还会再来这里的。 客套几句后,许兴华便带着人离开,正当他要走时,何耐曹忽然喊住。 “许同志,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有啥事你说。” “就是关于廖晓芳的事情,按照她的情况,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何耐曹问道。 不是他要问,是媳妇儿跟他说了好几次,看能不能给她姐姐求求情,毕竟姐姐还是姐姐。 但廖娘就算了,廖晓敏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了。 廖晓敏之所以有这种想法,也是因为她姐姐悬崖勒马,她感觉得到,姐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很难说,毕竟她是当事人,可大可小。但你放心,我会尽量从宽。”许兴华对廖晓芳不反感,是个知错能改的孩子。 “许同志,那真是麻烦你了。” “小伙子,你这是说哪里话啊?你家的窟窿我还没补上呢!嘿嘿!” 许兴华与何家人客套几句便离开,走时留下一个地址,有事情可以到平河镇找他。 何家人与红莲母女面面相觑,都露出微笑。 这种感觉,就像鱼骨卡在牙齿里很不舒服,现在鱼骨拔出来了,别提心里有多痛快。 “哥,待会......我也要去看群会。”何小慧抓着何耐曹的衣裳,轻轻摇晃:“哥~~!我要和嫂子红莲姐她们一起去。我不会去人多的地方的,你就让我去嘛~~!” 妹妹声音喋喋的,把何耐曹的心都融化了。 这傻妹妹还会撒娇呢? 他捏着妹妹的小脸蛋:“好好好!待会你得跟紧红莲姐她们。” 何耐曹担心群会人太多,磕磕碰碰的,何小慧就不好受,怕弄到伤口。 “耶~~!哥你最好了!嘻嘻!”何小慧挣脱开他捏脸的手,挽着他手臂,笑嘻嘻。 “就你哥好,爹不好啦?” “爹也好!嘻嘻!” “小慧,那婶子呢?” “婶子也好。” “那我呢?” “红莲姐也好,嫂子也好......”何小慧露出洁白的牙齿。 呵呵呵呵! 众人进屋收拾碗筷,有说有笑。 第84章 澄清与惩罚 下午。 东屯广场。 人山人海,比过年时闹秧歌舞还要热闹,实在太多人了。 他们望着前方。 左边站着何耐曹,抬头挺胸。 右边站着王西勇与廖娘,低头弯腰。 两者之间形成鲜明对比。 中间站着许兴华三名帽子,与大队长、妇女主任、民兵,以及其他合作社干部成员。 由他们来主持现场。 群众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叽叽喳喳,都看着高台在议论。 “他就是何耐曹啊?他不是傻子吗?咋看起来一点都不傻?” “人家都好了。我还听说人家不但不傻了,还会打猎。” “真的假的?不知道我儿子弄傻一次,会不会也这么厉害?” “......” “那不是王家王西勇吗?把头队啊!这么有钱还干这档子破事儿?真不是个人。” “是啊!我听说他勾搭那母女的,联手污蔑何耐曹,也不知道图啥。” “那还能图啥?报仇呗!何耐曹把王西勇儿子打了,又把那女的打了。” “哦~~!这何耐曹咋这么凶。” “可不!当时民兵队都拦不住,那王西勇差点被何耐曹给打死了,还好王西勇及时给何爹道歉,不然可有大事了......” “......” 许兴华忽然大喝一声,全场逐渐寂静。 然后宣布相关的事情,一切从简。 “......” 事件经过,省略几百字...... 下午五点。 帽子三人前往王家......发现人去楼空。 连王婶人也不见了,重要的物品也没了,钱也没找到,二八大杠也没了,连地窖也空空如也。 至于廖娘的家,就不用去看了。 廖娘家里啥也没有,只剩下一点粗粮与一些生活用品。 这些都是廖晓芳告诉的。 她没有不被提及,这也归功于她的态度,知错能改...... 最后。 王西勇、廖娘、廖晓芳,跟随他们一起离开东屯。 并且将王家的工分送给何家,并且赔偿何耐曹十元整。 这下,东屯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何耐曹,想不认识都难。 也好,这样一来,东屯那些老鼠屎,起码能消停好长一段时间。 当日他对王西勇的狠辣也能起到震慑作用,想欺负何家的人,基本不敢乱来。 ............... 何家。 呼! “我说这烟咋这么顺?” 何爹看着手中的工分簿,还有零零碎碎的一小张一小张的临时工分票据; 以及十块钱的赔偿费与何耐曹的清白文书,脸上洋溢着笑容。 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心顺。 “嘁!之前你不是说这烟不够烈吗?”何耐曹嗤笑道。 他也在抽烟,陪何爹抽的。 平时何耐曹不抽烟,心烦或者高兴,又或者应景的时候才抽上一根。 “老何你少抽点烟,对身子不好,还教坏阿曹。”李三妹嗔怪了一句。 她正帮何爹磨农具,何爹说明天要去上工,说几天没上工浑身难受。 而李三妹伤势还没好,还需要休养几天才能上工。 “婶子,我帮你加水。”何小慧拿着葫芦勺子,她蹲在地上,慢慢倒水。 呼! “抽烟是男人的浪漫,你懂啥懂?”何爹冷不丁的来了句,很是得意。 “是是是,就你懂!”李三妹没好气道。 众人呵呵大笑。 何耐曹则有些纳闷,这句话是我说的好吗?这么快就被何爹盗用了? 逼都被何爹装完了。 “妹妹,你嫂子和红莲姐呢?”何耐曹咋没看见她们俩? “嫂子跟红莲姐去挖野菜了,说吃太多肉会拉肚子。”何小慧回应。 挖野菜? 何耐曹嘀咕了句。 是哦!红莲姐好久没去打猎了。 于是他就问李三妹,李三妹说红莲没有持枪证,少点打猎,还是以上工为主。 那咋行? 何耐曹还想着,偶尔跟红莲姐一起打猎的,毕竟一个人打猎着实有点无聊。 但正常还是自己上山打猎好一些,有空间系统方便,不然不白瞎了系统了吗。 可要是没有持枪证,总有小人会在背后搞事情,未来三年更加严格。 但农村举报的人也少,毕竟猎人打到的猎物,村民多少也受益,就是有小人见不得你好。 挡烟,有持枪证最好...... 第85章 你......你轻点,还有点痛 入夜,饭桌上。 两家人吃着中午留下来的剩菜,但野菜占据居多。 生活嘛,还是检点好,尊重食物,杜绝浪费。 “爹!哥他又抢我柳蒿芽。”何小慧气鼓鼓瞪着哥哥,跟何爹告状。 何爹不理他,喝着小酒,与李三妹聊天。 “妹妹,你瞅啥?”何耐曹一边吃柳蒿芽,一脸得意:“你瘦不拉几的,哥让你多吃点肉你还不乐意了?” “是呀小慧,多吃点肉,你正长身体呢。”廖晓敏也在一旁附和,与阿曹一起对付何小慧。 红莲也是与阿曹同一阵营,还给何小慧夹了块半肥肉:“小慧多吃点肉,快点长胖长高。” 家里就属何小慧最矮。 “你们都欺负我。”何小慧埋头干饭,柳蒿芽她才吃一点。 她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她要自己去挖,挖好多好多回来,然后自己炒着吃,馋死他们。 晚饭过后。 何耐曹约红莲明个儿一早到平河镇一趟,有几件事情要办。 第一,去维叔那里取枪。 第二,去找邻居买地。 何耐曹想着建一间较大一点的房子,最主要院子要大,可以种菜的那种。 因为到了1958后三年,自留地少,他得在院子多种些蔬菜。 所以隔壁荒废的屋地,正是何耐曹的目标。 而隔壁的邻居很早就没在这住了,已经搬到其他地方住,几年都没回来过。 第三,去消费。 身上钱多身子痒。 “我......我不去。”红莲还是想躲着何耐曹,别让对方得逞。 “为啥?”何耐曹想不通了,路上有个伴多好啊,关键她能借来马车啊。 “反......反正我不去,马车我给你借来就是。”红莲说了句然后就跑了。 何耐曹挠了挠头,嘴里嘀咕:“红莲的亲戚还没走吗?” “阿曹!水好啦!”廖晓敏在外屋地喊道。 “媳妇儿,咱俩一起洗。”何耐曹一点也不害臊。 廖晓敏看了看周围,没看到何爹与何小慧,这才应声:“嗯呐。” 篱笆间内,她低着头,被何耐曹逗得大气都不敢喘,阿曹真是坏死了。 半晌过后。 阿曹坐在院子的小矮凳上,身子靠着廖晓敏,头枕在她的腰间。 廖晓敏则伸手摸刮着他的头发,帮他弄干。 呼! 春末的夜风,有些凉。 “媳妇儿,你身上好香呀!”何耐曹昂起头,头顶顶在廖小慧的肚子,从下往上看着媳妇儿。 廖晓敏笑了笑,露出好看的笑容:“明明是你身上的香皂味,净是哄我。” 哪怕她知道何耐曹骗人,可她还是很开心。 “媳妇你靠近些,我有话跟你说。” “咋啦?” 廖晓敏伸手托着何耐曹的脑袋,然后缓缓弯腰靠近。 三千发丝垂落在何耐曹的脸上,痒痒的。 “亲我一下。” 嗒! 廖晓敏抿了抿嘴,连忙与何耐曹拉开距离,粉拳打在他身上。 “不,等会被何爹与小慧看到多不好。” “不行,媳妇不亲的话,桀桀桀!”何耐曹用雷达探查过,何小慧与何爹都在房里,一动不动,估计是睡觉了。 不然他绝不会在房间以外的地方太过分。 平时在他们面前背背媳妇、亲亲脸蛋,那是都是闹着玩的。 这是正儿八经的亲嘴,性质不一样。 “不要。阿曹,咱......咱回房间好不好?”廖晓敏现在已经开始有些脸红了。 何耐曹转身,轻轻搂着廖晓敏的小腰,起了逗弄的兴趣。 她站着,何耐曹坐着。 “媳妇儿,就亲一下脸。”何耐曹哄道。 “我......”廖晓敏转身看了看里屋的方向。 “媳妇儿,快点,就一下。” “那......那好吧!” 呼! 廖晓敏把目光收回,迅速往何耐曹的脸靠近。 谁知何耐曹耍赖,嘴对嘴亲了一个。 “阿曹,你......你耍赖。”廖晓敏打了一记粉拳在何耐曹身上,连忙跑回房间。 何耐曹有些好笑,说到底,也与媳妇儿才弄了一次而已,自那次之后,再也没有。 说起来,他与胡秀春的深浅故事还比较多。 何耐曹起身走进房间,看着炕上埋在被子里的媳妇儿,枕头边上全是媳妇儿的衣服。 嘿嘿! 媳妇儿真是越来越懂事儿了。 何耐曹三下五除二,钻进被窝,媳妇儿立马抱了上来。 温香软玉在怀,何耐曹本来就是饿鬼,这如何忍得了? 对着媳妇儿的小嘴,吻了上去。 许久过后,唇分。 “阿曹......” “咋啦媳妇儿。” “你......你轻点,还有点痛。” “啊?哪儿痛?” “就是......” “就是啥?” “哎呀~~!阿曹你......你明明知道的。”廖晓敏把头埋在何耐曹的怀里,好羞人。 阿曹净是为难她,净是让她说一些难为情的话,真是坏透了。 “媳妇儿,你不说我哪儿知道?我不是神仙。”何耐曹还是不肯放过她,硬是得寸进尺。 “媳妇儿跟我说说。” 他的语气还很认真,听得廖晓敏气不打一处来。 嗒! 廖晓敏打了他几记粉拳,就是不说话。 何耐曹轻轻推开小媳妇,不再逗弄她,怕她自闭。 两人相拥而吻,埋在被窝,慢慢地说着悄悄话。 ............... 时间啪啪一晃,直接到了次日破晓。 廖晓敏在何耐曹的怀里蹭着,她要起床做早饭。 “媳妇儿,醒啦?”何耐曹习惯性将她揽入怀中:“还疼吗?” 廖晓敏贴在何耐曹的胸膛,摇了摇头,脸蛋有些红。 阿曹昨晚很温柔,这才让她身体没太大问题,可以下床。 “阿曹,我要做早饭了。” “嗯,去吧!” 何耐曹这次没有阻止媳妇儿,她就是这样,让她干点活儿她才觉得今天没白活。 劳碌命的人,一天不干活,浑身不舒服,甚至有罪恶感、负罪感。 不过走之前,何耐曹让她亲了一口才肯放她走。 她红着脸离开房间。 呵! 这个时代的小娇妻就是好。 ............... 早饭过后,何爹想去上工,门儿都没有,被阿曹强行留下看家。 他则坐着红莲早早送过来的马车,前往平河镇。 妹妹吵着要去,何耐曹拒绝。 不过答应等妹妹伤好了以后,带媳妇儿与妹妹到镇上玩。 妹妹还吵着让何耐曹买一窝小鸡仔回来,何耐曹也不让。 屯里有狼与黄鼠狼,养了反而不安全,养狗还差不多。 第86章 这老登肯定是故意的 何耐曹坐着马车来到大路的第一个大拐弯,正是与如兰一起埋下棒槌的位置。 不过需要下马车靠近拨开草丛才看到。 算了。 估计如兰已经走了,不然咋一天都没看到他们两人? 驾! 何耐曹没下马车去看,直接无视,前往平河镇。 ............... 两小时后,何耐曹来到之前的杂货铺。 雷达一扫,杂货铺里只有一人。 “维叔!”何耐曹往里喊了一声。 “何耐操?”维叔一愣,没想到先来的是他。 “呃~~!我确实耐操,但我不叫何耐操,我叫何耐曹。”何耐曹解释。 他也不知道何爹的脑回路,给他起了这名字。 不过何耐曹不反感,相反还挺喜欢,试问谁不喜欢耐啊? “哦~!都差不多。”维叔把他带到里屋,没有第一时间拿枪,而是问道:“你能在镇上住两天不?” “为啥?”何耐曹好奇,咋这么问? “上次那株棒槌,估摸这两天买家应该也差不多来了。你想卖出去的话,在这里住两天比较稳妥。” 维叔这几天一直等林伟军,结果没等到,何耐曹却先来了。 何耐曹有些错愕,听维叔的意思,如兰没有来这里跟维叔说一声吗? 如兰可不像是一个没头没尾的人啊。 “维叔,那一男一女没有来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维叔当即开口:“没有,你咋这么问?” 听维叔的语气,如兰还真的没来啊? “维叔,我实话告诉你吧!先前你看到的那株棒槌,我给自家爷爷续命用了。” 何耐曹随便找了个借口。 要是告诉维叔,其实我已经跟买家达成交易了,那么这时候会出现一个危险的信号——那就是,你有钱。 他跟维叔又不熟,别人还是混黑的,这里面的水,何耐曹不敢乱践。 可如此一说,目的是让维叔知道,他身上没有棒槌,无大利可图。 所谓财不露白,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啥!?”维叔眼睛瞪得老大了,这几百块钱的东西,就这么给一个老头子霍霍了? “哎呀~~何耐操啊!那可是价值几百甚至上千的大宝贝啊......” 何耐曹也是叹了一声:“我总不能为了钱眼睁睁看着爷爷走吧?要是换做你,也也不忍心啊?” 维叔哭丧着个脸,这笔买卖要是达成了,他至少能赚几块到十几块之间,就这么没了? 他拿着手中的九块钱,忙活了一天才弄好,零件还花了不少钱,瞬间不香了。 “那还剩下多少?”维叔不死心。 “剩下一点点,我打算给家里人补补......” “唉~~!”维护暗暗可惜,白瞎了这么好的棒槌。 看他的表情,似乎信了大半,好事啊。 “维叔,你这有渠道办持枪证吗?”何耐曹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毕竟维叔与红莲那么熟都没有办到。 又或者红莲没那么多钱。 “哦~~!办持枪证啊?”维叔把钱收好,何耐曹递过一根烟,点上。 呼! “这个难办啊!而且风险很大,一旦被抓到,恐怕要去劳改。” “所以,有吗?”何耐曹把烟揣进挎兜,他不抽烟。 “现在太严了,黑市几乎都没啥人,有也是熟人带。” 维叔也没把事情说死,但意思也大差不差,暂时没有办持枪证的。 何耐曹也没抱希望,既然没有就算了,不纠结。 “维叔,那有没有票据?” “这个倒是有,但也不多,你要啥票?” “就一些布票,或者粮票,有吗?” “有,不过有点贵,而且要交定金,万一我拿回来你不要咋办?”维叔直接说明风险与价格差。 “那是多贵啊?我努力点上山打打猎,提前准备钱。” “地方粮票的要便宜点,全国通票要贵一些。” 维叔还有军用粮票没说出来,不过说了也没用,那玩意只有军官才有,也拿不到。 “行啊!有鞋票的话给我多弄几张,布票啥的,糖票有的话也给我留着。”何耐曹在一边说,维叔用笔写上。 越写维叔就越高兴,他可以赚差价啊。 “嘿嘿!阿操,你买这么多东西给红莲啊?她可真是有福了。” 他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一单买卖没了还有下一单,维叔很乐观。 “是啊!”何耐曹也不想解释。 上次,维叔把何耐曹认成红莲的男人,关键红莲也没反驳,所以维叔就当何耐曹是了。 “我先说明啊!有些票可能买不到,到时候没拿到票就把钱减去就行。” 维叔提醒道:“还有,我拿回来的票儿,你必须买完,别到时候说不要了。” “放心,我全都要。” “好!看在红莲的份上,我信你。” 维叔在纸上写上价格,念道:“当地粮票一斤一毛五,布票一尺五毛,糖票一斤一块......” 这把何耐曹听得一愣一愣的,特么这老登心是真黑啊! 这都比买实货的还要贵。 “阿操,你先给十块钱定金吧!”维叔伸出舌头往拇指一抹,把纸张翻了一页,继续写。 听到这称呼,他嘴角一抽:“维叔,你叫我阿曹,我马上给你钱。” “阿曹,你说啥?” “没事了,这是十块钱。”何耐曹把零零碎碎的十块钱掏出来,放在桌上,提醒道:“维叔,一定要安全,千万别泄露。” 他再次掏出一根烟,维叔接过烟笑了笑:“放心吧阿操,我办事,绝对稳。” 何耐曹:“......” 这老登肯定是故意的。 随后,他买了子弹,拿着枪,坐上马车,前往地址上的地址。 ............... 半晌过后。 何耐曹拿着纸条,来到地址上的地址。 房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供销社。” 卧槽! 绕来绕去,原来是供销社。 第87章 磁石电话:你们双方的脸皮是真够厚 “阿曹?咋这么久才来啊?”刘光平连忙出来迎接。 别看何耐曹浑身补丁,这可是大客户。 他出来往马车瞅了瞅,啥也没有。 “阿曹,你猎物呢?” “在这。”何耐曹拍了拍扁扁的麻袋。 “山参?”刘光平两眼放光。 但很可惜,何耐曹说的是灰鼠皮。 “咋地?刘哥嫌少啊?我这里有二十张灰鼠皮,不少啦!”何耐曹也不气馁,总有个十块八块不是? “甲级皮3张,乙级6皮张,丙级皮11张。一共......九块三毛钱。” “嘿嘿!也不少哦。” 甲级卖到八毛钱,但大的不好找啊! 何耐曹提着麻袋里走,走到鞋区,这下够钱买鞋子了。 家里人穿的鞋子,补了又补,必须买。 “刘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何耐曹套近乎。 “啥事儿?想要工业票可没有哦!”刘光平知道他没憋好屁,提前说明。 “我拿灰鼠皮让你给工业票,那不是为难刘哥你吗?” “那你说,啥事?” “你那看那边的鞋子,能不能卖几双给我?”何耐曹指着鞋区。 “这肯定不行啊,我连自己都没有鞋票,我上哪儿给您弄去啊?”刘光平确实没有,也没有这个权力。 “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 何耐曹靠近了些,说道:“你给我开个价,看我能不能接受,我直接买。” 虽然他拜托了维叔找票子,但也不保证能不能找到。 “那也不行!必须要票。”刘光平当即就反驳。 “我知道,那总得有个价吧?我改天打一头大猎物给你行不行?到时候你再给我奖励票据,那不合情合理吗?” “而且我还给你......多给点。”何耐曹钱财诱惑。 “这......”刘光平有些犹豫,上面真不好交差。 “刘哥你放心,我下次一定给你带一头大猎物过来,保证你满意,可以了吧?” 刘光平略微思索,最终只能给何耐曹买两双,已经仁至义尽了。 “好!两双就两双。不过到时候你得给我多留几双,可以用钱解决最好。”何耐曹笑着说道。 何耐曹想着,何家四双,红莲两双,刘红梅两双,胡秀春一双。 可以的话,他想买双倍的数量,让每个人都有两双。 不过这有点难实现,票据是硬伤。 他还把码数大小写给刘光平,后者有些为难。 刘光平不是不愿意卖,而是票据问题很难搞。 随后。 何耐曹在供销社里不停薅羊毛,薅刘哥的票据。 也不知是不是他要票太狠了,刘光平死活不愿意。 没办法,何耐曹只好见好就收。 但也买了不少了,一大堆绑在车上,花了三十多块钱,糖果买得最多。 还有阿司匹林片(退烧、止痛)、安乃近(强效止痛退烧,不过副作用有一点大)、紫药水、绷带、纱布、胶布等等等等...... 何耐曹绑好东西后又折返供销社,给刘光平递过一根烟:“刘哥,我打个电话。” 整个镇上,为数不多的电话,供销社就有。 “行!不过要收费的,你打长途还是短途?” “县城里的木材加工厂,那里只有一家。”何耐曹说道。 他邻居就是到县城的木材加工厂上班的,一个月的工资能养活一家人,当真牛逼。 “先说好哦,每三分钟两毛七。”刘光平提醒了一句开始摇把子。 这种电话被称之为磁铁电话机,噪音很大,说话也要很大声,几乎没有隐私可言。 假如你想通过电话与伴侣谈情说爱说肉麻的话,那你们双方的脸皮是真够厚。 嗡嗡! 电话那头传来震动,随之传来县城里话务员的声音:“喂,你好,要哪里?” “县城木材加工厂!”刘光平张大嘴巴,大声喊道。 “好的。” 这种电话很麻烦,需要转接,没有指定目标拨打的。 比如:你要打到省外,也是通过当地的县城,然后再转到别省,再转到县,再到当地...... 要转好几次才可以。 等了接近一分钟才与那边的人接通电话。 “喂!找谁?!” “我找林国栋!” “谁?!” “林国栋!我找林!国!栋!......”何耐曹连续大喊了好几次,电话那头才听清楚。 “稍等一下!” 这稍等,结果等了七八分钟。 “喂?!你找我啊?!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中年人林国栋的声音。 “喂!林叔!我东屯的,你的邻居何家,我是何耐曹!” “何耐曹?!哦~~!你是阿曹啊?!......”林国栋很意外何家会给他打电话。 于是问长问短,聊聊家里的事情。 毕竟他好几年没回东屯了,甚至连阿曹傻了又好都不知道。 两人聊了好一会,何耐曹才有机会步入正题,对方哔哔叭叭的没停过的问,差点没机会插话题。 “林叔,我想买你那倒下来的房子地皮......” “哦~~!没问题啊!反正那房子荒也是荒着。不过你屯里管事的说一声,开个书面证明。” “好的好的,那林叔多少钱卖啊?” “呃~~不用了,你爹跟我交情不错,就当送给你们了。不过到时候我回东屯时,让我住几天就行。” 这敢情好啊,都不用钱就能拿到地皮。 不过何耐曹可不这么想,要是到时候林叔带着一家人住着不走,闹得鸡飞狗跳的,他找谁哭去啊? 说得好听是送,说不好听的,这地皮还是他的。 “林叔,你就开个价吧!你回来的时候我把钱给你,或者我把钱寄给你。” “这样啊!那你随便意思一下,给个五十块钱吧!” 何耐曹一听,好家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还说得好听,送? 真到房子建起来的时候,恐怕这林国栋,真如何耐曹刚才想的那样,赖着不走。 “好!林叔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把钱寄给你。”何耐曹没有还价砍价。 因为跟他砍价会砍掉何爹的面子,而且林叔不一定会让价。 何耐曹不差这些钱,没必要去争,买断了地皮才是重点。 既然当面给钱不行,那就邮寄,就是慢了一些而已,但也保障,比亲自拿过去更安全。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才开声:“既然阿曹这么爽快,那好吧!地址是......” 咔嚓! 何耐曹把地址记住,挂断电话。 呼! 足足打了三十多分钟,电话费都去了接近三块钱。 这个时代一天工资才两三毛钱,这就用掉了十天的工资...... 第88章 你老实告诉爹,你是不是把如兰...... 何耐曹从供销社出来后,去了一趟自由市场。 不过他也是来晚了些,现在都下午了,人基本都走完,只剩下一些烂市。 还好,有小吃。 虽然是统购统销,但仍有一些自由摊位摆卖,但绝对不能是供销社里的东西,否则严惩。 必须是自产自销。 比如切糕、麻花、凉粉,豆腐,青菜蔬果,禽类动物,鸡蛋水产,生猪狗仔鸡仔,烤烟等等...... 如大米小麦,油啊这种,是绝对禁止的。 “叔,这些我全要了,多少钱?”何耐曹看到一家卖麻花的小摊,也不多,直接帮人家收摊。 “啊?” 大叔都懵了,哪有人这么买的? 一共九毛七,何耐曹买完。 还有卖血肠了,不过这时候的血肠也不咋新鲜,何耐曹就没要。 随便逛逛,有看上的就买,比如菜种子,没想到下午还有,很稀奇。 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 回程。 ............... 吁~~! 何耐曹临近下午五点半才回到与如兰交易的大拐弯处。 他下了马车,必须看看埋棒槌的位置,到底挖没挖。 走近一看,埋棒槌的位置没啥变化,根本没有挖开过的痕迹。 他挖出棒槌,取出桦树皮,棒槌也在。 那问题来了,如兰为何两天都没取走?原因只有一个,她根本没有离开村子。 念到此处,何耐曹立即驾着马车回东屯。 如果如兰没走出屯子,要么被屯里的老光棍给掳走了,毕竟如兰长得很漂亮。 要么还在王西勇家,可帽子已经过去搜过院子,也没见到人。 连放菜的地窖都看过了,啥也没有看到。 该不会......被杀害了吧? 何耐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谋财害命不在少数。 因为王西勇一直找自己要棒槌,无非就是为了钱。 而钱主动送上门,谁都会有坏心思的时候,更何况是王西勇呢? 驾! 很快,何耐曹回到何家,妹妹立即跑了过来,翻箱倒柜,叭拉着马车,嘴里不停嘀咕着。 媳妇儿则拿出早早准备好的马草给马匹投喂。 何爹则在院子打扫卫生,接近结尾。 “阿曹,你咋啦?不舒服吗?”廖晓敏看他表情似乎不太自然,阿曹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没事儿。来,跟我一起搬东西。”何耐曹勉强挤出笑容。 “好呀!”廖晓敏喜欢帮家里的忙。 一家人在整理着阿曹买回来的东西,笑嘻嘻的。 特别是妹妹,伤好一点点就开始叽叽喳喳。 何耐曹忙了一会就没去凑热闹了,而是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他在路上到现在,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管如兰这事儿? 钱拿到了,棒槌也可以随时挖走,那就等于白赚了一份钱,而这一份钱是巨款,不是小钱。 任何人在这笔巨款面前,都会动摇。 说到底,何耐曹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跟如兰也没啥感情,连朋友都说不上。 “阿曹,来一根。”何爹这时候掏出烟,还给何耐曹点上。 “有心事啊?” 呼! 何耐曹吸了一口香烟,看向远方即将黑下来的天际。 “有这么明显吗?” “嘿!你可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吗?”何爹笑了笑。 “老头,我们卖掉的那株大棒槌你还记得吧?” “记得,咋啦?” 1000块钱,阿曹已经告诉过何爹,也给他们一家人看了,他们当晚还关着门数钱数了好久。 “阿曹,你......” 何爹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但又没把话说满。 “嗯,棒槌就在大路那边。” 何耐曹没把棒槌挖回来,他担心如兰恰好那个时候离开,而到那时候如兰没看到棒槌,那自己真成小人了。 听到这话,何爹脸色都变了:“阿曹,咱们以前家里那么穷,我始终坚守本心,从来没有想过干这种勾当。” 何爹咽了口唾沫,语气更加沉闷:“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如兰......” “老头子你想啥呢?我咋会干出这种事儿?” “那......” 何耐曹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何爹这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你说如兰还在东屯,那她会在哪儿啊?又为何不离开呢?” 何耐曹与何爹聊着聊着,心结打开了。 坚守本心...... 是啊,本心很重要。 虽然棒槌他能随意拿走,但内心的疙瘩却永远抹不去。 何耐曹仔细一想,为了这株棒槌而留下一个常伴一生的良心谴责旋涡,太不划算了。 他一个穿越者,会赚不到钱吗?会缺这一千块钱吗? 时间问题而已。 何耐曹想通之后,他立马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与决定。 把如兰找出来,如果找不到她,那就把棒槌收好,等对方来拿。 “要帮忙吗?”何爹问道。 “不用。” 现在天黑,何耐曹打算去王家看看,雷达一扫的事情。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再回来,很近。 “那你把马灯带上。”何爹提醒道。 既然不用帮忙,他也不纠结,儿子自有分寸。 “阿曹,早些回来。”廖晓敏从里屋取出马灯与火柴。 “嗯呐!我去去就回。” 何耐曹提着马灯便往王家而去。 ............... 几分钟时间便来到王家,这时的天已经黑了。 “阿曹?你咋来了?”说话这人叫张丁,一名五十多岁的老练工匠。 之前去西屯帮忙找廖晓敏,张丁就是其中之一。 “张丁叔,你咋也在这?”何耐曹没想到入夜也有人在这里,他还以为雷达上的红点是如兰。 “呵呵!阿曹,托你的福,大队长把这间大房子给我住了。我那间土坯房太小,人多,不好挤。” 张丁得知被分配房子,特别高兴,连忙请假过来这间房子赶工,把房子改善改善,然后再搬进来。 既然王家没人住,那房子自然归集体所有,倘若王西勇劳改回来,到时候再申请还回去,就绝对不会空着不用。 原来如此。 “张丁叔,你这说的哪里话,是王家人自作孽不可活。” “呵呵!那也是你的功劳不是?” 两人闲聊几句。 何耐曹往后面瞅了瞅:“张丁叔,里面还有人吗?” 他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啊!就我一个,我儿子他们没来,咋啦?” 张丁手里提着马灯,背着工具,正准备回去,明天赶赶工,后天就能入住。 何耐曹顿时眉头一皱,没人? 他通过雷达清楚地看到,里屋还有一个红点,难道是牲畜? 第89章 救出如兰 “没事,就随口问问。”何耐曹说道。 闻言,张丁笑了笑:“阿曹,你是不是想过来捡漏啊?呵呵!” 王西勇一家人离开后,屯里有好多人过来王家搜东西,看有没有捡到好东西。 毕竟王家还是很有钱的。 此前有不少人掏到一些,甚至是柴火都搬走,不过都是大队没收之后留下的,没啥值钱的。 “嘿嘿!被张丁叔看出来了。”何耐曹挠了挠头,他正愁没借口进去。 “白天时都被人掏完了,地窖都被翻了个遍,啥也没有。”张丁说道。 他的意思是,你就别浪费时间了,出于好心提醒。 “我就进去看看,看看就走。” “行!那你慢慢看,别拆了东西就行。我就先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开饭呢。” “哦对了。上次的野猪肉,谢谢你阿曹。要是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随时开声。” 他是东屯的老匠人,建房子,弄家具,也算有一手艺。 “张丁叔慢走。” 等张丁走后,何耐曹提着马灯绕到屋子外面。 雷达的红点就在他脚下。 何耐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地窖,也只能是地窖。 他走进院子,只有东耳杂物间与正房距离红点最近。 最后,在东耳杂物间一个角落上,上面铺着新鲜的黄泥巴,黏糊糊的,似乎是刚糊上去的。 就只有这个位置没有被何耐曹用锥子戳过,蹦过。 要是地板不实心,蹦一下就有细微的回音,指定有问题。 何耐曹抄起立在旁边的工具,把上面一层黄泥巴拨开,露出缝隙较大的泥砖,一块块拼接而成。 大概有井口这么大。 不用蹦就知道这一定有问题。 试问谁会在杂物间铺上土坯砖? 当何耐曹取走六块长方形的大块土坯砖时,呈现一块厚实的木板。 咚咚咚! 回音很重,看来是这里没错。 呼嗒! 撬开木板的一刹那,一股血腥味与霉味扑面而来。 何耐曹心中一惊,红点只有一个,那么如兰两人之间,其中一人可能已经死了。 “如兰?!” 何耐曹喊了一句,里面没反应。 何耐曹把马灯绑在一条棍子上,然后匍匐在洞窟,伸手把马灯往里面一照。 如兰就在洞口,浑身被绳子绑着,他顺着地上挪动的痕迹往更里面照去。 里面还有一名男子,满头是血,看不清面容,人已经死了。 估计是林伟军。 何耐曹顺着阶梯下到洞口,将如兰翻过身,发现衣服都是湿的,身子毫无温度,手脚都是淤青,脸蛋浮肿,血色苍白如纸。 此时的如兰,比起之前看到的那道倩影,判若两人。 要不是如兰还有呼吸与心跳,这看起来就是一具尸体。 何耐曹拿出刀子,给如兰割开身上的麻绳,这样比解绳子要快上许多。 他抱起如兰,爬出地窖,直奔何家。 至于那名男尸体,就没必要管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收拾。 ............... 何家。 “哥?这是咋啦?” “阿曹,是如兰吗?” 一家人连忙凑了过来,何耐曹抱着如兰,这女人不瘦,有肉,抱了一路有点沉。 “情况待会儿再说。” “媳妇儿,去拿点干草到我们房间。你脚上有伤,不要着急,慢点儿。” “哦哦!”廖晓敏应声往杂物间。 “老头子,你去烧炕,通到我房间。” “好!” “妹妹,你到炕琴拿一条新的干毛巾来。” “哦哦!” 三人去忙何耐曹吩咐的事情。 何耐曹则将如兰抱回房间,等待媳妇儿拿干草。 没一会儿,廖晓敏便抱着一大堆干草进来:“阿曹,放哪儿?” “把被子、布垫子拿开,铺在炕尾。” 等廖晓敏铺好之后,何耐曹将如兰轻轻放到干草上。 何耐曹与廖晓敏联手扒开如兰的衣服,把湿透的外套脱掉,剩下最里面的薄衣; 露出被湿衣服腌得皱巴巴的皮肤,白得可怕。 “媳妇儿,剩下的你来帮她脱。”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要是媳妇儿不在现场还好些,自己动手没毛病。 但媳妇儿在,多少要顾及一下媳妇儿的感受。 妹妹这时候也拿着干毛巾进来。 “哥~!需要热水吗?爹烧了热水。” “暂时不能用热水。帮她脱了衣服之后,擦干她身子,然后盖上被子就行。” 复温尽量不要用热水敷,这样有可能会导致冰冷的血液回流心脏,有复温休克的风险,虽然极低。 当然,除了让环境升温、被子回暖,还可以用体温敷热对方...... “嗯我知道了。” 姑嫂两人应了声便开始动手。 何耐曹来到外屋地,脱掉湿透的上衣,一身是汗水。 “老头子,火烧慢一点。” 要是太大火,土炕的温度升得太猛,不但救不了如兰,可能会害了她。 必须是常温,甚至更低。 “阿曹,要不要请赤脚医生老奎过来啊?他那里有药。” “不用。等他来也是一样用我这种办法,而且药我也有。” 何耐曹在供销社买了不少药,其中就有退烧药。 但青霉素没有,这珍贵的药物,只有在卫生院才能托关系买到。 想用的话,得把人带过去。 还有葡萄糖、抗生素......也是珍贵药物,不对外销售。 先看看情况,现在把该做的做好,接下来就等如兰醒来,然后喂稀粥与糖水,补充营养。 半个小时过去。 媳妇儿与妹妹从房间走出,表情凝重,虽然她们不懂,但看得出来,如兰的病情很严重。 而且浑身还有被殴打的痕迹。 可想如兰当时受了怎样的遭遇。 “都先吃饭吧!着急也没有用。”何耐曹让大家坐在饭桌上。 “嗯!” 廖晓敏与何小慧虽然应声,但也吃的很少,没啥胃口。 只有何爹与何耐曹吃得下,男人的承受能力比女人强,这点毋庸置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如兰躺在炕上,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何小慧与廖晓敏坐在炕上陪着。 何耐曹从外面进来,走到如兰身前俯下身,掀开如兰被子,她身上仍披着一件单薄的平布。 何耐曹双眼与如兰胸口形成平衡。 他在看如兰的呼吸够不够力,要是不够,得人工呼吸。 第90章 生命垂危 何耐曹把耳朵凑近如兰的鼻息。 呼吸很弱很弱,几乎是平息。 他扒开如兰的小嘴,里面也没有啥异物。 “小慧,你先去擦身子,早点休息。”何耐曹说道。 “哦~~!” 何小慧挠了挠头。 等妹妹走后,何耐曹对媳妇儿说道:“媳妇儿,你给她做人工呼吸。” 患者在呼吸微弱的情况下,以人工呼吸来维持患者的呼吸系统,很有作用。 不需要太多,偶尔补充即可。 “啊?” 廖晓敏有些发懵,啥叫人工呼吸? “帮她吹气,这样子。”何耐曹捏着媳妇儿的鼻子,继续道:“现在你只用嘴巴呼吸对吧?” “然后等对方吸气的时候,再吹气进去,但不能太用力。” 廖晓敏凑到如兰跟前,小嘴微张,她始终不懂。 “阿曹,我......我不会。” 她用征求的目光看向阿曹。 阿曹扶额,这不能怪廖晓敏,毕竟这个年代没多少人有医学常识。 “媳妇儿,既然不会那咱就不用了。” “真......真不用吗?” “嗯,暂时不用,她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哦~!” 廖晓敏低着头,她感觉自己帮不上忙。 “媳妇儿,你到外屋地找个碗弄点糖水,再拿个勺子进来。待会你给她喂。” “嗯呐!” 等廖晓敏走后,何耐曹捏着如兰的鼻子,顺着她的呼吸,力道适中,给如兰渡气。 如兰眉毛颤了颤,眼睛眯成一条线,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咬她嘴巴。 是阿曹同志吗? 怎么......连死了还梦到被这个混蛋欺负? 她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没过一会,媳妇儿端着热糖水进来。 “阿曹,咋喂?” 她像个好学的学生,很有耐心。 何耐曹把如兰撑扶起,半躺的状态:“媳妇,你舀一点糖水到她嘴里,滴两三滴,慢点儿。” 如兰着这种状态,不能急,只能几滴几滴喂。 要是患者呛到,立即停止。 “好。” 廖晓敏端着糖水,几滴几滴给她喂,很有耐心。 如兰在两人的照料下,糖水一点一点灌进她的小嘴。 半个小时之久,仅仅才灌进三勺糖水,着实不易。 “媳妇儿,你休息一下,让我来。” “不......不用,我可以的。”廖晓敏看起来有些疲惫,手也很酸。 “媳妇儿听话,让我来。” 何耐曹单手扶着如兰,一手夺过糖水,将碗放在炕沿。 糖水温度低没关系,一点点喝不碍事。 昏迷状态的如兰,败血症逐渐好转,气色也好了不少,皮肤看起来没之前那么恐怖了。 温度也有。 过了半晌,如兰身体渐渐有意识般吞咽,这是好事。 半大碗的糖水喂完。 何耐曹抱了好一会才把如兰放下,让患者侧着头,不然呕吐会呛到。 如兰身子开始逐渐发热,廖晓敏则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身子。 如脖颈,腋窝,腹股沟,一遍又一遍擦拭,把廖晓敏累得够呛。 “媳妇儿,辛苦了。你去休息吧!我看着就行。” 何耐曹看着媳妇儿就一阵心疼,忙活了两个小时,都没咋停过。 把她累的。 “可是......” “放心,接下来不用擦身子了,敷敷额头就行。你到小妹那边去睡吧。” “我......我想陪你。”廖晓敏也不想阿曹一个人受累,夫妻之间就应该同甘共苦。 “嗐!那好吧!” 强行让媳妇儿去妹妹那边也行,但这边孤男寡女的,媳妇儿留下来也好。 “那媳妇儿你睡中间,这样我也能看着她。” “嗯呐!” 廖晓敏抱着何耐曹,三人挨得很近。 虽然土炕还有很宽的位置,但被子就只有一张,而且被子几乎盖都在她们两个女人身上,他则露出大半边身子。 不过何耐曹在炕头方向,温度稍微高一些。 北方的土炕基本是打横睡的,枕头在炕沿。 ............... 次日临近破晓,天刚有一点点亮光。 廖晓敏的生物闹钟自然醒,她习惯性伸手抱了抱,空荡荡的。 “媳妇儿,你醒啦?”何耐曹给如兰敷毛巾,他也刚醒没多久。 “阿曹,让我来吧。”她想帮忙。 “不用。媳妇儿去做早饭吧,多做几个白面。” “嗯呐。” 等廖晓敏走出房间后,何耐曹伸手为如兰检查,之前是冰冷,现在是烫的厉害。 这是一个危险信号。 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如兰能不能挺住。 昨晚给如兰喝下糖水后,半夜何耐曹给她灌了一点磨碎的退烧药。 情况有好转,但不多。 看来得去一趟城镇才行,镇上的卫生院有抗生素,青霉素,还有葡萄糖之类的。 何耐曹让媳妇儿给她穿上衣服(何耐曹的),然后在马车上铺上干草,盖上被子,垫上枕头。 再轻轻绑起来。 妹妹和小姑想跟着去,但被何耐曹拒绝,她俩都是患者,阿曹无暇顾及。 “老头子,你去一趟张丁叔家,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也告诉大队长。” “嗯!我知道了。你早去早回。” 何耐曹昨晚跟何爹讲了林伟军死了的事情。 让大队长处理,也提醒张丁叔,要不要继续住进王家,毕竟死过人,但有些人却不在意。 “还有,把林叔地皮转卖问题......”何耐曹交代一番。 “阿曹,这是热水,这是白面,路上吃。还有糖水......”廖晓敏拿着水壶与包裹,仔细叮嘱。 “媳妇儿别太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何耐曹说了一声便坐着马车,带着如兰扬长而去。 路过时,村民很好奇,说这是不是阿曹媳妇儿? 咋生病了? 还这么严重? 毕竟他们几乎没见过何耐曹的媳妇儿,到底长啥样? 何耐曹随口回应:不是。 他绕路去找红莲,李三妹说她早早上山去了,说放猎物陷阱。 何耐曹一愣,心想红莲最近咋好像躲着自己?是错觉吗? 他还想着让红莲跟他一起去,路上喂个水,擦个身子啥的,有个女人方便。 算了,反正如兰昏迷不知道。 驾! 何耐曹驾着马车,快马加鞭,前往平河镇。 第91章 我是这里的大夫 两个小时后,何耐曹到达卫生院。 要是一个人的话,快马加鞭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但中途照顾了几次如兰,耽误了时间。 而且何耐曹一路上是抱着如兰的,如同抱一个小孩。 只因路上太颠簸,一不小心就把如兰弄得东倒西歪,险些卸车。 他也是没办法,如兰的情况太严重了,经不起拖沓。 ............... 卫生院门口。 一早上就有好多人来看病。 何耐曹凭借自己高大的身材,他抱着如兰挤进人群,直奔急诊室。 “大夫,请救救我......我媳妇儿!”他一时口快,直接大声而清晰地喊道。 “她情况很严重,高烧两天,昏迷两天,浑身是伤,危在旦夕,快不行了。” “大夫!快帮我救救她!” 大夫正为一名普通病人把脉,见状连忙放下手头工作,向前查看。 “同志你先别着急,让我看看。”大夫一边安抚患者家属,一边给如兰做简单检查。 大夫伸手摸了摸如兰额头,扒了扒眼睛,然后把把脉。 整个过程才二十多秒,大夫顿时瞳孔一缩,真如何耐曹所说,甚至更严重。 “快!带她过来。” 大夫带着何耐曹来到一间病房,指挥着护士与安排事情。 何耐曹刚把如兰放在病床,护士立马过来测量血压,迅速找血管,先第一时间输液(葡萄糖)。 随着大夫的安排,另一名护士则推着氧气瓶,手上拿着氧气面罩。 这看得何耐曹心中一惊,如兰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大夫,你一定要救活她,用最贵的药,最好的,一定要救活她,我有钱。” 他靠近大夫,从挎兜掏出十几张大黑拾,目的让大夫看到,他一身的补丁并非没钱,一定要尽力施救。 何耐曹要么不救如兰,可一旦选择救她,那么就尽力而为吧。 大夫看着何耐曹手中的钱也是一愣,是真没看出来何耐曹这么有钱。 “这位患者家属你先别着急,我们会尽力的。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关于患者的问题。” 大夫神情很严肃,必须要了解清楚病人之前的所有情况,这才能更加精准地对症下药。 何耐曹把钱收起来,然后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大夫。 “......” “好我知道了,你外面先等着。请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治你的媳妇儿。”大夫认真地说了句便走进急诊室。 何耐曹则在外面等候。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医生人是真好啊,连钱都不先让你交,救人排在第一位。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夫在急诊室那么久也没见出来。 何耐曹心想又不是做手术,咋那么久啊? 都一个小时了。 虽然他与如兰没啥感情,甚至说不上是认识; 但如兰是他亲手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要是她就这么没了,何耐曹心里会感到遗憾,惋惜。 他一时间也紧张了起来。 咔嚓! 急诊室房门打开。 “大夫,她咋样啦?”何耐曹等了这么久,心都揪起来了。 “嗐!” 大夫叹了一声,何耐曹眉头顿时一皱。 “放心,你媳妇儿人没事。” ‘尼玛!净吓唬我。’ “这也多亏了你为她做了急救措施,现在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吊住了性命。接下来需要住院观察,好好调养即可。” “真的?”何耐曹刚才给那一声叹息给误导了,还以为...... “谢谢你大夫,谢谢!” 他握住大夫的手,有些激动。 “同志,去看看她吧!” “好!谢谢大夫。”何耐曹说完便走进急诊室。 如兰躺在病床,双眸紧闭,打着点滴,护士在做临时护理。 “诶~同志!你来得正好,赶紧给你媳妇儿换身衣服。” 护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提醒几句换衣服别弄到点滴的相关事项,然后转身离开。 “换衣服?” 何耐曹眉头微皱,特么我还得照顾她的生理问题啊? 他肯定不乐意,当即找到大夫那边,可大夫因为耽误一个多小时候的急诊室,排满了人。 “护士,麻烦你帮我......帮患者换身衣服?”何耐曹对护士请求帮助。 “啥?那位女患者不是你媳妇儿吗?同志你自己换吧!我们忙得很。” 因为堵了一个多小时,卫生院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抽不出时间。 “护士,我给钱你,帮我媳妇儿换。”何耐曹钱财诱惑,可护士瞟了他一眼,匆匆离开。 何耐曹往身上看了看。 啧...... 看不起谁啊?衣服补丁多就没钱了吗? 何耐曹没法子,从马车取下挂着的衣服,那是如兰的。 昨天晚上,她媳妇儿就帮如兰把衣服洗好了,放到炕墙晾了一晚上没干。 这不,在何耐曹来卫生院的路上,用棍子把衣服挂在马车,晾干了。 何耐曹给马儿喂了草,然后拿着衣服与米糊(刚从空间拿出来的。) 他站在如兰的病床前,俯视而下,眉头皱了皱。 嗐! 何耐曹叹了一声,然后把东西放下,正准备换的时候,如兰眼睫毛忽然动了动。 何耐曹眼疾手快,立马取出布条把如兰的眼睛蒙上。 “咳咳咳!” 如兰咳嗽出声:“水......水。” 她唤了几声没反应,意识渐渐清醒,只是为何眼前一片漆黑? 难道我还在地窖吗?还在做梦吗? 渐渐地,她感觉哪里不对,自己躺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 手上传来的痛感,与脸上戴着的东西。 这呼吸的味道,这是氧气? 我还活着?我被人救出来了? 是谁? 她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她想开口说话,可她的声音好像很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到。 原来,她说出来的话都被堵在氧气面具之内。 何耐曹看她嘴巴在动,于是很正式的,连声音都变了几分,缓缓开口: “女同志,你不必担心,我是这里的大夫。你现在正在卫生院接受治疗,有什么事情等你恢复了再问也不迟。” 闻言,如兰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我在卫生院? 我真的被人从地窖里救出来了? 是谁? 难道是阿曹同志? 如兰迷迷糊糊记得,在梦里她被阿曹那个恶魔给咬了,还欺负她。 不可能是阿曹,一定是帽子同志,一定是。 “女同志,你能听懂的话就轻轻点头。”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 他也不确定如兰清不清醒,就这么看着。 果然,她轻微点头,能听懂。 “嗯,看来恢复的不错。接下来我让女护士给你换套衣服,你好好配合。” 如兰又轻轻点头,表示听懂。 第92章 我丈夫?我哪来的丈夫? 嘎吱! 何耐曹打开房门,脚步声透着一股正式风格。 “同志,给患者换身衣服。”他自言自语。 “换啥?” 刚好有一位女护士拿着点滴路过,好奇问了句。 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声应付。 “同志,这里没的事,去忙吧!” “哦~~!” 女护士哦了一声,挠了挠头顿了几秒才离开,心想这人有病吧?自言自语个啥? 砰!咔嚓! 房门关上,还锁上了。 何耐曹自导自演,重新走回病床前,开始对如兰动手。 如兰眼睛蒙着,脸蛋逐渐升温,她还是第一次被陌生人换衣服,难免有些羞耻。 而且她感觉自己现在穿着的衣服,好像不是自己的。 她忽然双腿一轻,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脚踝。 如兰顿时眉头微皱,她有些好奇,哪个女护士的大手会这么粗糙? 她小嘴张了张,还是忍住没说话,因为说了对方也听不见。 随后身子一轻,她这下心里更慌了,哪有女护士这么大力气?单手把她托起来? 这......这是男同志? 她下意识伸手抓了一下对方的手臂,粗大的臂弯,这果然是男的。 如兰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衣服已经被掀开,她立即伸手阻止,眼泪流淌在布条之内,身子微微颤抖,很是抗拒。 然而,她手无缚鸡之力,阻止如同螳臂当车,毫无招架之力,被人强行换了衣服。 半晌过后,如兰内心泛起惊涛骇浪,她身上穿的,竟然是自己的衣服? 哪怕她蒙着眼睛,可她依然知道自己的衣服是啥样的,非常契合,就是有些地方弄得乱七八糟的。 这位给自己换衣服的男同志,到底是谁? 林伟军? 对啊! 她的未婚夫林伟军已经死了,她想到这,眼泪再一次滑落在布条之内。 在地窖的那两天,可以是如兰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是她这辈子都不愿回忆的恐惧。 就在她思绪间,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门把咔咔响。 随之一席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温柔。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她越来越好奇。 嘎吱! 何耐曹打开房门,连忙把外面想进来的人推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同志,你该去缴费了。” “好!我马上去交。”何耐曹接过单子前往收费处。 他把单子递过去,本以为很快的,没想到过了五分钟对方才算好。 “一共六十三块八。” “啥?你说啥?!” “你好同志,一共六十三块八毛钱。” 卧槽!! 何耐曹交了钱,拿着账单。 沃日!咋那么贵啊? 一个发烧再怎么折腾,顶了天也是几块钱。 到他这咋就翻了十几二十倍? 仔细往账单一看,进口青霉素四块钱一支,每日两支,第四天后每日一支,一共七天。 还有葡萄糖一块五一瓶,每天三瓶,七天。 强心剂、退烧针又花了七八块。 还有抗生素等药物....... 抢救诊金花了两块二,病床一天六毛,还有注射护理费,药费等等等等...... 我说用最贵的,也不用这么狠吧? 别人的卫生院啥都缺,这卫生院倒好,啥药也不缺,随便用,感觉卫生院巴不得你用一样。 亏大了,这下亏大了,回头让如兰报销才行。 ............... 下午。 病房内。 一名护士正在给如兰拆卸氧气面罩,现在不需要了。 如兰如今的身体状况也恢复了些,能勉强伸伸手,动动脚,说说话。 “同志你好?” “嗯呐!同志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跟我说哦。” 如兰摇摇头:“我想问,我的眼睛咋啦?” “眼睛?”护士想了想,长哦~~一声:“哦~~!你丈夫说你怕光,所以把眼睛蒙起来......” 护士解释了一番。 如兰听得眉头紧皱,我丈夫?我哪来的丈夫? 她忽然想到刚才帮他换衣服的男人,肯定是他。 “护士,你能帮我摘掉布条吗?” “当然可以。” 当护士帮她摘下布条时,刺眼的光芒席卷她的视觉,过了整整两分钟她才逐渐适应。 眼前的景象,仿佛那么的真实,又那么的虚幻。 她真的从那堪称地狱般的地窖活着出来了。 “同志......你咋哭了?你没事吧?”护士看如兰神情惊恐,惊魂未定的样子,吓到了。 是脑子烧坏了吗? 这年头,脑子烧坏的不在少数。 “我没事。”如兰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真没事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如兰摇摇头,看着护士问道:“请问是你刚才帮我换的衣服吗?” “换衣服?哦~~对!” 如兰听到这话,忽然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护士却说:“是你丈夫帮你换的。” 如兰瞳孔骤然一缩,真的,她的直觉是对的,帮她换衣服的就是一名男子。 “我丈夫?” “对啊!是你丈夫一大早把你送来的,当时你丈夫可紧张了......”护士把当时的场景描述给如兰听。 这把如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到底是谁? 如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这明显就是之前自己在地窖时穿的,现在却是干爽的,干净的。 难道是阿曹? 如兰心绪杂乱,她无缘无故多了个丈夫。 可她的心思很快转移到那株棒槌身上,她要拿到棒槌救爷爷。 “护士,他人在哪里?”如兰想知道,他这位丈夫是谁? “他出去了,说出去办点事儿,让我看着点。” “出去了?” “来,我喂你吃点粥吧!这还是你丈夫熬的粥。”护士端来一碗粥,还真是体贴。 这多亏了金钱的力量。 由于卫生院下午不怎么忙,护士这才有时间,不然何耐曹再多钱也没用。 “我丈夫熬的粥?”如兰整个人迷迷糊糊,浑浑噩噩,思绪比粥还糊。 她现在好想知道那个所谓的丈夫......到底是谁? ............... 帽子局。 办公室内。 许兴华摊在椅子上,单手杵在办公桌揉着脑袋,另一只手夹着香烟。 青烟无风自动,烟味蔓延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桌面的烟灰缸隔壁放着一张手写的资料纸张,上面写着: [寻找失踪人员:秦如兰、林伟军......页面最后写着四个大字:紧急任务。] 许兴华昨天早上接到上头下达的重要任务。 他还以为上头要派他去支援前线。 没想到任务是让他寻找两个二十出头的一男一女,而且还是上头亲自打电话? 这两名失踪的年轻人,到底是啥身份? 这不,他花废大量的人力,结果只在黑市上寻到一些蛛丝马迹,线索还断了。 哪里有什么旗袍女子?什么公子哥? 有也都被调查过了,啥也不是。 而且今天他也带人下乡去寻了,毫无线索不说,上头还打电话过来催。 许兴华打仗都没这么烦过。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房门忽然敲响。 咚咚咚! “进来。” “许队长,外面有人来报案,说指定来找您。”一位帽子工作人员恭敬地汇报。 “找我?”许兴华没啥心情:“我现在没有时间,让人给他登记吧!” “是!” 工作人员转身离开,队长说的就是命令。 第93章 我想娶三四个老婆 咚咚咚! 办公室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许队长......” “又咋回事啊?是有失踪人员消息吗?”许兴华眉头微皱,又是刚才汇报那人。 “许队长,报案那人说,他是从东屯来的,王西勇的案子。” “东屯?他有没有说他叫啥名字?” “有!他说叫何耐曹。” 许兴华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连忙起身:“带我去看看。” ............... “阿曹同志。”许兴华来到大厅,只见何耐曹满脸疲态。 能不疲态吗? 何耐曹一晚上照顾如兰没咋睡,那是说刚起来都是骗媳妇儿的,省得让她担心。 来的时候他还开启雷达追踪,着实累得够呛。 “许同志,你好。”何耐曹挤出一丝笑容,礼貌伸出手。 “来!喝口水。”许兴华把他带到招待室。 “阿曹同志,听说你来报案?” “对!关于王西勇的。” “哦~~!说来听听。”许兴华记得,王西勇与廖娘、廖晓芳的案子已经结了。 难道阿曹还有别的事情要控告不成? “是这样的。昨晚我忽然想起王西勇曾经接待过两个客人,可后来再也没看到。” “哦~~!还有这事?” “嗯!恰好那天晚上我去王西勇家掏宝贝。 找着找着,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地窖。 我还以为是啥宝贝,结果马灯一照,里面竟然是两个人,正是王西勇接待的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许兴华顿时来了兴趣,该不会是秦如兰与林伟军吧? “他们现在人呢?” 何耐曹一愣,他还以为许兴华对案子不感兴趣呢,让人叫了两次才肯出来。 “男的死了。” “死了?”许兴华眉头一皱。 “嗯!男的尸体还在地窖,不过我已经通知大队长......” “那女的呢?” “女的现在在卫生院。不过许同志你放心,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暂无大碍。” 何耐曹看他这么着急,有些错愕。 “死了一个还有一个,还好还好!”许兴华松了口气,但他不确定是不是上头要找的人。 “啥?”何耐曹有些懵,你不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吗?啥叫死了一个还有一个? “阿曹同志,那一男一女的叫啥名字?”许兴华凑近了几分,紧紧盯着何耐曹。 “男的叫林伟军,女的叫秦如兰......” 许兴华当即一拍大腿站起身,激动不已。 ............... 卫生院。 秦如兰的病房门外。 “许同志,秦如兰同志就在里面,你去看看她吧!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好!”许兴华脚步一顿:“阿曹同志,你不进去吗?” “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等就行。”他才不进去,省得与如兰大眼瞪小眼。 “哦~~!”许兴华没多想,开了门就进去。 嘎吱! 病房内,秦如兰死死盯着门口,房门每打开一次,她都会盯着,看看除了大夫和护士以外,还有谁。 结果进来的是一位军装男人,难道是他?是帽子救的他。 没等如兰说话,许兴华率先开口。 “你就是秦如兰同志?” “嗯。” 如兰对帽子没有任何防备,直接承认,但声音却不是之前帮她换衣服的男人。 “唉!终于找到你了,秦如兰同志。” “帽子同志,你找我?”秦如兰想撑起身,许兴华连忙制止。 “秦如兰同志,你现在还很虚弱,躺着就行。” 许兴华把目的一一道来,说有人找她,还有林伟军。 如兰说起林伟军,情绪顿时涌上心头,恐惧与悲伤,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许兴华见状也没再问,让她好好休息吧! 毕竟她才经历过生死,难免精神状态会崩溃,像如兰这样已经是很好了。 等如兰回过神来时,许兴华已经离开病房。 她还来得及问许兴华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 病房外。 “阿曹同志,这次你立了大功啊!又是救人,又是帮我们结了案子,现在还帮我们找了人。” 许兴华给何耐曹递过烟,何耐曹没拒绝。 他还给何耐曹亲自点上,何耐曹手指轻轻拍了两下对方点火柴的手背,表示感谢。 呼! “许同志,那些功劳都是无心之举。至于救人,要是换做其他人,我相信他们也会像我一样这么做的。” 何耐曹也没料到如兰与林伟军真被王西勇给囚禁起来了,也恰好帽子要找他们,着实歪打正着。 许兴华抽着烟,一直盯着何耐曹,越看越顺眼。 “阿曹同志,你有没有兴趣上战场?” 何耐曹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打仗他可不喜欢。 自己在农村抱抱媳妇儿,偶尔跟胡秀春扯扯犊子,上山打打猎,跟妹妹拌拌嘴,跟老头子聊聊天抽抽烟不好吗? 那才是何耐曹想要的生活。 “许同志,我......” 没等何耐曹说完,,许兴华当即打断,他能看出何耐曹不想去,于是改变计划。 “那你想不想加入共青团?青年突击队?像你这般有为的年轻人,就应该为华夏做贡献,给华夏争光!”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对后世的何耐曹没用。 说白了,何耐曹只不过是一名凡夫俗子而已,享受生活才是他的目的。 倘若是原先的何耐曹,没说准可能会答应,毕竟这是荣耀、光荣。 “许同志,我......志向没那么远大,我只想跟我的家人简简单单过完这一生,没别的追求。” “嗐!那真是太可惜了。” 许兴华还想挽留一下:“阿曹同志,你也不用那么快拒绝,倘若你有一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如果我不在局子,你就报上我的名号,他们会告诉你我在哪的。” “好!” 何耐曹答应,考虑好说,那不就等于委婉的拒绝吗? “那你现在有啥想要的吗?”许兴华直接问。 他见何耐曹似乎在思考,他继续道:“有啥想要的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去争取。” 这么一说,何耐曹还真有需要的东西,还很多。 “许同志,那我就不客气了。” 既然不是远离东屯,还是对方主动提出奖赏,那不拿白不拿,他又不是圣人。 “说吧!需要啥?” “我想娶三四个老婆......” 第94章 我欠他的钱......还没还 “我想娶三四个老婆,可以吗?”何耐曹说的很认真。 许兴华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阿曹,这个真不行。别说你了,就算是我上司也不行,上上司也不行。” 何耐曹就知道不行,不过也好说下一个条件,这只是铺垫,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 但许兴华却说了句:“表面不行。” 嘿嘿! 这跟何耐曹想的一样,明面上不行,背地里却可以。 “我想办持枪证。”何耐曹说出自己想要的。 “呃~~!” “两张持枪证。”何耐曹又补充道。 “这......也可以,不过需要时间,半个月左右。到时候把你们的枪支拿过来,一定要本人过来才行,要拍照的。” 这点事情许兴华还是可以办到的。 成了。 何耐曹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不错不错。 “还需要啥?”许兴华今天心情不错,虽然死了一个林伟军,但重要的如兰没死。 “许同志,我还真有。” “我想要点工业票。你也知道,我出来城镇很不方便,有辆自行车最好。 还有各种介绍信......” 何耐曹脸皮也够厚,把想要的统统说了一遍,能不能成是另一回事,反正他不吃亏。 许兴华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小子着实够狠,也真敢要。 “还有......” “还有?” “呃~~!我想要一套小学的课本,有初中高中的更好。” 何耐曹脸皮是真的厚,这种普通人买不到的东西,他倒是想得美。 这个时代的课本,大多数都是一代传一代。 虽然书本本身廉价,但你没有购渠道,也可以是珍稀物品,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而新华书店是指定给学校供给的,你一个普通老百姓,是绝对买不到的。 这个时代的小学课本分为:初小与高小,被称为四二制,也就是4+2=六年小学; 也有一到六的小学课本,但版本不同。 两者都属于时代的过渡产物。 而初中那时候虽然有,但极其稀少,被称之为:高级中学。 (在此再次强调:本书是50年代,1955年。) 何耐曹想着,课本可以让妹妹与媳妇儿学习学习,能学多少是多少。 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学海无涯嘛。 “阿曹同志,你......你认真的吗?” 许兴华都懵逼了,虽然何耐曹说出来的每个词他都认识,但组在一起就有点懵圈了。 你搁这是来跟我进货的吗? “当然。许同志你也别给自己压力,我就随口说说。你不行......你没找到就算了。不碍事儿。” 许兴华嘴角又是狠狠一抽,何耐曹不说那句‘你不行’还好些,这说得他心里刺挠。 男人哪能说不行的? “行!这事儿交给我。” “许同志,那我可真是太感谢你了。改天你得来我家,我给你留点对男人的好东西。”何耐曹给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 好家伙,许兴华直呼好家伙,他实实在在掉进何耐曹的坑里了。 “许同志,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何耐曹看向外面的天色,缓缓站起身; 从麻袋掏出一个桦树皮,包得紧紧的,里面还换过新鲜青苔,更保鲜。 “这......”许兴华接过桦树皮问道。 “这件东西是秦如兰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啥,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你她。” “哦~~!那你不跟秦如兰同志道别一声吗?好让她知道是谁救了她。” “不用。我再不走......恐怕天黑就回不去了。” 对于如兰,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就到此为止吧。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啥事情,随时来镇上找我。”许兴华很喜欢何耐曹这小子,人挺有趣。 就是贪心了点。 至于王西勇谋害林伟军与如兰的案件,许兴华在来卫生院之前,已经派人去东屯处理了。 “好!” 何耐曹刚走出两步,脚步一顿:“哦~对了许同志,医药费报销吗?” “啊?哦~~当然!” 许兴华一时间也忘了这茬,怪不好意思的。 “多少钱?我给。” “三十块钱。” “啥?夺少?” “嗯,三十块钱。”何耐曹伸出三根手指,拇指还夹着一张单据。 许兴华把一位帽子女同志拉到一边。 这位女同志是何耐曹来时让许兴华带出来的,目的就是给秦如兰护理。 他们在角落东凑西凑,凑了三十块钱。 有些丢人,一个队长连三十块钱都没有。 何耐曹接过三十块钱,直接离开了卫生院。 两人看着何耐曹的背影,缓缓放下单据,上面写着费用:六十三块八毛。 “彩霞呀,你要不要考虑嫁给这小子啊?不过他有老婆。”许兴华对旁边的女帽子同志说道。 “神经病!”彩霞同志说了句便走进病房,不鸟他。 “诶~你......你咋跟上司说话的?” 许兴华拿着桦树皮跟着进病房。 ............... 进到病房,许兴华神情肃穆,恢复帽子该有的形象。 “秦如兰同志,这是你的救命恩人给你的。”许兴华把桦树皮放到床沿。 秦如兰双眉微微高扬,愣愣地看着桦树皮。 这东西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何耐曹,除了他,绝无第二个人。 那如此说来,救她的人也是何耐曹,给她换衣服的也是他...... 如兰当即反应过来,问道:“他人呢?” “阿曹同志他走了。” “走了?” 如兰掀开被子的手忽然顿住:“那他有说些什么吗?” “没有。”许兴华如实回答,阿曹确实没说。 “哦~~!” 如兰微微低下头,嘴里小声嘀咕: “我欠他的钱......还没还,他怎么能不说一句话就走......” 两人见秦如兰情绪不好,能理解,毕竟经历了那样的事情。 所以他们很有耐心,等如兰状况好些再询问王西勇命案的相关问题。 以及告知如兰,这两天会有人来接她走。 至于是谁,帽子他们也不知晓。 第95章 胡秀春最后还是开了门 驾! 何耐曹坐着马车,赶往回家的路。 直到接近天黑才回到村口,远远便看到村口有两道人影。 是妹妹与媳妇儿。 “哥~~!” 何小慧以双手为喇叭,身子前倾,大喊道。 嘻嘻! 她露出洁白牙齿,旁边则站着廖晓敏,露出淡淡笑容,眼中透着欣喜。 但她没有何小慧胆子大,像她那样叫喊。 她跨步向前,这是她的表达方式,用行动来解释。 “哥~~!你终于回来啦?嫂子可想你了。” “小慧......”廖晓敏在小姑子后面扯了扯衣服,示意不要说,好羞人啊。 这一幕,何耐曹无论看多少次都不觉得腻,心里总是暖暖的。 这就是被家人牵挂的感觉,被家人需要的感觉,被家人爱的感觉...... 他来到两人中间,两手搭肩,把她们送到马车。 “你们两个蠢货咋又在这里等啊?下次别再等了,天都黑了。”他语气嗔怪。 “哥你又骂我和嫂子。哼!” “我何止要骂你?”何耐曹说话间,伸手狠狠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后者立刻跳开。 “哥你捏得痛死了。” 何小慧坐上马车:“嫂子,上车,我载你回家。别理哥了,哼!” “好呀!” 廖晓敏挣脱开何耐曹的手,然后跳上马车另一边。 驾! 何小慧一扬马鞭,丢下何耐曹......走了。 “诶诶诶~~!媳妇儿!我还没上车呢?喂!死丫头,咋把你哥丢下啊?!” 何耐曹在后面小跑着,就是不跑快,让她们乐呵。 “哈哈哈哈!驾!看哥你还捏我脸。”何小慧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扬马鞭。 这把廖晓敏逗得捂嘴笑呵呵。 可没一会她就笑不出来了,他担心阿曹跟不上,目光一直看向后方。 “小慧,咱等等你哥吧!他今天肯定很累了。” “哦~~!” 何小慧一拉缰绳,吁的一声,后面何耐曹气喘吁吁。 呼!哈! 他跳上马车靠着,嘴里嘀咕:“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你们。” “哼!我才不怕呢,我有爹护着。” “哦~~!这样啊!那我之后收拾你嫂子了。” “驾!” 何小慧扬起马鞭,嘴里嘟囔着:“哥你敢?!我跟爹告状,说你欺负嫂子。” “啥?!你丢下你哥不管,还想告状?” 何耐曹心里暗暗盘算,等下了车定要这个俏皮的妹妹好看。 “那哥你是先捏我的......” “那你还要不要水果罐头啦?!” “我......我我问嫂子拿!” “你嫂子我也不给。” “那......那那我问我爹拿!” “老头子我也不给。” “那......那我问我哥拿!” “......” 两人在拌嘴,廖晓敏则在一旁捂着嘴,咯咯笑。 ............... 到了何家,廖晓敏给马儿喂草,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阿曹,如兰咋样了?还好吗?” “是啊哥!咋没听你说起啊?” 两人在问话,何爹在捣鼓马车上的东西。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不然阿曹心情不会这么好。 人都是情绪动物,不可能遇到事情没有情绪变化,而他儿子现在的状态......似乎不错。 那就表示如兰她人没事儿。 果然。 “如兰她没事儿,放心......”何耐曹把卫生院、帽子报案的事情,简单告诉。 但帮如兰换衣服是只字不提。 笑话,这事儿能提吗? 他们听到如兰没事儿,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跟何耐曹有一样的想法,当然也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救的人没事儿。 ............... 马车的东西整理好后,何爹提着一个菜篮子往外走。 “阿曹,我去给帽子他们送点吃的过去,顺便叫红莲她们过来吃饭。” 白天时,如兰与林伟军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东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搞得东屯的村民人心惶惶,好在下午时帽子来东屯处理事件,恐慌这才逐渐平息。 村民是没料到,王西勇不但是诬告者,竟还是杀人犯。 以前跟王西勇有来往的人,想想都后怕不已。 他们没曾想王西勇的另一面竟是一个嬉皮笑脸的恶魔。 太可怕了。 “两边都不同路。我去送饭,你去喊婶子她们。” 何耐曹也提着马灯,与何爹一同出发,到了岔路口分开。 他快步前往王西勇那边,帽子今天与死人接触,他们不敢去村民家里吃饭,怕村民膈应。 ............... “阿曹同志?你咋来啦?”帽子在烧炕,忽然看到院外走来一人。 正是何耐曹。 前几日审问时,这名帽子就在其中,与许兴华同行,所以认识何耐曹。 “我家老头子看各位没啥吃的,就让我带点东西来给大家填填肚子,千万别嫌弃。” 何耐曹说话间,已经把里面的东西端了出来。 “这......” 帽子想拒绝没办法,哪里还敢说嫌弃? “这多不好意思。” “帽子同志说的哪里话?你们今天又是赶路又是忙活的,肯定是饿了。” “呵呵!谢谢你阿曹,也替我们跟何叔说声谢谢。” “帽子同志,你们这就见外了。上次的事情,我家老头子还没好好感谢你们呢。”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帽子三人也是饿了,纷纷凑了过来。 里面有窝窝头还有白面,还有野菜,窝窝头里面竟然还有肉,着实惊讶。 他们一边吃一边与何耐曹闲聊几句。 没一会何儿耐曹便请声离开,他想去看看胡秀春,都好几天没看到她来了,也不知道她咋了。 那天群会平反,何耐曹远远看到胡秀春在一角落处看着,就是不愿意靠近。 ............... 咚咚咚! 何耐曹手里提着东西,站在胡秀春门外敲门。 里面没反应,可何耐曹明明从追踪雷达上看到里面有红点。 那红点百分之九十五就是胡秀春无疑,除非进贼了。 “秀春姐,开下门。” 里面还是没动静,何耐曹也只好耍无赖。 “秀春姐,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大喊......” 嘎吱! “别~~!” 胡秀春真是拿他没办法,开了一条门缝。 殊不知何耐曹哧溜一下卡住门缝,胡秀春心中一惊,立马关门。 “哎呀~~!秀春姐,我的手,好痛。” “啊~~?” 胡秀春顿时慌了神,连忙打开门,双手握住何耐曹的被门缝夹过的大手,满脸紧张。 “阿曹,哪......哪儿受伤啦?” 何耐曹微微一笑,他就知道胡秀春不会这么狠心的,就是不知道她为何要躲着自己。 难道是因为上次在山上时说的那些话? 第96章 办结婚证? “阿曹,哪儿受伤啦?”胡秀春还在左看右看,哪里有什么伤口? “秀春姐,我这里受伤了。” 胡秀春顺着何耐曹手指的位置,是心脏。 “你......” 噗! 胡秀春才说出一个字,迎面而来是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何耐曹抱得很紧,胡秀春没有挣扎,也没有上手。 “秀春姐,我想你了。” 此话一出,胡秀春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她何尝不是? 在何耐曹出事这几天里,她每天都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就是不敢过去。 但她不能,她不能...... “阿曹,你放开我......” 胡秀春挣扎着,何耐曹却不愿意。 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把胡秀春抱到炕上,两人紧紧相拥,在炕上躺着。 “阿曹......不要......” 唔唔唔~~~! 胡秀春直接被何耐曹堵住了嘴唇,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渐渐地,胡秀春双眼一闭,任由何耐曹...... 良久过后,胡秀春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推开何耐曹,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 不是何耐曹有多过分,而是胡秀春忽然清醒了,她不能这样。 她端坐在炕上,大口喘息,眼眸低垂。 打了一巴掌,她莫名的心疼,想伸过去抚摸的手又抽了回去。 “阿曹,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胡秀春说话间,把头侧过一边,强压着想哭的情绪。 “秀春姐,你咋啦?” 何耐曹没有怪她,而是缓缓凑过去,慢慢将胡秀春揽入怀中。 “是不是发生了啥事啊?跟我说说。” “呜呜呜~~~!” 胡秀春绷不住了,抱着何耐曹,粉拳打在何耐曹的后背,哭着很伤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呜呜呜~~~!”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胡秀春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何耐曹则轻轻揉着她的后背。 半晌过后,胡秀春推开何耐曹,伸手捧着他的脸。 “阿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对不起......” “秀春姐,是不是谁欺负你啦?告诉我......我去揍他。”何耐曹哄道。 他多少能猜到胡秀春的心事,也许对她来说,两人的感情,是不公平的。 胡秀春摇摇头,抬起眸子,一直盯着何耐曹的脸,看了许久。 过了一会,她靠在何耐曹的胸膛上,一言不语,紧紧的抱着他。 “阿曹,以后别来找姐姐,可以吗?” 胡秀春语气出奇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可以。”何耐曹轻轻揉着胡秀春,他这辈子吃定她了。 “为什么?”胡秀春趴在何耐曹身上,从下往上,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我的人。” 何耐曹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胡秀春愣了好半晌。 她重新趴回原来的位置,听着何耐曹的心跳,心里暗下决心; 她要离开东屯,离开阿曹。 去一个让阿曹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就不会破坏阿曹的家庭了。 “阿曹,你回去吧!东西我收下了。” 她的回答,让何耐曹有些错愕,他还以为胡秀春会拒绝。 他撑起身,狠狠在胡秀春的香唇上吻了一口,对方也没反抗,还很迎合。 “那我下次再来找你好不好?” “嗯呐。” “那我走咯。”何耐曹下炕整理了下衣服,他今天没打算吃肉夹馍,时间不够。 他走时,胡秀春亲自送他出门,还主动亲了一下何耐曹。 这让何耐曹更加错愕,他回过头说了句:“秀春姐,你别想逃跑哦,不然我会狠狠地惩罚你的。” 听到这话,胡秀春很自然地笑了笑,笑容说不出得美。 “快走吧!你媳妇儿在家等着呢。”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摆手,眼中满是不舍。 阿曹......再见。 ............... 何家。 何耐曹进到院门,发现院子的马车边上,停着一辆自行车。 “哥~~!你咋才回来呀?菜都凉了。” 何小慧撅着小嘴,一把将旁边的女人扯了过来:“哥,你看谁来啦!” “红梅姐?你咋来啦?” “咋地?不欢迎你这个便宜老姐吗?”刘红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这不是走夜路吗?我是担心。”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刘红梅自上次来了何家睡了一晚上后,心里堵得慌。 后来渐渐地释怀了。 那天晚上,何耐曹根本不知道他枕边的人是我。 对!干脆装不知道,就让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再者,那天晚上是自己走错房间,也怪不得阿曹。 “那可不,我可是从小跟在你屁股后面长大的,哪能不关心你啊?是吧老姐?嘿嘿!” “少贫嘴。”刘红梅知道何家出事儿了,所以特意向大队请假过来看看。 现在看到阿曹他们没事,这下放心了。 “阿曹,小慧,红梅姐,红莲姐,吃饭啦!”廖晓敏在外屋地叫喊道。 “吃饭咯!” 何小慧一蹦一跳的,扯着刘红梅往里走,把刘红梅拽的踉踉跄跄; 她气不过,就掐了一把何小慧的小脸蛋,嘴里嘟囔着: “都这么大个人了,就不能正经点走路吗?” “我不!” “......” 院内,剩下红莲与何耐曹一前一后,两人正往里走,何耐曹忽然拉住她。 “红莲姐,我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啥......啥好消息?以......以后再说。”红莲连忙挣脱开他的手,她不想跟何耐曹靠太近。 “诶~~!”何耐曹顿时来火了,咋整天躲着我嘎哈呢? 他往前一步,一个臂弯勾住红莲的脖子,一米八七对一米八二。 “阿曹你......你嘎哈?快放开我。” “我不!” 何耐曹耍起了小脾气:“你嘎哈老是躲着我?” “我......我没有。” “没有?” 何耐曹凑近了几分,两人只有一拳之隔,红莲把脑袋撇过一边,留个耳朵给他。 “你......你有话快说,他们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好消息就是,过两天,我带你去办证,嘿嘿!” 他松开红莲,来到她前面回望,对她笑了笑,还眨了眨眼。 “红莲姐,过两天别躲着我哦,这可是大事儿,你一定会很惊喜的。” 是啊!持枪证这玩意可不好弄,那不是大事是啥? 不是好消息是啥? 不是办证是啥? 可听到红莲的耳里,她整个人都懵了。 办证? 办结婚证? 这混小子竟然让我跟他去办结婚证? 阿曹连他媳妇儿都没有办结婚证,他先邀请我? 红莲面露愁容,思绪都挂在脸上。 她在想,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廖晓敏? 不行,不能让阿曹再这样下去。 她也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必须跟廖晓敏说清楚。 第97章 晓敏,我有重要件事想跟你说 饭桌上,粗茶淡饭,但有猪肉,这是何耐曹从镇上买的。 这一桌,足足有六个菜。 有自留地种的小白菜,清炒一份,还是何耐曹要求的,说这样好吃。 还有自家种的韭菜,这个时候的韭菜可以下锅了,做白面馅儿。 现在正是五月底,而且明天就是六月一儿童节了,是新华夏成立以来的第五个儿童节。 源于1950年的6月1日,第一个儿童节诞生。 他早就准备好了礼物给妹妹,嘿嘿! 桌上还有柳蒿芽,是妹妹自个摘的,说不给哥哥吃。 还有腌制的野猪肉,以及买回来的猪肉。 最后一份是上次打的沙半鸡,腌制的。 哗啦啦! 何耐曹给他们倒酒,一共七个人,五个女的,两个男的,只有小妹不能喝,其余的都可以喝酒。 “我......我不喝。”刘红梅有些害怕喝酒。 上次也不知道咋的,酒喝没多少,却晕乎乎的。 “红梅姐,你就喝点嘛,我喜欢闻你身上的酒味。”何小慧说道。 “诶~~我......” 没等刘红梅拒绝,何耐曹已经满上了。 “难得老姐你来一次,高兴。” “就是啊红梅,自从你当了妇女主任,几乎都不回家了。”何爹不说你家我家,直接把她当成自己家人。 “好吧!” “红莲姐也喝点。”何耐曹直接端一碗酒给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媳妇你也喝点。” “嗯呐!” 媳妇儿的脚差不多完全好了,可以喝酒,但她是个小趴菜。 “来来来!整一个!” “来!干!” 一家人齐齐举起新的酒碗,何耐曹就是怕碗不够,特意买了很多回来。 “来!喝!”何小慧最大声,她的碗里是白糖水,她最得意。 哈哈哈哈! 众人笑呵呵。 ............... 酒过三巡,大家基本吃了七分饱,但聊天却停不下来,一边唠嗑一边喝酒。 “趁着大家人齐,我呢,想宣布一件事情。嘿嘿!”何耐曹笑了笑。 对面坐着的红梅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 呼!还好不是。 “隔壁家的地皮我们已经买下来了,到时候我们要建一间大宅子。” 何耐曹都计划好了,把他们都接过来,一起住着热闹。 这里也有胡秀春的位置,到时候慢慢来,总有办法。 “好啊!这房子也住的够久了。到时候阿曹你得叫上我,我好过来帮忙。”刘红梅说道。 “那必须叫上老姐你啊!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我们打算多建几间房,到时候老姐你也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可是我......” “妇女主任这位置不碍事,但你隔三差五回家就行,到时候我有好东西给你。” “好东西给我?”刘红梅张二摸不着头脑,还一家人...... “我......我可能要结婚了,到时候可能很少回家。”刘红梅支支吾吾。 “啥?红梅你要结婚啦?”何爹惊讶,要结婚早就结了,就是她一直不肯结婚,这把何爹急的。 现在好了,结婚是好事啊! “那......那是大喜事儿啊,啥时候的事情啊?咋没听你说?” “是啊红梅姐,是啥时候的事情啊?我咋不知道?”何小慧也来凑热闹。 “我......我还没想好跟你们说而已。”刘红梅撩了撩头发,这谎言有点圆不过去。 她就是不想跟何耐曹住在一间屋子,上次的事情,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老姐,这是好事啊!到时候把姐夫也一起接过来,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有空常回来。”何耐曹也很高兴,不把刘红梅当外人。 “这......好吧!”刘红梅根本没办法拒绝,拒绝真说不过去。 毕竟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说是一家人一点也不为过。 “还有婶子跟红莲姐你们。” 何耐曹看了看何爹,又看了看李三妹,这两人轻咳一声,要是没点猫腻,说出去鬼都不信。 “到时候红莲姐你们也搬过来,正好咱们建房子时,先到你那儿挤挤。” 建房子嘛,总要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啊?” 红莲看了看廖晓敏,没啥反应,还很开心。 “阿曹,这......” “这什么这,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不是?”何耐曹对她眨了眨眼,心想你这都看不出来吗? 老头子跟你娘有一腿,你长点心吧! 可红莲误会大了。 她把阿曹对她说的所有事情联想在一起,CPU超负荷运转,快烧坏了。 不行,这事一定要跟廖晓敏说清楚。 建房子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挑个日子,拆房重建。 何耐曹打算建土坯房,或者泥草编房,多搞点石灰,准牢固,不惹虫。 至于青砖,他也想过。 但说实话,青砖不保暖,而且贵,建工时间长不说,还不划算。 还是土坯房性价比高,冬暖夏凉,基本没有成本,只是人工。 等晚饭过后,一帮女人洗完碗,都在院子外面聊天唠嗑。 红莲在廖晓敏后面拉了拉她的衣服,凑到耳边嘀咕道:“我......我有话跟你说。” “哦哦~~!” 她正听着何爹和李三妹讲故事呢,津津有味。 由于喝了酒,她晕乎乎的。 红莲把她拉进房间,把门关上,这把廖晓敏看得有些迷糊。 “红莲姐,咋啦?” 红莲咽了口唾沫,认真地说道:“晓敏,我......我有重要件事想跟你说,关于阿曹的。” “关于阿曹?红莲姐,你说。” 廖晓敏竖起红红的耳朵,认真看着红莲姐,有些醉意。 她这副天真懵懂的模样,红莲内心挣扎了好一会才开得了口。 “晓敏,我说出来,你......你可千万别跟阿曹说。也别去怪他。” “啊?” 廖晓敏眉头一紧,要对阿曹保守秘密,对她来说,还真是一件为难的事儿。 因为她对阿曹是无条件相信的,什么都会跟阿曹说,根本藏不住秘密。 但又好奇红莲姐到底想要说啥,最后选择了好奇。 也许是醉意上涌。 “嗯呐!红莲姐你说,我......我不告诉阿曹就是了。” 红莲姐不是啥坏人,总不至于说一些对阿曹不利的话吧? 既然没有不利,那就没事儿。 “阿曹他......他说过两天让我跟他去领证。” 红莲说完低下头,哪怕她感觉自己没做什么对不起廖晓敏的事情,可心里总感觉有根刺儿。 第98章 刘红梅:别闹!赶紧睡觉 听到这话,廖晓敏愣住了。 刚才阿曹与红莲姐勾肩搭背,她刚才看到了,可她并不生气。 自那次她在山上被何耐曹救下第二次生命后,她就暗自下定决心,阿曹就是她的全部。 只要阿曹开心,她就开心,哪怕阿曹娶其他女人,她也不会反对,只要阿曹愿意,她就愿意。 “红莲姐,那......那你喜欢阿曹吗?” “我......” “你一定喜欢阿曹吧?阿曹那么优秀。”廖晓敏微笑,轻轻抓着红莲姐的手。 “既然阿曹喜欢你,你也喜欢阿曹,这就足够了。” “这......我......这......” 红莲听到廖晓敏的回答,更加懵逼了,整个人陷入了混乱之中。 为啥廖晓敏没反应?听她的意思还同意了? 难道她不应该是生气吗? 不应该是反对吗? 不应该是责怪我吗? 这......这怎么好像已经谈妥了? 合着你一点都不介意不生气吗? “红莲姐,难道你不喜欢阿曹吗?” “我......我是喜欢。啊不是,我不喜欢......” 红莲姐说着说着,面红耳赤,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乱糟糟的。 她不知不觉中,被廖晓敏给带偏了。 两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憋不出个结果来。 正巧,房门忽然打开,是阿曹! “哦~~!原来媳妇儿在这啊?” 何耐曹手上拿着新款发夹,往两人靠近。 他看向红莲,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媳妇儿,你跟红莲姐聊啥呢?咋脸这么红?” “没......没啥,我......我我先走了。”红莲立即起身,想离开。 可被何耐曹一把拉住,他本来是想送两个新款发夹给媳妇儿的。 但现在给红莲看见了,那只能一人一个了,毕竟都是一家人,不给也说不过去啊。 “这发夹给你,新款的。” 何耐曹对两人笑了笑:“你们一人一个,都有份儿。” “一人一个?” “都有份儿?” “我......我不......”红莲姐想推辞,廖晓敏提前伸手摁住。 “红莲姐,你就收下吧。” “我......”红莲姐握着发夹,脸蛋红扑扑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不是收不收的问题,一收下不就相当于自己同意嫁给何耐曹了吗? 可不收我又咋说出口? “啧~~!红莲姐你咋这么婆妈?” “我......我婆妈?” “是啊!躲躲藏藏的,一点儿都不像是我认识的红莲姐。要是换做以前,你一定说好。” 何耐曹一边说着,一边搭着两人的肩膀往外走。 “走走走!出去聊聊天儿,听听他们讲故事,可有意思了。” “嗯呐!”廖晓敏微笑。 红莲则拿着发夹,像是被卖猪仔一样带着走,稀里糊涂的。 大伙们在院子嘻嘻哈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红莲她们告别一声,离开何家。 路上。 “娘,我......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红莲支支吾吾。 “啥事啊?” “阿曹他......他想娶我。” 两人脚步一顿,四目相望。 “真的?” “嗯。” “那晓敏是啥意思啊?” “她......她同意了。” “啥?” 两人都陷入沉默了,李三妹没料到阿曹这么贪心,也没料到廖晓敏会坦然接受。 “这件事我不反对,但也不同意。”李三妹神情认真。 她为人父母,当然希望自家女儿嫁个好人家。 当然,阿曹也很好,非常好,在村里是不二人选,可他已经有媳妇儿了。 没有媳妇儿的话,李三妹是双手赞成的。 可阿曹偏偏已经结婚了,所以她既又喜欢阿曹,又不想让女儿为难。 “红莲啊!娘也是过来人,喜欢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必强求。” 李三妹牵着红莲往家的方向,说着话。 “这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吗?你就试着跟廖晓敏相处看看,到时候嫁不嫁你心里自然有数。” “哦~~!”红莲哦了一声,思绪万千。 ........................... 何家大院。 “哥~~!嫂子她喝醉了,不肯跟我睡咋办?” 何小慧拉了几次嫂子过去她房间,可刚把嫂子放下床,廖晓敏自己晃悠晃悠又跑回自己房间。 “那下次呗!以后多的是机会。” 何耐曹心里好笑,还是媳妇儿好,喝醉了还知道认床。 那好啊!今晚趁乱摸鱼,尝尝媳妇儿喝醉的样子。 “不!”何小慧不愿意。 “啧~~!你嫂子天天在家,明天再跟她睡不成吗?” “不!我们就要三个人一起睡。” 何小慧撒娇:“哎呀~哥!你就让让我嘛!” 啧~~! 何耐曹心一下就软了:“行行行!可你嫂子自个跑回来,我能咋办?” “今晚我们三人睡你房间,你去睡我房间。好不好嘛?” “这咋行啊?女孩子家家害不害臊啊?” “我不管!” 何小慧自顾自把她的被子和何耐曹的被子互换,她硬是要跟嫂子、红梅两人一起睡。 何耐曹扶额,真是拿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这样,刘红梅与何小慧与廖晓敏睡在一起,何耐曹则睡在何小慧的房间。 因为喝了不少酒,何耐曹一躺下就睡着了。 ......半夜。 刘红梅从房间出来,顺手关了门,然后摸着黑到篱笆间方便,迷迷糊糊的。 嘎吱! 她进了房间,直接钻进被窝睡觉,睡着睡着感觉有人摸她。 哎呀~~! “小丫头你再闹,信不信我打你屁股?”刘红梅没好气道。 “唔......还闹?” 刘红梅酒量不算差,就是今晚高兴,喝了挺多的。 也不管对方动手动脚了,身子一松,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子好热,空溜溜的。 嗯???...... ......什么??? 第99章 出大事了 次日清晨。 “阿曹,你脸上咋啦?”廖晓敏满脸心疼,何耐曹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哦~~!昨晚有蚊子吧?我就打了自己一巴掌。”何耐曹摸了摸脸,火辣辣的。 目光瞟向满脸羞怒的刘红梅,她一直瞪着何耐曹,又羞又气。 “呵呵呵!哥自己打自己!” 这把何小慧笑得捂着肚子:“红梅姐,我哥他自己打自己,哈哈哈!” “活该!”刘红梅吃着窝窝头,鼓着腮帮子,狠狠骂了一句。 何耐曹喳了喳嘴,埋头吃窝窝头,昨晚也吃了窝窝头,而且吃的是刘红梅的。 他哪知道啊? 何耐曹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原来的房间,那躺着的肯定是媳妇儿对不对? 那夫妻之间穿着衣服能睡好觉吗? 能方便来事吗? 这不。 他昨晚与刘红梅又亲又抱...... 本来好好的,谁知到了最后,何耐曹被一巴掌给干懵了。 咋媳妇儿这么凶? 清醒后才后知后觉,对方不是媳妇儿。 原来,是老姐。 他现在想想就觉得自己忒不是人。 心想我都干了啥? 还好最后没有造成大错,不然老姐得多恨我啊? 下次打死都不跟妹妹换房间了,造孽啊! “老姐,喝茶。”何耐曹给刘红梅倒了一碗茶水递过去。 “不要!”刘红梅没好气道。 她早上就想离开了,是何小慧硬拉着下来,说吃完早餐再走。 何爹在一旁喝着茶,看出一些端倪。 何耐曹的手哪有这么小?他脸上的巴掌印就那么点大。 这小子......该不会? 早饭过后,何耐曹拿了两斤白面给刘红梅,刘红梅打死都不要,何耐曹打死都不让路。 她要是不收下,何耐曹就拽着单车不让走。 这把他们给看乐了。 刘红梅对何耐曹真是又气又无奈,最后只好收下,不然她走不了。 “老姐慢走啊!别骑太快了!路上注意安全!” 何耐曹对刘红梅的背影招手,这样老姐应该没那么生气了吧? 他自认为的。 嗐! 咋有这种事儿发生呢? 他抄起鞋底,把何小慧压在腿上,狠狠打她的屁股。 啪啪啪! “爹~~!救命啊!哥打我!哥他打我!呜呜呜~~~!” “让你昨晚丢下我不管,我非揍一顿你不可!”何耐曹看似狠狠的打,实际很轻。 “嫂子你别笑了,快救救我!”何小慧见廖晓敏在一旁捂嘴,连忙呼救。 “爹~~!快救救我啊!呜呜呜~~~!” 廖晓敏向前把阿曹拦住:“好啦阿曹,小慧只是开玩笑的。” 啪! 何耐曹打了最后一下,这才松开何小慧。 何小慧捂着屁股,连忙躲在嫂子背后,咬牙切齿。 “哥你给我等着,等我长高长大,我也要狠狠抽你!” “是吗?” 何耐曹放下鞋子,然后走进房间,拿出两个大大的纸团,缓缓向何小慧靠近。 “哥你......你你想嘎哈?” “喏!给你的礼物。” “我不信,我的生日还没到。”何小慧才不上当。 “媳妇儿,今天几号?” “今天......六一!六一儿童节。” “回答正确!媳妇儿也有份,这是你的。”何耐曹把另一个纸团递过过去。 她愣了许久才接过礼物,打开一看,是一双解放鞋。 鞋子? 廖晓敏从没有穿过新鞋,都是穿姐姐剩下的。 别说她了,新鞋那是农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太贵了,太稀有了。 “阿曹,这......这真是给我的吗?” “当然,快试试合不合脚。”何耐曹拿过两张凳子,给妹妹与媳妇儿。 “傻妹妹,还愣着嘎哈?跟你嫂子一起试试鞋子。” 何耐曹就买了两双,码数也是小码的,他还特意量过她们俩的尺寸。 先前买回来一直忙着,没机会拿出来。 “哦~~!” 何小慧抹了抹眼泪,坐在椅子上,两人小心翼翼地穿鞋。 “媳妇儿,合脚吗?” “嗯呐!” 何耐曹不信,俯下身抓起媳妇儿的脚看了看,弄得廖晓敏脸蛋羞红。 爹还在看着呢,阿曹也真是的。 但内心甜丝丝。 合脚个屁,有点松,但媳妇儿没那么多讲究,能穿就行。 “媳妇儿,改天缝双袜子,这样就不松了。” “嗯嗯。” 阿曹说什么都是对的。 何小慧则小心翼翼在地上蹦,生怕弄脏鞋子。 她歪着脑袋,冷不丁地问道:“哥!你啥时候再打我啊?” 何耐曹一愣:“咋地?小哭包又皮痒啦?” “不是!只要哥你打我,我肯定就有新礼物。” 这是何小慧的认知。 因为哥哥从来不会打她,像今天这样的,是第一次。 “哦~~!这可是你说的哦?” 何耐曹从挎兜掏出几十颗糖,何小慧狠狠咽了口唾沫,不是想吃,是感谢哥哥没憋好屁。 “爹~~......” 何小慧撒腿就跑,何耐曹一把拽住。 “小哭包还想跑?你不是想要礼物吗?我这里多得是!” “哥!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呜呜呜~~~!” “爹~~!嫂子!救我.......” 啪啪啪! “啊~~!......” 何小慧惨叫,何耐曹这下打过瘾了。 “哥!我恨你!!” 第100章 阿曹,你过来! 没一会。 院外来了一名帽子同志,把何耐曹带到王家现场,录口供; 把遇到如兰与林伟军两人的来龙去脉,如实说来。 与他一同录口供的还有一人——张丁。 “帽子同志,那地窖入口是我糊的没错,可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人啊!” 张丁一个劲在解释,可帽子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 他很有可能被带到镇上继续接受审问。 张丁真冤枉啊。 “帽子同志,张丁叔为人憨厚老实,是一名很正直的老匠人。平时还经常帮村民修修补补,还不收钱。” 何耐曹在一旁帮忙说话。 “张丁叔之所以来这屋子打扫整理,也是因为大队长承诺把房子给张丁叔住,他家人口多,这才接受了大队长的好意......” “对对对!阿曹说的对,我真不知道那里是地窖啊!我就是看那里馅下去了,就捣鼓点黄泥巴糊上去,好住进来。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儿......” “嗯,也算合情合理,暂且相信你。但在我们回去对受害人核实情况后,自然会真相大白。在这期间,你可千万别离开东屯,否则我们会视你为畏罪潜逃。” “那一定一定,我可是东屯的村民,我肯定在东屯。”张丁连忙保证。 “那就行。” 帽子三人把林伟军的尸体搬上马车,准备返程回镇上。 何耐曹给他们塞了几个窝窝头。 “我家老头子让我拿给你们,路上吃。” “好。谢谢阿曹,替我谢谢何叔,有心了。” “呵呵!你们要真想谢的话,等下次有空来我们家作客,我家老头子特别喜欢热闹。” “好说好说,等我们办完事情,一定来。” 几人客套几句。 何耐曹目送他们离开。 这年代,坏人多,好人也多啊。 “阿曹,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啊。”张丁握着何耐曹的手,差点就哭出来了。 要不是何耐曹,他很有可能就被带走了。 “张丁叔你言重了,就算我不说,大队长他们也会为你作证的。放心,你不会有事儿的。” 何耐曹只不过说了几句事实而已,也没帮上啥。 “总之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一家老小今天可能就住进这间凶宅了。” 张丁叔言语激动:“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呐。” “张丁说,我也是误打误撞而已。” “那也是你的功劳不是?”张丁叔忽然想到何家的房子似乎不太好。 上次他帮何家找廖晓敏,何家的房子确实有些破旧,年代久远,需要修补。 “阿曹,你家房子是不是要修啊?我带人过去拾头拾头,怎么样?” 何耐曹摆手:“不用,那房子已经到头了。” “阿曹,你是不相信我的手艺吗?我保证能让你的房子再住三五年不成问题。”张丁斩钉截铁地道。 他对建筑方面很有信心,他家的房子住了几十年,依然没事,全是他的功劳。 “张丁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 “你误会了,那房子我是真不想修,我想过阵子重建。” “真的?” “嗯呐!” “阿曹,如果你相信张丁叔,建房子这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搞得妥妥当当的,你就出料,我免费帮你把房子建起来。” 料子无非就是木头,山上多得很。 何耐曹连忙摆手:“张丁叔,咱们一码归一码是吧?干活哪能没有人工呢?” “这......我哪好意思收啊?” “咱们一码归一码。”何耐曹适可而止,想终止话题。 “张丁叔,这件事我还没敲定,要是敲定再找你好不好?” “嘿嘿!那成啊!你就准备好木料就行。”张丁拍着胸口说道。 “张丁叔,这事咱过几天再说。” “哦~~好吧!那你今晚过来我家吃顿饭如何?让张丁叔好好感谢你。” 没等何耐曹拒绝,张丁叔语气肯定:“必须要来啊!我让家里准备吃的。” “诶~张丁叔,还是过几天吧!我这几天你也知道,太多事儿了。” “那......好吧!过两天你得来嗷!一定要来嗷!” “好!” 何耐曹目送张丁离开。 不去他家,也不是因为这几天事儿多,所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也不确定那泥巴是不是张丁故意糊上去的,这谁说得准? 万一是王西勇让他这么做呢? 建房子是大事情,到时候张丁人品不行,给你埋几把剪刀,几根钉子就麻烦了。 等过两天,他亲自到镇上办理持枪证时,当面问问许兴华他们,看王西勇的口供到底有没有其他同伙。 这才决定是否让张丁建房。 ............... 中午。 何耐曹在回家的路上,一群孩子跟着何耐曹,他在派糖果。 “谢谢叔!” “谢谢阿曹哥!” 每个小孩都能领到三颗糖,有些兄弟姐妹没到的,何耐曹还多给些。 他看向一墙角处,探出一个小脑袋,是一名脏兮兮的小女孩。 “小妹妹,过来啊!叔叔这里有糖。” 何耐曹喊了两声她都不愿意过来,他只好向小女孩靠近。 走近一看,是张猎户的孙女。 “来,给你十二颗,拿回家给你弟弟妹妹吃。”张猎户有四个孙。 小女孩约莫四五岁,两只手举着衣角,露出小肚慈,这样可以装东西。 这一幕,正巧嫂子看到了。 “阿曹,你......你嘎哈?”嫂子看到这一幕都懵了。 这该死的阿曹,为了吃她的窝窝头,竟然以孩子来要挟,该死的混蛋。 她已经很努力躲开何耐曹了,可千算万算,始终没能躲过他的魔爪。 “阿曹,你过来!”嫂子娇媚怒嗔,往一处没人的角落走去,示意让何耐曹跟上。 沃日! 何耐曹简直日了狗了,怎么过个儿童节,自己也要做儿童? 他这是又被威胁了,又要吃窝窝头了? 嫂子就这么喜欢请我吃窝窝头吗? 咋整啊? 何耐曹又被这个女人拿捏了,简直奇耻大辱。 我吃......吃个锤子! 坚棍不从...... 第101章 三妹,只要你同意,我立马给你双份彩礼 嫂子名叫李艳,身材很好,韵味十足。 角落处。 李艳昂起头,眼睫毛轻颤,轻声哈着气,偶尔咬唇,脸色通红。 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遇到了啥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干嘛了呢。 ............... “娘,糖果呢?”李艳女儿双手托着糖果,抬头看着娘亲。 “啥......啥糖果?没有。”李艳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装。 这该死的阿曹,竟如此大胆放肆...... 她感觉被何耐曹拿捏了,对他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万一阿曹把事情告诉他丈夫,那她不被打死? 怎么办啊? 越来越过分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万一...... 她牵着女儿回家,心乱如麻。 ............... 何家院子。 “老何,你咋看这事儿?”李三妹把阿曹将要带红莲去领证的事情告知给何爹。 这把何爹给干沉默了。 何爹不是不喜欢红莲当儿媳,相反非常喜欢。 要不是阿曹没傻之前年纪小,不然他早就认红莲当儿媳了。 可惜啊......直到阿曹傻了又成年了,傻病也没好转。 何爹这才放弃了上门提亲的念头,毕竟红莲是个好女孩,他不想害了红莲,怕何家耽误她。 可他没想到,自晓敏踏进何家的大门后,阿曹的傻病竟然好了,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当然,何爹并不惋惜,错中复杂间,廖晓敏这儿媳,意外的好。 也不是说晓敏与红莲哪个好,两者都好。 嗐! 何爹叹了一声。 “这臭小子,竟然打起了旧思想的念头。”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忙活家务的红莲与廖晓敏:“三妹啊,你咋想啊?” “我......我不同意,也不反对。老何,你呢?” “我......我就是怕委屈了红莲这孩子。” “其实也不算委屈......”李三妹也是唉声叹气。 “咋说?”何爹凑近了几分。 两人交头接耳,像极了农村里的大娘说着八卦。 “我女儿与阿曹领证,是实打实的夫妻关系。相反,阿曹与晓敏......” 李三妹没再往下说。 要是红莲愿意嫁,她担心的不是红莲,而是晓敏的心情。 何爹也明白,虽然他不认为廖晓敏会反对,但晓敏心里肯定不好受。 “三妹,那咋整?我要不要问问那臭小子?” “不用,既然阿曹不愿意这把这件事儿说出来,说明他有他的想法。” 两人说话间,齐齐看向红莲与廖晓敏,她们有说有笑。 “嗐!想那么多也没用,让他们折腾去吧!”李三妹说道。 “嗯~~!顺其自然吧!” 对于何爹来说,他心里是一万个愿意,就怕红莲母女心里不好受,也担心廖晓敏难过。 就在这时,阿曹回来了。 何耐曹往院子一瞅,目光落在正在洗野菜的红莲身上。 嘶~~!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红莲这几天不是躲着就是不见人,咋今个儿主动来这里? 他很好奇,靠近问道:“红莲姐,你今个儿不上山吗?” “我......我前些天下的套子,好像被人拿了。所以......我想休息几天,陪陪娘。” 红莲说话间有些闪躲。 啪! 何耐曹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凑近了几分。 见此情形,红莲把头侧过一边:“阿曹你......你要嘎哈?” “嘶~~!我咋感觉红莲姐你最近不一样了呢?” “哪......哪儿不一样啊?我不是还是我吗?” “不不不!你比之前好看了。嘿嘿!”何耐曹看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 红莲明显有打扮过的痕迹,少了以前那股豪爽的味道。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我媳妇儿。”何耐曹看向旁边的廖晓敏。 廖晓敏笑了笑,轻轻点头。 她看着何耐曹与红莲说话,心里多少有些酸酸的。 “看吧!我媳妇儿都这么说说了。而且......” “而且啥?”红莲立马正视着何耐曹,似乎很在乎他的看法。 “而且你好像变娘们了,更有女人味了。”何耐曹说话间,多少有点开玩笑的意味。 “去你的!” 红莲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继续洗菜,嘴里嘟囔道:“我本来就是娘们。” 不远的何爹与李三妹看着他们有说有笑,挺融洽的。 “三妹,只要你同意,我立马给你彩礼,双份。”何爹转头看着李三妹。 李三妹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嗒! 李三妹轻轻锤了何爹胳膊一下:“你个老狡猾,你给我彩礼......还不照样是你的吗?” “嘿嘿嘿!” 何爹情不自禁就笑了出来:“瞧你说的,咱俩谁跟谁啊!我的不也是你的吗?” 他说话时,伸手轻轻牵着李三妹的手,眼睛时不时看向红莲他们; 偷偷摸摸的,怕被人看见似的。 “嫂子!红莲姐!爹!婶子!”何小慧从院外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嗖! 何爹立马抽回手,轻咳两声,身子都坐正了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看得李三妹一阵好笑。 何小慧拿着一小篮子的柳蒿芽,一把将何耐曹挤开,还对他轻哼一声; 她对昨天被打屁股的事情,非常生气。 然后蹲下跟廖晓敏与红莲笑嘻嘻:“嫂子,待会帮我炒好吃些,咱们吃,不给哥吃,哼!” 啧~~! 何耐曹被孤立了? 被排挤了? 这咋能行? 要是怂了,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于是,他把何小慧挤开:“小孩子一边玩去。” 然后对媳妇儿与红莲姐笑嘻嘻:“嘿嘿!咱们洗菜,待会我亲自炒柳蒿芽给你们吃,不给妹妹吃。” “哥你!!” “爹!哥他又欺负我!” “......” 何小慧求救无效,只好蹲在另一边,鼓着腮帮子,恶狠狠盯着何耐曹。 一家人在欢声笑语中忙起了午餐。 ............... 饭桌上,摆着几道菜,大家动起了筷子。 何爹看着一家人和和睦睦,吃的津津有味,笑嘻嘻的,多好啊! “阿曹,听说想这两天......你要带红莲去镇上?”何爹没有把领证说得这么明白。 第102章 那天在山上,你是不是看到我洗澡了? “哦~~对!我带她去办点事儿。”何耐曹看向红莲,笑了笑。 红莲也看着他,连吃饭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实锤了,阿曹认真的。 “咋啦?”何耐曹向何爹问道。 “阿曹,你要不要跟大队说一声啊?”何爹问道。 婚姻法在55年6月1日明确规定,也就是今天。 办理结婚登记可以是乡、镇的委员会。 有些地方还需要介绍信。 并且大部分地区要通过大队这一关,主要验证你们双方是不是符合结婚年龄等问题,获得许可。 所以何爹才这么问。 何耐曹眉毛一挑,心想办持枪证好像不用通过大队吧? “我已经办妥了,随时都可以去。”他随便应付道,省得他们问。 “那......那你决定好了吗?”何爹说话间,目光看向廖晓敏,再看回何耐曹。 此话一出,所有人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只有何小慧在叭拉着柳蒿芽。 红莲看着何耐曹,目光透着期待。 “爹,我不反对的。”廖晓敏忽然说道。 她知道何爹在顾及她的感受,但她对红莲并不反感。 而且廖晓敏自认为自己没有反对的资格。 听着他们的对话,何耐曹眉头皱成了一团,啥情况啊? 啥不反对啊? “媳妇儿,你咋啦?”何耐曹咽了一大口柳蒿芽,凑近问道。 “我......我没事儿。”廖晓敏继续干饭。 “哦~~!” 何耐曹也不好再多问,等晚上睡觉再问吧! ............... 午饭过后,何耐曹与红莲上山抡大柴,看看能不能打点小动物改善一下伙食。 顺便看看红莲下的套子,咋就被人拿了呢? 到了指定现场查看,发现套子有许多动物脚印,还有人为的痕迹。 两人猜测,兴许是屯里某些人贪小便宜拿走的,但也不一定。 也有可能是西屯的人...... ............... 时间一晃,便是晚上。 红莲母女没在何家吃饭,但何耐曹已经与红莲约好,明个儿一早上山打猎。 要是打不到猎物,那么后天就一起到镇上办证。 如果打到猎物,那么明天就带着猎物前往平河镇,然后在镇上住一晚上,就不回家了,懒得跑,次日办完证就回来。 红莲答应了。 ............... 何耐曹钻进被窝,将廖晓敏搂在怀里。 昨晚,他差点把老姐当成媳妇儿了,也差点中了老姐的陷阱,幸亏及时止损。 这不,温香软玉爱坏,火气噌噌噌上涨。 “阿曹......我有话想跟你说。”廖晓敏想说红莲的事情,她可以的,只要阿曹喜欢,阿曹怎样都行。 “媳妇儿,哪有啥事情比办正事更重要?” “我......唔唔唔~~~!” 廖晓敏刚想说话,直接被何耐曹堵住嘴唇。 渐渐地......两人在被窝之中说着悄悄话。 何耐曹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廖晓敏性格柔弱,默默包容、忍受、适应。 ............... 次日破晓,何耐曹与廖晓敏早早起床,没料到红莲也这么早,甚至与媳妇儿一起做早饭。 这让何耐曹诧异不已,以前咋没发现红莲有这属性? 两人出门前,廖晓敏再三叮嘱,上山要小心,早点回家。 何耐曹与红莲背着枪,带着晓敏的爱心干粮,上山打猎。 ............... 山上。 “阿曹,这次我们往深处走,希望能搞到一头大的。”红莲背着猎枪,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红莲姐,你是不是缺钱用?我这有。”何耐曹说道。 红莲摇摇头:“我想赚点钱买些布料给......给晓敏,让她多做些衣裳。” 她昨天看到晓敏与何小慧在缝衣服,她也想缝,结果刺了好几次手指。 算了,她确实不是拿针线的料子,还是打猎吧! “呵呵!你这衣服也是时候换了,挺勒的。”何耐曹说话时,目光看向红莲姐身上的硕果。 “阿曹你......你看够没有?”红莲哪怕大大咧咧,也经不住何耐曹这般灼热的目光。 心想以后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咋还这般不害臊? 这两天她想通了,嫁就嫁,没啥好怕。 “阿曹,你老实说,那天在山上,你是不是看到我洗澡了?” “哪儿天啊?我咋不记得了?”何耐曹装傻充愣,他确实全程目睹。 红莲双眼微眯,咋感觉何耐曹在说假话呢? “咳咳!红莲姐我感觉这方向可能有戏。”他收回心思,往深山东边看去。 “真的?那我们去看看。”红莲眼睛一亮,他对阿曹说的话,深信不疑。 因为有好几次,阿曹的话都应验了。 果然,何耐曹往前走的方向,不远处正有一头正在吃草的马鹿。 马鹿与梅花鹿有着本质的不同。 梅花鹿身子黄,表皮有白斑点,其鹿角未骨化时,被称之为鹿茸,也叫花茸。 而马鹿的鹿茸被称之为——青茸。 青茸价值并没有花茸高,但马鹿的体型比梅花鹿个头大很多。 两者其肉卖出的价值,一重一轻,基本持平。 两者轻重比较下,梅花鹿的价格还是要高些,因为它有花茸。 现在是六月,马鹿的青茸并不多,也才两杠,还没生长完全。 据说马鹿生长的鹿茸,三五个月能长到20公斤重,非常离谱。 眼前这头马鹿是雄性,牛高马大,看起来约莫四百多斤,甚至接近五百斤。 “阿曹,我们一起开枪,如何?” 红莲担心一枪不顶用,两人一起开枪比较稳妥。 而且现在距离七十米开外。 “好!” 阿曹这次没有选择单杀,如果自己打,那么这次的猎杀活动,红莲的参与感会很弱。 自家人的感受,必须要顾及,红莲又不是外人。 让红莲一起猎杀,既能让红莲有收获感,自己也能掩饰枪法的问题。 不然你一次枪都没摸过,却一枪干死四百多斤的大公鹿,那太假了。 第103章 咋啦?怕吃我口水吗? ......咔咔! 红莲装上12号霰弹,动作很轻,很丝滑,一看就是个熟手。 阿曹的老式猎枪装弹时间稍微慢很多,手脚也有点生疏,不是特别娴熟。 有故意的成份。 “阿曹,我帮你。” 红莲一边安装老式猎枪的黑火药、铁砂、铅弹,一边哈着气讲述,怕阿曹听不懂,两人挨得特别近。 她一旦认真,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对何耐曹没有任何保留。 哪怕现在红莲带球撞人,她也完全没注意。 她说话间,双眼时不时瞄向远处的大马鹿,千万别让猎物跑了。 在红莲看来,这头猎物是她与何耐曹的嫁妆,必须拿下。 “好,我记住了。”何耐曹应声。 “我是霰弹,必须要靠近到五十米范围内。你的猎枪虽然射的远,但我担心你射得不准。” “所以我们一起靠近,动作要轻,千万别惊动它。”红莲提醒道。 “好。” 何耐曹听从红莲的指挥,两人相互配合。 “阿曹,如果你有信心就打头,没把握就打腿或者身子。”红莲提了一嘴。 “好!我听你的。” “......准备!” 两人架起猎枪,只听见一道长长的呼吸声,而后寂静无声。 几秒钟后,红莲低声说了一个字:开! 砰! 砰! 两人瞄准,同时开枪,枪声响彻附近山林,吓退周边所有动物。 吼! 接近五十米外的大马鹿,一声发狂,四腿下意识往前蹬,动作灵敏两秒,忽然摇摇晃晃。 才走出十米远。 噗!的一声倒在地上,身子不停抽搐。 “阿曹!你打中脑袋了?!你好厉害啊!”红莲一个激动得单手握着何耐曹。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何耐曹看到红莲高兴,他也开心。 两人走近一看,何耐曹打中了脑袋往下的脖子处,红莲则打中前腿位置。 而且前桩有数道枪弹,这就是霰弹的威力。 “阿曹,你真的是第一次打枪吗?”红莲有些不相信,虽然打的不是头,但脖子上端也是致命伤。 “第五次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开了几枪。”何耐曹撒了个谎。 准确来说,加上储物空间那把猎枪,总共也就打了第二枪而已。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6(射程+6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8米。】 嘿! 没想到这头大马鹿竟有6米熟练度,很不错。 “那你比我强。” 红莲说了句,然后把猎枪放在一边,俯下身子,一刀下去,割喉放血。 吸! 红莲闷了两口鹿血,擦了擦嘴:“阿曹,你咋不喝鹿血?” “我......我喝了找谁啊?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憋坏了咋办?” 何耐曹试过了,那次跟胡秀春来了一遭,简直了。 要不是时间仓促,他甚至能多弄半个钟时间。 “你......”红莲有些语塞,上次阿曹跟她说,说用传统手艺。 当时听得红莲把阿曹给狠揍了一拳。 “那......那不喝了吧!” 等鹿血放干,割下鹿茸晾着,然后剥皮。 这个头大马鹿实在大,两人联手弄了半个钟才剥皮完成。 兽皮的品相不太好,因为被霰弹打了不少窟窿,破相了,但也能值几个钱。 接下来是放膛,掏心掏肺...... ............... 两个小时后,两人身上有不少血迹,忙得一身汗不说,还一身骚味,脏兮兮的。 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是值得的。 约莫四百五十斤的大公鹿,去掉内脏剩下60%的肉,但不包括皮与下水。 下水除了肠子、肺部、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不要,还剩余十来斤。 纯肉得有二百七十斤,还有一张十多斤重的皮,十来斤下水,加起来超过三百斤。 两人一人一半扛着。 这个年代一两百斤,说实话,真不算多重。 两人牛高马大,背起来还可以,就是山路不好走,加之路途有些远。 何耐曹不想让红莲拿那么重,可红莲偏不,一定要扛一半,甚至更多。 红莲在前,何耐曹在后。 他本想趁红莲在前面不注意,然后将鹿肉放进储物空间,减轻负担,等红莲回头时再放出来。 嗐! 但他看着红莲那么拼命,那么累,自己却轻松着,心里怪难受的。 所以他还是扛着,最多把皮与下水扔进系统空间,等休息时才掏出来。 就当锻炼了。 ............... 这一路上,他们休息了六次,着实是累了。 别说红莲了,阿曹也快顶不住了,太特么累人。 还是储蓄空间好用啊! 噗! 两人把鹿肉往地上一放,摊在地上大口哈着气,何耐曹随手一摊,往红莲肩膀一放。 红莲咽了唾沫,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一个翻身,脸贴在何耐曹的身上,单手搂着他的身子。 何耐曹只感觉一阵柔软袭来。 他顿时一愣,啥情况? 他下意识把手往红莲的背上一搭,红莲脸蛋微微一红。 果然,阿曹喜欢自己。 可她还是有些芥蒂,毕竟阿曹比自己小了三岁。 总需要一些时间。 以前,红莲喜欢他更多的是因为铁哥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要结婚了,红莲需要时间慢慢磨合。 这一抱,时间才过去十秒,红莲立马推开。 咕噜咕噜! 红莲拿起水壶大口喝水,喝完递给阿曹:“来!整两口。” 阿曹没动,有些发愣。 “咋啦?怕吃我口水吗?” “没......” 何耐曹接过水壶,对着瓶口灌了几口。 他在想,红莲这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无意? “走!” 红莲起身背起最大那块的鹿肉,还把下水也一并拿起。 何耐曹一把将下水抢了过来,后者看了一眼他,没说话。 何耐曹还是第一次见红莲用这种眼神看他,说不出的奇怪,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开心。 难道...... 第104章 红莲:晓敏,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 何耐曹与红莲两人从早上六点上山,直到下午一点钟才回到东屯。 来回足足花了七个钟时间。 在东屯回何家的路上,留守村民看到阿曹与红莲背着一大块肉,纷纷向前凑热闹。 得知是马鹿肉,村民一路跟着他们两人回到何家,有些村民还带上了钱。 全是过来买肉的,虽然马鹿土腥味重,但总比没肉吃的强。 砰! 阿曹两人直接把鹿肉扔到马车上,红莲早早交代李三妹,让她把马车借来。 这下应验了,真打到猎物了。 “红莲姐!你一定累了吧?快进屋里喝口热水。”何小慧连忙出来迎接。 她本来是不打算理哥哥的,但看到哥哥这般模样,内心酸酸的。 “哥,你也进屋喝口热水吧!嫂子早就准备好了。” 何耐曹微微一笑:“不生哥哥的气啦?” 他说话间已经伸手过去,正准备捏她的脸。 小慧一把躲开:“才不呢!我先存起来,等下次再跟你算账,哼!” 何小慧说完屁颠屁颠跑到里屋,去拿秤,她又可以当一回小老板了。 卖鹿肉,收大钱。 嘻嘻! ............... “大公鹿肉,五毛钱一斤,卖完为止!”何爹一手提刀,嘴上叫卖,鹿肉留了一百斤在东屯售卖。 李三妹则在一旁拿着秤。 何小慧脖子上则挂着一个自己缝制的小挂包,脸上笑嘻嘻的。 “老何,上次不是卖四毛吗?咋涨价那么贵?” “是啊是啊!还是卖四毛钱吧!” 四五个村民喊着,都嫌贵。 何爹摆了摆手:“上次是第一次开张嘛!而且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要是梅花鹿、傻狍子就更贵了。” 三五人拗不过想吃的心,还是狠下心买了。 “那给我来半斤。” “我要四两。” “......” 买一斤的人不多,都是买半斤,二三两的也有。 现在刚下午,还没到放工时间,人少。 但陆陆续续也有人来买,虽然不多。 .............. 里屋。 “阿曹,红莲姐,你们快擦擦身子吧!”廖晓敏端上两盆热水,两条毛巾。 她没办法上山打猎帮上忙,只能在家把该做的做了。 “媳妇儿,你真贴心。”何耐曹轻轻刮了一下廖晓敏的小鼻子,后者心里甜丝丝。 “晓敏......你以后别喊我姐了,直接喊我.......名字吧!”红莲接过毛巾说道。 自己比廖晓敏晚进门,咋好意思让她叫姐。 虽然廖晓敏比自己小几岁。 “那我呢?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喊你名字啊?”何耐曹眉头一挑,好奇的很。 “......随便你。” 红莲嘟囔了句便进房间擦身子。 何耐曹看了看媳妇,很是疑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媳妇儿?你俩咋啦?” 廖晓敏扭过头,没回答,心想阿曹明明知道还问,也真是的。 这咋好意思开口? 何耐曹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到底发生了啥他不知道的事儿? 出门时,媳妇还把刚缝好的新衣服给他,说明天办证的时候穿。 何耐曹微微一笑,媳妇儿真贴心。 办证要拍照,还是媳妇儿想的周到,户口本也带上。 红莲也是如此,她娘还拉她到角落说了一通,最后才把新衣服与户口本给红莲。 ............... 一个多小时后。 红莲与何耐曹驾着马车来到供销社,正好供销社门口也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还有血迹。 门外还有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在说悄悄话。 一个是西屯猎户,一个是石头屯的猎户,两人经常一起打猎。 “陈哥,你这么着急赚钱嘎哈啊?该不会是找媳妇了吧?” 说话这人叫西屯猎户——张愣。 “嘿嘿!还真被你说中了。”说话这人叫陈丰收,是石头屯的猎户。 “陈哥,真的?” 张愣有些惊讶,陈丰收虽然人丑,但要求特别高,相亲了好几回都没有成功。 “那当然,不过人家是个小寡妇。”陈丰收说道。 “寡妇?不是吧陈哥,几十块钱你现在也能拿得出来,不至于......” 这时代,几块钱娶个媳妇儿比比皆是。 到了饥荒那三年,只要有口吃的,就能娶到媳妇儿。 毫不夸张。 “嗐!你小子懂个啥?我要我喜欢的,嘿嘿!” “那......寡妇是哪里人?我认识不?”张愣好奇问道。 陈丰收又是咧嘴一笑:“你当然认识。” 他没把话说太白。 “我认识?该不会是东屯那......”张愣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向不远处刚停下来的马车。 “何耐曹?” 两人齐齐看向何耐曹。 “哟!这不是红莲大妹子与傻子吗?”西屯张愣说道。 两人往他们马车瞅了瞅,树叶盖着下面的肉,看的不是很清晰。 “你们也打到猎物啦?呵呵!该不会这猎物又是捡我的套子吧?”张愣眼中透着讥讽与恨意。 上次廖晓敏踩的陷阱就是张愣下的。 而张愣以为是猎物,还被人偷了。 经他打听得知,那两天只有何耐曹上过那座山,肯定是他把猎物拿走了。 “愣子,你的套子就是被他俩捡走了?” “嗯,那男的就是最近平反的何耐曹,是个傻子。” “平反?傻子?”陈丰收早有耳闻。 两人抽着烟,嘀咕着。 由于陈丰收对东屯不是特别清楚,并不认识何耐曹。 何耐曹瞟了一眼他们,没啥印象。 可红莲认识他们。 “阿曹,年纪稍大的是石头屯的陈丰收。而年轻的则是西屯的张愣,两人都是猎户。” 红莲把基本信息跟何耐曹简单说了一下。 这会功夫,两人已经下了马车。 张愣见两人不鸟他,心里有些气恼。 “喂!我在问你们话呢!东平山上的套子,是不是你们捡走的?” “东平山上的套子?”红莲嘀咕一句。 “咋地?不承认啊?!”张愣看着何耐曹,很不爽。 凭啥这傻子能过好日子?能娶个好媳妇? 关键傻子还经常跟红莲缠在一起,想想就来气。 之前张愣找媒人上门提过两次亲,红莲不同意。 东平山的套子? 张愣不说东平山何耐曹还真把陷阱那茬差点忘了。 他往前一步:“你说......东平山上那陷阱,是你挖的?” 张愣微微一愣,一个傻子说话这么顺吗? 难道阿曹不傻的传闻是真的? “原来你不傻啊?哼!好,既然承认那就好办多了。”张愣也往前一站,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那成啊!我这人不是不讲道理,把你上次捡走的猎物吐出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第105章 小两口...... 张愣最近可是都知道,何耐曹一家大鱼大肉,还经常从供销社里买东西回东屯。 这傻子,哪有这本事? 肯定是那日捡走了自己的大猎物,才有今日的经济。 “张愣,你抽哪门子的风?谁稀罕你们套子啊?”红莲眉头一皱:“我还怀疑是不是你拿我套子呢?”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张愣你说!这两天你是不是把我大木山的套子捡了?” “红莲你......你胡说!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明明是你们。”张愣有些发怒。 “是谁先泼的脏水啊?!”红莲也来气了。 何耐曹在后面看着张愣,从他的表情看来,兴许还真被红莲说中了。 他轻轻拉了拉红莲的手,示意别激动,这种事应该男人来。 红莲被何耐曹护在身后,红莲内心莫名的心安。 “张愣,东平山上的陷阱,是你挖的?” “不是我挖难道是你挖的啊?赶紧把之前卖猎物的钱吐出来,不然有你好看!”张愣马车上藏着两把猎枪,气势十足。 他可不认为红莲马车上有两把猎枪,最多一把。 得到确认后,何耐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狗东西伤了我家媳妇儿还理直气壮了? 本来这事儿也怪媳妇儿运气不好,不小心踩到了陷阱,也怪不得挖陷阱的人。 想着事情也就过去了,别人也是无心之举。 可张愣还污蔑自己捡了人家猎物,态度还这么不友好。 我只能说:兄弟,你路走窄了啊! “张愣,你在大木山捡了我们几个套子?”何耐曹答非所问,反问一句。 “我......我捡你们套子嘎哈?我在东平山有的是套子!我现在是在问你,是不是你把我的套子给拿了......” 张愣说话很大声,说了一大堆,何耐曹只是淡淡说了句:“请拿出证据来。” “我......”张愣一时语塞。 “你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哔叨叨的,搞得好像我欠你钱似的。我也可以说是你把我们的套子偷了。” “那天你......” 张愣刚想说话,一旁的陈丰收拦住了张愣。 他往前一站:“嘿嘿!这位小兄弟说得对,凡事都需要讲证据,是张愣他误会了。” 陈丰收说话间,从挎兜掏出香烟,往前一递:“来抽一根。” “我不抽烟,谢了。”何耐曹摆手,委婉拒绝。 他对不了解的人,始终保持警惕小心。 所谓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何耐曹考虑的是家人,不是自己。 他说完便与红莲着手捣鼓马车上遮盖马鹿肉的树叶。 而陈丰收则与张愣架起马车渐渐离去。 “陈哥,我们那陷阱,肯定是那傻子捡走的。他娘的。”张愣看着身后方向,低声说道。 陈丰收笑了笑:“嘿嘿!捡走就捡走了呗!咱也不亏不是?” 自那天后,他们俩隔三差五往大木山上跑打猎,主要目的是大木山的套子,看有没有货。 这不,这两天还真被他逮到了两只猎物,个头还不算小。 “再说了,一个傻子跟一个娘们能弄到啥猎物啊?顶了天也就搞两只小野猪玩玩。” 听到这话,张愣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呵呵!那是!一个傻子能搞到啥猎......” 他话音未落,只见何耐曹与红莲扛着两大块猎物,眼睛都看直了。 就连供销社的人都出来迎接帮忙。 “这......” 陈丰收也望眼看去,眉头顿时一皱,心情一下就没了。 看肉的个头,猎物最起码也有四百多斤。 他娘的。 “陈哥,不能便宜了那傻子。”张愣嫉妒心理作祟。 他甚至恨不得把何耐曹弄死。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陈丰收语气透着一股阴谋诡计,脸色阴沉。 “陈哥,是不是要狙死他?” “看情况吧!咱们先回去埋伏,一不做,二不休。” 陈丰收表面笑嘻嘻,实则心里狠着呢。 光是何耐曹现在卖掉的肉,最起码也有上百块钱,动动扳机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可是......他跟帽子貌似很熟。”张愣有些害怕。 平反时,何家与帽子走得很近,消息都传遍了,要是何耐曹出了枪杀案。 而那条路里面就几个屯子,有枪的加起来都不超过十户,查到他们身上的概率极大。 “怕啥?把人嘎了,往山谷一扔,谁知道啊?”陈丰收说道。 “说的也是......” 两人渐行渐远,商讨着该如何布置。 ............... 供销社内。 三人在过秤。 “一共......一百九十七斤,嘿嘿!”刘光平笑呵呵,今天收获了好几头猎物。 当马鹿肉卸下时,何耐曹站了上去秤了秤,看准不准。 这把刘光平看得嘴角狠狠一抽,好你个何耐曹,这是对他的不信任。 “大马鹿给你四毛三......”他在打着算盘,劈啪作响。 “加上品相差的大马鹿皮子,一共.....一百零一块一毛一。” 刘光平数着钱,一张张点在柜台上,崭新崭新的大黑拾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引来不少人围观。 1955年3月才出的新版纸币,基本都是新的。 还有奖励的票据,刘光平兑现承诺,又给了三张鞋票,还有其他的普通票据。 何耐曹把钱给红莲,让她自己去数,后者数着钱,表情很是激动。 红莲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足足数了三分钟。 两人带着票据与钱离开了供销社。 他们要去一趟卫生院,红莲想去看看如兰,毕竟也算是半个朋友。 来到卫生院才知道,如兰昨天就已经出院了。 红莲从大夫那里得知如兰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 吁~~! 他们来到维叔杂货铺,看了看没人才下车。 “红莲大妹子,阿操,你们小两口可算来了。呵呵!” 看得出来,维叔今天心情不错。 小两口...... 红莲看了看阿曹,阿曹没反驳没解释。 在何耐曹看来,这有啥好解释的?他又不吃亏。 就是对于维叔叫自己阿操这件事,多少有点不爽。 两人打了招呼,维叔直接摆出许许多多的票据,整整几十张。 “阿操,你看看,你要的全都有。” “阿曹,这......” 红莲有些傻眼了,咋那么多票据。 “我让维叔收的,给咱家买东西用的。”何耐曹拿起票据检查,维叔则敲打算盘。 “给咱家......” 红莲被何耐曹这句话干脸红了。 “嘿嘿!红莲大妹子,你们家里几个娃啊?”维叔插了一嘴。 要这么多票据,家里人口一定很多。 其中布票最多,也最贵。 “我们几个娃?” “是啊!打算给小孩子做衣裳吗?” “孩子......衣裳......”红莲思绪乱糟糟。 她都还没跟阿曹洞房呢,哪来的孩子...... 直到何耐曹把她拉走,她还处在呆呆的状态。 嗯? 何耐曹正想驾马车前往邮局,忽然听到一阵哭声...... 而且就在几十米外的雷达探测范围内,那里有两个红点。 “红莲姐,我先方便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何耐曹也确实有点尿急。 “哦哦~~!” 第106章 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何耐曹顺着雷达的方向靠近,一边扒拉着裤裆掏出枪炮,一边往哭声瞅去。 是一男一女。 女二十来岁,说不上好看,身上还穿着补丁,瘦瘦的。 男的长得倒是不错,高高瘦瘦,一副文人书生的模样,约莫二十六七岁。 不过......他在打女人,还说一些负心汉的话。 何耐曹虽不知发生了啥,但女的确实被打得生疼。 从他们对话的内容来看,是男的要抛弃女的,女的想挽留。 呃~~! 尿完了。 何耐曹不多管闲事,拉完尿就走。 对于他来说,看热闹就已经是多管闲事了。 但人有好奇心,没办法。 回到马车,红莲已经调整好思绪坐回主位。 至于孩子,她跟阿曹以后会有的。 她刚才,甚至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真是逆天。 驾! 两人来到邮政。 镇上大部分都没邮政,恰好这镇子有,而且还是新起的,看起来有模有样。 何耐曹来到窗口咨询:“同志你好,我想寄钱。” “你需要寄到哪里?寄多少钱?”同志问道。 “我寄到县上的木材加工场......” 同志给他递过一个单子,按照上面的填写,看起来比较草率,实则一点都复杂。 何耐曹填好资料后,还要拿出户口本。 说是户口本,还不如说是几页纸,纸质斑驳,有年代感。 “汇款姓名林国栋,五十元整,手续费两元整。”同志说道。 卧槽! 4%的手续费,好贵。 何耐曹把钱与地皮文书递给同志,换来一张单据,然后走出邮政。 虽然只是寄到县城,但没有个十天八天是不可能到了。 不过没事,邮政很安全,而且再远它也会送到,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虽然邮政慢,可它从来不会缺席。 只要你敢寄,它就敢送。 等两人办完事,这时候......天也快黑了。 “红莲姐,你拿着。”何耐曹把户口本递给她,这玩意不好揣兜。 “哦~~!” 红莲姐把阿曹的户口本与自己的户口本揣在一起。 还没办证呢,她心里就有些激动。 红莲在想,很快她就跟何耐曹领证了,成为夫妻了。 有些突然。 她想着想着,不由脸红傻笑。 这把何耐曹看得一愣一愣的:“红莲姐,你没事吧?” 他靠近摸了摸红莲姐的额头,发烫得很。 这亲密的举动,红莲脸蛋更加发烫。 她连忙上马车,挥起马鞭去下一个地点。 红莲现在好期待明天跟阿曹去领证,但心里又有些小害怕...... 她从来没试过这种感觉,整个人麻麻的。 ............... 两人前往招待所方向,他们需要找地方落脚,就不回东屯了,一来一回很麻烦。 其实除了招待所还有其他的去处。 比如大车店,倾向服务赶车的农民与服务赶车的,很方便、便宜,还帮忙照看牲畜。 但不好的地方就是共褥,鱼龙混杂,不太卫生。 有红莲在,何耐曹直接无视。 还有私人客栈,这种地方比较危险,没有安全性可言。 睡着睡着,你被人劫财劫色都是小事。 当然,也有寄宿。 可何耐曹在这并无熟人,维叔那就不好打扰。 所以只好找招待所,希望不要介绍信。 “同志,来一间大炕房。”何耐曹问道。 北方招待所,有单间炕房,集体大棚。 两人睡一个大炕,睡的时候隔开就行,并无不妥。 “不好意思同志,今日满客了。”前台同志回应道。 “满客?” 何耐曹进来时,确实看到外面好多马车。 但也不至于全部住满吧? “同志,我是东屯来的,自己人。”何耐曹掏出香烟,同时偷偷递了五毛钱过去。 那人眼睛一亮,立马将五毛钱收好,抽着何耐曹给的烟。 嘿嘿! “同志,实话跟你说吧!今晚这里被人包圆了,住的都是共青团的人。” 共青团是广泛词,有下乡引进技术的,有下乡指导的,有过来改造的...... 何耐曹眉头一皱,收了钱就给我说这玩意? “不过......”同志笑了笑:“你有介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们住一晚上,恰好有一间。” 果然要介绍信。 何耐曹哪有这玩意啊? 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上公安局子也开不到啊,开了那也是麻烦人家。 他又抽了五毛钱过去:“同志,咱......” 何耐曹还没把客套话说完,前台同志立马把钱拿走,把钥匙往柜台一甩:“一块钱一晚上,条件是不能出门,不能让共青团他们看到。” 他看了看两人,牛高马大,他又补充了句:“不能闹太大动静。” “成!” 何耐曹拿出一块钱给他,不用押金,因为前台在外面反锁,只有他开门才能出去。 嘎吱! 砰! 简陋的土坯房,炕桌上摆着一盏马灯,还有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品。 说什么招待所,实则是一间很窄的杂物间。 被骗了。 不过有的住就不错了,他可不想与红莲住在多人混睡的大棚,这杂物间还算理想。 往大的说,它就是单人套间,虽然有点差。 将就一下吧! 何耐曹往里走,把背上缠着干草的两杆枪支放下,四处乱瞄。 而红莲则站在门口,愣愣看着那窄小的火炕。 她今晚要跟何耐曹同床共枕? 啊? 她还没跟何耐曹领证呢,这......这咋行啊? 阿曹应该不会乱来吧?毕竟没成婚啊。 可阿曹要是乱来咋办? 那我要不要同意...... 红莲脑子乱糟糟一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脸红红的。 第107章 过夜 “红莲姐,你傻站嘎哈?”何耐曹没好气道。 他从包裹里掏出四个白面馒头,媳妇弄的,正好填肚子。 “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何耐曹把白面馒头递过去。 红莲接过白面馒头,很快两人便吃完。 “阿曹你......你嘎哈?”红莲直勾勾看着何耐曹的举动。 “我这不够明显吗?”何耐曹在脱衣服,一身张兮兮的,把新衣服换上。 他还想洗澡呢,但条件不允许。 红莲连忙背过身去,微微低着头,心里很是挣扎。 没想到阿曹这么直白。 咋办? 没过一会,何耐曹唤了她一声:“好了,我背过身,到你了。” “阿曹我......我还没准备好?”红莲支支吾吾。 “准备啥?” 何耐曹眉毛一挑,换个衣服要啥准备? 他噗的一声上炕,被子一盖,整个人埋在被窝里。 “这样行了吧?快点。” 何耐曹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声音,连忙催促道:“红莲姐你弄好了没有啊?” “嗯呐!” 红莲细细的声音,完全不像她的风格。 随后,何耐曹只听到马灯熄灭的声音。 嗒! 嗯? 何耐曹感觉奇怪,一掀开被子,漆黑一片。 “红莲姐?” 他轻轻唤了一声,他疑惑关灯嘎哈? 这么早睡觉了吗? 不过也是,确实是累了。 那也不用那么着急啊? 好歹让我在地上铺点干草再睡啊...... 何耐曹虽然是个好色之徒,但有句话说得好——君子好色,射之有道。 可没等他说话,被子好像被红莲掀开了,还钻了进来,躺着一动不动。 何耐曹低头看着黑漆漆的被窝,愣了几秒。 难道红莲不介意一起睡吗? 不过仔细一想,红莲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以前又不是没有睡过...... 可何耐曹还是决定睡地上。 歘! 何耐曹划动火柴,重新点燃马灯。 他把干草铺在地上,然后以包裹做枕头,关掉马灯,呲溜一下躺了下去。 六月的晚上有点凉,深夜可能更冷,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将就一晚上吧。 红莲在被窝里听着何耐曹铺干草的声音,内心思绪万千,难道阿曹在嫌弃自己吗? 明明是阿曹先提出来的...... 现在却临阵脱逃? 红莲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阿曹宁愿睡地上? 先不说别的,这里的炕都是冷冰冰的,没有被子半夜会很冷的。 “阿曹,你上来吧。” “啊?” “我说让你上来,一......一起睡,半夜冷。”红莲不忍心阿曹受凉。 “这......这样不太好吧?”何耐曹脑袋一歪,其实他也想啊,现在躺了一会都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听到这话,红莲心想阿曹一定在装,明明那么好色,非要装君子。 而且以后就是夫妻了,有必要这么生份吗? 还是说......阿曹真的在嫌弃自己? 毕竟她没有廖晓敏那般柔情贤惠。 不过她不服输,她自认为自己不丑。 “我都不怕,你怕啥?” 何耐曹还是没动静,红莲见状又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跟晓敏说的。” 她心想着,要是被晓敏知道未领证就跟阿曹睡在一起,晓敏肯定会笑话她的。 所以红莲可不会主动告诉晓敏这档子事儿。 “当真?” 何耐曹还是犹豫了,经过前两次与老姐的经历,他知道自己睡觉会不老实的。 万一半夜......发生了啥呢? 咋搞? 会不会被红莲打死? 可红莲一句话给他干冒火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歘啦! 何耐曹一下就钻进被窝了,睡得直直的。 哪怕是个男人也受不了这句话的侮辱性,太特么欺负人了。 “红莲姐,这可是你让我睡上来的嗷!万一我半夜做了啥事,你可不要找我算账嗷!” 何耐曹提醒到,还故意往外蹭了蹭。 而被子往中间一沉,将两人隔开。 “我......我不会的。”红莲细细说了句。 时间一点点过去,红莲一直在等待何耐曹下一步动作。 结果等到的是一声声细微的鼻鼾声? 红莲整个人都懵了,她期待了半天,换来的是何耐曹的无动于衷? 她眉头顿时一皱,她感觉自己被耍了,内心一股强烈的不爽由然而生。 正当她思绪万千,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 第108章 偶遇彩霞:她的嘴角比AK还难压 正当她思绪万千,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 而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贴了过来,两只大手紧紧从后面搂着红莲。 红莲呼吸急促,很配合把脑袋枕在何耐曹的手上。 混乱的思绪她在这一刻,逐渐消散。 她身子越来越热,因为阿曹他......不老实。 当然,红莲也没有阻止,她此刻的心情是放松的。 阿曹他......没有嫌弃我。 ............... 次日清晨。 由于两人昨天忙了一整天,着实累得够呛,直接睡死过去。 等外面敲门了,两人悠悠转醒。 咚咚咚! “你们可以出来了。”外面的同志把锁打开唤了声就离开。 房间内。 何耐曹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睛吓了一跳。 红莲站在旁边直勾勾看着他,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咳!阿曹你醒啦?”红莲背过身,脸有些发红。 昨晚,何耐曹睡着了还动手动脚的,红莲实在遭不住。 所以一大早就起来穿衣服,收拾东西。 “呃~~!红莲姐你吓我一跳。” 何耐曹还以为红莲要打他呢,看来昨晚没发生啥事。 不然红莲咋跟没事人一样? 两人随便收拾了下,便走出招待所。 “红莲姐,你这一身衣裳好看,很合适你。”何耐曹嘿嘿一笑夸赞道:“人也比之前好看了。” 他们两人穿着新衣裳,瞬间顺眼了许多,颜值都拉高了不少。 “真......真的?”红莲内心欣喜。 哪有人不喜欢被夸赞?而且还是丈夫夸她,她当然开心。 “那可不?等处理完事情,待会给你选其他布料,多做两件衣裳。”何耐曹穿着一身媳妇儿与妹妹给她他的新衣裳,心情格外敞亮。 “阿曹你这一身......也好看。”红莲越看阿曹月顺眼。 两人喂完马,驾着马车往有卖早餐的地方赶去。 他们在大街上买了早餐,还别说,挺热闹的。 两人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吃着窝窝头,前往公安局子。 到了局子后,何耐曹与红莲把枪支双手举着平放,让帽子知道,他们不是来搞事的。 “阿曹......咱们不应该是去居委会吗?”红莲举着枪,有些发懵。 办理结婚证不应该是人民居委会吗? 咋来公安局啊? “居委会?这玩意哪能在居委会办啊?”何耐曹回道。 办持枪证不在公安局办去哪办啊? “哦~~!”红莲也没结过婚办过证,没啥经验。 阿曹说啥就是啥,她信。 至于她知道的知识来源,都是妇女主任跟她们说的,也是听村民得知的。 于是,她跟着何耐曹稀里糊涂走进局子。 很快,帽子有人把他们的枪支夺走,迎面走来一位熟人。 “阿曹同志?红莲大妹子?” 说话这人是许兴华,看着阿曹他们,他有些诧异。 一来是形象变了,帅气不少。 二来是阿曹应该在这吗? “你咋现在来啊?” 何耐曹一愣,心想你之前答应的事情不记得了吗? 还是说不能办? “许同志,我这不是带人过来办证嘛!”他伸手推了推红莲的后背,后者也跟许兴华打招呼。 “不是,你来的时候没遇见彩霞同志吗?”许兴华问道。 关于王西勇杀人越货一案,王西勇供认不讳,承认了犯罪事实,是他一人所为,家中妻儿都不知。 被判终身劳改。 许兴华肯定是不信的,当即对王婶与王力舟发出通缉。 而何耐曹的荣誉表彰(奖状、大会表扬),许兴华早上派彩霞同志骑自行车前往东屯,处理表彰的事情。 这,才没多久的事儿。 许兴华这才好奇何耐曹为何在这,要是遇到了,彩霞肯定会把何耐曹往回拉的。 毕竟表扬大会与通告,要有奖励本人在。 “彩霞同志?”何耐曹疑惑。 “就是当日我们在卫生院的那位女同志。”许兴华提醒。 “哦~~!” 何耐曹想起来了:“我没看到她啊!许同志,你咋这么问啊?” 一番交谈,许兴华这才得知,原来阿曹昨晚在镇上住,难怪没撞见彩霞同志。 他们两人这也才知道彩霞的事情。 “许同志,王西勇案子......” 何耐曹没忘记询问王西勇的案子是否有同伙,他要确认张丁是否有问题。 不然他可不敢请张丁建房。 几人坐在会客厅内聊了好一会。 “你们俩到那边去登记一下,我让人把你们俩的事情给办了。”许兴华说了声便离开。 他还需要安排人手与共青团交接,把他们安全领到各个屯子。 “好!” 何耐曹应声,带着红莲到窗口办理持枪证。 “出示一下户口本,还有枪支。”柜台同志说道。 红莲早早把户口本拿了出来,有些紧张。 但听到把枪支也交上去,她总感觉怪怪的。 “阿曹,嘎哈要把枪支也交上去啊?” 枪支里面是空镗,没有子弹。 “不交上去咋办证啊?” “哦~~!” 红莲挠了挠头,好像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等办理好手续后,柜台同志说了句:“等十五天后过来拿证件吧!” “这就好啦?不需要拍照吗?” 何耐曹心想第一次穿上新衣裳,没能首秀就很纳闷。 “不用。”柜台同志回道。 “哦~~谢谢!”何耐曹道了声谢。 两人背着枪走出公安局,要不是有关系,这枪还得被压着。 “阿曹,咋还要等半个月啊?不是现场拿的吗?”红莲问出自己的疑惑。 她听妇女主任说,结婚证好像当天就能拿的啊? “我也是第一次办,等就等吧!反正证件已经办下来了,嘿嘿!” 何耐曹之前听许兴华说过,是要等十多天。 他说话间,搂着红莲的肩膀,笑嘻嘻的。 “红莲姐,开不开心?喜不喜欢?惊不惊喜?呵呵!” 红莲微微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嗯呐!” “走!今个儿高兴,咱到供销社消费去,给你买一双鞋子。” 他搂着红莲的肩膀,就像兄弟一样,举止明显比之前亲密许多。 这让红莲内心欣喜,将结婚证延迟的事情抛之脑后。 等十五天后再来拿也是一样的,不差这点时间。 两人驾着马车,重返供销社,买买买。 鞋子啥的统统都要。 这把刘光平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阿曹哪来的这么多票据啊? 不过他一想就通了,这世道有黑市。 红莲在挑东西,何耐曹则在打电话。 他要将寄钱的事情告知林国栋,好让对方知道地皮买卖这件事情,已经妥了。 等打完电话后,何耐曹凑近刘光平问道:“刘哥,咱这有石灰吧?” “咋地?阿曹你想建房子啊?” “呵呵!刘哥你猜的可真准啊!有不?” 石灰,供销社有少量,但你需要量大的话,可以让厂家送来,但需要时间。 “当然有,你要多少?五百市斤够不够?” 何耐曹摇摇头:“我要两千斤,也就是一吨。” 在旧年代,小家小户很少用吨这个单位。 其实建土坯房不用石灰也可以,只要护理的好,普通的土坯房也能住个五六十年。 毫不夸张。 但何耐曹还是想在墙体上加入石灰元素,更加牢固,还能杀菌杀虫。 “两千斤?” 这把刘光平吓了一跳,平民百姓建房子顶多也就几百斤。 大多数还不用石灰。 “咋地刘哥,没有吗?” “有!不过需要等,而且要交定金。”刘光平说道。 几百斤等几天到时候有,但这两千斤就需要交定金了,万一运来你不要咋搞? “这没问题,有就好办。多少定金?” 两人开始谈石灰的生意。 最后,何耐曹让厂家直接运到东屯。 两千斤的价格是二十二块钱,运输费是四块五,辅料粗盐要三块钱左右。 定金给十五块,送到东屯付完剩余费用。 石灰就这么谈妥了。 ............... “阿曹,咱们下次别大手大脚,省着点花。”红莲在绑马车上的东西,一大车。 话虽如此,可她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呵呵!” 何耐曹笑了笑,红莲就是口是心非,明明那么开心。 “咱们不用省。我们这次能赚一百,下次就能赚两百......” “那也不能这么造呀!我娘会骂我的。” “那怕啥?又不是骂我。” “你找打是吧?” 两人驾着马车开始返程,有说有笑,时不时打闹。 半路上。 “嗯?阿曹,前面好像有个人。” 两人望眼看去,只见马路边上坐着一名女子,自行车靠在旁边,路中间还有几根木头。 两人相视一眼,都想到一块去了。 是彩霞同志? 走近一看,还真是。 “彩霞同志,你还好吗?”何耐曹与红莲连忙下马车查看。 眼前这一幕,大路中间有几条大腿粗两三米长的生木头横七竖八陷进泥巴里。 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布置的陷阱。 就是不知道针对他还是彩霞同志。 “阿曹同志?”彩霞有些诧异在这遇到何耐曹,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倒霉。 她本来与另外一名同事一起来的,可共青团那边需要人手。 彩霞觉得送个表彰而已,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到东屯。 想着一来一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也没啥危险,就一个人来了。 可万万没想到,有人在大路布置了陷阱,自行车不小心轮过不粗不细的麻绳,触发了陷阱机关。 好在彩霞反应足够灵敏,这才幸免没被砸死。 就是一只脚被木头砸了一下,有些严重。 其他还好,一点擦伤。 她尝试过站起来,走路好像不太行。 于是,彩霞就在这里坐着休息,手里拿着许兴华给的盒子炮。 要是遇到歹徒,就就地解决。 要是遇到好心的村民,就能得救。 这不,等了接近一个小时,终于等到有人来了。 第109章 嗯哼!你轻点 “彩霞同志,你受伤啦?”何耐曹俯下身查看。 “嗯~!脚受伤了。”彩霞皱着眉,轻轻撩起裤脚,露出一大块淤青。 “我看看。” 何耐曹刚想伸手去脱鞋子,动作一滞。 “红莲,你把她鞋子脱下来,我看看。” “......哦!” 这举动,彩霞意外地看了一眼何耐曹。 在卫生院谈条件时,何耐曹说要娶三四个老婆的事情,她听得一清二楚。 在彩霞的印象里,何耐曹是个好色之徒无疑。 不过人品却很正。 就拿如兰这件事来说,还有缴纳费用的六十多块钱,他出了一半多。 以及救人、破案事件,这让彩霞对何耐曹的印象大大提高。 现在何耐曹还表现出男女授受不亲的举动,虽然她不知道何耐曹是不是装的,但他确实是这么做了。 当脱掉彩霞的鞋子后,里面更严重,紫红紫红的,都肿了。 “彩霞同志,我检查一下,你忍着点。”何耐曹俯下身,轻轻抓着她的脚踝。 “阿曹同志,你会医术?”彩霞对何耐曹不了解,也没看出来他是个会医术的人啊。 红莲也是好奇,她认识何耐曹这么久,咋没听说过他会医术? “......会一点点。” 何耐曹确实会一点,不然媳妇儿与李三妹的药材,他能辨认并且挖回来吗? 他凑近彩霞的脚踝左看看右看看,双手轻轻扭捏。 后者强忍疼痛不叫出声。 “脚能控制不?动动试试。”何耐曹问道。 “我试试。”彩霞用力动了动,有反应,就是痛。 “嗯。从伤口来看,没有伤到筋骨,并无大碍,休养几天就能下地。”何耐曹说道。 “阿曹同志,我真没事吗?”彩霞半信半疑,因为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嗯,真没事。这也多亏了你的身子骨硬,平时没少锻炼吧?” 何耐曹对她的身子做了简单的检查,肌肉柔韧度与红莲的差不多,比普通女人要结实许多。 听到这番话,彩霞这才松了口气。 阿曹说的没错,她经常锻炼,造就她身手敏捷,反应极快,还有一身几乎完美的身段。 “红莲,你扶她起来,收拾一下现场,把单车绑到马车上,我去山上摘点草药。”何耐曹说完便爬上山坡,寻找药材。 说寻找是假的,这里哪来的什么药材,普普通通的就有。 顺便检查一下布置陷阱的痕迹...... ............... 半晌过后。 何耐曹从山坡下来,手里拿着药草,都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 “彩霞同志,这里距离卫生院很远,我就先带你回东屯休息两天,顺便把你要办的事情给办了,如何?” “好!正合我意。”彩霞没那么矫情,完成任务才是第一。 吧唧吧唧!...... 何耐曹将药材放入口中嚼碎,再吐出来。 虽然看起来有点不雅观,但在当时的年代,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效果最好。 荒山野岭的,你上哪找磨碎药材的道具啊? “彩霞同志,我给你包扎,你忍着点。” 何耐曹让红莲把她的腿脚架起来,侧着身,一条长长的腿脚凌空伸到他的面前。 这女人的身材是真的好啊,身高一米七五上下,身材也好。 等包好伤口后,红莲把彩霞抱到马车上,两女在前,何耐曹则在马车后面。 东西太多,要不然彩霞在后面躺着会好些。 驾! 三人驾着马车,回东屯。 ............... 路上,三人通过聊天,相互得到不少情报。 主要聊的是路上为何有陷阱的事情,家常是次聊话题。 何耐曹在想,这陷阱会不会是昨天下午在供销社遇到的那两人布置的? 张愣与陈丰收。 如果是他们,那么陷阱针对的肯定不是彩霞,而是自己。 可换个思路去想,我要是他们,肯定用枪杀最干净利落,布置陷阱多费劲啊? 不过枪杀的话,张愣与陈丰收率先开枪的几率极低。 只因何耐曹每隔一段距离都会使用雷达探查,久而久之,这也成了他警惕的一种习惯。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张愣与陈丰收两人由于等不到何耐曹出现,从而布置陷阱恶搞一波? 昨晚何耐曹与红莲没回去,何耐曹猜测的这种可能性......并无不可能。 要是这样的话,这两人就没必要留在人间享受疾苦了。 去见阎王吧! 不过这也是何耐曹的猜测罢了,没有个实际性的证据。 或许,下次可以找个机会逼供试试。 至于陷阱的痕迹,对方很谨慎,看不出个所以然,但犯罪的肯定不止一个。 第110章 一家人 当他们三人回到何家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哥!红莲姐!你们可算回来啦!”何小慧与廖晓敏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她们第一时间跑出外面。 何爹与李三妹也上前。 “这位是......”他们纷纷把目光看向彩霞,一身军装。 “媳妇儿,来帮忙扶一下。” 何耐曹让红莲与廖晓敏把彩霞扶进里屋。 他这才跟他们解释:“她是镇上的公安同志,这次来东屯是给我送表彰,给东屯送通知文书来的。” 他们这才明白,纷纷热情招待,正好他们也还没吃饭。 见彩霞受伤,大家嘘寒问暖,这把彩霞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 午饭过后。 彩霞被搀扶到何小慧的房间歇息,临睡前把一百块钱奖金交给何耐曹。 这是公安奖励何耐曹救人与破案的奖金,还有一面锦旗。 以及当日何耐曹自掏腰包剩余的三十三块八毛钱医药费,也一并还给何耐曹。 当时他只收了三十块钱的医药费,如兰得知了此事,说无论如何也要把医药费还给何耐曹。 至于如兰欠何耐曹的欠条,她没给,也没提及。 彩霞还交代何耐曹把公告贴到各个屯子,上面写的都是何耐曹的英勇事迹,与王西勇的恶行。 务必要让周边各屯的村民知道,不要学习王西勇的恶行,以儆效尤,要向何耐曹学习。 以及表扬大会的召集通知,让东屯大队长组织,对何耐曹进行表彰大会。 何耐曹把所有东西放在桌面上,一家人围了上来,满脸笑容。 “哥!你看。” 众人齐齐看向何小慧,何小慧双手举起一张锦旗,上面写着“英勇救人”四个大字。 她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她把哥哥的地位,是越拉越高了。 “儿子,你是好样的。”何爹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挂起来!嘿嘿” “阿曹,我们为你感到骄傲。”李三妹很庆幸。 女儿嫁给何耐曹是对的。 即便不用问她也知道,女儿与阿曹一定领了结婚证。 如果没有领,红莲可不会这么开心。 李三妹对于女儿,她很了解,有心事都会写在脸上。 “嘿嘿!这有啥!都是大家的功劳。”何耐曹把三十三块八收起来,把十张十块钱递给何爹。 “诺!老头子,这钱交给你保管。” “这......”何爹拿着钱,考虑了一下,他把钱交给廖晓敏。 “儿媳,阿曹能有今日,你可是大功臣啊!” 对何爹而言,廖晓敏就是何家的福星。 自从她嫁入何家,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这钱你拿着。” “我......”廖晓敏像一个求助的孩子,目光看向何耐曹。 “媳妇儿,看我嘎哈?”何耐曹假装不知道。 “阿曹我......”廖晓敏双手抓着何耐曹的胳膊,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敢拿。 太多了。 嘿嘿! 何耐曹见状也不逗她了:“老头子给你,你就拿着呗。” “可是......”廖晓敏还是不敢拿。 何家人对她那么好,她已经很满足了,不奢求其他。 “儿媳啊!你不管好钱,这钱可就被阿曹给花完咯。” 哈哈哈哈! 是啊,阿曹大手大脚的,这一百块钱都不够他霍霍几次。 “媳妇儿,拿着吧!到时候我要花钱再找你要,好不好?”何耐曹把钱塞到她手,后者轻轻点头。 这不光是一百块钱这么简单,是家人对她的认可,她就是何家人,不分彼此。 几人谈笑几句,开始摆弄阿曹与红莲买回来的东西,有说有笑。 ............... 李三妹趁机凑近女儿问道:“红莲,咋样啦?证办妥了吗?” 她虽然能猜到,但还是忍不住问一下,心里踏实。 红莲轻轻嗯了声:“不过要等十五天才能拿证。” “啊?咋要等十五天啊?” 李三妹跟红莲之前一样疑惑。 其实她也不知道,压根没领过结婚证,都是听别人说的,当天可以拿。 “我也不知道,也许妇女主任他们说的未必是真的。” 母女俩悄悄聊了几句。 在李三妹看来,十五天就十五天吧,无所谓了,只要阿曹与女儿领了证就行。 从此以后,他们是一家人了。 也不知老何啥时候也带她去领证,她也想...... ............... 何爹也有同样的好奇心,他把何耐曹拉到院外抽烟。 “你跟红莲的事情,咋样了?” “放心!办妥了,不过要等十五天。”何耐曹抽着烟,高兴着呢。 “啊?咋要这么久啊?”何爹的反应跟红莲母女俩一模一样。 “不应该这么久吗?我也不知道啊!没办过。” “那......那啥时候摆酒席啊?还有晓敏那份也别落下。”何爹提醒道。 “酒席?” “对啊!你跟红莲还有晓敏是大事儿,哪能不摆酒席啊?”何爹没好气道。 “确实!” 何耐曹跟红莲办持枪证确实值得庆祝,媳妇儿的婚席更是马虎不得。 他看了看破旧的房屋:“我想等房子建起来后,再大办酒席。到时候三喜临门,如何?” 何爹点头,赞同何耐曹的想法。 “那老张丁那边如何?可以找他了吗?”何爹问道。 “嗯!王西勇的案子跟他没关系,你晚点带点礼物去他家,找他谈谈。” 何耐曹把设计好的图纸递给何爹:“我没啥要求,就是地基一定要弄深,墙体一定要厚,木材一定要用最好的。” “钱咱家有。”何耐曹补充了句,也把买石灰的事儿告知。 “行!建房子是大事儿,我肯定会好好把关的。”何爹语气认真。 “嗯呐!那我先出去一趟。” 何耐曹跟家里道别一声,便离开院子。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 第一站便是张猎户家。 他要找人到镇上通知许兴华他们,说彩霞同志暂时在何家住两三天,晚点才回去。 并告知原由。 何耐曹走向张猎户家,希望这次不要遇到嫂子,不然又搞出啥幺蛾子。 上次吃李艳嫂子亲手做的窝窝头,不得不说,确实软乎,好吃。 要不是何耐曹定力好,说不准当场就把李艳给...... 第111章 难道我吃嫂子的窝窝头......吃上瘾了? 路过村道,小孩子一堆堆上来,只因上次六一有糖吃。 嘿嘿! 何耐曹也不反感,糖块而已,一分钱也有两块糖。 不伤财,每人只给一颗。 小孩子也开心,一颗也是稀罕的很。 纷纷给何耐曹道谢,只有个别嫌少,大部分还是很实在的。 但何耐曹告知小孩子:下次没有糖了,已经分完了。 还没到张猎户家,便传来呼喊声。 “慢点儿慢点儿!” 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声音,那敢情好啊,有人在。 “张叔!今个儿搬家啊?”何耐曹掏出香烟,给他们三父子递了一根。 他看院子乱七八糟的,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俩小孩很自然地跑了过来问糖块。 是李艳嫂子的女儿,还有张猎户第二个儿子的儿子。 “嘿嘿!大队长给我们分配了两间屋子。正好,老大老二说要分家......”张猎户没啥心眼,实话实说。 要不然之前他也不会把何耐曹棒槌的事情,这么清楚的说给王西勇听。 加之阿曹也没让人家保守秘密啊。 “哦~~!原来如此。”何耐曹来的不是时候,看来要找下一家了。 “阿曹,你是不是来借自行车啊?随便骑,就在那呢。”张猎户看向自行车说道:“别弄坏就行。” 何耐曹摆了摆手:“不是,我是来找你帮忙的,看你这情况,应该也没空。我去找别人。” “诶诶诶~!阿曹,你有话不妨直说。”张猎户见何耐曹就要走,连忙喊住。 何耐曹是何许人也?是英勇救人的大好人,受过表彰的。 “我是想找你们帮忙去一趟镇上的局子送封信。”何耐曹简单说了下。 “送信?” “是啊!我抽不开身。”何耐曹这两天确实忙:“放心,有一块钱酬劳。” “一块钱?”三父子有些心动,去一趟就有一块钱,五天的工资啊。 平时帮别人干活,都是两毛钱,而且要干一天。 “成!这事儿我接了。”张猎户说道。 分家也差不多完事了,就让他们自个儿收拾吧! 张猎户说完便把自行车推出来,带了点水与干粮。 “张叔,你先到附近几个屯把这几张通告给贴了。然后把这封信交给镇上局子,交给一个叫许兴华的队长同志。他不在的话,交给其他人也行,一定要他们当场拆开你才能走。” 何耐曹把事情交代一番。 就贴贴纸,送送信就有一块钱,比打猎轻松多了。 张猎户刚想骑车走,忽然停住,回头对何耐曹问道:“阿曹,听说你也有枪?” “嗯呐!一支单管老猎枪。咋啦张叔?” “想不想跟张叔上山干一票?” “张叔你说说。”何耐曹来了兴致,该不会是大虫(老虎)吧? “我上次在大木山深处,远远看见一头野猪王,我一个人没把握,所以一直没敢动手。” 张猎户语气认真,言语中透着自信。 只要他找,野猪王准能找到。 “到时候叫上红莲,还有我老大老二一起,如何?”张猎户说道。 “张叔,可我最近没啥时间。”何耐曹还要忙建房子的布置。 整理、安排人手,收集木材、毛石(基石)。 “没事儿,我这几天也没空。等四五天时间,应该可以吧?”张猎户说道。 何耐曹略微停顿,最后答应了。 一来可以赚一笔,二来有机会增加系统枪技的射程范围。 两人交谈了两句便各奔东西。 何耐曹看了看张家院子,没看到李艳嫂子。 没看到是好事啊...... 可......心里有种失落感是怎么个事儿? 难道我吃嫂子的窝窝头......吃上瘾了? 艹! 我真特么贱。 ............... 合作社办事处。 有些地方叫队部、生产队大院。 是初级、高级合作社的办事处,等1958后便是人民公社的生产大队。 办事处是集行政中心、财务中心、物资仓库、信息枢纽和公共议事厅于一体的地方。 这里清晨与傍晚最为热闹。 早晨是派工聚集,傍晚是记工分的人声鼎沸,聊天、争论和算盘。 “阿曹?你是想通加入合作社了吗?呵呵呵!”大队长笑着问道。 他之前还对何耐曹好吃懒做感到不喜。 自从王西勇两次犯案事件后,大队长对何耐曹更多的是感激。 不然自己安排给张丁家的房子竟然是凶宅,就算他身为大队长不知情,那名声也定然会受损。 严重甚至有人在背后骂他。 “来,抽一根。”大队长给他递烟,何耐曹也递烟过去。 “大队长,我很少抽烟......” 两人闲聊几句,一旁还有会计在,以及妇女主任刘大妹。 她看着何耐曹,心里有些愧疚。 当年她弟弟刘二米把何耐曹打傻的事情,她知道,但没有站出来处理。 想想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没想到何耐曹不傻了,还成了王西勇破案的关键人物,还救人。 心里多少有点刺挠。 “阿曹,喝水。” 刘大妹给他倒水,这让何耐曹有些诧异:“刘姐,谢谢。” 他对刘大妹不反感,就拿那次刘二米占胡秀春便宜的事件来说,至少刘大妹是公正的。 几人聊了一会,何耐曹也把事情交代完了。 “......” “行!我现在就通知下去,让他们停工开群会,反正现在也不是特别忙。”大队长亲自起身把何耐曹送出办事处。 两人目送何耐曹离开。 “阿曹要是加入合作社,肯定是个干部,呵呵呵!” “是啊!他打小就聪明。”刘大妹也附和道。 “嗐!就是傻了三年苦了他,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好人有好报了。” “是啊.....” “哦对了,妇女主任,胡秀春空出来的房子,都处理好了吧?” “嗯呐!给张猎户大儿子了。” ............... 下午四点,群会开始。 村广场聚满了人。 何耐曹站在台上有些尴尬,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旁边站着合作社的各位干部,对何耐曹的英勇事迹宣扬开来; 希望大家对王西勇引以为戒,应该向何耐曹学习。 他们把何耐曹的锦旗一并亮出,还有奖金一百块钱,公布于众。 群众又对何耐曹多一分敬佩,这小伙子人品不错,值得大家学习。 同时也羡慕何耐曹有这样的运气,还有一百块钱巨款,看得村民心痒痒。 群会一直持续到傍晚。 村民分散坐在东屯各个角落,围在一起唠嗑。 何耐曹则与家人一起回家,他把东西丢给媳妇儿,让他们先回去。 他想去看看胡秀春,有好几天没见她了,一直在忙。 第112章 嫂子捂着被子:你!你到底是谁?呜呜呜! “大壮,去找爹拿点洋油回来,马上天黑了。”李艳在里屋收拾屋子。 胡秀春的屋子还算干净,不用怎么收拾。 “顺便把孩子接过来。”李艳补充道。 大壮站起身:“那不行,咱今晚难得有独处的时间......嘿嘿嘿!” “瞧你那副熊样。” “嘿嘿嘿!你先洗洗身子,我去去就回。” 大壮说了句便离开院子,终于有属于他们的屋子了。 ............... 很快,天黑了。 滋啦~~! 有人忽然推了一下房门,由于反锁推不动。 随后是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是我!”外面传来一道不重不轻的男声。 ......嗯? 李艳还想穿衣服呢,没想到大壮这么快就回来了。 由于她正在整理衣物有杂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就知道外面有人。 她一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直接被人搂着。 李艳心想大壮今天咋这么奇怪? 男人忽然动作一滞,李艳哈着气催促道:“大壮嘎哈啊?你该不会已经......” 大壮? 沃尼玛! 这声音......是李艳? 这名男子是何耐曹,他刚才就感觉哪里不对,根本就不一样。 “你......你不是大壮?你是谁?!”李艳缓缓松开手,她也感觉不对劲了。 大壮的手可没有这么长...... 何耐曹咽了口唾沫,缓缓下炕,然后整理凌乱的衣服。 妈的! 他刚才差点脱裤子了。 “你!你到底是谁?!呜呜呜~~~!”李艳当即就哭了,内心惊恐万分。 她竟然与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相互缠绵,差点误了事。 这会功夫,何耐曹已经摸着黑,穿好衣裳。 妈了个巴子,差点进错道了。 心想这不是胡秀春的房子吗? 他记得自己没走错啊。 咋李艳会在这里? 现在,何耐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趁李艳看不清,先溜了再说。 就在这时,院外有人跑着接近。 为什么他知道跑? 雷达的红点在飞快靠近。 ......卧槽! 要是现在他出去,百分百被看到。 先出了房门再说,可何耐曹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艳竟然把他死死拽住。 就耽搁这两三秒时间,一个跑步的人......至少能跑出十来米远。 “你......你休想走!”李艳扯着何耐曹喊道。 何耐曹现在也没法子了,只好开口:“嫂子,是我。” “阿......阿曹?你......” 当李艳知道是阿曹后,忽然没那么抗拒了,也不知道为啥。 她整个人都懵了。 阿曹为了自己,竟然跟到这里来? 真是个死缠烂打的混蛋。 李艳现在真不知该说啥好了,何耐曹为了她,能不怕死到这一步? 就不怕被大壮看到吗? 大壮才刚走没多久啊,真是个见缝插针的死流氓。 “阿曹,我丈夫马上回来了,你赶紧躲起来。”李艳强压着想哭的心,一定要镇定。 等这件事情过后,一定要远离阿曹。 要是他再敢来,我就......我就从了他,仅此一次。 何耐曹眉毛一挑,这么说,外面的人是张大壮? 沃日! 而且这李艳的语气也不对劲啊! 刚才李艳还要死要活,现在知道是我了,竟然不反抗了? 这李艳,果然馋他身子。 不行,这次过后,一定要远离这女人。 “媳妇儿!” 大壮在外面喊着。 何耐曹心中一惊,凑到李艳耳边。 由于太黑,没曾想凑近亲到了李艳嘴唇。 李艳瞳孔骤然一缩,心想阿曹这王八犊子,竟然在这种时候亲嘴? 这一刻,她认命了。 因为她知道,阿曹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有了这一次,肯定会有下一次。 罢了罢了。 “待会我躲在门后面,你先把大壮喊到身边,我趁机逃走。”何耐曹出的馊主意。 他妈的。 没想到我何耐曹堂堂正人君子,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嘎吱! 大壮猛地推开门,没等他说话,李艳率先开口:“大壮,你......你过来一下。” “咋啦媳妇儿?我先点油灯。” 大壮往侧门摸去。 卧槽! 何耐曹缓缓俯下身,兴许是马灯在这边。 李艳暗呼不了,哎呀一声:“啊~~!大壮!这里好像有啥东西,快过来。” “啥东西啊?!” 大壮连忙过去,何耐曹趁机悄悄摸了出去。 幸亏是他对胡秀春的院子熟悉,不然准碰壁。 半晌过后。 何耐曹走出院子,没有去想刚才的事儿。 他在想,胡秀春为何不在? 至于李艳夫妇在胡秀春家,他大概知道了。 因为张猎户今日分家,说大队长分配了屋子。 就是不知道胡秀春为何不辞而别。 ............... “阿曹,你回来啦?”廖晓敏从里屋走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饿了吧?马上就可以吃了。” 何耐曹看着贤惠温柔的媳妇儿,内心的思绪消散不少。 胡秀春的事儿,明个儿问问大队长吧。 他搂着廖晓敏的肩膀进屋:“媳妇儿,今晚吃啥呀?” “吃马鹿后腿肉,爹做的可香了......” 红莲与李三妹也在。 在何耐曹不在的时间里,他们都谈妥了,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没必要分开吃了。 等彩霞的伤势好了之后,估摸着这两天何家就搬到李三妹那一起挤。 ............... 饭桌上。 “彩霞,看你这么瘦,多吃些。”李三妹给她夹菜。 虽然相处时间短,但她们熟络的可快了,不再以同志同志称呼。 “谢谢李姨。”彩霞还是很拘谨。 与这么多陌生人吃饭,她还是头一次。 “彩霞,吃呀!当自己家就行。”何爹笑呵呵道。 “是啊彩霞姐,我之前也好瘦的,被我哥养胖了!”何小慧笑嘻嘻说道。 几人都很照顾彩霞,没有当她是外人,这让彩霞有些受宠若惊。 她本来已经够麻烦人家了,人家还大鱼大肉伺候着。 人也热情。 这种小家庭的感觉,彩霞很喜欢,有机会的话,她还会再来的。 第113章 前往西屯 次日清晨。 何耐曹早早起床,等村民上工后,他去了一趟合作社办事处。 他要问问胡秀春的事情。 “胡秀春?”大队长嘀咕了句。 “哦~~!胡秀春前几天去了别的地方,户口迁走了。” “迁走了?” “对!说要投靠她的表姐。阿曹,你找她是有啥事吗?”大队长问道。 “没事儿,我就随口问问。” “大队长,那你知道胡秀春去哪儿了吗?”何耐曹问道。 大队长摇头:“县城。胡秀春是这么说的。” “哦~~!......” 何耐曹随便说了两句便离开办事处。 胡秀春......真的走了。 兴许是因为两者的身份问题,胡秀春才选择离开的。 何耐曹不介意她是个寡妇,可胡秀春的想法与他不一致。 这点,何耐曹能感觉到,胡秀春很在乎身份的问题。 嗐! 何耐曹走在回去的路上,叹息一声。 他必须找到胡秀春,当面问问,如果胡秀春真心不愿意,那么自己以后便不再纠缠。 虽然爱情是自私的,但过分自私就会转为伤害。 何耐曹是喜欢她没错,可他不想强迫胡秀春。 至于县城,何耐曹还从未去过。 不过他也没全信,万一回老家了呢? 胡秀春老家就在石头屯,离这儿并没太远。 ............... 当何耐曹回到院子时,一大堆人聚集在院内。 其中大部分是村民,是来给何耐曹建房子的。 何爹将他们喊来,安排相关事情。 “你们八人负责找毛石,另外六人上山找木材,带把猎枪去,预防野兽。” “其余人移平隔壁的房子......” 何爹给他们安排工作。 在农村,建房都是亲戚你帮我,我帮你,没有工钱这一说。 但何家的亲戚就那样,所以阿曹就不叫亲戚来帮忙了。 人手在屯里喊就行。 村民当然乐意,给拿过表彰表扬的何家帮忙,打在心里愿意。 还是自愿免费的,只要有顿饭吃的就行,以及补上上工的工分钱。 没多少,一毛多。 (根据年底结算的平均工分价来算的,提前算出入不大,按一毛二来算。) 这里有二十多人,其中有十多人是请假来帮忙的,这些需要补工分钱。 这些何耐曹不在乎,把活干好就行。 他跟别人不一样,吃的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带,他不想麻烦自己家里人,偶尔帮忙监督就行。 何耐曹只负责给钱。 每人一天三毛工钱,特别工种四毛到五毛。 十四个人补钱加工资:工分一毛二加平均人工四毛,就等于每人五毛二一天一人,加起来就是七块二毛八。 十四人一个月满打满算就是两百一十八块钱。 另外不用补工分钱也有好几人,一个月加起来两百四五差不多。 当然,这不是固定的,建房子的时候可以请村里的妇女来帮忙打水打浆之类的。 还有打土坯砖,每人一天能打200个左右,打底要一万多块土坯砖以上。 不过现在还早着呢,光是让木材暴晒晾干也得个把月。 得一步步来,先把地基弄起来。 等人散去后,何耐曹才看到里屋坐着另外三名帽子,其中就有许兴华。 “许同志?” 何耐曹没想到,他们动作快到这种地步。 他还想着,即便许兴华着急,再快也等到中午吧? 这才上午。 “阿曹,谢谢你啊!你和红莲大妹子又立了大功!”许兴华给何耐曹握手。 经过军医检查,及时处理妥当,彩霞的伤势,没有任何问题。 “呵呵!我们就是路过而已,举手之劳。” “这次可不一样啊!彩霞同志可是........” “咳咳!” 许兴华话还没说完,彩霞轻咳两声。 “呵呵!彩霞同志可是我们的公安的核心骨干啊!”许兴华笑着道。 几人闲聊几句,许兴华忽然问道:“这次的陷阱事件,我们肯定会彻查。” 他看向何耐曹:“你有没有线索?或者可疑的怀疑对象?” “嘶~~!还真有。” 何耐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张愣与陈丰收。 “当真?阿曹快说。” “西屯的张愣与东屯的陈丰收,他们都是猎户。当日......”何耐曹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 “好!阿曹,要是这次你提供的情报准确,我们公安一定会给你和红莲大妹子一个大大的奖励。” “哦~~!能帮上就行,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凶手。”何耐曹说道。 “放心,我还是那句,白的黑不了,黑的永远白不了。” 许兴华说完便起身,准备去石头屯与西屯调查。 何耐曹也跟着去,手里还提着一块腌肉与两斤大米,以及一双解放鞋,放在包裹里。 待会到老姐那边搓一顿。 调查时,他顺便找找胡秀春,看看在不在这两个屯子里。 万一胡秀春说的县城,是个幌子呢? 最后把军医留下,帮媳妇儿与李三妹她们看看,有没有留下病根子。 ............... 三人到了东屯,何耐曹直接上办事处找老姐。 “红梅,外面有好几个人来找你。”有人过来说道。 “找我?”刘红梅停下手中笔。 “嗯,是公安局的,你弟弟也在。”这人上次见过何耐曹。 “公安?阿曹?” 刘红梅眉头一皱,该不会是阿曹出啥事了吧? 应该不会,昨天她才看了通告,公安还对阿曹表彰来着。 她甚至还想过去东屯看看阿曹,可一想到那两次晚上尴尬的事情,她还是没敢去。 刘红梅连忙起身到外面。 他们正在喝茶,有人招呼。 “老姐!”何耐曹笑着跟刘红梅打招呼。 当刘红梅看到阿曹笑容时,她这才放下心来,这混蛋弟弟能有啥事? “臭小子。”她的声音很低,甚至是翻白眼。 但对公安同志却很客气,笑着打招呼:“各位公安同志,你们好......” “许同志,这是我老姐,刘红梅。”何耐曹介绍道。 “刘红梅同志,你好。” 许兴华没敢问为啥你们俩姐弟的姓氏咋不一样。 寒暄几句,何耐曹直接道明来意:“老姐,张愣人在哪儿你知道吗?” “张愣?他应该在家吧?” 刘红梅不敢确定,因为张愣没加入合作社,以打猎为生。 “我带你们去张愣家看看吧!” 到了办事处外面,刘红梅犯了难。 她不想坐何耐曹的自行车,也不想载何耐曹,她甚至不想跟阿曹待在一起。 “老姐咋啦?上来啊!”何耐曹催促道:“放心老姐,我技术老好了。” 刘红梅心想,这是技术好不好的问题吗? 她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上去。 要是不坐阿曹的车子,别人会笑话的。 作为姐姐,连自家老弟的车子都不坐,会落了阿曹面子。 第11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滋~~! 何耐曹急刹,后面的刘红梅侧坐着,随着刹车的惯性,双手下意识往何耐曹的腰间搂去。 这个小混蛋,是不是故意的? 啪! 刘红梅狠狠拍了一掌他的后背,张了张嘴,又没说出口。 “老姐,你打我嘎哈?前面有坑。”何耐曹说道。 其他人也停了,确实有坑。 ............... 到了张愣家,张愣果然在家,房门是打开的。 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人,前任大队长——大同。 大同因为王西勇事件,廖娘把大同供了出来。 说大同给他的小主意,他虽与本案无太大关联,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大同如今落马了,还被罚了钱。 现在,他只是一名普通村民,不再是大队长。 “傻子?”大同捏着拳头,显然心里一直记恨他。 是何耐曹害他没了大队长的位置,没了廖娘的长期饭票。 当他看到公安同志时,立马就怂了。 “你就是张愣同志?”许兴华看向张愣问道。 在说话之前,李红梅已经把谁是张愣告知。 张愣连忙出来迎接,谁都可以不给面子,但公安必须给。 “公安同志,我就是张愣,快往屋里坐。”他笑着把他们请进里屋。 几人进到里屋,里面混乱不堪,一股酒气,椅子都没几张。 “张愣同志,你前天与昨天去了哪里?”一名公安同志拿出纸笔,对张愣盘问。 “请如实回答。”他补充道。 张愣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看了看何耐曹,忽然松了口气。 因为何耐曹身上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我前天上山打猎,然后去了一趟平河镇。” “前天几点到的平河镇?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跟谁?......”公安同志连连发起质问。 张愣面对公安同志的威严,全部如实说来。 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提。 半晌过后。 “张愣同志,你说前天下午在供销社卖完猎物后,天黑之前就回到西屯了?有没有目击证人?” “他可以证明,前天晚上我跟他还一起喝酒来着。”张愣看向大同。 “对!前天晚上我差点在这里喝醉了。”大同附和道。 张愣也在一旁补充:“直到昨天早上起床,很多人都看见我了,妇女主任也可以为我作证。” 刘红梅点头,她确实看到了。 “公安同志,是发生了啥事情吗?”张愣试探性地问道。 “有人在马路上设计陷阱,导致我们公安同志受伤了,所以我们来彻查可疑人员。”帽子没有把事情隐瞒。 话音刚落,一旁的何耐曹与许兴华死死盯着张愣。 试图从他表情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啥也没看到,连惊不惊讶都一个样。 只因张愣这人长得磕碜,只要没笑,表情都那样。 不过眼神却看向何耐曹。 张愣心想,原来这傻子没事,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了。 他娘的,真是命大。 当日,他与陈丰收快马加鞭。 陈丰收留下埋伏,张愣则回东屯放下马车。 然后再次折返,在半路埋伏何耐曹。 结果等到天黑都没见何耐曹的马车来。 而后又等到天蒙蒙亮,两人实在扛不住饥饿。 但又不想就此罢休。 于是陈丰收出了个馊主意,在半道上利用木头设计陷阱。 弄好之后快速各自回家,就当没事人一样。 没曾想,触发机关的竟然不是何耐曹。 “张愣同志,你这些口供是否属实?如有半点虚假,你知道后果吧?”帽子冷冷地问道。 “当......当然,我句句属实。” 张愣为了转移注意力,忽然问道:“公安同志,我能不能报个案?” “报案?说说。” 帽子瞅了他一眼,问你话,反而报起案来了? 张愣得到允许,目光看向何耐曹:“他!前阵子在东平山把我的猎物偷了,他就是个偷猎物的贼。” “你确定?污蔑是会受到惩罚的,你可要想清楚了?”帽子很严肃地说道。 “我确定!就是他偷的,那猎物个头肯定不小。”张愣斩钉截铁。 “不可能,我弟肯定不会做出这档事儿,张愣你一定是搞错了。”刘红梅第一个说话。 阿曹虽然是混蛋了点,但人品这方面,她坚信何耐曹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儿。 “咋不可能?那两天就只有他上了东平山,他也承认了。不信你问他!”张愣昂起头,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阿曹同志,这咋回事啊?”许兴华问道,刘红梅也看向阿曹。 “那天廖娘把我媳妇骗走,我媳妇逃到了东平山。张愣口中的猎物,其实是我媳妇儿。” 何耐曹提起这事儿就一阵火大。 “哦~~!原来如此。”三人解开疑惑。 何耐曹凑近说道:“许同志,他手中有猎枪,还在山上到处挖坑,让我媳妇儿陷入危险之中......” 许兴华秒懂,他当即沉声道:“张愣同志,把你的枪支交出来,我怀疑你有持枪伤人的嫌疑。以及你在山上挖坑导致有人受伤,幸亏及时救济,否则你定终身劳改。” “这......这不可能,一定是何耐曹......”张愣声音戛然而止。 他这才想起,何耐曹与公安同志有交情。 现在张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娘的! 张愣认栽,交出枪支,单管猎枪老洋炮,尚未登记。 还被许兴华罚了他五块钱的医药费给何耐曹媳妇儿。 还让张愣即时起,立刻上山把所有的坑都填好。 做好一切后,让张愣后天到镇上报到,接受批评。 张愣欲哭无泪,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115章 胡家 中午。 两名帽子在堂屋坐着,两姐弟在外面。 “老姐,看我给你带了啥?嘿嘿!”何耐曹提着一大块腌肉与两斤大米。 “你混小子咋这么造啊?不知道省点花吗?” 刘红梅没好气地白了何耐曹一眼:“还买大米,瞧把你嘚瑟......” 大米在北方是稀缺货,都不舍得吃,当地还是以高粱玉米麦子为主。 (袁父在1960年偶然发现一株天然杂交水稻。 于后,李先生等人加入研发,历经十年才培育出第一株人工杂交水稻(不育野生稻·野败)。 73,广西张先生等人加入研发,‘三系配套’成功; 石先生等人加入研发‘光温敏核不育系’,到76开始推广杂交水稻,增产20%; 从此引发杂交水稻GM......) 所以大米来之不易,在50年代,大米亩产低得离谱。 “到时候霍霍完了,我看你吃啥!”刘红梅语气嗔怪。 她一边说着,从里屋小缸里拿出阿曹上次给的野猪肉,还腌着呢。 刘红梅一个人吃的很少,肉更不舍得吃。 “诶~~老姐,把马鹿腿子也一起弄了,这好吃。” 何耐曹真是服了,合着之前给老姐的肉,她压根没舍得吃呗? 刘红梅看了看里屋,然后凑近何耐曹耳边嘀咕:“有野猪肉吃就不错了。这马鹿腿子,待会拿回去,省点吃。” 何耐曹侧头看着她,这老姐真是省得让人心疼呐。 “看......看着我嘎哈?”刘红梅撩了撩头发到耳根。 “老姐,你真好看。”何耐曹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你瞎说什么呀?竟说些胡话......”刘红梅连忙蹲下身,准备洗野猪肉。 “老姐,煮完它。”何耐曹把马鹿腿子递给她,有个两斤多。 “可是......”刘红梅觉得这半斤野猪肉,加点辅料,野菜,也足够四人吃一顿了。 “老姐你别可是可是了,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身上没一点肉。你就当是好好招待公安同志呗!” “那......那好吧!” 刘红梅拗不过他,两人开始着手准备午饭。 ............... 饭桌上,香喷喷的马鹿肉,瞬间撩起他们的胃口。 是阿曹带了不少辅料来,刘红梅也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 “老姐,多吃点。”阿曹给刘红梅叨菜,后者瞪了他一眼。 呃~~! 看样子,老姐应该还没消气。 “你们姐弟俩的感情,可真好啊!”许兴华夸赞道。 这年代,能有这羁绊的很常见,但像他们阿曹这样的却很少。 毕竟大环境不好,粮食短缺,特别是肉。 “是啊!我这弟弟是真好啊,就是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姐姐。”刘红梅话中有话。 说话间,还瞪了一眼何耐曹。 何耐曹无奈假笑。 果然啊,老姐气还没消。 他连忙叨起一块半肥马鹿肉,叨到刘红梅碗里。 “那必须啊!这辈子你都是我老姐。” “许同志,这肉必须吃完,千万别让我姐吃剩菜。”何耐曹连忙岔开话题。 “好嘞!呵呵呵!” “......” 这一顿吃的还算畅快,几人大口大口吃肉,也不怕明个儿拉稀。 他们吃饱喝足,还休息了一会。 也是时候该去石头屯调查了。 “许同志,你到外面先等会。”何耐曹说道。 许兴华也懂事,这两姐弟有话要说。 刘红梅眉头皱了皱,这混蛋弟弟,又想嘎哈? “老姐,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啥......啥好消息?” “咱家开始着手准备建房子了,老头子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你有时间的话回家看看。” “哦~~!我知道了,我抽空回去帮忙。”刘红梅说道。 家里建房子,怎么也得回去帮忙啊。 “帮忙就不用,四大累很辛苦的,回家看看就行。” 何耐曹从包裹掏出一双用纸包着的鞋子,递给刘红梅。 “老姐,这给你。” “这是......鞋子?” 刘红梅愣愣看着手中的解放鞋,她从来没有穿过新鞋,都是自己做的。 “阿曹,这给我的?” “必须的啊!咱家每人都有份儿,就差你了。”何耐曹那天到供销社一共买了八双。 等以后有票子,再给他们每人多添一双。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鞋票不是谁都能有的,阿曹肯定花了不少钱。 “这哪能啊?这码数正好的,你试试。”何耐曹搭着刘红梅的肩膀到里屋,把她摁在凳子上。 刘红梅拗不过,只好穿上。 嗯,有点松,但穿上袜子就刚好了。 难怪阿曹上次打闹时,死不害臊抓着她的脚看,想想就来气。 原来是阿曹在给她看脚的大小,真错怪他了。 “老姐,那我先走了,记得常回家看看。”何耐曹说完便走了。 “嗯呐!” 刘红梅应声,看着何耐曹离去的背影,内心欣喜。 在她心里,何家人就是她的全部。 就是出了这么一个咱姐姐便宜的混小子。 ............... 石头屯。 一个比东屯还偏僻的屯子,人口也是周边最少的。 他们三人来到合作社办事处,与西屯的方法一样,直接了当来意。 很快,有人带着何耐曹三人到了陈丰收家,结果人没在。 再三打听后,说陈丰收去了胡家。 胡家? 何耐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胡秀春。 果然,村民说姓胡的在石头屯,仅此一家。 就是不知道胡秀春在不在。 ............... 胡家。 “大姐,陈丰收有啥不好的啊?会打猎又有钱,家里有房子有马车有猎枪,不就是年纪大了点嘛?” 说话这人是胡秀春的弟弟——胡弟。 “是啊秀春,年纪大些才好,知道疼人。而且陈丰收家里就他一个人,没有老人需要照顾,你嫁过去也轻松不是?” “娘也不希望你到老了还孤零零一个人。” 说话这人是胡秀春母亲——胡娘。 “都不用劝了,彩礼我都收了一半了,秀春你不嫁也得嫁!” 说话这人是胡秀春的爹——胡爹。 哼! 他冷哼一声:“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你是寡妇,人家陈丰收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他不嫌弃你,你就偷着乐吧!” “我说过我不嫁!”胡秀春怒吼道,语气透着哽咽。 她回家之前都跟他们说好了,就在家里种田上工,服侍爹娘一辈子。 得到爹娘答应后,胡秀春这才回家的。 要是知道爹娘这般出尔反尔,她绝对不会回来,直接到县上找大表姐。 这下好了,爹娘瞒着她,让媒婆找了陈丰收。 陈丰收听到是胡秀春回来了,他当即就登门拜访,礼物红包到位; 把胡娘与胡爹、胡弟,哄得晕头转向。 原因无他,钱字作怪。 要是把胡秀春嫁出去,胡弟就有钱娶媳妇儿了,将来存够钱还能建房子。 在他们胡家看来,胡秀春回来是大喜事,嫁出去更是喜上加喜。 第116章 嫁人 “你个不孝女!你再说一遍?!”胡爹瞪着大眼睛,没好气道:“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爹娘的?”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我们现在把你推去火坑了还是怎么着?啊?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说你,一个寡妇人家,难道打算在胡家赖一辈子吗?” “也不怕人笑话,哼!” “你知道屯里咋说我们胡家吗?说胡家的克夫女回来了,都躲着我们呢!” 一家人都想胡秀春嫁人,恨不得把她换成钱。 胡秀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轻轻抽噎着。 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既然这样,那我走便是。” 胡秀春打死都不嫁。 “你站住!”胡爹大声呵斥道:“你要上哪儿去啊?到县里找你大表姐吗?” “对!我不想待在这个家了。” “你休想!” 胡爹看向胡娘:“把她包袱拿走,看她往哪走。” 没等胡娘抢过包裹,胡秀春把包裹往地上一丢,哭着往外跑。 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的家人不是家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财奴。 从小到大,弟弟都是她们的掌中宝。 甚至她嫁人了,还在吸她的血。 这两三年,他们没少去东屯拿胡秀春的东西,导致这几年她只能勉强吃饱。 而何耐曹给她买的东西,基本都被胡娘拿走了。 好在她鞋底下藏着在东屯上工时留下来的工分钱,几年多少有些积蓄。 这些她都可以不计较,胡秀春最接受不了的是——她们竟然问都没问她的意见,就帮她谈了门亲事。 还说为她好。 胡秀春的心被他们伤透了。 她不想留在这,她想离开。 “站住!”胡爹再次喝声道:“介绍信开不了,我看你咋去县城。” 由于胡秀春回家这两天,一直被爹娘烦着相亲的事儿,门都不让出。 别说介绍信了,连户口还没办好。 说白了,胡秀春现在就是流民一个。 胡秀春脚步一顿,再也绷不住了,细声哭了出来。 胡娘见状连忙上前安慰:“傻闺女啊,女人不嫁人咋行呢?没个依靠,你下半辈子咋过啊?娘觉得陈丰收这人不错......” 她把胡秀春拉回屋,一顿软语安慰。 爷俩则走出房间,到堂屋继续招呼陈丰收。 胡家人的对话很大声,堂屋坐着的陈丰收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丰年啊!秀春就是一时间糊涂,你再等一阵子,等八月到了,你们立马就成婚。” 六月不宜拜堂,半路夫妻不吉利。 “不过你们可以先住一起,到时候再拜堂也不迟。呵呵!”胡爹笑呵呵。 “那成啊!只要秀春愿意,我现在都可以接她回家。剩余的彩礼,我立马奉上。” 陈丰收惦记胡秀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整整惦记了好几年。 那时候他比较穷,胡秀春没嫁人时,他就上门提过亲。 可胡家人嫌弃他年纪比胡秀春大十年,而且没钱。 而后,胡秀春成寡妇,陈丰收又上门提亲,又黄了。 直至今日,机会终于来了,陈丰收当然不会错过。 ............... 半晌过后。 胡秀春从里面被扶着出来,与陈丰收见面。 她哭后脸红红的,眼睛湿湿的,真是我见犹怜。 看得陈丰收直咽口水,这身材,这容貌,简直了。 要是能把胡秀春娶过门,他保证一个月不出门。 几人闲聊几句,胡秀春始终保持沉默。 没多久她便回房间。 这时,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请问,陈丰收同志在这里吗?” 众人齐齐顺声望去。 只见三人推着单车,其中两名是公安同志,另外一名是何耐曹? “阿曹?是阿曹?” 胡秀春站在窗口,透过泛黄的旧报纸缝隙愣愣看着何耐曹,眼泪根本压抑不住,从脸上滑落。 她怎么也没料到,阿曹这么快就寻到这里。 当时,胡秀春还故意跟大队长说自己要去县城。 胡秀春看着看着,脚步下意识往房门走了一步,刚跨出去的脚步,忽然停下。 不,我不能出去。 我不能破坏阿曹的家庭,我不能...... “我嫁。”胡秀春的声音有些颤抖。 “......啥?” “我愿意嫁给陈丰收。”胡秀春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一般,但却很小声。 “......真的?” “但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啥条件你说,我都答应你。”胡娘立马答应,只要女儿肯嫁人,一切好说。 胡秀春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泪。 “第一,我嫁人这件事不能张扬。” 她担心何耐曹知道后会过来找她。 “这......没问题。”胡娘很爽快,二婚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儿,没必要张扬。 “第二,要是有人来问起我,你不能说我回来了,更没有看到过我。” “这......” 胡娘虽然不知道女儿这是啥意思,但也顺口答应。 心想哪个没事干会来找你一个寡妇啊? 有也不是啥好人。 “好!我答应了。”胡娘脑子转得也快,啥都答应。 “呵呵!你想开就好,娘这也是为你好啊......” 她继续给女儿灌输嫁给陈丰收有多好多好的理念...... 第117章 不去打扰 堂屋内。 何耐曹第一个闯进来,他目光看向房门。 在雷达探查内,里屋还有两人。 根据得到的情报,胡家一共有四口人,其中就有胡秀春,而堂屋现在才只看到两人。 “公安同志,不知您找我何事?”陈丰收忽然问道,心想咋有公安同志找上门? 他看向何耐曹个傻子,也没受伤啊。 那么公安同志为何要找他? 难道...... “你就是陈丰收同志?” “我是......” 胡家父子招待客人,纷纷倒茶招呼。 堂屋坐着六人,胡娘也从房间出来了。 “陈丰收同志,前天与昨天你都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和谁?”帽子拿着笔,随时记录。 闻言,陈丰收双眼眯了眯,这情况不太妙啊,难不成红莲大妹子被陷阱弄死了? 看何耐曹的表情,似乎不像啊...... “陈丰收同志,这关乎到你是否犯罪......请如实回答。”帽子提醒一句。 这话听得胡家人面面相觑,心想这陈丰收犯事啦? 陈丰收则不慌不忙。 当日他与张愣分别时,都已经对好口供了,要是真遇事就直说。 于是,他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他与张愣一样,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没提。 他们在问话,何耐曹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里屋只有一人。 而那人却迟迟不肯出现,会不会是胡秀春? 房门后面站着胡秀春,她透过门缝偷偷看着何耐曹。 当看到何耐曹看过来时,她嘴角微微颤抖,阿曹真是来找她的。 ............... 堂屋。 陈丰收回答问题时,目光一直盯着何耐曹。 不光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只因何耐曹的举动太明显了。 “阿曹,咋啦?”许兴华唤了一声。 由于两人已经熟络,没必要加同志同志的昵称了。 “哦~没事,就是觉得里屋还有人。”何耐曹看向胡家人。 胡娘笑了笑,立即反应过来:“里屋确实还有一人,是我亲戚家一个小孩,在里屋睡觉呢。” 她说话的同时,踢了踢胡爹。 胡爹瞬间秒懂:“是啊!昨天才接过来的,晚上没睡好。” 陈丰收眉毛一挑,里面的明明是胡秀春,咋成小孩了? 不过他仔细一想就知道了其中的含义。 关于胡秀春的事情,陈丰收知道一二。 在东屯,只有傻子与刘二米跟胡秀春来往比较多。 而惦记胡秀春的刘二米已经死了。 现在,只有傻子跟胡秀春有瓜葛。 还借弓打猎? 他娘的,这傻子竟敢惦记我未来媳妇儿? 以后有你好看的,哼! 小孩子? 何耐曹收回视线,内心嘀咕,难道秀春姐真去县城了吗? ............... 没一会功夫。 这边审问也完成了,口供没啥毛病。 “陈丰收同志,你方才所述口供是否属实?如有撒谎,你可是要抓去劳改的,你可想清楚了。”帽子冷冷地问道。 “公安同志,我句句属实,如有造假,天打雷劈。”陈丰收斩钉截铁,语气肯定。 “那好,据说你有猎枪?可有登记?”许兴华忽然问道。 “啊这......” 陈丰收看向何耐曹,一定是这狗东西举报的。 他娘的。 “我确实有把猎枪,不过它是祖传的。我陈家代代以打猎为生,有把猎枪很正常吧?” “这不是你持枪的理由。”许兴华的意思很明显,上缴吧。 陈丰收咬了咬牙,既然傻子你做初一,那我就做十五。 “这事儿我认了,但我也要举报他。”陈丰收指向何耐曹。 “还有东屯一个叫红莲的女子,她也是违法持枪。” “好!这事情我会处理。先上你家把枪支取出来吧!”许兴华回道。 陈丰收嘴角一抽,这就完了? 你这话连狗都不信好吧? 这两人,跟傻子是一伙的。 可陈丰收也没办法啊,只能照办,谁让他没后台啊。 今天真是倒血霉了。 ............... 房间内。 胡秀春双手贴在窗户上,透过缝隙目送何耐曹离开,哪怕远远看他一眼也心满意足。 离开阿曹,是胡秀春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最终才选择离开。 胡秀春不想因为她而影响了何耐曹的家庭。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她只想默默喜欢着; 把这份喜欢放在心底,不去打扰。 这是她的命。 同时也暗自做了决定,这两天找机会离开这里。 ............... 十分钟后。 何耐曹等人来到陈丰收住处。 陈丰收咬着牙把单管猎枪交出,连同子弹也一并上缴。 他与张愣一样,后天必须要到平河镇局子报到。 等人走后,陈丰收下了地窖,打开长长的木箱,里面还有一把枪。 是一把双管猎枪,比上缴的那把还要好。 “何耐曹,我跟你没完。”陈丰收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笑容。 ............... 何耐曹三人再次返回石头屯办事处,询问事故前后两天,到底有哪些人出入平河镇。 在西屯,许兴华也问了相关人口出入问题。 最后名单上只有寥寥数人,但每一个都有设计陷阱的嫌疑,需要逐个排查。 “请问,最近有没有新进人口?”何耐曹对办事处的妇女主任问道。 如果胡秀春回来,那么大队肯定知道,也肯定有登记记录。 毕竟都两三天了。 而作为妇女的主任,应该更知情。 可妇女主任却说:“没有。石头屯只有往外走的份儿,哪有人会来我们屯?” 她说话时,还特意翻找了登记本子,里面还是两个月前的登记记录。 新纪录一个都没有。 “真没有吗?她叫胡秀春。” “你说秀春啊?她不是在东屯吗?” 妇女主任这句话,已经解释了一切,胡秀春并没有在石头屯。 难道秀春姐真的去了县城? 走出办事处,何耐曹仍不死心。 “许哥,我去去就回,你在这等我一会。” 何耐曹骑着骑自行车,悄咪咪折返胡家。 是真的。 胡秀春没在胡家。 他在远远的位置便看到胡家有三五小孩在院外面打闹,还有许多大人在院子聊天。 兴许胡秀春真去县城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到县城一趟才行。 何耐曹又折返石头屯办事处,跟妇女主任谈了几句才离开。 ............... “阿曹,你小子可真够花心的啊!找到没有?”许兴华又不是傻子,多少能看出来何耐曹找的那名叫胡秀春的女人,肯定有染。 “呵呵!许哥说的哪里话啊?在卫生院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何耐曹骑着自行车侧头说道。 “你小子,娶那么多老婆你应付的过来吗?”许兴华取笑道。 他一个老婆就已经够呛了,家里还有两孩子。 “人嘛!总有喜欢的东西,就好比我,我就喜欢女人。不娶几个老婆,睡着不暖和。”何耐曹毫不避讳。 我摊牌了,我就是好色。 “许哥,等会回去,我给你整点靓货。嘿嘿!”何耐曹坏坏一笑。 “啥东西啊?”许兴华来了兴致。 其实他还惦记着上次何耐曹说的,说有对男人有好处的东西。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包你满意的。”何耐曹卖了个关子,后者心痒痒的。 心想到底是啥? 第118章 分别 石头屯,陈丰收住处。 “愣子,大同,你俩咋这副样子?”陈丰收把两人请到家里。 “嗐!那该死的傻子,可把我害惨了。” 张愣花钱请大同一同上山,把他之前挖的坑全填回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事情就是这样。”张愣把上午遇到的事情,全抖了出来。 “现在连我的全家宝都被公安给拿走了,真是气死个人!” ......啪! 他一拍桌子:“他娘的何耐曹,我跟他没完!” 大同也在一旁抱怨,害他落马的人也是何耐曹。 “唉~~!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啊!”陈丰收抽着烟,眼中透着恨意。 他也把自己的下午遇到的事情,一一陈述。 “不过他们没料到,我还有一把双管猎枪。”陈丰收把猎枪拿了出来。 啪一声放在桌上。 “大同哥,愣子,想不想报仇?”陈丰收忽然凑近问道。 大同是这里年纪最大,接近五十,无儿无女。 三人面面相觑。 “丰收,你有计划?”大同问道。 “是啊陈哥,说来听听。”张愣在一旁附和道。 陈丰收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 “这把双管猎枪,只要在五十米范围内,我有绝对的自信打中。” “你的意思是......” “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把那傻子引过来,然后干掉。”陈丰收直掐重点。 “那......谁来引?” 张愣看向大同,大同也看向张愣。 “我后天要到镇上报到,不然准会抓去劳改。”张愣不想做这个诱饵。 “那大同哥你呢?”陈丰收问道。 “杀人这事,我可不想掺和。”大同怕死的很。 他虽然跟何耐曹有仇,但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 陈丰收沉吟半刻后,才缓缓开口:“这样吧!大同哥你打探消息,我给你钱。” “愣子你负责牵引,明天我们三人一起到东屯大平山埋伏,你与大同哥下山。大同哥负责打探消息,愣子你负责把何耐曹引来。” “......如何?” “这......我后天要到平河镇局子报到。”张愣重复一遍。 “我知道,因为我后天也要去报到。咱们明天要是没得手,咱俩就先撤回来。要是成功了,咱们的大仇就能报了。” “而且我还听说那傻子有个漂亮媳妇儿,还是愣子你们屯嫁过去的,叫......廖晓敏。” “对了!他还有一个没开花的妹妹。嘿嘿嘿!更何况那傻子最近可富着呢......” 几人细细商讨一番,感觉可行。 “......” “一定要小心为上,不要让人发现。”大同提醒一番。 “这个肯定啊!我敢说,只要我躲起来,没人能找到我。”陈丰收自信满满。 在山上,优势在我。 三人一直聊,边喝边聊。 ............... 东屯,何家。 所有工人已经收工。 “许哥,有线索吗?”何耐曹问道。 他们从外面回来后,在东屯办事处调查了一番。 这两天没啥人出去啊,又不是赶集,所以没人出去。 许兴华摇摇头:“没啥头绪,明日一早,先带彩霞同志回去。” “这么着急,不住两天?” “不了,先回去一趟。” “嗯。这边我会抽时间调查的,但你也帮我留意下......”何耐曹声音戛然而止。 “留意啥?”许兴华有些转不过弯来。 何耐曹凑到他耳边:“胡秀春。” “哦~~!知道了知道了。” ............... 晚上,许兴华主动带人到王西勇的屋子过夜,不耽误他人。 次日一早,李三妹找人借了一辆马车,彩霞的自行车则留下,等何耐曹下次到镇上换回。 彩霞躺在马车上,许兴华的单车也绑上去,由他驾驶马车。 “彩霞姐,你有空一定要来看看我们啊!”何小慧说道。 两人住一起,聊得可嗨了。 “嗯呐!有时间你们也来镇上找我,我带你们去玩。”彩霞笑着跟他们道别。 她好喜欢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多好啊! “阿曹,谢谢你。”彩霞对何耐曹与红莲很感激,是他们救了自己。 “举手之劳罢了。”何耐曹说的心里话,顺手的事儿。 他跨步向前,提醒许兴华路上有哪些路段比较坑洼,别驶太快。 同时偷偷把一根长长的东西递给许兴华,后者连忙藏起来,模样有点像小偷。 何家目送他们离开。 “阿曹,我们也该收拾房子了,搬到你婶子那边住。”何爹提醒道。 “嗯,我今日哪也不去,咱一起搬家。”何耐曹搂着媳妇儿的肩膀进屋,后者有些害羞。 红莲在后面干看着,她也想被何耐曹这般对待。 毕竟他们也是夫妻了啊。 可红莲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阿曹又不主动点,真的是...... 他们开始搬东西的搬东西,拉马车的拉马车。 又是忙碌一天的开始。 不远处,暗中打探消息的大同,悄悄离开,前往大木山上。 第119章 (三合一大章) (提醒:第118章,凌晨删了大后半段,觉得本章接不上的可以看看上一章的尾端。) ............... 大木山上。 “丰收,那傻子今天好像不出门,咋搞?”大同来到会合位置,将情报告知。 陈丰收沉吟半晌,陷入思考。 “陈哥,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要不下次吧?”张愣在一旁提醒道。 “嗯,只能如此了。” 这次计划只好作罢,等下次多带些干粮来,准备充足再来。 “对了愣子,明日到了局子,口供千万不能变,要一口咬死。哪怕打你,恐吓你,你也不要承认。” 陈丰收有经验,只要打死不承认,就没办法定罪。 “好!我知道了。” 三人匆匆下山,各回各家。 ............... 下午。 何家一家人把东西大车小车运到红莲家。 他这里只有东西屋,两火炕可以睡。 这让何耐曹犯了难,晚上不能搂着媳妇儿睡哪行啊? 可条件有限。 只能四个女的住一起,他爷俩就安排在一间房。 住了两天,何耐曹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建房要几个月时间呢。 这哪能顶得住啊? 在这两天里,何爹暗示过,等没人的时候,可以那样那样...... 可何耐曹过不了内心那关,很膈应。 所以他决定......重新找一间房,不然迟早会憋坏。 ............... 搬家后的第三天。 何耐曹来到合作社办事处。 “大队长,我跟你申报一下我家老头子与李三妹的事情......” 何耐曹免得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过来问房子的同时,顺便提一嘴。 “嗐!你爹跟李三妹这事儿,明眼人都知道,就差领证了。”大队长说着道。 “领证这事儿,等老头子忙完会自个过来的,我就是来报备一下,免得别人说三道四。”何耐曹说道。 “放心吧!咱屯很少说三道四的人,有一个我逮一个。” “那我就放心了。” 何耐曹略微停顿,继续道:“大队长,咱屯还有多余的房子吗?小一点没关系,能住就行。” 何家建房子这档事儿,在屯里基本传开了。 “房子啊?”大队长有些头疼:“嘶~~!要不你到张猎户那边挤挤?他们刚分家,有空余位置......” 何耐曹摆了摆手:“我倒无所谓,主要是我媳妇儿。” “这样啊......到张大壮家如何?你们年轻人,没那么隔阂。” 大队长这话,直接把何耐曹给噎住了。 要是跟李艳住一起,那不得准出大事儿啊? “还有别的不?” 何耐曹记得田归同那屋子,不知道有没有住,不过距离李艳那边好像有点近。 “诶~~阿曹,田归同的房子,你敢住不?”大队长跟何耐曹想到一块去了。 这是一间杀人犯的屋子,没人敢住,邪门。 大队长还打算给共青团的人住,先问问阿曹要不要。 何耐曹摇摇头,自己住也就算了,怕媳妇儿膈应。 “阿曹,或许有一间合适你,不过你得收拾收拾。”一旁,刘大妹忽然说道。 “刘姐,能住人就行。”何耐曹可以让张丁叔修一下,只要不是太破的房子,都没问题。 “没有那么不堪,我带你去看看吧,正好我去那边。”刘大妹说道。 “呵呵!那就劳烦刘姐了。” 何耐曹走时给大队长递了一包烟,算是打点费。 大队长也是实在人,推了两回才肯要。 ............... “呐!这间就是,你看成不?”刘大妹看着前面一间小院子。 篱笆七零八落,院内还长了许多杂草,一看知道有些时日没人住了。 房子小小的,但该有的也有,就是看起来有点破旧。 隔壁不远还有邻居。 “刘姐,这院子之前是谁在住?为啥现在没人?”何耐曹想知道房屋的历史,要是里面死过人,那就不住。 “阿曹你放心好了,这房子没问题。之前是一年轻人住的,后来他到城里去了,好几年没回来了。” “那成啊!我就先住几个月,要是他回来我再搬走。”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便分开。 刘大妹走时,何耐曹还给她抓了一把糖果,拿回家给孩子吃。 等人走后,他进屋看了看,没啥大问题,就是灰尘蜘蛛网多了点。 回头找张丁叔父子,给点工钱,收拾收拾。 何耐曹说办就办,回何家一趟,找张丁叔把这事情简单说一遍,还把人带过去,把张丁叔认错房子。 张丁叔当即就答应,说三四天就完工了,还率先说不要钱。 何耐曹顺着他的意,到时候给他家里买点东西就成。 这时,何爹过来跟何耐曹说道:“阿曹,有件事儿忘了跟你说了。” “咋啦?” “早上伐木的老李跟我说,伐木那片区域,昨晚傍晚收工时看到有狼。” 狼喜欢在傍晚与天蒙蒙亮的时候活动,白天则很少远离窝巢。 “有狼?” 这六月不是没有,就是比较少,多半喜欢在九十月份活动范围广。 “老李说的,好多人都看见了。所以今个儿我让老李去别的地方伐木,省得提心吊胆的。” “狼?要不我跟阿曹去看看吧?”红莲也听到了,过来掺和。 毕竟昨天伐木那地方的木料子最好了,而且这几天砍了很多,基本够了,大差不差。 要是就这么放弃了,那得多可惜啊。 “那不行!多危险啊!”何爹语气透着担心。 狼通常都是群居,很少落单。 要是落单,没准是前狼王。 “没事儿,我跟红莲姐去看看,要是情况不对,我们不是还有枪吗?”何耐曹不怕,只要开启雷达,数量多就别靠近。 要是数量少,直接干掉。 不然那么好的木料,不是白瞎了吗? 何爹劝不住,只能再三提醒。 “跟你儿媳和小慧说一声,说我跟红莲姐出去一趟,别说我们去打狼,省得她们担心。”何耐曹对何爹说道。 他们一家人,还是闲不住,跟大伙们一起干活,拆房子,清理废料。 现在进度还算不错,已经开始准备土坯砖的黄泥巴了。 “那你们小心点啊!”何爹跟他们道别,继续指挥现场。 ............... 大木山上。 陈丰收三人在一处山坡看着山道,架着已经上镗的枪,随时开枪。 “大同哥,你的情报准不准啊?”陈丰收有些不相信。 他与张愣那天从局子领着补贴回来。 只因他们被帽子打得鼻青脸肿的,果然被逼供了,他们打死不招,不然死翘翘。 这不,他们当天回来就带着大同到大木山上埋伏。 务必要弄死何耐曹。 这一等就是三天。 据大同提供的情报,阿曹上山的话,准是这条路无疑。 “不会错的,那傻子每次打到的猎物都是从大木山上猎的,这位置准没错。”大同在东屯打听了两天,不会有错。 “那再等最后一天,要是今天还等不到,咱们就撤,改天再来。”陈丰收说道。 他们赞同。 毕竟已经三天了,带的干粮也吃完了。 而且他们在屯里几天不见人,万一出事引起怀疑,又成嫌疑人就麻烦了。 最主要是陈丰收要娶胡秀春,等不及了。 打算这次回去之后就把胡秀春接走,好好闭门折腾。 报仇的事情先放一放。 ............... 夜哭山。 “红莲姐,这山咋起一个这么邪乎的名字啊?”何耐曹与红莲扛着枪,背着弓箭,全副武装。 “因为一到晚上,这山上时不时就有小孩的哭声,所以得名夜哭山。”红莲在后面被何耐曹拉着手,心里乐着呢。 阿曹心里果然有她,可能是他在家里顾及晓敏的感受才没有这般举动。 可她想多了。 由于刚才山路有些陡峭,何耐曹出于习惯拉了一把红莲。 结果他发现红莲好像不愿放手,何耐曹也不在意,拉着就拉着吧。 “原来夜哭山还有这故事,真有小孩啊?......”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到了伐木的位置。 何耐曹并没有发现啥异常,雷达上也没有特别的红点。 望着地上一根根长长的落叶松,这些都是上好的建筑材料。 搭配杉木,房体更加结实耐用。 “我们上去看看吧!” 何耐曹提议在周边看看有没有狼的踪迹。 果然,在灌木与石头上发现灰褐色的毛发,地上的脚印,以及一些粪便。 粪便用棍子拨开,里面还有动物的未消化的骨头。 看样子,这些狼无疑。 何耐曹忽然想到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既然找不到,能不能反其道而行? 他想到这,当即脱裤子。 “阿曹你......你嘎哈?”红莲连忙侧过身。 难道阿曹要......要在这里? 这......这也太不害臊了。 “红莲你到一边去,我在这里撒一泡尿,挑衅一下它们。”何耐曹想着撒尿侮辱一下狼的领地,看效果如何。 红莲这才恍然大悟,脸蛋以肉眼可见般开始泛红。 她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太污了。 “阿曹你也不早说,真是的。” 红莲把刚才路上阿曹打来的松鼠剖腹处理,把内脏放地上。 还没完。 红莲找了一片特殊的树叶,学习动物的悲鸣,试图把狼引来,这是一个非常作死的行为。 要是有个万一,把整个狼群引来,那得不偿失。 哨~哨~~! 红莲哨声一出,这把何耐曹惊讶到了,这可是绝活啊。 “红莲姐,没想到你这也会啊?你真厉害。”他给红莲竖起大拇指。 做好一切后,两人爬到不远处的树上,抱着枪,紧紧盯着布置灰鼠内脏处,静静等待。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四点多时,何耐曹雷达上,终于出现了红点。 两个。 但它们好像很警惕,红莲吹哨子,吹的嘴都累了才把它们引来。 是两头不大不小的狼,约莫四五十斤,夹着尾巴四处警惕。 砰! 砰!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枪,瞬间将两头狼击毙倒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随着枪声落下,百米边缘的红点也随之消失。 这两头狼很有可能是放哨的。 据说狼的智商很高,还知道战术。 传说更有狼狈为奸的——狈。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7(射程+7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75米。】 7点?可以啊! 要是过两天,把张猎户的野猪王拿下,不知会不会涨十点以上? ............... 红莲与阿曹下树来到两头狼跟前,一头狼被爆头,另一头打到身子,好几道子弹孔。 “阿曹,你射得真准啊!”红莲对何耐曹的枪法,佩服不已。 真是刚摸枪的人吗?还是说他是射击的天才? “运气好而已。”何耐曹把子弹装好,以防万一。 不过他确实射的准。 两人把狼放血后,扛着返回东屯,这里不能久留,越晚越危险。 等两人回到东屯时,恰好工人与上工的人也收工了。 所有人围了上来,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看到狼。 红莲与阿曹把皮扒了,狼最值钱的不过皮毛。 把一头狼肉分给工人,每人一斤,有些工人喜欢下水。 虽然狼肉不好吃,但工人可不嫌弃。 又不要钱,干嘛不要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柴就柴呗。 这让下工的村民羡慕不已,他们则要钱买。 剩余的一头狼,全卖给村民,三毛钱一斤。 也不多,就赚了几块钱。 何家人则吃四只灰鼠。 好吃的,还得是它。 ............... 晚上,饭桌上。 何耐曹给媳妇儿叨菜:“婶子,你少忙活些,你的伤才刚好。” “媳妇儿跟妹妹也是,身子骨弱,少干点活儿,看把你们累的。” 至于何爹就没办法了,必须主持大局,是累点。 “哥,我没事儿,干两天准习惯。”何小慧扒拉着饭菜,嘴里还嘟囔着:“嫂子做的菜,真好吃。” 这两天她的胃口特别好。 何耐曹也是拿他们没办法,都闲不住,跟工人一起干活。 “阿曹我......我不累。”廖晓敏嘴上说不累,实则浑身酸痛。 她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 “真的?”何耐曹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她肩膀,廖晓敏顿时眉头一皱。 她今天挑了一天的担子,衣服下的双肩,红肿一片。 廖晓敏微微低下头,像做错的孩子,看得何耐曹一阵心疼。 “晓敏啊,听阿曹的,少干些活儿,看把你累得。”李三妹在一旁说道。 她们三女的,唯晓敏做事最勤快。 “是啊儿媳,要我说,你跟红莲,老嘎子,专门负责给我们做吃的就得了。”何爹拿着酒碗与何耐曹碰杯。 “是这个理儿,打明个儿起,你们仨别在工地凑热闹了。晓敏跟小慧负责针线,红莲跟阿曹则负责弄吃的。” 李三妹笑呵呵地说道:“我跟老何就负责监工,呵呵呵!” “那成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何耐曹对她们三女的说道:“听到没,明天不准上工地。” “哦~!......” “嗯呐!” 她们算是答应了。 “来来来!今晚不能再剩饭菜了,改天我到供销社买点猪肉回来。”何耐曹说道。 天天吃剩菜,那可不行。 该省的不是现在,现在条件不差,没必要没苦硬吃,只要不浪费就行。 ............... 次日清晨。 何家工地,又是忙碌的一天。 “阿曹,有人来找你。”何爹看向工地外面的树下。 “找我?” 何耐曹顺声望去,只见一名妇女扶着自行车在大树下。 是石头屯的妇女主任——周燕。 他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过去。 周燕的出现,何耐曹第一时间想到胡秀春。 当日,他特意交代周燕,要是有胡秀春的消息,就第一时间来找他。 有酬劳,何耐曹还提前给了她一块钱打点费。 “周姐,是不是有胡秀春的消息了?”何耐曹直接问道。 “对!昨天中午的时候,我无意看到一个戴着头巾的女人找大队长。等她出门时,我故意喊了她名字,她停顿了一下没回我。” “我又拿捏不准是不是她,所以等到昨天下工的时候,大队长才告诉我,是胡秀春。” “当真?”何耐曹有些激动,胡秀春果然在石头屯。 难道当日,胡家房间里所谓的小孩,就是胡秀春? “真的。我猜她应该是来办入户口的......” 周燕知道的事情,全说了。 “好。多谢周姐,辛苦你了。”何耐曹掏出两块钱递给她,表示感谢。 周姐没敢多要,最后只拿了一块钱离开。 何耐曹硬塞也没用。 “老头子,这些钱你拿着,估摸着供销社这会儿会把石灰运过来,你到时候把剩余的尾款给他就行。” 何耐曹交代一番:“还有,晚上我要是不回来就不用等我了,跟她们说一声。” “你去哪儿啊?”何爹有些发懵,看起来咋这么急? “我出去一趟。” 何耐曹留下一句话,骑着彩霞留下来的自行车,前往石头屯。 从周燕的信息来看,昨天胡秀春找大队长应该是办理入户登记的。 那她现在肯定还在石头屯。 但凡事都有个例外,万一胡秀春是因为别的事儿呢? 想到这,何耐曹踩车的速度都快了些,没多久就超过周燕了。 他怕去晚一步,胡秀春可能就见不到了。 ............... 胡家。 “既然秀春不见了,那把我之前给的彩礼钱拿出来!”陈丰收一身干净衣裳。 他今天还特意打扮了,想着过来把胡秀春接到家里去。 谁知道胡家却告诉他,胡秀春出去探亲了。 陈丰收一开始还信了。 可他们的表情与言语,越看越不对劲。 再三逼问下,才得知胡秀春昨晚都没回来。 他娘的。 合着他被胡家耍的团团转,为了娶胡秀春,他先是给胡家彩礼二十二块钱,又是买礼物的。 人还没娶到就花了三十块钱。 “你们今天要是不把东西跟钱退回来,我就找合作社,说你们诈骗。我要告你们,让你们去劳改!”陈丰收大声嚷嚷。 “哎呀丰收,秀春她只是出去探个亲而已,明个儿就回来了。”胡娘缓兵之计。 “甭跟我说这些,先把钱跟东西交出来。要是秀春明个儿能回来,我陈丰收依然说话算话,照样如数奉上。” “可这......彩礼钱哪能还回去啊?这多不吉利啊?”胡娘继续胡扯。 这可是三十块钱啊,还回去她儿子还咋娶媳妇儿啊? 胡家不肯,陈丰收也不肯啊。 他当即把他们轰到办事处,结果大队长说:“秀春?她昨天找我开介绍信,说要去县城啊。” “啥?”胡爹懵了:“大队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给她开介绍信。” “这叫啥话啊?不是你们让秀春开的证明吗?”大队长语气,真真切切。 昨天胡秀春来找他,给他塞了两块钱,说这事情先不要告诉胡家,说胡家已经同意了。 大队长觉得有问题,那边不让开,这边要开。 但他还是站在钱那边,不就开个证明吗? “好啊!合着你们一起骗我是吧?快把彩礼钱跟东西给我交出来!”陈丰收当着大队长把事情说了一遍。 胡家无奈啊,只好如数吐出。 陈丰收、大队长,跟随胡家三人前往胡家。 五人刚到胡家,便看到一辆自行车在院外,随后从院子走出一名男子。 正是何耐曹。 没等他们问话,何耐曹率先开口:“胡叔胡婶,秀春去哪儿啦?” “东屯的傻......阿曹?”胡娘差点说漏嘴。 再怎么说,人家何耐曹也是受过表彰的人。 “你找秀春嘎哈?”胡娘反问。 “我找她有事儿,她在哪儿?”何耐曹再次问道。 没等胡娘说话,陈丰收抢先开口:“你个傻子!还惦记我媳妇儿啊?” 他一看到何耐曹就来气,等了三天没等到他出现,害他在山上睡不好吃不好。 现在连胡秀春都跑了。 好啊! 你想找胡秀春,我偏不让。 陈丰收凑到大队长与胡家耳边:“胡叔胡婶,那二十二块彩礼钱我不要了,你们四人平分。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别人知道,胡秀春是我媳妇儿。” “成!” “没问题。” “好啊!” 胡家当即就爽快答应了,连大队长也被拉下水。 五块多钱啊,好半个月工资啊,反正他不出声就是。 “丰年,这可是你说的嗷。”大队长说道。 “对!我说的。” “那行,我先走了,我啥也不知道。”大队长看向胡家:“记得把钱送到我家来。” 他说完便离开。 何耐曹微微皱眉,是他听错了还是陈丰收说谎? 秀春姐嫁给陈丰收? “你刚才说什么?”何耐曹语气透着质问。 第120章 醉后 “我说你是傻子没错,咋地?你还是聋子啊?” 陈丰收的样子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行!我今个儿心情好,告诉你也无妨。” 呵! 他轻笑一声:“秀春是我媳妇儿。昨晚,她还跟我洞房来着。你还别说,那滋味还......” 呼! 陈丰收话还没说完,何耐曹一拳轰了过去。 哎呀! 陈丰收直接被按在地上,被何耐曹狠揍。 “你再说一遍!?” 砰!砰!...... 何耐曹脸色难看,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何耐曹你嘎哈啊!?”胡家三人联手把何耐曹扯开。 “何耐曹,打我女婿嘎哈?快放开他!”胡家为了那每人五块钱,也是够拼了,入戏的很。 “女婿?” 何耐曹拳头攥得死死的,咬着牙,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陈丰收说的话,他可能不信。 但胡家三人的话,何耐曹又信了半分。 哪有做父母的会诋毁自己子女的名声,是个人都做不出来。 这时,有村民凑热闹:“咋了这事儿?” “是东屯的何耐曹,他要打我女婿啊!快过来帮忙拦住他。”胡娘再次嚷嚷。 听到这话,何耐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会功夫,胡娘已经把陈丰收扶起,凑到耳边说道:“得加钱。” “行!我再加十块给你,但你必须让整个屯知道,胡秀春是我的女人。”陈丰收恶狠狠盯着何耐曹,抹着嘴上的血迹。 “那可不行,要是这样,得加二十。”胡娘趁机还价。 陈丰收咬了咬牙,这口气他必须争着,不气死那傻子他就不姓陈。 “好!”他当即答应。 “哎呀女婿,你咋啦?没事吧?”胡娘立即开声,开始演戏。 “你这天杀的,嘎哈把我女婿打成这样?!......” 何耐曹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皱成了一团。 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人。 胡娘对他们说,陈丰收是她女婿,现在女婿被何耐曹给打了。 说阿曹不分青红皂白。 这些话,何耐曹都听在心里,他咬着牙,拳头紧握。 胡秀春是他第一个女人。 在何耐曹心里,胡秀春占据的位置不比家人差。 他刚穿越来时,胡秀春是他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第一个资助他打猎发家的女人。 胡秀春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 可如今她却嫁给另外一个男人,这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接受。 爱一个人就应该放手吗? 我放你妈的狗屁! 噗! 何耐曹抡起拳头,再次挥向陈丰收,七八个人都拉不住他。 几分钟时间,他把陈丰收打晕了过去。 地上全是血,牙齿也有好几颗。 “哎呀女婿!快啊!快帮忙抬到赤脚大夫那。”胡娘嚷嚷着。 有人去找赤脚大夫,有人去找合作社干部。 闹到如今境地,何耐曹就是想让胡秀春出现。 然而,现在却迟迟没有胡秀春的身影。 也许秀春姐,是真不想看到他。 思绪混乱的何耐曹,离开人群,没人敢拦他,拦一个倒一个。 他不死心,非要当面问问胡秀春不可。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来到陈丰收院子,看了一会便走了。 因为雷达上,屋子里面根本没人。 他的心,‘温度’降至冰点。 何耐曹推着自行车在村道上,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 入夜,西屯。 刘红梅住处。 “嗯?自行车?” 刘红梅刚从合作社办事处回来,因为一些事情,导致天黑了才回到家。 结果刚回到院子,发现院子停着一辆自行车。 她往里屋瞅了瞅,门是打开的。 “谁啊?!” 刘红梅往里屋喊了一声,黑不溜秋的,看不清。 “谁在里面啊?!”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应。 刘红梅没办法,总不能不进屋吧? 这还是自己的家。 她摸着黑进到堂屋,点上马灯,发现桌面上摆着一坛酒? 一股浓烈的酒气溜进鼻腔,桌面上的酒水痕迹还没完全干,有点湿。 刘红梅微微蹙眉,哪个王八犊子在她家里喝酒? 嘶~~! 她提着马灯往里屋瞅了瞅,隐隐看到炕上躺着一个人。 这把刘红梅吓了一跳。 “喂!你谁啊!?” “喂!......” 她连续喊了几声,没反应。 她找来一条长长的棍子戳了戳,对方只是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刘红梅壮着胆子靠近一看,王八犊子不是谁,正是自家老弟。 啪! 她一巴掌拍在何耐曹的身上:“你个混小子,咋来了也不吱一声啊?!” 刘红梅捏着鼻子凑近:“这混小子是喝了多少酒啊?” 她站在炕沿好一会,叹了一声。 然后俯下身给何耐曹脱鞋子,整理好衣服,盖上被子。 阿曹到底咋啦? 嘎哈有家不回来我这啊? 嗐! 刘红梅吃过晚饭洗完澡。 在地上铺上干草,把马灯熄灭,正想躺下去时,何耐曹嘴里也不知道嘀咕啥。 她还以为何耐曹醒了想喝水,就凑近问道:“阿曹?你醒啦?” “是不是渴了?” 刘红梅伸手拍了拍,谁知她被阿曹一把扯住。 “诶诶诶~!阿曹你......你放开我。” “别走,姐姐别走。”何耐曹嘴里嘟囔着:“姐姐别走,做我女人好不好?” 刘红梅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阿曹他......他让我做她的女人? 疯了! 阿曹一定是疯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何耐曹已经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阿曹,快放开我,阿曹?你先放开姐姐好不好?” 可无论刘红梅怎么呼唤,何耐曹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啊? 我可是你姐啊...... 一定是阿曹喝醉了,胡言乱语。 刘红梅试着挣扎,可何耐曹抱得太紧了,压根挣脱不开。 ............... 次日清晨。 何耐曹眯了眯眼睛,头好痛。 嘶~~~! 他浑浑噩噩的,歇了半晌才缓缓睁眼。 视线逐渐对焦,这才看清屋内的情景。 这......是老姐的房子? 哦~对! 他昨天没回家,来了老姐这自个喝酒,喝完倒头就睡了。 秀春姐...... 何耐曹躺在炕上,静静看着天花板上的旧报纸,若有所思。 他在回想昨日的事情。 之前情绪不好,等现在冷静下来时,何耐曹总感觉这事有些蹊跷。 第121章 盘问 胡家人,之前秀春姐就说过,他们人品不好,为了钱啥事都能干得出来的那种。 有没有一种可能? 说胡秀春嫁人......都是骗人的? 何耐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当时火气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想太多。 试问有人在你头上拉屎了,这能忍吗? 他当即起身,务必要到石头屯办事处问问,到底有没有这茬。 到了堂屋,桌面上摆着两个温热的窝窝头,老姐应该去上工了。 何耐曹嘴里咬着一个窝窝头,拿出纸和笔,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然后骑着自行车往石头屯方向驶去。 ............... 刚进石头屯村口,两人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还背着枪。 “你是哪个屯子的?”两人见到何耐曹,当即停下。 他们是民兵,正前往东屯找何耐曹。 昨天何耐曹打人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民兵队现在要去东屯要人。 滋~~! 何耐曹刹车停下,如实回答:“我是东屯的。” “东屯?你叫啥名字?” “何耐曹。” “呵!我们正找你呢,自个送上门来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两名民兵掉头,骑车扬长而去,也不怕何耐曹跑掉。 正好,何耐曹也去办事处。 ............... 石头屯办事处。 “......” 大队长抿了一口茶,缓缓道。 “何耐曹,见你曾英勇救人,多次为公安帮助的份上,石头屯合作社不对你公开批评。但......陈丰收伤势严重,牙齿都掉了五颗,需养病数日才能恢复。” “我将对你进行扣除工分......” “大队长,何耐曹与陈丰收他俩没有加入合作社。”周燕在一旁提醒道。 “哦~~!那就没办法扣工分,你这边需要赔偿陈丰收医药费五块钱。但陈丰收牙齿掉了五颗,今后吃不了硬菜,需要你再补偿八十块钱。” 大队长说完,全场微微一愣。 “八十?” 在场的干部们纷纷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一笔不菲的钱财啊。 “陈丰收之前还说要两百来着,但我们不同意,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 大队长抽着烟,补充了句:“对此,你有啥意见?尽管说。” 众人齐齐看向何耐曹。 他们都知道,上次表彰,何耐曹得了一百块钱奖金。 这八十块钱,对何耐曹来说,应该能拿出来。 “我没意见。”何耐曹语气平淡。 “呵呵呵!知错能改,好样的。待会你写一份检讨书。”大队长笑着道。 “也没问题。” 何耐曹答应的很快:“但我身上没带钱,写张欠条吧。我一个月内,亲自送上门。” “这......” 众人面面相觑,大队长有些不喜。 这八十块钱,他最少能拿二十块钱。 他再三思忖,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一个月时间太久了,十日之内,如何?” “好。”何耐曹爽快答应。 大队长一愣,合着他被耍了? 他把纸和笔,递到何耐曹面前:“写吧!” “我不会写字,大队长写吧!”何耐曹说道。 呵! 大队长眼中透着不屑,果然是一个莽夫。 只有周燕知道,何耐曹不但会写字,而且写得还很漂亮,但她没戳穿。 何耐曹签上名,大多数不会写字,是不会写名字以外的字。 大队长看都没看,收好欠条再次道:“检讨书十日内一并交上吧!” “好。” 何耐曹答应的很快,这让干部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还以为这个闹事的人会很难对付,没想到这么爽快,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完成了所有流程。 “那行吧!你到陈丰收家里道个歉,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大队长提醒道。 道歉? 我道他M个逼。 还赔钱?还检讨书,门儿都没有。 他刚才是想快速平息这件事,才能问别的事情。 “大队长,我有件事情想打听一下。”何耐曹语气平淡。 “你说。” “关于胡秀春失踪的问题,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这话,大队长就不乐意了。 一个别屯的村民,有啥资格跟我石头屯要资料? “这是我们石头屯的内部事情,很抱歉,不得外泄。” “何耐曹,你没啥事儿就赶紧走吧。”其他干部纷纷附和。 来闹事不说,还调查起人来了? 谁给你的权力? 谁给你的脸? 何耐曹不慌不忙,从挎兜掏出一张文书,往桌面一放。 “我是公安特意批准的临时调查员,专门负责上次马路陷阱一案,我有理由怀疑胡秀春有作案嫌疑。” 他把文书往前一推:“麻烦大队长配合调查。” 众人纷纷凑过来看,上面有平河镇公安的字样,下方还有红色指纹画押签名。 字迹飞舞有力,一看就是文化人写的。 结合上次公安同志与何耐曹前来调查,哪怕这张文书上没有盖章,他们也信了。 没想到何耐曹竟然有这特权,这让大队长惊诧不已。 都说东屯的何耐曹与公安同志有来往,他们这关系,要比想象中的还要紧密。 大队长刚才还这般对何耐曹,这小子,不会公报私仇吧? 大队长有些担心,收人钱财这事要是暴露了,指定要落马不说,还受公开批评、罚款。 回头必须得跟陈丰收与胡家提醒,务必他们守口如瓶。 “呵呵阿曹,这么大的案件,我肯定得配合啊。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队长换了副嘴脸,客气的很,与刚才形成鲜明对比,完全不是一个人。 “那我问你,胡秀春是啥时候回石头屯的?”何耐曹问道。 “一个星期之前,她回来后就一直待在胡家没出过门。你放心,我已经调查过了,她没有作案的嫌疑。”大队长如实回答。 “一个星期之前?” 何耐曹五天前来石头屯,恰好大队长下田指导工作,人不在。 不然也不至于会有这档子事儿。 真特么巧。 “大队长,有没有嫌疑我们说了不算。” 何耐曹继续询问:“胡秀春她人现在在哪里?” 他没有问胡秀春是什么时候来开证明的,这样可能会害了周燕,到时候大队长给别人穿小鞋,他也帮不了。 第122章 让他走,就说我没空 “胡秀春现在人在哪里?”何耐曹问道。 “呃~~” 大队长犹豫两秒,还是如实回答:“她人没在石头屯,这么些天,估计她已经到县城了......” 他把胡秀春开证明的事情如实道来,不敢隐瞒。 听到这消息,何耐曹心中顿时一喜,他心中最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 秀春姐没有嫁人。 陈丰收的谎言,不攻自破。 何耐曹收回思绪,掏出香烟点上一根,吸了几口才缓缓开口。 “这么说,陈丰收与胡家三口人在胡编造谣?” “造谣?” “对!污蔑一个女人的名节,这可是大罪。”何耐曹眉头一皱:“我记得,大队长当时也在场吧?” 他依稀记得,陈丰收跟他们嘀咕几句后,大队长不管不顾走了。 好得很啊。 合着你们搅和在一起来整我? 老子不把你们治一治,我就不姓何。 此话一出,大队长猛地咽了口唾沫,脸顿时拉了下来。 “我......我当时有急事离开,而且他们的家事,我也不好插手不是?” 何耐曹微微点头:“嗯,确实如此。” 看样子,这大队长可不是啥好货。 到时候让许兴华跟大队长谈谈吧,顺便请他到局子里喝喝茶。 “阿曹你能理解就好,呵呵!”大队长脸上笑呵呵,内心却不平静。 一定要稳住,到时候跟陈丰收与胡家说一声。 要真来公安盘问,口供也能统一。 “那大队长,你可知胡秀春在县城有亲人吗?”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 要是知道有人,那就好办了,让许兴华帮忙查一下便知晓。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大队长确实不知:“她家就只有四口人,东屯那边有没有亲人,我这就不知晓了。” 不知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 随后又问了些相关问题。 何耐曹收起文书,揣入挎兜,起身离开。 狗屁的文书,是他在刘红梅家里临时起义写的。 要不是有前几天的调查先例在,他们哪能这么容易相信? 周燕把何耐曹送出办事处。 “阿曹,胡秀春可能去她大表姐那了。” “大表姐?” “嗯,她大表姐嫁到县城,听说还挺有钱的,就是不知道准确位置。” “谢谢周姐。”何耐曹伸出手,与她握手。 他真心感谢,要是没有周燕送消息,他真不知有这么多事儿。 “不客气,顺口的事儿。”周燕长相还不错,三十多岁,风韵犹存。 “周姐,你结婚没?”何耐曹忽然问道。 “啊?” 周燕连忙松开手,撩了撩头发,何耐曹是个俊小伙,勾大威猛,是个女的都不反感。 “阿曹,我......我已经结婚了。” 刚好旁边有人过来找她:“周主任,共青团人来了......” “哦哦哦!我马上来。”周燕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跟阿曹打一个,直接逃离。 没曾想被何耐曹一把拽住:“周姐拿着,拿回去给孩子吃。” 他抓了一把小糖块给周姐,后者这才明白过来。 何耐曹这么问,是有原因的。 要是结婚,三十来岁应该有孩子了,给点糖果。 要是没结婚,就给点别的。 这次事情,怎么说也得谢谢人家不是? “一点心意,请周姐收下。” 何耐曹说完骑上自行车,前往胡家。 ............... 胡家。 何耐曹进到里屋,没有问昨天的事儿。 因为跟胡家人发脾气没有用,这种人可以当场服软,也可以在背后捅你刀子。 所以让他们先得意几天,过几天让许兴华过来整治他们就行。 何耐曹取出假文书,直奔主题,主要盘问胡秀春的事情。 “......” 他语气严肃冷漠,这让她们这帮文盲不得不信,瞬间变得客气。 “......你们说的大表姐,有准确的地址吗?” “知道。秀春大表姐是林江屯的人,嫁给了县城木材加工场里的工人。至于住哪里,这我们就不知晓了。” 胡娘没敢隐瞒,这事关马路陷阱凶手的事儿,马虎不得。 “秀春回家后一直没出门,忙着跟我女婿的婚事,所以她是清白的,这点我们可以保证。” “昨天下午,秀春说去县城探亲,兴许过几天就回来了。”胡娘谎称胡秀春只是去探亲。 她到现在还把何耐曹当傻子看待,陈丰收就是她女婿。 谁不知人家已经全知道了。 “木材加工厂?” 何耐曹忽然想起,这不就是隔壁邻居林国栋上班的地方吗? 既然知道秀春姐的去向,那好办多了。 随后,何耐曹又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没多久就离开了胡家。 胡家造谣胡秀春嫁人事件,现在揭穿没用,石头屯的流言蜚语不会因为你的说辞而停止。 这必须要公安下达文书,公开为胡秀春澄清,让胡家人公开认错才能解决舆论。 所以,先让胡家蹦跶几天吧。 何耐曹出了胡家,骑着自行车前往陈丰收的住处。 没一会便到了院子外。 何耐曹没进去,停留一会便骑车离开。 只因雷达上面有好几个红点,不好动手。 不然直接杀了扔空间。 陈丰收这事儿只能以后再说,先回家。 出来这么久,家里人应该担心了。 不过走之前得跟老姐打声招呼。 不然在人家屋子睡了一晚上,连人都没见着,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不地道。 ............... 西屯办事处。 刘红梅坐在办公桌旁拿着笔,心不在焉。 “红梅?” “红梅?” “啊?”刘红梅被唤醒:“咋啦?共青团的人来了吗?” “他们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一旁的干部凑近问道:“红梅你到底咋啦?有心事啊?” “没......没有啊。”刘红梅尴尬笑了笑。 “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干部看了看外面,一副小偷模样:“我说红梅,你是不是看上共青团的人啦?呵呵!” “去你的,没有的事儿。” “还说没有?我看你跟丢了魂似的,是不是看上带头那个青年?要不要我帮你牵牵线?嘿嘿!” “我才不要......” “......” 两人在打趣。 就在这时,外面走进一人:“红梅,你弟弟过来找你。” “阿曹?”红梅顿时愁容满面。 汇报那人刚想离开,忽然被刘红梅叫住:“你等等。” “咋啦?” “让他走,就说我没空......” “......” 第123章 喝酒能壮胆 当何耐曹回到东屯时,已是下午。 他骑着自行车,远远便看到廖晓敏坐在红莲院门的树下,手中拿着针线。 “媳妇儿!”何耐曹大喊一声。 廖晓敏猛地抬头,放下手中布料小跑过去。 何耐曹下了车,廖晓敏站在他身前,小手攥着衣角,想上前拥抱,又有些拘束。 “阿曹......你回来啦。”她眼中满是欣喜。 何耐曹架起单车,轻抚她的脸颊,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媳妇儿,让你担心了。” 廖晓敏靠在何耐曹的怀里,紧紧抱着。 这会,大呼小叫的何小慧也从里屋跑出来:“哥!” “傻妹妹。”何耐曹捏了一下妹妹的脸蛋,后者连忙甩开,气鼓鼓的。 然后把自行车推进院子。 何耐曹则牵着小媳妇的小手进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无论何时,家里有人有等着他...... ............... 何耐曹吃着午餐,家人特意留的,与两人边说边唠嗑说笑。 吃过午餐后,他去了一趟何家工地。 原来的何家房子,正在拆了。 “阿曹,那间小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过两天就可以搬过去住。”张丁特意过来打招呼。 “好!谢谢张丁叔。”何耐曹给他递烟。 “不用客气,小事儿。”张丁说完继续干活。 何耐曹借来一辆马车,将一些多余的东西先搬过去先,安置一下。 比如水缸,椅子,桌子,越简单越好。 毕竟只是住人而已,吃的还是在红莲这。 至于被褥就先放一放,等泥巴干了再拎过去。 ............... 晚上。 何耐曹这才将他与廖晓敏搬到小屋子的事儿说出来。 李三妹与何爹面面相觑,这样一来,他们俩就可以住一块了。 嘿嘿! “老头子,我够意思吧?”何耐曹胳膊肘碰了碰何爹,凑到耳边嘀咕,后者笑嘻嘻。 “阿曹来,咱爷俩整一个。”何爹举起酒碗,满脸笑意。 “必须整一个啊!” 爷俩特高兴。 红莲则陷入沉思,晓敏搬过去了,那我咋办? 李三妹与廖晓敏都看出来了。 晚饭过后。 李三妹与廖晓敏,红莲,三人坐在院外聊天。 “红莲,不如你跟阿曹一起住吧?我回头跟阿曹说一声。”廖晓敏说道。 李三妹满意点点头,晓敏这人够大方,会顾及她女儿的感受,不小心眼。 “晓敏啊,你当真舍得?”李三妹搭着她的小手,轻声问道。 “嗯呐!”廖晓敏轻轻点头。 人都是自私的,但自私可以弱化,缩小。 经过这段时间,她与李三妹母女俩相处很融洽, 红莲愣了半晌:“可是......我跟阿曹还没领证。” 说实话,自她与阿曹到镇上办证后,她回到家时不时都在想她与阿曹相处的事情。 可阿曹就是不主动,自己又不敢。 现在合住了,更加不敢。 “傻闺女哦,就差领证了,这与领证有啥区别?”李三妹轻笑道。 “红莲,我没事的。”廖晓敏也附和道。 她真心想跟红莲一起相处。 “可是......我咋开口啊?”红莲说到这,有些脸红。 “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李三妹说道。 “啥主意?” 两人都看着李三妹。 “喝酒。” “喝酒?” “对!喝酒能壮胆,到时候你俩醉醺醺的,有了第一次自然不会生疏......”李三妹说道。 姜还是老的辣。 三人凑近细声嘀咕,密谋着人类文明的大事。 ............... 次日破晓。 天蒙蒙亮就有人来拜访,是张猎户。 “阿曹,今个儿有时间不?” 他昨天早上也来了,结果阿曹不在家。 何耐曹想了想,最后答应。 胡秀春的事情,一时间也急不来。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了,我去叫我那两儿子,等会在大木山脚下集合。” 张猎户说完快步离开,今个儿要干票大的。 他回到家,把装备拿上,带上干粮去找两儿子。 张家兄弟虽然个子没有何耐曹高,但身子却很强壮,块头大。 “我说爹,嘎哈带阿曹去啊?就因为上次帮了你抬野猪?给了两个馒头?”张大壮不屑道。 “是啊爹,多两个人就少两份肉啊,要不咱仨爷俩去得了。”二弟张冲也附和道。 他们兄弟俩对阿曹的评价不高,甚至有贬低的倾向。 何耐曹不就是运气好打了几头猎物吗?不都是红莲的功劳吗? 有枪又如何?技术能跟他爹比吗? “你们俩懂啥?阿曹可是受过表彰的人,你没看到他与公安同志可近乎了吗?将来咱们有啥事需要帮忙,说话也好使不是?” 张猎户带着他们边走边说。 “就他?哼!不是我说爹,他纯粹是运气,瞎猫碰到死耗子。”张大壮说道。 这话很多人都说,一个刚痊愈的傻子,傻人有傻福而已。 还真有本事啊? 连枪会不会打都没人知道,又没人见过。 “你们啊!就不想点好的?没本事能三番五次打到猎物?能建那么大的房子?” 房子张猎户看了,面积大得惊人。 “那有啥?奖励的一百块钱呗!爹你要是多给我一百块钱,我也可以啊。立马给您老建一间。” 他兄弟俩你一言我一句,反正就是不看好何耐曹。 “你俩越说越起劲了是吧?人不能光看表面知道吗?”张猎户没好气道。 “你们不知道前些天他们打到两头狼吗?” “这......” “这......” “没话说了吧?” 兄弟俩面面相觑:“不能是下套的啊?反正我们不信他这次上山能有多大作用。打猎还得是咱爹。” “得了吧你们,就知道拍我马屁。少说话,多做事。” 张猎户瞪了一眼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打猎学不好,上工只有蛮力。 “回头我跟阿曹说一声,让儿媳俩到他那帮忙建房子,据说工钱还不低。” “那孩子呢?” “孩子给你娘先带着,不碍事。这要比你俩下地干活强,要我说,干脆你们全给阿曹干活得了。” “我才不去。” “我也不去。” “行!你们骨子硬归硬,但别老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就行。”张猎户提醒道。 “我这不是才说两句嘛......” “就是,还不让说了......” “......” ............... 半晌过后。 父子三人来到大木山脚下。 阿曹与红莲两人也刚到没多久。 五人提着枪炮与绳索,带上干粮,全副武装。 上山。 第124章 阿曹,吹牛逼吧?哪有猎物? 大木山上。 还没到深山区,何耐曹雷达中出现了一大红点。 他看向雷达方向,红莲侧头问道:“阿曹,咋啦?” “那边好像有动静。”何耐曹就这么随口一说,红莲当即将他们喊住。 “张叔,阿曹说那边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 这次主要目的虽然是野猪王,但五人分的话,着实有点少,还不如一个人打猎。 所以路上有什么打什么,但小的不打,耽误时间。 要是真打到猎物,就让一个人先把猎物背回去,这样就多赚一些。 “瞎说的吧?我爹都没说啥。”张大壮实在忍不住了。 路上,何耐曹还对他爹请教各种问题,那不明摆他不懂吗? 这会又说那边有动静? 瞎扯。 张猎户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不要说话。 “阿曹,你说那边有动静?是有啥根据吗?” 他看向何耐曹看的方向,是一处小山谷,百米不远。 “张叔你有所不知,阿曹对动物的动静很敏感,他说有动静就一定不会错。”红莲打包票道。 “净瞎扯!没有实际根据,那不就是直觉嘛?你直觉这么厉害,不早发财了?”张冲也在一旁吐槽。 “我说你们啥意思啊?”红莲顿时不爽了。 “你们一路上阴阳怪气的,合着我们打到的猎物你们没份啊?你们有本事,也直觉一个给我看看。” 张家兄弟俩也来火了:“红莲,你......” 他们话还没说完,被张猎户狠狠瞪了一眼:“你俩闭嘴,我让你们说话了吗?” “哼!......”兄弟俩把头侧过一边。 何耐曹伸手搭了搭红莲的肩膀:“红莲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如果这两人还这样叽叽歪歪,直接退队。 他看向父子三人,缓缓开口:“张冲哥说得没错,直觉不一定准,不过这里过去才百米远,费不了多少时间。” “行!咱过去看看。”张猎户爽快答应。 年轻人,有点傲气很正常。 阿曹这个面子要给。 不过话虽如此,他可不认为那边有啥猎物,毕竟还没进深山区,这里有猎物的概率不大。 何耐曹与红莲在前,他们在后。 “走啊,还愣着嘎哈?”张猎户对他两儿子呵斥道:“说了让你们少说话少说话......” 他把两儿子教训一番,后者很是不爽。 “那我不去了,我在这等。”张冲屁股往地上一坐,赖死不走了。 只有张大壮跟上,他倒要看看阿曹怎么出丑,等会要是没有,就狠狠吐槽一顿。 100米......80米......75米。 何耐曹忽然脚步一顿,只因张大壮走路的声音太大。 “大壮哥,你先在这里等,我们先过去。” 张大壮顿时眉头一皱,张猎户连忙按住:“你先在这候着,别做声。” “这......”张大壮无语。 “我小点声可以了吧?”他在后面狠狠瞪了一眼何耐曹背影。 他们也拿张大壮没办法。 到五十米时,何耐曹摆手,示意停下。 “一只傻狍子,大概有五六十斤。” 众人齐齐看去,可怎么也看不到猎物在哪啊。 只因狍子在灌木树叶后面休息,被挡住了,能看到一小部分而已。 要不是何耐曹有雷达,他准发现不了。 “哪呢?吹牛逼吧?”张大壮毫不避讳。 张猎物眦牙看着自家儿子,咋没规没矩的? “大壮,分了家翅膀长硬啦?让你别说话你是听不进去是吧?” 张大壮侧过头,嘴里却嘟囔着:“净耽误时间。” 张猎户叹了一声,恨铁不成钢。 “阿曹,你们别怪他,他就是个外行。” “张叔,说实话,我这个人受不了气的,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何耐曹的话足够明白。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管好他们的嘴。”张猎户叹了一声,年轻人都傲气。 几人的谈话,都很小声,包括张大壮,说话也很小声。 “阿曹,能告诉张叔那狍子在哪吗?” 说实话,张猎户也没看到,就连红莲也没看到。 但红莲就是相信他。 “它在那。”何耐曹用手指着前方阴暗处,但大家还是没看到。 “哼!净是吹牛逼,我爹都没看见。”张大壮嘀咕,听得红莲眉头紧皱。 她真想一木棒子过去抡死他,太他娘的嘴欠了。 何耐曹瞥了一眼张大壮,下次把你老婆办了信不信? 他真干得出来,毕竟李艳嫂子喜欢请阿曹吃窝窝头,忒享受。 阿曹收回心思,把枪支递给红莲,手拿着大弓:“你们先在这等着,我靠近一些。” 弓箭射程不够,只能近一些。 而猎枪不合适,发出的声音太大,影响后续寻找野猪王。 众人看着何耐曹背影,站在距离十几米外的一处空地。 他拉起弓箭瞄准前方,可三人愣是没看到猎物。 张大壮不屑一笑,可真够装的。 要是阿曹打不到猎物,指定会说猎物跑了。 呵! 伴随着他的轻笑,何耐曹手一松,离弦之箭迸发而出。 嗖! 弓箭直射前方灌木丛,三人眼睛死死盯着,生怕错过他们没看到的猎物。 吼! 狍子发出嘶吼声,从灌木丛蹦出,走出几米远,噗的一声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第125章 阿曹也真是的,手到处乱放 “阿曹,你打中了!”红莲欣喜万分,他就知道阿曹肯定不会胡编乱造。 张猎户父子面面相觑,真的有猎物在啊? 震惊。 特别是张大壮,嘴巴张大,愣愣看着三人往狍子的方向。 啪啪打脸。 阿曹没有弄虚作假,是真的。 他真的打到猎物了,从始至终,阿曹都没有半点说谎。 哒哒哒! 张冲听到声音也跑了过来:“大哥,他们人呢?” “那边!” 张冲顺着张大壮看的方向,只见张猎户与阿曹抬着猎物往这边走来。 “那小子,真打到了?” 他目瞪口呆,看着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等张猎户两人把猎物抬到他们兄弟二人面前时,都不说话了。 “还愣嘎哈?还想让阿曹和我亲自动手啊?”张猎户没好气道。 “哦哦!我们弄我们弄。” 张家兄弟俩连忙给狍子放血,然后剥皮,全程没说话。 阿曹与张猎物则在一旁抽烟休息,时不时交流打猎的心得。 大多数都是阿曹与红莲问问题,偶尔称赞,这让张猎户非常受用满意。 像阿曹这般优秀的猎人,竟如此低调谦虚,有这般心境的年轻人少之又少啊。 再看看他两个儿子,真是气死个人。 ............... 半晌过后,狍子皮剥好了,就差放膛。 张猎户就让张冲留下来自己处理,然后自个回家去。 张冲不敢说不,看了看何耐曹,欲言又止。 他有些羞愧,毕竟一路上都没给这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阿曹好脸色看。 啪! 何耐曹搭了一下他的肩膀:“张冲哥,这里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呵呵!”张冲笑了笑,何耐曹给他点上一根烟。 呼! “阿曹,我这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和红莲别往心里去啊。”张冲有些不好意思。 幸亏何耐曹给他台阶下。 “是啊阿曹,我兄弟俩今早没刷牙,嘿嘿!说话臭了点,你们别往心里去。”张大壮也附和道。 给何耐曹递过烟,点上。 呼! “这有啥,毕竟我年纪小,不相信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且我们还是第一次合作,彼此都不了解。” 何耐曹看向红莲:“你说是吧红莲姐?” 红莲现在还生着气,他兄弟俩真不讨喜,但阿曹替他们说话,他们也认错。 “嗯。” 她就嗯了一声。 几人闲聊几句,这事儿就算扯过了。 他们四人继续往深山赶,张冲则留下。 ............... 下午四点。 他们在深山处寻了半圈,野猪王倒是没找到,小动物倒是遇到不少。 有些大一点的动物群,刚靠近就惊慌而逃,没办法猎到。 只打到了两只沙半鸡,一只兔子,五只灰鼠,以及一只野鸡。 把他们处理好之后,远离血腥位置,避免晚上有野兽靠近。 远离水源位置,避免野兽路径喝水。 今晚他们需要在深山过夜,所以天黑前两个小时,必须搭建临时住处。 找临时住处也很有讲究。 不能是风口,不能潮湿,不能接近水源...... “前面有一个上次我搭建的临时庇护所。”张猎户说道。 他上次带着赵大山寻找赵二山,在这睡了一晚上。 一处背山脊的大石头底下。 许多枯木柴枝围成的小庇护所,硬挤的话,最多容下三人。 “阿曹,你们俩扩容一下庇护所,我带大壮是去处理猎物。”张猎户随后提醒几句相关的事宜,这才放心离去。 何耐曹与红莲去找木材,加宽庇护所,不然真睡不下。 ............... 入夜。 何耐曹从麻袋里掏出硫磺粉,洒在庇护所周围。 “阿曹,你可真是啥都有啊,哈哈哈哈!”张猎户笑着道。 没想到何耐曹小小年纪,经验不比张猎户差多少啊。 后生可畏啊。 这让他们父子俩敬佩不已,真小看人家了。 做好一切防护后,四人围在火堆旁吃窝窝头,吃烤肉。 还有小根葱,生吃送肉。 聊天喝酒,张猎户只带了一点,不多,只够解解馋。 一边吃喝,一边聊天,气氛没有之前那般生份,啥都能聊上几句。 何耐曹侧头看了看,百米内有大红点,而且不止一个。 “咋啦阿曹?”红莲问道。 “是不是有动静啊?”张猎户也附和道。 对于何耐曹的直觉,他们越来越相信。 就拿这几只打到的猎物来说,有些还真是何耐曹直觉所致的。 “嗯,那边似乎有动静,不知道是风吹还是啥。”何耐曹说得模棱两可。 “有可能是狼,所以我才弄了两个火堆。也幸亏今晚没啥风,不然又冷又危险。”张猎户说道。 六月的深山,夜晚是很冷的,气温很低。 要是有风,点火可能会引燃森林。 火是黑夜的克星,夜间活动的动物不敢靠近。 吃饱喝足,准备睡觉。 烤熟的猎物用干草包起来,埋进土里。 准备好隔夜柴,用篝火的烟熏作为掩护,混淆野兽的嗅觉,降低危险。 何耐曹还特意用针线拉了一个铃铛,只要野兽触碰针线,铃铛就会将他们惊醒。 这操作让他们佩服不已,阿曹真是个人才啊。 四人躺下,枪支武器要放在随手可以拿到的位置,避免突发情况。 红莲在最右边,挨着何耐曹。 这是红莲第二次与何耐曹挨这么近。 不过上次是光着身子的,现在是穿着衣服的。 “红莲姐,你冷不?”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哈着气道。 他睡了一会,感觉凉飕飕的。 他担心红莲着凉,毕竟睡最外边的最冷。 红莲没说话,但身子往何耐曹靠了靠。 何耐曹一愣,红莲的意思是?让我抱她? “红莲姐,那我抱着你咯。” 红莲没说话。 那就是同意咯?嘿嘿! 何耐曹双手将她搂入怀,红莲很配合把脑袋枕在他的手上,内心甜丝丝。 两人身体紧紧贴着,体温逐渐升高,顿时变得暖和。 ............... 一夜无事。 次日破晓,红莲脸蛋红扑扑的,因为阿曹的手在作怪。 没办法,何耐曹已经习惯了,特别是睡着之后,总会找点东西来抓着,不然睡不香。 “啊~~!昨晚睡得真香。呼!” 随着张猎户的声音响起,红莲立即挪开何耐曹的手,有些心慌。 所有人起来后,随便吃点东西,整装待发,继续巡猎。 也不是一定要猎到野猪王,只是主要目的是它。 ............... 三个小时后。 “阿曹,你们看,这里有新鲜的蹄子印。”张猎户俯下身,众人也凑近查看。 脚印有拳头那么大,压得还很实。 “咱们顺着脚印的方向,兴许能找到。”张猎户看向右侧。 何耐曹也这么认为,这是常识。 “走,跟上。”张猎户父子往右侧走。 就在这时,何耐曹的雷达上,左侧出现大红点。 “张叔,先等等。”何耐曹将他们喊住,目光看向左上方,那边是山坡。 “咋啦?”张猎户停下脚步问道。 “张叔,这边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何耐曹说道。 “不能够吧?那边可是山坡,而且这边有脚印。”张猎户否定道。 何耐曹指了指地上的脚印:“这脚印虽然指向那边的方向,但从脚印的泥巴状态看,似乎有些时间了,并不是新鲜的。” 他看向右侧的山谷:“现在是六月中,雄性野猪王的发情期,它更多的不是觅食,而是寻找母猪,与同性打架。所以低谷气味不好闻,山坡才能听得更广,更能嗅到其他同类的气味。” “是这理儿没错,可脚印是去往山谷的啊。”张猎户这次不认同,事实摆在眼前。 “我也觉得我爹说的在理,这是我爹多年的经验,准没错。”张大壮也附和道。 红莲则沉默不语,虽然他们说的有理,但她更相信他的男人。 第126章 双杀 他们说的是没错,要是没有雷达的存在,何耐曹也是这么认为。 当然,他也不确定左侧那边到底是不是野猪王,但他可以保证,那红点的个头肯定不小,至少三百斤。 思考半晌,何耐曹想出一个折中办法。 “张叔,你看这样行不行?山谷那边比较远,而山坡比较近,我们先到百米外的山坡看一看。如果没有动静,我们再折返回来,这来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你看如何?” “这......”张猎户看着何耐曹,对方很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难道那边真有大家伙? 说实话,他这次真不相信阿曹,因为脚印都往那边了,怎么可能在左边呢? “阿曹,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但这次你得听我爹的,我爹经验丰......” 张大壮的富字还没说出口,左边山坡一声野猪的吼叫,由远到近。 吼! 吼! 连续几下吼叫,响彻山林,而且不是一头,是两头。 这嘶吼声,好像是打起来了。 八目相对,四人二话不说,直奔声音方向。 张家父子都在想,阿曹真是神人啊,左边真有大猎物。 何耐曹也没料到,没看雷达一会,竟然又多了一大红点。 四人停在距离声音来源七十米开外一处隐秘位置。 顺声望去,众人咋舌不已。 两头灰黑褐色的野猪在相互厮杀,长长的獠牙,翘起尾巴,相互冲撞缠斗,不断发出嘶吼声。 “阿曹,你真牛逼。”张大壮对他竖起大拇指,打在心里佩服。 张猎户也倒吸一口凉气,这次不服阿曹都不行,没有一次直觉是错的。 眼前这俩野猪的个头,最起码有四百多斤打底。 张猎户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庞大的野猪。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一样,太震撼了。 张猎户当即架起三八大盖,全场就他的枪最好,射程最远。 毕竟三八大盖是军用枪,几百米有效射程,穿透力极强。 何耐曹也架起单管猎枪,早就准备好80米有效射程的火药量。 红莲也架起双管猎枪,但她的作用不是射杀,而是防守。 因为双管猎枪用的是霰弹,射程不远,穿透力不高,但破坏力极强,合适近距离射击。 所以她的任务是防止野猪冲来。 “阿曹,咱们一人一头,有信心吗?”张猎户一边瞄准,一边问道。 “当然。” “小的你打,大的交给我。” 随着张猎户的声音落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时刻。 由于俩野猪打架过于激烈,飘忽不定,很难找到机会。 而且必须要两人同时开枪。 如果一人率先开枪,就算打死了其中一头野猪,另一头野猪肯定会惊吓逃跑,或者冲来袭击他们。 时间一秒秒过去。 何耐曹与张猎户全神贯注,集中精神。 “好机会。”红莲轻喝一声。 两人立即扣动扳机,砰! 两道子弹几乎无差别同时射出,只有一道枪声。 随着枪声响起,两头野猪似乎受到惊吓一般,飞速逃窜。 可它们不知道,它们早已中枪,只是躯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咚! 小的那头野猪一头撞在树干上,随后走了几步,噗的一声倒在地上,连抽搐都做不到。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2(射程+12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87米。】 ............... “打中了打中了!”张大壮迈开嗓子,激动万分。 可张猎户却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大的那头野猪,好像没死。 咔咔咔! 张猎户上镗,继续瞄准,想再来一发。 何耐曹没法子,单管猎枪就这点不好,装弹很慢。 他在捣鼓火药,旁边放着一把大刀,要是有个意外,可以持刀做最后的抵抗。 吼! 野猪王听到张大壮的声音,暴怒的它,受不了一点挑衅。 吼吼吼! 它一边奔跑,一边发出愤怒般的吼叫,直奔他们而来。 张猎户眉毛一挑,眼神一凝,瞄准扣动扳机。 砰! 打中了,但很可惜,打中的不是头部与致命部位。 那头野猪王对枪伤好像完全不在意,速度仍不减,继续他们奔去。 短短五六秒时间,野猪王距离他们仅仅只有二十米。 张大壮本能往后面退一步,随即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战斗。 何耐曹把猎枪放下,抄起大刀,与大壮左右拉开距离。 这是他们率先说好的战术。 咔咔咔! 张猎户上第三镗,呼着大气,这情况,他所料未及。 他正准备开第三枪时,有人率先开枪了。 砰! 强劲而有力的后坐力将红莲整个人都微微往后倾斜。 呼! 随着红莲吐出一口浊气,不远处的野猪王好像失去身体控制一般,东倒西歪撞到灌木丛里。 挣扎一会便没了动静。 咔咔! 红莲快速装上霰弹,保持警惕,一步步往野猪王靠近。 她站在距离野猪五米开外,对准野猪王的脑袋,再次开枪。 砰! 第二枪落下,她再次装弹,但这次她没有开枪,而是静静站在原地,警惕周围。 这会功夫,何耐曹三人也凑了过来。 “红莲,好样的!”张猎户对她竖起大拇指:“好枪法。” 要是没有红莲这一枪,他们可就难说了,就算不死也肯定会受伤。 张大壮也连连夸赞。 何耐曹则搭着红莲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微微一笑。 四人分为两组,分开处理野猪。 本来目的是一头的,现在有意外收获,众人大喜过望。 大野猪王有四百五十斤左右,小一点的也有四百斤出头。 老规矩,先放血,再剥皮,然后把所有的内脏去掉,只要心脏与肝。 除去内脏与不要的部位,不计皮,剩下肉大概有70%重量。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处理,分割完成。 一头280斤左右,一头315斤左右,将野猪本体一分为二,四大块。 本来猪头可以不要的,但张猎人说这是猎人的荣誉,必须要。 第127章 双向威胁 山路崎岖,两头大野猪加起来接近600斤重,加上三支枪炮,各种装备,哪里能运走啊? “张叔,不如这样吧?装备全部我拿,我跟红莲各背一百四,你们则背大的两块野猪肉,如何?” “这......这哪能啊?”张猎户父子看了看何耐曹的身板,是牛高马大没错,可力气准没有他们大。 “是啊阿曹,这得多累啊?”红莲有些心疼:“不如让我拿吧?” 何耐曹摆了摆手,这哪能让红莲拿啊? 他是男人。 于是,何耐曹当着三人示范了一下:“看吧,这样没问题。” 他放下猪肉继续道:“要是咱们没办法坚持,就放在半山腰,分割再跑一趟也行。” 分段运输,虽然有被野兽叼走的风险,但他们也没辙啊,运不走的话,只能如此。 丢了又可惜。 “行!” 众人商讨一番,就这么定了。 红莲扛一百四,张猎户父子各扛一百五十五,外加一张猪皮。 何耐曹则扛起一百四,外加三只枪杆与所有装备。 他们父子先走,何耐曹在最后。 趁没人看见,何耐曹嗖的一下丢进系统空间,不然没办法坚持太久。 实在太重了,也不好拿。 但在这年头,扛个一百五六,真没啥,村民都很能吃苦,加之他们牛高马大的。 不过也累够呛,路上休息了五次,硬是没把任何一块肉落下。 因为阿曹拿最多都没说什么,他们父子俩还能说啥? 这面子必须给挽着,不能输。 直至下午两点才来到山脚,正好张冲拉了一辆马车来,真特么及时。 他们真快撑不住了。 当张冲看到他们身上背着的肉时,瞬间呆住了,太特么震撼了。 而且听他哥与爹说起猎杀的过程,没想到功劳最大的是何耐曹与红莲,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张冲对何耐曹是敬佩不已。 服了,完全服了,服服帖帖。 众人把肉丢到马车后,躺下休息,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他们休息了半晌才回东屯。 路上的村民看到后瞪大了双眼,震惊不已。 “他们竟然打到了野猪王?还是两头?你看这獠牙......” “老张,这肉卖不?”他们震惊之余,也没落下想吃的念头 “卖!不过只卖一百斤,过时不候。地点在我家。”张猎户说道。 村民跟着他们一路闲聊。 当他们知道猎杀这两头野猪王最大功劳是何耐曹与红莲时,瞠目结舌,一脸哑然。 要知道,张猎户可是东屯最厉害的猎户,每次基本都不落空。 谁不知除了阿曹与红莲这对年轻后辈,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消息一传开,晚上这一百斤准抢光。 ............... 下午三点。 张猎户等人整装待发,留下一百斤,以五毛钱价格卖给村民。 张家与何家则把狍子、野猪心肝分了,剩余的五百斤野猪肉全部拉到和平镇卖掉。 以及猪毛、猪皮(一张上等,一张劣品)。 张猎户带着俩儿子前往平河镇。 他们这次打算卖给黑市买家,不给供销社。 虽然供销社安全,但价格属实低了些。 何耐曹与红莲就不去了,累死了还去,让张家自由发挥去吧。 不过他们走时,何耐曹让张猎户捎封信到局子里,交给一个叫许兴华的人,没看到本人的话就交给彩霞或者其他公安同志。 ............... 傍晚。 何耐曹洗干净身子前往张猎户家,只因张家两人要带孩子,只有李艳一人在忙活。 所以他没办法,就带着何小慧一起去卖野猪肉,何小慧非常乐意。 可何耐曹就犯了难了。 因为李艳正用吃人的目光看着他,砍肉的力度很大,似乎想把何耐曹给砍了似的。 砰砰砰,砧板都快切成两半了。 何耐曹心想,这女人想出轨想疯了吧? 是不是知道张大壮没那么快回来,又想请他吃窝窝头? 不行,一定要阻止她。 想到这,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嘀咕道:“嫂子,你别逼我,我不想这样。” 他的意思是,别再请他吃窝窝头了,不然他真反抗了。 可转念一想,李艳要是把这档子事儿告知张大壮,你说张大壮相信谁? 是何耐曹调戏李艳,肯定不是李艳逼迫何耐曹。 如果真让李艳告发,张大壮得知了此事,那得闹得多凶啊? 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艹! 这李艳嫂子,就不能就此作罢吗? 装作不知道不好吗,放过彼此不好吗? 何耐曹刚说完,李艳脑子翁的一声,手中的刀都握紧了几分。 这该死的何耐曹,又威胁我? 如果阿曹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丈夫,那么丈夫肯定不会和平处理,搞不好她连孩子都没办法相见都有可能。 这年头,离婚可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不像现代,某些人离个婚还特意发朋友圈显摆,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是单身。 想到这,李艳就像认命般,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缓缓闭上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会你来我找,我在家里等你。” 砰! 李艳瞪着何耐曹的同时,一刀砍下最后一块肉,转身跟娘交代道:“今晚孩子你先带着,我先回去了。” 走时再次瞪了一眼何耐曹,眼神无比冷漠。 这让何耐曹看得眼皮直跳。 他妈的李艳,你可真够狠的。 为了这种事儿,竟然板起脸来了? 难道她真以为我不敢自告奋勇去跟张大壮说吗? 是的。 何耐曹真不敢,不然也不会被李艳威胁到这境地,一次又一次。 嗐! 谁能救救我啊?! ............... 回去的路上。 “小慧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小房子。” “哦~~!” 何耐曹将小财迷妹妹打发走,然后无精打采往胡秀春的屋子走去。 现在是李艳的住处,不是胡秀春。 等他到了李艳院子,天已经黑了。 何耐曹站在房门,还没敲门房门便打开,随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进来。” 何耐曹嘴角一抽,强迫我你这副姿态? 这嫂子是有什么特别属性吗? 砰! 李艳把房门一关,衣服一扔,坐在炕上...... 在暗黄的马灯照耀下,一道苗条身影映入眼帘。 这把何耐曹看得微微一愣,淳朴的衣装外表下,李艳竟然也有几分姿色。 不过这也太直白了吧? 演都不演了? “来吧!仅此一次。”李艳缓缓说道。 仅此一次? 何耐曹内心嘀咕,难道这一次过后,以后就不用被胁迫了? 对!她一定是这个意思。 “好。” 他当即应声,然后坐在炕上,拿着嫂子刚做好的窝窝头,直接吃。 还别说,刚出炉的窝窝头还挺软乎的,味道......还行。 李艳也不知怎的,两行泪珠滑落脸颊...... 第128章 新房 红莲住处。 晚饭过后。 张家三父子从平河镇回来,直奔红莲住处。 何爹好茶好烟好吃招待。 “阿曹,这次我们在黑市卖了这个数。”张猎户伸出五根手指,叼着烟,笑容满面。 张大壮容不得卖关子,立马开声道:“五百块!嘿嘿!” “啥?!” 何家六口人,瞪大眼睛,那太行了卧槽。 竟然能卖五百块? “嘿嘿!我爹厉害吧?”张冲也笑着道。 几人在交谈,聊着在黑市卖肉的事情。 何耐曹看了看张大壮,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单独给张大壮递了一根烟。 不过这人之前可是口臭的很,让何耐曹忍了好久。 张大壮接过烟,憨憨一笑。 他们继续聊。 五百斤野猪肉以九毛五的价格卖出,上等野猪皮卖了二十多块,劣等卖了十多块,还有毛发。 加起来一共五百一十六块钱。 啪! 张猎户把钱用力拍在桌上,他也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钱。 “这次的功劳,阿曹与红莲功劳最大,所以你们拿多一点。” 张猎户数了三百块钱,推到何爹面前。 何家人纷纷看向何耐曹,何耐曹看着他们父子三人,这哪忍心拿这么多啊? “张叔,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觉得你这样分不公平。” “这......” 张家三父子面面相觑,他们在路上已经谈好了,做出让步。 阿曹他们占据两支枪,还打了一头傻狍子,野猪的踪迹也是他发现的。 难道三百还不够吗? “阿曹,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十六块钱,也给你。” 何耐曹摆了摆手:“张叔你误会,我是说你给多了。” 他说话间,拿起三百块钱,缓缓开口:“第一,消息是你提供的,这没错吧?” “第二,你们出了三人的力,这也没错吧?” “第三,找庇护所也是你的功劳不是?” “第四,你们三父子拉猎物到镇上,我们可没出力,而且马车是你借来的。” “第五,买家也是张叔你找的,要是换做我,我肯定卖给供销社,到手的钱指不定连五百块钱的一半都没有。” “更何况,那一百斤肉的钱还在我这呢。” 这些话,让张家三父子连连点头,说到他们心里去了,特别爽。 哪怕现在拿两百块钱他们都愿意。 “所以咱们还是平分吧,好吧?” 何耐曹也不管他们答不答应,分成五份的话,每人就是一百一十三块二毛。 “我跟红莲姐一起拿二百二十块钱。” 他看向红莲问道:“红莲姐,你觉得如何?” “嗯呐!听你的。” “看吧张叔,我家红莲姐也同意了。”何耐曹把剩余的钱推给张猎户:“剩余的就给你了。” “这......” 张家三父子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敢这么拿啊。 何耐曹话虽如此,可功劳最大的仍然是红莲跟阿曹。 “不行不行,我们最多拿三百块钱,不能再多了。” 一共是五百六十六块钱,张家三父子拿走三百,不给何家人讨价还价的机会,连晚饭都没吃,直接走人。 “来,这钱交给你了。”何耐曹将钱递给何爹。 何爹拿着厚厚的两百多,心内唏嘘不已。 两个月前,他们甚至连粗粮都买不起,现在家里条件是越来越好了。 大米白面肉经常吃。 又是建房,又有两个儿媳的,自己也有老伴了。 多亏了他们啊。 “三妹,这钱你拿着。” 李三妹拿着钱,笑得合不拢嘴了。 “行,先放我这保管吧。” 一家人笑呵呵,生活是越来越好了啊。 半晌过后。 何爹把何耐曹拉到一边:“阿曹,你啥时候搬过去啊?” 这小老头,急了。 “明个天就搬走。”何耐曹说道。 “嘿嘿!那敢情好啊!” 这两父子,不怀好意。 ............... 李艳家。 张大壮吃过晚饭,洗完澡出来。 “媳妇儿,你嘴巴咋这么红?好像还有点肿了。” “是......是吗?应该是有虫子撒尿......”李艳说话间用手擦了擦小嘴。 啪! 张大壮往桌上甩出五十块钱。 “我是这两天赚的钱。嘿嘿!阿曹那小子我真小看他了。” “他......他怎么啦?是不是跟你说了啥?”李艳不关心钱,反而关心起阿曹。 “说了啥啊?没说啥啊!”张大壮砸了咂嘴,总不能说我在山上跟阿曹道歉吧? “但阿曹是真的厉害,一枪爆头......”他转移话题,夸夸其谈。 李艳缓缓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不过听着张大壮的讲述,那家伙打猎真有那么厉害? “你咋啦?不高兴啊?”张大壮看她跟平时不太一样,丢了魂似的。 “没......” “我跟你说个事儿,明个儿你跟二嫂一起上阿曹那帮忙。” “啊?我不去......”李艳当即拒绝。 “为啥?” “反正我不去。” “有工钱,一天两三毛钱。” “那孩子呢?” “孩子给我娘带啊,有钱嘎哈不赚啊?天天待在家里带孩子啊?你必须去。” “我......” “你什么你?你要是生个男孩出来,我甭用你干活,我把你当成祖宗一样供着你。” “张大壮!那是我的问题吗?” “李艳!不是你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每次刚进来就完事了......” “......” “......” ............... 第二天晚上。 何耐曹已经入住小房子,今晚就可以抱着媳妇儿一起睡了。 砰! 房门一关,何耐曹呲溜一下钻进被窝,与廖晓敏来一个久违的拥吻。 良久,唇分。 “媳妇儿,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何耐曹这话没说错。 这些日子来,廖晓敏吃好喝好,体重也随之增加,脸上也有肉了。 就连硕果都结实不少。 “阿曹,你竟是哄我。” “哪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嘿嘿!” “媳妇儿,这几天有没有想我?”何耐曹起了逗弄的心思。 廖晓敏轻轻点头,红着脸不敢说话。 何耐曹低头看着,媳妇儿这副样子让他直呼受不了。 盖子一盖,直接吻了上去。 唔唔~~! 两人彻夜缠绵,弥补这几天的思念。 ............... 清晨。 何家工地。 “阿曹,这两天早上我看到大同了,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嘎哈。”何爹提醒道。 “大同?” “就是西屯前任大队长,因为王西勇案子落马的。” “哦~~!” 何耐曹这才想起来,就是不知道他来东屯嘎哈? “我总感觉他不怀好意,你得多注意点。”何爹再次提醒。 “嗯,老头子也是,多留个心眼。” 何耐曹总感觉大同没憋好屁。 大同与张愣是一伙的,而张愣与陈丰收也是一伙的。 他们三人,很有可能走到一块去,不无可能。 如果他们三人有啥坏心思,那一定是针对自己无疑。 想到这,何耐曹便有了打算,到附近转转。 跟家人打声招呼,然后在屯子内打听。 果不其然,留守的村民也说看到过大同,而且不止一次,还打听他的消息。 还有人说,曾看到大同往大木山方向去,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 何耐曹提着枪,前往大木山。 他始终相信,一件事情,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必有其因。 第129章 埋伏落空反被将 大木山上。 一处山坡上蹲着三人。 “丰收,前两天那傻子跟张猎户昨天打了两头大野猪,纯肉起码有六七百斤。这两天估计他不会上山。” 这是大同刚才在屯里打探来的消息。 “六七百斤?他娘的!我们咋没咋的运气?”张愣在一旁吐槽道。 “当真?” “真的,我听好几个村民都说了,不会假。” “那傻子运气可真够好的,艹。” 陈丰收一脸阴沉,眼里全是嫉妒与仇恨。 居然又给那傻子赚了一笔,那六七百斤,最起码能卖三百块钱。 他看向山坡下的山道,眼神越发狠厉。 陈丰收对何耐曹的仇怨是越来越深了。 往日的恩怨历历在目,哪怕受伤严重也要到大木山来埋伏,实在是恨透了他。 不过他也扳回一局,让何耐曹吃瘪,现在屯里谁人不知胡秀春是她媳妇儿? 哼! 我不但要坏你好事,我还要弄死你。 要不是何耐曹,胡秀春早就是她的了。 “大同哥,你想个办法,把那傻子引来。” 陈丰收说话间,从挎兜取出五块钱:“如果事情办成了,那傻子身上的钱,也有你一份。” 大同接过五块钱,陷入沉思。 他在考虑利弊,毕竟何耐曹这人可越来越不好惹了。 “丰收啊,我今个儿下午还要上工......” 大同说了几句,拿着钱,离开了大木山。 “怂货,活该你四十多岁还单身!”陈丰收在他后面狠狠吐槽一句。 “愣子,你去。” “这......” 张愣也不想去啊,他本来就不想露面。 “带个面巾不就完了?去吧。”陈丰收冷不丁来了一句。 啪! 张愣拳掌相击:“对啊!我咋没想到?” 他戴上面巾,匆匆下山。 ............... 大木山脚下。 何耐曹眉毛一挑,雷达内正有一红点在小路那边,看移动的方向,似乎是东屯。 他想都没想,当即移步到小路暗处观望。 没一会,一名蒙脸男子出现在他的视野,手上没有武器。 “站住。” 何耐曹从暗处走出,拦在男子面前。 “你是什么人?” 他双手上拿着枪,对男子发起质问。 男子脚步一顿,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他正是张愣。 没想到在这碰见何耐曹。 天杀的何耐曹还拿着枪? 张愣心中没底,这家伙该不会也想杀人灭口吧? 毕竟他们有恩怨,但他应该不至于吧?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灵机一动。 他的目的不正是找何耐曹吗? 这傻子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敢情好啊。 “呵呵!阿曹哥,是我。”张愣把面巾拉下,一脸谄媚。 “张愣?” “可不是?”张愣缓步向前,掏出香烟递过去。 “阿曹哥,我正有事想找你呢。” 他摆了摆手:“说吧!找我何事?” “我刚才在山上看见有猎物的踪迹,可我这不是没枪吗?所以想到屯里找你来了,要是打到的猎物,四六开,如何?” 何耐曹没说话,目光审视。 见状,张愣连忙压价:“三七。三七总可以了吧?” 可下一秒,张愣万万没想到,何耐曹竟然用枪指着自己。 “阿曹哥?你......你这是嘎哈?我就是想跟你合作而已。”张愣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身子都在发抖。 “找我合作?哼!” 何耐曹冷哼一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肯说实话,我可以不杀你。” 他直截了当,雷达内只有一个大红点,别无他人。 “我......我就是想找你合作啊!”张愣狠狠咽了口唾沫,难道这傻子知道了些什么? “不肯说是吧?”何耐曹双眼一凝,枪支缓缓瞄准,手指抵在扳机上。 “跟你提个醒,刚我跟大同聊了几句,你猜他说了什么?”何耐曹试探性地说道。 听到这话,张愣脑子嗡的一下,当场下跪。 “阿曹哥,我只是个跑腿的,是陈丰收让我这么干的......” 张愣能感觉到何耐曹眼中的杀气,加之阿曹说出大同,他当即就害怕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原来如此。 何耐曹就说嘛,这些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来东屯? 唰唰唰! 何耐曹把张愣绑在树上,对方连求饶都没说几句,直接被阿曹用杂草塞住他嘴巴。 “陈丰收是吧?好,正好找你算账。” ............... 大木山上。 砰! 何耐曹对准陈丰收的手,开了一枪。 随着枪声响起,陈丰收的手瞬间被子弹洞穿,手四分之一的肉都被打没了。 啊~~~! 陈丰收手中枪支脱手而出,抱着手臂惨叫连连,哀嚎一片。 何耐曹快步靠近,把他那把双管猎枪拿走,避免意外发生。 啊~~~! “别叫了!这里没人能救得了你,包括张愣。” 此话一出,陈丰收咬着牙,停止哀嚎,看着何耐曹,目光惊悚万分。 从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陈丰收就知道自己输了。 “阿曹,求求你放了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惹你了。我还能替你打猎......” 他说了一大堆。 何耐曹呵呵一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想让我帮你治疗,可以。” “真......真的吗?”陈丰收抱着手臂,如果不治疗,可能流血都能把他流死。 “当然,我一向说话算话。” 何耐曹点上一根烟,缓缓开口:“我问你,除了你们五人,还有谁?” “五人?我们没有五人啊,就我跟愣子和大同。” “哦~~!原来只有三人。” “对啊曹哥,我们只有三人......”陈丰收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如实道来。 是他为了报复而做出的计划,是他一时糊涂。 “曹哥,我已经把事情全部告诉你了,能不能帮我包扎一下?求求你了。” 何耐曹取出草药,就是不帮忙。 “陈丰收,上次陷阱的事情,你承不承认?” “不......不是我干的。那天我从供销社回来,根本没时间,直接回家去了。”陈丰收满脸痛苦,脸色苍白。 “哦~~是吗?可张愣他全都交代了,你还跟我装?不想治疗了?”何耐曹双眼一眯。 这话是诈他的。 虽然何耐曹怀疑是他们,可他没有实际性的证据。 第130章 特约观察员 听到这话,陈丰收的脸更加苍白了。 这狗日的张愣,竟然出卖他? 要不然何耐曹怎会轻易地找到这里? 这里可是隐藏得天衣无缝的。 “是。” 陈丰收咬牙道:“是我跟张愣设计的陷阱,但我们也只是想惩罚一下你而已。” 他抬起头,哀求道:“阿曹你这不是没事吗?那公安同志也没死不是?求求你别把我交给公安,我以后都听你的,替你打猎,替你赚钱。” “还有胡秀春......我没有得手,我连她手都没碰过。如果曹哥你想要胡秀春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她......” 陈丰收求生欲满满。 何耐曹没有食言,果真给他包扎了伤口,止住流血,后者伤势才渐渐缓解。 “走吧!跟我下山。” “曹哥,你......你会放过我的对不对?”陈丰收艰难站起身问道。 何耐曹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就像看一具尸体。 陈丰收也知道,他没得选。 只好跟随何耐曹下山,踉踉跄跄。 到了山脚,何耐曹把张愣与陈丰收绑了一条麻绳,想跑是不可能的。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彩霞一案划上句号。 不然两人早死了。 ............... 村道上。 何耐曹举着枪,领着两人,看热闹的村民一个跟着一个。 村民追着问话,何耐曹说这两人是谋害公安同志的犯人,现在逮住了。 他们愤怒不已,对公安同志不利就是对群众不利,这两个畜牲,人人得而诛之。 还有西屯大同,好事不见,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村民一路跟着何耐曹来到红莲住处。 陈丰收因为伤势过重,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村民纷纷围上来唾沫横飞,骂声一片。 “大伙们帮我看着,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他们敢走,我们就把他们腿打断。” 村民声音很大,院内纷纷有人出来。 “阿曹,这......”何爹也才从何家工地回来。 “他们就是谋害彩霞同志的犯人,我准备把他们带到镇上。”何耐曹说道。 “当真?”何爹脸色顿时难看,这帮狗东西。 “不过阿曹,这事你不能管了,因为兴华他们来了。”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从里屋走出五人。 何小慧,廖晓敏,以及彩霞、许兴华、军医老吴、随从小军。 前天傍晚他们收到何耐曹给他的信,本来他随便带个人来就行。 彩霞说想念何家人了,就跟着来。 “阿曹......” “许哥......” 几人打过招呼,何耐曹将事情陈述一遍,他们顿时乐了。 没想到阿曹又帮他们破了案子。 许兴华叹息,何耐曹不当公安真是可惜了。 他们看向陈丰收两人,脸色瞬间拉了下来,这两人真是好大的狗胆。 “老吴同志,帮他包扎一下......”许兴华交代一番,别让陈丰收死了。 老吴军医,这次来是专门负责彩霞伤势的,随机应变。 何耐曹将他们请进去,继续讨论详细细节。 将两人公开批评,以及文书通告,务必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害群之马的后果。 “许哥,有件事情也跟他有关,关于......” 何耐曹将胡家造谣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及调查石头屯大队一事。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会妥善处理,还胡秀春一个清白。”许兴华语气严肃。 其实这些事他不用亲自来的,可许兴华对何家喜欢得紧,就抽时间来何家处理。 没想到阿曹竟然把上次彩霞遇害一案给破了,意外之喜啊。 “阿曹,你又立了大功啊!说吧,这次要啥奖励?” “都是举手之劳,你看着办就行。”何耐曹随口说道。 人不能太贪心,只要上次申请的东西到位,其余的都是锦上添花。 众人满意点点头,年轻有为而不冒进贪功,是大才。 许兴华越看何耐曹越满意:“阿曹,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事?” 何耐曹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否定。 “许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的俗人,哪能担起重任啊?” 他直言了当,毫不掩饰。 众人哈哈大笑,还真够直白的。 “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个特殊职位——特约侦查员。只要屯里有事,你有权利处理,然后再到公安报备。” 许兴华来之前就已经做出这个决定。 十里八乡就需要这样的人来维护秩序,又起到震慑作用。 何耐曹既受过表彰,又立过几次功,可以说十里八乡,无人不晓。 所以让阿曹来担任特约侦查员,不说村民犯罪概率降低,就拿他这职位说,公安那边都省事不少。 何耐曹略微思考,这好像也可以哦。 这特约侦查员与公安联络员差不多,有补贴,有权力,可以震慑小人。 许兴华看何耐曹在思考,还以为他要拒绝,连忙劝说。 “阿曹,你先别那么快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你的职位是有正规公安证件的,有一定的执法权力,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公安一员。” “其次是待遇,每个月有十八块钱补贴,以及每月有粮票、肉票......” “配套装备有莫辛纳甘M1944,还有望远镜等装备。” 补贴他没听进去,但莫辛纳甘M1944步枪,这是经典中的经典。 华夏给它取了一个名字——水连珠。 枪声清脆、换弹动作干脆利落,被称之为——水连珠。 有效射程范围甚至高达600~1000米。 华夏志愿者英雄张桃Fang(男,江苏人),号称机瞄神枪手、上甘岭枪神、冷枪英雄就是他。 “许哥,这特约观察员我干了!”何耐曹当即答应。 不说其他的,就光是粮票与肉票,到饥荒之前积攒下来,也被不少了。 还有工资拿。 “哈哈哈!好啊!”许兴华也高兴,有阿曹在,想必十里八乡的村民想作奸犯科,也得掂量掂量。 “阿曹,除了待遇,你每半个月要到公安报到一次。此外,附近的屯子你得每个月上屯一次。” “许哥,那是不是得给我配自行车啊?”何耐曹冷不丁来了一句。 第131章 实行人类文明计划 “你小子想的挺美啊。行啊,把莫辛纳甘步枪换咯。”许兴华调笑道。 他提出的待遇已经不低了。 何耐曹肯定不乐意:“那可不行,没枪支咋想啊。” 他可不想错过这把神枪。 “放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许兴华看向彩霞,彩霞从包裹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何耐曹。 何耐曹打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票据,自行车票也有。 “还有这个。”彩霞从马车上拎来一捆书籍。 “许哥,你真帮把课本我找来了?嘿嘿!”何耐曹顿时一乐,这许哥够意思。 “不是我弄的,我可没那本事。是彩霞同志从千里迢迢的大城市帮你弄来的,你得谢谢她。”许兴华说道。 “彩霞同志,谢谢你。你人又好人也漂亮,心也善啊!”何耐曹不管别人同不同意,抓着人家的手,使劲握。 这把彩霞夸得一阵脸红:“举......举手之劳而已。” “谢谢彩霞同志,你可帮我们大忙了。”何耐曹还握着人家的手,没放。 这些书籍可太有用了。 能解决她文盲的妹妹与媳妇儿,最起码能识字学习。 到1958年时,她们能凭借学到的知识,不用下地干辛苦活。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彩霞轻轻抽回手:“这对救命之恩来说,不值一提。” “我那也是举手之劳,别挂在心上。” 何耐曹今天是真高兴啊。 ............... 中午。 何家六口人齐齐上阵,好好款待许兴华他们,喝了一点,意思意思。 午饭过后,许兴华把陈丰收与张愣带到石头屯,召开群会。 期间,许兴华上门找胡家,亲自审问,胡家狡辩无效。 他略施小计,胡家人当即把所有的事情抖了出来。 连大队长也没能幸免,直接落马调查,罚款。 就连西屯的大同也没能幸免,这次要把他带回局子,接受审判。 随后在大会上,胡家人对胡秀春谣言供认不讳,承认自己收了陈丰收的钱,抹黑自家女儿胡秀春。 这让村民震惊不已,身为人母,竟然为了钱财抹黑自家女儿,当真是其心可诛。 让他们更加没想到的是,陈丰收与张愣竟胆大包天,敢谋害公安同志。 还与大同谋害英雄——何耐曹。 这些人,死罪难逃,活罪难免。 这三人引起群众公愤,陈丰收与张愣差点没被东西砸死。 为了不耽误时间,许兴华提前结束这场大会,带着陈丰收三人离开。 走时还让人通知各个屯子,引以为戒,勿走其道。 彩霞的自行车还是留在何家,他们用马车带走陈丰收三人。 事情圆满结束。 ............... 晚上。 何家饭桌上。 六人围在一起吃饭。 “阿曹,咱俩整一个。”红莲举着酒碗,实行人类文明计划。 何耐曹一愣,红莲请酒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红莲姐,今个儿嘴馋啊?嘿嘿!”何耐曹与她碰杯,大口喝酒。 “我......我们不是办证了嘛,所以想跟你喝一个,庆祝一下。”红莲想了好久才敢开这口。 “红莲姐说的没错......是我疏忽了。”何耐曹尴尬一笑,他差点忘了这茬。 咕噜咕噜! “你小子,一点都不会办事儿?”何爹举起酒碗,没好气道。 哗啦啦! 廖晓敏把酒倒满。 “是是是!是我不对,我罚一个。”何耐曹端起酒碗咕噜咕噜又是一碗。 他叨了几口菜,何爹没一会又来找茬了。 “阿曹,不跟你婶子敬一个啊?” 何耐曹挠了挠头,今个儿闹哪门子的风啊? 咋这么多事儿? 不过也是,李三妹也算是一家人了。 “来,婶子,我敬你一个。” “呵呵!好说好说。”李三妹也不含糊,大口干酒。 等何耐曹喝完这碗,廖晓敏又来了。 “阿曹,我......我也敬你一个。”她不会说话,直接先干为敬。 这让何耐曹诧异不已,媳妇儿是从来不会主动喝酒的。 这碗......不喝也得喝。 又是一碗下肚。 何爹又来了坏心思:“来,咱爷俩喝一个。” 沃日! 何耐曹被灌得直打饱嗝,这老头子也够狠的。 他们轮番上阵,把何耐曹喝得语无伦次。 阿曹是真能喝啊,差点把老头子以外的人喝趴。 “阿曹......我再敬你一个。”红莲再次一碗酒下肚,她感觉自己不够晕。 喝完一碗又是一碗下肚。 果然,喝酒壮人胆,这话一点都没错。 酒过三巡,何耐曹与红莲喝得面红耳赤。 几人打了个眼色,率先把红莲带回小屋子,何耐曹在后。 前方。 李三妹扶着红莲,凑到耳边轻声道:“红莲啊,待会你得主动点。” “我......”红莲对这方面实在是害羞。 “你看看阿曹都醉成啥样了?肯定你得主动啊,就这么睡过去了,你这不是辜负了晓敏的心意吗?” “我......我知道了。”红莲耳根都红透了。 她进了房间,直接被李三妹扒了,让女儿进被窝候着,静静等待。 被这么多人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儿,红莲臊得慌。 这种事儿还要人帮忙,要不是喝了酒,她都要逃跑了,,没脸见人。 没一会,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老头子......我媳妇儿呢?” “在里面在里面,小心点进门。” “哦~~!” 砰! 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乌黑一片漆黑。 红莲听着何耐曹的脚步声,逐步靠近,心脏砰砰直跳,好紧张。 “媳妇儿。” 何耐曹的声音传入红莲的耳中,她内心欣喜,她被何耐曹叫媳妇儿了。 兴许是酒意上涌,根本听不出对方叫媳妇儿是指廖晓敏。 噗! 何耐曹摇摇晃晃躺在炕上,轻手搭在红莲身上,醉得似乎没啥力气了。 半晌过后。 红莲见何耐曹没动静,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她缓缓撑起身子,帮何耐曹整理,把碍事的衣服褪到一边。 挨在何耐曹身前,缓缓凑近,吻了上去。 ...... 第132章 孩子的名字 次日清晨。 何耐曹用力眯了眯眼睛,头有些痛,口特别渴。 缓了半晌,习惯性握了握手。 嗯? 他缓缓睁开眼,感觉不对,大了。 侧头一看,顿时呆愣当场。 红莲姐? 怀里抱着的是红莲姐? 何耐曹感受着被窝传来的触感,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不是做梦啊,太特么真实了。 昨晚喝了好多酒,他只记得昨晚好像很费劲来着。 断断续续的记忆涌入脑海,原来昨晚的那般主动的是红莲。 咋搞? 就在他愣神之际,怀中的红莲悠悠转醒,她抬头看了一眼何耐曹,眼中透着微笑。 “阿曹,你醒啦?” 此话一出,何耐曹再次陷入沉思。 听红莲的语气,她是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啥的? 这档子事儿,好像家里人也知道? 他依稀记得,是老头子扶他回来的,还说我媳妇儿在里面。 那真相就不言而喻了。 家里人一定知道。 “阿曹,你咋啦?”红莲抿了抿嘴,脸色红润:“是不是还想?” 她冷不丁来了一句。 昨晚下半场,阿曹好粗鲁,差点没晕过去。 不过她不讨厌。 现在虽然有些疼,但只要阿曹想,她随时都可以。 “没事儿,还疼吗?”何耐曹轻声问道。 红莲脑袋枕在他胸膛上,轻轻点头:“有点。” “那咱们再睡会儿,待会再起床。” “嗯~~!” 红莲缓缓闭上眼睛,享受与阿曹相处的时刻。 何耐曹则轻叹一声,要是刚才直接问她情况,一定会伤了红莲的心。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家人也知晓。 某种意义上来说,家人应该是同意了,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儿。 那就没必要说一些质问‘你为何在这里’的话,那毫无意义。 再说了,红莲姐也不差啊。 要身材有身材,样貌也不差,人也好,知根知底。 原来昨晚他们一家人轮流灌酒,原来是为了红莲。 只是不知道媳妇儿怎么想,会不会怪自己? 呼! 不想了,该咋样就咋样。 这种事情,要拿出男人该有的态度。 娶了便是。 而且这不正合我意吗? 何耐曹立志要娶几个老婆...... 良久。 “阿曹,我们该起床了,待会我还要去准备午饭的蔬菜呢。”红莲轻声道。 现在她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嗯。不过这些事交给我就行,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何耐曹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后者内心甜丝丝。 原来,她也可以被阿曹这般呵护,疼她。 平时她看着阿曹对廖晓敏那般温柔,都羡慕死了。 现在她也能,阿曹真好。 “嗯,我听你了。” 两人缓缓下炕,穿上衣服,从小屋子走出,手牵手,回家去。 路上,要是远远看到村民,红莲连忙脱手,臊得慌。 ............... 红莲住处。 何爹与李三妹今个儿还没上何家工地,想看看情况。 这不,红莲与何耐曹回来了。 何爹与李三妹对视一眼,看他们的情况,事情似乎成了。 廖晓敏在外屋地忙活着:“阿曹,红莲,你们回来啦?” 她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也没多难看,就是多少有点吃醋的样子。 “你们饿了吧?快来吃早餐吧。”她与何小慧端窝窝与馒头进堂屋。 何耐曹把廖晓敏的表情尽收眼底,再看看何爹与李三妹,他们是真知道。 早餐过后,何耐曹把何爹拉到一边。 “老头子,红莲姐这事儿,你咋不跟我说一声?” 何爹一愣,心想这不是你最先主导的吗? “阿曹,你们都领证了,这有啥好说的?你要这么说,我必须跟你说道说道。” 何爹点上一根饭后烟:“你说你们都领证了,咋回来对红莲不冷不热的?你想过红莲的感受吗?” “啊这......这跟领证有啥......”何耐曹话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咋没关系啊?哦~~合着你们领了证,还不睡一起,你说你啥意思?”何爹瞪了他一眼。 听到这,何耐曹算是明白了,他们把领持枪证当成结婚证了。 何爹还在喋喋不休,叭啦个不停。 何耐曹当即打断:“等会儿老头子,我媳妇儿她也知道这事儿?” “废话,领证这么大的事儿,她能不知道吗?”何爹都无语了。 要不是廖晓敏同意,他们能干出灌酒这档子事儿吗? “不过你小子还算领悟不晚,磕磕碰碰也算圆房了。” 何爹想了想,又补充道:“话虽如此,阿曹你可千万别冷落了晓敏,不然我饶不了你。” “知道。” “知道就行,我去工地了。” 何耐曹看着何爹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里屋有说有笑的几人。 真是弄巧成拙。 ............... 晚上。 何耐曹从背后抱着廖晓敏:“媳妇儿,委屈你了。” 廖晓敏微微摇头:“阿曹,我很喜欢这个家,也很喜欢红莲。而且她对我很好,能跟她成为姐妹,我真的很开心。” “真的吗?” “嗯,真的。”廖晓敏笑着说道。 何耐曹把下巴枕在廖晓敏的肩膀上,嗅着她的发香。 他能看得出来,廖晓敏内心肯定不好受。 试问世间哪有人能做到把自己心爱的人与其他人分享而无动于衷? 就算廖晓敏再大度,一时间也很难接受。 媳妇儿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 “媳妇儿,你知道我在想啥吗?”何耐曹忽然问道。 廖晓敏侧过头,两人的嘴唇只有巴掌厚距离。 啧! 何耐曹没放过这占便宜的机会,轻轻亲了一口。 后者抿了抿嘴,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阿曹,你在想啥?可以跟我说说吗?” “当然,这事情还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廖晓敏来了兴致,竖起耳朵,想听听他男人到底要说啥。 “我在想,咱生下的男孩叫啥名,女孩叫啥名。”何耐曹笑嘻嘻道:“要不,媳妇儿帮我想想呗。” “孩子......”廖晓敏愣愣看着何耐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还以为何耐曹会说关于红莲的事情,可没想到阿曹会说关于他们将来的问题。 廖晓敏内心涌出一股难言的感动,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阿曹心里有她,挂念着她,没有因为红莲的出现而冷淡她。 “媳妇儿,你咋哭啦?”何耐曹轻轻刮着她的泪水:“媳妇儿别哭,我在呢。” 他说完抱着廖晓敏,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媳妇儿,今晚咱俩睡好不好?” 廖晓敏摇头:“阿曹,我没事儿。” “可是我想跟媳妇儿抱着睡。”何耐曹哄着道。 “不要。” “难道媳妇儿不想抱着我睡吗?” “不是。” “那为啥?” “红莲姐刚跟你那样,要是你没在身边,她会没安全感的。”廖晓敏认真道。 因为她当时第一次与何耐曹时,也有一样的心情,所以她很清楚。 何耐曹一愣,他真没想到这茬。 不然怎么说男人是大猪蹄子? 他捧着廖晓敏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这小媳妇儿,懂事得让人心疼。 而且廖晓敏还说,让阿曹对红莲主动些。 别看红莲大大咧咧,可对感情,她是真害臊。 第133章 持枪证与结婚证 “红莲,洗完澡啦?”何耐曹搭着红莲的肩膀问道,跟兄弟一样。 红莲轻轻点了点头,李三妹很识趣地走开。 “今晚咱俩到那边睡好不好?” “啊?” 红莲下意识看向堂屋方向,何小慧与廖晓敏正在看书,两个文盲看得津津有味。 “可是晓敏她......” “没事儿,你跟她打个招呼就行。”何耐曹说道。 “那......那好吧。” 红莲过去跟晓敏打了声招呼,两人牵着手离开院子。 ............... 小屋子内。 砰! 房门关上。 这次两人都没有喝酒,感觉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媳妇儿。”何耐曹率先开口。 “啊?”红莲有些愣神,第一次见阿曹正面喊自己。 “拿床单来,咱俩铺一下。” “哦~~!” 红莲拿着一块新的床单,昨晚那块已经洗了。 呼! 两人两手一摊,把床单一铺,瞬间焕然一新。 “媳妇儿,你挺细心的。” 他看到红莲连褶皱的小角都抹平了,不由夸赞道。 “哪......哪有,我这都是跟晓敏学的。” “你以后别学了,你有你的优点。” 何耐曹抓着她的手,手指头又多了几个小针孔,看得他有些心疼。 红莲明知自己不是针线的料子,硬是要去学。 “我......我想给你做两件衣裳。”红莲抽回手,眼神有些闪躲。 “衣裳交给你娘跟晓敏她们做吧,咱俩负责打猎养家。” “可是......” “没事儿,红莲你想啊,要是你把她们的活儿都抢了,那她们不得上工地啊?那得多辛苦啊?” 红莲一愣,阿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何耐曹掀开薄薄的被子:“快来,给我暖暖被窝。” 现在是六月,下半夜会冷,但上半夜哪需要暖被窝啊?都是哄话。 但红莲还是往被窝一躺,何耐曹顺手将红莲揽入怀中。 “咋啦媳妇儿,你害羞了?” 他见红莲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后者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哪有?” “嗯对!毕竟你昨晚......”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嘀咕几句,后者紧咬嘴唇,红温逐渐蔓延至耳根。 红莲连忙伸手把他的嘴捂住:“阿曹你瞎说,我......我没有。” 她说完把头埋在何耐曹的怀里,太羞人了。 昨晚完全是红莲先......,这阿曹还说出来,真是丢死人了。 何耐曹起了坏心思,语气哄道:“红莲姐,要不你给我说说呗?我还挺喜欢的。” “阿曹你......你还说......” 她忽然骑到何耐曹身上打闹,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都烘到这了,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很浪费? 何耐曹双手一搂,两人嘴唇只有半毫之差,他微微往前,与红莲相吻。 唔唔~~! 被子一盖,两人在被窝中说悄悄话。 彻夜难眠!!! ............... 次日早上。 红莲像个柔弱女子一般依偎在何耐曹怀里,脸颊绯红。 “阿曹,小慧她们说想到镇上玩,说你答应过的。” 昨晚,红莲她们聊天,小慧说想到彩霞那住一晚上,体验一下大房子的生活。 只因彩霞也邀请了好几次,说她那房子大,带她们到镇上玩两天。 “哦~对!” 何耐曹差点忘了这茬,说有时间带她们到镇上耍,一直没有兑现承诺。 也好,顺便到林江屯一趟,找胡秀春大表姐的家,问她丈夫名字。 然后到供销社打电话到县城木材加工场,问问情况。 两人走出小屋子。 “媳妇儿,你回家让她们准备准备,等会儿我们到镇上玩。”何耐曹说道。 现在都称呼为媳妇儿,时不时也叫红莲。 ‘红莲姐’这称呼,以后不再叫了。 “嗯嗯,那你去哪?”红莲对这称呼很受用,很喜欢。 “我去一趟办事处,待会就回来。” 何耐曹必须要跟大队长开个证明,到镇上街道办与红莲办结婚证。 不然结婚证就露馅了。 既然木已成舟,不能让红莲知道自己跟她办的是持枪证,不然她会乱想伤心。 ............... 东屯办事处。 “阿曹,这事儿必须要红莲来才行,不然不好盖章。”大队长就这样,啥事都要按程序。 “而且你不是已经有媳妇儿了吗?咋不是跟她来办理结婚程序?”他疑惑。 “哦~~这个,我打算......。”何耐曹直接坦白,瞒不过供销社的大队长的,干脆点。 “啥?!” 大队长惊讶,这小子可真有胆啊。 现在是风口浪尖,就是打击社会风气,杜绝资本家。 “阿曹,你可想清楚了,这事要是被人举报,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大队长凑近低声道。 “没事儿,我没啥爱好,就好这口。”何耐曹给大队长递过烟,点上。 大队长看着阿曹久久不语。 “阿曹,这事你得小心点。你要是真想这样,就这样......,别到处招摇。” 大队长给他出了主意,他很看好阿曹,东屯还沾了阿曹的光。 因为阿曹的缘故,东屯也受了两次表彰,还被县上提名了,还说要过来参观,只是具体时间还没定。 “谢谢冯叔,我会注意的。” 大队长姓冯,老实公正,人品不错。 “红莲的证明我可以帮你开,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大队长也不是一个不开明的人,别太过分就行。 何耐曹一愣,没想到冯叔也有这一面,知道谈条件了。 “冯叔你说说。” “是这样的,西屯与东屯交接处有狼下山祸害,西屯有些屯民的家禽甚至被狼叼走,搞得人心惶惶。我担心东屯这边,迟早会有狼出现。所以西屯新上任的大队长向我们求援,那正合我意。我邀请过张猎人,可他跟西屯不对付。” 大队长叹了一声:“他们西屯的民兵也没啥经验,我看你上次打了两头狼,感觉你行。你看成不成?” “当然,奖励肯定是有的。” “夜哭山?” “对!就是夜哭山,那里可是狼窝。早年间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不过是九十月。六月还是第一次遇到。”大队长说道。 何耐曹略微思考,感觉没啥问题。 西屯他老姐在,这是其一。 就像冯叔说的那样,以后可能会波及到东屯,这是其二。 其三,自己也是屯子的一员,也有奖励。 “好。啥时候去?” “明天或者后天傍晚,你尽快吧,有可能要留夜。”大队长提醒道。 “成。” 第134章 关门,别让他进来 上午十一点。 公安局。 “彩霞同志,外面有几个人来找你。”有人来办公室喊道。 彩霞当即站起身,一定是何家人。 到外面一看,还真是。 “彩霞姐,你这一身好威风啊。”何小慧有些崇拜,人民警察。 之前彩霞都是穿便装的,没穿过正装。 “要不晚上给你试试?”彩霞搭着何小慧的肩膀笑着道。 “真的?” “那当然。” “那好耶!!”何小慧高兴,蹦起来有一米八那么高。 几人打过招呼,彩霞看了看外面:“阿曹同志......没来吗?” “他说有点事去林江屯了,晚点再过来。”红莲回道。 “哦~~!那我带你们先到我家吧,待会带你们去玩。” “耶!嫂子,红莲姐,我们去玩咯。” 她们三人穿着新衣服,最近才做好的,不然出来找彩霞也不穿好点,有点不好意思。 要是没有好衣服还说得过去,现在有好衣服肯定得穿上。 还带了许多土特产。 彩霞到里面说了声,然后坐着她们的马车,一路有说有笑。 ............... 中午,供销社。 何耐曹骑着彩霞的自行车来到供销社。 “阿曹,你可算来了?”刘光平可算把他给盼来了。 他往外面瞅了瞅,猎物没有,自行车倒是有一辆。 “阿曹,你咋骑公安的车辆啊?” 这单车上,还有公安的标识:“阿曹你可真刑!” “刘哥,你这可误会我了,人家那是暂放我家的,我这不是来还车了吗?” 何耐曹跟刘光平唠嗑几句,刘光平不停在问他的事迹。 关于阿曹的事,连供销社这边都知道了。 这让刘光平佩服不已。 现在何耐曹一身干干净净,正义加身,越看越顺眼。 “刘哥,我打个电话。” 何耐曹从林江屯问话回来,得知了胡秀春大表姐丈夫的名字,迫不及待想打电话问问。 “好说,我帮你打。” 刘光平拿起电话,连续转接几次后,木材加工厂这才再次传来声音。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男子声音。 “喂你好!请问是李春天吗?!”何耐曹大声道,不大声不行。 这玩意沟通起来,压根没隐私。 “对是我!请问你是谁啊?!” “我叫何耐曹,是林江屯的,是你媳妇儿的老乡。” “哦~~林江屯的?你好你好!” 两人客套几句,慢慢聊了起来。 半晌过后。 何耐曹看差不多了,直奔主题。 “春天哥,胡秀春现在咋样了?” 嘟嘟嘟!!! “喂?!” “喂?!” 坏消息:对方竟然挂了? 好消息:胡秀春肯定在县城没错。 何耐曹付了电话费,看向奢侈品区域。 “刘哥,这玩儿啥价格?”他指着上海无敌牌缝纫机。 无敌牌可能没人认识,但蝴蝶牌应该有人知晓。 1927年国产首台缝纫机——金狮牌; 再到1946年更名为无敌牌; 到1966年才命名为蝴蝶牌。 他跟廖晓敏与红莲结婚,他啥也没买,这也说不过去啊。 而且家里没台缝纫机,媳妇儿她们做衣服也有难度。 三转一响,怎么也得三转吧? 只因现在这供销社还没有收音机。 于1955年8月,索尼TR-55晶体管收音机才问世。 而海河牌普及型收音机1954年投产,但也只有部分人有,平河镇暂时没有。 “阿曹,我记得你之前还想买自行车来着,现在自行车也没买,又惦记上缝纫机了?” 刘光平笑呵呵,倒是没有嘲笑的意味,就是觉得阿曹太贪心。 “诺!第一个目标我已经完成了。”何耐曹甩出自行车票,这把刘光平惊讶到了。 这票子可不简单,别说阿曹了,就连他自己也没有。 “阿曹,哪来的啊你?贵吧?” “啥贵不贵啊?公安奖励的。” “阿曹,你可真牛逼!”刘光平竖起大拇指。 要是阿曹说在黑市买他还真不信,要是公安送的,他信。 “刘哥,那缝纫机票,送我呗?”何耐曹递过香烟,开玩笑道。 “去你的,我领导都没有别说我了,我上哪给你弄去啊?”刘光平没好气道。 两人口嗨几句。 “那这自行车帮我留着,待会我把公安自行车还回去,下午就过来拿。” “放心,没几个人买的。” “记得帮我留着就行。” 何耐曹提着大包小包,说了句便离开供销社,前往局子方向。 到了局子,他们说彩霞带她们回家去了。 由于许兴华没在,何耐曹随便找人问了个地址,自个寻去。 到了地址位置,一处在这个时代称得上豪华的大院,还有门卫。 院内还有汽车,真不一般啊。 他跟门卫说了声,门卫立即进屋通报。 .................. 大厅。 ......“小姐,外面有个高大的男人来找你。” “让他走,就说我没空。”彩霞冷冷说了句,继续跟她们玩。 捣鼓一些晓敏她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屋内还放着音乐。 门卫也只好听从,退出去跟何耐曹说:“我家小姐不见你,你回去吧!” “啥?”何耐曹有些懵:“不能够吧?” “你再去通融下,说我叫何耐曹,我妹妹,媳妇儿都在里面呢。” 门卫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但他有些为难,他是新来的,要是惹小姐不高兴,他就得滚蛋。 “这位同志,你没骗我吧?” “不能够,这怎么说谎呢?” 何耐曹掏出香烟,门卫这才再次进去,给钱这门卫也不要。 等没一会,四个女人从里面出来。 “阿曹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别人,真不好意思啊。快快请进。”彩霞有些不好意思。 她真以为是那个讨厌的男人,一而再三来骚扰她。 因为之前的门卫就是被人收买了,放那个男人进来,彩霞才换人的。 “不碍事不碍事,但你千万别怪罪门卫啊,是我一开始没告诉他。”何耐曹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门卫失职而丢掉工作。 门卫投来感激的目光,他刚才还真被彩霞骂了一句,说怎么来通报不说姓名? “嗯嗯,快进来。”彩霞很客气,内心又高看何耐曹一分,没想到他这么为人着想。 晓敏,红莲与妹妹也涌上来,跟阿曹打招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彩霞!” 男子唤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他。 是一名俊俏的高大男子,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有模有样,而且还很热情。 “彩霞,我终于见到你了。” 男子说话间,连忙跨步向前。 彩霞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吩咐门卫:“关门,别让他进来。” 第135章 办理结婚证 “我们进屋去。”彩霞领着他们进屋。 男子还在外面大声喊道:“彩霞!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等你......” 众人进到里屋,何小慧忍不住好奇:“彩霞姐,外面那人是谁啊?还说一直等你。” “别提他,就一讨厌的人。” “来,喝茶,吃水果。”彩霞热情招待。 何耐曹放下大包小包礼物,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他送礼物这件事儿,被彩霞说了一顿,说下次不准带礼物来,多浪费啊。 何耐曹笑笑不说话,余光扫过大厅。 中间有特意搬出来放在显眼位置的留声机,顶着一个大喇叭。 放着古老年代感的音乐,很有雅兴。 有沙发,有壁画,有豪华家具,有玻璃窗户,吊灯,花瓶摆设...... 真是大户人家。 看来彩霞的身份不简单啊。 难怪那天许兴华在东屯临走时,说不要打彩霞的主意。 原来是这个意思,门不当户不对。 他看向几个女人嘻嘻哈哈,彩霞还带着她们到处参观。 彩霞确实漂亮,有身材有样貌有气质,一身军装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是个男人都喜欢。 但何耐曹对她是真没有那种意思,就单纯的审美。 当然,对方愿意的话,他也可以睡无数下。 “哥!你也来看看,这玩意可好看了。”何小慧拉着哥哥参观。 这回让她们长见识了,长这么大没见过的东西,今天全看到了。 有些在报纸上看到的,今天也见识到了。 她们的举动非常小心,生怕弄坏赔不起。 午餐还有人专门做。 菜式把她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彩霞姐,菜还能这样做啊?都做出花来了。”何小慧忍不住问出所有人的好奇。 “是啊!这道菜叫......”彩霞给她们一一介绍。 她们这一顿,吃得不亦乐乎。 彩霞吃饭时不由偷偷看了几眼何耐曹。 她发现何耐曹一点都不惊讶,无论是家里的稀奇玩意还是菜式、水果...... 何耐曹这看起来......除了衣着土了点,其他没有一点像乡巴佬,分明是见识过的。 而且阿曹他还给红莲叨菜,言行举止说是媳妇儿也不为过。 她可是记得,阿曹媳妇儿明明是廖晓敏才对。 “彩霞同志,我脸上有东西吗?”何耐曹忽然问道,老一直盯着他看,老不自在了。 “啊?没有没有......就是好奇你为啥不好奇?”彩霞好奇问道。 众人都看着何耐曹,好像是哦。 何耐曹笑了笑:“我很好奇,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哦~~!”彩霞哦了一声,继续吃。 ............... 下午两点。 “媳妇儿,妹妹,你们俩先待在这,我带红莲出去一趟。”何耐曹说道。 她们全堆在一起打麻将,正在研究怎么打,玩得挠头抓腮,可费脑子了。 “哦~~!” 红莲还有些不舍,这麻将太好玩了,太稀奇了,连鸡都有。 何耐曹跟彩霞打了声招呼,两人便出了门。 两人骑上自行车,环抱着腰,轮子的气都压下不少。 .................. 到了街道办事处。 红莲忽然问道:“阿曹,咱们来这嘎哈?” “哦~~!办结婚证。” “啊?那上次?” “是这样的。上午我到局子问了,他们说结婚证已经不能在那边办了。上次我们办的结婚证没办下来,公安机关说以后不掺和办理结婚证了,要办结婚证要到街道办。所以一直等着我们过来,让我们重新办。这不,咱们要这里再办一次。” 何耐曹一顿忽悠,红莲挠了挠头,被阿曹说得稀里糊涂的。 “走吧媳妇儿,咱进去。” 关于结婚证问题,只有一个名额。 要是跟廖晓敏来办,合情合理,但她们已经说好了,已经接受了他与红莲一起领结婚证。 所以就没必要伤了红莲的心,成全廖晓敏。 可以的话,他想给每人办一张,或者谁都不办,开证明就行。 但事已至此,跟红莲办证是最好的,晓敏也欣然接受。 “阿曹,要不咱不办了吧?”红莲把何耐曹拉着。 何耐曹一愣,难道红莲知道了? “咋啦媳妇儿?” “我......我感觉对不起晓敏,要不你跟晓敏一起办吧?毕竟我是后来的......” 红莲说到这,声音都低了几分。 要是她跟阿曹办了结婚证,她心里总有些疙瘩,怕抢了晓敏东西似乎,总有这种心理。 “我......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够了。” 何耐曹看着她这副替人着想的样子,内心欣慰,都是好女人。 他一个臂弯勾着红莲的脖子,如同兄弟:“咱来都来了,咋能空手回去啊?” “可是晓敏......” “咱领证的事儿家里人都知道不是?要是我们不领证,老头子不得打死我啊?” 何耐曹笑着对她说:“你是不是想让我被老头子打?” 红莲摇摇头:“不想。” “那不就得了?走!咱进去。” 他搂着红莲的脖子,带着她进去:“放心,晓敏不是小气的人。”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道:“到时候你要是过意不去,咱仨一起睡。嘿嘿!” “阿曹你......你真不要脸。”红莲捶了一下他。 “我哪有,这不是让你们好好培养感情吗?谁也不落下。” 红莲微微一想,那画面,脸蛋瞬间红了。 阿曹也真是的,这种虎狼之词也说得出口,要说也是在家说嘛,在这里说也不知道害臊。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脚步一顿:“阿曹,现在是六月......” 红莲声音戛然而止,没有往下说下去。 六月结婚是半路夫妻。 第136章 不能,真不能不这样彩霞同志,千万别 六月结婚是半路夫妻。 “媳妇儿,你还信这个啊?”何耐曹给她解释:“现在不是破除封建迷信吗?咱要跟着政策走。” 所谓六月结婚:是指青黄不接,庄稼没熟,不上不下,没头没尾,半路夫妻。 “你看里面,还有人领证呢,怕啥?到时候咱们晚点摆喜酒不就好啦?” “嗯,听你的。”红莲觉得阿曹说的有道理。 虽然有些担心。 不过等她拿到结婚奖状时,翘嘴压都压不住。 “瞧把你乐得,刚才是谁说不想要的?呃?”何耐曹调笑道。 “不......不是我说的。” “......” 两人骑在自行车上,搂着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可乐了。 到了局子门口,两人还在嘻哈打闹。 “小媳妇儿,下车。” “阿曹,你别这样叫了,被人听到了多羞人啊?”红莲凑近嗔怪道。 刚才在路上,何耐曹说晓敏是大Xf...... 这让年纪大的红莲臊得慌,这称呼要是让熟悉的人听到,肯定取笑她。 “哦~~!那不叫也行,亲一个?”何耐曹很不要脸地把脸凑过去。 这行为在这年代,不亚于穿着裤衩在街上跑。 “阿曹你......你真不害臊。”红莲说了句便夺过自行车推得远远的,远离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何耐曹看着她逃似的离开,暗暗好笑,偶尔调戏一下真好。 只能说旧年代的女孩,可太纯了。 他走进局子,假装办理持枪证。 这是刚才他在路上跟红莲说的,说他有办法不带枪就能办理持枪证,有许兴华帮忙。 而且还问了红莲双管猎枪的枪支号码,红莲信了。 这窟窿,何耐曹算是补上了。 不容易啊。 ............... 许兴华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当许兴华看到进来的人时,连忙起身招呼,这让旁边的男子很是意外。 “阿曹?你啥时候来的?” “呵呵许哥,我上午就到了。你有客人啊?会不会打扰到你?” 何耐曹这次来是想让许兴华帮忙找胡秀春的,没曾想有客人。 他往办公室瞅了瞅,那客人不是谁,正是被彩霞拒之门外的俊俏男子。 “不打扰不打扰,快坐。话说你不是在彩霞同志家里吗?”许兴华说道。 此话一出,俊俏男子愣愣看着何耐曹,眼中充满哑然。 看情况,何耐曹不光与许兴华很熟,还跟彩霞很熟悉? 这农村小子,何德何能与他们熟络? 光是许兴华就足够让他惊讶了,许兴华可不是谁都搭理的。 没曾想,他还认识彩霞,而且中午那会,彩霞似乎很在乎这穷小子。 他与彩霞到底啥关系? 俊俏男子眼中,顿时多了一分警惕与意味。 “这事儿好办,我刚好那边有人,一个电话的事儿。”许兴华当即就答应了。 “嘿嘿!那我真是太感谢你了许哥,真帮了我大忙啊。”何耐曹感激道。 他把胡秀春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她可能在一个叫李春天的家里,县城木材加工厂。 让许兴华帮忙查查情况,看看胡秀春在不在。 “许哥,这两天我弄了点干货,上次那种,不过还没晒干。到时候我给你留着,而且我家老头子有时候念叨着你。” 这话何耐曹没说假,出来时,何爹真这么说的,让许兴华有时间到东屯。 “一定一定!嘿嘿!”许兴华点头答应,抽时间必须去。 上次阿曹给他那玩意,真有效果,差点把他老婆弄得挪不下炕,挽回了男人的尊严。 “许哥,那我先走了。”何耐曹起身道别,红莲也在外面等久了。 至于持枪证,还没办好,下次再来拿。 以及特约观察员的装备与证件,要等上头审批。 等何耐曹走后。 王云海忍不住心中好奇,当即问道。 “许大哥,这阿曹是何许人也?为何你对他这般客气?” 他就是彩霞讨厌的男子,名叫王云海。 “呵呵!小海啊,你有所不知。他可是我们平和镇的功臣,是附近十里八乡的小英雄。我跟你说的特约观察员,就是他。” 许兴华也清闲,一边抽烟喝茶,一边给王云海讲起何耐曹的故事。 要不是这几天他心情好,他真懒得搭理王云海。 “嘿嘿!你这下明白了吧?这人很有意思的。”许兴华跟他夸夸其谈。 “原来如此,确实有意思。”王云海微微点头,内心却在说: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那他为何打听一个叫胡秀春的女人?”他试探性地问道。 “哦~~你有所不知,这胡秀春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为了报答胡秀春,所以想找到她,报恩。阿曹同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许兴华语气认真,胡编乱造。 “原来如此,那他跟彩霞是啥关系啊?我还见阿曹同志与几名女同志在一起,关系匪浅。”王云海又是一番打听。 “诶~~!这关系可不得了。”许兴华说道。 此话一出,王云海顿时眉头紧皱:“许大哥,愿闻其详。” “阿曹同志与他姐姐,曾经救过彩霞......”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王云海这才恍然大悟,眉头舒展,没再往别的方面想。 “小海你放心,阿曹同志是有媳妇的人,那三名女子其中就有他媳妇儿,另外一个是他姐,一个是他妹妹。” “呵呵!看来这阿曹确实是个英雄。”王云海瞬间对何耐曹改观不少。 一切都建立在他与彩霞没有太大关系的基础上。 只要阿曹跟彩霞没啥关系,那就是朋友。 ............... 彩霞大院。 “不能,真不能不这样彩霞同志,千万别。”何耐曹拦住下人,不让他们把缝纫机搬到马车上。 这彩霞同志也真是,媳妇儿就是想感受一下缝纫机是怎么踩的,她就立马叫人把缝纫机往马车搬,说送给晓敏。 何小慧与廖晓敏拦都拦不住,幸好何耐曹与红莲及时回来。 不然马车得塞满东西,因为马车上已经有零零碎碎的东西了,好在不是啥值钱玩意。 “这缝纫机放在我家也没用呀!小慧和晓敏她们需要。”彩霞理直气壮地说道。 第137章 彩霞懵了,阿曹喜欢我? 何小慧与廖晓敏赶紧拉了拉何耐曹的手,示意不要拿,因为她们说啥彩霞都不听,关键她还有理了。 “彩霞同志,这真不行,太贵重了。”何耐曹把下人请走。 这还怎么放心她们在这住啊? 住个一晚上,不得把她整个家给整到马车上啊? “彩霞同志,你这样子做,我媳妇儿跟妹妹很害怕你知道吗?”何耐曹对彩霞附耳道。 “你看看。”他目光引导彩霞看向她们。 确实愁眉苦脸的,很拘束。 “我说的没错吧?你要是再这样,我保准我妹妹跟媳妇儿不敢再来你家了。” “可是......我看她们真的很想要这台缝纫机啊,要不阿曹同志你偷偷运回去?” 彩霞还想把何耐曹拉下水。 何耐曹连忙摆手拒绝,他不明白这大小姐是咋想的,这么不惜财。 “我们不能拿,太贵重了。” “不行!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呢,这台缝纫机我必须送。还有里面的布料,点心......” 彩霞叭啦说了一大堆,说着她就想过去喊人来搬了。 何耐曹真是服了,难怪媳妇儿跟妹妹拦不住,这人压根就不听劝。 “诶~~!” 何耐曹一把拽住她,不松手。 “彩霞同志,你真想送的话,你送我一张缝纫机票就行。” “缝纫机我直接给你们不就好了吗?我真不用它,衣服我都是买的。”彩霞皱着眉道。 好家伙,这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 “彩霞同志你听我说......” 拉扯了半天,何耐曹才把她......勉强说服。 那是他以为的。 当何耐曹接过缝纫机票时,顿时傻眼了,里面装满了钞票,足足有五百块钱。 等把马车驶出大院后。 何耐曹拿出一个小袋子,也是彩霞给的。 准备把钱放进去,然后送回去。 嗯? 他看向妹妹手上的盒子:“小慧,又是她给你的?” “嗯呐!彩霞姐说是那个讨厌的男人送的,她都不知道里面是啥,就送我了。” “我看看。” 何耐曹拿过一看,好家伙,里面是一只隐隐透光的玉手镯。 众人也凑近看,肯定很贵重。 “阿曹,还回去。” “这东西很贵重吗?”何小慧歪着脑袋道:“那也一起送回去吧。” “妹妹懂事了,改天哥给你买,但这东西得还回去。” “嗯嗯,知道了。” 随后。 何耐曹折返回彩霞大院,把钱用包裹包起来,里面还写了张纸条。 然后交给门卫,交代一番:“呃~~!你交给她,她一看就知道了。” 门卫挠了挠头:“小姐吩咐过,一定要知道你名字。” “我叫何耐曹。” “好。”门卫在努力记住他的话。 .................. 大厅。 “小姐,何耐曹先生让我把包裹给你。” “包裹?” “对!就刚刚。” 彩霞拿过包裹,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他还说什么了吗?” “有。他说把它交给你,你看......”门卫挠了挠头,有些记不住阿曹说的话。 “......他说,只要小姐看到里面的东西,就明白了。” 门卫想了想,既然何耐曹之前这么帮他说话,他怎么也得说两句好话不是? 于是补充道:“他还说,这是他的心意。” “心意?” “你先下去吧!” 等人走后,彩霞打开包裹一看,钱一分不少还了回来。 还附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道谢的话,还有别责怪门卫...... 彩霞愣愣看着纸条,她没想到何耐曹一个猎户竟然能写出这么好的字,还是简体。 给钱不要,给东西不要,救人不求回报。 这让她不由重新评估她对何耐曹的印象。 彩霞仔细一看,里面还有一个精致玉手镯...... 他为何送我如此贵重的玉手镯? 心意...... 阿曹的心意? ............... 半个小时前,供销社内。 “这位同志,这台自行车真有人买了,还提前给了定金。”刘光平甩出一张手写的收据,以及五十块钱现金。 这是刘光平自己写的,钱也是他自己的。 就是为了保住何耐曹交代的事情,他可是拍着胸口保证过,这台自行车一定要给何耐曹留着。 “你这是欺负人,供销社的东西,啥时候有交定金这一说啊?你跟我说说,有哪条规定写着有交定金?” 说话这人是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因为结婚对象吵着要一辆自行车,没别的要求,不然就不嫁。 而且自行车买来也是男子用的,用来加入邮电局,有份稳定的收入。 女方其用意就是想让男方有个稳定的收入,有好日子过。 可想这自行车对男子有多重要。 为了这份投递员的铁饭碗,他们家前前后后花了接近两百块钱,才搞到的职位。 这能不着急吗? 如今邮电局,只有部分地区配有自行车而已。 何况这是自主申请求来的职位,更不会配自行车给你。 “咱们供销社是讲信用的地方,这自行车真有人定了,待会就来。”刘光平解释道。 他也没料到,今个儿咋那么多人来买自行车啊? 阿曹走后,这是第二个人买了。 只是第一个人来问了一句就走了,走时还笑嘻嘻的,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哪有你们这样子办事的?明明就没人买,非要说有人下了定金。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男子叫丁伟明,是西屯一名村民。 隔壁站着他父亲——丁大勇,是西屯的民兵队员。 “这位同志,咱商量商量?”丁大勇凑近刘光平递过两毛钱,派了一根烟。 “刚才我们语气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这自行车是卖给我儿子当投递员的,你就通融一下。” 刘光平连忙摆手:“叔,这自行车真有人定了,还付了定金。我要是把自行车给你,那我就真失职了。” “倘若我把自行车给你们了,之前交定金的人肯定投诉我。到那时候,上头不但撤掉我的职位,我还得受罚。叔你体谅下吧!” “这......”丁大勇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有些无奈,儿子投递员的职位,就在这两天了。 “那......自行车明天有吗?” “叔,这还真不好说,因为这半年只卖了五台自行车,不好卖。不过我可以打电话申请,尽快把车送过来。你也可以给定金先定着。”刘光平说道。 “那需要多久啊?”丁大勇问道。 “最快七天,慢的得一个月。” “这......” “爹,不用跟他废话,我们报警,让公安同志来主持公道。哪有交定金的道理啊?我活这么大个人,就没听说过有这条例。”丁伟明大声道。 丁大勇也来气了,这供销社太不讲道理了。 “明子,我先找邮政科的王科长,他认识公安的许队长。” “行,我去报警。” 他爷俩分头行动,走时还给刘光平留了句话:你给我等着。 刘光平现在头都大了。 第138章 红莲感觉晓敏不对劲 刘光平现在头都大了。 咋一部自行车能把公安队长与邮政科科长弄来? 搞不好他还真乌纱帽不保。 “阿曹啊阿曹,你赶紧过来吧!”刘光平在念叨着。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吁! 供销社一辆马车驶来,正是何耐曹。 “哎呀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刘光平连忙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通。 “哦~~!” “哦?阿曹,不,我叫阿曹哥了,你就这这这点反应?我为了你这台自行车,搞不好乌沙不保啊!” 刘光平都快被他气死了,合着他讲了这么多,何耐曹一点反应都没有? “放心吧刘哥,有我呢。”何耐曹这边占理,幸亏刘光平想出妙计,说给了五十块钱定金。 这刘光平,人不错。 “媳妇儿......”何耐曹看了看红莲与廖晓敏:“你们跟妹妹进去挑东西,家里缺啥买啥,别省。” “......去吧。” “好耶!哥你最好了。”何小慧拉着两位嫂子进供销社。 这让刘光平直拍大腿,这何耐曹还真一点不紧张。 “阿曹哥啊,对方可是邮政科科长啊,公安队长啊,你咋一点都不紧张啊?” “我紧张啥?咱们占理。”何耐曹掏出一根烟递给他:“刘哥你放心,你准没事。” 事实上,供销社很少有交定金这一说。 物品稀缺,谁有钱有票就能买。 “唉~~!”刘光平唉声叹气。 .................. “嫂子,红莲姐,我想买水果罐头可以吗?”何小慧左看看红莲,右看看晓敏。 “当然可以。”两人异口同声。 这一声嫂子与红莲姐可不是白叫的。 “你哥可是说了,难得一次,让咱们买。不过咱也不能乱花,给爹娘买些。”红莲说道,廖晓敏点头。 话虽如此,她们还是省,看到贵的又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没买。 .................. 没一会功夫,门外骑着自行车来人了。 王科长正是王云海,他刚好在公安局跟许兴华聊天。 这不,听到自己准手下单车被人抢,他就跟着公安局里的同志前来供销社。 他走在前面,同志走在后面,往里面一瞅。 没想到何耐曹也在,还有几名好看的女同胞,都是见过的。 “王科长,那位同志说交了定金,不肯卖给我们自行车。”丁大勇看着刘光平道。 刘光平咽了口唾沫,然后出来解释。 公安同志看到何耐曹,都认识啊,就向前打招呼:“阿曹同志,你也在啊?” “你好你好。”何耐曹掏出香烟,给他抽了一根。 这种小事情,一个公安同志就能处理。 两人在闲聊,那边开始吵起来了。 何耐曹连忙直掐主题:“这位同志,这件事情跟我有关......” 他把实情跟公安同志说了一遍,后者连连点头。 “......那时候我要把车还给彩霞同志,所以一个人骑不了两部车,就把押金先交给供销社,让他把自行车留着。” “事情就这样。” “明白了明白了,都是误会。”公安同志也很识趣。 这会功夫,那边可激烈了。 “你这是独占资源,你犯法你知道吗?”丁大勇与丁伟明一顿输出。 刘光平有些难为情,他看向何耐曹那边,那边好像也在盘问。 唉! “刘同志,这事情其实很好办,将押金退给人家,把自行车卖给丁伟明就行。”王云海一副公正姿态,语气给人一种不可忤逆的感觉。 “可是......” “刘同志你放心,那边那位阿曹同志,我认识,我跟他说一声就行。”王云海说道。 众人齐齐看向何耐曹,丁大勇父子一眼便认出。 对于何耐曹他们一点都不陌生,就是之前在她们的印象里,何耐曹穿着很多补丁。 现在焕然一新,差点没认出。 丁伟明目光环顾一周,发现廖晓敏也在,廖晓敏一看到丁伟明顿时低下头,躲在红莲的背后。 “咋啦晓敏?”红莲看了一眼丁伟明,对身后的晓敏问道。 廖晓敏摇摇头,没说话。 红莲感觉晓敏不对劲,刚才还笑嘻嘻的,咋看起来好像很害怕? “晓敏,你到底咋啦?” “我......我没事。” “红莲姐,刚才那家伙好像瞪了一眼嫂子。”何小慧看向丁伟明。 红莲顺眼望去,廖晓敏连忙扯了一下两人:“我真没事。” “阿曹同志,我们又见面了。”王云海来到他这边,他一直等何耐曹打招呼,可何耐曹就是不来。 真是个乡巴佬,不懂礼数。 “你好啊,王同志。”何耐曹笑着道。 “呵呵!王科长,原来跟阿曹同志认识啊?”公安同志也在一旁附和。 三人客套了两句,这把刘光平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把稳了。 无论单车卖给谁,他都没事。 难怪何耐曹这么有恃无恐,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吓出一身冷汗。 “阿曹,你是东屯的何家吧?”王大勇凑前笑着道。 “你是......”何耐曹不认识。 “我是西屯的丁大勇,民兵队的队员。呵呵!” 由于上次丁大勇外出任务,没与何耐曹碰过面,但他也认识何耐曹。 只是何耐曹不认识他。 “哦~~!原来是西屯的人。” “既然你们认识,阿曹你就把自行车让他吧。”王云海还是那副语气傲人的姿态,他觉得何耐曹肯定不会拒绝。 丁家父子没说话,在他们心里,这自行车本来就是他们买的。 就是何耐曹搞的鬼,还弄啥押金。 不然能有这么多事儿吗? 但他们还是给面子王科长,毕竟阿曹与王科长认识,不想吵。 “呵呵阿曹,我儿子最近找了份邮递员的工作,需要这自行车。你看能不能把它让给我儿子?” 这年头,一份工作就是整个家庭的希望。 何耐曹微微点头。 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都是农村人,看他们的样子挺着急的,自己也不急用。 不过这王云海也没问一下我要买车嘎哈,万一我是要来结婚呢? 要是结婚用,何耐曹打死都不让,谁来都不好使。 但许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王云海与许兴华似乎很熟悉。 让给他们吧。 正当何耐曹想说话时,红莲喊了一声:“阿曹。” 所有人看向红莲,红莲正往这边靠近,她只对阿曹感情腼腆,其他的场面啥也不怕。 她凑到何耐曹耳边嘀咕了两句,何耐曹顿时脸色一变,目光看向丁伟明。 “行了!这自行车是你的了。”王云海说完转过身,准备离开供销社。 第139章 抱歉,我这个人大度不了一点 “行了!这自行车是你的了。”王云海说完转过身,准备离开供销社。 丁家父子顿时一喜,这投递员的工作稳了。 “谢谢王科长。” “王科长慢走。” 两父子一脸谄媚,也不谢谢当事人何耐曹。 何况何耐曹也还没同意呢。 “这自行车我要了,不让。”何耐曹这话虽然不大声,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啥?”丁大勇顿时眉头一皱:“王科长都发话了,这由不得你。” “咋由不得我啊?这自行车是我下了定金的,我想买就买。” 何耐曹说完从挎兜掏出一张单车票,一张缝纫机票,数了两百三十六块钱。 押金五十除外。 啪! 直接把钱与票据摔在桌面上:“刘哥,一台飞鸽牌自行车,一台无敌牌缝纫机,开单。” 二八大杠于1955年9月生产,现未问世。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何耐曹这边。 客人羡慕,震惊,这可是两百八十六块钱啊,说给就给? 这人谁啊?这么有钱? 几名供销社员都愣住了,在这穷乡僻壤不是没人买,但一次性买二转的,少之又少。 丁家父子瞪大双眼,这傻小子这么有钱? 他那些钱都是东凑西凑,是带着希望的,这就被何耐曹给破坏了? 他们可是花了接近两百块钱的打点费啊! 才换来这份投递员的工作。 他们咬牙切齿:“阿曹,你刚才明明已经答应了!?而且王科长也说了给我们。” “我刚才没有说过一句答应的话吧?”何耐曹没给好脸色。 “这......” 丁家父子不好发作,目光看向王科长:“王科长,你这下可要为我做主啊。” 王科长没说话,奇怪地看着何耐曹,这乡巴佬竟然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果然是涉世未深的莽夫,就知道抬杠,不知道面子这东西吗? “王科长......” 丁家父子想说话,王科长摆了摆手,示意别说话。 他走到何耐曹面前,西装革履,两人看起来,气质明显王云海更胜一筹。 但论气势,现在王云海并未占上风。 “阿曹同志,这台自行车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让给他们吧。”王云海的语气依然透着一股安排的口吻。 这乡巴佬,非要让我说出卖个面子的话。 也罢,下次对方求我办事,看对方态度吧。 “不好意思王同志,这台自行车对我同样重要。”何耐曹说道。 王云海双眼一眯,着实小看了这乡巴佬的鲁莽程度,活该你一辈子待在农村。 “阿曹同志,我听许大哥说起你,说你为人大度正义,还准备提拔你为特约观察员的职位,有这事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跟许兴华很熟,也在众人面前夸你正义,你不会不要面子吧? 至于特约观察员,我甚至可以干预,让你当不成。 如此说,这乡巴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哪怕对方是个傻子。 此话一出,在场无一人不震惊。 这特约观察员不是谁都能当的,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这是啥职务,但听起来就很高级啊。 丁家父子不由多看了何耐曹一眼,这家伙真是水涨船高啊。 要是让他当成了特约观察员,得罪了他,那以后的日子还好过吗? “抱歉王同志,我这个人一点都不大度,甚至小肚鸡肠。至于你说的特约观察员,我回头跟许哥说一声,说我不干了。” 何耐曹反将一军。 这句话无不透露着,这特约观察员,是你王云海说不的。 “刘哥,帮我把缝纫机搬到车上,绑稳一点。” “哦哦~~!好嘞!”刘光平看得真过瘾。 他最看不惯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看到他们吃瘪,真畅快。 此刻的王云海,脸色铁青,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好!阿曹同志你是好样的!” 他竖起大拇指,打算撕破脸了。 “你们主任在哪里?”王云海看向销售刘光平。 刘光平顿时停下搬东西的动作,王云海继续道:“让老郭过来,说我找他。” 老郭是供销社的主任,平时不在这。 “好。”刘光平不敢得罪,万一上司责怪,他乌纱帽又保不住。 走时看了看何耐曹,何耐曹对他使了个眼色:去吧,没事。 .................. 半晌过后。 供销社的主任——老郭。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供销社,对王科长热情打招呼。 了解情况后,狠狠瞪了一眼刘光平,后者砸了咂嘴,啥也不是。 “老郭,我问你,咱们供销社收定金,有没有开收据或盖章的凭证?”王云海冷冷道。 “有的有的。公家办事,最讲程序和凭证,没有字据,这定金怎么能算数呢?” 老郭接过刘光平递过来的定金字据,上面还真盖了章。 这是刘光平刚才搬东西的时候留了一手,顺手盖的。 “小刘,你咋不经过我同意就私自盖章?”老郭呵斥道。 “我......我错了主任,我下次会注意的。”刘光平是个聪明人,听出老郭的话外之意。 没说盖章无效,那就是收据没问题。 他也不敢说这是老郭交代的,说人没在的时候可以自己看着做主,事情不大自己搞定。 “没规没矩,扣除半个月工资,下次如有再犯,收拾包袱走人。”老郭再次呵斥道。 说是半个月工资,后面谁知扣没扣? “我知错了主任,我不敢了。” “那还愣着嘎哈?还不滚!” “是主任。” 刘光平看了一眼何耐曹便走了,退出风暴中心。 第140章 不让我叫也行,今晚你得听到的 “呵呵王科长,这小刘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盖章,着实可恨。”老郭笑着道。 “哼!”王云海叫老郭过来可不是让你上演教训员工的戏码的。 老郭看出来,来到何耐曹身边轻声道:“这位同志,过来的时候,小刘就跟我说了。你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把自行车让给他。” 何耐曹摇摇头:“老同志,我真不是有心为难你,这自行车也真让不了。” 他掏出烟递给老郭:“我有我的理由,希望老同志你理解。” “而且你放心,不要怕得罪我,我就认识公安许兴华同志而已,喝过几次酒没什么,该咋处理就咋处理。” 老郭抽着烟,差点呛到。 你瞧瞧你说的人话吗?不要怕我得罪,你又把公安大队长挑出来? 我哪得罪得起啊? 王科长他也得罪不起,他老爸是邮电局局长。 老郭现在站在中间,简直进退两难。 “老郭,这辆自行车是计划内分配物资,还是计划外供应的商品?”王云海忽然问道。 老郭听到这话又是一阵头疼。 要是说内部分配物资,那定金的作用就不大了,随便找个理由说是员工搞错了不知道,退还定金,说这自行车是内部分配。 但这样一来,就得罪了何耐曹背后的许兴华。 可要是说外供应,无疑得罪了王科长父子。 他娘的,这帮人真是吃饱没事干。 老郭灵机一动,从挎兜掏出一包香烟,递到何耐曹的同时小声嘀咕:“待会你说不符合......” 何耐曹一愣,老小子,够狡猾。 老郭派了一轮烟,然后在柜台里头假装翻了翻账本,才缓缓开口:“这是一辆自行车内部分内分配物资,呵呵阿曹,实在不好意思。这车你不让也得让,定金不好使,我退给你。” 丁家父子听到这话,顿时欣喜,未来保住了。 “呵!阿曹同志,实在抱歉哈!自行车你只能下次买了。不过看在许大哥的份上,我可以把我现在骑的自行车借给你用两天,不过不要弄坏弄脏哦。” 王云海这话无不透着讽刺与胜利。 “是吗?” “当然,我很大方的。” “那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有这辆自行车就够了。”何耐曹说话时,目光看向那台被擦得发亮的自行车。 “根据上头的政策,内部预留物资的做法似乎不符合公开、公平的原则。” 他目光转向老郭:“你说是吧主任?” 老郭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这老小孩,是个戏精,何耐曹内心不由吐槽。 “无话可说了吧?那行啊,既然供销社做不了主,那就让公安开做公证吧!” 何耐曹没有直接买自行车,他要顾及老郭与刘光平的处境。 把问题抛给公安,最明智。 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势单力薄的公安同志。 还没等公安同志开口,王云海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大势已去,留下来只会丢人。 本来他就是仗着自己的面子而来的,假设把许兴华引来了,那结果是如何? 不管赢不赢,这事情一定会传到彩霞的耳里,那么自己在彩霞的心目中就更糟糕了。 自己跟一个莽夫争夺,本来就是一件错误的事。 只怪这莽夫太不懂事,跟个二愣子似的。 这帮人,他都一一记住了。 “王科长,我自行车啊?” “王科长......” 随着丁家父子与王云海离去,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同志,辛苦了。”何耐曹给他塞了两包烟,辛苦费。 公安同志连忙退回去:“阿曹同志,不能这样。” “诶~!瞧你说的啥话啊?我在外面捡的,都是无主之物,我也不敢收入囊中,我不交给你交给谁?” “这......” 这话说得太他娘的漂亮了卧槽。 “好,我还有事,先走了。”公安同志道别一声便走了。 “主任,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何耐曹给老郭递烟。 老郭接过烟,叹了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老郭他谁都没怪。 人生,不是在处理问题就是在处理问题的路上,谁都一样。 “来人,把缝纫机跟其他东西给这位同志搬到马车上。”老郭吩咐完便离开供销社。 没一会,刘光平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刘哥,不好意思啊,让你为难了。”何耐曹搭着刘光平的肩膀。 “你说的哪里话,这分明是他们胡搅蛮擦。”刘光平抽着何耐曹的烟,吐槽道。 “不管咋说,我也是当事人不是?” “咱俩别说这了,以后你要有猎物,拿到这里便是。”刘光平笑着道。 “嘿嘿!行!” 这下好了,以后他的猎物,甭想卖给黑市了,逃不掉了。 两人闲聊几句,那边已经装好车,红莲三人也在帮忙。 “刘哥,下次再会。” “再会。” .................. “小媳妇儿,上车。”何耐曹骑着崭新的自行车,笑得很得意。 廖晓敏看了看红莲,红莲也笑着点头。 她来到何耐曹身前:“阿曹,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媳妇儿,瞎说什么呢?”何耐曹轻轻捏了捏她脸蛋:“这事能怪你吗?那家伙要是敢再欺负你,我要他好看。” 刚才,红莲跟他说,在西屯时,廖晓敏小时候经常被丁伟明欺负,还打她。 导致廖晓敏看到他就害怕。 何耐曹能让自行车给他才有鬼了。 “媳妇儿快上车,这可是新车,我带你兜风。”何耐曹给她递了一个垫子,不然屁股准疼。 “嗯呐!”廖晓敏咧嘴一笑,露出甜甜笑容。 她屁股往单车尾一坐,伸手揽着她男人的腰,内心满足。 “媳妇儿,抱稳咯。” 返程,回家。 .................. 下午五点。 红莲大院。 “小媳妇儿,我一个人就可以。”何耐曹准备一个人办缝纫机。 老式缝纫机重量不过37公斤左右,一个人可以。 啪! 红莲打了他一下,白了他一眼,凑近何耐曹咬牙道:“让你别叫我小媳妇儿。” “不让我叫也行,今晚你得听我的。” “我......我不。” “小媳妇儿,这可是你说的哦,千万别后悔哦。”何耐曹说着就要张嘴,眼看就要大声嚷嚷了。 “阿曹,别!” 红莲看了看晓敏她们俩,有点像做贼:“我......我听你的行了吧?” 她说完脸蛋红红的,然后抢着跟何耐曹搬缝纫机,不找点事情做浑身不自在。 “嘿嘿!小媳妇儿你真好。”何耐曹小声道。 “你还叫。”红莲狠狠瞪着他,这人真的好欠。 四人搬了半个小时才把东西整理好。 等何爹与李三妹回来看到这一幕,第一时间肯定不是高兴,而是责怪。 ‘真不知道省点花。’ 然后一边嗔怪数落,一边爱不释手说这东西可真好。 第141章 嫂子你别这样,我有点怕 第二天破晓。 小屋子内。 “小媳妇儿,你昨晚咋胆子咋那么大?竟然......”何耐曹低头看着红莲说道。 “阿曹你闭嘴,你再说......”红莲用手指指着他,瞪着大眼睛。 昨晚太疯了,都是阿曹教的,太羞耻了。 “好我不说,要不咱俩再试试?” “不......不好吧?现在可是白天......”红莲看了看门外透进来的光,虽然没完全天亮。 “咋不好啊?我觉得白天看得更加清楚。” “阿曹你......你真不害......嗯~~!” 唔唔~~! 两人白天聊天,晚上聊天,夜不能寐,日不能停。 一个小时后。 “阿曹,这些羞耻的动作,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红莲真是服了,哪怕她想破天都没想到自己能摆出那样的姿势。 “你猜?” “我才不猜呢,丢死人了。下次别让我做那种姿势,你去找晓敏吧。”红莲没好气道。 说着说着,她忽然有些不舍。 “阿曹,明个儿我跟小慧睡。”红莲委婉地说道。 意思是让晓敏陪阿曹。 “那我不舍得咋办?”何耐曹语气透着不舍。 女人嘛,总要拉扯一下,挽留一下,让对方心里舒服些。 不然以后哪应付得过来? “真不舍得我啊?”红莲笑得很开心:“不过我不能太自私,你得多陪陪晓敏。” “嘿嘿!要是大媳妇儿知道小媳妇儿这么为她着想,她一定很高兴。”何耐曹调笑道。 嗒! 红莲捶了一下何耐曹的胸膛:“让你别叫我小媳妇儿......” 两人的感情是越来越融洽了,几乎没有隔阂。 .................. 红莲大院。 何爹与李三妹早早出去。 昨晚,李三妹还真的对何耐曹一阵数落,大手大脚可不行,但她硬是摸了缝纫机好一个晚上。 何爹这次意外的没有数落阿曹,反而说阿曹做得好,这是应该买的。 李三妹不但数落阿曹大手大脚,还把何爹一顿数落嗔怪。 何爹也恼火,女人就是烦,笑着骂人,还不知道停? 于是,何爹把李三妹折腾半宿,李三妹最后投降,求放过。 哼! 女人就是欠收拾。 “阿曹媳妇儿,”外面有几名妇女带着孩子过来凑热闹。 慕名而来。 昨晚她们可是看到了,新自行车,新缝纫机,她们可稀罕了。 何耐曹看了看,对媳妇儿与妹妹她们提醒道:“贵重的东西别露出来......” 这番提醒很有必要,任何人都有经不起考验的时候,而大多数人经不起物质的诱惑。 所以不要考验人性,它是多面化的,时好时坏。 最简单的道理——财不露白。 但一些糖果瓜子小零食就不吝啬了,这是好客之道。 “大姐大姨,你们屋里坐......”何耐曹跟他们打声招呼便去工地。 他有好几天没去看了,也不知道现在成啥样。 .................. 何家工地。 何耐曹微微惊讶,短短一段时间而已,竟然大改样貌。 原来的房子已经被移平了,眼前是一片一堆一堆泥巴的空地,横七竖八的地基正在填充石头。 足足有四百平。 东厢房,南开门,西厢房,北正房,还有种菜院子,畜棚,灶房,堂屋等等等等...... 预留很多房间...... 工人正在地基石头,削木头,捣鼓石灰泥巴,有切麦秸秆的,有挑水的...... 还有打土坯砖的,遍地都是土坯砖。 何耐曹拿着烟,一包一轮都不够派的。 嗯? 他看着看着,咋那个人那么像李艳? 何耐曹出于好奇,凑近一看,还真是。 “嫂子,你......你脸咋啦?”他没有问那种‘你咋在这’这种话,多余的。 在这工地能嘎哈?肯定是干活。 估计是张家人叫来的。 李艳挑着木桶,看了何耐曹几秒,没说话。 何耐曹眉头一皱,不会又来吧? 上次不是说好给你吃一次就到此为止吗? “嫂子我......我只是过看看,没别的事我先......” “被大壮打的。”李艳打断他的话。 “哦~~!”何耐曹哦了一声。 心想难道他们的事情暴露了? 不应该啊,不然大壮怎么没找上门? “大壮不在。”李艳冷不丁来了句:“他们父子三人上山打猎去了。” 她语气没有往日那般富有感情,甚至没有生气。 这话把何耐曹狠狠咽了口唾沫,李艳这么说,该不会又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真会出事儿。 “嫂子,那边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李艳看着何耐曹的背影,眉头微皱:难道我被嫌弃了吗? 连威胁都不威胁了? 何耐曹走到另一边,问何爹:“老头子,李艳咋回事啊?咋浑身是伤?” 他刚才看到李艳手脚有不少淤青。 “哦~~!是大壮打的,让她回去休息,她不肯。”何爹说道。 何耐曹看了看李艳方向,叹了一声,毕竟有过肌肤之亲。 他从麻袋取出一些草药,实则从储物空间掏出来的。 “把这草药给她,嚼碎敷一敷就好。顺便放她两天假,算工伤处理。” 在何家工地上工,只要是因工受伤,休息有一半人工。 何爹挠了挠头,李艳脾气有点倔,他又不是没有说过,人家不愿意啊。 转念一想,万一阿曹的话管用呢? 对啊! 他儿子现在也是大有名气。 于是,何爹来到李艳跟前:“大壮媳妇啊,你下工吧。” “何叔,我可以的。” “你这孩子,咋说不听呢?”何爹把药草递给他:“这是我儿子特意给你配的草药,还说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两天,不准上工。” “阿曹?” 李艳眉头微皱,果然,这混蛋,他还是他。 意思是说,让我在家等他。 “好。”李艳应了声,放下工具,缓缓离去。 何爹歪了歪脑袋,没想到李艳答应得这么快? 果然啊! 他儿子的名头不小啊,嘿嘿! 管用。 他暗自想着,以后要是遇到这种问题,就把他儿子的名字摆出来,准没错。 第142章 狼 李艳住处。 李艳回到家里,用毛巾擦了擦身子,照着镜子把头发盘起,仔细打扮了一下。 然后才把何耐曹给的药,按照何爹说的办法,敲碎敷在手上,脚上。 她弄好之后,一等就是下午。 甚至睡了一觉都没等到阿曹出现。 李艳内心忽然出现一股让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失落感。 她愣了好半晌,感觉好荒谬。 好奇之下,李艳偷偷前往红莲住处,却被何耐曹媳妇儿从外面摘菜回来撞见了。 “李艳嫂子?” “啊?阿曹媳妇儿,呵呵!”李艳尴尬地笑了笑。 “李艳嫂子,要进屋坐坐吗?”廖晓敏听从阿曹的教诲,看到人要打招呼,锻炼自己的害羞。 果然有效。 “好啊。”李艳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李艳嫂子,你脸上咋啦?” “哦没事,摔的......”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何小慧也加入其中。 李艳意外地发现,阿曹他媳妇儿人好好,还有他妹妹也是热情的很。 直到傍晚,李艳才从阿曹家里走出。 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她们人真好,真好相处。 .................. 傍晚,西屯。 “杨四队长,就我们三个?”丁大勇问道。 他们正在一树上看着下方,对村外的田野,一目了然。 “听说东屯有人来帮忙,也不知道是谁。”杨四说道。 “不会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何耐曹吧?”丁大勇一说起这个人就来气。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田元海或者张猎户也不一定。” 说实话,杨四也没看好何耐曹,毕竟年纪在这,太小了,没啥经验。 没一会,丁大勇拍了拍杨四,对来人的方向小声道:“杨四队长,好像真是姓何那小子,他娘的。” “哦?” 杨四看向后侧:“一男一女?” “话说你跟姓何的有仇啊?发那么大的火?”另一人小声嘀咕。 “就是他抢了我儿子的自行车,我恨死他了艹。”丁大勇愤恨道。 “嘘!别吵,试一下他们。”杨四对两人说道。 他倒想看看,这何耐曹有啥本事。 哼! 丁大勇手中的枪紧了几分,他恨不得现在一枪崩了这小子。 “嗯?他们人呢?”红莲第一时间看了一眼高高的树,随后又看向别处。 光线有些暗淡。 何耐曹也瞟了一眼,这么近的距离竟然没打招呼? “我们去前面吧。” “前面?那边没有啥遮挡物......”红莲说道:“树上才最安全。” “咱们到那边的小树吧!能藏两人。” “哦~~!”红莲想了想,没有说上旁边这棵树。 因为已知的事情,何耐曹肯定也知道。 那么阿曹不说,树上肯定有问题,阿曹直觉一向很准。 所以红莲结合阿曹的直觉能力,这树上可能有人。 不然他们西屯的人怎么不在? 但红莲也没百分百确定,也许那三人去了她与阿曹正在前进的方向也不一定。 树上,听着他们的对话,丁大勇与另外一人心中冷笑,果然还是嫩了点。 唯独杨四眉头紧皱,他刚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应该怠慢了支援者,这有失西屯的颜面。 上次在西屯办事处时,他就感觉有些怠慢了何耐曹。 现在更不应该。 想到这,他更加羞愧。 “阿曹同志,我们在这。”杨四忽然喊了一声。 何耐曹与红莲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噗! 从树上跳下三人。 “哼!这都发现不了我们?也太不谨慎了吧?”一人冷嘲热讽。 “他有啥本事,抢东西倒是有一手,哼!”丁大勇眼中透着怨恨。 要不是何耐曹,他儿子至于找人借单车吗? “你俩说够了没有?” “队长他......” “他什么?你以为他没看见啊?”杨四没好气道。 “他不就是没看见吗?不然咋不喊我们?” “那是我们无礼在先,别人凭啥理会我们啊?”杨四对两人呵斥道。 “大勇哥,工作时别把个人恩怨带入任务之中,这是大忌。” 杨四是真真正正是士兵,知道任务的重要性,只是刚才起了一丝兴趣。 “我......” 丁大勇还想说些什么,杨四再次喝道:“回去好好反应反应。” 这话份量很足,意思是说,你丁大勇要是做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滚蛋。 民兵虽然要下地,但总比纯下地的强。 丁大勇咽下这口气,不再说话。 “阿曹同志,让你见笑了。”杨四客气道。 何耐曹重新正视了杨四,当日他还叫嚣不是西屯的人别乱打听,没啥好感。 人都是自私的,你对我不好,我自然对你没好脾气。 毕竟立场不同。 不过今天的杨四,似乎有些不同。 “呵呵杨队长,刚才在路上耽误了,所以来晚了些,你也别见怪。”何耐曹掏出香烟递过去。 烟是社交必需品,不可缺。 “不耽误不耽误,我们也是刚到。”杨四接过烟,相互给台阶。 “这位是红莲大妹子吗?”他不确定,因为没见过。 “你好。”红莲不悲不喜。 三人在闲聊,杨四将情况一一陈述。 这显得他后面两人有些多余,心里很不爽。 “看情况,今晚只能碰碰运气了。”何耐曹说道。 “嗯?阿曹,按你这么说,今晚咱们没戏了?”杨四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没戏就没戏啊?给你台阶下你还装起来了?”丁大勇实在忍不了了:“走,咱俩今个儿晚上,打两头狼他们看看。” “走!”另外一名年轻气盛,被丁大勇一怂恿,当即跟了上去。 “大勇哥你们......”杨四想把他们喊住,最终喊了一声,没说话。 “阿曹,他们俩就是这个,心高气傲,你也别往心里去。”他解释道。 何耐曹没在意,但话锋一转:“杨队长,对付狼这种聪明的猎物,你还是换两个人吧。” “或者我们分开行动。” “这......”杨四欲言又止,虽然他们不咋地,但你这不是拐个弯来说我找的人不行吗? “杨队长,我们打狼不光是打狼,要了解狼的习性。如果对狼一窍不通,多两人还不如少两人。何况他们刚才表现出不服从安排的态度......” “如果继续下去,我敢说这次任务绝对泡汤。”何耐曹没有说一点虚假。 狼非常聪明,就那两个愣头青,能打到狼才特么奇怪了。 “阿曹,你说说你的看法?”杨四刚才还有些气恼,心想何耐曹多少有点自大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他好像也没说错,能让东屯大队长请来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先听听阿曹怎么说。 第143章 沾花惹草 “杨队长,狼的嗅觉很强,能强到两千多米外它都能嗅到。而我们现在处在上风口,你觉得我们今晚能看到狼的概率有多大?” 何耐曹语气平淡。 “这......这我们也想到了,所以特意拿了一点动物内脏来。”杨四眉头微皱,就这? “做法没错,但方法错了。你们应该是刚放工回来吧?一身臭汗味,你说狼能闻不到?”何耐曹一语点醒。 几个大男人臭汗味挤在一起,那味道人可能没觉得什么,但对狼来说,他们的体味是威胁。 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靠近,狼的警惕性很高。 杨四微微点头,感觉有点道理。 “阿曹,那你有啥好法子?说来听听?”杨四递过烟,虚心请教。 “这也不是啥办法,一些小知识,你看有没有道理。咱们任务之前要换身衣裳,最好用点植物掩盖一下身上的气味。埋伏时要在下风口,能看到狼的概率大很多。它们一般在人类不活动、万籁俱寂时才敢靠近活动......” 何耐曹说了一些相关的知识,杨四听得很认真。 “那按你这么说,今晚还真没戏?” “可以这么说,但话不能说太满,凡事都有个万一。”何耐曹看向不远处的小树。 “我们打算在那边埋伏看看,如果今晚没戏,咱们得明天一早出发,上山寻踪迹,布陷阱。” “哦~~!还有这么多讲究啊?”杨四看着他们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不得不说,光是听起来就觉得他们比自己强。 .................. 晚上八点。 何耐曹与红莲从树上下来,没有任何发现,甚至雷达都没有大红点。 他们今晚就不回去了,打算去老姐那住一晚上。 “老姐!” 何耐曹在院子大喝一声,进门一看,竟然有客人,还是个俊俏男人。 “阿曹?红莲,你们咋来了?”刘红梅有些诧异,都这么晚了。 “红梅姐,我跟阿曹过来打狼的,刚在那边过来,想在你这里住一宿。” 红莲说话间已经迈步靠近。 “呵呵!好呀!”刘红梅伸手搭着红莲肩膀,不理阿曹。 “红梅姐,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吗?”红莲看着堂屋站着的男子,然后凑到刘红梅耳边继续道:“结婚对象是不是他呀?” “哎呀~不是!”刘红梅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看了看阿曹。 阿曹一直盯着那名男子,似乎不高兴。 “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知识青年,卫东。”刘红梅介绍道。 “这位是我妹妹红莲,这位是我弟弟阿曹......” “你好你好,我叫卫东,前些天才到的这里......”卫东伸手示意握手。 何耐曹也伸手与对方握手,打招呼。 原来,他们是下乡知青。 准确来说知青这一词还未出现,于1968年后,知青一词才广泛流传至今。 而现在下乡的是共青团,是短期逗留在农村协助农业发展的,与下乡知青有着本质的不同。 所以一般称之为共青团员、下乡青年、知识青年,再亲切点叫学生娃娃,城里来的学生、工作队同志...... 闲聊几句,卫东自动提出离开:“我还有些事就先不打扰你们了,红梅同志,咱明天见。” “明天见。”刘红梅跟他道别。 等人走后,何耐曹给刘红梅倒了杯茶:“老姐,他咋在这啊?大晚上的。” “咋地?不行吗?”刘红梅冷不丁来了句,她也不知道咋的,看着阿曹就来气。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 “咳咳!他刚下乡,有些情况不了解,有些问题请教我,所以带了些菜过来,边吃边聊。” “哦~~!我还以为他是红梅姐你的未婚夫呢。”红莲在一旁打趣道。 何耐曹听得眉头紧皱。 “咋啦阿曹?傻病又犯啦?”刘红梅怼了他一句。 “老姐,你以后得注意一下这个人。”何耐曹说道。 卫东不是谁,正是那日他与红莲在维叔杂货铺取完枪支出来后,撒尿看见的人。 那时候,卫东对那名女孩又打又骂。 从他们当时话语中听出,卫东可不是什么好鸟。 起码在表面上。 “为啥啊?我觉得他挺好的,很热情,我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刘红梅疑惑了。 “老姐,我知道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不好,但我还得提醒你,小心这个人,毕竟你是我姐。” “是吗?你还把我当你姐啊?”刘红梅冷不丁的来了一嘴,心想你还把我当姐还那样对我? “当然啦......”何耐曹喳了喳嘴,有些心虚。 他将他遇到卫东的事情简单陈述一遍:“......事情就是这样。” “真的?” “那还有假?我能骗你吗老姐?” “难说。”刘红梅小声嘀咕。 “红梅姐,要真像阿曹这么说,你得小心些哦,别被骗了。”红莲也在一旁附和。 “行了行了,我会留意的。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呃~~!还真没有。” “我看出来了,我给你们做去。” “我也来帮忙。” “我也来。” 三人齐齐上阵,很快便弄好饭菜,有野猪肉。 “我说老姐,你这猪肉还没吃完啊?” “我......我这不是不喜欢吃嘛。要是我吃完了,你这顿哪有肉吃啊?”刘红梅唯独这一点怕阿曹。 这弟弟对自己是真的好。 三人边吃边聊,红莲忽然说了一句破天荒的话。 “啥!?你们结婚了?!”刘红梅忽地站起身,吓到了。 “嗯嗯。前天领的证。”红莲看了看阿曹,脸蛋有些红。 刘红梅看着何耐曹,想问你们结婚了,那廖晓敏咋办啊? 红莲见状率先开口:“我跟晓敏现在是姐妹。” “哦~~!” 刘红梅哦了一声,忽然想起阿曹那天晚上喝醉酒对她说的话:姐姐,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难道...... 想到这,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何耐曹,这小子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晚上睡觉时,阿曹被踢下炕,让他睡地板去。 她凑到红莲耳边提醒:“红莲,你得看着点,别让阿曹到处沾花惹草,知道没?” “......” 两人细声聊天...... 第144章 要是那边没有猎物,你就娶了我孙女,如何? 次日破晓。 天刚蒙蒙亮。 何耐曹与红莲便起床出门,没吃早饭。 昨日与杨四分开后,那边说会准备早餐,要早一点出发。 两人到了昨天的位置,早早有三人在等候。 一人是杨四,一人是丁大勇,另外一人没见过。 身上挂有兽皮,更像一名猎人。 “阿曹,红莲大妹子,你们来啦。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石头屯的老猎人,赵叔。”杨四在一旁介绍道。 “他一大早就过来支援了。” 杨四给赵叔介绍阿曹两人,相互认识一下。 “......” “吃点东西。”杨四把准备好的热窝窝头递过去。 “谢谢。” “不~~用客气。走!咱们边走边聊。”杨四与赵叔,丁大勇在前面开路。 红莲与阿曹在后面。 .................. 夜哭山上。 众人围着一堆动物粪便,赵叔蹲下身,用木头挑了挑,还舀起粪便闻了闻。 全场没有觉得怪异,就丁大勇本能地轻笑一声。 “小子,你笑啥?”赵叔六十七岁,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丁大勇刚说话,直接被赵叔一粪便甩过去。 “啊~~~!” 丁大勇嘴巴呸呸呸! 呕~~~! “老东西,你嘎哈?”丁大勇随后抓了一把叶子,往脸上一抹,抓着枪,一脸粪恨。 “咋地?想用枪怼我?”赵叔一点脸面都没给丁大勇。 丁大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死老头,他真想一枪弄死他。 “不敢啊?不敢就给我忍着!”赵叔一口唾沫吐在他脚下:“呸!狗东西。” 杨四连忙出来安抚:“赵叔消消气,别跟他计较。” 赵叔冷哼一声:“不是我说你小四子,这种人带他上山嘎哈?” “我......我这边不是缺人手嘛。” “缺人手?缺人手你也要这俩小年轻啊?”赵叔看向何耐曹两人:“两小娃娃,加起来的岁数没我儿子大!” “赵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别看他们俩年纪不大,但经验还是有的。”杨四在一旁解释。 何耐曹与红莲对视一眼,真是躺着都中枪。 这老猎人是真有脾气,但也真有经验,而且很厉害。 红莲皱眉,阿曹拉了拉她手:“给长辈一点面子,咱们确实年轻。” 对于这种老前辈,你跟他解释、反驳,等于自讨没趣。 别人走过的山路比他俩走过的路还要长。 “这活,老子不伺候了!”丁大勇甩下一句便匆匆下山。 没人挽留他。 赵叔瞟了丁大勇一眼,然后继续在周围寻找线索,还嗅了嗅鼻子。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狼的领地,不过它们白天不咋出门。”他看了看草堆,伸手捡起几条粘在一起的灰褐色毛发。 “小四子,把麻袋拿来。” “哦~~!”杨四不敢怠慢,把麻袋打开,从里面翻出油绳,小部分钢丝...... 见状,何耐曹与红莲俯下身:“赵前辈,需要我们怎么做。” 何耐曹直接称呼前辈,而非大爷,直接问怎么做,而不是问要不要帮忙。 这区别很大,前者比较懂事些,人家听着也舒服。 赵叔看了两人一眼,没说啥。 “活扣会吧?” “会。”红莲与阿曹同时应声。 “这里有一条狼道,我们顺着道走,在适当的位置下套......”赵叔给给他们讲解相关事项。 讲完活套之后,四人开始出发。 弄第一个活扣时,他不放心,跟阿曹他们仔细讲解一番。 赵叔见他们也还算好学尊重,就聊起了闲话。 “这夜哭山我每年都来,杀了不少狼,可总感觉狼越打越多。我甚至怀疑有人故意饲养。”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很荒谬,哪有人会饲养它? “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依据。” “第一个活扣做好了,走。” 四人继续往左右两边行走,不能深入,夜哭山里不光有狼。 还有熊瞎子与山君大虫。 这次的计划更变,按照老猎人赵叔的安排,不光是探查狼情,还要下套,而且还要实行白日猎狼。 下完第二个活扣,走出百米远时,何耐曹忽然把老猎人喊住。 “赵前辈,百米外那堆密丛,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有狼?”何耐曹询问。 在雷达范围内,百米位置有一个大红点,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狼。 也不敢直接说有猎物,那样太荒谬了。 赵叔脚步一顿,看了看何耐曹,样子不像随便说。 他是顺着目光看向密丛,确实有可能。 “赵前辈,阿曹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他说那边密丛有异常,那大差不差会有猎物。”红莲解释道。 “当真?”杨四问道。 “嗯,我没必要说谎。”红莲语气肯定。 赵叔没说话,细细观察周围。 随后摇摇头:“我有三点说明那边密丛有狼的概率极低。” “第一,如果那边有狼,周边会很少鸟叫,现在到处都有鸟鸣,而且现在的鸟不是警惕般喳喳叫。” “第二,刚才我们在来的路上,一路来并没有狼粪与狼毛发。” “第三,狼喜欢视野宽广的位置,这里周边环境视线受阻。” “小伙子猎人有直觉是好事,但过于自信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何耐曹很认同赵叔的说法,他说得对。 大红点位置应该不是狼。 “赵前辈,我记住了。” “嗯,知道谦虚,不错。”赵叔感觉自己没白费口舌。 可何耐曹却说:“赵前辈,既然不是狼,会不会是另一种动物?” “你就这么确定那边有猎物?”赵叔来了兴致,反问道。 “我确定。”何耐曹斩钉截铁。 “呵呵!我也觉得你说的有可能,但我今天跟你赌一把,要是有,我愿意把我的打猎经验分享给你。” 说到这,赵叔忽然笑了笑,总有点不怀好意的模样。 他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还满意点点头,如同看一件商品。 “要是那边没有猎物,你就娶了我孙女,如何?” “这......” 何耐曹一愣,刚说出一个字,立马被红莲打了一下胳膊。 啪! “阿曹,你想嘎哈?!”红莲没好气道。 果然红梅姐说得对,一定要看着这家伙,免得他到处沾花惹草。 第145章 赌局 “赵前辈,他有媳妇儿了。”红莲搂着何耐曹的胳膊,已经够明显了。 赵叔微微皱眉,原来他们俩是夫妻? 就说他们俩咋挨这么近,原来有一腿。 “呵呵!没事儿,多个媳妇儿也是好事,好事成双不是?” 赵叔这话一出,三人微微挑眉,他那孙女到底有多丑啊? 杨四看着何耐曹,瞪着眼睛微微摇头,示意不要答应。 他可是知道,赵叔的孙女可是妥妥的丑女,让媒婆头疼不已的那种。 何耐曹瞟了一眼杨四,然后笑了笑:“赵前辈,算了吧算了吧!有没有猎物我都是瞎猜的,咱们还是继续下活扣。您老还说我们要猎狼呢,就不耽误时间了,不赌了。” 虽然他百分百确定那边有猎物,可以说赢定了。 但旁边有更厉害的母老虎啊,要是答应这场赌局,不管输赢,他准被红莲一顿收拾。 “不行!我金口已开,这赌局必须有个输赢。”赵叔一副你不答应就干你的样子。 “那......那换个赌注。” “那到我家,请我喝酒,这样总可以了吧?”赵叔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到时候把阿曹灌醉,让孙女上了他,这不就完了? 哈哈哈哈! “不......”红莲刚想说一个字,阿曹立马答应。 “行行行!没问题。” 他说完凑到红莲耳边:“放心,我赢。” “哼!要是输了,有你好看。”红莲轻哼一声,狠狠掐了一下何耐曹的腰。 嘶~~! “好!!哈哈哈哈!!”赵叔的声音如雷贯耳。 卧槽! 这老头子来阴的。 雷达上的红点,不见了。 沃日! 四人靠近密林一看,只有蹄子印,似乎是狍子。 “哈哈哈哈!阿曹小子,是你输了。” “赵前辈,你......你刚才那么大声,它能不跑吗?”何耐曹无语,指着脚印说道:“你看,脚印都是刚走的,杂草的咬痕也是新鲜的......” 赵叔捋了捋胡子:“咋地?你不认账啊?年轻人愿赌不服输啊?!” 他那样子要多可恨有多可恨。 “不是......” “不是啥?猎物呢?咱不是说好了,看见猎物我输,没看见你输,是不是?” “......”何耐曹一时语塞,被算计了。 “我问你是不是?” “是。” “那就得了?哈哈哈哈!”赵叔哈哈大笑,是个老滑头。 “走走走!咱到那边,那边是狼经常出没的位置。” 他走在前面,迈着八字腿,就差没哼歌曲了。 “阿~~曹......”红莲揪着何耐曹的耳朵。 “媳妇儿.......疼~~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啊?你刚才说啥来着?” “我......” 杨四在背后,挠了挠头:阿曹媳妇不是廖晓敏吗?难道我记错了? .................. 四人在一处大石头上,身后是峭壁,不会有动物上来。 四把枪分别间距离隔开,对着前方一块空地。 而空地上挂着动物的内脏,试图将狼引来。 这头老狡猾是狡猾,但本事是真有本事。 这位置易守难攻,安全系数非常高。 在这过夜不会有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下午三点,何耐曹雷达上多了两大红点。 他没把情况说出来,因为它们在逐步靠近,没必要说。 当猎物出现在众人视野时,所有人的枪支都纷纷瞄准。 两只。 没有开枪。 他们可是商量好了,要是没有四只,就尽量不要开枪,除非诱饵被叼走,不然先不要开枪。 不然枪声一响,就很难再有猎物来。 开枪的顺序依次锁定,左边瞄左边,右边瞄右边。 呼! 三只......四只......五只...... “开。”赵叔一声令下,所有人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道枪声整整齐齐。 随着枪声落下,空地上的狼群瞬间疏散,嗷嗷叫,落荒而逃。 两只当场毙命,一只没走多远也倒地不起。 还有两只双腿失去行动,只有两只前脚在攀爬,嘴里嗷嗷叫。 是红莲的双管猎枪起了奇效,打了两只。 四人没有立即上去,而是继续守着,等待下一波。 如果下去捡,肯定暴露了人类的踪迹。 如果不去捡,还可以利用狼的好奇心,上第二次当。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射程+10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97米。】 狼这么小个,竟然有十点? 何耐曹微微惊讶。 .................. 四人装好弹药,一直等一直等。 狼没等到,獾却来了一只,还有狐狸。 大家没有开枪,这种情况引来其他动物很正常,有熊也不奇怪。 直至傍晚,一声狼叫在深山响起。 嗷~~~! “大家别担心,这位置很安全,给我放心。”赵叔出声提醒。 傍晚就是接近天黑了,天黑没有月亮,所以这是今天最后一波猎杀。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枪响,空地上又多了四具动物尸体。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射程+10米)】 【......】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107米。】 【系统提示:猎物追踪雷达范围升至:107米。】 何耐曹一愣,原来雷达范围还能提升啊? 真是意外之喜。 兴许是神枪手与雷达息息相关,才有这种情况。 不管咋说,这是好事。 .................. “打中了!哈哈哈!”杨四特别高兴,他从来没试过猎杀这么多猎物。 “那狼尸体还拿不拿?”他问道。 毕竟这九头狼能卖不少钱,杨四也穷啊。 “赵叔摇摇头,没必要冒险。万一出现大虫或者黑熊,那就得不偿失。” “狼肉不值钱,等天亮找人运回去扒皮。而且天亮还有一波。” 这就是赵叔的经验。 歘啦~~! 四人趁没天黑提前点着篝火。 “今晚有点冷哦。”赵叔看了一眼穿着单薄的杨四。 “赵......赵叔,我不怕冷。”杨四不喜欢男人抱着睡。 而何耐曹有媳妇儿抱着睡。 “小四子你想啥呢?那边有几块干草皮......” “哦哦哦~~!我去拿。” 杨四还以为...... 这一顿只能吃窝窝头,因为路上时没打猎,小动物也没杀。 吃过窝窝头后,几人在篝火聊天,看着狼尸体方向,那边时不时传来动物的撕咬声。 由于环境太暗,而且距离较远,根本看不清是啥动物。 “赵前辈,咱们能不能在黑夜里开盲枪?”何耐曹有雷达辅助,有把握在黑夜里猎杀。 就是没试过,也不知道成不成。 “呵呵!你小子还真敢想啊!”赵叔嘿嘿一笑:“这想法好,但你打不到。” “可要是我打到了呢?”何耐曹想说的是,你那喝酒的赌注,可以消除了。 “咋地?又想请我喝酒啊?那敢情好啊,来,咱赌一个。”赵叔说到这事,他忽然来了兴致。 生米又熟了一分。 第146章 吃瘪 “咳咳!赵前辈,要是我打中了,喝酒这档子事儿不但取消,以后也甭再提。”何耐曹说道。 “哼!阿曹小子,你要是能打中,你说啥我都答应你。而且照样传授你打猎经验,要是以后有好事儿,我还带上你。” 赵叔语气透着豪爽,说到做到的那种。 在石头屯,他赵家有钱,全靠他打猎撑起来,路子广。 “一言为定。”何耐曹忽然想到这老头子会耍诈,当即补充道:“这次你可不能捣乱,捣乱算你输。” “放心,我为人正直。”赵叔说着话也不觉得臊,老脸都不要了。 心想你能在黑夜能打到猎物?痴心妄想。 这酒你不喝也得喝。 嘶~~! 红莲又掐了他一把后腰:“阿曹,你是不是欠收拾?” “不是,媳妇儿你先松手......”何耐曹被掐的生疼。 “咱们大晚上的,外面这么多野兽,这能睡安稳吗?开枪能吓跑它们。” 何耐曹凑近她耳边说道:“我直觉准,有把握,而且咱俩一起打。” “一起打?” “对,咱俩一起开枪。” 何耐曹趴在红莲身上,手把手给红莲的双管猎枪调整角度。 数秒过后。 “媳妇儿,就这个角度,我感觉行。” “这......真的可以吗?” “我啥时候骗过你?” 何耐曹说完开始架起猎枪,然后瞄准,静态数秒...... 赵叔与杨四看着他们,好奇心大起,没有说风凉话,就这么静静看着。 “开。” 随着何耐曹细细一声响起,两人同时扣动扳机。 砰! 一道枪声落下,响彻山林。 前方的空地野兽吼叫一片,四处散逃的声音,没一会便没了声音。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射程+10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117米。】 “打中了!”何耐曹激动不已,可没人相信。 只有红莲半信半疑:“阿曹,真打中了吗?” 这种环境下要是能打中,还真不太可能。 不过瞎猫碰到死耗子这种事,也常有,不稀奇。 “当然,只可惜现在太黑看不见。”何耐曹说道。 “呵呵!你小子为了赢我,撒谎也是一套一套的。我告诉你小子,这顿酒你跑不掉。”赵叔往草皮一躺,睡觉。 “诶~~!我真打中了,你没听到刚才有狼在哀嚎吗?”何耐曹不服气道。 “啊对对对!” 赵叔双眼一闭:“打没打中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何耐曹眉头微皱,要是等到明天,会不会尸体被拖走? 沃日! 我咋没想到这茬? 不过空气那么多尸体,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吧? 何耐曹搂着红莲缓缓睡去。 ........................... 次日破晓! 砰砰砰砰! 四道枪声再次开炮,又是四头狼倒下。 “小四子待会你留在这,咱们回程带人过来。”赵叔率先下大石头。 其实还能等一波清晨,但狼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蠢了,再来的可能性很低了。 四人来到战场,一股血腥味吸进鼻腔。 山林温度较低,尸体还没到发臭的地步。 “一,二,三,四......”赵叔也兑现承诺,开始在地上数数。 十分钟时间,便整理好了狼尸体:“这七头是我们昨晚打的吧?” 昨晚打了九头,只剩下七头。 “那边四头我们刚打的,不算。” 何耐曹懵了,他打的那头呢?咋证明啊? “不对不对,这两头是我昨晚跟我媳妇儿打的......” “你说这话,你信吗?”赵叔拎起一头狼:“七头狼都是硬的,哪个是软一点的?” “这......这温度低啊,硬度一样也不出奇啊。”何耐曹辩解道。 “有区别。你昨晚开枪距离我们最后一次开枪是两个小时后。你想想,硬度能一样吗?而且你的是火药枪,伤口不一样。” 赵叔嘿嘿一笑:“阿曹小子,你要是认输就直说,我不会到处说你是个不守信用的人,放心。” 何耐曹听到这话,嘴角狠狠一抽。 放心? 我放心你个锤子,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他妈的,运气咋这么背? 好吃不吃,野兽把他昨晚打的猎物给拖走了? 红莲在一旁没说话,因为赵叔说得对。 “不认输啊?不认输就欠我两顿酒,完事后到我家一趟,哈哈哈哈!要一个人来哦。”赵叔背起一头狼,笑呵呵走了。 红莲也背起一头狼,对阿曹恶狠狠道:“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诶~~!我......” 何耐曹连续吃了两次瘪,心里恼火啊。 这死老头,下次有你好看的。 他背起一头狼,也跟着下山。 把杨四留在这看着,要是有猎物在,就开枪,能打一头是一头。 ........................... 三人背着狼回西屯办事处。 何耐曹又看到卫东那小子了,他与干部们交流,刘红梅也在其中。 当他们看到三人带回狼时,众人纷纷出来凑热闹。 大队长吩咐人把狼剥皮,同时派人给赵叔,让其调动。 “红莲,看你脸上脏兮兮的。”刘红梅用毛巾给红莲擦了擦。 她瞟了一眼阿曹,阿曹也脏兮兮的。 还是不忍心,拿起毛巾给阿曹使劲搓了两下。 “我说老姐,你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吧?”何耐曹笑着道。 “你就得意吧!”刘红梅没好气道,把毛巾扔给他。 “红梅姐,他可能耐了。”红莲瞪着何耐曹说道,然后凑到刘红梅耳边说阿曹的坏话。 何耐曹喳了喳嘴,都是那小老头坏的好事。 休息半晌,赵叔与红莲阿曹,带着其余十个人上山,运物资。 ........................... 山上,杨四下来迎接,期间没有任何猎物靠近。 而后,十人带着十头狼下山,枪杀了十一头,活扣两头。 他们四人则由赵叔带头到别的地方,继续猎杀。 山下。 丁大勇与另一名民兵走在最后,就是上次在树上看阿曹笑话的人。 “咱们顺走一头狼如何?” “不好吧?都有数的。” “怕啥?就说我们在背后遇到狼追,不得已把狼尸体扔了不就行了。” 两人仔细盘算,感觉可行哦。 “把这头新鲜的狼卖给黑市,也有个三十块钱。” 狼皮值钱,狼肉也能卖个几毛钱一斤。 “成。那我们该咋操作啊?” “我们先把狼运到屯里藏起来,我负责找单车,你负责......” 第147章 各自安排 西屯办事处。 “大队长,我要请假到镇上一趟,王科长让我去办点事情。顺便处理一下伤口。”丁大勇说道。 他把遇到狼的事情说了一遍,差点被咬了,还摔了一跤,受伤了。 “王科长啊?快去快去。”大队长当即就同意。 丁大勇快步离开,在没人的地方把一头狼搬上车绑好,骑着自行车往平河镇去。 路上。 丁大勇遇见了下乡青年——卫东。 “卫同志,你也去镇上啊?” “哦~~是丁叔啊?你这是......”卫东骑着借来的自行车,慢悠悠。 他看向丁大勇一身是汗水,看样子还挺急。 而且车背后一麻袋。 “我上镇上找王科长,顺便......”丁大勇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科长是不是叫王云海?”卫东笑着问道。 “哎哟~!卫同志你认识王科长啊?”丁大勇有些诧异。 “呵呵!何止认识啊,他是我表哥,我到镇上也是找他的。” “哎呀呀!没想到卫同志跟王科长还有这层关系......”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畅聊。 ........................... 平河镇。 王家大院,大厅内。 “表哥,你是说让我去整一个叫何耐曹的人?”卫东来到王云海这,就单纯的叙个旧,买点东西。 没曾想王云海与一个乡野村夫有仇。 “卫东,你是不知道,那天在供销社,那乡巴佬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王云海把当天在供销社的事情,简单陈述一遍。 “那小子竟然还被提拔特约观察员,幸亏我让老子打电话给县城,才压下这事儿。他想当观察员,没门!哼!” 他冷哼一声,气得很:“关键你表嫂子还跟他还有来往,他娘的。” “嘶~~!竟然还有这事儿啊?”卫东也是眉头微皱:“看来这人是不简单啊。” “怎么?你见过他?” “嗯,见过两次。一次在他姐家,一次在办事处,他是个猎人。这两天还到山上打狼,还打了不少。不过多半是那老猎人的功劳。” “哦~~!还有这事儿?”卫东似乎想到什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打狼啊。” “不是,上一句......” “他姐家......” “对!”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人,拿着资料。 “少爷,您要的资料。” “好,出去吧!” 王云海打开资料一看,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那乡巴佬之前是个傻子,还有一个妹妹,一个没有血亲的姐姐,一个小媳妇儿......” “卫东,你泡妞这么厉害,你懂我的意思吧?”王云海笑着对他说道。 “你是让我追他姐?” “不,我要你全部搞,有关他的,随便你折腾,出了事我担着。”王云海拍着胸口道。 “呵呵!表哥你太看得起我了吧?不过我现在确实对他姐感兴趣,那女人很有韵味。” 对于卫东来说,拿下一个村姑轻而易举。 追女人无非就是知识差,认知差,还有物质差。 拿下刘红梅,是迟早的事情。 “表哥,你说的东屯,我可抽不开身啊,我在西屯要忙生产队的事情。”卫东说道。 “这个......你不是有个同学吗?他在哪?” “在东屯......” “那不就得了?你俩一起上,让那傻子家鸡飞狗跳,反正你们俩对付女人有的是本事。” 王云海没等卫东开口,直接给他两百块钱:“你们先花着,不够再跟我拿。要是干得漂亮,回头还有好处。” “呵呵!行!既然表哥都发话了,那我只能委屈些了。” “对对对!委屈你了。哈哈哈哈!” 两人哈哈大笑,继续聊细节。 ........................... 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 “许兴华同志,你这是啥意思啊?”局长刚从外面回来,就被许兴华整这一出。 “我伟大的局长,我一个小人物能有啥事啊?” 许兴华说完转身就走,这里他不待也罢。 “你站住!”局长站起身,呵斥一声。 许兴华脚步一顿:“局长有事?” “兴华,为了一个乡野村夫值得吗?何必闹得大家不愉快呢?”局长苦口婆心地说道。 “局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乡野村夫?我只是把我带来的人带回城里而已。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许兴华再次迈出脚步。 “诶~~等等!”局长叹息一声,砰一下在桌面上盖下印章,批准何耐曹成为特约观察员。 “让这人安分点,别到处惹事。” 局长背过身,双手负背,他要是不盖章,这局子得走一半人。 许兴华转身把文件拿走:“谢了局长。” 砰! 他走出局长办公室,给何耐曹办理专属的持枪证与特约观察员相关证件。 关于有人在背后搞鬼这事儿,结合供销社一事,十有八九是王家父子搞的鬼。 他娘的,把手伸到我这来了。 ........................... 许兴华办公室。 “小恒。”许兴华喊了一声,外面进来一个帅小伙。 “许队长,有任务啊?” “嗯。把这装备与证件、文书,送到何家,同时暗中保护他们,半个月。” “是。” “许队长,你这是要回城里吗?” “嗯,我回城里一趟。去吧!任何事情可以先斩后奏。” “得咧!” 小恒年仅十八岁,立过战功,是个聪明小伙。 他拿着何家的资料与证件文书装备,驾着之前东屯的马车前往何家。 碰巧让彩霞看到了,问了几句,小恒说送装备文件,没别的。 她又上了办公室问许兴华,也是这么说,没别的。 许兴华知道,要是被彩霞知道这件事,那不得闹翻天了? 所以瞒着。 第148章 丢狼事件 傍晚,西屯。 何耐曹夫妇与赵叔、杨四,每人背着一头狼从山上下来。 阿曹全程黑着脸,特么的,跟赵叔打赌又输了一次。 艹! 那该死的老头子,狡猾的很。 “回家再跟你算账。”红莲咬牙道。 “我......”何耐曹语塞,没好说话。 ........................... 到了西屯办事处,好不热闹,下工的村民都聚集在一起不走了,看热闹。 他们大部分人都还没见过狼呢。 “又来四条狼,你们可真厉害啊!”村民纷纷称赞。 “一共十七头狼。”大队长笑容满面,这下危机解除了。 最起码在未来几个月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对啊!是十八条才对。”赵叔坐在一旁与阿曹他们抽烟休息。 “哦~~!是这样的,途中有人遇到狼,没办法只好丢掉跑路,捡回了一条命。”大队长说道。 赵叔几人面面相觑,下山能遇到狼? 说出去鬼信啊? “我说小成队长,我跟你打包票,下山不会有狼,其余九条都能回来,为啥他就偏偏遇到狼?” 小成就是大队长,只因赵叔辈分大才这么喊他。 赵叔看向众人:“你们有没有人看到狼?” 众人摇头,唯独一人站出来说听到了丁大勇在背后大叫,说有狼。 “你放屁!我们在山上猎狼,你们在山下咋会有狼啊?哪个狗崽子丢的狼,站出来。”赵叔怒吼道。 “是丁大勇。” “丁大勇?谁啊?”赵叔嘀咕一句,他不认识啊。 “赵叔,就是被你丢狼粪的那个。”杨四在一旁说道。 “哼!那狗东西,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准是他拿去卖了。”赵叔说话很大声,他看向大队长:“小成队长,他人呢?是不是请假外出了?” 大队长听到这话,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确实外出了,但他受伤了,说去镇上包扎,顺便去王科长那一趟。” “狗屁的包扎,要是他被狼逮住了,就他那狗模样不死都得被狼分尸。还受伤?指定他把狼给卖了!” 赵叔此话一出,村民纷纷议论,大部分人都信了,因为丁家人品确实不咋地。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他儿子丁伟明撑起自行车,他刚完成投递员的任务回来。 听到赵叔这么说他父亲,心里能爽才怪。 “东西可以乱吃啊?”赵叔指着地上的狼粪:“你吃一个我看看。” “你......” “你什么你!你是什么辈分?没大没小,没规没矩。”赵叔毫不客气。 “我......你刚才说的那人是我爹,有你这么说我爹的吗?” “甭废话了。小成队长,你让那狗东西过来,一问便知。” “这......”大队长有些为难:“丁大勇人不在。” “我看见他了,好像回家了。”有村民说道。 “把他叫来。” 赵叔喊了一声,有人去喊人了。 丁伟明毫无办法,干瞪眼,看着看着,他看到了何耐曹。 那该死的狗东西。 “你瞪啥瞪?有事就说,没事滚蛋。”赵叔见他瞪过来,直接骂道。 “你......” 丁伟明不敢说话,只因赵叔握着枪,这就是真理。 呵呵! 何耐曹轻笑,结果被红莲瞪了一眼,他萎了。 脑袋一歪,挤出笑容,在地上画圈圈。 他现在不想回家,想在老姐那住避避风头最好,因为回家要挨打。 “呵呵呵!阿曹小子,咋不开心啊?”赵叔搭着他肩膀,笑呵呵道。 “别小气嘛!不就三顿酒嘛?整根烟来抽抽。” “赵叔,我这里有。”杨四在一旁递烟。 “去去去,我不要你的。”赵叔把杨四的烟推回去,后者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何耐曹掏出烟递给他与杨四,穿越过来就没吃过瘪,却在这老头这里吃了不少亏。 “你小子得罪不少人啊?”赵叔忽然说道。 “嗯?赵前辈咋这么说?”何耐曹有些疑惑。 “嘿嘿!那狗东西你看到没?”赵叔引着何耐曹看向不远处正在走来的丁大勇。 “呃~~!确实有点过节。” “哼!阿曹小子我跟你说,我来之前他来找过我,你猜他找我嘎哈来了?”赵叔的话,意味深长。 何耐曹双眼眯了眯,眼中透着一丝狠厉。 难怪赵叔对丁大勇这么不友好,原来有这茬。 其实没有谁对谁错的道理,只是立场不同。 丁大勇被儿子搀扶着。 “大队长,你找我有事啊?”丁大勇语气透着虚弱。 “老丁你没事吧?” “不碍事不碍事,听我儿子说你们找我?” “嗯,我们就是想问问你,狼咋没了的?”大队长问道。 “哦~~这事啊!当时我走在最背后......” 丁大勇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说有狼追着来,兴许是伤害了它的同胞,导致被狼追。 “狗东西,你可真敢说啊?我们在山上打狼,你们在山下遇到狼?你咋不说遇到鬼子呢?”赵叔没好气道。 “行了别墨迹,那头狼现在在哪里?如实交代,我就不计较了。” “这......” 丁大勇表面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但内心极为不安,特么这么快就被怀疑了? “老......赵大爷,我爹都伤成这样了,难道还有假吗?”丁伟明说道。 “哦~~?有伤就一定是对的?你刚才目无尊长,我要是给你打一巴掌,你哭了,是不是说你是对的?”赵叔举了例子,大伙们都乐了。 “你......你那是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所有人的狼都运回来了,你爹咋掉队了?” “我......我那是累了,坐下来休息。”丁大勇继续狡辩,反正他不承认。 哼! 赵叔冷哼一声:“你干啥活儿啦?上山被我喂了坨狼屎,回家折腾娘们去了?还没力气?” “他们咋不休息你休息?”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赵叔话虽然粗了点,但话糙理不糙。 “你!赵大爷,有你这么侮辱人的吗?”丁伟明火气上涌。 要不是人多,他真想上去给赵叔两大嘴巴子。 “咋地?我说的不对啊?一头狼才多重啊?” 他用手指指着丁大勇,继续道:“就你那点小把戏也想瞒过我?真当我几十年白活的?” “你随便问问,在平河镇上,哪个黑市收肉的我不认识?哪个老板不给我老赵一个面子?” “就连公安局的同志见了我也得打声招呼,就你还想瞒过我的眼睛?” 赵叔语气忽然变得严肃:“狗东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个说出来还是等我找人把你扒出来?” 第149章 彩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对赵叔多了一分忌惮与敬畏。 “难道丁大勇真干了?” “难说哦,这人上次还拿我东西来着,幸亏给我见着了。” 群众议论纷纷。 丁大勇听到这话,心里害怕。 要是自个儿说出来的话还好受点,顶多被骂几句,就是在屯里坏了名声。 可要是让赵叔找人扒出来,到时候指不定会上批斗大会。 他真怕了。 他走到大队长这边,小声嘀咕道:“大队长,是我偷偷把它卖了,这件事能不能私下解决?” 丁大勇语气透着恳求。 大队长也不是不明白事理,叹了一声:“瞧瞧你干的好事?这都有数的,你咋这么糊涂?” “我知道错了大队长,给个机会帮我跟赵叔说说。” “行吧!” “大伙们都散了!回家好好休息去吧!”大队长大喝一声。 “慢着!” 赵叔就不乐意了,合着做了坏事还想私了? 没门儿。 “是不是想私下解决?哼!” 赵叔冷哼一声:“你不当面承认我就报公安处理。” “哎呀赵叔,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就饶了他一次吧!” “那行啊!让你儿子娶了我孙女,这事就这么算了。”赵叔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大队长嘴角狠狠一抽,他倒是很乐意,毕竟赵叔家有钱,但儿子恐怕要恨他一辈子。 “老丁,你还是坦白吧!” “这......赵叔,我儿子愿意娶你孙女。”丁大勇豁出去了。 “就你那儿子贼眉鼠眼的还想娶我孙女?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赵叔冷冷道。 “我说......我说。” 丁大勇没办法,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群众,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把钱掏出来,声称一分没花。 群众骂声一片,西屯怎么有这玩意,跟大同一样,是个渣渣。 “给我打!不解气的来上干他!”赵叔大声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群人冲了上来,他们最恨这种人。 一时间,现场混乱一片,哀嚎由大转小,被打得口吐鲜血。 “他也有份!” 丁大勇熬不住,把另外一名民兵也拱了出来。 全场哗然。 他娘的还有同伙啊? 当即把那名民兵拖出来,一顿暴打。 “他儿子肯定也有份儿。”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卧槽! 丁伟明也被按在地上打。 现场那个激烈啊。 哈哈哈哈! 赵叔笑了,他最讨厌这种人。 现场把一半狼肉分给村民,没有卖。 但狼皮需要晾晒,好了之后再卖,但狼皮属于何耐曹、红莲、赵叔、杨四,四人的私有物。 西屯还抽出部分奖金给每人分发,其中四十元给赵叔,六十元给何耐曹夫妇,杨四只有二十元。 不过杨四已经很满足了,来之不易啊。 并且每人得到一些粮食,作为补贴。 而这笔钱西屯会向当地相关部门报备,把钱要回来。 ........................... “阿曹小子,到我家去吃饭。”赵叔笑着道,不怀好意。 “算第一顿酒,我有酒。” 何耐曹连忙摆手:“赵前辈,咱下次行不行?” 他说话间,瞄了一眼红莲,红莲在跟刘红梅谈话。 没想到卫东也在,这小子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 非要缠着我老姐? “那行吧!记得来啊!不然我可管不住我这张嘴。”赵叔话语中透着威胁。 何耐曹脑子一转:“赵前辈,你看那小伙子咋样?” “哪个?” “跟我媳妇聊天的那个。” “下乡青年?有知识有文化啊!”赵叔双眼放光,阿曹虽然不错,但已经结婚了。 “咋样?看上眼不?”何耐曹笑着道。 要是这事成了,他不担心以赵叔的本事压不住这小子。 “是不错,但人品,看着就不太啊!”赵叔说道。 “这能看出来吗?”何耐曹就奇怪了,这玩意能一眼看穿? “你想啊!那边是你老姐跟媳妇儿,他一个大男人在那里嘻嘻哈哈,一看就不是个东西。” 这个何耐曹当然想到,就是不知道赵前辈介不介意。 “不过......” “不过啥?” “不过调教调教一番,问题不大。” “赵前辈,当真?” “嗯!不过你有办法把他弄来我家喝酒吗?”赵前辈摸着下巴,贱兮兮的。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合着你个糟老头子这么坏,幸亏我找了个替身。 “我有办法,到时候你让你孙女准备好酒菜。” 两人四目相对,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呵呵呵呵!” “呐!阿曹小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两人闲聊几句便分开。 卫东在跟她们聊天,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卫东同志,你们聊啥呢?聊得这么开心?”何耐曹笑着道,心情不错。 “阿曹同志,就交流一些水力发电的事情。”卫东也笑着道,多少有点得意。 这是他的知识点,是他的主场。 一个乡巴佬能懂吗? “水力发电?” “对啊!阿曹同志你也懂吗?”卫东忽然问道,表面笑呵呵,内心嘲笑。 你懂个锤子你懂。 “阿曹对这个不熟悉,他打猎比较在行。”刘红梅为弟弟说话。 何耐曹就不乐意了。 “老姐,我要说我懂呢?” “你懂啥懂?你要是懂我就......” “你就啥?......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啊!你要懂,我答应你两个条件又如何?”刘红梅赌气道。 “呐!老姐,这可是你说的,就两个条件不准反悔。”何耐曹一脸坏笑。 这话把刘红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阿曹想...... 不。 阿曹根本不懂这些知识,不怕。 “对!是我说的。相反,你也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没问题,你出题,我来回答。”何耐曹信心满满,水力发电知识多少会一点。 “我......我也不会,我让卫东同志出题,可以吧?” “没问题。” “呵呵!阿曹同志,这些知识我也只是略懂一二而已,你需不需要学习一段时间再来?”卫东内心暗喜,这莽夫可真会给我与刘红梅创造机会啊。 “不用,我想水电应该难不倒我,来吧!” “瞧把你嘚瑟。”红莲在凑近耳朵嘀咕道,手掐着他的后腰。 “媳妇你先放手,咱有话好好说。” “那你到底会不会啊?” “会,放心。” “放心?之前已经输了三次了,你让我放心?” “不是媳妇,那事情我已经谈妥了,赵前辈孙女已经有人选了。” “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 “哼!难说。” 两人在说悄悄话,卫东开口提醒。 “阿曹同志,咱们可以开始了吧?” “等等!咱们也来个彩头如何?”何耐曹不把他坑入局咋跟赵叔交代啊? “彩头?” “对!” “那阿曹同志你想拿什么做彩头?” 第150章 辩论赛 “阿曹同志你想拿什么做彩头?”卫东也来了兴致,这是无本生意啊,自动送上门了。 “你输了,就跟我一起到石头屯赵前辈家喝酒,酒钱你出。”何耐曹提醒道:“就是刚才惩罚丁大勇的老头子。” “哦~!是那位赵叔赵大爷?” “对对对!” “好啊!一顿酒钱不在话下。”卫东很爽快答应了。 这哪里是什么惩罚啊?分明是结交的机会。 “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啊?我还真没想过什么彩头,卫东同志,你说说看。”何耐曹把话题抛给他,看看他想干啥。 卫东看了看红莲与刘红梅:“不如这样吧!要是我赢了的话,你就请我跟红梅姐一起到你家吃一顿饭如何?” 这小子...... 何耐曹以男人的直觉想,这家伙准没憋好屁。 “行啊!反正我老姐经常回家,多个客人多双筷子,到时候我一定热情招待。” 何耐曹这话让卫东很不舒服,合着你就说我就是一个外人呗? 无所谓,目的达成就行。 “好!那我开始问咯。”卫东自信满满。 “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何耐曹点上一根烟,还是让刘红梅亲自点上的。 这把卫东看得挠痒,这是在挑衅他。 “什么是水力发电?”卫东问出第一个问题。 “利用江河水流所蕴藏的能量来生产电能的过程。”何耐曹几乎是脱口而出。 “哦?阿曹同志我真小看你了。”卫东夸赞道,这些是最表面的东西,就等于是一个名字一样简单。 他内心冷笑,待会我看你咋回答。 “水力发电的核心是啥?” “这么深奥?”刘红梅有些担心:“卫东同志,不如你问点简单点的吧?” “对哦!差点忘了这些知识比较高深,那我换个题吧!”卫东准备下一道题。 何耐曹摆了摆:“不用不用,这些问题小学生都会。” 卫东眉头一皱,这小子在踩他。 我倒要看看你会个啥,嚣张? “水力发电的核心是将水的势能转化为电能,而这个过程遵循能量守恒和转换定律。”何耐曹语气就像聊天一样,很轻松。 卫东一愣,着实没想到这乡巴佬好像有点东西,甚至有些词他都没听过。 红梅与红莲对视一眼,很诧异地看着何耐曹。 “阿曹,你真的会啊?” 红莲不懂,在干看着,但她觉得自家男人很厉害。 “卫东同志,我弟弟他说得对吗?”刘红梅看向卫东。 卫东怔了一下:“呵呵!阿曹同志确实会一点,虽然不完全对,但也大差不多。” 何耐曹瞥了一眼这家伙,特么在我面前装逼? “哦~~是吗?那我出道基础题让卫东同志回答一下?” “阿曹,你别少得意,对知识分子客气点。”刘红梅凑近小声道。 “呵呵卫东同志,我弟弟他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卫东摆了摆手:“不碍事,阿曹也是好学,我就洗耳恭听,讨教讨教。” 闻言,何耐曹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装的是真逼还是假逼。 “那我问咯。” 何耐曹开始提问:“水力发电的基本原理有哪几个步骤?它的简单公式又是什么,又分为几步?” 刘红梅愣愣看着这个弟弟,心想他真会吗? 还是说乱说一通? 她看向卫东,卫东一脸平静,但内心极为惊讶。 这些知识他虽然知道,但他哪里记得住这么多啊? 这该死的阿曹,是真会还是故意这么说? “卫东同志,你该不会是不懂吧?这些很基础的。”何耐曹装作很惊讶地问道。 “呵呵!这些我当然懂,只是说了你也不明白。”卫东笑着道。 “也是哈,我这弟弟但平时也爱看书,不过打猎比较擅长。”刘红梅说完凑到阿曹耳边:“阿曹你是乱说的吗?人家不高兴了。” 哪怕刘红梅再怎么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自家弟弟不好。 而当代的知识青年,很受人尊重。 恰好刘红梅要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老姐,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本书我看过。”何耐曹小声回道。 “卫东同志,你不说就输了。” “那好吧!我就简单讲解一下,要是听不懂可就不能怪我了。”卫东同志开始演讲。 “水力发电的基本原理,有以下几点:聚集水流、创造落差、引导水流、驱动涡轮机、带动发电机、输送电力。” “至于简单公式,目前还没有一个完整的体系,所以没有这个说法。” 刘红梅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似懂非懂。 何耐曹笑了,这家伙是真能吹牛。 他说的也没错,但就是说了等于没说。 就好比别人问你,你今天吃了啥?你就回答我吃了饭,吃饱了。 人家是问你吃了啥?吃了哪些菜,不是让你回答吃饱了。 “阿曹同志,你笑啥?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知识。”卫东借题发挥。 “他想到开心的事情不可以吗?”一直不说话的红莲忽然往前一站。 何耐曹看着这虎娘们,有事是真上。 他搂住红莲的肩膀,把她拉回身边。 刘红梅也站出来解释:“卫东同志,我弟弟无心之举,他没有侮辱你知识的意思。” 何耐曹见刘红梅那样,他另一只手搭着刘红梅的肩膀,拉近身边,左拥右抱。 这把卫东气的直咬牙。 “卫东同志,你说的这几个点我都会,所以你能再说细一点吗?” “再细一点我怕你听不懂。” “没事儿,就当是讲给我老姐听嘛!她好学。”他侧头看向刘红梅:“是吧老姐。” 刘红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弟弟也真是的,这分明是拆人家台。 “那行,那我就简单讲讲吧!” 卫东也来了脾气,这何耐曹为何对我敌意这么大?难道他知道我的目的不成? 应该不可能吧? 第151章 东西到了 “聚集水流的意思是,修河坝,提高水位。”卫东开始演讲他的理论。 “创造落差意思是,水位越高,水就越大。” “引导河流意思是......” “你等等,我先记下来。”刘红梅挣脱开阿曹的大手,拿出笔记记住。 卫东微微一笑:“那我讲慢一点。” “老姐你等会儿。”何耐曹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别写。 “他讲得太含糊了,根本不够详细” “哦?是吗?那阿曹同志你说说,我哪里不对?”卫东想着,我不会的东西,难道你一个乡巴佬会吗? 何况我这些也不算错,但确实比较含糊。 “那要是我说出来,你是不是就输了?”何耐曹说道。 “可以。但前提是你得说服我。”卫东回道。 “说服你?行!” 何耐曹无所谓,要是对方否定,那下一个话题,谁让这里没有第三方。 “那我开始了,老姐你记笔记。” “聚集水流,意思是在河流上修筑大坝,形成一个水库。水库的作用是蓄积水量,提高水位。” “创造落差:意思是水库中的水位远高于下游河床,从而形成了 “水头”(即水位差)。水位越高,水的势能就越大。” “驱动涡轮机......” “......” “还有水力发电简单公式,并非没有。水的势能、水的动能、机械能(水轮机)、电能(发电机)” “这就是水力发电的公式。” 这些知识不管对不对,太他妈专业了,有些词语听都没听过。 刘红梅埋头做笔记,不管是不是,先记着。 这些知识把卫东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乡巴佬是真会。 “卫东同志,我说得还行吧?” “嗯!阿曹同志确实讲的不错,虽然有些地方不足,但也大差不差......” “那你说说,哪里需要补充,我听着。”何耐曹直接打断道。 在我面前装逼可以,前提你得有实力。 “呵呵!我改天再说,我需要整理整理。”卫东嘴角抽了抽,今天碰到硬茬了。 “那输赢?” “自然是阿曹同志胜利,这顿酒我请了,你约个时间。”卫东勉强挤出笑容。 “三天后我过来找你,到时候一起过去。” 何耐曹给他握握手,给人家一个台阶下,然后让他踩进赵老头子的坑里。 计划通。 ........................... 等卫东走后,已经天黑了。 “阿曹,你们今晚留下来吧!太晚路上不安全。”刘红梅说道。 “嗯,被那小子耽误了一下,回不去了。” “阿曹,我看他好像不是你之前说得那种人,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刘红梅跟他相处,对方真没有阿曹说得那么不堪。 “老姐,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事情等知道的时候就晚了,总之你防着就行。” “嗯~!我知道了。” 刘红梅应了一声,然后白了阿曹一眼,好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认识阿曹这么多年,才知道这弟弟居然懂水力发电。 何耐曹与红莲搭着肩膀进屋。 至于一半的狼肉,被大队长提前安排马车运回东屯,分给村民。 还特意交代是阿曹夫妇与赵叔杨四打的猎物。 “我说老姐,这野猪肉你还没吃完啊?”何耐曹真是服了,怎么还有野猪肉啊? “哎呀!我这不是煮完了嘛!没了你看。”刘红梅有些不敢看阿曹。 “行啦!我吃肉还不行吗?” “那把这两只灰鼠也煮了。”何耐曹从山上下来时,打了三只灰鼠。 留一只给老姐明天吃。 至于狼肉,那肉真不好吃,老姐就没要。 “行行行!” 刘红梅不敢留菜了。 ........................ 饭桌上,三人喝酒。 又喝酒? 何耐曹与刘红梅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心虚,一个瞪眼。 两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情,酒不能喝多不然会出事。 “对了阿曹,你那些知识是从哪学来的?”刘红梅问道。 “是啊阿曹,我以前咋没见你读过书?”红莲也好奇。 “我这不是偷偷地学嘛?”何耐曹随便找了借口。 “那你跟我说说,我想学。” “好啊!等吃完饭我教你......” “成!” 晚饭过后。 桌面放着马灯,两姐弟凑在一起,一个学,一个教。 何耐曹很有耐心,给刘红梅细心讲解,把自己会的都教给她。 但想要一晚上教完是不可能的。 “阿曹,你真厉害!” 刘红梅给自家老弟竖起大拇指,这让她重新认识了阿曹。 他们似乎忘了时间,直到红莲睡去了,两人还在秉烛夜谈。 扑通! 刘红梅终究还是扛不住了,扑在桌上一下就睡着了,笔墨不小心弄到嘴唇上。 何耐曹没叫醒她,一个公主抱将老姐抱起。 刘红梅心里咯噔一下,醒了。 但她不敢睁开眼,怕尴尬。 果然,老弟是想抱她上炕睡觉,没别的。 就把外套脱了,鞋子也褪去,盖上被子。 透过马灯,何耐曹看到刘红梅嘴唇上有笔墨痕迹; 犯强迫症的他,从堂屋弄了点茶水沾到手指上,伸出食指与拇指,做出一个捏的动作。 然后凑近往刘红梅的嘴上抹了几下,然后关灯睡觉。 刚关灯,刘红梅猛地睁开眼睛,心脏跳的比打桩机还快,久久不能眠。 ........................... 次日清晨。 何耐曹与红莲起床,吃完早饭,与刘红梅道别一声,离开西屯。 回到东屯时,廖晓敏与小慧早早在村道上等着。 因为他们知道,阿曹今天会回家。 “哥!红莲姐!” 何小慧大声嚷嚷着,拉着嫂子向他们走来。 “阿曹,红莲。”廖晓敏微笑着。 “嘿嘿!大媳妇儿,三天不见,你长胖了。”何耐曹搭着廖晓敏的小胳膊调笑道。 “我哪有?”廖晓敏摸了摸脸蛋。 “其他地方胖了。”何耐曹凑到耳边嘀咕道。 “阿曹,你......你坏死了。”廖晓敏很小声很小声嘀咕着,脸都红透了。 “晓敏,他就是个混蛋。我跟你说......” 红莲把晓敏拉走,把阿曹甩在背后,何小慧则跳上自行车,学骑车。 阿曹被迫当教员。 “阿曹可坏了,晓敏咱以后一定要看着他.....” “嗯嗯。” 两人统一战线,同仇敌忾。 ........................... “阿曹,你们回来啦?”何爹与李三妹也从外面回家,对儿子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阿曹,你给咱家争光了。哈哈哈!”李三妹在一旁附和,红光满面。 现在称呼为咱家,因为他们也领证了,是真正的一家人。 “这都是托你们福,都是老头子你教的好。”何耐曹笑着道。 “这小子,油嘴滑舌的。”何爹高兴,笑得很开心,就是腰有点酸。 “哦对了!兴华托了人把东西给你送过来了。”他从房间取出一个长长的盒子,还有资料袋。 何耐曹双眼一亮,这玩意可算来了。 第152章 张家出事 何耐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半成新的莫辛纳甘M1944步枪——水连珠。 这把五弹夹莫辛纳甘于1948年停产,名字由来与枪名匹配。 原由于俄国一名叫‘谢尔盖·莫辛’的军官与另外一名国外‘莱昂·纳甘’设计师共同研究而成。 最后沙皇采用双拼来取名,得名——莫西纳甘。 有效射程600米,精准度很高的机瞄,造就一名又一名的当代狙神。 何耐曹拿起这把枪,不由想开枪试试。 就是子弹太少了,才二十五发。 何耐曹把玩了好一会,一家人也围过来看,很是好奇。 由于先前阿曹没回来,他们没打开看。 “阿曹,这是持枪证吗?”红莲拿起一个小本子问道。 “是吧?” 何耐曹也不知道,接过来看,确实是持枪证。 “许哥费心了。” “哥!你这张照片拍的好帅啊!”何小慧拿起特约观察员的证件,上面有何耐曹的黑白照小相片,看起来有点正经严肃的味道。 “嘿嘿!那是,也不瞧瞧你是谁的妹妹。”何耐曹狠狠骄傲了一把。 “阿曹,这是啥呀?”廖晓敏拿起望远镜问道。 “这是望远镜?”何爹也上来凑热闹:“晓敏给我看看,这是好东西啊!” “望远镜?” 他们对这个东西很陌生。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嘿嘿!”何爹拿着它往外面看,玩了好一会,爱不释手。 男人至死是少年,对稀奇的玩意很感兴趣。 “爹!给我看看。”何小慧蹦着小短腿吵着要玩。 她接过一看,顿时嘴巴微张:“哇~~!嫂子,红莲姐,我可以看到好远好远......” 廖晓敏与红莲也凑过去看,三个女人叽叽喳喳,一惊一乍。 何耐曹看着她们,心里也高兴。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一封信。 何耐曹刚打开,便立马又塞了回去,等没人的时候再看。 半个小时后,她们玩得不亦乐乎,这世界太稀奇了。 “哥!下次去打狼带上我好不好?”何小慧冷不丁来了一句。 他听红莲姐说了打狼的事情,可太好玩了。 “你跟你嫂子把这些书学会,我就带你上山。”何耐曹给她画大饼。 “真哒?” “当然。” 何耐曹语气肯定,带你上山又不是带你去打狼,当然可以。 “那我跟嫂子一定会好好学的。嘻嘻!” 何小慧与廖晓敏两个是文盲,学习都是屯里的妇女主任教的,虽然不方便。 “对了哥!你咋不叫红梅姐过来啊?我可想她了。” “是哦阿曹,她都好久没回家了,她很忙还是你惹红梅生气啦?”何爹语气透着质问的意味。 “哪有的事儿?她说过几天回来,现在忙没时间。” 何耐曹无语了,咋怪我啊?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成份在。 “哦~~!那就好。” “......” ........................... 时间一晃便是晚上。 “来来来小恒同志,辛苦你跑一趟了。”何耐曹举起酒碗,与其碰杯。 小恒是许兴华派过来何家做保镖的,只是不能明面上说出来,同时身份并不是公安同志。 他现在只是许兴华的一名远房表弟,声称过来给何家帮忙建房子的,赚点工钱。 他目前吃在何家吃,但住却在大同的凶宅,与下乡青年睡一起。 今晚是他来到东屯的第二天。 “阿曹同志,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是听表哥说过你的事迹,你是我们人民百姓的榜样,我要向你学习。” “来!我敬你一个。”小恒举起酒碗,手上无意中露出指节上的厚茧。 何耐曹微微一愣,这小年轻可不简单啊。 这是练家子的痕迹,看来小恒来东屯应该有别的目的。 “阿曹,红莲,我替东屯的大伙们敬你们一个。”大队长先干为敬,不给机会拒绝。 “冯叔,哪能让长辈给晚辈敬酒啊?”何耐曹与红莲举起碗,一口干。 “诶~~话不能这么说,你替我们东屯杀狼,除去了隐患,说啥也得再敬你们一碗。”冯叔说着又一碗下肚。 他对于何耐曹夫妇是很感激,为屯里做了不少贡献。 阿曹又确实是一名有为青年。 何爹举起酒碗,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何家六口人,与小恒、大队长冯叔,齐齐干杯。 “来来来动筷,不然菜都凉了。呵呵呵!”何爹非常高兴。 “小恒多吃点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谢谢何叔。” “爹!那我呢?”何小慧也来凑热闹。 “给你,这块最肥,哈哈哈!” “嘻嘻!” 何小慧笑得天真无邪,高兴之余偷偷瞄了一眼小恒。 酒过三巡。 饭桌只有何爹,阿曹,大队长冯叔三人。 其余人都到院子聊天去了。 冯叔长叹一声,叹气声透着欣慰。 “咱们东屯是越来越好啦,阿曹功不可没啊。” “诶~~冯叔,千万别这样说,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不是?” “那不一样。” 冯叔喝多了两杯,有些感慨。 “我记得王西勇以前也是不错的一个人,没想到他会这样......” “是啊!老王还接济过我,没想到他鬼迷心窍。” 何爹看向阿曹:“儿子啊,虽然咱家是越来越好,可你要时刻记住,一定要脚踏实地。哪怕我们不做好人,也不可做坏人。” “老头子放心,我会谨记初心。”何耐曹语气严肃认真。 他虽不是好人,但也绝不主动做坏事。 冯叔微微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你们知道老张的事儿吗?” “老张?老冯你说的是张猎户吗?”何爹问道。 “对!他们家里出了事。” “出事?”何爹眉头皱了皱:“哦~~我想起来了,我听李艳提起过,说老张三父子从山上回来出事了,但具体啥事我不清楚。” 昨天下午,李艳跟何爹请假,说暂时不能在工地帮忙了,说家里出事。 因为事情太多,何爹这才想起来。 “我今天去他家里看了,只有他老伴在家带孩子,其他人都上卫生院去了。”冯叔说道。 “啊?这么严重?到底啥事啊??” 第153章 坦白 “听他老伴说,他们三父子上山打猎几天,逮到了不少猎物。但就在回来的路上休息时,张大壮不小心被蛇咬了,当时没发现有问题,到了半山腰才觉得不对劲。” “老张着急,与张冲轮流背着张大壮回家,还做了紧急处理,后来送去卫生院,现在不知道咋样了。” 听着冯叔的陈述,何爹看向阿曹,心里担心。 虽然上山能赚钱,但何爹似乎忘了山上的危险,不仅仅有野兽,更多的是毒。 等冯叔走后,何爹把阿曹拉到一边。 “阿曹,咱们现在有钱了,以后就别上山了。让俩儿媳生几个大胖小子,你干你的观察员,稳稳当当的。” 何爹是真担心,他就这么一个儿,还是家里的主心骨。 要是阿曹有个三长两短,那她们咋办啊? 何耐曹听出他的担忧,但他有雷达系统,并不担心这个。 就是以后少点惹事,毕竟已经没啥刺头了。 能与人和平处理就和平处理。 他倒是没事,但随着与家人羁绊越来越深,很多事情不能太自我。 要是不为家人考虑,万一有些小人对他家人动手咋办? 必须要改改性子。 不过上山是必须的,为将来饥荒做准备,多囤物资。 说实话,他到现在为止,空间里的东西也并不多。 得想办法搞多点食材,把空间塞满。 加之系统需要升级,猎杀猎物可以增长雷达范围。 而且有莫辛纳甘的辅助,猎杀猎物也相对容易些,危险也随之降低。 “老头子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的话,何爹并没有消除忧虑。 “嗐!我现在不为自己考虑也为我俩媳妇儿考虑不是?我还有妹妹和你呢,你别瞎操心了,我很怕死的。” 听到阿曹这么说,何爹心里这才轻松些。 ........................... 小屋子。 何耐曹透过马灯打开信封。 看着看着,他嘴角微微扯起,露出淡淡的微笑。 信上说胡秀春确实在县城,也住在她大表姐的家里...... 何耐曹将信封放好,看来要抽时间去一趟县城。 是带她们一起去还是自己去? 头疼。 要不要先把他与胡秀春的关系告诉她们? 正当他在思考时,红莲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哎呀小媳妇儿,吓我一跳,咋走路没声音啊?”何耐曹搂着她的胳膊,嬉皮笑脸,信封缓缓收起来。 “你做亏心事了?”红莲紧紧盯着他。 “哪有啊?我哪敢啊是不是?” “是吗?” 红莲揪着他的耳朵:“你在西屯可是本事的很啊!” “哎呀呀~~!小媳妇儿松手。”何耐曹看向门外:“婶子。” 闻言,红莲立马松开手,回头看向门口,啥也没有。 当她回过神时,何耐曹已经走向门口了。 红莲被骗了。 何耐曹来到堂屋站在廖晓敏的身后,做挡箭牌。 “晓敏,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红莲已经将西屯的事情告诉晓敏了,同一战线。 但廖晓敏哪会舍得教训何耐曹啊? 她心疼还来不及呢。 “红莲姐,是赵前辈太狡猾了,阿曹他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 “对对对!大媳妇儿最懂事,最善解人意。” 何耐曹说完还亲了一口她的脸蛋,后者低着头,脸红扑扑的。 “你们......哼!” 红莲轻哼一声,走出小屋子:“我回去了。” 她的语气透着生气。 “阿曹,红莲姐她是不是生气了?”廖晓敏紧张地问道。 何耐曹看向窗外渐行渐远的红莲,这哪里是生气啊?分明是给他与廖晓敏独处的空间。 “没有的事儿,是她故意走开的。” “啊?” 廖晓敏有些懵懂,何耐曹给她说了两句,她才恍然大悟。 心想还好她没有惹红莲生气。 同时也感激红莲,因为这几天,她确实很想念阿曹。 “大媳妇儿,那咱们炕上聊。” “嗯呐。” 廖晓敏羞涩地点了点头,两人抱在一起唠嗑,说一些家常小事。 然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只有炕才知道它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力道与压力。 ...... ........................... 次日破晓,天刚有些光影。 廖晓敏为了弥补思念,破天荒的主动一回,由于第一次白天,她羞得不行。 而且阿曹的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了。 相对红莲,廖晓敏要矜持的多,有些事情何耐曹怎么哄都没用,她就是不肯。 但她这副样子,何耐曹更喜欢,各有各的优点。 练习过后。 何耐曹搂着廖晓敏,两人身子都很烫,特别是廖晓敏,整个人都是红扑扑的,额头还冒着细汗。 “大媳妇儿,疼吗?” “嗯嗯~!有一点点。” 两人甜言蜜语了一会,何耐曹忽然问道:“大媳妇儿,我是不是很花心啊?” 廖晓敏微微摇头,又微微点头。 “那就是是咯?”何耐曹笑着道。 “只要阿曹喜欢,我可以的。”廖晓敏轻声道:“只要你......” “只要我啥?” “只要你不丢下我......”她的声音很小很小,语气中透着些许哀求与不确定。 “傻媳妇儿,我咋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丢下呢?......”何耐曹一顿乱哄,后者心里甜丝丝的,狠狠亲了一口阿曹。 “媳妇儿。” “嗯?” “可要是我以后又给你找个姐妹呢?咋办?”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 廖晓敏顿了一下,随后贴在何耐曹的胸膛,似乎想通了什么。 “只要阿曹喜欢,我都依你。” 她想的很简单,只要阿曹不丢下她,她就会无条件妥协。 在感情的世界里,廖晓敏是卑微的,但阿曹也没有辜负她,依旧爱她疼她。 能遇到阿曹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廖晓敏就是这么想的。 “大媳妇儿,你真好。” 何耐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内心多少有点愧疚。 但愧疚是没有用的,来到这年代不娶几个老婆,他哪甘心啊。 他就这点爱好了。 ........................... 时间一晃便是两天后。 何耐曹打算去看看老张他们,完事后去一趟西屯,带着卫东去石头屯赵前辈家喝酒。 结果到了老张家,张猎户说大壮人没啥事,休息休息就好。 于是,他转移方向,前往李艳的家里。 何耐曹还没进李艳的院子便听到了张大壮的骂声。 “你要烫死我吗?” “给我做两个白面!” ??? 何耐曹疑惑,嗓门这么大,咋看都不像一个受伤的人啊? 第154章 李艳黑化了 李艳住处。 屋内。 “大壮,大夫说你不能太过动气,你消停一下好吗?”李艳皱着眉道,语气关心。 “想吃白面我这就给你做。” 说到底,这也是她的丈夫不是? 所以在卫生院与回来这几天,她无不饱受煎熬,天天被张大壮谩骂,有时候甚至还打她。 这些李艳可以理解,毕竟张大壮上山都是为了给家赚钱。 “那还不快点去,想饿死我吗?” 李艳收蹲下身,拾着被张大壮丢在地上杂物,泪珠也随之滴在地上,很是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马上做。” “你他娘的,一点事都做不好,娶你回来有啥用?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的玩意儿!”张大壮破口大骂。 李艳刚转过身,听到这话嘴唇张了张,还是没出声。 她捂着嘴巴跑出院子,想冷静一下。 噗! 李艳刚出门,一不小心撞到正在进屋的何耐曹,她是真没注意看。 她连忙退后,抬头看了看,见是何耐曹,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一头扎进何耐曹的怀里,呜呜呜哭了起来。 何耐曹张开双手,手里拿着探病的礼物,有些懵逼。 “嫂子?你咋啦?” 他刚问出口,里屋传来一阵咒骂声:“哭!一天天就知道哭!还不快点给我做吃的!” 呜呜呜~~! 李艳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抱着何耐曹大声哭泣。 何耐曹两手提着的东西并作一手,轻轻推了推李艳。 李艳缓缓松开手,泪流满眼,凑到何耐曹耳边哽咽道:“大壮他......下不了床,你放心。” 噗! 她说完又抱紧何耐曹,呜呜呜哭了起来。 卧槽! 我说嫂子,你不听听你说的是啥话吗? 何耐曹刚才听到大壮下不来床时,内心还以为李艳是因为这个伤心。 没曾想她会说出‘你放心’这三个字,沃尼玛,搞得我好像专门来找你使坏似的。 呼! 何耐曹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表示安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嫂子,如果哭可以让你好受些,你尽管哭。” 啊~~唔唔! 李艳哭得更大声了。 ........................... 半晌过后。 李艳才缓缓松开手,何耐曹鬼使神差伸手帮她抹眼泪,还用哄小孩的语调轻声道:“嫂子别哭了哈~!再哭就不好看了。” 李艳愣愣看着何耐曹,破天荒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唔~?????? ??搞什么?? 何耐曹只感觉嘴巴一咸,全是眼泪的味道。 他猛地推开李艳嫂子,大喊道:“大壮哥!我来看你了。” 可李艳就像狗屁膏药一样,双手紧紧搂住何耐曹,完全不怕。 “嫂子,你疯了?”何耐曹轻声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吗?我给你。”李艳语气平静。 沃日! 何耐曹心想,我啥时候说过这话?你这是妥妥的污蔑好吧? 虽然我有时候真想过,毕竟刺激。 “我没有。”他连忙否认。 “是阿曹吗?!”里屋传来张大壮的声音。 “是啊!我过来看看你。”何耐曹说完低头轻声道:“嫂子,你先放开我。” 嘶~~! “嫂子?” “你都这样了还不承认?”李艳握着何耐曹,语气依然平静。 这时,大壮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曹别站外面了,进来吧!” “媳妇儿,好好招呼一下阿曹,倒杯茶水。” 何耐曹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心想你媳妇儿已经在招呼我了,还抓住了我的痛处,真要命。 “好啊!呵呵!”他对张大壮回道。 低头对李艳轻声呢喃:“嫂子,你先冷静点。” 何耐曹微微发力,一手抱着李艳往里屋走,我看你还松不松手? 果然,李艳最终松开手了,给何耐曹倒水,然后去做白面馒头。 不知为何,她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兴许是刚才大哭一场吧! “大壮哥,不要紧吧?”何耐曹来到炕边上站着,看着张大壮。 此刻的张大壮脸色微紫,两条大腿一大一小,很红肿,后面更肿。 神色也很虚弱。 原来他刚才的吼声,是硬挤出来的。 就说嘛,被蛇咬过的人,咋就这么好力气?也就张大壮了。 “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张大壮喘着气道,语气比刚才虚弱了些。 “大夫咋说啊?”何耐曹关心道。 “大夫说......说休息休息就好,没啥事。”张大壮眼中透着苦涩。 “到底咋回事啊?”何耐曹掏出香烟,张大壮也要了一根,点上。 呼! “那天我们去打猎,到半山腰休息时,一条土球子(乌苏里蝮)咬了屁股,当时以为没被咬,把它打死了。谁知后劲这么大,后来......” 听着张大壮的讲述,何耐曹才明白张大壮有难言之隐,虽然大壮没说明。 这蛇咬了屁股还隔这么久才治疗,肌肉组织估计都坏死了,当代也没有血清这玩意,有也很少。 能保住性命也只有张大壮了,身体免疫力强,换做其他人恐怕没这么好运。 但也伴随着后遗症,以后行房可能不行了。 要是咬到别的地方还好,屁股距离出水口较近,问题就更大了。 “阿曹,帮我拿一下药,就在你旁边。”张大壮说道。 何耐曹拿着药与水,微微皱眉,好像......哪里不对? “谢谢关心,我过几天就能下炕走路了。”张大壮见他这副样子,以为是他在关心自己。 “呵呵!那提前祝你康复。”何耐曹将水与药递给他:“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看你。” “呵呵好!还拿礼物过来,阿曹费心了。” “一点小心意而已。” 何耐曹告别一声,转身离开。 结果来到外屋地,被李艳拦住问道:“上次打猎,大壮赚了多少钱?” 何耐曹一愣,问这个做啥? “一百块。”他如实回答。 李艳缓缓闭眼,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她将门一关,把何耐曹推到门上,扯他的腰带。 “喂,嫂子,你先冷静点。” 何耐曹真是服了,这女人到底受什么刺激啊? 这是要黑化了? 咋问个数字就成这样了? “臭婆娘!我的白面好了没有啊!?”里屋传来张大壮的声音,他以为阿曹已经走了。 李艳不管不顾,伸手盘起头发。 第155章 计划开始 红莲住处。 午饭过后。 何耐曹推着新买的自行车,准备过西屯找卫东。 两位妻子出来送行。 “阿曹,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红莲有些不放心,她还记得刘红梅跟她说的话,一定要看着阿曹。 何耐曹摆了摆手:“不用,我已经跟赵前辈谈好了,让卫东那小子吃吃苦头。” “可是......” “别可是了,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啊?要不是你们上次围攻我,我能倒下?” 是的,只要何耐曹不想醉,没人能逼他喝超过自己界限的酒量。 除了家人以外。 “放心,今晚我还会回来的。不过今晚你们住大院吧!我住小屋子。” 何耐曹也不知道今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让媳妇儿一个人在小屋子等,他不放心。 他嘴角一扯,忽然想到一事,凑到她们耳边轻声嘀咕:“咱仨啥时候一起霍地啊?嘿嘿嘿!” “我......我随时都可以的。”廖晓敏说话很小声,微微低着头,脸瞬间就红了。 “你想得美!就知道欺负晓敏。” 红莲把廖晓敏拉到身边:“晓敏,你咋老是依着他?别听他的。” 她说着说着就把晓敏拉回院子,远离这个变态。 “诶诶~~!” 何耐曹无语,总有刺头针对他。 不过总有那么一天的,大被同眠。 他骑着自行车,刚出院子,遇到了正在走来的下乡青年——陈鹤林。 “陈同志?” “你好啊阿曹同志。” “你这是......” 何耐曹看他大包小包的拿着,啥意思? “哦~~!我就是想去你家坐坐。”陈鹤林笑着道,身光颈领,头发都发亮。 “呵呵好啊!” 何耐曹跟他交谈几句便离开了。 家里有红莲与李三妹在,没啥事。 而且最近家里客人挺多的,村里的人断断续续来作客。 ........................... 西屯。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直奔西屯办事处。 先进里面看看老姐,结果又看到了卫东那小子跟老姐言语交流,旁边围着会计与其他干部。 “阿曹?”刘红梅看到何耐曹,笑容戛然而止,瞬间想起那天晚上的亲嘴。 这臭弟弟,她好头疼啊。 “老姐,在研究啥呢?”何耐曹微微靠近。 “没......没啥。就是讨论你那晚教我的知识。” “阿曹同志,你的水力发电理论,真的很齐全。”卫东笑着道。 他想通了,与其对抗,还不如加入,反正他不缺时间,而且他与刘红梅朝夕相处。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优势在我。 何耐曹微微诧异,这小子萎了?话语中居然没有一丝嘲讽? 哼!装的还挺像。 “卫东同志,你过奖了。”何耐曹恭维一句,把两只沙半鸡与半斤柳蒿芽递给刘红梅。 沙半鸡是路上打的,柳蒿芽是储物空间掏出来的。 “哎呀红梅啊,你这个弟弟真是没话说啊,每次来都带东西给你,我真是羡慕死了。” 有人夸夸其谈,连连称赞。 刘红梅接过东西,有些自豪又有些苦恼。 这弟弟是对她真不错,要是不收下还被骂,是真心疼她。 但这弟弟也是个混蛋,她好烦恼啊。 “是吗?那我把弟弟送你好啦。”刘红梅没好气道。 “我倒是愿意,可阿曹不愿意啊!”会计是一名妇女,说话时看向阿曹。 “愿意,只要老姐舍得。”何耐曹笑嘻嘻的。 几人嘻嘻哈哈闲聊。 “老姐,待会帮我贴一下公告。” “啥公告啊?” 刘红梅接过一看,内心是真高兴。 “红梅,你弟弟竟然是特约观察员啊?”会计顿时两眼放光,想介绍妹妹给他了,只可惜阿曹结婚了。 听到这话,卫东眉头微皱。 心想不对啊,表哥不是说这乡巴佬的观察员被撤掉了吗?咋还能当?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乡巴佬了。 ........................... 这会功夫,公告还没贴出去,整个办事处的人都知道了,纷纷给阿曹递烟祝贺套近乎。 刘红梅也沾了不少光,这臭弟弟是真有本事。 “老姐,记得早点回东屯,妹妹他们可想你了。”何耐曹带着卫东离开。 “知道啦知道啦!这两天我就回去。”刘红梅站在办事处门口给他送行。 “记得哈!” 何耐曹挥挥手,与卫东骑着同一部自行车前往石头屯。 “阿曹同志,我再骑一辆自行车吧?要是喝了酒能骑车吗?”卫东被车尾嚷嚷道。 “大晚上的你还想回来啊?”何耐曹回道。 “你也不回来吗?” “我肯定不回啊,天黑能看见路吗?” “那成,有地方住吧?” “准有。所以今晚必须喝个够,让那老头子瞧瞧我们年轻人的气盛。” “呵呵!” 卫东嘿嘿一笑,内心在想,你一个莽夫就知道莽,得控制酒量知道不? 他去石头屯喝这顿酒,很意外,但很快想到了利益关系。 赵叔是个老猎户,家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比如长鞭,鹿茸...... 这些玩意都是大补,对男人可得劲了。 到时候把刘红梅搞到手,必须让她尝尝男人的滋味。 还有山货蘑菇,肉啊,到时候也要吃,也不用到镇上买了,还有个优惠价。 而且他听说石头屯有不少美女,得抽时间偶尔过去溜达溜达,村姑最好泡了,一泡一个准儿。 卫东光是想想就一阵悸动。 ........................... 傍晚,石头屯。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路过,遇见两名正在漫步的女人,似乎不是下工的那种,背影还有点熟悉。 卫东也看见了,顿时眼睛一亮,就光是看身材就很哇塞。 必须记住她们。 “周燕姐?好巧啊!”何耐曹刹车停下打招呼,没想到在这遇到妇女主任。 “阿曹?你咋在这呀?”周燕微微撩起头发,对阿曹的出现很是意外。 “我啊!过来看你呗。” 阿曹这话,周燕听进心里去了。 “净胡说。”她嗔怪了一句。 “周燕同志你好。”卫东也打招呼,他目光看向另外一名女子,好像更好看更年轻。 “这位是下乡知青,卫东同志。”何耐曹介绍道。 “这是我妹妹,周萍。”周燕也开声介绍。 几人相互认识,周萍偷偷瞄了一眼卫东,干干净净的,白白嫩嫩的。 “你们这是上哪去啊?”周燕问道。 “哦~~!我上赵大爷家吃饭,今天特意带酒过去。”何耐曹在说话,卫东把酒提起来给她们看。 “啊?你们也去赵家啊?”周燕语气透着惊讶。 几人一交谈,发现他们完全同路。 周燕姐妹也是被赵家邀请去喝酒的,说吃晚饭。 这让卫东欣喜不已,还没开始就认识了一小妹,嘿嘿! 第156章 乖孙女,扶阿曹进房间 李家。 饭桌上围着十一个人。 赵家一共九口人,以赵大爷视角编排,他老伴、儿子、儿媳、两个孙子一个孙女(19岁),其中一个孙子结婚,还生了个孩子。 不过孙媳妇母子俩与老伴三人到别的桌吃饭了,怕小孩影响。 客人有何耐曹与卫东,周燕与周萍,以及石头屯新大队长,一共五位客人。 为首赵大爷举起酒碗:“今天能请到特约观察员阿曹,还有下乡青年卫东同志,以及我们屯的新上任的大队长,还有周家姐妹花,嘿嘿嘿!” “来来来!走一个。” “干!” “干!......” 所有人举起酒碗,大口闷下去,非常豪爽。 “放开肚子喝,放开肚子吃,我赵家别的不说,但酒与肉管够!哈哈哈哈!”赵大爷非常高兴。 他是越看阿曹越顺眼,这小子竟然是特约观察员,跟他合作而不是做女婿,实在太可惜。 赵大爷瞄向卫东,微微点头,这小子也不错,眉清目秀的,正好他孙女喜欢。 本来阿曹是最佳人选,但他结婚了,而且不知道怎地,阿曹今日的装扮有些寒酸。 赵大爷知道,何耐曹是故意这么穿的。 何耐曹坐在卫东隔壁,两者形成鲜明对比,卫东的衣装会格外耀眼。 难怪孙女一眼就相中卫东。 哼! 阿曹这小子防谁呢? 赵大爷想想就来气。 “阿曹小子,咱俩多日不见,来整一个。”赵大爷举起酒碗。 何耐曹喳了喳嘴,这老头子拿酒怼我干嘛?你怼卫东啊! 但他还是举起酒碗:“来,赵前辈,干了!” 他们大口喝酒。 对面的周燕看着阿曹,越看越顺眼。 “姐,卫东同志结婚了吗?”一旁的妹妹周萍小声问道。 “别着急,待会自然会有人问。不过我觉得还是阿曹好,就是他结婚了,太可惜。不然我准把他介绍给你,让他媒婆上门提亲。” “我......我才不要呢,你看卫东多俊,又有才华。”周萍一脸花痴。 周燕叹了一声:“妹妹,人不能光看表面知道吗?论样貌,阿曹更胜一筹。你别看他穿得这副样子,其实是他故意穿的,平时他不穿这样的,很帅气阳光。而且他又能打猎,又是观察员,为人大方讨人喜欢,还幽默。” “姐......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周萍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你瞎说什么呢?我已经结婚了。”周燕连忙拿起筷子叨菜。 周萍听着姐姐的讲述,不由多看了一眼何耐曹。 嗯,还是卫东好看。 那边已经喝了好几轮了。 “阿曹,这一碗我得敬你。”石头屯大队长双手举碗,就差站起来了,非常客气。 他年龄才三十多岁,正值当年。 要是没有阿曹,他根本不可能坐上大队长的位置。 没有阿曹,石头屯也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安宁。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合着你们来整我是吧?一个个的。 他到了赵家以后,他跟赵大爷商量好了,这帮人就是来衬托的。 大队长做绿叶,衬托饭局,让卫东觉得他们赵家很重视他。 周家姐妹也是绿叶,作为迷惑卫东的视觉冲击的辅助,混稀。 接下来就是喝,使劲喝。 可卫东才喝了一碗而已,何耐曹已经喝了四碗了。 卧槽! 何耐曹都想骂人了。 “队长,咱喝完这碗,你可不能再敬我了嗷,你得让我们卫东同志表现表现。” 他说话间,还对卫东竖起大拇指:“他的酒量,是这个。” 两人一碗酒下肚。 卫东看情况也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开始走一轮。 “赵大爷,今晚唐突而来,还请您不要见怪,我敬你一个。” “哎呀,知识青年就是不一样,文绉绉的。来!”赵大爷笑着说道。 两人干酒下肚。 “诶诶诶~~!卫东小娃,你搁这养鱼呢?”赵大爷笑嘻嘻地看着他的酒碗,里面还有酒。 卫东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把酒喝完,从这之后,他甭想偷溜了。 “桂花,还愣着嘎哈?赶紧给卫东同志倒酒啊!”赵大爷对孙女没好气道。 “哦哦~~!” 赵桂花缓缓起身,椅子瞬间减轻了两百斤压力。 她拿起酒坛子,羞羞怯怯的,却走路生风,犹如一座清秀的小山,栩栩如生站在卫东的旁边,险些把何耐曹给挤开。 幸亏何耐曹动作够快,把椅子移开。 不然不得一屁股把你坐死? “卫东同志,我给你满上。”赵桂花她媚眼如丝,含情脉脉。 咕噜! 卫东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周萍,心里这才平衡些。 这桂花好圆,而且那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能当枕头了。 “谢谢桂花同志。” “不客气。” 桂花抿了抿嘴,看了几眼卫东才走回原位。 “卫东同志,我们一家人都是打猎的,没啥文化,特别羡慕你有这般学识。来,我敬你一个。”赵大爷儿子端起酒碗,跟他碰酒碗。 “赵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不是?就像让我去打猎,我啥也不会啊。” 卫东这话真漂亮。 哈哈哈哈! 紧接着,他感觉不对劲了。 赵家六口人,轮流上阵,他喝得晕头转向。 幸亏,顶不住的时候周萍来敬酒。 卫东可以看出,周萍的眼中肯定对他有好感。 这碗酒必须喝。 他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拉何耐曹下水。 “阿曹同志是我们十里八乡唯一一个特约观察员,而且对水力发电有着一定的认知......” 卫东对阿曹一顿夸赞。 果然,他们惊讶不已,没想到阿曹竟然也是一位知识青年。 这把赵大爷看得连连摇头,这小子深藏不露啊,他娘的! 不行! 把阿曹小子也干趴再说,到时候让孙女自个选。 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接下来又是一番攻势,连周燕也来跟阿曹敬酒,不过她是真敬酒,不是假意。 何耐曹来者不拒,一一回敬,喝酒跟喝水似的,但样子也晕乎乎了,几乎找不着北。 ........................... 酒过三巡。 现场只剩下赵家人、卫东、何耐曹,其余人全部走了。 “卫东同志,咱接着喝。”何耐曹给他碰杯,差点把卫东碰倒,阿曹连忙扶住。 “阿曹同志,我......我不行了。” “男......人咋能说不行呢?继续喝!” “喝!” 半晌过后,扑通一下,两人倒在饭桌上,嘴里还嚷嚷着:继续喝。 嗝~~! 赵大爷父子面面相觑,打了个饱嗝。 赵大爷看了看地上五六坛酒,这两人是真能喝,特别是阿曹。 “乖孙女,扶阿曹进房间。” 他父子俩人拉着桂花到房间,密谋。 第157章 炕上一条蛇 房间内。 赵桂花看向堂屋,卫东那白白的脸,她越看越稀罕。 “爷爷,我不要阿曹。” “你傻啊?卫东有啥好的?就皮肤白了点,都没阿曹长得俊。而且你没听卫东说吗?阿曹也有知识。” “可是......我喜欢他。”赵桂花不喜欢窝边草,他喜欢大城市的人。 “阿曹是特约观察员,在十里八乡谁敢欺负?”赵爹来了一句。 “可是......他不是有媳妇儿吗?” “对哦!爹,阿曹有媳妇儿。”赵爹说道。 “怕啥?最主要那小子对我口味,能说会道,还有本事。”赵大爷对阿曹的评价很高。 “不,我不。我就要卫东。” “不行!你要是不要阿曹,我把他们都请走。” “呜呜呜~~~!” 赵桂花听到这话呜呜呜哭了起来。 “哭也没用,这次你必须听我的。”赵大爷冷声道。 赵桂花知道没用,又看了看何耐曹,好像是挺帅的,就是衣服装扮不上镜。 “去把何耐曹扶进房间。”赵大爷吩咐儿子,一起搭把手。 ........................... 堂屋。 赵大爷父子把何耐曹架起来,拖到桂花房间。 刚放下,醉成烂泥的何耐曹忽然开口:“赵前辈,嘎哈呢?” 赵大爷一愣,心想这小子还没醉死啊? 那也好,待会给孙女省事。 “呵呵!阿曹小子,我们扶你到炕上休息吧!” 他们父子两人刚想把何耐曹搬上床,何耐曹忽然站了起来。 “等会儿!” 这把他们吓了一跳,满脸错愕,心想你不是喝醉了吗? “好你个老小子,咱不是说好了吗?我只配合演戏,你回头就把我丢到炕上?” 何耐曹手指着赵大爷,但不是真正的生气那种。 赵大爷张大嘴巴,仿佛被阿曹吓到了。 “阿曹你......你没喝醉啊?” “你觉得呢?”何耐曹没好气道:“就那点酒还想干趴我?” 赵家父子两人面面相觑,何耐曹特么神人啊! 他喝的酒最起码超过五斤,这神特么还没喝醉啊?还这么清醒?你告诉我他是装的? “呵呵呵!”赵大爷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 “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孙女?” “滚蛋!” 何耐曹真是服了:“你个小老头不讲信用!剩下两顿酒也不作数了。” 他说完推开两人,直接走了。 这把赵桂花迷得不要不要的,这男人好Man啊!好硬啊! “诶诶诶!” 赵大爷忽然把他拉住。 “嘎哈?”何耐曹脸色不爽。 “不是。这事是我不厚道,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赵大爷这话,把旁边的儿子给看愣了。 他活了四十七年,从来没见过父亲向任何人低头,今个儿是咋地啦? “别拉着我,有屁快放!”何耐曹是真不爽,合着把他当猴耍。 “呵呵呵!来一根?” 赵大爷掏出香烟递给他,还点上。 “昨天我听我一个老朋友说,他在山上遇见一只大虫,我合计着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不,想来想去,你最适合。” “大虫?” “对!那大虫可吓人了,那边有人还被丢走了,咱这是为民除害。” “放心,好处少不了。” 何耐曹吸了两口烟,问道:“哪座山?” “不远,过几天我去找你。咋样?”赵大爷问道。 何耐曹想了想,大虫他没打过,也没见过,见识一下也好。 “行!确定好时间你得提前通知我,我不确定我时刻都在家。”他说话间,眼睛乱转。 “成!那你就在这住一晚上吧!”赵大爷说着就让儿子安排房间。 何耐曹摆摆手:“不用了!我可不想呆在这,我得防着你个老小子。” 赵大爷嘴角抽了抽,今晚失算了。 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 何耐曹走到堂屋,顺手把挂在墙上的两条长长的鹿鞭给顺走了。 赵大爷就这么干看着,也不敢作声,可把他心疼坏了,那可是他的宝贝啊,平时都不舍得吃。 这波亏大了。 等何耐曹走后,他们把卫东架着回房间。 “孙女,剩下的事情要不要你奶教你?”赵大爷笑着道。 赵桂花羞涩地把嘴从卫东的脸上抽回:“爷爷,你们赶紧出去吧!” “得咧!” 这下他们放心了。 ........................... 院外。 何耐曹把上电筒在自行车上,回家。 他把鹿鞭收进空间,这是许兴华的爱好,改天送给他。 随后骑着自行车,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死老头,想坑我?想灌醉我?没门儿。” 别说五斤了,就算是百斤千斤他都能喝下。 在刚才喝酒的时候,何耐曹尝试着进嘴的时候将酒水放入系统空间。 别说,还真行。 不然何耐曹哪能在短时间内喝这么多啊? ........................... 一个小时后。 何耐曹回到小屋子。 他眉头微皱,小屋子内竟然有红点?而且还是小红点。 他可不认为是人,人的红点比较大,小孩也是如此。 那答案就不言而喻了,里面的红点是动物。 何耐曹撑起自行车,从储物空间出一条木棒子,悄悄打开门。 点上油灯,里屋瞬间光亮。 他的目光看向火炕上,那红点就在被子里。 何耐曹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条长长的棍子,一点点挑开。 当看到被窝里的东西时,他眼中顿时透出杀意。 滋滋滋~~! 这红点竟然是一条蛇? 还是土球子? 这是杀人啊,可不是恶作剧那么简单。 要不是何耐曹有雷达追踪,他可能就像张大壮那样了,终身无法行房,严重甚至会死掉。 到底是谁?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张大壮。 因为张大壮也是被这种蛇咬了的,是张大壮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蛇。 何耐曹用钳子把蛇装进麻袋,封好口子挂在墙上。 随后把被套换掉,铺在炕席上的被单也拿走,今晚先将就着。 他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是当做无事发生? 还是顺着凶手的计划,装作被蛇咬? 第158章 卫东的快乐与忧愁 次日清晨。 周家。 “萍子,你今个儿不上工上哪去啊?”周奶奶杵着拐杖问道:“是不是看中谁啦?呵呵呵!” “奶奶~~!我哪有,就去看看而已。”周萍羞涩转过身,打扮漂漂亮亮出门。 “呵呵呵!女大不中留啊!” 周萍扎着小辫子,直奔赵家而去。 ........................... 赵家。 赵桂花的房间。 嘶~~! 卫东一阵头疼,昨晚喝太多了。 不过这被窝是真暖和,怪舒服的。 呼! 卫东好好享受了一会。 嗯? 啥东西在身侧?暖烘烘的?还软乎乎的? 他越想越不对劲,咋还有鼻鼾声? 难道...... 旁边的是周萍? 桀桀桀! 他心中暗喜,昨晚迷迷糊糊间,他多少都记得一些。 那声音可动人了,就是沉了点。 过了一会,卫东又感觉哪里不对,我这是在赵家啊? 他缓缓睁开眼,天花板不是旧报纸,而是带花的壁纸,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 吸! 他猛吸一口空气,是雪花膏的味道。 嗯~~好香啊! 卫东现在的感觉很舒坦,旁边还有美人相伴。 他微微低下头,只见被子盖住女孩的脑袋,露出半个脑袋,发丝散落在外。 啧! 卫东亲了一下女孩的头顶,深深嗅了一口,真香。 嗯哼~~! 卫东怀里的女孩微微呢喃,似乎是醒了。 他微微一笑,总感觉女孩有点沉,但这声音是真的酥麻。 “宝贝儿,你醒啦?” “嗯呐!” “要不~~,......嘿嘿嘿!”卫东哄着道。 “嗯呐!” 赵桂花羞涩点头,拿出一条遮眼的布条。 “宝贝儿?你这是......” “人家害羞。” “哦~~呵呵呵呵!”卫东内心一阵悸动。 ......!!! ........................... 赵大爷一家人站在房门外,微微点头。 “看来事情是成了,卫东果然是个爷们。” “哦对了,请妇女主任与大队长过来没?” “去了,很快就过来。” 五分钟后。 啊~~! 房间传来一阵尖叫声。 啪!啪! 同时传出巴掌声。 而后又传出赵桂花的声音:“呜呜呜~~!东子你竟敢打我?” “打你?我打你还算轻的了。说!你为什么会在我被窝里!?” “爹!爷爷!东子打我!” 赵桂花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屋子。 砰砰砰! “孙女?你到底咋啦?”赵大爷大声呐喊,语气透着着急与怒火。 “爷爷!东子打我!呜呜呜~~!” “你他娘的卫东,你们给我穿好衣服!”赵大爷大喊道。 要不是怕他们走光,赵大爷都要把门给拆了。 他就一个宝贝孙女,众人疼的不行。 从小都不舍得骂不舍得打,到卫东这里竟然受了这么大委屈。 ........................... 半晌过后。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 是卫东开的门,此刻的他满脸愤怒和嫌弃,同时也恍恍惚惚,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他竟然在清醒的状态下,把人家给霍了?虽然被蒙住双眼看不见。 嗐!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样的坦克,我怎么下得去手? 当房门全部打开时,卫东整个人都懵了。 大队长,妇女会主任,赵家一家人都在,就连周萍也在? 这一瞬间,卫东的天塌了。 “你小子!敢打我孙女?” 赵大爷一拳捶了过去,瞬间把卫东打醒了。 “不是!是你们合着灌醉我,把我拉进你孙女的房间,是你们犯法知道吗?” “呜呜呜~~!爷爷!东子他刚才还那样对我,现在翻脸不认账了。” 听到赵桂花的话,卫东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事他怎么解释? “是你蒙着我双眼,我才......” “你才啥?我们刚才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你对我孙女可得劲了。” “你敢不承认?” “我......”卫东轻轻抽噎,他第一次感觉到无奈,他哭了。 “不说话了?那就是承认咯?” “说吧!你对我孙女负责还是去公安局喝茶,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萍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姐姐说得对,城里的人果然信不过。 她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念。 ........................... 良久。 堂屋围着十多人。 “卫东同志,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大队长叹息一声。 是啊,连赵家那样的猪扒都上,这卫东是真饿啊。 “我......我是被......”卫东一脸红肿,被打赵大爷打的。 “被啥?你说!”赵大爷呵斥道。 卫东不敢说话了。 “行了!受害人赵桂花已经交代了一切,是你昨晚强行将赵桂花给什么了,早上你还哄她再来......”大队长把事情说了一遍。 “现在,赵桂花不计前嫌想让你负责,你就偷着乐吧!” “不然赵家把你告到公安局里,你能活吗?” 流氓罪。 卫东这妥妥的大流氓,是百分百的死。 “行了,回西屯把户口本带来,你俩登记结婚吧!”妇女主任说道。 卫东缓缓站起身,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儿子,陪他一起去,别让他跑了。”赵大爷对儿子说道。 赵爹应了一声,跟卫东前往西屯。 速度很快,卫东与赵桂花当日就领了证,还答应赵家做上门女婿,不然就告他强奸,流氓罪。 各自先回家,改日大摆宴席。 石头屯,赵家。 “呵呵呵呵!爷爷这招厉害吧?”赵大爷一脸坏笑。 “谢谢爷爷!嘻嘻!” 赵桂花看着结婚证,笑得见牙不见鼻子。 有句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西屯。 卫东躺在炕上,双目无光。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是梦,请快快醒来。 他想不通,真想不通,眼角流下两行不甘的眼泪,他不干净了。 阿曹呢? 卫东才想起来,阿曹呢? 从赵家醒来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阿曹。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跟赵家合起来陷害他。 狗日的何耐曹。 原来这一切都是何耐曹的阴谋,上次打赌就是针对自己的。 他想通了,都是阿曹搞的鬼,还灌我喝酒。 他妈的畜牲啊! 卫东两手一摊,可现在我又能怎样? 木已成舟。 他恨啊! 啊~~~!!! 第159章 这条土球子咋在你这啊? 红莲住处。 “阿曹,你咋这么晚才来?我正想过去找你呢。”红莲拉着廖晓敏,正想去小屋子看看。 “咋啦?一晚上没见着我,是不是想我了?” 何耐曹两手一伸,搂着两人的胳膊,左拥右抱。 “阿曹别闹,家里来客人了?”红莲嗔怪道,晓敏则很喜欢被阿曹抱着。 “客人?” 何耐曹往里屋瞅了瞅,只见小恒与小妹正在学习写字,教的人是陈鹤林。 “他咋这么早在这啊?” “你说小恒吗?他想去工地的,但见陈鹤林要教学,他就留下来了。” 原来如此。 真是辛苦小恒了。 小恒不是偷懒,也不是学习,而是在保护他们一家。 “那陈鹤林呢?” “人家是下乡青年,见我们想学习,特意来教我们写字认字的。”红莲解释道。 “嫂子,快点过来,咱们开始了。”何小慧在里面喊道。 “阿曹......” “去吧!好好学。” 何家有小恒在,不用担心。 “我去工地看看,你要不要去?”红莲说道。 “呃~~我还没吃早餐呢!待会我再去。” “嗯呐!馒头在锅里头,晓敏特意给你留着。” 红莲说完便离开,被何耐曹一把拽住,狠狠亲了一口。 “哎呀阿曹,人家都看着呢!” 红莲擦了擦脸,转身的那一刻,笑嘻嘻的。 哼!傲娇。 何耐曹进屋与陈鹤林打招呼,后者看了一眼何耐曹,聊了两句,继续教书。 何耐曹拿着馒头,唤了一声:“小恒,你来一下。” “好。” 两人在院子外。 “小恒,这人是不是有问题?”何耐曹掏出香烟递给他。 小恒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了,大概是他知道穿帮了。 “有刻意接近何家的倾向,有办事处不去,反而来教书,所以我就不去工地了。” 嗒! 何耐曹搭着他的肩膀,用感激的眼神看向他:“谢谢!” “阿曹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呵呵!你也不用跟我客气,当这里是自己家,有空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对了,陈鹤林是不是跟你住一起?”何耐曹问道。 小恒摇摇头:“他是单独住的,其余人都住在一起。可能是太挤吧!” “委屈你了小恒。” “不委屈,有的吃有的住,比啥都强。” 小恒看了看堂屋,忽然问道:“阿曹哥,是不是发生了啥事啊?” “嗯,确实有点事。” 何耐曹把昨晚遇到蛇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左思右想,觉得张大壮的嫌疑不大,因为腿脚不便,让李艳下手也不可能。 毕竟李艳已经黑化了。 现在最大嫌疑是张家父子与这个陈鹤林,以及远在镇上的王云海。 “你帮我留意下就行,不要特意去调查。” “嗯,我知道了。” 小恒明白何耐曹的意思,主要还是妹妹她们的安全。 接下来,何耐曹若无其事,不当回事,跟平常别无二致。 ........................... 何耐曹吃过早饭后,前往何家工地。 他往现场一看,已经开始砌砖了,比想象中的快。 现场嘻嘻哈哈,个个干活有劲。 何爹在一旁指挥着,李三妹也帮忙,时不时添加茶水与烟丝。 兴许再过两个月,就能入住了。 现在已是六月底,时间真快啊! 他来到一处挑水的位置,李艳正在挑水。 “嫂子,你没事吧?”何耐曹关心地问了一句。 李艳摇摇头,嗔怪地看着何耐曹,那天在李艳家里,足足弄了接近一个小时。 嘴巴都肿了。 “我现在没空。”李艳没好奇道。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合着我来找你,是为了请你吃水果的呗? 能不能想点好的? “嫂子,我不是这意思。” 李艳瞪着何耐曹,好似在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大壮现在能下地了吗?”何耐曹想问问情况,好排除放蛇的凶手。 结果李艳来了句:“等下午你过来吧!不过要快些,上次太久了。” 何耐曹嘴角又是狠狠一抽,心想这玩意能快吗? 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 得了,也算得到消息了,大壮还下不了床。 两人闲聊几句,何耐曹看没人,悄悄剥了一颗糖塞到李艳的嘴里。 “我走了。” 李艳看着何耐曹的背影,咽了口唾沫,甜的。 继续干活。 ........................... “你小子,跟大壮媳妇聊啥?”何爹问道。 “没啥,就问问大壮情况。”何耐曹一根烟怼到何爹的嘴里,让他闭嘴。 呼! 何爹抽着烟,凑到耳边提醒道:“别到处沾花惹草,家里已经有两个了。” “老头子,瞧你把话说得,我可是正经人。” 何爹听到这话,目光审视:“总之你别整人家,人家有男人。” 何爹也年轻过,他的想法甚至比阿曹还要多,但他克制力强,同时也是没实力。 现在儿子是没克制力,又有钱又有本事,容易出事。 如今惦记阿曹的寡妇多着呢。 “啧~~!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何耐曹喳了喳嘴,有些心虚。 他真不像,因为不像,他本来就是,还像什么像? “行了行了,总之你注意点,别被寡妇骗了去。”何爹说了句继续指挥监督。 何耐曹也是无语,我又不傻,要骗也是我骗啊。 哪轮得到她们骗我? 他叼着烟离开了工地,前往东屯里的一个专门抓蛇的一户人家。 “蛇叔!在家吗?” 没人回应,估计是上工了。 何耐曹刚想走,里屋传来嘎吱一声。 “阿曹?咋有空过来我这啊?今个儿没上山啊?”蛇叔双眼很利,眼圈特别重,看起来很消沉。 但身子骨却很硬朗,声音沉稳有力。 “蛇叔,我还以为你出门上工了。” “嗐!我上啥工啊?就那点工分都不够我吃的。” 蛇叔单独这一间小屋子,主宅在别的地方,一家几口人,唯独蛇叔单独住。 “快进屋里坐。” 何耐曹提着麻袋进屋,一股蛇骚味,屋里屋外都是。 还有蛇笼蛇袋,抓蛇工具,还养了不少蛇。 蛇叔一眼便看出阿曹提着麻袋里的东西。 “啥靓货啊?”蛇叔笑着道:“你也抓蛇啊?呵呵呵!” “不愧是蛇叔,你瞧瞧。” 何耐曹打开麻袋,这条蛇是在小屋子里的被窝抓到的。 蛇叔往袋子一瞅,顿时好奇起来。 “这条土球子咋在你这啊?” 第160章 偶遇嫂子 “蛇叔,你认得这条蛇?”何耐曹本想过来碰碰运气的,没曾想蛇叔一眼便认出来。 “当然,我前天在黑市卖的。”蛇叔挠了挠头:“你跟我说说,咋在你这的?” “呵呵!人家送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啥蛇,所以过来问问。”何耐曹随便编了个理由。 “哦~~!这蛇我是在夜哭山上找到的,花了好一番功夫,没想到落在你手里了,哈哈哈哈!” 蛇叔看蛇看了许久,就像看自家亲儿子一样,特亲切。 “哦对了,前些天,老张家儿子大壮,好像也是被这种蛇咬的。他送来我这时,被蛇咬的时间太长了,我也没法子,只能吊住性命。” 何耐曹微微惊讶,原来大壮的命是蛇叔吊住的? 就说嘛,大壮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被蛇咬那么久还能活,蛇叔是有真本事。 “昨天我去看大壮哥了,似乎慢慢好了。” “嘿嘿嘿!这个不好说。”蛇叔也没说明白,就是苦笑了一下。 他也知道,大壮以后恐怕没办法生孩子了,连房事都做不到。 何耐曹递过烟,随后又问了几句黑市的事情,虽然买家是个蒙面的,但也能问出不少信息。 买家是个年轻人,身高一米七多,瘦瘦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手还挺白,应该不是个干粗活的。”蛇叔补充道。 何耐曹想了想,会不会是东屯的下乡青年? “蛇叔,这蛇送你了。” “这......这可不行,卖出去的蛇又回来,可不是好事。”蛇叔解释一番。 何耐曹这才恍然大悟,回头蛇是凶兆。 “行!我拿回去杀了。” 何耐曹想了想,自己又不拿手,于是邀请蛇叔:“要不今个儿晚上,到我那整两盅?” “呃~~!好!屯里的有为青年,我就沾沾你的气。” “蛇叔,我还想跟你学两招本领呢!” 两人相互唠嗑,边走边聊,很是畅快。 ........................... 红莲住处。 何耐曹把麻袋放到院子的角落,藏起来。 进到堂屋。 “叔,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下乡的青年,陈鹤林。现在给我小妹和媳妇教书识字呢,非常热情。” “叔,你好你好。”陈鹤林起身打招呼。 蛇叔全程不说话,只点头。 闲聊几句,陈鹤林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快到午饭时间。 “陈同志,留下来吃个饭呗。” “不了不了,我那边有吃的。” 陈鹤林道别一声,离开红莲住处。 “蛇叔,有没有听出什么?是不是他?”何耐曹问道。 刚才在路上,他就跟蛇叔说了,也不知道谁好心送的蛇,想让蛇叔听听。 蛇叔摇摇头:“不是他,声音不同。” 不是他...... 何耐曹还真以为是陈鹤林买的,但放蛇的嫌疑依然没有排除。 很可能是别人买的,然后再给陈鹤林也不一定。 要是刚才蛇叔说是陈鹤林,那么陈鹤林绝对活不过今晚。 放毒蛇这种事情也能干得出来,也太毒了,跟谋杀没区别。 等把凶手找出来,他才安心去县城找胡秀春。 “蛇叔,你看这蛇咋弄好吃?” “你要是能搞到只野猫子,再搞只野鸡或者飞龙就好了。” 龙虎凤? “不过这些很难弄,还是算了。”蛇叔随口说道。 “难?那不是还有机会吗?” “算了算了,你弄不来的。”蛇叔语气肯定,多少有点故意的意思。 他馋龙虎凤已经很久了,难得有机会尝试。 “蛇叔,我要是把它们弄来呢?”何耐曹知道,以蛇叔的性子,很少会说出这些嘲讽的话。 “你要是能弄来,我给你点祖传的药酒。” 何耐曹听到这话,心动了。 蛇叔的药酒,那是真材实料,跌打扭伤,一擦就灵,不少人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蛇叔的药酒。 一药难求,很多人来了都是空手回去。 别说外面的人了,就连本屯的人,也很难买到。 “蛇叔,这话可是你说的嗷。” “是我说的。”蛇叔笑了笑,这小子被刺激到了。 “行!我现在就上山去,杀蛇就交给你了,今晚的龙虎凤,你一定能尝到。” “嘿嘿!我就等着你这句话。” 何耐曹带上莫辛纳甘与大弓,望远镜,弹弓,还有绳子,麻袋,全挂在身上。 就算不为酒药考虑,也为小恒考虑一下不是? 人家为了你一家人费心费力,还不邀功,多好的人啊。 而且老姐今晚要回家,必须整点野味给他们尝尝。 ........................... 何耐曹路过工地,跟何爹他们打声招呼。 “阿曹,我跟你一起去。”红莲放下手中活,她想阿曹待一起,而且还是上山,她更想去。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可是山里危险......” “放心媳妇儿,你不是教了我很多东西吗?而且上次赵老头也传授了不少经验给我,上山准没事儿。” “那好吧!天黑之前要回来,别太晚,注意安全......” 红莲说了好多。 “小媳妇儿,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妈?”何耐曹勾着她的脖子,轻声道。 “哎呀!让你别在外面这么叫我,多丢人啊。”红莲左右看了看,有点像做贼。 两人细声聊了两句,何耐曹这次离去,渐行渐远。 ........................... 大木山上。 何耐曹在雷达上发现了一个大红点,不足为奇,路上也遇见不少,是到山上挖野菜的村民。 他没在意,没回避,路过大红点。 好奇下看了过去,看看是谁。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是李艳? 她咋在这? “阿曹?”李艳也看了过去,连忙迈出脚步,往何耐曹走去。 何耐曹眉头微皱,总感觉李艳没憋好屁。 可当李艳走近时,何耐曹莫名的心疼。 “嫂子,你手脚......” 何耐曹还没说完,李艳抢先打断:“是大壮打的。” “他不是......” “他想碰我,我不肯,他就打我。” 此刻的李艳,面部有淤青,手脚也有淤青,清晰可见。 难怪她今天没来工地...... 合着被大壮被家暴了。 “那你来山上......” “我来找你上次给我的药草,我觉得挺管用的。但我找不到,你能带我去找吗?” 李艳双眼一直就没离开过何耐曹,那种感觉让何耐曹直咽口水。 就像......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而猎物......自然是何耐曹。 第161章 猎杀野鸡 “嫂子,草药......你明个儿来我取,正好我要上山。”何耐曹微微后退一步。 李艳见状向前一步:“阿曹,你昨天下午为何不来?” 她昨天下午在家里一直等何耐曹出现,结果他一直没来。 何耐曹一愣,我啥时候答应过要去她家? “嫂子,我还有事,草药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先回家去。” 他说话间,已经迈出脚步。 李艳一把扯住他:“阿曹,嫂子是不是很丑?” “没有的事儿,嫂子很好看。” “那你为何要躲着我......”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这还用问吗?你是有夫之妇啊,我不躲着你,难道干你吗? “我没有......我这是有事情要办。” “那你带上我,我不打扰你。” 李艳上山采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静一静。 她找不到人哭诉,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 她想找女儿,但家婆一直带着不放,不让她带小孩,让她上工赚钱。 而最亲近的丈夫,不是打他就是骂他,她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唯一的只能找何耐曹。 但李艳是被动的,阿曹经常躲着她。 她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阿曹之前不是在威胁自己,而是在怕自己。 “这......嫂子,这开不得我玩笑,上山很危险的。” “那你在这里要了我。” “啊?” 何耐曹整个人都懵了,心想嫂子,你不听听你说的是啥话吗? “你是不是嫌弃嫂子生过孩子,不干净?”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那是啥意思?” “我......” 何耐曹一时语塞,非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嫂子,我们这样不太好吧?我有媳妇儿的,你有丈夫的。” 他为了让嫂子早日醒悟,他做了一回‘又当又立’的婊子。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就是想......发泄一下。”李艳说出这话时,眼泪从眼角滑落,眼神中透着死绝。 仿佛对世间毫无留恋。 何耐曹眉头微皱,心想李艳该不会想寻死吧? “嫂子,你千万别想不......” 他‘开’字还没说出口,嫂子直接来了句捅刀子的话。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咱俩的事情告诉大壮,告诉你媳妇......”李艳故意威胁道。 当然,她只是吓唬何耐曹的,并非真的说。 就算何耐曹不愿意,李艳也不会说出去。 何耐曹真是服了,这女人黑化起来怎么敌我不分? 你说出去了,你还能活吗? 没等何耐曹回话,嫂子已经开始扯他的裤腰带了。 “诶诶~~!” “阿曹,要了我吧!” “不是......这里是大路啊!” 何耐曹是认命了,给就给吧! 反正他又不吃亏。 算了算了,何耐曹也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就当是行善积德吧! 很快,何耐曹把李艳带到一处隐匿位置,地上还有草坪,还挺宽敞的。 李艳帮何耐曹卸下莫辛纳甘与弓箭之类的装备,举动着急。 跟几十年没吃过肉的饿狼似的。 噗! 特么的。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般对待...... 唔~! 李艳直接吻住何耐曹,眼泪滴在何耐曹的脸上。 半晌过后,何耐曹轻轻抚着李艳的脸蛋,举动说不出的温柔。 “嫂子......”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李艳贴在何耐曹的胸膛上,烦忧烟消云散。 她做了一回真正的女人,她感觉自己白活了二十几年。 “阿曹,你好厉害。” 李艳说完抱得更紧了。 何耐曹躺在草坪上,有点累。 啪! 何耐曹一拍额头,特么还有正事要干啊!——打猎。 想到这,他连忙扶起李艳:“嫂子,山上总归不安全,你早些回家。” “我......腿有点软。” 李艳虽然生过孩子,但也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加之阿曹与大壮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何耐曹扶额,一阵头疼。 他背起李艳,像个大小孩一样。 李艳双手搂着何耐曹的脖子,闭着眼睛,脸贴着他壮实的后背上,享受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刻。 她也从未享受过被男人这般背着,是这般心安,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 良久。 “嫂子,快下来。”何耐曹真是服了,这女人还赖上我了? 果然啊,能力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 “再让我抱一会。” 嗐! 何耐曹没办法,被李艳又抱又qin “谢谢你,阿曹。” 啧! 李艳勾着何耐曹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 她受伤了,三步一瘸,渐行渐远。 何耐曹看了她一眼,然后跑回大木山。 再不上山,就来不及了。 都怪这妖精,要是打不到猎物,下次有她好看。 ........................... 下午三点半。 大木山,接近深山区。 何耐曹必须在一个多小时内打到猎物,然后六点钟之前回到家。 接近两个小时的返程,压缩至一个小时。 他路上也有开雷达,但用望远镜看了,不是啥好货。 何耐曹走走停停,利用雷达与听觉,试图寻到一丝踪迹。 终于,在一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双正在打斗的野鸡。 嘿嘿! 这种不用枪支,用弓箭与弹弓就行。 不过弹弓杀伤力差些,一发无法双穿。 何耐曹架起大弓,逐步靠近,正在打架的野兽,哪怕动静稍微大一点也不怕; 因为它们的注意力全在争夺交配权上,无暇顾及。 滋滋滋~~! 何耐曹在一处稍微隐匿位置拉起弓弦。 他微微瞄准,必须要一穿二,否则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呼! 何耐曹深吸一口,手一松,离弦之箭瞬间弹射而出。 嗖! 嘎~~! 两只大野鸡噗嗤噗嗤扇动翅膀,过了几秒便不再动弹。 何耐曹收起弓箭,迅速来到两只野鸡跟前,一刀放血。 然后才把弓箭取下,擦了擦草地,抹去血迹。 个头不算小,一只两斤多,另一只大一些,也是两斤多。 等放完血再将野鸡放入空间之中。 继续巡猎。 距离目标是越来越近了,就差大花猫。 第162章 这蛇好大 何耐曹前往山上的混交林与岩石地带,脚步轻盈,站在高处的石头边上。 雷达开启,望远镜四处张望。 他要找的是大猫子——猞猁。 猞猁是一种中型猫科动物,习性孤僻、机警、狡猾。 这玩意能听见百米外的脚步声,喜欢这个时候活动,特别是傍晚与清晨,活跃度最高。 嗯? 何耐曹发现雷达百米外边缘上出现红点,他架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嘿嘿! 目标出现了,是一头大猞猁,约莫50斤,肥的很。 现在不是饥荒年,个头不瘦。 “今晚的龙虎凤有着落了,药酒到手。” 何耐曹举起莫辛纳甘,早已上镗,动作很轻,就是担心惊吓到它。 呼! 机瞄有点不习惯,不过神枪手的射程已经涨到117米,他有绝对的把握能打中。 就是能不能一枪毙命就看技术了。 前方的猞猁在竖耳瞭望,开枪的最佳时机。 何耐曹手指缓缓收紧,枪柄必须抵住胳膊,防止后坐力伤到自己。 时机已到。 可就在这时,何耐曹却没开枪,只因猞猁身后忽然冒出三只猫咪。 这个时候的猞猁,正是带崽的时期。 他扣着扳机,迟迟没有开枪。 不忍心啊! 要是打死了这头猞猁,其它猫仔估计很难活下来。 啧! 算了算了。 再找找吧!还有时间。 何耐曹最终还是不忍心。 他刚走出两步,雷达上的红点已然消失不见,猞猁是真的很小心。 要不是何耐曹在石头等待许久,还真未必能碰见。 看情况只能看看有没有其他猫科动物,比如金钱豹。 ........................... 半个小时后。 咕噜! 何耐曹咽了一口唾沫,汗珠滴落在架着枪支的手上,眼睛直直看向八十米外一棵大树上。 由于茂叶太多,微风拂过树叶,一晃一晃的,很难瞄准。 哪怕有雷达在,他也找了好一会才发现红点在高树上。 这是一只体型似家猫,全身布满棕黑色斑点。 别称——豹猫。 这只体型不大,估计只有三四公斤的样子,现在它正在树上休息。 豹猫是夜间活动动物。 没想到被何耐曹白天遇见了,非常难得。 这下没有幼崽了吧? 呼! 何耐曹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一用力,扣动扳机。 砰! 随着枪声响起,瞬间惊起一阵鸟飞,响彻山林。 何耐曹立刻切换望远镜,那只豹猫因为子弹冲击的缘故,导致豹猫被击毙的瞬间,也从树上掉了下来。 “成了!”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5(射程+5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122米。】 5点也不差,豹猫个子虽小,可能是级别高吧。 有五点射程已经出乎意料了。 ........................... 半晌过后。 何耐曹来到现场。 豹猫足足有八斤重。 还是老规矩,先将它放血,然后放入系统空间,暂时就不剥皮了,先拿回去再说。 何耐曹单手拿着莫辛纳甘,快步返程。 欻欻歘的脚步声在山林间持续响起。 路过会发出树枝被踩断的吱嘎响。 跑着跑着,何耐曹忽然感觉不对劲。 怎么后方有红点追着过来? 是人? 不像。 有好几个点。 该不会因为自己奔跑发出的动静,被动物误以为是它们的猎物吧? 何耐曹爬到一棵树上,足足有四五米高,就算熊与金钱豹来了也能有时间应付。 嘟噜嘟噜~~~! 何耐曹远远便听到前后方有动物的脚步声。 他架起莫辛纳甘,望远镜看向远方。 呵!是一群野猪。 也不知是不是触犯到它们的领地了,还是说枪声惊扰到它们。 才导致有这一幕出现。 砰! 何耐曹毫不犹豫,直接对准六十米开外的野猪群开枪。 随着枪声落下,被打中的那头野猪方向一歪,横冲直撞两三米停下,没了声息。 咔咔咔! 砰! 何耐曹再次打出一枪,又是一头野猪倒下。 然而,它们似乎不要命似的,继续往他这边奔来。 咔咔咔! 当何耐曹想瞄准时,他这才发现百米外犹如闪电般掠过一道金色花纹。 是金钱豹! 这是好消息,他第一次见这玩意,虽然看得不是很清。 但也伴随着坏消息,它跑没影了。 何耐曹看了看天色,还是算了,不追了,追了也追不上。 距离饥荒还有三年时间准备粮食,不急于一时。 等野猪群散去后,何耐曹才跳下树,来到两头送上门的野猪跟前。 一头两百多斤,另一头一百多。 这波血赚,直接放入储物空间,不用放血。 到时候找时间再放也不迟。 只要放猎物进储物空间,哪怕猎物正在流血,但放进去之后就会停止,不会有流血效果。 当你再次取出来时,跟刚放进去时一模一样,连流血的效果也是如此。 返程。 ........................... 红莲住处。 院子挂着一个用绳子绑着的蛇头,蛇叔与小恒在杀蛇,何爹与其他村民围着看热闹。 “这蛇好大。” “比我的大,比我的长......” “哈哈哈哈!” “......” 妇女们则在另一边忙活晚饭的活儿。 廖晓敏与红莲、何小慧,时不时看向院门外。 “红梅姐!” 何小慧第一个看见她,她飞快往外跑。 只见刘红梅提着大包小包下单车。 噗! 何小慧就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 “啧~~!让我把车推进去先好不好?” “我不~!我可想你了。” “嗐~~!”刘红梅白了她一眼:“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也不知道害臊啊?” 她说话间,掐着何小慧的脸蛋,满脸宠溺。 刘红梅只能三步并作一步,慢慢推着自行车进院子。 “红梅,你可算回来了。”何爹与李三妹连忙上前招呼。 “呵呵,回来还带这么东西嘎哈呢?”李三妹嗔怪道。 刘红梅看见他们,笑容很自然就扯起来:“我这不是太久没回家了嘛!” “你也知道啊?也不多回家看看。呵呵呵!”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刘红梅艰难撑起自行车,一巴掌拍向何小慧的屁股:“快起开!” “我不~~!” “哈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 “红梅姐” “红梅姐” 廖晓敏与红莲跟她打招呼。 “诶~!在忙啥呢?”李红梅凑上前,一起帮忙捣鼓晚餐。 “那臭小子呢?”她问道。 “阿曹上山还没回来呢。” “又上山?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蛇叔说今晚龙虎凤,阿曹说今晚老姐回来,特意上山寻野鸡跟大猫子。” 听到这,刘红梅心中一暖。 第163章 双赢 “蛇叔,咋有两份材料啊?” 何爹指着地上两个袋子装的焖肉材料。 “嘿嘿!要是阿曹小子没能打到猎物,我就用这一份。要是打到了就用另一份。”蛇叔叼着烟,蹲在那捣鼓材料。 “瞧你说得,我儿子准能打到。”何爹自信满满。 “不一定哦,大猫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蛇叔不是不看好阿曹,而是这种猫科动物,一般都是夜行的,很难捉到。 除非提前一天做套子。 “老蛇,咱们俩打个赌怎样?要是我儿子打到了大猫子,你给我弄点......” 何爹凑近他耳边嘀咕:“你给我弄点那玩意,咋样?” 蛇叔斜着眼看着何爹,似乎在犹豫,那玩意老贵了。 “咋地?不敢啊?”何爹话语中带着刺。 蛇叔一下就来劲了:“赌就赌,谁怕谁啊!可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何爹看了看不远处洗菜聊天的李三妹。 “咳咳!要是我输了,我介绍个寡妇给你。” “你!......” “你小点声。” “是哪个啊?”蛇叔小声嘀咕着。 “天机不可泄露。就问你干不干?”何爹神神叨叨的。 “我干了!” “好!不许反悔嗷!” 两人交头接耳,在说悄悄话。 “老何,你在那嘀嘀咕咕啥呢?”李三妹斜了一眼过来,总感觉老何没憋好屁。 “咳咳哪有啥啊?就......就聊蛇进洞的事情。”何爹随便找了个理由。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好似一帮人。 院内,全部人站起身,齐齐看向外面。 只见何耐曹左手提着一只豹猫,右手提着两只野鸡。 何爹顿时一喜:“哈哈哈哈!老蛇,咱可是说好了嗷!要是反悔你就是瘪犊子!” 老蛇眉头紧皱,特么亏大发了。 “呵呵呵呵!儿子!好样的!”何爹对他竖起大拇指,笑得有些不对劲。 “老头子,你这副样子,小妹要做姐姐啦?”何耐曹笑着道。 “臭小子,有你这么说的吗?” 何爹帮忙拎着猎物进屋,还把大猫子扬起秀给老蛇看,后面的村民纷纷过来看热闹。 “老何,你今晚也太丰盛了吧?卖点肉给我呗?我家婆娘可稀罕大猫子了。” “是啊!阿曹给叔整点,我好回去交差。” 何耐曹摆了摆手:“叔叔婶子,这次真不行。我还要好好招待我老姐呢,这点肉不咋够。” “是吧老姐!” 嘿嘿! 阿曹对老姐笑了笑。 “瞧把你得意的。”刘红梅笑着没好气道。 “那下次打了猎户,记得给我留着。”村民说道。 “这没问题,下次肯定给你们留着。”何耐曹对他们寒暄几句。 现在差不多是饭点了,村民看了一会便走了。 总不能吃饭的时候留下来看吧? 何耐曹拿来开膛破肚的工具,摆在蛇叔面前。 “蛇叔,咱俩的事情,还作数吧?” “你你你你!”蛇叔手指着何家父子,一抖一抖的:“我这顿龙虎凤算是亏大了。” 何爹父子面面相觑,露出狡黠的表情,说不出的奸诈。 似乎在说,原来你也跟蛇叔(老蛇)赌了? 双赢。 ........................... 很快。 龙虎凤在众多人的欢笑嬉闹中完成,费时两小时。 饭桌上。 何家七人与小恒、蛇叔,一共九人。 “蛇叔,要是没有你,我们可吃不着这么香,这么像样的大锅炖。”何耐曹说道。 “是!你蛇叔的手艺确实棒!”何爹也在一旁附和道。 “他是这个。”何家父子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俩少得意了。”蛇叔没好气道。 “来来来!整一个。”何爹一声开唰,众人纷纷举起酒碗。 “来!” “今晚别留菜嗷,不吃完不许走。”何爹拿起筷子,命令的语气,又透着笑意。 “可劲儿造。” “......” 大伙们在一阵阵欢声谈笑中吃完这顿美味的晚餐。 这一顿是真的香。 蛇叔与小恒休息了一会便离开了何家。 妇女们在洗碗收拾东西。 刘红梅三人在洗碗,左边是红莲,右边是廖晓。 刘红梅一边洗碗,目光瞥向堂屋正在聊天的何耐曹。 有些难以启齿。 “你们先忙着,我进去帮忙。”红莲拿着抹布进屋。 这里就剩下廖晓敏与刘红梅两人在洗碗。 “姐,你咋啦?”廖晓敏见她心不在焉,就好奇问道。 “啊?我......”刘红梅支支吾吾。 “姐,你有心事呐?”廖晓敏就当她是因为之前要结婚的事情烦恼。 “晓敏......” “嗯?” “阿曹是不是还想娶媳妇?”刘红梅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事她不该问。 廖晓敏顿了两秒,姐是自己人,既然问了,那没什么好瞒着的。 “他......确实说过。” “啊?真的?” “我也不确定,他随口问我的,问我同不同意。” 廖晓敏啥都说,只要是自己人,她没啥秘密。 “阿曹也太花心了吧?晓敏,难道你不介意吗?”刘红梅破天荒的在追问。 晓敏摇摇头:“只要阿曹喜欢就行。” 她还对刘红梅笑了笑。 刘红梅扶额:“你呀!就是太惯着他了。” “我跟你说,一定要管住他......” 她对何耐曹一顿抱怨,内心却越来越乱。 刘红梅在想,难道阿曹想娶她不成? 不会吧? 应该不可能吧? 可阿曹他那天晚上偷偷亲我? 又一次喝醉了又说让我做他的女人? 不行,我可是他姐啊。 “红梅姐?” “红梅姐?我们洗好了。”廖晓敏提醒道。 “哦~~!” 喊了几声刘红梅才回过神来。 “哥!我今晚要跟嫂子她们一起睡,还有红梅姐。”何小慧抱着刘红梅说道。 廖晓敏看着阿曹,她想跟阿曹睡。 “行行行!你们好好聚一聚,我去小屋子睡。”何耐曹说道。 正好,他也不想媳妇住小屋子,那里也不知道有啥危险。 在凶手没有找到之前,他是真不放心媳妇儿到那边睡。 “小屋子?”刘红嘀咕一句。 “嗯,就是......”红莲凑近红梅耳边嘀咕。 刘红梅这才恍然大悟,是夫妻房。 “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出门了,你们也早点睡。”何耐曹跟她们道别一声,离开院子。 ........................... 李艳住处。 何耐曹路过瞟了一眼,发现里面还透着光,而且只有一个红点? 他停顿两秒,还是没进去,药材明天再给她吧! 或者明天她自己来取。 他走回小屋子。 何耐曹还没进屋先点着马灯,先看看房门的痕迹,以及地上的火灰有没有脚印。 出门前,他提议撒了点火灰在地上,这样可以看出有人出入的痕迹。 然而没有,一切正常。 何耐曹大跨步进屋,直接躺在炕上,趁着醉意,缓缓闭上双眸。 好好睡一觉。 半夜。 由于何耐曹又是喝汤又是喝酒,有些尿意。 刚想要点着马灯,在雷达内忽然出现一个移动的红点。 这就是何耐曹的习惯,习惯性使用雷达,就像手机,就算不玩也要划两下。 这正巧,那红点正往他的方向。 好家伙,我倒要看看是谁...... 第164章 家常 何耐曹等了许久,结果发现那红点竟然不动了。 就在几十米外。 何耐曹根据记忆,那边有一棵大树,今晚恰好有月亮。 只要人站在树上,就能清晰地看到这边的情况。 何耐曹思索半晌,决定主动出击。 要是对方有枪,那是大威胁,对家人的威胁。 所以他必须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在那里监视。 何耐曹无需准备,只需要快速冲出门外,然后利用遮挡物靠近对方。 没办法,夜色弥漫,视线模糊,望远镜也没在这。 如果是敌人,直接射杀。 呼! 大门眨眼间打开,何耐曹迅速跃出门外,S型走位,利用遮挡物快速往大树靠近。 可当何耐曹靠近大树时,那人却主动下来了。 “阿曹哥......” “小恒?” 何耐曹有些懵,这‘凶手’不是谁,竟然是小恒? “小恒,你咋在这啊?”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小恒挠了挠头,给何耐曹解释一番。 原来,小恒是在担心自己,所以在这里巡逻,看看有没有机会逮到凶手。 “小恒,辛苦你了。” 何耐曹对小恒又多了几分欣赏,对许兴华打在心里感谢。 “不辛苦,这是许大哥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好好完成。” 小恒歪着脑袋,忽然问道:“阿曹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了,就这么容易被发现吗?退步了? “呵呵!我这个人对注视很敏感的,只要有人盯着我,我会浑身不自在。”何耐曹找了个借口。 “哦~原来如此。” 小恒没有不相信,许兴华早就跟他说过,世上能人异士无数...... 两人在闲聊。 “阿曹哥,那个叫张大壮的人,会不会是凶手?” 何耐曹摇摇头:“他的嫌疑很小,行动不便,先不说他们家对我有仇恨吧!反而对我还是挺感激的。” 他将上次打野猪的事情讲述一遍。 “那陈鹤林同志呢?要不要我过去把他逮住,进行审问?” “那样太唐突了,没有证据是硬伤,你偶尔留意一下他就行,只要有端倪,哪怕有一点不对劲,我们立刻逮住他。” “嗯~!” 两人聊了一会,便各自回去了。 ........................... 次日清晨。 红莲住处。 “吃早饭了。”廖晓敏与其他女同胞一大早便起来做早餐,没一个是懒的。 何耐曹这时也回来了。 一家人吃着早餐。 刘红梅忽然想到一件事:“阿曹,红莲,你们还记得那个卫东同志吗?” “呃~~记得,咋啦?” “还真被阿曹说对了,我听说,他趁着喝醉酒,竟然把石头屯的杀狼英雄赵大爷的孙女给那啥了。” “后来赵大爷选择了原谅,把卫东的罪名变成一桩美事,当了赵大爷的孙女婿。” “......” 她将整件事的过程说了一遍,一家人听得津津有味。 “这人还真是饥不择食,我听说赵大爷的孙女可宽敞了。” “哈哈哈哈!瞧你把话说得,人家那叫有钱,富得流油。” 何爹停下吃食的动作,忽然问道:“红梅,你上次不是说要结婚吗?啥时候把人带过来让我们瞧瞧?” “啊?” 刘红梅一时语塞,下意识看向何耐曹,只见何耐曹也看着她。 “我......我后来考虑了一下,觉得他不合适,就先不考虑结婚了。” 她想了一下,还是不要欺骗他们的好。 “嗯,多考虑是件好事,结婚可是大事儿,要是拿不定主意,把他带回来让我们过过眼,准没错。”何爹说道。 “嗯~~我知道了。” “红梅,等吃完早餐我带你到工地参观参观,房间都给你留好了,阿曹亲自画的图纸。” 何爹放下碗筷,到炕琴把图纸拿了出来。 “你看看,阿曹画的。” “阿曹画的?”刘红梅接过图纸,看了看阿曹,咋有些不相信呢? 这臭弟弟,啥时候这么全能?啥都会啊? 接过一看,这图纸很清晰,房间的布置也井井有条...... “阿曹,你啥时候学的啊?我咋不知道你还会这个?”刘红梅好似重新认识他这个弟弟一般,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 “偷偷学的的呗,呵呵呵!”何耐曹随便忽悠,总不能我是穿越的吧? “哦对了老姐,那边一套小学到高中的书籍......” “真的?” 刘红梅虽然读过书,但文化水平也就在初中而已,但在当时也是很难得了。 她连忙过去看,连吃都顾不上了,她老爱学习了。 “这......这书阿曹你哪来的?全套可珍贵了,有钱都买不到。”刘红梅小心翻开课本,爱不释手。 “红梅姐,就上次......”何小慧给她解释一番。 “老姐,要不......你干脆搬回东屯得了,同时好好教教你两个妹妹。”阿曹提出自己的意见。 要是刘红梅回东屯,一家人也整整齐齐,小妹与媳妇儿的学业也能跟上。 “是啊红梅,阿曹的话我早就想说了,你干脆就回来吧!”何爹与李三妹在一旁附和。 何小慧也连忙撒娇,红莲与晓敏也连声附和。 “我......我先看看吧!那边好多事情要处理......”刘红梅也心软了,但一走了之可不是她的风格。 ........................... 早饭过后。 刘红梅跟着何爹他们到工地去参观,连连称赞,后来实在忍不住要下地帮忙了。 何家人都这么为她着想,她不付出点什么,总感觉心里有疙瘩。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刘红梅想干活的心。 何家一家人也下地干活去了。 何耐曹往工地看了看,没看见李艳。 他离开工地,在家取了草药,前往李艳住处。 ........................... 李艳住处。 何耐曹直接进院子,里面只有一个红点。 咚咚咚! “谁?” “我。” 里面没一会便开门了。 当看见李艳的刹那,何耐曹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李艳又被打了。 “嫂子,你......”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李艳勉强挤出笑容,给阿曹倒了杯水,正好煮了热水。 何耐曹看着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心里莫名的有股怒火。 “嫂子,你腿脚哪儿受伤了?我给你揉揉。” 此话一出,李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 哦~~! 不是大壮打的,是何耐曹那天跟李艳在山上劈柴把她腿给劈软的。 何耐曹尴尬笑了笑,怪不好意思的。 噗! 李艳嫂子忽然扑了过来...... 第165章 张家的逆天密谋 “嫂子......” “阿曹......抱抱我,可以吗?”李艳脸上没啥表情,但语气却透着一丝恳请,显得有些卑微。 何耐曹伸手搂着她,这种感觉......特么还有点爽啊。 难道我有曹贼属性? 别人的媳妇儿就是好? 他绝不承认,他只是想安慰安慰嫂子而已。 “嫂子,大壮呢?” 他想问,咋就李艳一个人在家? 李艳把脸蹭了蹭何耐曹的胸膛,显得有些娇羞。 “昨天有中医说他刚能下地,不能与夫妻住在一起,分开住对病情有帮助,所以他回老张家了。” 原来如此。 抱了没一会,何耐曹来劲了,不能再抱下去了,不然李艳会扛不住。 “嫂子,你先自个弄一些药材敷一下吧?” “我......我背上一个人敷不了。”李艳没好意思开口让何耐曹帮忙。 “你先弄着,我上蛇叔那弄点药酒。听说那玩意对跌打伤可灵验了。” “啊?不用不用,我用你的药草就行,那玩儿意可贵了,而且能拿到吗?” 蛇叔的药酒很出名,李艳知道其价值,也很稀有。 “放心,别人能不能拿我不知道,但我去拿应该没问题。” 何耐曹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先弄着,待会我再过来。” “那......好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鸟叫声。 李艳连忙推开何耐曹,她担心被人撞见。 她不是考虑自己,是怕何耐曹被人说闲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曹,以后咱别在家见面......” 说到这,李艳忽然有些脸红。 何耐曹嘿嘿一笑,露出曹贼表情,他真不是曹贼。 “好的嫂子......” 他说了几句草药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李艳住处,前往蛇叔家。 ........................... 另一边。 老张家。 三父子在东厢房,而不是堂屋。 三人在房间里聊着大事。 “爹,那老中医说的是真的吗?”大壮问道。 现在的他,气色比之前多了,已经能下地走路。 “嗯!他说你以后Ying起来都难,更别说传宗接代了。”张猎人叹了一声。 昨天老中医过来给张大壮治疗,已经确定那玩意没有用武之地了,尿尿都有些问题,但勉强可以用。 这可把大壮给急哭了,之前没生儿子就算了,现在连机会都没了。 “大哥,别难过,总有办法治好的。”张冲虽然是大壮的亲弟弟,但听到大壮那玩意不能用后,心里莫名有股爽感。 “对了爹,你说蛇叔那药酒对大哥的病管不管用啊?” “对啊爹,蛇叔那药酒不是很神奇的吗?或许可以试试?”张大壮瞬间燃起一团火,希望自己能有救,重振两小......两分雄风。 “嗯~~!”张猎人点头:“可以试试,但老蛇的药酒很难得,他不一定有。” 其实张猎户在想另一件事情。 他看了看大壮,又看了看张冲,表情有些不好看。 “爹,你咋啦?是不是想到了好办法?”张大壮连忙问道。 “大壮,你觉得你媳妇儿怎样?”张猎户忽然问了一个无相关的问题。 “什么怎样?要不是我现在不行,我都想换掉她了,咱又不是没钱。”张大壮说道。 虽然在卫生院花了不少钱,但手里还有接近百块的存款。 但也因此被李艳发现了他藏钱的事情。 之前打猎赚了一百,他却对李艳说赚了五十。 后来在医院被李艳知道了,但李艳没说啥。 “嗯。” 张猎户点头,他也看得出来儿子不喜欢李艳,又打又骂的,也确实生不出儿子。 “爹,你到底想说啥?你倒是说啊?”张大壮着急道,他想要儿子。 “大壮,我有个错误的办法,你要听吗?”张猎户有些难以启齿,这多少有点对不住李艳。 但为了张大壮,他就使一次坏吧! “爹你快说吧!现在都啥时候了?我还在乎这些吗?” “让你弟弟替你生一个。” “啥?” 张大壮一时没转过弯来,张冲也是如此。 “爹,这怎么行啊?那可是我自己的儿子啊......”张冲肯定不乐意啊,自己生一个给别人,他打死都不愿意。 除非加钱。 “你们先听我说。”张猎户叹了一声,点上烟斗才缓缓道来。 “大壮,你不是不喜欢你媳妇儿吗?那正好让你弟弟跟她......”张猎户戛然而止,没继续往下说。 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就是让大壮媳妇跟张冲搞在一起,生一个孩子。 “爹,原来是这样啊?我没问题。”张冲第一个答应,只要不是跟他老婆生的给大哥就行。 其实他早就对李艳有想法了。 有些男人,心里总有另一个自己,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想捅一捅。 “我不同意......” 这回轮到张大壮不愿意了,自己的媳妇给弟弟弄; 那不等于自己亲自拿起绿色针线,亲自绣一顶绿帽子吗? 然后再给自己戴吗? 这特么谁愿意啊? “爹,我不同意,我先试试蛇叔的好吗?” 虽然大壮不喜欢李艳,但不喜欢归不喜欢,那始终是自己的东西不是?哪能让别人折腾啊? 他坚决不戴绿帽子,打死都不戴。 “大壮,我知道你心肯定不舒服,但你想想,你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可时间要是久了,屯里哪个人不知道你这事情啊?” 张猎户苦口婆心地解释道:“要是让你弟弟跟你媳妇生个孩子,一来能堵住屯里人的嘴,二来你真有个儿子给你养老送终。” 张猎户内心也很矛盾,他感觉很对不起李艳。 “是啊大哥!爹说的没错,你要是同意,我今晚都可以。”张冲也不知道怎地,忽然来了兴致。 “到时候生下来的孩子归你,我绝不过问。”他拍着胸口保证道。 噗! 张大壮听到这话,猛地一推张冲,越听越来气。 合着这傻逼弟弟,早就想睡他老婆了。 “大哥!你这嘎哈啊?我这是在帮你,你不乐意就算了,咋地还怪起我来了?”张冲没好气道。 “既然你行你自己生吧!”张冲也发脾气了,说完直接走人。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爹~!还有别的办法吗?” 张大壮低着头,一脸沮丧。 “有。” “真的吗?” “除非你不想要孩子,就这么过吧!”张猎户语气平静。 “可是......我想。” 张大壮还是想要孩子,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他没有儿子,只能孤独终老。 “那你好好跟李艳谈谈吧!我去劝劝你弟弟。” 哒哒! 张猎户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不用跟她谈,她会同意的。” 在张大壮看来,李艳有啥资格不同意? 他花真金白银娶回来的,那就是他的东西。 那既然是自己的东西,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忽然下定了决心,为了孩子,他拼了。 “但是,我得先试试蛇叔那药酒......” 可以的话,张大壮还是想试试别的,毕竟他不想戴绿帽。 “行!想通就好。我去跟老蛇要一份药酒,想必他也不会吝啬。” “爹,我跟你一起去。” “嗯也行,那走吧!” 爷俩抽了两口烟,恢复一下状态,然后前往蛇叔住处。 第166章 求药 蛇叔住处。 “蛇叔,咋这么小一瓶,顶不顶用啊?”何耐曹拿着一瓶两指大小的瓶子,里面还不是装满的那种,浓缩就是精华吗? “你小子就得意吧!这可是材料最底下的精华,凉了一晚上才滴出来的,彻底没了。”蛇叔一脸肉疼。 “真的假的?” “不要给回我。”蛇叔伸手就要抢过来。 何耐曹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他说完从挎兜掏出香烟递过去,给蛇叔点上。 “蛇叔,小小心意。”何耐曹给他整了点药材,前些日子在山上挖的。 “哟~~!这玩意也被你挖到了?真舍得给我啊?”蛇叔叼着香烟猛吸一口,有些激动。 这药材是制作药酒的材料之一,没想到阿曹有。 “我山上捡的。”何耐曹随意道。 “呵呵呵!有心了有心了。”蛇叔一下子就不肉痛了。 他把药材放好,然后从里屋又拿出一小瓶,里面装了一点点。 然后当着何耐曹的面把小瓶倒到何耐曹的小瓶子里。 “我靠!蛇叔,你几个意思啊?藏私啊?”何耐曹嘴角狠狠一抽,合着这小老头偷偷藏了私货。 还冠冕堂皇地说滴了一整晚,还说就这么多了。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你蛇叔是那种人吗?我这个不一样,加进去有奇效。”蛇叔一本正经。 何耐曹眼睛透着七分怀疑与三分不信,这两瓶药酒的颜色明明是一样的,还胡说八道? 算了算了,不拆穿他了。 “行行行!那我要谢谢蛇叔了。” “嘿嘿!不用谢,下次多给我带点药材就行。”蛇叔一副奸商样。 “好。” 何耐曹应了声,那药材老贵了。 这小老头偷奸耍滑,没有下次了。 两人聊了几句,何耐曹跨步离开。 刚走出院子不远,迎面走来两个熟人,正是张大壮与张猎户。 “阿曹?你咋在这啊?”张猎户问道。 “张叔,我就过来问蛇叔拿点药酒。”何耐曹手里还拿着药酒,没办法口辩。 “哦~~!你也用这个啊?”张大壮难得有一些笑意。 心想阿曹也不咋地啊,该不会两分钟都做不到吧? “确实有用。”何耐曹说道。 呵呵! 张大壮笑了笑,这下稳了。 阿曹都能买到,那蛇叔肯定还有药酒。 闲聊几句,何耐曹便告别两人。 “爹,蛇叔一定有药酒。”张大壮信心满满。 “嗯,先进去吧!” 两人跨步进蛇叔的院子。 “大壮?你能下地了??哎哟,你身体可真棒啊!”蛇叔拿着阿曹刚才给他的药材,仔细端详。 他老稀罕了。 “蛇叔,这还多亏了你啊!”张大壮与张猎户客套几句。 他们直奔正题。 “老蛇,特效药酒给我来一瓶。”张猎户问道,同时递过烟。 蛇叔露出为难之色:“老张,我不妨告诉你,那种现在没有了,要到明年才有。” “呵呵呵!”张猎户笑了。 “老张你笑啥?” “你就别给我装了,刚才阿曹都拿了一瓶回家了,我都看见了。”张猎户笑着道。 “那是最后一瓶,我答应过给他的。”蛇叔认真道。 那瓶确实是最后一瓶了,不然他也不会偷奸耍滑偷了一点倒出来。 “老蛇你少给我来这套。”张猎户掏出五块钱:“呐!跟上次一样的价格吧?” 前天大壮被咬,就是来这里买的药。 蛇叔见大壮快要死了,没办法只能帮一把,谁知两人笨手笨脚,把剩下的药酒全洒出来了。 “真没有了。”蛇叔再次认真道。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张猎户愣住了。 “我跟你开开开什么玩笑啊?是真没有。” “那阿曹的?” “那是最后一瓶了,你要找他拿去。” “蛇叔,再加点钱给你,再给我弄点呗?”张大壮有些着急。 蛇叔脑袋歪了歪:“我真没有,不过跌打酒我倒是有,你要不?” 他心想你们家也没人受伤啊?? 难道张大壮想擦那玩意? 张家父子摇摇头,跌打酒要来嘎哈啊?没屌用。 两人又连续问了几次,蛇叔还是说没有。 他们没办法,只好去找何耐曹要点。 可当他们正要走时,蛇叔忽然问道:“我想问,大壮要那药酒嘎哈啊?” 他看得出来,是大壮想要。 “没事,我想买点给我老丈人用的。”张大壮随便找了个借口。 总不能说我那玩意没用了,想拿药酒擦擦看吧? “哦~~那就行。” “咋啦蛇叔?” “没事儿,去吧!” 蛇叔目送两人离开。 心想不是你用就行,那玩意可不能擦机掰,会出大问题。 他挠了挠头,感觉不对啊,大壮他老丈人不是死了吗? ........................... 路上。 何耐曹正想去李艳住处,结果半道上遇见赵大爷的儿子——赵军。 “赵叔,你咋来了啊?”何耐曹问道。 “哦~~!我家老头子让我给你送请帖。”赵军跨下自行车。 他们家有钱,自行车家里有好几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卖自行车呢。 “请帖?”何耐曹一时没反应过来。 呵呵! 赵军凑近几分,一副笑嘻嘻模样:“我女儿桂花,多亏了阿曹你,才喜提上门女婿卫东。” “哦~~!” 原来如此。 何耐曹想起来了,要不是他有系统空间,他差点就被那死老头子算计了。 他奶奶的,还好自己运气好,艹! “赵叔,上我家坐会吧!”何耐曹领着赵军一路畅聊。 没想到卫东竟然成了豪门的上门女婿,当真是人生百态,变幻莫测啊。 卫东啊卫东,没想到士别三日,已是物是人非。 何耐曹把赵军请进红莲住处。 这会,何小慧与廖晓敏也刚好回家做饭,对赵军打招呼,斟茶递水。 看得赵军心痒痒的,他咋生出来的女儿这么豁达? 人家的女儿怎么这么水灵啊? 真特么羡慕。 第167章 嫂子,咱到炕上坐会吧 赵军把请帖递过去。 “这是赵家的请帖,这是其一。” “其二,我家老头子上次跟你说了吧?说上山打老虎,现在有眉目了,明个儿就出发。” “这么急啊?” “不快了,距离上次喝酒已经过去四天啦。”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吗? 何耐曹有些迷糊了。 “后天成不成?”何耐曹想着,等把凶手弄出来再去。 “这样啊?” 赵军有些为难:“阿曹,老头子说最好明天,因为过几天可能要下雨,所以在山上待不久。” “那......行吧!” 何耐曹最后答应了,有小恒在,问题应该不大。 两人又闲聊几句,何小慧过来添茶水。 “赵叔,喝茶。” “诶~~!好好好,谢谢。”赵军越看何小慧越喜欢。 他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没结婚,还有一个女儿赵桂花。 可惜何小慧与儿子年龄不匹配,不然他都想让媒婆过来提亲了,让何小慧给他当儿媳。 想着想着他越想越来劲。 要不再生一个? 他打算今晚好好跟老婆娘合计合计,扯一个好闺女出来。 聊了半晌,时间也差不多了。 赵军主动提出离开。 因为何家有客人来了,是张家父子。 “阿曹,你跟你媳妇儿明个儿早些过来,不用带吃的,我们会准备好的。” “呃~赵叔,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不了不了,有自行车很快就到家。” “那好,那我就不送了。” 何耐曹把他送出门口。 赵军还特意跟廖晓敏与何小慧打招呼道别,他老稀罕闺女了。 就是没带礼物,这是赵军的遗憾,下次过来一定带礼物。 何耐曹目送赵军离开,看向张家父子。 “阿曹,那不是赵军吗?赵大爷的儿子?他咋来了?”张猎户父子跟着阿曹进屋,坐下喝茶,点上烟。 呼! “张叔,你认识他啊?” “认识,当然认识,他爹可是猎王,在我们十里八乡很出名的。” “是吗?”何耐曹没怎么听过,就知道他是一个狡猾的老头子。 “嗯,他打猎可厉害了,他找你嘎哈来了?”张猎户试探性地问道。 “没啥!给我送请帖来了。” 何耐曹还把请帖摆出来给他们看。 赵军可是说了,先不要让别人知道。 打到老虎还好说,要是没打到,那名声可就不好保住了。 “哦~~!”张猎户拿着请帖点头,被张大壮踢了一脚。 “咳咳!阿曹啊,刚才你到蛇叔拿了瓶药酒,可不可以把它卖给我啊?” “这瓶吗?” 何耐曹摆在桌上。 “对对对!就是它。”张大壮有些激动。 关乎重振雄风的事情,当然鸡动。 “可我也要用,大壮你擦药酒的话,我这里有别的药材,很管用。”何耐曹试探性地说道。 他想知道,张大壮买药酒是不是给李艳的。 “不是我用,我买给我老丈人的。”张大壮说出刚才在蛇叔院子一样的说辞。 “哦~~!这样啊!” 何耐曹有些为难。 抛开李艳不谈,这两人还算客气的。 “阿曹,只要你把它给我,条件你开。”张大壮继续道。 物品无非就是一个钱字,只要钱到位,应该没问题。 何耐曹摇了摇头:“这东西我自己家里要用。你们也知道,这玩意很稀少的。” “我出双倍价钱。”张大壮说道。 何耐曹摆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 他沉吟几秒,继续道:“这样吧!我给你三分之一。” 何耐曹觉得自己已经够意思了,算是给大壮一点补偿吧! 毕竟李艳的滋味是真不错,很润。 张家父子对视一眼,阿曹确实有钱,不然也不会建那么大的房子,也知道阿曹人不错。 “好,那就谢谢阿曹了。”张猎户说道。 父子俩暗自思忖,先试试效果,好用的话继续跟阿曹要,哪怕拉下老脸来求药。 何耐曹倒了一点给他,后者留下两块钱。 “给我钱嘎哈啊?我要钱我就不给你了。”何耐曹语气透着生气。 两人拗不过何耐曹,道了声谢便匆匆赶回家,试药。 ......“媳妇儿,我出去一趟可不可以啊?” 何耐曹笑嘻嘻凑上前,挨着廖晓敏请示道。 他刚才差点忘了,李艳还在那边等着他呢。 “嗯。” 廖晓敏抿着嘴笑了,出去一下还要跟她报告,阿曹也真是的。 “谢谢媳妇儿!” 何耐曹看了看傻妹妹,她在屋里。 啧! 他狠狠在廖晓敏的脸上印了一口才走。 后者立刻脸红,眼睛瞟向屋内,有点像做贼的小偷。 心想幸亏小姑子不在,不然得羞死。 ........................... 上午十点半。 李艳住处。 何耐曹直接推门,结果里面反锁了。 “谁?” 里屋传来李艳的声音。 “嫂子,是我。” “嗯。” 当房门打开时,何耐曹才知道李艳为何要锁门了,光啊。 “快进来。” 李艳喊了一声,等阿曹进屋后,连忙把门关上,还用木头顶着。 “嫂子你......” “我以为你不来了,所以我就打算自己敷背......”李艳坦坦荡荡,一点都不避讳。 何耐曹呆呆看着,在山上时因为时间紧迫,都没怎么欣赏。 这也太...... “傻愣着嘎哈呢?快给我敷药。”李艳转过身去,然后拿着木棒子在碾药草,把药草碾碎。 何耐曹伸手穿过她的藕臂,这特么的还碾什么药啊? “哎呀~~阿曹,别闹。” “嫂子,你忙你的......”何耐曹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半晌过后。 李艳一根药草都没碾碎,这人真会偷懒。 “嫂子,你咋不碾药草了?”何耐曹认真地问道。 “你......你还好意思说?”李艳没好气道,她真想一木棒子敲死他。 “嫂子,咱到炕上坐会吧!” “嗯。” ........................... 上午十一点。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瞬间惊醒李艳,她目光看向房门,显得有些心慌。 “阿曹......怎......怎么办?” 何耐曹擦了擦汗水,没空理她。 李艳真是服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咚咚咚! “嫂子,在家吗?” 门外传来男子的声音,李艳一愣,这声音是张冲? “不......不在!”李艳冷不丁来了一句。 何耐曹懵了,心想嫂子你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吗? 要不是她脑子短路,绝对喊不出这句话来。 他真服。 第168章 脱皮了 李艳住处。 “不......不在!” “啊?我嫂子去哪啦?” 张冲站在门外一愣,难道这声音不是嫂子吗? 而且声音奇奇怪怪的。 心想李艳嫂子不在家能去哪啊?难道回老张家了? 可他刚才就是从老张家出来的啊。 要不是大哥提起借种子的事情,他张冲还真不敢来找嫂子。 他估计大哥这辈子都好不了了,还不如提前跟嫂子培养培养感情。 咚咚咚! “我嫂子去哪了?” 屋内。 何耐曹嘴角狠狠一抽,当真应验了那句,哪里有卧龙哪里就有凤雏。 他站在李艳身后,连忙捂住她的嘴巴,避免这凤雏乱说话。 唔唔~~! ...... 张冲在门外喊了两声,见没人应声就走了。 ...... 屋内。 李艳脸贴在何耐曹的胸膛上,双手紧紧抱着,似乎还沉淀在刚才。 “嫂子,你看炕上......”何耐曹问道。 啪! 李艳狠狠拍了一下他,嗔怪道:“你还说!” 何耐曹嘿嘿一笑,往他身后一拍:“去,倒杯水给我。” “啊~~!疼!” 李艳噘着嘴,但还是慢悠悠下了炕,倒了碗水来到炕上,亲自喂何耐曹喝水。 何耐曹正想喝,特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不就是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吗? 想到这,何耐曹连忙夺过碗中水,喝了一半,留一半给李艳。 李艳不懂,就当是何耐曹贴心了。 何耐曹穿好衣服,是时候回去吃饭了。 “阿曹,再陪陪我嘛。”李艳撒娇道。 “行!我帮嫂子敷一下草药。” 他差点忘了。 敷药敷着敷着,何耐曹有些起火,特么的真遭罪。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在李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院子。 “阿曹......” 李艳站在门外扶着门,一直看着何耐曹消失的方向。 这男人好硬。 ........................... 老张家住处。 张家父子回到家连忙关上门。 然后拿出刚才从何耐曹得到的药酒。 张大壮已经迫不及了,连忙把药酒涂上去。 半刻钟后。 “嘶~~!”张大壮眉头微皱:“爹,好像有感觉了,就是有点痛。” “应该是起效果了,再擦点。”张猎户把药酒递过去。 “好。只要有效果就行。” 半个钟后。 “啊~~!”张大壮露出痛苦表情:“爹,好痛。” “再忍忍,应许就有效果了。” “忍不了了爹,快拿清水来洗一下。”张大壮额头冒汗,涂抹的地方越来越浮肿。 张猎户连忙从外屋取来一瓢水:“快洗洗。” 等张大壮洗了伤口后,连皮都掉了。 “爹!这......” “怎么会这样?” “啊~~!......” 张大壮忍不住惨叫出声:“爹,快带我去卫生院,我感觉好痛。” “大壮你忍忍,我马上去拉马车过来......” 这一天,没人知道张大壮经历了什么...... 太痛了。 ........................... 何家。 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 张猎户忽然闯进院。 “阿曹!” “张叔?你吃饭没?要不要过来整两盅?”何耐曹放下筷子问道。 本来气势汹汹的张猎户,见何耐曹这般热情,他也不好撒气。 “不了,你们先吃,待会我再过来。” 他说完便离开了院子,就在院子外面等。 刚才他借来马车,然后让儿子张冲带张大壮去卫生院。 他越想越不对劲,这药酒肯定有问题。 过了一会。 张猎户重新进何家。 堂屋内。 男人都在,只有妇女在院子聊天洗碗。 “咋啦老张?是不是有啥事啊?”老何刁着牙签,手里夹着烟问道。 “是有点事。”张猎户看向何耐曹:“阿曹,你那药酒让我看看?” 他刚才在院外仔细考虑,好像药酒的味道也没错。 何耐曹拿出只有三分之二的药酒递给它:“这就是刚才那瓶。” “不对啊!怎么这么少?” “哦~刚才我用了点,还别说,老蛇的药酒真管用,一会就不疼了。”老何还把脚伸出来给他看。 “老张你到底咋啦?” “我......我儿子刚才用了这些药酒,出事了。” “出事了?” 何家父子面面相觑,擦药酒还能出事儿啊? “不能够啊老张,我都没事啊!” “是啊张叔,大壮擦哪啦?不是说给他老丈人吗?”何耐曹眯着眼睛,似乎猜到了什么。 擦药酒出问题只有两个地方。 一是入口处,就是七孔...... 还有出水口。 按照大壮的情况,应该是后者。 他还真敢试啊,那药酒的药性非常强,一般人不会往那地方整,整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那大壮是真不一般啊,是个狠人。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人。 “老蛇?呵呵呵!”老何看向他手上拿着的东西,笑得可贱了。 连忙过去把东西拿走,后者拽了好一会才肯放手。 他娘的,亏大了。 “老蛇,我正有事想找你。”张猎户把药酒递给他:“你看看这瓶是不是你那瓶药酒。” “对啊!没错。”老蛇闻一下就知道了。 “老张,大壮到底咋了嘛?你倒是说啊?”老何把东西收起来,出到堂屋问道。 没等张猎户说话,老蛇脸色顿时一变。 “老张,你别告诉我,大壮往那个地方擦了?” 张猎户咽了口唾沫,感觉闯祸了。 “没有的事儿,是大壮往屁股涂了些药酒,不小心磕到一个伤口,结果引发了浮肿脱皮。” 他强行找了个借口,这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哦~~那真有可能!那脱皮了没有?”老蛇问道。 “确实脱皮了,还流血了,有办法治吗?”张猎户紧张地问道。 “脱皮?你这是擦了多久啊?”老蛇没好气道。 “如果是屁股的话没事,洗一下就好,再敷点药,几天好了。” “哦~~!那要是其他地方呢?”张猎户试探性地问道。 “那也是一样啊,没事的。” 皮肤确实没事,但那玩意肯定不行。 老蛇心想这应该不用提醒吧?试问有哪个傻逼会涂到那玩意上啊? 不存在的。 第169章 你偷吃屎了?这么高兴? 等张猎户与蛇叔走后。 何爹提出疑问。 “阿曹,你说老张这是嘎哈了?” “不好说,我也猜不准,但这事肯定很严重。” 这时,小恒忽然走了过来,说大壮被张冲带去镇上了。 看来是出事了。 他凑近小恒的耳边轻声道:“小恒,这两天帮我照看下李艳。” “行!” “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哦对了,你打完老虎回来,记得去一趟公安局报到。” “知道了。” 何耐曹任职这么多天,还没去巡逻过,也没去报到过。 ........................... 第二天。 何耐曹与红莲带上装备,在廖晓敏与家人再三叮嘱下离开了东屯。 昨天他本想不带红莲的,但他知道红莲一定会不高兴,所以跟赵军说带上红莲。 ........................... 林山屯。 背脊山山脚下。 聚着六个人。 阿曹夫妇与赵大爷父子,还有一名老头与一名年轻男子,跟阿曹差不多大,他俩是爷孙。 “老爷子,咋还带个娘们过来啊?”年轻男子背着猎枪,一脸不屑。 “而且还有个小年轻,还背个莫辛纳甘,他配吗?他以为是东屯的何耐曹吗?” 他叫林一龙,23岁,爷爷叫老林,与赵大爷同辈。 林一龙最近可听了不少何耐曹的事迹,又是杀狼又是破案,在林山屯小有名气。 他也是一名猎人,经常跟爷爷老林一起上山打猎。 这次见到大虫,他求爷爷去请何耐曹过来一起打猎,没曾想老林不用同意,说人家太年轻了。 这不,老林请了老赵,让老赵物色的人选,没想到来了两个年轻人。 还是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这还怎么打啊? 而且还分六份,亏大了,虽然他目前的份量最多。 他觉得孙子说得有道理。 老林把老赵拉到一边:“老赵,我跟你少说也认识了三十年了吧?你就这么坑我?” “啊?什么坑?”老赵有些懵逼。 “还给我装?你给我找来的是学习生吗?当我们这次上山是演练吗?配合不好会出人命的。” “你看那个小何,还不到二十岁吧?还有他旁边那个小莲,该不会是过来给他暖床的吧?”老林没好气道。 老赵带何耐曹与红莲过来的时候,故意交代他们不要报真名。 好好配合老赵演戏,他要跟老林打赌,坑他。 “嗐!我当是啥事呢?就这?” “啥叫就这?我很认真跟你说的,要是他们两人出了事你负责啊?”老林有些发火了。 “赶紧把他们带回去,我们四个人也勉强够了。” “啥玩意啊这是?给我带这种人来。” 呵呵! 老赵笑了笑:“他们小夫妻俩,我是经过他们家人的同意的,放心。” “那也不行,太嫩了,白瞎了那么好的枪。”老林还是不愿意。 “啧!我请来的人,你让我叫他们回去,你这不是落了我面子吗?”老赵递过烟,碰了碰他的胳膊,笑嘻嘻道。 “咱打个赌如何?” “又来打赌?你是输得不够多还是怎么着?” 每次他们俩打赌,老赵都是输的,老林天生克他。 “我就愿意输给你,就问你愿不愿意!”老赵语气认真,他就不信了,每次都输。 老林猛地吸了几口烟。 呼! “先说好啊,他俩出了事,我最多负责两成。” “不用你负责,我负责。” “这可是你说的哦!” “我说的。” “那成,别惦记我孙子就行。” “放心吧!我孙女有人娶,而且还是上门的,而且还是下乡青年,城里的小娃娃。呵呵呵!” 说到这,老赵笑得可开心了。 “少跟我吹牛,还下乡青年?”老林不相信。 “哎呀!我请帖忘带了,打完老虎我给你带请帖,到时候摆喜酒你要过来哦。” “行行行!赌什么说吧!”老林肯定不相信,他孙女整个坦克似的,还上门?我呸! “老规矩,只要我这边功劳占最大,就算我赢,反之你输。” “行!”老赵不在乎,打猎不是靠人数的,是靠技术的。 “老规矩,让你孙女给我当孙儿媳。” “你......你能不能换个赌注啊?上次给我老伴知道了,差点打死我!” “哎呀!我孙子很差吗?” “你说呢?心里没点逼数吗?” 老赵喳了喳嘴,是他儿子基因不好,不能怪他,凶什么凶? “要是你输了呢?”老林说道。 “我输了我让我孙子给你当孙女婿。” “滚犊子!” “......” 最后达成赌局,也不知赌了啥,老林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呵呵呵! 何耐曹双眼微眯,盯着走来的老赵,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小老头,你偷吃屎了?这么高兴?” 自从上次喝酒那次被坑,何耐曹就没过他老脸色,红莲也是如此。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 老赵的脾气也大,但对何耐曹是生不起气,他坑阿曹被阿曹发现了,有种无处遁形的心虚。 “待会你发挥好些,我再传授你点经验,咱们必须要同一战线,给那小老头秀一波。” “行!没问题。” 何耐曹当即就答应。 心想我跟你同一个战线个锤子,老子要报复你个小老头。 上次差点失身。 合着我把你当前辈,你帮我当孙女婿? 刚才,他看见两人密谋许久,老林板着脸,聊完却笑了? 按照这小老头的尿性,肯定在打赌。 嘿嘿嘿! 何耐曹露出奸诈表情。 “你小子咋笑得这么猥琐?”老赵皱着眉看着他。 “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 六人开始出发,进山后很多注意事项。 不能大叫大喊,不能坐树墩上,不能...... 行走要轻点,尽量不要发出噪音。 据说东北虎(西伯利亚虎)能在下风口嗅到500米外的气息。 要是在上风口,也能听到1~200米外的声音。 由于大虫是猫科动物,所以它一般都是夜间活动捕食,白天则休息。 其实跟猫没啥区别。 它们不会主动靠近人类,反而会避而远之。 在1956~1962年间,它们不被保护,因为它们会猎杀人类,被列为坏种。 ........................... 五个小时后。 老赵与老林停下脚步,嗅到了粪便的味道。 众人围在一棵树,仔细观察树皮上的抓痕。 “这么大的爪子,也只有大虫了,不过这抓痕似乎有点时间了。” 两人说话间还伸手比划着爪子的大小。 “地上还有轻微的脚印。” 众人俯下身查看,五指张开都能放下去。 “呵呵!个头不小哦。” 第170章 是不是该兑现承诺? 下午四点。 “今晚就在这里落脚。”老赵与老林两人选的位置。 “小何,小莲,你们去弄点吃的过来。这里交给我们。”老赵说道。 这也是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让他们看看何耐曹夫妻的厉害,证明他们在这个队伍是有用的。 “好。” 何耐曹也明白老赵的意思,证明价值很重要。 “等会儿!”林小龙忽然喊道。 “你们两个小年轻能不能打到猎物啊?我爷爷一天不吃肉可不行。” “喂!我老爷子与赵爷爷他们打赌,咱们也打个赌,就赌今晚谁打的猎物多。”林小龙对何耐曹说道。 呵呵呵! 老林笑了,他对孙子很有信心:“老赵,你带来的人,我估计要输了。” “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要不咱再打个赌?”老赵笑着道。 “行啊!我孙子准赢。” 老林非常有信心,林小龙是他亲手教出来的,能不精吗? “老赵你说,赌什么?” “呵呵!”老赵嘿嘿一笑,目光看向他包裹里的酒。 “如果我赢了,今晚你得看着我喝酒。” “呵呵!好啊,输了你得看着我喝酒,谁输的要是喝一滴就是孙子。” 他们两人也达成赌局。 “小军,你要不要跟林叔赌一把?呵呵呵!”老林对一旁默默忙碌的赵军问道。 赵军摆了摆手:“林叔,我要忙,没空。” 赵军是个勤快的人,一直在忙,很少说话。 对面。 “打赌?”何耐曹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对!输的叫大哥,敢不敢?”林小龙信心满满,弓箭他在行。 “好啊!天黑之前我们赶回来,以重量为胜,相同重量则以数量为赢。”何耐曹无所谓,不跟小孩子计较。 “媳妇儿,拿着。” 何耐曹把莫辛纳甘递给红莲,打今晚吃的猎物不用枪,会惊扰。 “你在这等着,去帮一下赵叔的忙,我一个人去。” “嗯好!” 红莲知道,公平公正就一个人去,省得别人不服气嚼舌根。 “咱走的瞧!”林小龙说完便快速离开。 何耐曹也出发,跟了上去。 狩猎开始! “喂!你跟着我嘎哈?”林小龙没好气道。 “这林子是你的?还是写你名字了?”何耐曹毫不给面子,拉起弹弓。 嗖! 树上瞬间掉下一只灰鼠。 林小龙顿时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置信,这家伙玩弹弓玩得出神入化,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蒙的? 不过他很快便重拾心情:“区区半斤有啥用?待会让你开开眼。” “好!我等着。” 何耐曹这次不开雷达,真枪实弹跟他比赛。 ........................... 一个钟后。 “他娘的,为什么我一只猎物没看到,明明有踪迹的。”林小龙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 一声嘎~~~!的声音传来。 “野鸡,呵呵呵!来了来了。”林小龙连忙架起弓,缓步靠近。 一只漂亮的雄性野鸡出现在他的视野,在灌木丛里觅食。 随着双脚扒食的动作,雄鸡一晃一晃的,很是漂亮。 桀桀桀! 这三斤的野鸡,是我的了。 小何何,你这下输定了。 可林小龙刚拉弓,也不知从里飞来一支箭,硬生生把野鸡给弄死了。 还是擦边鸡头砸死的。 噗呲噗呲扇动翅膀几十下才停止,渐渐没了生息。 欻欻歘~~! 不远处传来野兽奔跑的声音,林小龙眉头一皱。 是小何? 又是他! “呵呵!不好意思啊小聋子,我不知道你在打。要不我把它让给你。”何耐曹拿起一只野鸡递给他。 “没关系的,就当是给你的猎物。放心,我有的。” 何耐曹腰上挂着一只比这只还大的野鸡,还有五六只灰鼠,还特么一脸诚恳。 妥妥的杀人诛心啊! 林小龙咬牙切齿,肺都要气炸了。 “不要啊?不要那我走了。” 何耐曹看看天色,现在已是黄昏,再过半个钟就天黑了,得回去。 他走时还吹着口哨,吹完口哨还说了句:“哎呀我才打了这么一点点?看来技术是落后了。” 歘! 林小龙把大弓狠狠扫向树丛,气得七窍生烟。 ........................... 傍晚。 何耐曹早早回来了,正在处理六只灰鼠与两只野鸡。 而林小龙拿着两只三两重的沙半鸡,丢溜溜地回来了。 “哟!狩猎高手回来啦?”红莲冷笑一声,狠狠嘲讽了一句。 “你......”林小龙差点气哭了。 “诶~~媳妇儿,你咋这么跟小聋子说话呢,我们是大人,要懂得谦让。”何耐曹说道。 “嗯嗯,我们是大人,不跟小孩子计较。” 红莲与阿曹难得一次阴阳怪气,那就阴到底。 恶心死他。 “你......” “要不是你耍卑鄙手段,我至于才打这么一点吗?”林小龙愤恨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也可以跟着我啊!”何耐曹这次真枪实弹,没耍雷达。 “你......你用弹弓净打一些小动物凑数算啥本事?” “呵!不服气直说,甭用找借口。” “你有本事下次别用弹弓!” “没问题,让一下小孩子也是我们大人的榜样。但你这次输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 ...... 就在这时,一声野兽的吼叫响彻山林...... 第171章 被质疑 闻言,林小龙脸色比天色还黑。 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来。 “赶紧的,叫一声红莲姐。”何耐曹没好气道。 “红......” 连小龙转过身:“红莲姐。” 细弱蚊蝇。 何耐曹与红莲笑了,还算他遵守承诺。 “诶~~小弟弟,过来一起烤肉。”红莲姐笑着道。 哈哈哈哈! 老赵也笑了:“老林,你孙子吃瘪了。” 他当着老林的面狠狠喝了一大口酒:啊~~~! 把口气怼到他面前。 “滚犊子,你有旁臭!”老林没好气道。 哈哈哈! 老赵更得意了:“输了就输了嘛?咋还生气了?” “哼!” 老林起身往火堆靠近,与赵军一起烤鸡。 他没想到何耐曹这么有本事,野鸡的死基本在颈部以上,竟然没有射伤身子,精准度真高。 灰鼠也是基本死于头部。 六人处理好现场的血腥,开始烤肉,这些都吃完,不留。 做好夜间防护与过夜柴,不然晚上很危险。 ........................... 半夜。 六人都睡在一起,何耐曹缓缓猛地睁开眼睛,七十米外有大红点靠近,而且中等红点有不少在百米处。 应该是狼。 70米......65米......60米......越来越近了。 他刚想叫醒其他人,结果在五十米的时候停下来了。 那里正是埋了动物内脏的位置。 何耐曹等了十分钟,大红点才逐渐离去。 “阿曹,是不是有动静?”红莲细声问道。 “嗯,不过走了。” 阿曹? “吹逼吧?”林小龙在何耐曹旁边来了一嘴。 “小聋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红莲怼了他一句。 “小龙别说话,小何说的没错,外面确实有东西。”老林忽然说话。 他刚才就听到了细微的丛林声。 老赵也听到了,手里握着猎枪,跟阿曹一样,随时都准备叫醒他们。 “睡吧!已经走了。”老赵说道。 这才是精英猎人,睡觉都能警觉,所以他们没人守夜,谁都敏感。 ........................... 次日清晨。 他们来到五十米外的位置,这里的内脏已经被动物挖走。 老林不由多看了一眼何耐曹。 因为刚才何耐曹是一个说的,说这里的内脏被挖走了。 地上还有熊掌的脚印。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何耐曹却肯定地说出来,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猜的,而是很精准的知道。 “走!发出。” 六人收拾装备,继续寻找大虫的踪迹。 两个小时后。 “老林,这天有点不对劲,有点闷。” 老林看向天上的云彩。 “嗯!估计明天要下雨,如果今天没办法找到就得返程了。” 他们不是深入,而是在老林发现大虫位置的周边寻找,不能太深入。 太深入的话会很危险。 昨晚就是一个例子,深山不光有大虫,还有其他的野兽。 “我们往这边。”老林第一个带路。 ........................... 一个小时后,已是上午九点多了。 “小何,有没有感觉到啥?”老赵问道。 闻言,老林爷孙俩相互对视,似乎在说老赵你是不是瞎? 你都不问我却问那小何? “赵爷爷,你应该问我爷爷啊!他懂啥?”林小龙把老林的话给说了出来。 “你懂吗?”红莲怼了他一句。 “我不懂,那他懂吗?”林小龙也怼了回去。 “小孩子你还别说,我丈夫还真懂。”红莲认真道。 老林没说话,在一旁听着。 老赵脸色有些不好看:“小龙,既然你叫我一声赵爷爷,那么你以后就乖乖的听话把嘴闭上,我问小何自然我有的道理。” 林小龙微微尴尬,内心虽然不爽,但他确实坏了规矩。 “还有你老林......”老赵叹了一声:“算了。” 他看向何耐曹再次问道:“小何,有没有动静?” 何耐曹摇摇头:“几十斤的猎物倒是有两只,要么?” “在哪?”老赵问道。 他对何耐曹的话很相信,之前就有过几回这样的案例,这小子是真有本事,是天生的猎人。 “前方九十米外。”何耐曹手指向前方:“至于是什么动物我就不清楚了。” “当真?”一直不说话的老林却开口了。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 “那你是怎么猜到的?” “直觉。” 呵呵! 林小龙冷笑一声,所有人看着他,就连他爷爷都没敢质疑人家。 这孙子倒好,屡屡出丑。 “小龙,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人要懂得谦卑,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对方是一个傻子、女人、老头、小孩。” 第172章 那就分开吧! “可是他......”林小龙真的很看不过这个小年轻。 昨天耍小手段,现在又说有猎物,还说有两只,蒙谁呢? 知道我们找的是大虫,故意说是别的动物。 哦对,等我们去到现场的时候,就说猎物已经被我们吓跑了。 “我知道你不服,但事情要用实际来证明,而不是用口头去说辞。”老林说道。 “那......那他不就是纸上谈兵吗?随便说个位置就说有猎物?” “得了,老林你教了一个好孙子。”老赵没好气道:“小何他们是我叫来的人,他们几斤几两我不知道吗?” “赵爷爷,我不是对你不敬,而是小何他......他净胡说八道。” “好!我们现在就到小何指的方向看看,如果有猎物你怎么说?”老赵看向林小龙。 看到林小龙直咽口水,这种野性的压迫杀气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赵爷爷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看来赵爷爷是真生气了。 “我闭嘴行了吧?” 他这语气,顿时引起老林的不满。 他教出来的孙子竟然这般态度。 “小龙,这次回去你禁闭一个月,不许上山。” 老林呵斥一句,然后对何耐曹说道:“小何,带我们过去看看。” “不用去了,那两只猎物已经走了。” 是的。 何耐曹在雷达上已经看不见它们的红点了。 “呐呐呐!赵爷爷,老爷子,你们也听到了吧?我们都还没去他就这么说了,这不是耽误工夫吗?” 林小龙十分看不惯何耐曹。 老赵摇摇头,他恨不得把这小子按在地上一顿打。 “小聋子,猎物并非死物或一棵树,它们就不能走动吗?”何耐曹反问道。 “呵!你分明就是装的,不懂装懂,还说什么跑了?”林小龙没好气道。 噗! 红莲实在忍不了了,一拳砸了过去。 “小聋子,我忍你很久了!” “你敢打我?”林小龙说着就要还手。 红莲见状也冲上去,但被何耐曹拉住,他自己却一拳过去。 他也忍不了了,这小逼崽子不教训一下还得了? 噗! 啊~~! 林小龙鼻子顿时流出鲜血。 “够了!”老林低沉一声:“老赵,管好你的人。” 哼! 他冷哼一声:“小龙,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老爷子,我说错了吗?明明是他不懂装懂,现在还动手打我?你也怪罪我?”林小龙感觉委屈死了。 “为什么你愿意相信他而不相信我呢?难道我也错了吗?你们看到猎物了吗?” 他这话确实有道理,他们确实没看到猎物。 就是林小龙的态度让他们咋舌。 “好!既然这样我们就到现场看看,如果现场有猎物的痕迹,是不是表示小何说得对?”老赵说道。 “就按老赵说的办吧!” 老林也不太相信,但看了事实总比盲猜的好。 等众人来到现场时,地上的痕迹一目了然。 有动物脚印与粪便,还是新鲜的。 “这下还有话说吗?”老赵问道。 “嗯,正如小何所说,确实有猎物。”老林点头,但也没有相信完,有时候是运气也不一定。 可他知道尊重人,知道怎么说话,凡事要讲究事实。 林小龙把头撇过一边没说话,他肯定不相信,瞎几把说的。 整座大山那么多猎物,能碰巧不是正常的吗? “小龙,咱们还是少说话。”赵军忽然搭着他的肩膀说道。 “赵叔,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没错,可人家阿曹......咳咳,人家小何也没错啊。”赵军差点说漏嘴。 “你就是带着眼色看人了,你要是选择沉默,然后来到现场,那还有啥事?没有就没有咯,对你没有损失啊。” “还得是赵军会说话,小龙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老林说话有点过于平静,语气中透着些许失望。 “走吧!时间紧迫。” 六人重拾心情,重新追寻。 目标是大虫,其余的不要。 ........................... 半个小时后,何耐曹忽然喊道:“赵前辈......” “咋啦阿曹,哪个方向?”老赵直接问,而不是咋回事。 所有人也停了下来,林小龙看向一边,懒得理。 老林透着些许不爽,但没说话。 “那边红松林,有大动静。” 何耐曹在雷达一百二十米外有一个大红点,一动不动了好一会,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大虫。 “老林,过去看看。” “好。” “不过咱们的脚步要再轻一些......”何耐曹提醒一句。 目的就是提醒林小龙,现在他的状态基本是摆烂的,走路有时候故意搞出点动静来,让何耐曹很不爽。 “说我是吧?”许久不说话的林小龙忽然开声。 “你......”红莲眉头一皱,何耐曹连忙拉住。 “赵前辈,林前辈,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待在这了。咱们分开吧!” 何耐曹说完便迈步离开。 “这......” 老赵也叹了一声:“唉~~!” 他狠狠瞪了一眼林小龙,真的很失望很失望。 老林虽然不喜欢这个小何,但这个小孙子更是让他头疼。 “那就分开吧!” “但我们还是一个队的,只要听到枪声就必须往枪声的方向支援。”老林觉得既然是一起的,那就应该给对方分一点。 “别别别。”老赵咽了口唾沫,有些力不从心,心累。 “阿曹,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他掏出香烟递过去。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是这次打到大虫,你占大份。” “赵前辈,我是贪小便宜的人吗?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别人不给我面子,我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我知道我知道。”老赵也知道,谁都有脾气。 林小龙要是他孙子,怕不是早就被按在地上打了。 “阿曹?”老林嘀咕一句。 何耐曹沉吟几秒,接过递过来的烟,自个点上。 呼! “我现在没啥要求,只要他不逼逼就行,走路轻点。” 他没等他们回话,带着红莲往大红点方向。 林小龙咬着牙,拳头握得死死的,他看着何耐曹的背影,眼中闪过强烈的怒意。 第173章 猎杀大虫 六人站在一处丛林高处,视野还算宽阔。 何耐曹手指向百米外的一处红松后边,几棵大树前后相距挨在一起,把大虫给挡住了,露出一条尾巴。 尾巴一甩一甩的,似乎在警惕。 众人顺眼望去,啥也没看到。 何耐曹拿着望远镜看着,只能看到尾巴。 “赵前辈,我们找到目标了,但它好像发现我们了,不过它没有理会。” 众人听到这话,心头一颤,有些激动。 “小何,你说的是真的?”老林试探性地问道。 “林前辈你往四棵并排的树看去。”何耐曹把望远镜递过去。 “我看看。” 老林拿着望远镜看去,顿时咽了口唾沫。 呼! 他深深吸了口气,当即对林小龙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一句话,听指挥。” 林小龙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他这是被抛弃了。 看爷爷这副样子,是真的看到大虫了。 而这个小何没有说谎? “这种情况下,我们该如何猎杀?”何耐曹问道。 六人蹲在地上商量。 “大虫被红松挡住了,我们要引蛇出洞。” “但考虑到大虫反扑,我们必要分开行动。” “小何与红莲一组,你们是夫妻比较有默契,我单独行动,我儿子赵军在左边,老林你在右边。” “至于小林你掩护你爷爷,但期间不许擅自行动。” “我待会会学动物的叫声,你们见机行动。一定要在树旁边开枪,这样能救你一命。” “......” 他们商量好细节,立刻行动。 三分钟后。 所有人各就各位。 呃嗷~! 老赵一声狍子声响起,所有人警惕,食指扣在扳机上,随时都要开枪。 呃嗷~! 第二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着百米外的老虎。 虽然这种诱敌的方式很危险,没有几把猎枪是没有这个信心的。 来了。 大虫忽然爬起身,缓缓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嗷吼~! 赵叔再一次发出狍子声。 大虫这时候站起身,缓缓从遮木中走出,发出警惕声音,尾巴一摆一摆的。 林小龙咽了口唾沫,手中握枪紧了几分。 我一定要证明给你们看,我是可以的。 砰! 他毫不犹豫开了枪。 所有人都懵了。 明明还没到时候。 嗷吼~~! 一声怒吼,虎啸镇山林,所有人不由胆战心惊,这是真正的丛林之王。 也不知林小龙打中了哪个部位,大虫因受惊吓瞬间暴怒,通过听声辨位锁定林小龙的位置。 嗷吼~~! 大虫后退一跃,他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复仇。 这是触犯了它的领地,是侵略者。 咚~噗~!...... 大虫后脚发力,快速冲向林小龙。 林小龙心跳快速瞬间飙升,身体下意识往后退。 不,我不能怂! “小龙,快上树!” 老林大喊一声,手中的枪移动式瞄准。 “动手!”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已落下,老虎瞬间中枪,也不知打到哪里,似乎不痛不痒。 因为大虫在快速移动,很难瞄准头部。 嗷吼~~! 大虫一个飞扑扑向林小龙,林小龙把枪支丢下,已经在爬树了,有些慌乱。 当看到大虫扑过来时,裤子瞬间涌出一股暖流,他尿了。 砰! 砰! 又是两枪过去。 嗷吼~~! 大虫通过听觉,以及动物本能的反应,它感觉这里很危险。 它刚落地后,立即撤离。 它撤退的位置刚好是何耐曹那边。 “媳妇儿,小心!”何耐曹大喊一声! 两人把警惕拉到最顶端。 咚~噗~!...... 大虫所过之处,树叶残枝横飞,生起一阵小旋风。 砰! 红莲眉头紧皱,表情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扣动扳机。 砰! 红莲双管猎枪射出,立即退后树后,随时跳上树进行躲避。 大虫中枪后,当即摔了一跤,整个虎身撞在大树上,树叶猛地一震。 砰! 何耐曹毫不犹豫,瞄准大虫头部一发入魂,中正虎头眉心。 嗷吼~~! 大虫发出低沉吼声,瞬间倒地,用力抽搐。 咔咔咔! 何耐曹快速上镗,这是第三枪了。 呼! 他缓缓放下枪支,看来是没必要了。 因为系统传来了提示音。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60(射程+60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182米。】 卧槽! 不愧是百兽之王,一下子加了60点。 足足六十米范围。 何耐曹迫不及待使出雷达,试试新范围。 嗡! 以他为中心周边直径364米范围内,所有动物都瞒不过雷达的探索。 大大小小的红点密密麻麻。 可伴随着体力的消耗,身体有点吃不消。 他立即收缩范围至200米直径范围,身体疲惫瞬间降低。 刚才364米全开,真有些受不了,消耗太大。 “媳妇儿,没事吧?”何耐曹收回思绪,连忙到红莲身边。 红莲摇摇头,目光盯着远处的大虫,手中的猎枪已经装上子弹,警惕着。 何耐曹一把将她抱住:“没事就好。我们可是猎杀了一头百兽之王。” 两人庆幸之余有些激动。 “阿曹先放开我,万一大虫还没死......”红莲想补枪。 “死了,放心。” “......” 没一会,所有人都过来了,只有林小龙没在。 砰! 尽管大虫已经死了,老赵还是不放心,在老虎的头部补了一枪。 哈哈哈哈! 老赵与老林也顾不上埋汰,两人扑了上去抱着大虫,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这大家伙可足足有四百多斤重。 赵军没位置蹭上去,只能摸摸老虎屁股。 半晌过后。 两位老人喜笑颜开,俯下身查看。 “眉心这枪是小何你干的?”老林问道。 这一枪正中眉心,是最为关键的一枪,也是胜败的关键。 何耐曹点点头:“要不是我媳妇儿给我争取机会开了一枪,我真没把握。” 这话确实没说错,遇见这样的凶兽,哪怕是个人都会紧张害怕。 阿曹也不例外,当时浑身的细胞都在活跃,紧张到了极点。 除了喝醉酒的武松...... 第174章 分脏 “我承认之前小瞧了你们小夫妻俩,是我老糊涂眼拙了。”老林语气透着抱歉。 他之前确实看不起他们,不然他也不会跟老赵打赌了。 想到打赌,他就一脸肉疼,这下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跟老伴交差了。 “老林,现在知道我的眼光了吧?啊?哈哈哈哈!”老赵面子大涨,威风了一把。 虽然老虎不是他亲自打死的,但何耐曹是他请来的人啊。 “是,你确实比我有眼光。”老林给何耐曹递过烟,这也是一种对晚辈的认同。 何耐曹接过烟,也算是不计较了。 “老林,阿曹可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回头你让你孙子好好跟人家道个歉。” “嗯,我知道了。” 老林看向远远抱在树上的林小龙:“赵军,去把我那不像话的孙子喊来,真是气死我了,竟然提前开枪?” 如果不是他孙子提前开枪,也许这个局面不会那么悲观。 大虫中了太多子弹,虎皮大打折扣。 嗯? 老林抽着烟,好像哪里不对。 “老赵,你刚才喊他什么?” “阿曹。” 老赵笑了笑:“呵呵呵呵!我不妨告诉你,他就是最近扬眉吐气的年轻人,何耐曹。” “啥?” 老林嘴巴微张,手里夹着烟,愣住了。 “你说他就是那个特约观察员?” “对啊!就是他!”老赵内心无比得意,他就喜欢看老林这副表情,太爽了。 “那你......你怎么不早说啊!?”老林对何耐曹的印象不错,就是认为对方太年轻了,怕误事。 结果自己一直不看到的人,竟有这等本事。 之前一路上还对他有所怀疑,现在真是啪啪打脸。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老赵乐了。 心想我要是说了你能跟我打赌吗? “阿曹,我......”老林拉下老脸,有些欲言又止。 “两位前辈,咱们还是先动手吧!晚了就不好了。”何耐曹说道。 时间紧迫,优先处理大虫,然后离开这里,不然臭了就不好卖了。 同时也算是给台阶老林下了,毕竟人家是老前辈。 “好!” 没一会后,大伙六人开始动刀子了,林小龙一声没敢吭,做最脏的活儿。 他哪里敢出声啊,自己坏了计划不说,还尿了一裤子。 人家何耐曹不但拿了头功,还没有表现出得意,也没有继续讽刺他。 他还能说啥? 等回去指定被爷爷一顿狠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处理,众人总算把这大家伙处理好了。 其中最值钱的是虎皮、虎骨、虎鞭、虎胆、虎爪、虎牙...... 其中虎皮损坏有些大,毕竟中了那么多枪。 而虎骨回去再拆,现在首要目标是尽快回去。 四百五十斤重的大虫,血液估计都有二十多斤,放完血把不要的扔掉。 比如胃、肠、肺、脾等这些不要了,大概有二十多斤。 说实话,这些不好吃,干脆丢掉,孝敬山神爷(山君、大虫) 还有皮,卸下来也有二十斤重。 其中虎胆、虎鞭,卸下来后立刻用油布包起来,这样能保鲜。 那么处理完后,能带走的剩下280斤左右。 280斤分成六个人,不算多,但山路不好走,而且路程长。 幸亏是今天天气不好,没有太阳,有微风,且气温不高。 加之丛林的温度不是那么高,不像南方,那是热死人。 “返程!” 所有人背着战利品离开现场,不能在这里逗留了。 ........................... 一个小时后。 大伙们坐下休息,把虎心与叫较好的内脏吃掉,吃完才有力气。 篝火烧起,打算停留半个钟,然后一口气回去。 “阿曹,来一口。”老赵把酒递过去,后者也不客气,整两口。 “阿曹?”林小龙嘀咕一句。 呵呵! “小龙,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老林心情好了许多,等会回去打孙子更有劲。 “难道......” “没错,他就是你求着请来的何耐曹。” 此话一出,林小龙整个人都懵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来......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竟然是自己仰慕的人? ........................... 又经过三小时的跋山涉水,中途只休息了一次。 真特么累。 何耐曹决定下次自己去打猎得了,这太特么累人了。 ........................... 林山屯。 老林住处。 院子围满了人,所有人都想看看大虫长啥样。 老林把处理好的虎皮撑开,村民看得瞠目结舌,甚至有些害怕。 屯里的牲畜仿佛嗅到大虫的气味一般,瑟瑟发抖。 “小龙,去把马车拉过来。”老林说道。 “老林,给我整两斤虎肉......” “老林我也要两斤。” 老林看向老赵与何耐曹:“要卖吗?” “别搞了,被人举报就不好了。”何耐曹第一个说话。 “阿曹说得对,卖他们可能也不舍得买。” 是的,老虎肉很贵,供销社收三块多。 他们这次打算卖给黑市,他们打猎几十年,肯定有路子,不愁没地方销。 “各位,大虫已经有人要了,下次打点狍子给你们,哈哈哈哈!” 老林对群众说了一声,然后请阿曹夫妇与老赵进屋。 赵军与老林其他家人则将虎骨抽出来。 一副完整的虎骨可以卖大价钱。 “孙女,倒茶。”老林喊了一声,出来一个年轻秀丽的姑娘,挺圆润的。 这把老赵与赵叔看得心痒痒的,两父子面面相觑,露出你懂的表情。 这以后就是他们赵家的孙媳妇/儿媳妇了。 老林无奈摇头,得跟老赵说说,把赌注改掉才行,不然老婆子不得扒了我的皮? 哗啦啦! 林孙女给大伙们倒茶,很有礼貌。 “老赵,阿曹,你们说说分成吧!”老林喝着茶抽着烟问道。 一直都没有说分成的事情,就是怕不合吵起来,太耽误时间。 “老林你觉得怎么分合适,你说说看。”老赵说道。 “你们都是前辈,你们说说看,差不多就行。”何耐曹的目的已经达成,雷达范围扩张。 “不过我想要两只虎爪与虎牙。” 虎爪放在房间里可以震慑邪祟与普通动物,虎牙给家里人带上。 这东西是这有用的,比如有比较凶的狗,都不敢靠近他家门,霸气。 “这些可以,不值钱的东西,给你一半都可以。”老林很客气。 “咱们一开始说好的以功劳分配。” 第175章 返程:回家 “我提供情报算一工,寻找踪迹与人头算两工,我孙子捣乱不算他的份。” “老赵父子算两工,” “阿曹夫妇算两工,猎杀为大,算两工。” “这里就是九工了,买卖我与老赵一起占一工。” “你觉得这样合不合理?”老林说完看向他们。 他们面面相觑:“我没问题。” “既然你们没问题,那我也没问题。”何耐曹自然不说什么,自己都拿了大头了。 这老林是够意思。 到时候要是饥荒来临,就帮一帮。 他们都挺够意思的。 “那就这么定了。” 这场谈判非常简单,没几句话就完事了。 “阿曹,你要的东西先放我这,下个月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拿。”老林说道。 “好,我先拿一颗虎门牙,其他就麻烦林前辈了。” “呵呵!年轻而不骄傲,年少有为啊。” 老林笑了笑,目光看向自家孙女,又看看何耐曹。 “阿曹,你......介意多娶个媳妇儿吗?”林老凑近问道:“我那孙女其实也不错,乖巧能干......” 他可不想便宜给老赵那儿子,宁愿给阿曹当小的。 何耐曹嘴角一抽,这两个老头都没安好心,一个劲把孙女往外推,还不嫌弃做小的? 他看了看林孙女,嗯嗯,确实长得不错。 “这......” 咳咳! 何耐曹刚想说话,红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旁,轻咳两声。 “阿曹,你们在聊啥呢?” “啊~~阿曹媳妇啊,我们正聊打猎的事情呢。”老林连忙笑着道。 “是吗?那说来听听,大家一起探讨探讨?” 红莲说话间,一手掐向何耐曹的腰! 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正往林孙女身上瞟,这还不简单吗?肯定是林老头不怀好意想拐他的男人。 嘶~~~! “媳妇儿,我们真的在讨论打猎的事情。”何耐曹被掐的生疼。 “那也讨论完了吧?赶紧回家去。” 红莲松开手,搭着何耐曹的肩膀,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道别。 何耐曹临走时狠狠瞪了一眼林老头,被他坑死了。 老赵看到这一幕气炸了。 “好你个林老头,你是不是不想认账?”老赵冷着脸道。 赌注的事情他还没跟他明算账呢。 “啥不认账?”老林一脸无辜。 “哟呵?还跟我装蒜?上山之前我们打赌你忘了?” “什么打赌?我可不记得。”老林咽了口唾沫,只因他身后站着一个冷眼观望的老太婆。 老林连忙给老赵眨眼间,嘴角都抽累了,示意不要说。 老赵见状有些不忍心,于是说道:“咳咳,老林,你不是说把你孙女给我当孙媳妇吗?这么快就忘了?” “你说什么?”赵大娘皱着眉道。 “胡说的,老赵他胡说的,没有的事儿......” “你进来,咱俩好好聊聊。” “......” 老林赢了这么多次,输一次都记忆深刻。 ........................... 路上。 “阿曹,我们去石头屯嘎哈啊?”红莲坐在自行车上问道。 “老赵让我去他家拿点东西。”何耐曹回道。 替那老头赢了赌注,我不得收点利息啊? 于是,他到赵家把他家里的鞭全部拿走,什么猪鞭牛鞭蛇鞭...... 哪怕是条鞭的都不放过。 他出门时,赵家人还跟他说谢谢,慢走,留下来吃饭之类的话。 何耐曹最后还是于心不忍,放下一条猪鞭才走。 ........................... 傍晚。 何耐曹与红莲回到家,何小慧一蹦一跳就出来迎接了。 一家人也齐齐看向这边,都已经下工了。 “哥!红莲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她现在叫红莲嫂子了,不再叫姐了。 “小哭包。”何耐曹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掐着她的脸蛋,有点烫。 何小慧现在长胖了,脸上更多肉,更好捏。 “哎呀~哥!别捏我,痛死了!”何小慧气鼓鼓把何耐曹的手甩开,然后拉着红莲的胳膊。 “小慧别拉了,我身上脏着呢。”红莲没好气道。 她与阿曹背老虎肉,背了一路,又脏又累。 “脏了等会咱们一起洗澡,嘻嘻!” “......” 何耐曹放好车子,手提着老虎肉进屋。 顺手带了三斤回家吃。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尝一下,那不得白瞎了这么好的大虫? “老头子,今晚你有福气了。” 何耐曹把老虎肉递给他。 “哎哟?这是......” “大虫。” “你们真打到了?”何爹一脸欣喜,有些激动。 “那可不?还是我跟红莲亲手猎杀的。”何耐曹狠狠得意了一把。 “好!你小两口果然有本事。呵呵!” 何爹拉着李三妹忙活,今晚他要亲自下厨。 “阿曹,红莲,你们先喝口水吧!”刘红梅从里屋端来热茶。 “谢谢老姐,你最好了。”何耐曹夸赞一句。 刘红梅白了他一眼,去帮廖晓敏洗菜。 何耐曹也跟了过去,凑到廖晓敏的身边:“媳妇儿,累不累啊?” “我不累。”廖晓敏露出甜甜的微笑:“可阿曹一定是累了,你先去洗澡吧,等会就可以吃了。” “我想跟你一起洗澡。”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吹着热气。 廖晓敏顿时低下头,有些脸红。 她忽然想起刚来何家第一次给何耐曹洗澡时,那时候她可害羞了。 当然,现在也很害羞。 “阿曹你嘎哈呢?又欺负晓敏啊?”刘红梅伸手飞了一点水甩到何耐曹身上。 “哪有的事,是我媳妇儿说今晚要和我睡!”何耐曹躲在廖晓敏身后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红梅姐你别听他瞎说。”廖晓敏羞涩地说道。 “媳妇儿不用害羞,我今晚是你的。” “......” 三人打闹了一会。 小恒从外面回来了。 何耐曹当着老姐的面亲了一口廖晓敏的脸蛋才走开,后者抿着小嘴笑得甜丝丝。 刘红梅白了阿曹一眼:“你真不害臊,净是欺负晓敏。” “......” “阿曹哥,你回来啦?”小恒笑着跟他打招呼。 “嗯,我带了点靓货回来,今晚整两盅。”何耐曹搭着小恒的肩膀到一旁,抽着烟。 “好啊!我都好多天没跟你喝酒了。” 闲聊两句,何耐曹问道:“小恒,放蛇的事情有没有,眉目?” 小恒摇摇头:“不过陈鹤林走了。” “走了?” “嗯,你们去打猎那天,他去了一趟西屯,然后再也没回来了。” “西屯?” 第176章 所以,人都是双标的 何耐曹略微思考。 屯里最有嫌疑的人走了? 而西屯那边有卫东,难道这事情跟卫东有关? “我问过其他下乡青年,他们说这个陈鹤林与西屯的卫东是同学关系,是一起来的。”小恒说道。 “有问题......但没有证据。” 要是断了陈鹤林这条线,就更难找到凶手了。 还有那个黑市买蛇的人,特么真头疼啊。 “那天人口出入的记录有去查吗?” 小恒摇头:“我现在的身份没这个权限。” “那行,晚上我去问问大队长查一下。” “......” “李艳那边怎样?”何耐曹问道。 “李艳那边有点问题。”小恒回道。 “怎么说?” “今天张大壮从城镇回来,重新搬回李艳的住处,然后张家人都来了,好像吵了一架。” “吵了一架?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小恒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李艳还哭了。” “他们打李艳了?”何耐曹脸色微微变化。 “那倒没有。” “嗯,我知道了。” “......” “阿曹,热水好了,赶紧过来洗澡。”红莲大声喊道。 “哦~~来啦!” 何耐曹跟小恒说了两句便去篱笆间洗澡去了。 他想让红莲搓背,但家里太多人,有点不好。 何耐曹只好放弃。 ........................... 很快。 一锅老虎肉便好了,何耐曹还特意从老赵那边顺来调味料。 这一顿把何爹整高兴了,材料可太齐全了。 “来来来!整一个!” 一家人举起酒碗大口干。 “小慧,你不能吃哦。”何爹说道。 只因何小慧有一点小发烧,不让喝酒,不让吃大虫。 “我......我想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大虫。”何小慧噘着嘴。 哈哈哈哈! “那就吃两块。” “不,我要吃四块。” “行行行。”何爹最受不了女儿撒娇。 这一顿吃的很痛快,都尝到了大虫的味道。 其实跟牛肉没啥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口感比较韧些。 晚饭过后,何耐曹与家人闲聊唠嗑一会,便出门。 ........................... 大队长住处。 “冯叔。”何耐曹在门外喊了一声。 “爷爷,阿曹叔叔来了。”冯叔的小孙女喊了一声。 何耐曹很自然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怪可爱的,不捏多浪费。 “阿曹,吃饭没有啊?”冯叔叼着牙签,刚吃饱的样子。 “我吃过了......” 何耐曹把手中礼物递给小孩子:“里面是糖块,拿去尝尝。” “谢谢阿曹叔叔......” 两个小孩拿着糖块扒拉着,有护食的倾向。 “别抢妹妹的,吃不完我打死你!”冯婶嘴里骂骂咧咧,对何耐曹则笑着:“小孩子就这样,呵呵!” “不够我下次再带多点。” “够了够了,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 “喝茶。” 冯婶给何耐曹倒上茶水,他们一家人到院子聊天玩。 只有冯叔与何耐曹在堂屋。 “冯叔,前几天的出口人口可以给我看下吗?”何耐曹直奔主题。 “可以,刚好我不小心带了回来。” 冯叔说完便从炕琴上取出一个本子。 对于何耐曹,只要他想查的资料,冯叔都会给,但别人不行。 因为何耐曹现在的身份不简单,是观察员。 说白了,阿曹跟公安同志没啥区别。 何耐曹接过本子翻看,直接翻到被放蛇的那天与前一天。 正是蛇叔卖蛇的那天晚上与被放蛇那天。 出入人口只有蛇叔与陈鹤林,与其他几个村民。 何耐曹就问冯叔这几个人,冯叔说这几个人是去隔壁屯的,没有请假。 通常,在生产大队里外出的都要请假,去县城则要介绍信。 可像阿曹与蛇叔这种不是社员的,不用经过生产队。 但下乡的青年需要说一声。 恰好那天陈鹤林请假了,说到西屯去见同学。 那这个同学一定是卫东了。 ........................... 次日破晓。 何耐曹搂着廖晓敏狠狠亲了一口,把她给亲醒了。 “嗯~~!” 为了弥补思念,廖晓敏主动与阿曹起身晨练。 可把廖晓敏害羞死了,她破天荒答应了何耐曹那种奇奇怪怪的...... ........................... 红莲住处。 当何耐曹与廖晓敏回到家时,人基本都出去干活了。 但锅里留着他们的早饭。 何耐曹啃着白面馒头问道:“小慧睡懒觉啊?” “嗯,她说想多睡会。” “小懒虫。” “媳妇儿,我去一趟西屯,下午就回来。” “哦哦~!” 吃过早饭,何耐曹去找了蛇叔,跟蛇叔一起去西屯。 目的就是让蛇叔听听那天晚上买蛇的人是不是卫东。 然而不是他。 不过听卫东的语气,好像对何耐曹恨之入骨,也不知怎的。 何耐曹就当是他大姨妈来了。 走时还祝福他与赵桂花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一句话把卫东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拿刀。 ........................... 下午。 何耐曹与蛇叔回到东屯分开后,没回家,前往李艳住处。 咚咚咚! “谁?” “嫂子,我是阿曹!”何耐曹故意说得大声一些。 因为里屋有两个红点。 嘎吱! 李艳来开门了。 何耐曹看着李艳,眼睛都哭肿了。 李艳扑了过来,就这么抱着何耐曹,也不管张大壮同不同意。 “咋啦嫂子。” 李艳没说话,就这么抱着。 “媳妇儿,是阿曹来了吗?”里屋传来大壮的声音。 何耐曹刚想说话,李艳率先开口:“阿曹走了!” 纳尼? 何耐曹听到这话都懵了,心想嫂子你可真会玩,不开心就拿我来出气。 “哦~!那他有说什么吗?”大壮问道。 “没有,我说你不方便,所以把他赶走了。”李艳说道。 说完直接吻住何耐曹。 唔唔?? 何耐曹真是服了这女人,太特么金莲了。 不过对象是我倒是无所谓...... 所以,人都是双标的。 “嗯,也好。”里屋顿了几秒,再次传来大壮的声音:“媳妇儿,我跟你说的事也是为你好,今晚我让我弟弟过来。” 听到大壮的话,李艳顿了一下,眼泪缓缓从眼角处滑落。 何耐曹轻轻推开嫂子,替她抹去眼泪轻松问道:“大壮说的到底是啥事啊?” 李艳没说话,深吸一口对大壮说道:“我出去冷静一下。” 她说完也不管大壮听不听得到,拉着何耐曹往柴房去。 第177章 阿曹跟嫂子在柴房干嘛? “不答应你也得答应,否则这辈子你也别想见到女儿。”大壮的声音传出屋外。 李艳脚步又顿了一下,继续拉着何耐曹进柴房。 何耐曹心想这女人一不开心就想发泄,我就是李艳的发泄工具?? 那意思是说,她赚了? 确实,每次何耐曹都会给她些...... “嫂子,到底啥事啊?可以跟我说说吗?”何耐曹看着李艳。 “阿曹,爱我。” 李艳说完勾着何耐曹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好家伙...... 何耐曹直呼好家伙。 ...... ........................... 哒哒哒~! 院外传来两道脚步声,直奔里屋。 屋内。 “大壮,还疼吗?”张猎户说道。 “疼,大夫说最起码要一个月才痊愈。”大壮说道。 “大哥,你一定还没吃药吧?”张冲连忙去倒水拿药。 他倒水时眼睛四处乱转:“大哥,嫂子呢?” 张冲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等嫂子答应了,毕竟这种好事不是时常有。 除非他有多几个大哥。 可惜他老爹不争气,就生了一个大哥。 “她出去了。” “出去了?她能去哪?” “管她呢,不管她答不答应,今晚弟弟你过来,给大嫂喝点酒,把事情办了。” 张猎户听到这话,长长叹了口气。 “大壮,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样对她很不公平,我们张家很对不起她。” 他一开始是为了儿子。 可仔细一想,张冲跟嫂子生的孩子,那也是张冲的孩子。 那张冲的孩子,那也是张家的孩子,那就没必要搞这种有违伦理的事情出来。 要是到时候被人知道,张家还怎么做人? “爹,那贱女人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连个儿子都不会生......”大壮愤恨道。 “可你想过没有,万一生出来的也是女儿呢?”张猎户说道。 张冲这会已经拿着水和药过来了。 “来大哥,该吃药了。” 他亲自喂大哥喝水吃药,然后对张猎户说道:“爹,你咋这么想呢?要是生不出儿子可以再生一个啊?又不是不能生......” “你......”张猎户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咳咳咳!冲子说得对,大不了再生多一个。”张大壮也附和道。 “一个女人罢了。” 在他的理念里,女人就是一个生育工具,没别的。 “大哥说得对。”张冲附和道。 “可你们想过没,万一事情传出去了呢?张家的名声可就毁了。”张猎户后来才考虑到这些。 “那爹你说咋办?”张大壮问道。 “想要体面点的话,让张冲重新娶一个......” “那我呢?”张大壮想要个儿子。 “你......”张猎户一时语塞,他看向张冲:“冲子,你娶多一个,然后生个孩子送给大壮养如何?” “我可不干!”张冲这就不乐意了。 他的目的不就是睡嫂子吗?要是自己娶一个老婆回来生一个,要是女儿还可以给,要是生个儿子他哪里舍得啊? “我也不干。”张大壮也不肯了。 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养着养着,张冲万一要回来呢? 可要是李艳生出来的话就不同,李艳是他妻子,张冲想抢也抢不走。 就是绿了点,不过无所谓了,他这几天想清楚了,没事。 想要生活过得去,就要带点绿。 他忍了。 “......唉!”张猎户叹了一声。 “大壮,你想过张家的名声吗?” 两兄弟都沉默了。 “你媳妇儿愿意还好说,可她不愿意你懂吗?你把她逼急了把事情捅出去......你想过后果没有?” “可当初不是爹你说的吗?”张大壮冷不丁怼了一句。 “嗐!是我嘴贱行了吧?” 张猎户又叹了一声,坐在炕上抽着烟,发愁。 气氛顿时变得无比怪异。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娇嗔。 啊~~!? 三父子面面相觑,这一声娇媚,是个男人都听出来了,正在做正经事。 “大壮,是你媳妇吗?” “肯定不是她,她很保守的,哪怕挑屎都不偷吃的人,怎么可能是她。”张大壮语气肯定。 对于妻子的忠诚,他是放一百个心。 “那会是谁?”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冲提议道。 于是,张家父子两人便站在门口。 忽然跳出一只猫咪,虚惊一场。 父子两人又回到里屋。 半晌过后,又是一声娇嗔打破沉默的众人。 “嗯~~!” 三父子又是面面相觑。 “爹,这次我可是听清楚了,好像是柴房里传出来的。”张冲说道。 “不会真是嫂子吧?” “不可能。”张大壮一口咬定。 他跟李艳过了几年他会不知道吗? 两父子再次来到门口,竖起耳朵。 “爹,我们去柴房看看。” “......嗯。” 两人看着柴房的方向,没有门,就这么敞开着的。 柴房内。 何耐曹从李艳身后捂着李艳的嘴巴,两人一动不敢动。 听着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李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怎么办? 万一被人看见了,阿曹的名声就坏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阿曹。 李艳鬼使神差转过身看着阿曹,用抱歉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说对不起。 何耐曹嘴角狠狠一抽,这女人是纯纯捣乱,现在还转身作甚...... 而且我现在...... 何耐曹眼皮闭合...... ......呼! 第178章 亲嘴不行,脸蛋可以 “张叔,冲哥!” 张冲与张猎户脚步一顿,顺声看向院外。 是一名年轻的小伙子,精神面貌极佳,身材不瘦不胖,但看起来身强体壮,给人一种很能打的感觉。 “你是......”张猎户问道。 他好像没见过这小子啊,是本屯子的人吗?他没印象啊。 “我叫小恒......” “哦~!你就是干活特别厉害的小年轻啊?”张猎户听过这号人,说专门给何耐曹建房子干活的,手脚特别麻溜。 “你找我啥事啊?”张猎户问道。 “大队长好像找你有事,让我来找你们。”小恒说道。 “老冯?” “哦~对,好像叫冯叔......” “他找我嘎哈来啦?”张猎户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带你过去吧!”小恒说着就迈出脚步。 “那......那行。” 张家父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跟了上去。 等人走后。 柴房内。 何耐曹抱着李艳好一会才缓缓放开,差点被发现了。 真是太...... “阿曹,对不起......”李艳对何耐曹投去抱歉的眼神,然后盘起头发,缓缓蹲下。 呼! 何耐曹第一次感到危机感,他差点以为要完蛋了。 多亏了小恒。 原来这小子早就知道我啊? 虽然他知道有红点在附近,但他不确定这是小恒。 这次真的要多谢他,太特么及时了。 简直就是我的救星啊。 “好了嫂子,我该走了。”何耐曹将她扶起。 “阿曹......” “嫂子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你。”何耐曹知道他想说啥。 刚才他们三父子说话,他都听见了。 张家人把李艳视为生育工具,让李艳跟张冲生孩子,太荒谬了。 张家人也真是,啥馊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李艳肯定不答应啊,谁特么神经病会答应这种破事儿? “可是......”李艳欲言又止。 她想与张家分开,她不想待在张家了,他们的思想让李艳感到恶心。 虽然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但她最起码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事已至此,她希望何耐曹带她走...... 可阿曹已经有媳妇儿了,她此刻好纠结要不要说出这句话,说出来她感觉自己好自私。 想着想着,她头微微低下,有些无力。 不。 我还有其他路可以走。 与张家彻底分开,离开那个肮脏的家。 至于阿曹,她不会强求,像这样也挺好...... “阿曹,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李艳说道。 “可万一张冲强迫你咋办?”何耐曹还是担心她的。 “不会的,我这几天到刘大妹那里住,张冲不会把我怎样的。” 刘大妹是妇女主任。 “而且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开张家,我要跟张大壮离婚。”李艳的眼神无比坚定。 两人对视了几秒,情不自禁想接吻。 李艳已经把嘴怼过来了,何耐曹连忙撒开,一巴掌拍向她的身后。 “要帮忙跟我说。我走了。” 他说完亲了一下李艳的脸蛋,亲嘴不行。 因为刚才...... ........................... 红莲住处。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还没到院子便看到一辆马车。 咋回事啊? 雷达一查,里屋好多红点。 何耐曹连忙撑起自行车进屋,家人全都在西房。 “咋回事啊?”何耐曹缓步靠近,只见妹妹躺在炕上。 连赤脚医生都来了。 “哥。”何小慧虚弱喊了一声。 “阿曹,小慧她发烧了。”何爹一脸着急。 他本来在工地好好的,儿媳忽然跑来说小慧生病了。 这不,他还没进家门,就先把老奎先请来。 “那妹妹咋样了?”何耐曹问道。 “老奎说小慧发的是高烧,退烧药不顶用,得送去镇上......” 何爹把情况说了一遍。 老奎说何小慧之前身子骨一直不好,体弱多病,难得保持了许久没生病。 她现在的情况是虚不受补,在吃老虎肉前还吃了鹿茸,导致身体吃不消。 “哎呀我......我就不应该给她吃那么多肉。”何爹很是自责。 “老头子这咋能怪你呢?妹妹身子本来就不好,而且发一次高烧不一定是坏事......” 是的,何耐曹没有说谎,是个人都会生病。 有一种另类的说法,一个人能生病才证明你身体有这个能力生病。 “那我带她去卫生院,你们在家待着。” “阿曹,我跟你一起去。”廖晓敏与红莲异口同声。 何爹也想去。 “妹妹没啥事的放心。” 他吩咐媳妇儿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出发。 “老头子在家看着房子,这里不能没有你,还有红莲你也在家,要是有个事你也能帮上忙。” “那......好吧!” “我跟晓敏去就行,你们别担心,没事的。”何耐曹安排好事情,把何小慧抱上马车。 小恒这会也从外面回来了。 见到这阵仗,他连忙过来。 “小慧你咋啦?” “小恒哥......” “她发烧了,我送她上卫生院。” “我跟你一起去。”小恒说道。 何耐曹微微摇头:“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家人,这里需要你。” 他没说感谢的话,这比亲弟还亲啊。 就拿刚才那事来说,这跟亲弟没啥区别了。 小恒看了看小慧,然后轻轻点头。 “阿曹,这些钱你拿着”李三妹把上次何耐曹与张家三父子打猎的钱拿出来。 “婶子,我身上有钱,放心。” “可是......” “放心......”何耐曹给了一个安定的眼神给她。 何爹知道阿曹有钱,但意义不一样:“阿曹,你拿着。” 何耐曹顿了一下:“行,我先拿一百块,剩余的放在家里备用。” 他还当着他们的面掏出几百块钱,阿曹是真有钱。 这下他们放心了。 其实去卫生院治疗一个高烧不用花多少钱,普通的最多几块钱,特殊情况再加几块就行。 “晓敏,带白面馒头了吗?衣服带了吗?......”李三妹一连几问。 “有,都拿了。”廖晓敏左看看右看看,在检查。 “我们先走了。”何耐曹一甩马鞭,启程。 “路上注意安全!” “小慧早些好起来......” 家人目送他们离开......直至消失。 第179章 上门求医 入夜。 何耐曹马不停蹄终于到了平河镇,还打着马灯才赶到的。 可当他来到卫生院时,卫生院已经关门了。 砰砰砰! “有人吗?!”何耐曹用力拍门,大声喊道。 “有人吗?!” “......” 可连续喊了好几次都没反应。 何耐曹知道里面有人,有个大红点,里面的人就是不出来。 也许不是大夫也不一定...... 出来了? 红点正在往这边靠近。 “找谁啊?” “你好同志,我妹妹发高烧了,请问大夫去哪了吗?”何耐曹紧张地问道。 “同志抱歉,大夫与护士都外出开会了,需要明天中午才回来。” “那镇上还有其他医生吗?” 同志摇摇头“咱这镇子你也知道,医生就那么一两个。” 他说话间打开门:“先让你妹......” 他声音戛然而止,万一她在这里出了事咋办? “你先找个地方住着先吧!等明个儿再来......” “诶诶~~!同志,先让我妹妹进去。”何耐曹刚上马车,那人就关门了。 “通融一下。”何耐曹直接拿着十块钱。 那位同志看着钱,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摇头:“不行的同志,我不能放你进来,你到招待所去吧,真的很抱歉。” “我给五十!” “不是钱的问题,这个......我不敢你知道吗?”同志也很无奈,他也想要这个钱。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阿曹?是你吗阿曹?” 何耐曹转头看去,是一名约莫二十六七的年轻人。 “真是你啊?哈哈哈哈!好久没见你了。” 来人提着马灯,正是刘光平:“是不是打到啥靓货啊?” 他笑嘻嘻的往马车上瞅,顿时脸色一变。 ........................... 刘光平住处。 何耐曹把妹妹抱到炕上,廖晓敏在一旁拿热毛巾照顾着。 “刘哥,这次多亏了你。”何耐曹递烟过去,语气透着感激。 刚才在卫生院时,何耐曹想去公安局或者找彩霞的,但那边太远了,又是天黑的不好走。 而且也不知彩霞在不在,那种大小姐忽然离开也有可能。 刘光平走出房间点上烟:“都是朋友,咱们就别说这种话了。” 呼! “总之得谢谢你。”何耐曹掏了掏钱,但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给钱真的合适吗? “快去吧!看你妹妹挺严重的。”刘光平催促道。 他从供销社主任那边借来自行车,说有急事,主任就给了。 然后他把自行车借给何耐曹。 “嗯。” 何耐曹打上电筒骑着自行车,前往公安局。 先看看有没有人在。 他打算找人问大夫,必须要专业的。 零零碎碎的药他有,但他也不是专业的大夫,普通一点的病还好,可这是亲妹啊,必须要找专业的。 万一有个差错,他上哪哭去啊? ........................... 彩霞住处。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来到大院门口。 他刚才去一趟公安局,里面有人,也恰好认识自己。 他本来想找许兴华的,但他们说许兴华早些日子已经离开了平河镇,前往县城了。 他又问彩霞在不在平河镇,还好他们说在。 所以何耐曹就来了。 在这里除了彩霞以外,能帮上忙的也没几个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 雷达范围内,院内有人。 砰砰砰! 何耐曹拍响厚实的大门,连续拍了几次后,有人匆匆赶来。 “请问......” “诶?你是阿曹先生?” “对对!咱们上次见过,请问你家小姐在吗?”何耐曹问道。 遇到熟人就更好办了,他连忙递过香烟。 “唉!”门卫叹了一声:“小姐从傍晚出去后就没回来了......” 门卫给他讲述。 说彩霞临近天黑时出去任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门卫也无权知晓。 就在这时,不远处驶来一辆汽车,昏暗的夜景瞬间照亮,直照何耐曹。 咔嚓! 从门走出一名中年男人。 “顾老爷!”门卫连忙打招呼。 “你是干什么的?” 问话这位是彩霞她爹。 此刻的他有些着急,西装革履的外边有些尘埃。 “你好伯父,我叫何耐曹,是......” 何耐曹还没说完,当即被顾老爷给打断:“你就是何耐曹?” 闻言,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 听这语气,似乎不太友好。 “伯父,我......” “我不管你接近我女儿有什么目的,但我告诉你,人要有自知之明。以后,我不希望看到你,你走吧!” 顾老爷脸色不好看,言语中透着一股不可忤逆的口吻。 “伯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何耐曹将错就错,故意地问道。 “不明白?你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顾老爷冷哼一声,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呵呵! 何耐曹笑了:“我就当伯父你在夸我了。” “夸你?莫不是你耳朵不好使吧?” “伯父,所谓于尘世浮沉中,醒来的灵魂常怀绮梦,癞蛤蟆为何不能以天鹅为追求目标呢?” 听到这话,顾老爷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小子铁定要缠着我女儿? “好一个所谓于尘世浮沉中,醒来的灵魂常怀绮梦。”顾老爷双手负背,昂着头,看向自家院子。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伯父帮我找来一名专业的大夫,我妹妹现在正发高烧,急需一名大夫治疗。”何耐曹刚才随意的表情荡然无存,转为紧张。 “大夫?” “对!还请伯父帮帮忙。”何耐曹就等他开这个口,不管他怎么看自己都无所谓了,先救了妹妹再说。 只因妹妹吃了退烧药之后,她不但没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根本拖不得。 “我记得你有个妻子吧?她叫红莲。”顾老爷忽然问道。 “是。”何耐曹隐隐感觉这姓顾的没憋好屁。 “这个忙我可以帮你,我有私人医生。” 顾老爷话锋一转:“只要你答应与你妻子离婚,我立马让医生给你妹妹治病,如何?” 第180章 纸条上不是说了吗?阿曹必须死! “这不可能,换个条件吧!” 何耐曹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哪怕暂时欺骗他也做不到。 “既然你不肯离婚,又谈何吃天鹅肉?” 这时,司机忽然下车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你去打电话,让人找他先等会。”顾老爷连忙让司机进院子,似乎很着急。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如果......” “没有如果,换个条件吧!” 何耐曹真的很想说‘不必了’,但他实在找不到人,也耗不起这个时间。 而这里就有个现成的私人医生。 他娘的,为何这老登不说‘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离开我女儿’之类的话? 那样我就立马答应了。 妈的。 机会是创造出来的。 “伯父......”何耐曹刚想说话,顾老爷打断他的话。 “好!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艹你女儿的! 这老登,合着想要两个条件,知道我妹妹急着救命,真是好算计啊。 “伯父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何耐曹说道。 “第一,以后不准纠缠我女儿。” “没问题,第二个呢?” 顾老爷一愣,着实小看了这小子,刚才还说什么癞蛤蟆有梦想来着,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算了,这也是好事。 “我记得你是一名猎人吧?而且还是一名特约观察员?” “是。” “我第二的条件是,请你找出我女儿,她就在......”顾老爷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如果你答应,我立马派人过去救治你妹妹,如何。” “我答应你。” 何耐曹当即就答应,找人对他来说并不难。 而且当下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不想让妹妹拖到明天,他不想冒这个险。 “好!够爽快。” 这时,里面的司机也从院子里面出来了。 “你这自行车先放在这吧!上车。”顾老爷说完上了车。 何耐曹将自行车交给门卫,也上了车。 ........................... 半小时后。 汽车驶到刘光平的住处。 期间还带了私人医生过来。 “就在这里是吧?” “对!” 何耐曹刚想下车,顾老爷把他喊住:“你不用下去了,让......” 让你个锤子。 道个别都不让了? 何耐曹直接下了车。 现在是对方求他了,而不是他求对方,还给个吊面子。 他刚才可受了不少气。 咚咚咚! 何耐曹敲门,很快里面有人开门。 是刘光平。 “刘哥,我把医生找来了。” 这把刘光平看愣了,西装革履的大夫他还是第一次见。 进到里屋,廖晓敏连忙迎上来:“阿曹,小慧她昏迷了。” 她说话都有些哽咽了,眼眶微微泛红。 这可是她的亲人啊,她无比珍惜。 “媳妇别哭,我把医生带来了。” “医生,麻烦你了。”何耐曹让出道,让医生进去。 “嗯,你先出去吧!” 医生把医疗箱放下,见何耐曹没走,他提醒道:“你不出去,我是不会给她治疗的。” 好一个老登,算你狠。 何耐曹转头对廖晓敏说道:“媳妇儿,我出去一趟。” “阿曹,这么晚要你去哪?”廖晓敏有些不舍。 “放心,我去彩霞那边而已,忙完我就回来。”何耐曹哄着道。 他抱了一下廖晓敏:“好好照顾妹妹,记得吃东西。” “这一百块钱你先拿着,需要什么跟刘哥说,拜托他帮买。” “嗯嗯。” 何耐曹交代完走出房间,搭着刘光平的肩膀说道:“刘哥,要是我明天之前没回来,你可不可以请个假照看一下,万一有啥事。” “行!” 刘光平也没有问阿曹去哪,有车接送的事情,应该不小,他也不好过问。 “马匹也照看一下,麻烦你了。” 何耐曹说完便上车了。 ........................... 莫山山脚下。 司机把车开到现场,这里早已有人在等候。 何耐曹刚想下车,顾老爷给他递了一个面罩:“把它带上。” “还有,你有什么话或者东西,钱财交代的吗?” 何耐曹一愣,这老登合着让我去找人还是让我去送死啊? 在车上时他就在想,大晚上的去找人,莫不是大事情吧? “如果我回不来,就跟我家人说,说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顾老爷在车上转过头,愣愣看着何耐曹,看了许久。 最后递过一支盒子炮:“拿着。” “伯父,我真谢谢你啊!”何耐曹没好气道。 合着这老登真的送他去死的。 下了车,顾老爷拎着一个包,里面装的是钱,还有一袋食物与水。 现场除了何耐曹三人,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人是王云海的父亲。 “老顾,你可算来了。哎呀都急死我了。”王云海父亲是邮电局局长,他手里也提着一袋钱,一袋食物与水。 “赶紧让人去吧。万一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说得好像我不着急似的。”顾老爷没好气道。 “拿着。” 顾老爷把东西递给何耐曹:“我实话告诉你吧!彩霞与他儿子王云海被绑架了,绑匪说只能带钱与两个人。只要我们不公开,不报案,十点钟之前把钱送到就不杀......否则......” 接下去的话他没说。 何耐曹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这姓顾的一定是个商人,太特么会算计了卧槽! 而且另外一人竟然是王云海这瘪犊子? “事成之后......我会重谢。”顾老爷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 “老顾别说了,快让他走吧!再不去就到十点了。”王局长很是着急。 何耐曹没管他,把顾老爷拉过来:“你伸出两只手,捧着。” “做什么?” “我让你捧着,我有东西给你。”何耐曹认真道。 顾老爷以为何耐曹让他转交东西给家人。 于是,他做出了捧着水的举动伸出来。 他等了一会,何耐曹掏了掏衣服,然后抓着一个拳头。 当何耐曹把拳头放到他捧着的手上时,何耐曹只伸出一支中指,做出国际手势。 顾老爷看着何耐曹离去的背影,心情又重了一分。 顾老爷在耍他,他也在耍顾老爷。 “老顾,别担心,只要他们两人上去把钱送到位,彩霞跟云海就不会有事。”王局长说道。 “老王,你说他们能活着回来吗?”顾老爷问道。 “肯定能,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问的是送钱的那两人。” “纸条上不是说了吗?送钱的必须死......不然元海与彩霞就保不住。” 第181章 我叫小墨 莫山入口。 晚上八点多。 何耐曹在右边,左手拿着电筒,右手提着包裹。 另外一人则在左边,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很瘦,装扮很多补丁,看起来比较邋遢。 他右手拿着手电筒,左手提着包,时不时看向何耐曹这边。 由于两人都是戴着面罩,所以没办法看清对方的模样。 两人走了好一段路都没有说话。 “整一根不?”何耐曹打破寂静,掏出香烟递过去。 “嘿嘿!我正好没烟了。”他接过烟拉上面罩停下来点烟,何耐曹没抽。 呼! “这时候抽根烟真他娘的爽啊!” 男子昂起头,就像好久没吸毒一样,只看到一半脸,一嘴胡子渣渣。 “我叫老丁,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小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小墨,像咱们这种苦命人,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啊?”老丁忽然侧头看向何耐曹,目光移到他的包裹上。 “离开这里?我们不是要去交涉吗?”何耐曹反问道。 “呵呵!” 老丁笑了笑,猛吸几口烟才缓缓才开口:“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吗?” 何耐曹摇摇头。 “足足有五千块。”老丁说话时有些激动。 何耐曹微微诧异,五千块钱不是小数目咯,足足有五百张大黑拾。 “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我这里也有五千块。” 老丁说话间脚步一顿,何耐曹也停下脚步,他始终在后面,老丁在前一些。 “不如你打开看看?”老丁笑着道。 何耐曹没有听他的话,他在思考老丁为何有这样的举动。 既然他知道包裹里面是五千块钱,为何要先看我的? “老丁,我不怕告诉你,我这里面只有两千块钱,其他的都是食物和水。” 老丁微微一愣:“你咋知道?” “我下车之前见过,那姓顾的人模狗样的,实际奸商一个。”何耐曹是真吐槽,一点都不带假的。 “老丁,要不咱俩一起打开看看吧?”他补充道。 老丁连忙摆摆手:“算了算了,不用看了。” 哎呀! 老丁叹息一声:“小墨,你家里还有人吗?” 何耐曹摇摇头:“我是孤儿。” 他这话也没说错,穿越而来的,确实是孤儿。 “我就知道,我也是,我们都是烂命一条。”老丁转头看向何耐曹,脸色忽然变了。 “小墨,不如我们带着钱走吧?离开这里,这破事儿我们不干了。” “怎么样?”老丁眼中透着期待。 何耐曹双眼眯了眯,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一开始时,老丁说他有五千块钱,还说我这边也是五千块钱。 当我说出一起打开包包时,他却不愿意了。 可我说我的包里只有两千块钱时,他却再次邀请跑路?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如果他有五千块钱,那么他还需要邀请我吗?直接找借口离开就好。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身上的五千块钱是个虚数,又或者......他的包裹里,压根就没有钱。 如果他包裹里真有五千块钱仍要拉何耐曹下水,证明这个人极其贪心。 可何耐曹根据与他交流得知,这老丁不属于后者。 那么他的目的显而易见了,他是看上我包裹里的钱。 不然他不可能如此邀请我两次,而且何耐曹从他刚才的言语中感觉,老丁很相信何耐曹的包裹里只有两千块钱。 从这里面可以得到很多信息。 这个人,很可能与绑匪是一伙的。 假设他包裹里没有钱,那么他与顾老爷一起的那人——王云海的父亲,大有可能与绑匪也是一伙的。 如果何耐曹的猜想成立,那么这一场绑架......完全是王家人一手策划。 “老丁,你以为他们为何如此放心我们拿着钱进山?” 老丁心里咯噔一下:“小墨你的意思是......” “他们能找到我们,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不怕死吗?” “是......可与我们跑路有何干?” 呵呵! 何耐曹笑了笑,继续道:“莫山你不会不知道吧?” 老丁摇摇头:“不是特别了解。” 他确实不了解。 “那我来告诉你,莫山野兽很多,很多人进来就没命出去。而临近城镇的出口他们早就有人在守着,所以你觉得我们拿了钱能跑出莫山另一端吗?” “就凭借我们这么一丁点食物能扛住几天?除非你是一名猎人,有枪有经验......” 何耐曹一顿胡编乱造,把老丁听得一愣一愣的。 事实上,莫山是个什么东西他根本不知道,目的就是吓唬吓唬他。 果然,老丁怔住了,似乎是相信了大半。 “小墨,这不至于吧?” “呵呵老丁,说句不好听点的,我们只是小人物,连蚂蚁都算不上。可他们呢?随随便便能拿出几千块钱。”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走了之,害得他们的少爷大小姐丢了性命,哪怕我们运气好逃出莫山,也迟早被他们逮住,折磨得生不如死......” “还不如把事情办完拿点小钱,然后找他们讨份差事,就很不错了......” 何耐曹一顿劝说,把利弊说的清清楚楚。 同时他也是真想把老丁留下来,如果老丁是同谋,那么他肯定知道彩霞所在的位置。 要如何断定他知不知道路,其实很简单。 “老丁,咱们还是本本分分吧!走!” “小墨说得对,还是命要紧啊!死了什么都没有了。”老丁这么一想就什么都通了。 “诶诶小墨,走这边。”老丁喊了一句。 何耐曹往另外一个路口走,被老丁喊住。 “老丁,我感觉是这边。你看地上都有脚印痕迹。” 结果老丁连看都不带看的,直接指着另外一边:“小墨听我的不会错,走这边。” 第182章 各自的目的 黑夜的莫山,有狼叫。 ......嗷~~! “老大,那边好像有狼。”一名蒙面小子对壮汉说道。 “怕啥?我们有枪。” 说话这人也同样蒙着面,是这五人的老大——田归同。 正是东屯的田归同。 那晚他把刘二米与妻子王琴砍死后,落荒而逃,翻山越岭,逃出十里八乡。 最后在黑市上混,凭借自己的胆量与强壮的身子,很快组织起一个小队伍。 在平河镇隐姓埋名,还特意将自己的脸刮花,留下一条长长的疤痕,更能震慑手下。 “都快十点了,他们怎么还没来?”田归同嘀咕一句。 他安排了一人在百米外候着,只要有人来,或者看见灯光就吹口哨通知这边。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都没人来。 “我说王公子,你爹该不会不要你了吧?”田归同看向旁边的王云海。 王云海坐在一旁,抽着烟,很休闲。 ......啪! 田归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怒道:“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 说完凑到王云海耳边小声嘀咕:“可以演戏了没有?” 王云海轻轻点头。 “好!嘴硬是吧!兄弟们,给我把那个女人扒光,让我们尝尝大小姐到底是啥滋味!”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四个人哈哈大笑,脚步声往另一边的彩霞靠近。 此刻的彩霞手脚被绑着,眼睛被蒙着,嘴里也被纱布堵着。 唔唔~~! “你们给我住手!休想伤害她!”王云海说话间,田归同用绳子随意给王云海缠两下。 唔唔~~! 彩霞已经被一人扯住小脚,她不停挣扎。 “你们这帮禽兽,住手!” 王云海扑了过去,护在彩霞的身前,嘴里还喊着:“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了。” “臭小子还学人家英雄救美?给我打!” 噗!噗! 三人对王云海拳打脚踢,田归同在一旁看着。 啊~~!...... 王云海惨叫,他是真的惨叫啊,这帮狗逼,不是说好演戏吗?怎么打得这么痛? “彩霞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好家伙,这王云海演技是真行。 “保护?哈哈哈哈?就你这身板能保护个啥?还逞英雄?”田归同本色出演,缓缓靠近。 一把抓住王云海的头发,心想终于能发泄了。 一路上可受了王云海不少气,艹他娘的。 ......呼! 田归同扯着王云海的头发,一把将他拽到一边,狠狠踩了几脚。 啊~~!...... 王云海惨叫,他抓着田归同的脚,猛地爬起身,怒不可遏。 “你不想活了?给我来真的?” “我这不是为了演逼真些吗?万一你们回去,你一点伤势都没有,那岂不是穿帮了?”田归同说道。 王云海仔细一想好像有道理:“但你不能那么用力啊?你轻点。” “......好。” 田归同听着就有点那啥?他娘的二椅子,看我不一顿收拾你。 ......噗! 他一拳抡了过去,大喊道:“小子,让你逞强装逼,看我不揍死你!” 啊~~!...... 王云海又又惨叫。 “兄弟们,给我扯开那小妞脚上的绳子,也给我打一顿。” “不要!你们住手!休想伤害她!”王云海入戏了。 唔唔~~!...... 彩霞啥也看不见,被打了不少伤痕,脚挣脱的一刹那,她猛地踢踹。 “臭娘们!给我打断她的腿!” “住手!你们敢?!要是彩霞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死!”王云海大吼道。 田归同凑到小弟面前嘀咕道:“不打断,让她受点伤就行。” “好!” 那人抡起木棒子就砸了过去。 “住手!” 王云海扑了过去,狠狠挨了一木棒子,而后,彩霞一脚踹了过去。 噗!...... 可把王云海踹得生疼,嗷嗷叫。 “看吧?她太生猛了,得让她受点苦头才行,不然等会你咋征服她啊?”田归同在王云海耳边嘀咕。 “好,别太狠了。” “臭婆娘,给我打!” 乱棍之下,彩霞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脚都被砸的出血了。 “哼!不乖乖听话就这样!”田归同怒道。 然后吩咐其他人走开:“你们都走开,我要好好尝尝大小姐的滋味,哈哈哈哈!” 他说完对几人挥了挥手撤退。 等他们走远,王云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里狠狠骂道:等这事情办完,老子要弄死你们。 哼! 他缓步靠近彩霞,然后开始动手了。 桀桀桀!...... 不对,先脱自己的衣服快一些,好办事不是?嘿嘿! 王云海手电筒往边上一放,微光照耀下的彩霞,脸蛋白里透红。 王云海把自身上衣脱掉,看着楚楚可怜的彩霞,他心猿意马。 他等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 今天,我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哈哈哈! 第183章 这人到底是谁? 四人站在不远处齐齐看着王云海那边。 “老大,要不要过去看看?那娘们可得劲了。” “看什么看,待会给你就好啦。”田归同没好气道。 “真的?” “老大说的还有假?是不是老大?” 嘿嘿! 田归同抽着烟看着王云海脱衣服,眼中闪过一抹嗤笑与杀意。 前些天,王云海忽然找到田归同,说找他做一笔买卖。 自然就是绑架的勾当。 率先埋伏,然后等彩霞到一间屋子,几个人一麻袋把她给绑了。 期间还伤了一个兄弟,差点残废。 这娘们太狠了。 然后王云海恰好出现,英雄救美,按照计划两人都一起绑了。 随后写纸条送到顾家,十点之前钱不到位就撕票。 按照计划,在送钱来之前,来一波蒙眼......让彩霞误以为是绑匪玷污了她。 事实上是王云海做的。 等这件事情完后,王云海就上门提亲,说不介意彩霞被人玷污这件事,自然就水到渠成。 人也是他,鬼也是他。 当然,这五千块钱现金也是王云海拿的,他只给了田归农五百块钱。 田归农当时就答应了,可现在看来,他思想改变了。 人都是贪婪的。 田归农咧嘴一笑,他全都要。 “等钱送过来,我们就送这小子上路,然后把那女人带上,留着路上玩。” “桀桀桀!还得是老大英明。” 几人看着王云海,好像好戏要开始了。 殊不知他们身后的狼群已然靠近,对着他们的背后扑了上去。 眦牙低吼~~! 撕咬。 啊~~~! 其中有两人已经被咬了。 “啥东西啊!?老大快开枪,是野兽啊!” “快打开电筒!快!” “啊~~~!它在咬我的手......” 当田归农把电筒打开时,顿时吓了一跳。 十几头狼扑了过来。 砰! 田归农慌乱开枪,打中了其中一头狼。 “跑!快跑!” 田归同拿的是老款单管火药枪,根本没办法打第二次,也来不及装火药。 呼! 他毫不犹豫丢掉猎枪,掏出一把盒子炮。 这是从彩霞身上拿到的。 这里狼太多了,他必须跑路。 四人跑了两人,其中有两人被狼群缠住了,嗷嗷惨叫。 放风的那人听到声音也快速下山,这么危险还顾得上吗?赶路保命要紧。 刚才的枪声把王云海给吓萎了,连忙把裤腰带系上。 “彩霞!我来救你了!” 他胡乱穿上衣服,然后把彩霞扶起,把她小嘴的布料拔掉,撕开眼罩。 呼!哈! “云海,他们人呢?我要杀了他们!”彩霞不但没有显露害怕,反而激起了杀心。 她差点就要被玷污了,她现在愤怒到了极点。 “他们跑了!好像有野兽,我们快跑!” “野兽?” 彩霞虽然被蒙着眼带到这,但她知道这里是山。 “快帮我解开绳子。” 她到现在还被绑着双手。 “哦哦哦!” 王云海一边看向惨叫声方向,一边慌忙解开绳子。 “彩霞,我们快走。” 他开着手电筒拉着彩霞往山下跑。 砰!砰! 山上传来盒子炮的枪声,连续两枪,随后是一声惨叫。 啊~~! 彩霞回头看了一眼,她现在没有枪,只能先跑。 但她脚痛啊,刚才被打瘸了,虽然没断,但也跑不动。 “彩霞,你快跑啊!” 王云海拉着彩霞,跑的非常慢。 嗷~~! 狼群不止十几头。 由于两人跑得太急,山路树枝藤蔓多,一不小心绊倒在地上。 “啊~~是狼!是狼来了!” 王云海捡起手电筒迅速爬起:“彩霞,对不起!”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你脚受伤了在这里等我,我回去喊人过来救你!” 彩霞顺着旁边的树撑起身子,就这样看着电筒的火光渐行渐远。 黑夜......更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着旁边的树,求生欲望使她想爬上去,但她爬不动。 由于身子被绑着太久,行动有些僵硬,而且脚也受伤,根本爬不上去。 沙沙沙~~! 她身后的狼群因快速移动而发出沙沙声。 彩霞瘫坐在地上面对着声音的方向。 这一刻,她出奇的冷静。 因为她知道,没人能救得了她,她会死在毫无温度的山林之中,成为野兽的口粮。 对不起...... 她对不起养育她的爹娘,她没有尽到女儿的义务去报答他们...... 她没有为国拿到过成绩,她不甘心,她有遗憾。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去做...... 这时,狼群越来越近......不到三米距离。 两米...... 眼看狼群就要扑过来了。 彩霞缓缓闭上双眸,好不甘心。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声从山下传来。 砰砰砰砰砰! 间接性连续五枪。 听到声音的狼群,顿时停住了脚步。 还发出吱吱吱的警惕声,仿佛遇到了敌人。 吼~~! 山下一声吼叫,狼群微微后退。 是人类的吼声。 彩霞猛地睁开眼。 有人来了? 有人来救我了,是父亲......还是王云海? 嗷~~! 山上一声狼叫,似乎在呼唤撤退。 五六条狼从彩霞这边撤退,灰溜溜跑了。 它们回到刚才第一次咬人的位置,把两人拖走。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呼!哈! 彩霞大口呼着气,虽然刚才已经做好死的准备,可当她脱离危险之后,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跳动。 有庆幸、有恐惧、有害怕、有喜悦...... 按理来说,超出百米的外枪声绝对没有震慑狼群的效果,因为太远了。 虽然她不知是何原因,但她活下来了...... 她转头看向山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手电筒照向这边,偶尔大喊一声。 一个人? 竟然是一个人?他到底是谁? ........................... 山下。 何耐曹大口呼着气,又是呐喊又是跑步。 雷达上的红点已经退出彩霞百米外了,这下放心了。 他将手上的虎牙揣进兜里,多亏了它。 百兽之王的震慑力,非同凡响。 之所以她断定大红点彩霞,只因刚才在半道上遇见了王云海。 他一边跑着一边呐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看到戴着面具的何耐曹,简直看见了神一样,连忙发出求救。 王云海让何耐曹帮他拦住后面的狼,说完就跑了,跑了几步又补充了句,让何耐曹救救彩霞。 还把老丁给喊走了,让他保护王云海。 他这样也合理,老丁本来就是来赎走王云海的。 何耐曹当即开启雷达,快速往山上赶去,直到雷达看见大红点为止。 结果红点一出现就是一堆,这把何耐曹吓了一跳。 心想这下危险了,连忙对着山上开了五枪盒子炮,同时对山大吼,如同野兽般嘶吼。 虽然他不知老虎牙对狼群有没有用,但他知道对周边的动物有大作用。 在此前,他把老虎牙掏出来时,雷达上的小红点有部分迅速散开。 加之何耐曹身上有老虎血的气息,哪怕洗干净了也有气味。 ........................... 山上。 呼! 何耐曹跑着上山,可把他累坏了。 他拿着手电筒往彩霞的方向照去,只见彩霞抬起手遮挡光线,似乎在瞅来人是谁。 但很可惜,她看不出来,哪怕现在何耐曹站在她面前,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身衣服倒是有点熟悉,彩霞似乎在哪里见过。 由于这个年代大部分的装扮都差不多,没啥特别的。 “同志,只有你一个人吗?”彩霞问道。 何耐曹轻轻点头。 彩霞愣住了,真的是一个人来救我的? 那这人到底是谁? 第184章 当面欺负怎地? 莫山,十一点。 顾老爷管不了那么多了,带着人上山。 在半山腰上遇见匆忙下山的王云海与老丁。 “伯父?你可算来了!”王云海发型都乱了,还有些杂草。 “云海,彩霞呢?”顾老爷直接问道,他没闲工夫问候。 “快!快去救彩霞!”王云海猛咽口水,有人递过水,他猛灌几口。 “云海,你把话说清楚点!”顾老爷着急地问道。 “我们遇到了狼群,那帮土匪也被咬死了两个,然后他们趁乱把彩霞带走,我拼命拦着想救她,可狼群将我们隔开了。” “然后土匪就把彩霞带走,我没办法只好下山找人来帮忙,在半山腰上幸亏遇见他。” 王云海手指指向老丁:“他护着我来到这里......” 这话听得顾老爷眉头紧皱,这王云海竟然抛下他女儿自己跑了? 不管这王云海出自什么原因,在顾老爷的眼里,别说做他女婿了,以后大门都不给他进。 虽然人在危险时考虑自己。 “我的人呢?”顾老爷看向老丁,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何耐曹。 “我让他去营救彩霞了。”王云海说道。 “你让我的人去救人,你们两人却逃跑了?”顾老爷怒目圆睁,他真想一枪崩了他。 “我......”王云海一时语塞,他当时害怕,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啊? 他想撒谎说他们已经死了,但万一彩霞或者何耐曹其中一个人活着回来,那自己就百口难辩了。 名声更臭。 “伯父,我们是打算去救人的,可有十几头狼追着过来......”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等回去再好好跟你算账!” 顾老爷懒得听他废话:“我们走!” “我跟你们一起去。”王云海只能硬着头皮上,不然以后会更麻烦。 “不需要!滚吧!” 顾老爷带着人上山,王云海不好走,屁颠屁颠跟着背后。 这时,后面的王局长也带人来了,只是王局长没来。 “少爷。” “走!一起营救彩霞!”王云海大喊一声,跟着顾老爷上山。 ........................... 另一边。 山上。 “同志,只有你一个人吗?”彩霞问道。 何耐曹轻轻点头。 彩霞愣住了,真的是一个人来救我的? 他到底是谁?还有盒子炮? 这不难推断,何耐曹身上又没有长枪,而何耐曹连开的五枪很像盒子炮,那他身上也只能有盒子炮了。 能用手盒子炮的......难道是公安局的人? 还是父亲派来的人? “你是我父亲派来救我的吗?”彩霞又问道。 何耐曹又是点点头,不说话。 从他拿走顾老爷那块遮面巾开始,他就不打算与彩霞相认,要不然他也不拿那块面巾了。 不然面巾的意义在哪里? 何耐曹将彩霞扶起,目光无意中看见她手上的手镯,这不是那天还给她的那只手镯吗? 哎呀~~! 彩霞面露痛苦之色。 “我两只脚受伤了,其中一只好像走不动。” 闻言,何耐曹把她重新放在地上,撩起她的脚,彩霞下意识有些不情愿。 毕竟女人的脚只有比较熟的人才可以碰...... “同志,你会医术吗?” 何耐曹摇摇头,他只会有点皮毛,不懂啥医术,但揉脚扭伤还是会的。 “那......那等......嘶~~!” 彩霞还没把话说完,何耐曹已经开始上手了。 彩霞咬着牙,咋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何耐曹把电筒挂在树上往下照,这样更清晰。 他从带来的包里掏出水递给彩霞,她确实渴了。 她喝了几口水,没有吃东西,着实没胃口。 何耐曹将药材拿棍子在石头上砸碎,然后敷到彩霞的脚上。 “同志你......你是哑巴吗?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会说话吗?”彩霞感觉怎么说都不对。 何耐曹点头。 哦~明白了,这人是个哑巴。 彩霞就这么愣愣看着他,除了一双眼睛以外,她啥也没看清。 可总感觉这人好熟悉啊。 “同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何耐曹又是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脚。 而彩霞一直盯着他。 这人好像很年轻,眼皮透着稚嫩,皮肤有些黄,手有些粗糙。 人好高,跟......跟那个人一样高。 半晌过后。 何耐曹蹲下身背对着她,示意她上来,再这么耗下去,老虎牙都不顶用。 彩霞有些犹豫,但作为一个人民公安同志,这个时候不应该有芥蒂。 嗯? 何耐曹只感觉身子一沉,双手托着她的辟谷,这女人好胖。 背部传来一阵柔软。 这就当是他救人的福利吧! “同志,我父亲怎么会派你一个人过来?”彩霞问道。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要是我说是你父亲让我过来送死的,你信吗? “不好意思同志,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如果可以的话,彩霞想看看他的脸,这人到底是谁? ........................... 半个小时后。 远处传来一阵阵呐喊声,停一分钟喊一次:大小姐! 没一会他们就不喊了,因为他们看到了火光。 “彩霞!”顾老爷连忙上前,又是担忧又是欣喜。 他看向何耐曹,眼中满是感激。 他没想过何耐曹这么有本事。 在半道上,王云海没少吹牛逼,说有一群狼围着...... “父亲......” 两人在交谈,王云海从后面冲上来:“彩霞!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大口喘着气,一副着急心疼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好几个老婆。 彩霞瞥他一眼,最后还是说道:“谢谢关心。” 对于王云海,她还是挺感激的,在土匪埋伏时,他不顾一切上来救她。 虽然没救成功。 后来在山上也维护彩霞,甚至还挨打。 就是最后抛下彩霞离去那一幕,对彩霞的冲击挺大的。 不过彩霞没有多怪人家,在生死危机面前,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想到这,她不由多看了一眼何耐曹。 嗯? 彩霞一愣,何耐曹背着她撞了一下她父亲。 顾老爷看了看几名手下,他不想让女儿让他们背着,反正有一个何耐曹背着,就让他背吧! 何耐曹服了,我不说话就不懂我的意思吗?我让你找人背这女人,我累啊! 啪! 他一巴掌扇了过去。 哎呀~~! 彩霞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这个人敢打她那里? 她看向父亲,父亲也凶巴巴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手一松,彩霞下双手下意识勾着他的脖子。 咳~~! 何耐曹身子微微往后斜,差点咳嗽出声。 这女人也是个蠢货吗?也不知道下来。 “咳咳!你先背彩霞回去。” 何耐曹狠狠瞪了一眼顾老爷,顾老爷凑近耳朵嘀咕道:“你老实点。”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点,何耐曹一听就来气了。 双手揽着彩霞的双腿,像背小孩一样,狠狠一抛。 随后当着顾老爷的面,又一巴掌打在彩霞的后面。 啊~~! 彩霞彻底懵了。 他到底跟父亲是什么关系? 从来没有人在她父亲面前这么放肆,这个人怎么敢的? “父亲,他......” “回去再说......” 顾老爷咬牙切齿,他从小都不舍得打的宝贝女儿,今晚居然被这乡巴佬如此对待? 好,好你个何耐曹...... 听到父亲的话,彩霞更好奇了。 他到底是谁? 第185章 一场交易 顾家大院。 凌晨一点。 彩霞的房间。 私人医生已经从何小慧那边回来了。 此时,他正在给彩霞处理伤口。 “小姐,是谁给你敷的药?”韦医生忽然问道。 “哦~是......”彩霞一时语塞,她不认识。 “是救我回来的那个人,怎么啦韦叔?是哪里不对吗?” “不是,这药材很好,而且还很新鲜,是那位先生现场摘的吗?”韦医生问道。 彩霞一愣:“啊?不是韦叔你给我准备的吗?” 她明明记得这药材是那个哑巴从包裹里拿出来的啊? 韦医生也是微微错愕,他可没有干过这事。 但他回想起在车上时,老爷与何耐曹的对话,他大概明白,老爷不喜欢这个人。 既然老爷不喜欢何耐曹,那么他就顺着老爷的意。 “哦~对!我差点忘了呵呵!是我放的。” “韦叔,那个哑巴还在外面吗?” “哑巴?” “就是背我下山的那个人。” “哦~他还在外面。”韦医生差点没反应过来,哑巴什么的原来是何耐曹先生。 “带我出去,我要看看我的恩人。” “可是小姐......” “不碍事,让芳姐过来扶我一下。”顾家有管家有下人,有医生,啥都有。 “那我上完药先......”韦医生放慢敷药的时间,能拖就拖,不能让他们见面。 ........................... 客厅。 隔着桌子坐着两人。 一个翘着二郎腿,是顾老爷。 另一个也翘着二郎腿,也看着何耐曹。 两人干瞪着眼,似乎要干起来了。 旁边还站着一个下人。 顾老爷对下人挥了挥手:“先下去吧!” “是。” 等人出去后,顾老爷看了看门外,见没人连忙站起身。 对何耐曹深深一鞠躬。 这把何耐曹吓到了,这吊毛不是很高傲的吗? 他连忙把二郎腿放下来,他刚才就是看不惯这老登才学他的。 “何耐曹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女儿。”顾老爷的声音透着诚意与认真。 何耐曹坐着,身子微微靠前:“别虚情假意了,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不,我很清楚你冒了多大的险。而且......” “而且什么?是不是以为我回不来了?” 何耐曹从老丁问要不要跑路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这老登就没安好心。 不过他也意外这么会算计的人竟然这般诚恳。 这老登该不会是鬼上身吧? “原来阿曹你早就知道了?” “你说呢?”何耐曹没好气道。 当顾老爷搭着他肩膀说:事成之后有重谢。这句话就有问题。 可能等自己出事后,顾老爷就赔偿一些银子给我家里人。 当然,这只是何耐曹的猜想而已。 “阿曹,你不怪我吗?”顾老爷缓缓站直身子。 “我肯定怪啊!换做是你,你被我算计差点死掉,你怪不怪我?” “那你怎样才能原谅我?”顾老爷试探性地问道。 “原谅?” “对。” “伯父,我能理解一个父亲救女心切的心情。” “谢......” “但我无法原谅一个差点把我算计而丢掉性命的人。” 何耐曹缓缓站起身:“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是我自愿的。而且我们这是一场交易,我救我妹妹,你救你女儿。大家各求所需。” 他说完转身离开,准备溜了。 “阿曹你等会。” 何耐曹微微皱眉,难道这老登知道我把盒子炮藏起来了? 不应该吧? 他女儿都受伤了,应该没有这个心情在意这个吧? “总之,我还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顾老爷叹了一声,没继续说。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心头肉啊。 “这里是一笔钱,请务必收下。” 顾老爷把刚才给何耐曹上山的包裹放在桌子上。 何耐曹转身看向那包裹,里面摆着白花花的银子,足足有五千块钱。 何耐曹跨步靠近,顾老爷眼神变了变,难道我看错人了吗? 这小子不是很有骨气的吗? 何耐曹拿着人民币狠狠闻了闻:“万恶的金钱。” “万恶的金钱......”顾老爷嘀咕了一句,感觉好贴切。 何耐曹拿着钱,要是不拿......感觉自己有点像烂好人,要是拿了,又感觉自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遵从本心吧! 何耐曹的心是想拿又不想拿。 所以...... 他把钱放下,拿了其中一千块钱放入口袋:“谢啦!” 何耐曹说完转身离开,顾老爷微微一笑:“阿曹,要是以后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好。” 何耐曹前脚刚走,里屋传来一跳一跳的脚步声。 “父亲,那哑巴呢?” “哑巴?”顾老爷眉毛一挑,立刻反应过来:“他走了。” “走了?” 彩霞看向桌面上的钱与一块面巾。 “父亲,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他没有名字,是我在黑市请来的哑巴。”顾老爷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彩霞怎么不相信呢? 一个黑市请来的哑巴会敷药?要打我屁股? “父亲,那他为何有盒子炮?” 顾老爷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亏大了,盒子炮被他拿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 “我给他的。” 呼! 顾老爷叹了一声,脸色忽然变得严肃。 “绑架这件事我一定要彻查!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彩霞,你先好好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说。” 顾老爷想问话,但现在已经很夜深了,改天也不迟。 “父亲,我想出去透透气再睡。” 彩霞不死心,她要问问门卫,那个哑巴到底长啥样? 第186章 烤地瓜 何耐曹离开顾家院子,骑着自行车回刘光平住处。 开门的是廖晓敏。 一开门她就抱过来:“阿曹,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傻媳妇,别哭。” 何耐曹关上门,两人在门口抱了好一会。 从廖晓敏的口中得知,何小慧已经睡了,韦医生给她开了药,退烧了。 只要明天到卫生院观察两天就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那刘哥呢?”何耐曹问道。 “他说到共事的员工家住。” “那你吃过晚饭了吗?” 廖晓敏摇摇头,一直忙着照顾何小慧,也没啥心情吃东西。 “可我听到你的肚子在咕咕叫了。”何耐曹调笑道。 “你胡说。”廖晓敏嗔怪道。 何耐曹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两个用纸包着的烤地瓜。 是储物空间里最后两个了,多一个都没了。 “媳妇儿,你看这是啥?” “烤地瓜?” 廖晓敏惊呆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有烤地瓜? “我让他们特意烤的,我说我媳妇要吃。” “啊?那......那岂不是好麻烦人家?” “没事儿,他们知道我媳妇儿饿了。” 何耐曹拉着廖晓惠到一边蹲在地上吃烤地瓜。 他们有椅子没坐,吃地瓜蹲着吃才香。 廖晓敏看着何耐曹,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嘻嘻! “媳妇儿你笑啥?” 廖晓敏越看他越好笑,捂着小嘴咯咯笑个不停。 何耐曹见状还故意抹多一点黑黑的地瓜皮在脸上,然后露出一个认真的表情。 “你笑啥?” 廖晓敏顿时抱着何耐曹的胳膊,差点笑岔气。 其实快乐很简单。 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一个眼神都是笑意。 (这个喜欢,不一定是爱人。) “媳妇儿你别笑了,待会吵醒妹妹了。” “哦~~!” “......” ........................... 次日清晨。 何耐曹带着妹妹到卫生院住下。 经过大夫检查,何小慧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住院两天观察一下。 病房内。 “哥~!” 何小慧额头戴着白色小包,撅着小嘴问道:“昨晚你是不是偷偷吃烤地瓜了?” “啊?哪有?没有的事儿。” 何耐曹与廖晓敏对视一眼,何耐曹忍住了,廖晓敏咬着嘴唇微微低下头,强忍笑意。 “可是......我闻到烤地瓜的味道了。”何小慧一脸认真。 “一定是你做梦了。” 何耐曹掐着她的脸蛋,很轻很轻:“是不是想吃烤地瓜?哥给你买好不好?” 何小慧露出浅浅的微笑,轻轻点头。 “嗯嗯。” “媳妇儿,可不能告诉她我们吃了烤地瓜哦~!”何耐曹转过身对廖晓敏恶狠狠道。 廖晓敏把头别过一边,不理他。 等何耐曹走后,她转身就把何耐曹给卖了,谁让他这么凶。 可把何小慧给气坏了:“以后不理哥了,哼!” ........................... 隔壁病房。 “小娘,隔壁房住的是谁?帮我看看。”王云海说道。 他今天也来卫生院治疗,昨晚被田归同打得可惨了,现在住院疗伤。 贵妇穿着旗袍,身材苗条,很漂亮,很有韵味,扭着大腚走出病房。 把王云海看得直咽口水。 这是他爸娶回来的后娘。 她叫惠玲,年龄三十多岁,很会打扮,十足小贵妇,很有气质。 要不是小娘长得漂亮,王云海才不会喊小娘。 没一会功夫,小娘便从外面回来。 “是两个小姑娘,这是资料。”惠玲把资料递过去,结果被王云海摸了一把小手。 惠玲顿时眉头紧皱,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你......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休了!”王云海顿时怒了,不就是摸了一下小手吗?至于吗? “那你去吧!”惠玲一脸无所谓,根本不把王云海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王云海就是一小屁孩。 她之所以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王局长让他来的,不然她都懒得来。 呵呵呵! “开个玩笑而已。”王云海立即摆出笑脸。 你要不是我爹的女人,看我不把你收拾了。 王云海打开资料一看,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何小慧发烧?呵呵呵!” “小娘,帮我去买点阿的平过来,就说有人打摆子(疟疾)需要。”王云海说道。 阿的平又名——奎纳克林,核心用途治疗或预防疟疾。 惠玲双手抱胸,等了好一会才走出病房。 ........................... 半刻钟时间。 惠玲手里多了一包药,她站在病房门口。 “诶诶小姑娘,你去哪?”惠玲对护士喊了一声。 “我给隔壁送药......”护士回道。 “你先进来一下,我儿子好像有点发癫,你看看。” “啊?” 护士连盆子一起端进去。 把盘子放在病房旁边的柜子,王云海趁机把阿的平混合在发烧药里。 “护士,我好像没事了。”王云海甩了甩头,一副恍惚的样子。 “需要叫大夫吗?” “不用不用,有事我再喊你。” “哦哦好。” 护士端着盘子出去,到了门口,忽然又有另一名护士过来打招呼:“你喊我啊?” “我?我没有啊?我去隔壁送药。” “......” 等护士送药的人走后,没过多久惠玲回来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让另外一个护士过来接一手,目的让送药的护士思绪混乱。 护士那么忙,一天也不知道要送多少药,有些事情很难记得住。 嗯? 这娘们会打扮啊...... 何耐曹远远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正是惠玲,她一脸不屑进了病房关上门。 呵? 高傲? 在这个年代,这种女人很超前。 嘎吱! 何耐曹拿着地瓜从外面回来。 “哥~。嫂子已经告诉我了,你昨晚偷吃......”何小慧一脸生气。 何耐曹伸手戳了一下廖晓敏的胳肢窝:“都是你坏的好事,回事好好收拾你。” 呵呵呵! “小哭包我这不是给你买了吗?” “哼!” 何耐曹哄了好一会才把妹妹哄好:“烤地瓜冷了就不好吃了,吃完吃药,过两天咱们回家。” “真哒?” “当然,后天就回家。” “嗯嗯。” 何小慧小口小口吃着地瓜。 “哥,我弄脏了。” “脏了就脏了,哥赔钱给他们。” 何小慧嘻嘻一笑,小嘴黑漆漆的。 第187章 病变 “王科长,你好像还没好呢?确定要出院吗?”护士对王云海问道。 “谢谢关心,我是小伤而已,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你身体真好,这是你的药。” “好的,谢谢。” 王云海与惠玲走出病房,隔壁病房有大夫与护士出出进进,似乎很忙碌。 他们见状快步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病房内。 “大夫,我妹妹到底咋啦?她刚才还好好的?”何耐曹着急地问道。 “同志你不要着急,我先检查一下。” 这位就是上次治疗秦如兰的大夫,他也是一脸愕然与紧张。 “你把药物名单拿过来。” “你去拿测量血压......” “你去打盘热水,还有毛巾过来。” “......” 大夫安排完后观察何小慧的情况。 此刻的何小慧浑身抽搐,皮肤呈蜡黄色,体温极高,已经超过高烧的范畴。 初步诊断:中毒性痢疾,并发中毒性脑病(解释抽搐)和急性肝损伤/中毒性肝炎(解释黄疸) 大夫一边检查一边问话。 “你刚才给她吃了什么?” “烤红薯。” “这个没问题,还有其他东西吗?” “你们送过来的药,还有水。” “我知道了,你先别着急,我们会查出病因尽力治疗的。” 听到这话,何耐曹脸色铁青,廖晓敏则在病床边上握着何小慧的小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嫂......,我......我好......难受......” 何小慧说话不清不楚,刚说完话便开始呕吐...... “先去拿苯巴比妥钠肌肉注射来,快!”大夫对护士喝声道。 “来!你帮她脱掉外面的长衫,用温水擦腋下、脖子、腹股沟,这样可以降温。”大夫对廖晓敏吩咐道。 “额头用冷水毛巾敷着。” “好!”廖晓敏擦了擦眼泪,然后按照大夫的吩咐。 “大夫,我需要做什么?”何耐曹问道。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先到外面等着。”大夫说道。 何耐曹看了看妹妹,心里被捅了刀子一样痛。 他走出病房,蹲在病房门口,双手陷进头发里抓挠。 旁边传来护士的嘀咕声:“刚才这病房的是王科长,人长得很俊......” 何耐曹缓缓站起身,来到病房门口问道:“同志,你刚才说的王科长是谁?” “吓我一跳,咋走路没声音?”护士拍了拍毫无存在感的胸脯才再次说道:“是邮电局的王科长呀......” “好像叫王......” “王云海对吗?”何耐曹问道。 “对对对!同志你认识他啊?”护士刚说完,门口人没影了。 何耐曹站在小妹的病房门口,皱着眉,异常的冷静。 这王云海...... 何耐曹直觉告诉他,如今妹妹的情况,很可能与他有关。 但他没有证据。 嘎吱! 这时候病房打开。 “大夫,我妹妹她怎么样了?”何耐曹着急地问道。 “同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妹妹得了中毒性痢疾,现在并发肝昏迷和脑水肿前兆,情况非常危险!必须马上转到县医院治疗......” 大夫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轰在何耐曹的大脑。 “大夫你确定没有诊断错?我妹妹她......”何耐曹声音戛然而止,现在争吵这个有什么用? “我们卫生院没有人工肝,没有脱水剂,必须马上转到县医院!他们有条件进行脊椎穿刺降低颅压、更高级的抗生素和全面的支持治疗。再晚就来不及了!” 大夫的语气也是很着急,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何小慧转院治疗。 “我去准备转院相关的手续与注意事项,同志你赶紧准备车辆,越快越好!” 大夫说完便离开了病房,匆匆离去。 何耐曹走进房间,看见妹妹已经昏迷了,双眼紧闭,身子还时不时在抽搐...... 廖晓敏在一旁抹着眼泪。 “阿曹......小慧她......她怎么样了?” 大夫不肯说病情给廖晓敏听。 何耐曹拍了拍廖晓敏的肩膀,替她抹去眼泪:“医生说小慧没什么大碍,就是他这里没有治疗小妹的相关药物。” “那......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转院,媳妇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去找人借车子过来。我们现在要去大县城,把妹妹治好,到时候带你们去玩。” “小慧真......真的没事吗?阿曹我好怕。” “真的!刚才大夫都说了,转了院就没事。”何耐挤出微笑,其实心里很着急。 “我先出去找车子,你听大夫安排,别胡思乱想......” “嗯嗯......” 何耐曹走出病房,大夫刚好走来:“大夫,进去帮我说两句给我媳妇儿听,说我妹没什么大碍......” “好。” 何耐曹刚才见廖晓敏的脸色很不好,万一因伤心着急过度而得了病,那样更是雪上加霜。 大夫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不然刚才也不会瞒着廖晓敏。 时间紧迫。 他跑出医院,骑着自行车前往顾家大院。 ........................... 顾家大院。 咔! 何耐曹把自行车放在门卫这里,他跟这门卫很熟。 “叔,你家大小姐在家吧?” 他也顾不了答应顾老爷的事情,说以后不准跟彩霞有来往...... “阿曹先生,小姐她在家。你在这等会儿,我去通报......” “叔,我有急事,我跟你一起进去。” “这......这” “快走带我去,来不及了。”何耐曹拽着门卫往里走。 他们刚进到客厅,顾老爷刚从主卧房走出。 “怎么回事?” “阿曹先生他......” 门卫还没说完,何耐曹把门卫往外面一推:“这里交给我。” “伯父,我想跟你借车子,我妹妹病情严重了,需要转院,不然会没命。”何耐曹直接道明来意。 顾老爷刚才有一些不喜,他不喜欢蛮不讲理的人。 但听到何耐曹的话,他很是疑惑。 “昨晚韦医生不是已经给你妹妹治疗过了吗?怎么会......” “伯父,我也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现在病变了,大夫现在也没办法,说什么中毒性痢疾,必须转到县医院......” “这么严重?我......” “伯父,我知道这次我很唐突,但请你放心,你开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可不可以先借车给我?事情咱们以后再谈。” 第188章 转到县上 房间内。 “芳姐,扶我到客厅。”彩霞刚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阿曹。 “好。” 两人来到大厅,顺声望去,还真是何耐曹。 “阿曹......你咋来啦?” 何耐曹看了她一眼算是打招呼了,他正想开口,顾老爷连忙把司机喊来。 “你带开车送阿曹到卫生院,全程听他安排,他让你去哪里就去哪里,顺便带多点汽油。” 他一边安排一边往外走:“管家,把我桌面上第二个抽屉的文件拿出来,快去......” “阿曹,出了啥事啊?”彩霞问道。 “我妹妹需要转院。” 彩霞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这可是大事。 即便她不用问也知道这句话的严重性,她当即开声:“我跟你们一起去。” 没等他们说话,她抢先说话:“我是公安同志,路上有我会省去很多麻烦,而且我熟悉道路......” 她也不是胡闹,路上会有检查的,需要什么文件证件之类的,能省去很多麻烦。 “可是你脚受伤怎么开车?”顾老爷说道。 “阿曹,你开车吗?”彩霞问道。 “会!” 何耐曹也不管麻不麻烦人家了,先解决这件事再说。 这会功夫,管家已经从里屋取来文件。 何耐曹立马去拿着钥匙去开车。 芳姐这时也拿来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简单的生活所需品,扶着彩霞出门。 彩霞还特意穿了一身公安制服,这样遇到问题都方便很多。 顾老爷看着彩霞,欲言又止,他不希望女儿离开,她现在还受伤...... 可她也知道女儿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 嗐! 等事情过了再找何耐曹算账。 咔咔咔唔~~!! 车已启动,彩霞坐上副驾驶,何耐曹一脚油门,离开顾家大院,直奔卫生院而去。 走时,何耐曹还不忘跟门卫说,把自行车送到供销社,交给一个叫刘光平的人。 ........................... 卫生院。 病房内。 大夫与两名护士给廖晓敏做转院处理,护士需要备用的东西全安排上了。 正当把何小慧推出去时,大夫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肝炎的黄疸通常是“橘黄色”或“暗黄色”,且伴有尿色深如浓茶。而阿的平导致的黄染是“鲜亮的蜡黄色”,且尿液颜色变化不大。 “同志,你不用太过担心,她的病情所需要的药物我们这里没有,等到了县城一切都能解决。”大夫安慰廖晓。 “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廖晓敏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这跟何耐曹说的话完全不同,大夫说的话是有一定份量的,有权威,平民百姓第一反应是相信。 而家人说没事那是安慰。 “放心。”大夫认真点头,撒了一次谎。 “你们带病人与家属到外面,等待何耐曹同志找来车辆。” 大夫脸色也不好看,要是晚了转院,那病人基本是没救了。 希望何耐曹同志找来的是车,而不是马车、单车。 等人走后,大夫把护士喊住。 “刚才是谁给何小慧送药的?” “是我。” “那你记不记得放药的那张白纸丢在哪里?” “在里面。” 护士把大夫带到何小慧的病房内。 纸张确实还在,但很可惜,被何小慧的呕吐给整没了,看不出任何药物的痕迹。 大夫走出病房,拿着药方仔细看,这些药没有任何问题。 他走到配药房,翻开今天用药的清单。 “朱大夫,你要找到啥?”配药员问道。 这些药单目录,看完不得花上好几个小时啊? “阿的平......这两天有没有人来买阿的平?”朱大夫问道。 “有!” 配药员当即说道。 “那你记得是什么人买的吗?什么时候买的?” “这......这我真记不住,但今天却只有一位买了,前些天也有几个几个买。” “那今天买阿的平的长啥样?是什么人你认识吗?”朱大夫紧张地问道。 “呃~~!是一个老头子,买了之后就走了,很着急的样子,还说家里人打摆子了,来不了卫生院。” “打摆子?” 大夫眉头紧皱,难道我看错了,那根本不是乱服用阿的平的症状? “朱大夫,你快去急诊室吧,那边的人急死了......” “哦哦哦~~!马上来!” 朱大夫是卫生院的主心骨,一天忙到晚...... ........................... 早上十一点。 卫生院外。 砰! 何耐曹把妹妹抱上车,把门关上。 “彩霞同志,我们往哪个方向?” “那边!” 彩霞说话间一直看着何小慧,心里也是担心,这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 何耐曹载着三人,直奔开园县。 一路过关斩将,除了给车子添加汽油以外,偶尔给何小慧护理一下,基本就没停过。 ........................... 下午三点。 开园县医院。 何耐曹一下车便抱着小妹进医院。 “同志你好,我妹妹现在病危,有生命危险......” “快快快这边!” 护士连忙带她去急诊室。 “医生,这里有一位病人病危了,很危险,麻烦你快过去看看......”护士对医生大喊道。 很快,里面冲出一名医生,连忙拿着工具过来看。 当看到何小慧的模样时,医生甚至以为她已经死了...... 四肢会冰冷、苍白,可能出现花斑纹(皮肤一块红一块白),脉搏细速甚至摸不到,血压极低。 医生打量了何耐曹几秒,一脸惋惜,用抱歉的语气说道:“同志,我劝你放弃吧!” “什么?” 何耐曹好像没听清一般,有些不知所措:“医生,你刚才说什么?” “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请你节哀......”医生长长叹了一声。 第189章 抢救 “你是医生吗?”何耐曹冷冷问道,声音逐渐拔高:“我问你!你真的是医生吗?!” “我妹妹明明还有生命体征,你跟我说节哀?!” “我......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 医生刚想说话,另外跑来一名妇女医生,身材高挑,有一股贵妇的味道。 “咋回事啊?” “童医生,这位病人......”护士将情况简单告诉童医生。 “这位患者家属,请你冷静些,他这也是为了你着想。”童医生说话间也给何小慧检查身子。 确实病危,可以说是临近死亡,基本救不活。 “童医生是吧?医院不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吗?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救我妹妹?” 何耐曹有些无奈,皱着眉头,眼眶微微泛红。 “不管我妹妹如何,最起码......最起码你们尽力去抢救不是?” “不是......”童医生看着钢铁般男人落泪,心里也是触动万分,非常惋惜。 “童医生......不管多大的代价,请你尽最大的努力去拯救我妹妹......”何耐曹听到护士们的悄悄话。 说童医生是这个医院最好的医生,她要是没办法,别人就更没有...... “唉!这位同志,我非常非常同情你。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如果你执意要救你妹妹,最后可能会倾家荡产也未必能救......” “我有钱......”何耐曹把一千七百多块钱拿出来:“求你们......救救我妹妹。” “把病人放上架子!”童医生立刻对周围安排:“准备抢救室,所有设备......” 他们担心的是什么?是钱。 医生虽然有责任心,但责任心也是要钱的,很多珍稀的药物非常昂贵,一颗小几块,大几十块都有。 要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像何小慧这种情况,最贵的药普通人用不起,只能用中下的药,而且百分百救不活。 所以他们才出言相劝,不如留着钱好好生活。 可他们低估了这个身穿朴素的男人,竟然能拿出一千多块钱。 童医生无论说什么都要救活这女孩。 她一边跟着推车一问道:“你妹妹之前是什么状况?请简单跟我说一遍,千万不要漏......” “四个小时前,镇上的卫生院的大夫检查过,说我妹妹是中毒性痢疾,并发中毒性脑病(解释抽搐)和急性肝损伤/中毒性肝炎(解释黄疸)......” 何耐曹对医生一一说明,连呕吐了皮肤颜色,还有在车上的情况,都一一陈述一遍。 童医生惊讶,这病人竟然是从镇上运来的。 “这是之前我妹妹服用过的药物清单......” 何耐曹把单子递给她,他想了想,补充了句:“童医生,我怀疑药有问题。我的意思是,清单没问题,药可能有问题,是可能有问题” “嗯嗯,你这个情报很重要,我会把病因检查出来的,现在最重要是吊住你妹妹的命!” “好!谢谢童医生,麻烦你一定要尽力!” “嗯!” 就快到抢救室门口时,抢救室门口忽然站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脸色苍白,身子还插着一把带刺的刀。 旁边还围了两个护士。 “童医生,你答应过我给我治疗的,怎么......” 说话这人是一名三十几岁的中年人,叫夏雨柱,身上穿着工人木材加工厂的服饰,似乎还是个管事的。 “夏同志,我这位病人情况非常危急,你的情况我让别人处理。”童医生好声好气安慰。 “不行,我只相信你,你也答应了,结果你转身就给别人治病,我......我这情况难道还不够紧急吗?” 夏雨柱说话的声音也够虚弱的,肉眼可见的严重。 他话音刚落,抢救室那边传来呼唤声:“童医生,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您快点过来......” “我马上来!” 童医生让护士把夏雨柱扶走,结果夏雨柱抓着门口,显露痛苦之色:“难道我的命不是命吗?” “夏......” 童医生刚想说话,何耐曹扒开夏雨柱的手,然后两手拽起他,把他拖到一边。 “童医生,请你一定要尽力!” “一定!” 砰! 抢救门关闭。 “你......”夏雨柱满脸痛苦,被何耐曹这么一折腾,伤口更严重了。 “夏同志,我妹妹情况十分危险,你就当我是做善事,帮帮我,我会感谢你的。”何耐曹把他扶到另外一个医生那边。 “你......你给我等着。”何雨柱虚弱地瞪了一眼何耐曹。 呼! 何耐曹算是松了半口气,缓缓蹲在抢救室的门口处。 这时,廖晓敏扶着彩霞一瘸一拐往这边赶来。 “阿曹......小慧咋样了?”廖晓敏着急地问道。 “你们来啦!” 何耐曹双手摸了摸脸,深吸一口,然后强装镇定:“放心吧!医生说还好我们赶得及时,小妹过两三天就没事了。” 他说话间把廖晓惠拉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表示安慰。 “那就好那就好......”廖晓敏语气透着哽咽。 而彩霞在一旁扶着何耐曹,静静地看着他。 她看得出来,何耐曹在骗廖晓敏。 呼! 何耐曹也看着她,对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忽然想起一事:“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一名伤者。” 在路上时,彩霞同志的伤势因为颠簸而流血了。 “护士,请帮我找一间最好的病房......” “好。” 护士应了声。 “阿曹,我......我想陪着小慧。”廖晓敏说道。 “医生说还有好几个小时,你先扶彩霞去病房......我在这里看着就好。”何耐曹咧嘴一笑:“放心吧!小慧真的没事。” 他拉着廖晓惠的手安慰道:“我啥时候骗过你啊?没有吧?” 廖晓敏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去吧!” “嗯嗯。” 何耐曹目送他们离去,转头看向抢救室,脸色顿时变得沉重万分。 他双手合十在抢救门口,闭着双眼在心中祈祷:妹妹一定要平安......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期间有护士出来,说情况紧急,已经确诊是: 特征性的精神症状和与肝损伤不匹配的黄疸,高度怀疑是“阿的平中毒”,并在此基础上合并了“中毒性痢疾”。 并告知这是一场持久的抢救战,时间可能延续两三天。 这期间,妹妹随时可能因为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何耐曹眉头紧皱,该死的阿的平...... 到底是故意而为之还是无意? 眼下不由他多想,他的脑里装的全是何小慧的安危。 第190章 童医生 抢救室外。 第一天中午。 “阿曹,不如你好好休息下吧?护士也说了没那么快结束。”彩霞心疼道。 两人坐在椅子上,没待在彩霞病房。 何耐曹哪有心情睡觉啊?能睡得着才怪。 倒是廖晓敏,脸色很是苍白,又不愿意吃饭,哄也不听。 “媳妇,吃了这些药。”何耐曹把水与安眠药递给她。 “阿曹,这是什么?”廖晓敏问道。 “这是提神的,吃了以后人会精神些。”何耐曹哄着道。 “嗯,那我吃。” “这白面馒头要也一起吃了。”何耐曹从身后取出白面馒头:“这是我让护士去买的。” “你要是不吃,哪有力气等小慧啊?” “嗯,那我吃。” 廖晓敏拿着白面啃了起来,然后把药和水咽下,两人都看着她。 “彩霞同志,要不你也吃?”何耐曹问道。 彩霞摇摇头:“我不想吃。” 他知道这是氯丙嗪(安眠药),她吃过。 等廖晓敏吃完后,彩霞让她扶回房间,意思是让她睡觉,药效很快的。 不久后,彩霞一瘸一拐杵着拐杖从病房过来。 她想陪着何耐曹,看着何小慧...... “同志,那位夏同志想见见你。”一名护士过来说道。 何耐曹瞥了她一眼:“夏同志?我没空。” “......” 护士看了看急救房,明白了,她就是个传话的。 ........................... 抢救室外。 第二天晚上。 护士出来说何小慧的病情有好转了,为此,童医生还特意吃了特殊药剂,保持精神。 两人都松了口气,看来是何小慧大概率没事了。 廖晓敏现在也不管害不害臊,双手搂着何耐曹,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昨天她被骗了,从中午睡到今天的傍晚。 而彩霞先回去休息。 ........................... 第三天中午。 童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了。 何耐曹三人连忙上前:“童医生,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呼! 童医生长长吐了一口,三人的心都揪起来了。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了。” “真的?”何耐曹喜笑颜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真的,幸亏你提供的情报,还有之前的大夫处理妥当,不然神仙也无能为力。” 童医生也是露出久违的笑容。 能把一个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那是一种无上的自豪与欣慰。 “谢谢你医生!谢谢你!......”何耐曹握着她的手,眼里写满了感激。 彩霞与廖晓敏喜极而泣:道谢连连。 “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童医生摇摇头:“现在还有一点手尾,病人不能出任何差错,所以等明天你们才能进去看。” 放松之余,童医生身子微微摇晃,就快支撑不住了。 廖晓敏跟何耐曹连忙扶住。 “童医生先去休息吧!我们改天再给您道谢。”何耐曹说道。 “嗯嗯。” 童医生应了声,然后被搀扶着去休息室,三天没睡得好好休息了。 “彩霞,我妹妹没事了,她没事了......”何耐曹有些激动,黑眼圈微微泛红,这是开心的。 “嗯,没事了,小慧她没事了。” 彩霞内心也是非常担心。 “阿曹你回去休息吧!要是小慧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心疼的。” “对!你说的对。我马上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何耐曹三天没睡觉,胡渣子都炸来了,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就在这时,护士推着一个轮椅的病人过来,正是夏雨柱。 “何同志你好,公安同志你好。”夏雨柱语气透着客气。 之前很不爽,因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被人无视,当然不爽。 后来让何耐曹进去看他,竟然说没空,他更气了。 最后才知道,何耐曹的妹妹竟然抢救了三天,他才意识到原来童医生抢救的人竟如此严重。 而且他听护士说,何耐曹很有钱,当天就拿出一千多块钱出来,妥妥的隐藏富豪。 最主要是,他身边有个公安同志...... “原来是夏同志,你身子好些了吗?前几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何耐曹语气诚恳,再怎么说也是他插队。 现在妹妹没事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夏雨柱摆了摆手:“这都是误会,何况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闻言,三人点头,感觉这人挺豁达的,没有计较。 “夏同志,请问你在木材加工厂上班吗?”何耐曹之前见过他衣服上的标志,写着呢。 夏雨柱一愣:“难道何同志你也是?” 木材加工厂很大,岗位众多,光是人工都有几千人,没见过面也正常。 他还显摆了一下自己是生产组长,是带头人。 四人闲聊一会,夏雨柱开门见山。 “曹同志,公安同志,你们也知道是被人捅刀子的,而且还是个婆娘。她是新来的,工作态度很差,我就好心指点她一下,结果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拿起刀子就捅我......” “还说我耍流氓,我多冤枉啊,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能做出这种事儿吗是吧?” 夏雨柱一顿诉苦,然后叹了一声。 嗐! “我想着让这位公安同志替我出面疏通一下,我就能继续上班了。” “这年头你们也知道,一份工作是多么重要是吧?” 夏雨柱就借着何耐曹亏欠自己,让他帮帮忙,摆平这事。 何耐曹看向彩霞,他是不想掺和这事儿的,随便给点钱就成。 “夏同志,这事情我们也抽不开身,而且这位公安同志是镇上的公安,也不好插手这事。” 何耐曹递过二十块钱,就当是补偿。 夏雨柱连忙摆手,这一出手就是二十块钱,这肯定是阔绰人,肯定有料。 “你就帮帮我吧!我一家老小......” 他语气透着哀求,要是他找不到后台,这事情会很麻烦。 何耐曹眉头微皱,心想你一家老小关我毛事啊? 这时,彩霞却开声了:“夏同志,这事情......我们答应了。” “真的?” “嗯,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等他妹妹出院了才行。”彩霞说道。 “行啊!到时候我也刚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夏雨柱笑呵呵跟他们握手:“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是好人。” “......” 几人闲聊几句便分开。 何耐曹他们不知道的是,捅夏雨柱刀子那名女子——正是胡秀春。 第191章 错夜 晚上。 医院的公共澡堂,恰好今天开放。 正常是一周开放两次。 哗啦啦! 五六人在里面洗澡。 还好何耐曹是第一个进去,没那么脏,足足洗了接近一个钟,好久没试过洗这么久。 距离上一次还是上一世。 呼! 就是没有搓澡的大叔,不然就更爽了。 他一起身,众人都看向何耐曹那边,瞬间自愧不如。 心里暗骂,这小子前世难道是一头马吗?那么长......的寿命。 呸! 何耐曹洗完澡感觉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走路都轻飘飘的,好想睡觉。 他进了病房,被子一盖,倒头就睡,连灯也没关。 几乎是秒睡,轻轻的打呼声当即传出。 没一会,房门嘎吱一声打开。 嗒! 童医生穿着睡衣,也刚从公共澡堂回来。 她在休息室休息了一会,不洗澡浑身不舒服,刚好今天开放澡堂。 这不,她趁着药剂的药效在,洗了个舒服澡,瞬间舒服了。 她看向大床,微微一笑:“也真是的,臭男人过来了也不说一声。” 童医生心想,一定是他想给我一个惊喜,毕竟丈夫好久都没来了。 童医生还喊了几声没喊醒。 哼!睡得真死,也不关心关心我,我都累三天了。 她弄干头发后,嗒一声关灯,反锁房门。 然后脱掉睡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双手一抱,两眼一闭,也是秒睡,着实是累。 ........................... 病房内。 廖晓敏看了看房间,阿曹人呢?不是说睡觉吗? 心想他应该是去洗澡了,她开着灯睡觉,外面由彩霞看着,睡醒后再换人。 ........................... 第四天晚上。 何耐曹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刚才在梦里,他好像...... “远峰......” 一道娇柔的女声传进何耐曹的耳里。 何耐曹懵了。 这声音......好像不是他媳妇儿啊! 我......走错房了? 谁特么是远峰? “远峰,你怎么啦?” 何耐曹再次懵逼,这声音有点熟悉啊,好像是......童医生的。 沃日! 咋会这样啊? 何耐曹的天都塌了。 人家为了你妹妹嗑药整整抢救了三天,我竟然干出这种事? 难道我真有曹贼属性? 我不信! “远峰,是不是知道我辛苦了三天,特意来给我惊喜的?” “待会你就要走了,好好爱我可以吗?” 何耐曹再次懵逼...... 要是我现在告诉她,我根本不是你的什么远峰,她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告我流氓罪? 会不会打死我? 何耐曹长长叹了一声。 呼! 事已至此,那就好好报答童医生吧! 希望日后,童医生不会怪我。 ........................... 何小慧病房内。 “嫂子,我哥呢?”何小慧虚弱地问道。 她今天中午才醒,勉强能说话,身子暂时动不了。 “你哥他......”廖晓敏不懂撒谎,她找了遍了医院,都没见着阿曹。 还特意问了澡堂与护士,他们也说没见过,但他们保证,廖晓敏所说的男子,一定在医院。 “小慧,你哥休息去了。”彩霞在一旁附和道。 外面的车子也在,阿曹不可能走远,应该在医院某个地方休息。 ........................... 三个小时后。 何耐曹想走,但童医生两次纠缠,死死拽着何耐曹不让走。 他暗暗叫苦,这要是到天亮了,那不得完蛋? 关键这女人难道感觉不到我根本不是远峰吗? 还是说精神药效还在?迷迷糊糊?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次日破晓。 何耐曹才挣脱开她的怀抱,然后穿上衣服,悄悄离开,有惊无险。 他第一时间找人问病房。 他都还没开声呢,护士就说:“同志,有人找你一天了,你赶紧过去吧!” 护士怕他走错,亲自带他过去。 “谢谢同志,你人真好。” 何耐曹道谢一声,打开病房的门。 嘎吱! 他很小心打开,然后轻轻关上门,她们三个躺在病床。 妹妹单独一床,廖晓敏与彩霞挤在一张病床,被子耷拉在一边。 何耐曹站在彩霞这边,把被子拉起,轻轻盖上。 谁知廖晓敏醒了:“阿曹......” 她一时激动,伸手就抱过去,一个重心把何耐曹扯在床上。 “阿曹......你去哪啦?我好担心。” “媳妇儿,我睡觉去了,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抱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理会中间的彩霞。 她被压扁了。 她红着脸,心里暗暗叫苦,这两人难道不知道压着我吗?还压着我的...... 正当彩霞窘迫时,一声呢喃打破了尴尬。 “哥~~!” 廖晓敏这才松开何耐曹,抹了抹眼泪,她才是那个小哭包。 呼! 彩霞如释重负,这两人也真是的。 嗯? 阿曹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哥~~!” “妹妹。”何耐曹轻轻握着她的小手,脸上露出微笑,妹妹总算是活过来了。 “是不是哥把你吵醒了?” 何小慧摇摇头,静静看着哥哥,嘴角轻扯,露出洁白牙齿。 “饿不饿。” 何小慧点点头,一旁廖晓敏说:“医生说不能给她吃东西。” “等你好了再吃好不好?” “嗯嗯。”何小慧顿了顿,忽然说道:“哥,你怎么不捏我的脸?” 呵! 这小妮子,捏的时候又说我欺负她,不捏了又说我干嘛不捏? 何耐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等你好了再捏。” “......” 何小慧虽然过了危险期,但需留院观察一个星期,再用一个星期康复。 何耐曹来到前台,用医院的电话打给平和县公安局,由彩霞亲自说话,让人到东屯通知何家,报平安。 等七月底才回来。 ........................... 清晨。 童医生的房间内。 一缕强光从窗户照射在童医生光洁的大腿上。 嗯哼~~! 童医生一副慵懒模样,长长伸了个懒腰,太舒服了。 昨晚的感觉太疯了,简直过分疯狂。 她眼睛还没睁开,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 嗯? 人呢? 第192章 接近真相 透过光线,童医生看向凌乱的床,脸上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么多年了,远峰你终于霸道了一回。 而且昨晚的浪漫甜到她内心最深处了,好甜。 啊~~! 童医生小嘴微张,舒爽地打了个瞌睡,又长长伸了一个懒腰。 也不知远峰这次待多久,该不会又回去了吧? 童医生起床穿上衣服,低头看了看床,她忍俊不禁,笑了。 昨晚真是太颠了,不过我喜欢,就是腿有些疼。 嘎吱! 童医生重新恢复了冷艳而严肃的表情。 “早呀童医生,你的气色好好哦。” “哦~~是吗?”童医生冷淡回应,内心窃喜,都是远峰的功劳。 “嗯呐!您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呵!” 童医生轻笑:“有看到我丈夫吗?” “啊?您丈夫?” “算了,我自个找找吧!” 童医生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盘着贵妇头发,一支簪子插进她的头发里,嘴唇自带红晕,脸上满脸春光。 路过的人纷纷打招呼。 可她找着找着忽然感觉不对劲了,远峰人呢? 她走出医院外边,外边只停了一辆汽车,而且不是她丈夫的。 她丈夫平时偶尔回来一次,大概一两个月吧。 来一次起码也有一天时间,哪怕她在忙,丈夫也会打招呼再走的。 而且来的时候也会打招呼,可这次是怎么了? 默默的付出吗? 不像远峰的风格啊! 她来到前台。 “昨晚谁值班?” “童医生,是我。”一名护士说道,她准备下班了,只是还没到点。 “那你可见过我丈夫?或者有车子来过?” 护士摇摇头:“没有,就只有一辆,而且还是前几天开来的,是那个抱着小女孩的那......” 童医生眉头微皱,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啥意思? 难道远峰走路来的? “电话递给我一下。”童医生说道。 护士把电话给她,她开始摇,过了三四分钟才打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名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远峰你在哪?” “雪云?” “是我。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啊?” “我说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走什么走?我现在在城里忙着!回头说。” 嘟嘟嘟! 童雪云拿着电话筒整个人都愣住了。 远峰没来? 那昨晚......昨晚的是谁??? 她把电话筒放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细思极恐。 是谁? 昨天晚上的到底是谁?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难怪昨晚那人那么厉害...... 不,她不是想这个。 难怪昨晚那人一句话不说,平时远峰会说:算了算了,太累了睡觉吧! 而且那种DZ千奇百怪,她从未见过。 童雪云越想越觉得荒唐...... “童医生,那边有很多病人需要你......” “我知道了。” 童雪云心事重重,一路在想着昨晚......昨晚那人是谁。 工作时,连续出错了好几次,差点把感冒治成了怀孕。 ........................... 下午。 “童医生,差不多给何小慧检查了。” “哦~!” 听到何小慧这名字,她才清醒了些。 呼! 她到外面洗了把脸,深吸几口空气才恢复些许。 嘎吱一声打开病房。 里面四个人,有说有笑。 童雪云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何耐曹的背影,身材......有点像。 她站着看了许久。 何耐曹瞄了一眼门口,便不敢再回头,那种目光如同看一个犯人。 特么的,不会被发现了吧? “童医生,您来啦?”廖晓敏打破寂静。 “嗯~!我来给小慧检查一下身体。” 童雪云收回思绪,认真给何小慧检查身体。 半晌过后。 “恢复的很好,这也多亏了你哥哥花大价钱使用高端药物。” 为了一个妹妹花掉七百块钱,在这困难的年代,真的很少。 她回头看了看,何耐曹人不见了。 “童医生,你要找我丈夫吗?” 丈夫...... 哦对,何耐曹有媳妇儿,她这才知晓。 “没。我顺便帮公安同志看看伤势吧!” “那就谢谢童医生了。” 童雪云给彩霞检查。 由于大家都是女人,在检查时聊聊一些家常。 童雪云这才知晓他们原来是从平河镇来的...... ........................... 晚上。 童雪云把盒子炮放在床头,故意不锁门,然后躺在被窝里等待着,看看昨晚那个人还来不来。 要是他敢来......我就弄死他! 可她等了一晚上,那人始终没来,连脚步声都没有。 该死的! 童雪云不死心。 第二个晚上...... 第三个...... 第四...... 第...... 过了一个星期,她也够坚持的。 只可惜那淫贼始终没出现,她恨啊! ........................... 急诊室外。 童雪云刚想进去,听到有人在说悄悄话。 “何小慧病房的那个女孩好痴情呐,有一天他丈夫也不知道去哪了,她在医院到处着,一宿没睡......” 闻言,童雪云瞳孔骤然一缩,她好像找到凶手了。 是那小子? 亏我还觉得他重情重义,原来他是淫贼! 年纪轻轻不学好,竟然...... 她越想越气,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要不报警? 可是......他要是被抓住了,他妹妹怎么办?他媳妇儿怎么办? 她拿起的电话又放下了。 可是......我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童雪云眉头紧皱,她思绪很乱。 要不,先试探试探? 万一不是他呢? 嗯。 ........................... 晚上。 童雪云等所有人基本下班了,这才敲响何小慧的病房。 咚咚咚! 嘎吱! 是廖晓敏开的门,她笑嘻嘻的,阿曹正在跟她们讲笑话,可好笑了。 “童医生,请进。” “嗯。” 童雪云一眼便看到何耐曹的背影,她越看越像,这身材整个医院也找不出几个像何耐曹这样的。 “咳咳!阿曹同志......” 她连续叫了两声,何耐曹才应。 “童医生,您喊我啊?”何耐曹表情随意,没看出啥毛病。 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看童医生的表情,似乎不太妙啊?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何耐曹停止两秒:“童医生,在这可以吗?我想多......” 结果多陪陪还没说完,何小慧就打断道:“哥你去吧!” 在她心里,童医生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恩人的要求必须满足。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心想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第193章 引狼入室 童雪云房门外。 四处无人。 “童医生,您是有什么事情吗?”何耐曹一脸好奇看着,好像跟真的一样。 实则内心早已炸开了锅,这样子分明是知道了喂? 怎么破? 这眼神先不说能不能戳死我,但明天肯定领到一副银手镯。 童雪云看着他那毫无问题的表情,心想难道我认错人了? 诈一下他。 “还跟我装?你做了什么你很清楚吧?” “啊?” 何耐曹做出一愣的表情:“童医生,我......我一整天都在陪我妹妹,我能做啥事啊?” “是吗?那天晚上你媳妇儿到处找你,你上哪去啦?” “哪天啊?我怎么记得?” “还给我装?” 嘎吱! 童雪云打开门,冷声道:“进去!” 何耐曹猛地咽了口唾沫:“不是,这是您的房间,我一个男人进去不太好吧?” 童雪云顿时眉头紧皱,她破案了。 “何耐曹,我似乎没告诉过你,这是我的房间吧?” “这......”何耐曹暗呼糟糕,特么露馅了。 “我......我猜的。” 童雪云看着这个巧舌如簧的小后生,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她竟然被这小男人给踹上云端...... 她想想就觉得荒谬。 “我再说一遍,进不进去?” 何耐曹叹了一声,认命了。 这女人百分百知道是他了。 可为何她不报警而是让我进房间呢? 这值得我去深思。 先用排除法。 第一,她充满敌意的话语看似生气,实际没有实际性的行动。 比如报警,或者找人来。 显然,她没有这么做,要么是她怕被人知道,要么是她还不知道是我。 显然这种情况是前者,她知道了凶手是我。 第二,她请我进房间而不是在外面? 这又值得深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想在房间里杀了我? 不,杀人是犯法的,她很清楚才对,而且报警控告我流氓罪更加对她有利。 那么,就剩下另外一种可能,她想重温那晚? 嗯,这是一个很有戏剧性的构想。 毕竟那晚她真的很开心。 第三,里面埋伏人?不存在的,雷达上没红点。 踏! 何耐曹迈出脚步,大脑里已经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那就是——GanTa! 砰! 房门关上,咔一声锁上。 “真的是你?你竟敢对我做出那样的事?你对得起你媳妇儿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你就没想过你会被枪毙吗?没想过会坐牢吗?” 童雪云一个个问题质问着何耐曹,语气如同读书时代里的灭绝师太,非常狠厉。 那眼神,冷得甚至能杀死何耐曹,还透着丝丝泪光。 “童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何耐曹淡淡道。 “我搞错?”童雪云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这个小男人竟然敢做不敢当? 有那么一瞬间,童雪云真的想打电话报警,把他抓进去蹲大牢。 “对!是你搞错了。” 呵! 童雪云笑了,一个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 “那你说,我哪里错了?”她讽刺地问道。 “是你主动的。”何耐曹认真道。 “你说什么?”童雪云瞪大眼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童医生,你该不会把那晚的事情给忘了吧?明明是你......” “你......你住口!” 童雪云恼羞成怒,好像......真是她主动的。 “而且你那时候明明很......” “你给我闭嘴!”童雪云怒斥道,脸色涨红。 心想这种羞耻的话他是怎么敢说出口的? 噗通! 何耐曹往前一步,把童雪云逼至墙边,来了一个壁咚。 “你......你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童医生难道不知道吗?” 何耐曹说完一嘴亲了上去。 唔唔~~! 童雪云瞪大双眼,她怎么也没料到会引狼入室。 这小子竟然敢故技重施?真不怕我控告他吗? 她猛地一推开,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 “你知不知......” 何耐曹又吻了上去,童雪云又推开他,然后后退几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床边。 何耐曹步步靠近,童雪云用手指着她:“何耐曹!你要是敢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我就把事情告诉你媳妇,告诉你妹妹。” “然后报警......” 她说了一大堆威胁的话,结果还是被何耐曹...... “你......你会......后悔的!” ........................... 何耐曹被童雪云足足骂了一个钟。 “你就是一个畜生,混蛋!” 童雪云拿起枕头狠狠砸向何耐曹走向房门的背影。 噗! 她斜眼看向床上的盒子炮,她当即把它拿起,双手握着盒子炮对着何耐曹的背影。 她面如潮红,龇牙咧嘴,大口呼着气。 直至......何耐曹关上房门,她才缓缓放下盒子炮,她始终没敢开枪。 童雪云愣愣看着大床,她要疯了。 ........................... 次日清晨。 童雪云从房间走出,深吸一口气才迈出脚步,与往常一样,人人都跟她打招呼。 还有人说她今天气色不错。 听到这些话,她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何耐曹。 那该死的小畜生,王八犊子,瘪犊子,混蛋! ........................... 三天后。 夏雨柱忽然来找何耐曹。 他的病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需要回去木材加工厂。 “何同志,你什么时候到我那?”夏雨柱问道。 他要是回去,那些人就要着手处理他调戏良家妇女事情了,会丢掉工作的。 “过几天吧!我妹妹还没痊愈。”何耐曹淡淡道。 “那......你们过几天记得来,我一个普通的工人,啥背景也没有,怕被人冤枉......” 他说了一堆博人同情的话。 “我们会尽快去的,放心。”何耐曹答应了。 “好好好,就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是地址。” 夏雨柱给了地址便告别离开了。 ........................... 晚上。 病房的房门又有人敲响。 咚咚咚! 嘎吱! 又是廖晓敏开门,仍然是笑嘻嘻的,也是何耐曹跟他们讲笑话。 “童医生,您来给小慧检查身体吗?” “嗯。” 童医生嗯了声,看着何耐曹的背影,目光复杂。 第194章 电话你的噩耗 童雪云门开都还没进,目光已经盯着何耐曹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何耐曹已经死了五百二十次了。 何耐曹不理她,这种女人就是欠抽。 其实他也是在赌,赌这个女人的反差。 表面高冷,实则很那啥。 还好,三天的危险期过了,这女人没有报警。 只是不知道这个童雪云为何来找他。 他这么确定童雪云来找他,是因为妹妹的病情基本没问题了,根本不需要她这个大医生来检查,没必要。 那么她一定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 等童雪云检查好何小慧后,叮嘱几句,然后看向何耐曹:“何同志,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去吧哥!” 何小慧一如既往地推崇,把她哥哥送出去。 ........................... 童雪云房间内。 砰! 房门关上。 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凝望,不同的是——话题。 “何耐曹,你真不怕我报警吗?”童雪云冷艳的脸上多了一分愤怒,她咬牙切齿。 “......” 她说着说着,竟然对何耐曹生不起怒意。 更过分的是,何耐曹竟然越来越大胆了,越来越放肆了。 “雪云,你再这样调皮,信不信我好好惩罚你?”何耐曹把童雪云壁咚在墙上。 “你......你一个小辈胆敢对我如此无礼?” 童雪云把头侧到一边,冷冷道:“我不妨告诉你,我今天已经到公安局报案了,你会为你犯下的错付出代价的。” 报案? 何耐曹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想清楚这女人的目的,这女人就是嘴硬。 报案还需要去公安局吗?医院就有电话,她报个屁的案,分明就是过过嘴瘾。 “那好啊!在我被抓住之前,我也要做个风流鬼,省得我被枪毙的时候,我还没好好让你开心......” “你......” “你无耻!” 啪! 童雪云一巴掌呼了过去。 何耐曹没有躲,就当是满足这个女人的癖好。 而且巴掌没啥力道,比上次那巴掌的力度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唔唔~~! “你......” 童雪云跟昨晚一样,后退几步,退到该退的位置,然后手指着何耐曹,对何耐曹一阵说教。 说他这样做对得起谁谁谁吗? 你知道后果吗? 听着听着,何耐曹感觉这女人越来越有趣了,让他尝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童雪云一直说教,骂,骂到额头全是汗水,她紧咬贝齿,愤怒到了临界点。 啊~~! 她对何耐曹足足说教谩骂了一个多小时。 何耐曹缓缓起身,走向房间。 童雪云又把盒子炮拿起对着他的背影,跟上次一样,又不敢开枪,嘴上又不肯服输。 “混蛋!你会后悔的!” ........................... 第二日。 童雪云从房间走出,收获同事们的称赞,说她气色好,脸色红润,越来越漂亮的话。 她听到这些话都要气炸了,都是那该死的小混蛋害的。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下次一定做好准备,保证把何耐曹说服,不能再一错再错下去。 一天忙碌的工作开始了。 直到临近中午时,一个电话打破了她的思绪。 “童医生,您丈夫给您来电话了......” “好我知道了。” 童雪云到前台拿起电话。 “喂?远峰?” “雪兰,你旁边有人吗?”电话里传来着急的声音。 “没有,远峰,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童雪云的心也揪了起来。 “雪兰,我被查了,现在到处逃,可能会到国外去......” 电话里传来远峰的噩耗,由于政策缘故,他不得不撤离。 “我现在最对不起的是你,我走了以后......你......你重新找一个男人吧!” “远峰......” “雪云,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在之前的老旧屋里,给你留了一笔钱......” 童雪云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会回来吗?” “我......我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对不起!” “......” 电话那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童雪云放下电话筒,失魂落魄走向办公室,她想利用工作来麻醉自己。 ........................... 晚上。 “童医生,您都忙活一天了,吃点东西吧?”一名护士提醒道。 从早上到晚上下班,童医生一直都没吃东西。 “我没事,你休息去吧!” 童雪云走出办公的地方,身子几乎是本能地往房间走去。 路过看到何耐曹也没看一眼,完全没看见似的。 何耐曹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很奇怪,我该心疼吗? “诶诶诶!你好同志,请问童医生她今天到底咋啦?”何耐曹对一名护士问道。 “我也不清楚,就是中午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变成这样了。童医生一直忙,然后一直都没有吃东西了......” 护士说了一大堆。 “好的谢谢!” 何耐曹跟媳妇儿说了一声,悄悄跟了上去。 四处无人,他打开房门,果然没有锁。 轻手轻脚关上门,里屋漆灯瞎火的,看不清...... 嗒! 何耐曹打开灯,一个女人坐在床上看向窗外,眼眶泛红,面无表情。 何耐曹从储物空间取出热食物,靠近搂着童雪云:“想哭就哭出来吧!” 童雪云抬眸看向何耐曹,也伸手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大声哭泣。 也不知过了多久,童雪云停止哭声。 “雪云,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吃点吧!”何耐曹拿起食物,后者摇摇头。 “我喂你。” 这句话激起了童雪云内心最深处,刚认识远峰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嗯。” 何耐曹嘴角一抽,他就这么随口一说而已,这个女人还装嫩起来了。 等何耐曹喂完东西,童雪云勾着他的脖子,轻声说道:“爱我!” 她话音刚落,何耐曹却挣脱开她:“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对我又打又骂,现在让我爱你?” “没门儿!” 何耐曹现在摆起谱来了,这种女人不能纵容,你要反过来对付她。 她想,你就不给,她不给,你就来硬的,她骂她闹都随她,你忙你的就行。 “那你想怎样才能......才能......爱我?” 冷静过后的童雪云,有些难以启齿。 “求我。” “我......我才不求!” “那好啊!那我走了,我去报警,就说你一个女流氓对我一个帅小伙下手,对我耍流氓......” 何耐曹说着就要起身。 童雪云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懵了,这个小混蛋怎么敢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的? 谁把他给惯的? 而且似曾相识。 “小混蛋你给我站住!”童雪云拿着盒子炮对着他,食指扣着扳机,随时都要开枪。 其实里面没子弹,被她拆掉了。 何耐曹顿时瞳孔一缩,这女人玩真的? 狗日的。 疯了吧!? “哄我!”童雪云怒道。 第195章 反差 “哄我!”童雪云怒道。 何耐曹举起双手,一副哑然的表情看着童雪云,这女人还有这属性,变态吧? 你不看看你多少岁了吗?还让我哄你? 不过这女人的思想与装扮都比较超前,妥妥的潮流风。 “抱着我!”童雪云冷声道。 何耐曹嘴角又是一扯,只能照办,心想等会你就知道错,我要让你跪下给我唱征服。 “呵呵童医生,您......” “叫我小云,不许叫我童医生!” 得,这女人入戏了。 “小云云,咱有话好好说,动刀动枪多伤感情啊?” “把头贴在我身上,哄我!”童雪云用枪指着何耐曹的脑袋说道。 何耐曹咬了咬牙,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生气不生气。 “小云云,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何耐曹清了清嗓子。 咳咳!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是公的,一只母的,真奇怪~真奇怪......” 两只老虎在这个年代已经有了。 源于1926年《雅克兄弟》后来被改成了《北伐军歌》,《北伐军歌》在北伐军广为传唱时改成了《两只老虎》 接下来的环节,何耐曹暗暗叫苦,这女人又是让他唱歌又让他背诵诗歌的,把何耐曹给整无语了。 但后来,何耐曹终于狠狠地报复了回去,后者连连告饶。 哼! 何耐曹反客为主,让童雪云给他唱两只老虎,背诵诗词...... 把他刚才受的委屈统统收回来。 .......................... 何耐曹长长舒了口气。 呼! 这种感觉太爽了,难怪童雪云会让自己哄她...... 此刻的童云雪贴在何耐曹的胸膛上,双目看着门外,很安静。 “今晚别走好吗?” 她说话间还搂紧了何耐曹几分。 这两个小时里,她知道何耐曹是为了哄她,为了刺激她,目的就是为了让童雪云冲淡悲伤。 事实上,童雪云心情确实好了许多,被何耐曹冲散了一切。 “可以吗?” “好,但我要回去说一声。”何耐曹哄着道,打算回去就不来了。 我都回去了我还来个屁啊! “嗯,那我等你。”童雪云缓缓松开他。 何耐曹快速起身,正当他要走时,童雪云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今晚要是不来,我明天就把事情告诉你媳妇。” 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我这是又被威胁了? 而且这女人疯起来敌我不分,她说告诉我媳妇,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畜生啊! 要不......连夜跑路吧? “小云云,我怎么会呢?我可是说一不二的男人。” “嗯,我相信你。”童雪云拿着盒子炮,缓缓放下。 何耐曹嘴角不断抽搐,算你狠。 ........................... 嘎吱! 何耐曹回到病房,廖晓敏第一个睁开眼,对何耐曹露出淡淡的微笑。 何小慧单独一床,媳妇儿与彩霞一床。 不是没钱,是何耐曹不想跟他们分开,而三床一个房间的没有。 何耐曹看到这一幕,心里酸酸的,感觉自己很对不起她。 他轻手轻脚靠近,然后坐下凳子,头趴在廖晓敏的身上,抱着她睡觉,后者甜丝丝的。 今晚......何耐曹哪也不去。 ........................... 次日清晨。 彩霞涨红着脸,晓敏也真是的,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她这般好色? 又来? 彩霞忍不了了,抬起脑袋一看,她瞬时愣住了。 是阿曹这混蛋? 哒哒哒! 彩霞连忙拍他的手,何耐曹被打醒了,看到这一幕顿时尴尬不已。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彩霞一被子盖着头,刚才由于太激动了才拍开何耐曹的手,现在冷静下来她真恨不得抽两嘴巴子给自己。 要是偷偷处理,两人不至于这么尴尬。 一番梳洗过后,何耐曹提出离开:“我们差不多该启程了。” “耶!太好了哥!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何小慧在病床上一蹦一跳的。 “小哭包你消停点,你病还没完全好呢。”何耐曹呵斥道。 随后笑嘻嘻道:“想不想在县城玩几天?” “玩?” “嗯,哥带你去逛街买东西,看电影......” 逛街只有县城与大城市才有,但也不会太晚,并不是没有。 “真哒?”何小慧脑袋微微向前,张大小嘴,一脸惊讶。 “当然,哥啥时候骗过你?” “耶!哥你最好了。”何小慧跳上何耐曹的背上,大喊哥万岁。 “幼稚!”何耐曹没好气道。 廖晓敏也笑得很开心,有些期待,她第一次来县城,听说有好多好多小吃的。 几人嘻哈哈收拾东西,病房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不是别人,正是童医生。 “童医生,早呀!” “早呀晓敏。”童雪云的语气很温和,脸上挂着笑容。 可她越是这样,何耐曹的心就越不安。 “媳妇儿,过来一下。” 何耐曹想把媳妇喊过来先,可下一秒。 “晓敏,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童雪云说话时,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目光却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暗呼糟糕,连忙上前把媳妇儿拉住。 “童医生,您是有啥事情要谈的吗?” “哦~~也没啥事,跟你谈也行,就是一些注意事项。”童雪云微笑道。 “阿曹你去吧,我......我不会。”廖晓敏站在何耐曹身后,她社恐。 “去吧哥!快点回来,我要吃好多好多的东西。” “啊?你们要去县城玩吗?”童雪云眼睛一亮,何耐瞳孔顿时一缩,这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对呀!童阿姨你要跟我们一起吗?”何小慧问道。 何耐曹简直想掐死妹妹的心都有了,还邀请上了? “呵呵呵好呀!我也好久没出去玩了,正好今天没什么病人,我也好放松放松。” 事实上,童雪云根本没休息过,一直都在上班治病,为人民服务。 今个儿难得有机会可以出去玩玩,她当然乐意。 “我对县城比较熟悉,我做你们的导游吧!而且我不放心小慧......” “好耶好耶!”何小慧高兴,完全没注意到何耐曹的杀气。 何耐曹心想,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打一顿妹妹才行。 “阿曹同志,你出来一下。”童医生说道。 她转身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第196章 童云兰吃何耐曹的冰棍 童雪云的房间内。 “昨晚竟然让我等了一晚上,敢耍我是吧?”童雪云冷冷道。 何耐曹有些气了,心想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别得寸进尺。 “童医生,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啥底线?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难道就不是我的底线吗?” 童雪云靠近一步:“怎么?难道你想不认账?” 何耐曹脸色都变了。 这女人该不会是想让我负责吧?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让你娶我。” 呼! 何耐曹顿时松了口气,这要是带回家,家不得乱成一团啊? 童雪云看到他如释重负的表情,顿时不爽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甩掉我?” 何耐曹头一昂,后脑勺贴在墙上,毁灭吧! “我......”童雪云说到这,缓缓低下头:“我就是想让你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 “可以吗?” 她的声音很低,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有些卑微。 “说什么话呢?我怎么会忍心?而且你这么可爱,我也不舍得不是?”何耐曹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一阵乱哄。 反正说话又不要钱,先哄着再说,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那......我们拉钩。” 童雪云做出一个小孩子才会做的举动,与何耐曹拉钩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阿西吧! 这女人幼稚起来比她妹妹还幼稚。 “小何,爱我!” 唔唔~~! 这女人,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放过...... ........................... 医院门口。 “哥怎么那么慢啊?真是急死了。”何小慧噘着嘴,她想快些看看外面的世界。 “来了。” “阿曹,你咋去那么久啊?”廖晓敏问道。 “是我让阿曹同志帮我搬点东西,医院的东西太乱了,所以......”童雪云在一旁解释道。 何耐曹叹了一声,是啊,确实搬东西了,但搬的你啊,艹! 童雪云脱下了白大褂,穿了一身旗袍,一身婀娜的身材显露出来,与白大褂完全不是一个人。 “童阿姨,你好漂亮啊!” “是啊童医生,你这旗袍一定很贵吧?” “这料子,我家里也有,不过没有童医生这款好看。”彩霞与两人凑近聊天。 “你们别一口一个医生一口一个阿姨的喊了,喊得我怪老的。” 童雪云笑了笑:“不如喊我云姐怎样?” 她今年三十岁,无儿无女。 她说完看向何耐曹,好似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得了,这女人是一点都不见外了,把自己当成她们姐妹了。 “好呀!云姐!......” “走吧!要是晚了就不好玩了。” “耶!出发咯。” 已不成刚好坐五人,就是有点挤。 ........................... 他们开着车去了文化宫,几人哇哇不停,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还有公园,这些景色还能这样?树还能这样种? 她们好奇不已,恨不得装进口袋带回去。 童雪云看向何耐曹:“你怎么对这些不感到惊讶?” 她感觉这些东西乡下不应该有才对? 怎么看阿曹一点都不惊讶,一点都不好奇,仿佛与她们格格不入。 难道是装的? “我说我见过比这些好上百倍的你信吗?”何耐曹吹着微风淡淡道。 后世的繁华岂是现在能比的? 不过这年代的文化确实很有年代感,有观赏价值。 童雪云愣愣看着他,感觉何耐曹并没有开玩笑,只不过世上真有他说的风景吗? “你这装扮......我待会给你买两套吧!” 她不是看不起何耐曹,而是想给他买点礼物,就当是...... 何耐曹眉毛一挑,我这是被包养了吗? “不用。我会自己买。” 笑话,要是被你送两套,那没事都被人以为有事。 而且一套衣服可是上百块钱,老贵了。 呵! 童雪云笑了,这小男人还挺有趣的,挺倔强。 不过我喜欢。 你不让我买,我就偏要买。 ........................... 热闹大街。 满大街都是人,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片喧闹。 有砍价的,有蹲在地上看美女的,有拉车的,有摆摊的,有唱戏的,有说书的...... “哇~~!” “哇~~!” “哇~~!” 真是乡巴佬进城,张大嘴巴得个隆。 “哥~我想吃那个?”何小慧看着油炸糕,又看向童雪云:“云姐,我可以吃吗?” “当然,但不能吃多,只能吃一个。” “耶!” “老板给我来五个......”童雪云想掏钱,何耐曹抢先一步。 油炸糕:东北特色。黄米面做皮,包裹着豆沙馅,在油锅里炸得金黄鼓起,外皮酥脆,内里糯软香甜,是极具诱惑力的零食。 “哥!我要吃这个。” 煮玉米:大铁锅里煮着新下来的玉米,散发着清新的谷物香气。 “老板给我来三个。”何耐曹说道。 “三个?” 心想三个怎么分? 啪! 何耐曹把两条掰开,她们四人一人半截,他则吃一条。 “你们少吃点,后面还有好多好吃的。” “哦~~!” 众人才恍然大悟,心情是越来越好。 “老板,这豆腐脑跟豆浆咋卖?” 这些夏天也有卖。 一头是热腾腾的豆腐脑,浇上咸口酱油卤子,然后撒上香菜末;另一头是醇香的豆浆。 还有蜂蜜糕:这是满族小吃,用小米面和蜂蜜蒸制,口感松软甜而不腻。 还有凉粉:用绿豆或淀粉熬制凝固后切成条,浇上酱油、醋、蒜泥、辣椒油和黄瓜丝,酸辣开胃,清凉爽滑。 他们吃的肚子鼓鼓的,估计等会中午都不用吃饭的。 几人手拿着冰棍在江边吹风,这一刻,何耐曹感觉好惬意。 他不顾众人搂着廖晓敏:“媳妇,你这条冰棍好像更好吃,给我咬一口。” “哎呀阿曹,好多人看着呢。” 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密,会有人笑话的。 “怕啥,我们可是夫妻。” 这把一旁的童雪云看得心里不爽,她不是吃醋,就是单纯的不爽。 她靠近何耐曹,然后趁她们不注意,把何耐曹手上的冰棍给抢了,然后把她的冰棍给何耐曹。 何耐曹连忙看向媳妇儿,幸亏没看到,这女人也真是......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看完然后我们去买东西......然后晚上去看电影。”童雪云笑着对大家说道。 “好啊!” 她们很满足,第一次感觉原来世界还这么宽广。 彩霞倒是见过,但也是第一次这么放松。 出来都是跟家人一起,没有试过跟朋友一起。 第197章 如兰也在这里...... 县城的供销社。 这里是真的大,人也真多,商品种类也繁多。 这时候的人,买的大部分不是粮食,而是生活用品,以及改善生活的商品。 比如鞋子、衣服、布料、手表...... “阿曹,这些票给你,我平时不用的。”童雪云把所有票据都给了他,有二十多张,也不知道啥票。 她想了想,还是不买东西给阿曹了,被她们看出端倪不好。 给票据是最好的。 而且她确实用不到票据,平时都是远峰买过来的,家里还有好多东西。 何耐曹看着递过来的票据,这女人也是真大方,连工业票看都不看给了我。 真被包养了。 他打算把粮票还给她,但好像没有意义,如果不用,过几年就会过期,根本用不了。 所以等饥荒时,要是她有难就帮一帮。 “谢谢童医生。” 他刚想转身去找商品,结果童雪云却一把拉住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何耐曹看向媳妇儿三人,她们在一起挑选布料。 这女人,真会找事。 然后,他凑到童雪云耳边喊了一声:小云云 咳咳! “这还差不多。”童雪云抿嘴一笑。 何耐曹看了看童雪云,装扮好时尚,有首饰,啥都有。 职业是医生,送一支钢笔吧! “你好同志,帮我把这清单上的全部买了。”何耐曹递过一张刚写好的明细清单。 这把供销社员看得眼睛瞪大:“这位同志,你是认真的吗?” “这是票据。” 当供销社员看到何耐曹拿出的票据时,他都想报警了,这人也太多票据了吧? 何耐曹与彩霞当即取出自己的证件:“我们是替村民买的......” “哦哦~~知道了公安同志,我马上给您拿!” 半晌过后,何耐曹几人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供销社出来。 可把众人都看呆了。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把东西运到邮局寄回去。”何耐曹说道。 车子很小,后备箱就在座位背后,空间很小,根本放不了啥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吧!邮局我熟。”童雪云说着就要拉开车门。 何耐曹连忙拉着副驾驶的门把手:“童医生,你在这里等,我马上就回来。” 笑话,被这个女人跟着,系统空间还怎么用啊? 而且这妖精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那好吧!”童雪云狠狠瞪了一眼何耐曹,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呼! 何耐曹开着车子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然后下车进后排,每触碰一件东西便消失一件。 然后他把车子开到粮铺,把所有的粮票取出来,全部换成米。 再不买的话,过些年粮票得过期用不了。 “同志,你买这么......” 工作人员还没把话说完,何耐曹取出公安证件:“我这是给当地的村民购买的,不是个人。” 他们看到证件还能说啥? 全部运到板车上,按照何耐曹的吩咐,推到外面去。 “同志,就放在这里吗?” 一处无人的小巷。 “嗯,你们先到外面帮我买点吃的,给你。”何耐曹把钱递过去:“不用找了。” “好嘞好嘞!” 等人走后,何耐曹把所有的粮食一一收进系统空间,也没多少,只有几百斤而已。 等人来时,何耐曹已经没影了,只留下一个板车。 接下来就是大扫荡,何耐曹换了一身衣裳,在街道上疯狂购购买。 手里提着的东西,一直没变过,但一直买。 差不多的时候到无人的巷子,换一身行头继续买。 这条街的摊贩眉开眼笑,早早收摊,只恨今天备料备少了。 何耐曹今天算是把所有的票据都挥霍完了,剩余一些作为备用。 一千七百块钱在医院花了接近七百,这是一笔巨款。 普通人想都不敢想一个医院能消费七百块钱。 平时一个发烧最多也是几块,对比之下,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而在供销社购买又花了大几百,衣服鞋子与手表......这些最贵。 廖晓敏与何小慧阻止何耐曹购买,抗议无效,何耐曹说钱可以再赚。 而后又在美食街消费,又花了接近一百。 这一百很划算,几乎把整条街的小吃买了一半,剩余的一半没做出来,他就不等了。 现在手上还剩下一百多块钱了,连建房子的工钱都用了。 那些衣服鞋子很贵,贵也要买,给家里每个人买了一套。 ........................... “阿曹,你可算回来了。”廖晓敏与何小慧一人一边拉着他的手臂。 “走!咱们让云姐带路,去看电影。” “好呀!” 傍晚,几人拿着零食在室内观看电影——平原游击战。 这部电影在1955年很火。 还有其他的著名电影,比如白毛女、董存瑞、钢铁战士...... 而室内电影是极少的,门票也相对贵一些,要4毛一人。 四人坐成一排。 云姐硬是坐在何耐曹旁边,说那边的视线不好。 好在人多,加之童雪云比较保守,没敢乱来。 但这女人挨得很近。 电影很精彩,现场有人看的入戏了,大骂鬼子个狗日的...... ........................... 招待所内。 四人看完电影便去了招待所,没回去。 选的最好的住,只因没啥人,介绍信也有。 三女住在一间,何耐曹与廖晓敏单独住一间。 夫妻两人终于可以抱在一起睡觉了,这段时间可把廖晓敏馋坏了。 当然,她并不是什么好色的人,只是单纯的想跟何耐曹在一起。 但夫妻一场,怎么也得练练...... 一个钟后。 何耐曹抱着媳妇儿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这座城市有另一个他牵挂的女人,那就是胡秀春。 明天他就到木材加工厂了。 到时候处理完夏雨柱的事情,打算去找胡秀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也不知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阿曹,你在想什么?”廖晓敏忽然问道。 “我啊......”何耐曹将她抱紧几分,笑嘻嘻道:“媳妇儿你猜猜?” “我猜不到。” “我在想家,过两天咱们就回家好不好?”何耐曹不敢说出口。 “嗯。” 廖晓敏也想家了。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对了阿曹,你上次不是说秀春姐也在县城吗?你知道她在哪吗?” “怎么?媳妇儿想见她呀?” “呃~~有点,她教了我很多刺绣的手艺......” “那......我们这两天去找她好不好?” “阿曹,你说真的吗?可是......会不会太麻烦啊?” “不会,顺路的事儿。我听说她就在木材加工厂那边,恰好我们明天也是去那边。” “嘻嘻!那好啊!小慧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哦对了,还有如兰也在这里,你记得她吗?” “秦如兰?” 媳妇儿不说起这个人,他还差点忘了。 第198章 不要了吧? 次日清晨。 砰! 童雪云车门一关,对众人说拜拜。 何耐曹亲自送她回去医院,她晚了几天要工作了。 一个小时后,到达医院门口。 期间,何耐曹老遭罪了。 这女人趁着他开车时开车...... 服......何耐曹给她竖起大拇指,直呼佩服。 刚到医院,外面停车。 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 男子叫丁默勇,是童雪云丈夫的好友。 “勇子?你咋来了?他人呢?”童雪云看向外面,没看到远峰。 “嫂子,大哥他......”丁默勇看向何耐曹,有些不方便开口。 童雪云很识趣地走向另一边角落,丁默勇也跟上去。 “嫂子,大哥他要去国外了,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所以他就拜托我,好好照顾雪云。” 啪! 童雪云一巴掌呼了过去:“注意你的身份。” 丁默勇也不气馁,笑了笑:“这是大哥临走之前留下来的信封......” 童雪云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上面写着,怕童雪云没人照顾,特意让义弟丁默勇好好照顾她,甚至是同居。 按照远峰的性子绝对不会如此,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丁默勇帮了远峰的大忙,甚至是付出了大代价。 “勇子,我记得你有老婆的吧?” “呵呵雪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对你的喜欢,你应该看得出来。” 是的,丁默勇在十年前就喜欢上了童雪云,只是被远峰捷足先登。 他又因为家族的缘故,所以一直联姻现在的老婆。 “何况大哥已经托人把你们的离婚证给撤销了......我这样也能更好的照顾你。” “你说什么?” 童雪云没想到远峰背着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雪云,我不怕告诉你,远峰是带着小丽一起出国的。” 听到丁默勇的话,她整个人愣住了。 小丽是她的学生,是童雪云亲自带出来的医生,她竟然背着童雪云与丈夫搞在一起?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难怪远峰这么久才来一次。 “雪云,大哥临走吩咐的,我必须要好好照顾你,不然我心里难安。”丁默勇说道。 眼中透着欣赏与贪婪。 他越看童雪云越喜欢,没见一阵子好像更漂亮了,肤色更红润了,比以前更有女人味。 “不必了!” 童雪云当面把纸张给撕了。 “我现在有男人照顾我,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说什么?”丁默勇愕然。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大哥他昨天才刚走的。” “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丁默勇就当她是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他心中的童雪云简直就是白莲花的存在,不可能会背叛远峰的。 呵呵! 童雪云笑了:“远峰能跟我学生搞在一起,我就不能与其他男人厮混吗?这是什么霸王条例?” 嗯,这女人的思维确实很超前。 要是换做其他女人,绝对说不出这番话。 “是那个司机吗?”丁默勇手指向那辆小汽车。 他刚才看见何耐曹了,那分明就是一个乡巴佬,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公子。 看不出有钱有势...... “不是!”童雪云否定道。 “那是谁?” “我说他不是司机,他是我男人。”童雪云缓缓走到何耐曹这边。 何耐曹这会已经下车了。 童雪云就这么当着丁默勇的面搂着何耐曹的手腕,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看起来很是亲密。 “咋啦小云,这谁啊?”何耐曹也很配合。 刚才他们说的话,何耐曹全听见了。 “他是我前夫的义弟,过来给我送消息的。”童雪云没把刚才事情说出来,怕阿曹年轻气盛冲动。 “小子,你识相的赶紧给我松开手,然后离开雪云,不然你会死的很惨。”丁默勇的话无不透露着威胁与恐吓。 啧! 何耐曹当着丁默勇的面,捧着童雪云的脸颊吻了上去。 童雪云也没料到,这个小男人竟然如此大胆。 “你......” 丁默勇立刻掏出手枪,可没等他掏出枪,何耐曹便已经把盒子炮对着他了。 “这位同志,凡事要讲道理。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的,也可以说是第一次见面吧?” 何耐曹这话差点没把丁默勇给气晕。 这还不算得罪? 都当面抢我的女人了,这不算大罪哪门子才算得罪? “好!很好!你有种!” 丁默勇走时冷冷问道:“敢留下姓名吗?” “我行走江湖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平河镇......王云海!” “好!很好!一个小小的平河镇的小人物敢对我如此猖狂,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了。哼!” 丁默勇坐上车直接开走。 何耐曹举着枪,目送他离开,真怕他探出窗口开枪,他也能及时应对。 “干嘛这样看着我?”何耐曹收起枪支,没好气道。 “你......到底是谁?”童雪云疑惑了,他叫王云海还是何耐曹? “重要吗?” 童雪云愣了愣,好像确实不重要,只要阿曹是阿曹就好。 她松开何耐曹的腰,眼神透着担忧:“阿曹,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知道。” 何耐曹打开车门,是时候要走了。 “你不帮我把东西搬上去吗?”童雪云轻声道。 何耐曹嘴角一抽,一个小袋子需要人搬吗? 砰! 何耐曹没办法,言外之意来一场离别的缠绵。 ........................... 童雪云的房间。 童雪云勾着何耐曹的脖子轻声道:“这次让我来......好好报答你。” ...... “那个......丁默勇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你......你这是在......在关心我?” “少得意!” 啪! 何耐曹一巴掌过去,后者一阵娇嗔埋怨。 呼! 何耐曹抽了一根事后烟,递给她一支钢笔。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送你的。” 童雪云拿着钢笔,笑了。 “谢谢!我很喜欢。” 她看着钢笔有些惆怅。 “你......会来看我吗?” “看情况吧!” “哦~!” 童雪云轻轻哦了一声,没太在意,心想你不来看我,我就不能去看你吗? 反正她已经从小慧那里得到了何耐曹的住址——平河镇东屯。 “爱我......” “不要了吧?” ........................... 第199章 胡秀春事件 开园县。 木材加工厂附近。 周玉的住处。 三人在门外。 “胡秀春,我好像没把你怎么着吧?不就是摸了一下你的手吗?至于拿刀子捅我吗?” 夏雨柱抽着烟道。 “什么叫摸了一下手?啊?这是摸手的事情吗?你这是耍流氓!”周玉指着夏雨柱骂道。 “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跟我表妹说的那些话,我表妹可都跟我说了,你就是个王八犊子!龌龊!” 周玉是胡秀春的大表姐。 夏雨柱见胡秀春刚来,又是寡妇一个。 他就以教导之名给胡秀春开小灶,说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根本不用三年学徒,他就能让胡秀春转正加薪。 胡秀春还以为他说只要乖乖听话做事,好好学,自然有机会升职。 结果呢,这夏雨柱时不时对胡秀春摸手,还说不小心。 夏雨柱也来火了,连摸手都不给,他就趁着车间的人走了,找个理由让胡秀春留下来,说好好谈谈。 一开始就苦口婆心地说,拐弯抹角让胡秀春成为他的地下情人,偶尔还能给你一点肉吃。 胡秀春算是明白了,这个夏雨柱一开始就不怀好意。 她正想走,夏雨柱见状一把抱了上去,胡秀春慌乱之下,捡起一把刀子捅了过去。 后来就出现医院那一幕。 夏雨柱怕事情败露,就一个人到县医院...... 去医院之前托人把事情暴露出去,说自己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胡秀春的手,结果胡秀春就拿刀子捅他。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胡秀春直接被开除了。 前几日,夏雨柱因为认识了何耐曹等人,顿时硬气起来。 这次是来谈判的,只要胡秀春肯做他的地下情人或者赔偿两百块钱,他就算了。 要不然,他就控告胡秀春故意伤害罪。 “周玉同志,这事好像跟你没关系吧?你来凑个什么热闹?”夏雨柱斜着眼睛道。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她表姐。” “我不管你是啥表姐还是表妹,我这次来是跟你提个醒的,要么赔偿我两百块,要么你胡秀春就答应我的条件,要不然我就告你故意伤害罪,让你去蹲大牢,抓去劳改。” “夏雨柱!你有本事就去啊!我们姐妹俩没怕过谁!”周玉怒道。 “你......” “诶等等等!”一旁周玉的丈夫李春天说道。 “柱子,咱有话好好说是吧?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不是?” “你少来!” 夏雨柱手指往地上一指:“我不怕告诉你,我认识公安同志的人,只要我一句话,你胡秀春就等着蹲大牢吧!” “你......”周玉想说些什么,李春天连忙制止:“媳妇你先冷静点。” 他有些烦这个胡秀春。 自从胡秀春到了这个家以后,好像还出了不少事。 说是为了他们家而进的工厂,说给他们补贴还人情,但追她的人不在少数。 隔三差五有光棍上门找胡秀春出去玩,还有人提亲。 李春天就很烦。 而且前些日子还闹出了捅刀子的大事,差点连累了李春天夫妇在木材加工厂的工作。 受了不少舆论的波及。 “先问问秀春咋想的吧?万一秀春同意呢?” “你......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没看到这臭流氓欺负我表妹吗?”周玉怒道。 “是是是!那我们还过不过日子了?”李春天也来了一嘴。 “而且你也得问问秀春意见不是?” “表姐夫说得对,我......”胡秀春微微低下头,她知道自己给他们带了不少麻烦。 “呵呵!秀春是不是想清楚了?考虑跟我过啊?”夏雨柱笑嘻嘻道。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个女人。 但是捅刀子一出来,他就有点怕了。 所以这是高开低走之计,实际让胡秀春赔钱。 再不济睡她也行,只要睡觉时小心一点就好。 “嗯,我考虑清楚了。”胡秀春说道。 “秀春......” 周玉拉了拉胡秀春,欲言又止,因为李春天瞪着她。 “表姐,这段时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胡秀春从挎兜掏出五块钱,零零碎碎。 “我只有这么多了,是我以前在老家偷偷藏起来剩下的。” “你这是......” 周玉还没说完,李春天就把钱拿走了:“谢谢秀春哈,我们正好差点钱......” 周玉缓缓低下头,有些力不从心。 “嘿嘿!秀春想清楚就好,别担心,我能养你。”夏雨柱笑着道:“走吧!” 然而,胡秀春却站着不动:“你报警吧!” 她决定了,在局子里蹲着就好。 她还听说在局子里蹲着不用愁吃喝,还有活儿干,挺好的。 正好她没地方去。 “秀春你说啥?”周玉愣住了,她还以为胡秀春真的跟夏雨柱走呢,还好不是。 但这也不是好事啊,要坐牢,听说里面不是人待的。 “要不......”周玉看向李春天。 “别看我,我爹有病,得治,我哪来的钱啊?”李春天当即拒绝。 别说赔偿两百块钱了,他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拿得出来他也不给,凭什么? 他跟胡秀春非亲非故,就是跟媳妇儿有点关系而已。 “秀春......”周玉抱着胡秀春抱歉道:“对不起。” “表姐能收留我已经很不错了,我哪还奢求啥?而且你对我这么好。”胡秀春勉强挤出笑容。 “表姐,你可千万别怪表姐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是吗?” “嗯。那我们先进屋吧!不管你做啥决定,只要你一天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嗯。谢谢表姐!” 胡秀春看向李春天:“谢谢表姐夫。” “没......没事,进去吃饭吧!”李春天对逗留几天倒是没压力,只要不长时间就行。 “胡秀春!好啊!好得很!”夏雨柱气急败坏了。 这女人是真的倔强啊! “你给我等着,我,明天就让你进局子。” 他娘的,竟然选了个最差的方案。 夏雨柱现在是啥好处也没捞着,还白挨了一刀。 ........................... 第二天。 何耐曹开着车来到指定位置。 还没下车,夏雨柱便从另一边挥着手走来。 “何同志,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夏雨柱连忙打招呼。 “呵呵!没耽误你时间吧?”何耐曹说道。 第200章 为时已晚 “呵呵!没耽误你时间吧?”何耐曹说道。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夏雨柱看向车子身后,还有一辆车,是公安标志的。 呵! 果然好大的派头,这何耐曹是真有料啊! “许叔!这次要麻烦你了。”彩霞下车对后面车辆的中年人说道。 这人是许兴华的父亲,彩霞父亲也跟这位许叔认识,有些交情。 这次叫许叔过来,就是为了快点把事情解决,同时也是要报备的,不然你一个平河镇的小官竟敢来到开园县这里办案,这是坏了规矩。 “各位同志好。”夏雨柱给他们派烟,然后把事情一一讲述。 反正自己就是受害者,要把捅刀子那人惩治以罚。 “.....事情就是这样,而且我昨天去看了那名女子,她也答应自首了,你们也不能审问了,直接带走。” “带不带走你说的不算,要看实际情况。”许叔一脸严肃。 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小平民百姓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还安排上了? “带你的路就行。” “呵呵呵!是是是!”夏雨柱有点尴尬,都怪自己多嘴。 “彩霞,你们去玩吧!晚上记得来我家吃饭。”许叔说道,他说话间看了一眼何耐曹。 这小子,他儿子许兴华在他面前提过一嘴。 上次许兴华跟老同学(平河镇的公安局长),因为何耐曹的事情还吵了一架。 一个年轻小娃娃,没看出来有啥本事。 “那我们就不客气咯许叔,辛苦你了许叔。”彩霞说道。 反正都是小事,犯人也自首了,事情应该会很快。 “不辛苦,反正又不是我去。” 许叔坐回车上,双眼一闭,休息。 这事情自然有人去处理。 他之所以出来完全是看在彩霞的面子上,顺便出来静一静。 ........................... “哥~!你不是说咱们邻居的林叔在这里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何小慧问道。 “还有秀春姐在哪啊?” 何耐曹正有此意,去看看林叔,顺便问问胡秀春的下落。 “走!咱们去问问咋进去。” 三个女人在车上叽叽喳喳,何耐曹把车开向木材加工厂。 到了目的地下车。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两人以公安的身份进去。 “你好,我们是公安的......” 彩霞话还没说完,门卫打断道:“你们是来处理上次的案件的吗?” “上次的?” “不是,我们是来找一个叫......”彩霞打断道,看向何耐曹,她记不住林国栋的名字。 “他叫林国栋。” “原来是找别人的,我还以为......呵呵!我带你们进去会客厅等候,我去把林国栋叫来。”门卫恭敬道。 他做出请的手势,把人请进去。 等他们来到会客厅时,廖晓敏与何小慧两人张大小嘴,这么大的会客厅,多浪费啊! 看向外面,沙沙声的机器在响,还有一股奇怪的工业化味道传来。 空气中还掺杂着一股木香的味道。 “各位请喝茶。” 招待公安同志,由主任亲自招待,不敢怠慢。 几人客套几句,说是来找林国栋问点话,没别的事情。 主任这才放心。 很快外面有人进来了。 咚咚咚! “林国栋同志,进来吧!”主任说道。 然后他便回避了。 虽然他想留下来听听到底是啥事...... 林国栋来的时候一脸懵逼,大脑疯狂运转,始终没有想到自己到底是犯了啥事,会有公安同志上门问话。 难道......我找寡妇的事情被发现了? 还是我偷拿厂里的螺丝被人举报了? 不应该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清脆的响亮声将他唤醒。 “林叔!” “林叔?” 林国栋看向可可爱爱的小女孩,脸上有肉......还跟公安在一起。 心想她谁啊?咋叫我林叔? “你是......” “林叔,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慧......何小慧。” “小慧?”林国栋愣住了,真是女大十八变,以前何小慧简直瘦不拉几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现在可水灵了。 “你......你长这么大啦?”林国栋看着何小慧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原来,自己已经老了。 他笑着摸了摸何小慧的头:“你现在长得可俊了,不像以前那般瘦!” 林国栋虽然是个势利眼,但见到故人怎能不动容? 两人闲聊几句。 “小慧啊,你是跟谁来的呀?” “我跟我哥!” “你哥?是阿曹吗?”林国栋看向何小慧引导的方向。 “林叔,好久不见。” “阿曹?”林国栋更是哑然,他可是听说了,阿曹三年前被打傻了。 现在这副俊俏精神的模样,哪里是打傻了啊? “林叔,快来坐,喝茶。” “好,呵呵!好。” 几人坐在一起。 林国栋很是开心,第一次有人从东屯来找他,他还以为是犯了啥事呢,没想到是这种大好事。 他内心欣慰啊,转眼几年不见,已是物是人非,阿曹连媳妇儿都讨上了。 “阿曹,上次我给你开的五十块钱,我真是有些过意不去。”林国栋抓着何耐曹的手。 “今晚咱们好好喝一杯。” 何耐曹拍了拍他的手背:“林叔,我这次来得比较唐突,时间比较赶,我们也时候该回去了。” 他没说给妹妹治病,也没必要说出来,聊聊家常就好。 林国栋有些不舍,这么难得的机会,他真想坐下来跟何耐曹坐下来好好聊聊。 半晌过后,何耐曹直奔主题。 “林叔,胡秀春在这里吗?” “在啊!”林国栋当即就回道:“不过......她好像犯了事。” 听到这话,何耐曹先是一喜。 “林叔,你说她犯事了?犯啥事了?” “前些日子,她把生产组长给捅了一刀,被厂里开除了。据说组长住院好久,前几天才回来......” 何耐曹几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林叔,那组长是不是叫夏雨柱?” “对!就是他!你们认识啊?”林国栋一拍大腿。 “......” “林叔,我有些事得先走了,咱下次有机会再聚......” “......” 何耐曹跟他客套几句,林国栋亲自送他们出到大门口,等他们走远了才肯回去。 第201章 再见胡秀春 开园县公安局。 审问室。 “......” “胡秀春同志,请问是你在木材加工厂车间用这把刀子故意刺进夏雨柱肚子的吗?” 一名公安同志把凶器用胶袋放在桌面上。 “是。” 胡秀春戴着银手铐,脸上没有啥表情,给人一种认命无所谓的感觉。 “胡秀春同志,我再问你一次,请问你是故意用刀子刺进夏雨柱肚子的吗?” “是。” “好。” 审问结束,本案胡秀春故意伤害罪,次日定罪。 夏雨柱也有过,念在木材加工厂有人作证与保释(钱),记一过,检讨书一份,次日执行。 案件已入D案。 也算是完结了。 “夏雨柱同志,你的医疗补助我们会从胡秀春在木材加工厂里的人工如数给你,作为补偿。” “好的好的,谢谢公安同志。” 夏雨柱也没办法,只能捞到这点捞出了,也有几块钱。 至于胡秀春故意伤害罪,劳改五到七年吧。 他刚走出局子门外,何耐曹刚从车子下来。 夏雨柱一愣,这是过来接我的吗?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何同志,没想到你会来接我......” “你进来一下。” 何耐曹把他拽进公安局。 “诶诶~!案子已经结了,我不需要进去啊!”夏雨柱有些懵逼,咋不是送我回家吗? “不,还没有完结。” 何耐曹硬生生将他拽进局子。 “干嘛呢干嘛呢?谁让你们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一名同志呵斥道。 连忙有人制止提醒,说这何耐曹两人是许局长的人。 “你放手!” 夏雨柱猛地甩开,他算是明白了,这何耐曹对他有敌意。 “你好同志,请问胡秀春现在在哪?”何耐曹问道。 “在里面关着呢!咋啦?” 闻言,彩霞站出来:“同志你好,是这样的,胡秀春这件案子有疑点,需要重新审问,可以让我们加入协助处理吗?” “这......” 同志看向队长,队长认得彩霞,进来局子的时候他见过。 “这位女同志,插手案件不合规矩,而且这件案子已经结了。犯人胡秀春已经承认并且签字画押了,可以说这单案子已经结了。” 彩霞靠近队长说道:“之前我们不知道犯人是胡秀春,这胡秀春是我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 队长这才恍然大悟:“可是,结了的案子我无权干涉,需要许局长亲自批才行。” “那许叔在哪?”彩霞问道。 “许叔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出去了,看起来非常急,好像是监狱那边出了问题。” “监狱?那许叔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有时候都是临时出任务的,有可能一两个月都不会都有可能。” “嗯......这个我能理解。那案子先拖着,先把我朋友放出来。” “呃~~有些为难我,要不这样,你可以在外面买些吃好穿好的给她。”队长是一个公事公办的人,但人情味很足。 “那好吧!” 彩霞也不好勉强。 “彩霞,他们怎么说?”何耐曹轻声问道。 彩霞把事情告诉何耐曹,何耐曹也微微点头,只能说这局子的同志比较正直,不搞后门这套。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夏雨柱冷声问道。 事情已经解决,他现在才不管何耐曹或者彩霞什么关系。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必须先走为妙。 “嗯,夏雨柱同志你可以走了。”队长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叮铃铃~! “喂你好,这里是开园县......”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局长?” “嗯!立马调动人手过来监狱,带上警犬......” “好!好!我知道了。” 队长刚想挂断电话,彩霞连忙跑过来。 “许叔!我是彩霞......” “彩霞?哦~我差点忘了今晚的晚餐,你自个开车到我家,找你婶子......” “不是,许叔我上午那会不是让您......” 彩霞把事情一一陈述。 “哦~!这件事情好......”电话那头忽然戛然而止,顿了几秒才再次传来声音。 “你的意思是,何耐曹也在?” “是的,怎么啦许叔。” “你说的案子,有点棘手......” “棘手?” 彩霞一愣,心想这案子很好解决啊,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许叔变卦了? “这样吧!你让何耐曹跟队长他们过来一趟监狱,帮我办件事,办完我亲自给他操办。” “这......” 彩霞看向何耐曹,何耐曹跨步向前,对着电话筒说了一个字:好! 嘟嘟嘟! 电话挂了。 何耐曹看向门外渐渐离去的夏雨柱,等回来再好好收拾他。 即便不用问任何人,胡秀春肯定是无辜的,以他对胡秀春的了解。 说到底这事情还怪他,瞎几把答应夏雨柱。 “队长同志,我想见见胡秀春。”何耐曹说道。 “可以,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给你两分钟时间。”队长便开始安排人手。 何耐曹跟着一名同志前往关押胡秀春的房间。 廖晓惠与妹妹跟上,彩霞则不去了,她不认识,打算在外面买点东西给胡秀春。 ........................... 踏!踏! 脚步声在空荡寂静的走廊响起,一股骚臭味扑鼻而来。 何耐曹皱着眉,人还没见到,心里已然涌入一抹心疼。 “到了,就是这里。” 何耐曹看向栅栏里面的胡秀春,内心一股难言的激动。 此刻的胡秀春蜷缩在杂乱的稻草上,背对着何耐曹等人。 “秀春姐......”何小慧与廖晓敏皱着眉唤了一声,抓着铁栅栏。 胡秀春猛地睁开眼,她刚才已经睡着了。 因为实在太困了。 发生这件事情,她经常被李春天埋怨,几乎没怎么好睡过。 难得这件事有个句号,她也算是放松下来了。 “秀春姐!我是小慧,我跟嫂子来看你了。”何小慧的声音有些哽咽。 胡秀春瞳孔骤然一缩,她没有听错,这声音是......何小慧。 那阿曹他...... 胡秀春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三人,她们眼神里无不透着欣喜与激动。 那个男人也在。 第202章 胡秀春:阿曹为了我? 那个男人也在。 那个在梦里时常梦到的男人,他现在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 难道......又是梦吗? 如果是梦......可以别那么快醒吗? “秀春姐。”何耐曹轻轻唤了一声,露出淡淡的微笑,有些苦涩。 闻言。 胡秀春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是他......这不是梦。 只是不知道阿曹为何会在这里。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能在劳改之前见他一面,也心满意足了。 滴! 胡秀春的眼泪滴在冰冷的牢房内。 她身子下意识迈开脚步,手已经伸出去了,她想抱一抱这个男人。 “秀春姐!” 何小慧一声呼唤将她唤醒...... “小慧,晓敏,阿曹,你们怎么来了。”胡秀春抹了抹眼泪,然后抓着他们的手,激动不已。 “呜呜呜~~秀春姐,我可想你了。”何小慧忍不住哭了起来。 触景生情,廖晓敏忍不住落泪。 女人就是这样,很感性。 三人手抓着手在说话,何耐曹在一旁看着胡秀春,她瘦了。 没一会功夫,大门外传来呼喊声。 “阿曹同志,我们出发了。” “好!” 何耐曹应了一声,伸手握着胡秀春的手,胡秀春下意识想收回,但被何耐曹紧紧拽住。 “秀春姐,等我。” 他说完看向廖晓敏:“媳妇儿,我先走了。” “嗯,阿曹要注意安全。” “不会有危险的,放心。” “哥你快点回来。” “嗯。” 直到何耐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胡秀春的目光仍在他离去的方向。 “晓敏,阿曹要去哪里?会有危险吗?” 廖晓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局长点名要阿曹去监狱帮忙。” “为什么阿曹会去监狱帮忙?” “我哥是为了你呀!”何小慧说道。 “为了我?” “嗯呐!那个局长说,只要我哥帮他办完事就可以把秀春姐弄出来......” 听到这话,胡秀春有些茫然,自己一直躲着阿曹,阿曹却奋不顾身来找自己。 那自己这样做到底是错还是对? 她看向廖晓敏,心里愈发复杂。 但刚才阿曹的眼神又如此坚定...... 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 开园县监狱。 外头。 一处山林入口。 站着许多军装士兵。 为首两人在一旁讨论。 “老许,你刚才打电话为何让一个局外人来参与?万一泄露了信息,谁负责?”监狱长说道。 “这有什么好泄露的?他就是一个小屯的农民,被我儿子提拔成的一个小观察员,能有啥秘密?”许局长没好气道。 “那也说了他是一个小观察员,能有啥本事?我们这么多精英部队进去都找不到那个人......他一个小观察员能有什么帮助?”监狱长有些不爽了。 无缘无故多一个局外人,把信息透露出去,他乌纱帽都保不住。 “我说老贾,你也说了你一个精英部队的人进去都没找到,你那精英部队又是什么个玩意?”许局长回怼他。 “你......” “你什么你?我现在过来是帮忙的,你再哔哔我就走了。”老许双手负背,有点生气了。 “别!我......我这不是说说嘛!还不让人说了。”老贾递过烟。 “哼!” 许局长冷哼一声,还是接过烟。 “可话又说回来,你说的那个人,要不就算了吧!万一走漏风声......” “话我已经说出去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啊?” “嗐!一个小人物而已,这有啥......” “你倒是说得轻巧,现在整个局子的人都知道了,我要是把他拎回去,我还当不当这个局长了?我刚上任没多久,你要我怎么立威?” 许局长来开园县不久,要是这下失去了威信,局子里表面上没啥,但背地里就不好说了。 而且他也不是随便叫何耐曹的。 他儿子这么推崇何耐曹,自己不信何耐曹也相信自家儿子不是? 反正精英部队也没找到,要是何耐曹也没找到,那也没事啊。 “啧~~!”老贾也有些为难:“要不让他在这里待着,别进去掺和成不?” “先看看再说吧!而且叫都叫了,多个帮手不好吗?” “......” “局长,狱长,他们出来了。” 三十多人陆陆续续从山林回来,全副武装,包的严严实实。 “你身上咋好臭啊!”其中有士兵小声嘀咕。 “你不一样嘛?” “......” 一名带头士兵敬礼报告道:“报告贾狱长!还是没有找到。” “废物!这么一座小山林连个人都找不到?”贾狱长呵斥一声。 “现在快天黑了,要是天亮之前没找到,上头那边就要来人了。” 贾狱长叹息一声。 唉! “来了!” 众人顺声看去,三十一人整整齐齐的服装向这边跑来。 唯独有一人服装另类,如同漆黑里的萤火,格格不入黑暗。 “报告许局长!......” 队长让队伍整齐排列,一眼看去,所有人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何耐曹身上,说不出的别致。 贾狱长看着何耐曹,连连摇头。 虽然眼神锐利,但实属太年轻,比预期的还要差。 “老许,把他放在外面吧!不要进去了,不然他会死。” 贾狱长手指着何耐曹,声音没有压低,所有人都能听到。 他也没有开玩笑,监狱外面都是啥?有各种陷阱,还要在里面找出犯人。 对于何耐曹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这是致命的。 而且里面野兽众多,他一个二十岁的青年能做什么? 怕不是去送菜的吧?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看向何耐曹,少数人露出讥讽,大部分人认同贾狱长这句话,只有少部分人好奇。 好奇为何会请这样的人来,莫不是真有本事? 许局长的脸色有些挂不住,这老贾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给点面子? 你合着说何耐曹的不是,那不是拐着弯说我找来的人不行吗? 那不是打我脸吗? 咳咳! 许局长与贾狱长重新把进山林的任务重新说了一遍...... 后来的人才知道,这次的任务:进山找一个人。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何耐曹同志,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你有信心吗?”许局长说道。 心想只要你有这个勇气说没信心,我不也说什么,就把你放在这,胡秀春的事情也给你办了。 唉!总比丢了性命的强。 然而。 何耐曹却说:有! “你有个屁你有!......”贾狱长直接回怼,甚至有点生气。 心想你不知道老许给你台阶下吗? 还蹬鼻子上眼了? 打肿脸皮充胖子? 这是你逞能的时候吗? 第203章 既然这样,我自己单独行动吧! “老许劝劝他吧!”贾狱长把手挥了挥,背过身去,有点烦。 “何耐曹同志,这不是跟你开玩笑,万一......” 许队长话还没说完,何耐曹打断道:“许局长,任何事情都有风险......” 呵呵! 众人听到这话,心想这人不傻啊? “许局长,贾狱长,我在进去之前可否问几个问题?”何耐曹问道。 他想问问犯人到底在不在山上? 这里在场有六十多人,几条警犬,找不出一个人? 莫非不在山上? “你......”贾狱长感觉在耽误时间,许局长摆手制止。 “何耐曹同志,你说。” “请问这个犯人确定在山上吗?是什么时候从监狱逃出来的?他有什么技能?高矮肥瘦......” 何耐曹一系列问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这让所有人都有些诧异。 这何耐曹年轻是年轻,但做事还挺......细心与谨慎。 “犯人前身是一名士兵,身体素质很强,懂各种生存技能,年龄三十六岁;逃出来的时间是昨晚凌晨三点左右。” 贾狱长还是如实道来,也是讲给大家听的。 “至于他在不在这山林之中,我敢以这顶乌纱帽保证,他就在这座山林范围内。”他指着自己的乌纱帽,沉声道。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已经打过电话给山头另一边,各个河道都有哨兵望远镜把守...... “所以,大家清楚这次的任务的难度有多高了吧?” 贾狱长双手负背,继续道:“任务在天亮之前,如果你们都没有找到犯人,就等着被处分吧!” “所有人都有!请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这句话不冲突,处分是处分,你能活着回来才有资格处分。 所有人敬礼,准备出发。 “报告贾狱长!我耽误您一分钟时间。” “又是你?我都说让你不进山了,你还叽叽歪歪,有屁快放!”贾狱长喳了喳嘴,很不悦。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不爽,许局长也有点扶额。 听到这话,何耐曹也很来火。 你他妈的,是你们把我叫来,现在又嫌弃我? 几个意思?把我当猴耍? 是个男人都有尊严好吗? “要是我能找到犯人呢?”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笑了。 呵呵呵呵! 他们没想到在这么紧张的气氛里,竟然还有人给他们带来乐子,也算是立了一功了。 “你想要能到找,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但等你找到后再说!”贾狱长懒得想这种事情,几乎是脱口而出。 “所有人!执行任务!”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进山,只留下三名受伤的士兵,因受伤过重没办法执行任务。 “阿曹,你别进去了,在这待着吧!你那件事情我会办的。”许局长把他喊住。 儿子看好的人应该不差,就是年轻气盛了点。 都是从年轻过来的,能理解。 “放心许叔,我有信心。”何耐曹也用私称回应,说完便进山。 贾狱长弯着食指对着何耐曹离去的方向抖了几下:“这人......真没死过!嗐!” 是的,何耐曹没死过,死过能站在这吗? “行了行了别晦气了,男儿有血性是好事,多个人多个帮手。只希望他不要出事才好!” 两人缓缓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一脸犯愁。 ........................... 山林浅区。 所有人每队三人,有些两人,有些四人,分开行动。 何耐曹紧跟其后。 一处凹坑。 有人吩咐人下去探寻,何耐曹提醒道:“陈队长,下面没人,还有临近河道那边,以及左侧方都没有。” “你......在教我做事?”队长叫陈建伟,之前公安局接电话的队长。 之前挺好相处的,还讲人情味,现在他的语气很不爽。 “阿曹同志,别以为你认识许局长就可以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先前我在局子那是看在许局长的面子上,而在外面执行任务,你得听我命令。” “你也一起下去搜寻。”陈建伟喝声道。 何耐曹一愣,没想到他的人设这么快就变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没啥问题,轻松有轻松的状态,执行任务时就应该严肃,抛开人情。 “陈队长,我确定下面没有人......” “呵呵!” 陈建伟冷笑:“你们先下去搜寻,动作麻利点。” 回过头看向何耐曹:“阿曹同志,请问你是怎么确定下面没人的?” 他已经不把何耐曹当成队伍里的人了,就当他是来旅游的。 “我是一名猎人,嗅觉与听觉、直觉都很敏锐......” 何耐曹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打断:“猎人?我还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士兵呢!还杀过鬼子,你杀过吗?” “陈队长,山林寻人和杀过鬼子这是两码事。”何耐曹语气平和,没有生气。 这是上过战场的英雄,应当敬重。 后世的繁荣昌盛,也有他的功劳不是? 所以在何耐曹心里,对这类人一直很有耐心。 “我做事还用你一个毛头小子教?我拿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个旮旯玩泥巴呢!”陈建伟语气透着不爽。 “陈队长,我没有教你做事的意思,我是在提醒,分享我......”何耐曹话音未落。 “行了!你跟着我们就行,不用你做任何事。”陈建伟打断道。 “陈队长......既然这样,我自己单独行动吧!” 何耐曹迈出脚步,陈建伟把他喊住:“阿曹同志,你别添乱可以吗?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队伍里,我保你平安。” “谢谢陈队长的好意,我有我的任务......我也有我的原则。” 何耐曹深吸一口气道:“这是我擅自行动脱离退伍,与陈队长没有半点责任关系,请放心。” 他说完便匆匆离开。 “你......”陈队长皱着眉,有些自责。 “嗐!我就不应该这么冲!万一这小子出了事,我咋跟队长交代啊?” 但任务也仍需要进行。 他翻身下凹坑,这些位置最是隐藏的好地方,必须仔细检查。 ........................... 入夜。 何耐曹拿着手电筒,凭借雷达系统快速穿梭,在同伴的必经之路上。 “暗号!不然我就开枪了!” 他们见前方只有一支手电筒,很可能是犯人。 砰! 忽然有人率先开枪...... 第204章 救人 砰! 忽然有人率先开枪。 所有人看向枪声的方向,是几百米外。 何耐曹立马喊出暗号:“猎人!” “是自己人。” 队伍三人快速靠近何耐曹,他们在想,怎么只有一个人行动? 难道队伍的人被野兽咬死了? 这片区域没有雷,只有野兽与陷阱。 事实上,1955年监狱外并没有地雷一说。 而“58式反步兵地雷”是在1958年才仿制成功并正式列装部队的。 “何耐曹同志?怎么就你一个人?”小队长问道。 “我单独行动的。”何耐曹说道。 “单独?呵呵!我看是没人愿意跟你行动吧?”其中一人冷嘲道。 “少说两句吧你!”小队长呵斥一句:“何耐曹同志你跟我们一起吧!相互有个照应。” 何耐曹摆了摆手:“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他说完便要离开,忽然顿住脚步提醒道:“右侧方不用去了,我搜寻过,没有发现有可疑。” “你没有在开玩笑?”小队长问道。 何耐曹这话很不合理。 他就一个人,搜索再快能快的过我们? 小队长自认为自己的搜寻队已经够快了,没有人能跑到最前面了。 何耐曹却说已经搜过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确实搜过了。而且右侧两百米外可能有野兽,你们得小心,尽量不要过去。” 他说完便离开原地。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一人笑了:哈哈哈哈! “小队长,他说啥?听说他一个人搜了一大片区域,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 “这有啥好笑的?万一他是能人异士呢?” “我......我反正不信。” “我也不信。” “总之小心点就是了,别人总不能是凭空说的吧?”小队长提醒道。 “话是这么说,但......” “行了!我们去右侧探查。” “......” ........................... 山林深处。 何耐曹吃了点热量的东西,空间里多得是物资,多到能在这里生存两年都没事。 继续赶路。 搜过一座座小山包,路上也遇到过刚才那三人一样的队伍。 有人嘲讽,有人邀请,有人置之不理...... 何耐曹没管太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半个小时后。 何耐曹站在距离枪声位置的百米外。 那边有三个大红点,但红点有些奇怪,怎么是叠起来的?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过去看看...... ........................... 前方。 两名士兵在树上,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别松手,再坚持一下,百米外已经有人过来了。”在上面的士兵一手抱着树,一手拉着下方受伤的士兵。 而最下方是一头黑熊。 此刻的黑熊属于暴怒的状态,只因它中了一枪,因此而穷追不舍,实施报复模式。 吼! 爪子与熊的吼声响起,它试图爬上树,但被下方的士兵单手拿着枪,不停发出吼声,以及用枪拍打。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再坚持坚持,很快就有人来了......” 半个小时前,他们搜着搜着,忽然窜出一头黑熊,他们吓得当即就开枪。 但开了一枪后,黑熊就暴怒了。 由于天色太黑,加之太过慌乱,枪支掐住了树枝。 没办法,他们迅速上爬树才有这一幕。 他们看着何耐曹的灯光越来越近了,但希望也越来越弱。 因为灯光只有一束,也就是说,来支援的只有一个人。 如果是一个人,更别说救了,搞不好他自己都得死。 黑熊暴怒的状态可不是闹着玩的。 完了完了! 都得死...... “快跑!!别过来!!” 士兵话音刚落。 砰! 何耐曹在利用雷达以及手电筒的灯光,在五十米范围外开枪。 咔咔咔! 何耐曹一边往前跑,一边上镗,手电筒的直直对着黑熊的方向。 黑熊中枪后,怒吼一声,毫无逻辑地奔向何耐曹的方向,转移目标。 啪嗒! 上方的士兵终于是扛不住了,手一滑,下方的士兵摔在地上。 好在黑熊没返回来攻击他。 两人看向电筒的火光方向,同时大喊。 啊~~!! 这是一种恐吓黑熊的方式。 大喊的同时,下方的士兵连忙架起枪支,凭借地上散落的电筒光线,看向前方,但能见度也微乎其微。 啊~~! 他们又是一声呐喊,而后,前方火光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砰! 这次枪响过后没有传来熊吼的声音。 这会,树上的士兵也下来了。 面面相觑,没动静了。 过了半晌。 不远处传来电筒的光线与脚步声。 他们两人由忧转喜:“他没死?呵呵!太好了。” “喂!我们在这!” 吱呀~! 枯枝踩踏的声音越来越近,等那人靠近时,他们都呆住了。 “怎么会是你?何耐曹同志!” 呼! “你们没事吧?”何耐曹大口喘着气道,他是跑过来的,浑身是血。 “我们没事,你还好吧?” 两人一个瘸脚,快步向前搀扶何耐曹,只因何耐曹的情况有点恐怖,全身是血。 “何耐曹同志......是我们害了你啊!我......我们马上带你出去,应该还来得及......” 他们说着就要把何耐曹架着往回走。 “诶诶诶~~!你们等会儿!我没事,这些血不是我的,是黑熊的。”何耐曹把他们撒开。 这些人虽然互不相识,但他们是真性情,人情味很重。 算是没白救。 “你......” “我真没事。”何耐曹还扬了扬手。 “那太好了!” 那人激动地抱住他,用力拍打几下:“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 “对了!你的队伍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三人坐下休息,其中一人在自个处理伤口。 “抽一根!” 何耐曹把烟递过去,这个时候吸上一口,真是其乐无穷啊! 呼! 两人抽烟休息之余,把遇到黑熊的事情说出来,真是胆战心惊...... “何耐曹同志,我们之前都小瞧你了,甚至在心里嘲笑过你......” 哒哒! 何耐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都过去了不是吗?而且我确实年轻,信不过也正常......” “......” “你带他先回去吧!他脚受伤了,回去的路上应该不会有野兽,反而继续行走因身上的血迹而引来野兽。”何耐曹说道。 “我一个人可以回去......”受伤那人说道,语气坚决。 “对!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我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 “那好吧!这颗药丸你吃下,可以止痛。”何耐曹从挎兜摸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 他们没想到何耐曹连药都有,真谨慎。 等受伤的人走后,何耐曹与这位士兵一同上路。 他叫大光,今年二十三岁,是个新兵。 嘶~~! 大光忽然想起一事:“阿曹同志,刚才那头黑熊呢?” 他明明记得,何耐曹开了第二枪之后,再也没有动静了,也没见何耐曹说起这事...... 第205章 没有一人搜到 “阿曹同志,刚才那头黑熊呢?”大光忽然问道。 “跑了!” 何耐曹就简单说了两个字。 大光挠了挠头,有点迷糊......跑了能有这么多血? 随后他又问:“那边不需要寻吗?” 大光看向下坡的小山谷,那边藏人最好,最隐匿。 何耐曹走向另一边:“不需要。因为那边根本没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因为地上没有踩踏的痕迹,而且我们能想到的地方,犯人也能想得到。” “哦~!原来阿曹同志懂这么多......” 大光对他的形象瞬间拔高了许多,真是人不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也不知他结婚没有,我恰好有个妹妹没结婚......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晨四点。 山林外。 已经大部分士兵从里面出来了,五名军医恭候多时,就是为了给他们治疗。 有些人中毒了,被虫子蛇咬都有,有摔伤的,擦伤的,野兽咬伤的...... 一旁小桌子。 许局长与贾狱长连连摇头,叹息一声。 “唉!看来我的乌纱帽是保不住了。” “是啊!那名犯人可是知道了许多秘密,万一泄露给敌人,那将是一个大麻烦。”许局长摘下帽子摸了摸头。 他看向一旁包扎伤口的陈建伟:“小伟啊!那个混小子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他们临出发之前,许局长还提前跟陈建伟提了一嘴,让他别掉队,看着点。 “许局长,我......我把他赶走了。”陈建伟语气透着抱歉。 “你说什么?” 徐局长有些没听清。 “许局长,是何耐曹同志自愿退队的,不关陈队长的事......” 有人打抱不平,把阿曹之前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狂妄!自大!” 许局长怒斥了一声:“小伟你怎么不拦着他呢?” “我......”陈建伟一时语塞:“是我失职了,我甘愿受罚。” “不是,许局长,是那小子硬说凹坑下面没人,连搜都没搜就这么说。而且他走的时候还说是自愿退队,与陈队长毫无干系......” 有人替陈建伟辩解解释一番。 许局长眉头微微皱起:“你刚才说,他连搜都没搜就说没有?” “对!还说他是一名猎人,说没有就没有......” “那凹坑以及他说的位置,你们找到人没有?”许局长如同降智一般说出这句话。 小队伍面面相觑,确实啥也没有...... “报告许局长!我们没搜到......但他也是碰巧这么说的。要是按照他那样随便看看凭感觉搜索,能搜索出来那也是运气。” “......” 呵呵呵! 听着他们的讲述,一旁的贾狱长笑了。 “老许,不得不说你请来的人是挺有趣。” 闻言,许局长老脸顿时一黑,贾狱长当即摆出谄媚:“我......我这不是苦中作乐吗?你气什么气啊?” “而且你也听到了,擅自行动不说,还随随便便搜,自以为是,还胯下海口说我能找到!” 嗐! 贾狱长是摇头连连,脸上的无奈之色越来越重。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亮......” 他看向士兵陆陆续续回来,也算是欣慰了:“只要他们能平安出来就行。” ........................... 就在这时。 一个小士兵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我跟你们说,当时我们遇到了黑熊。可我们给吓坏了,当即就开枪,一个黑熊忽然扑了过来,我们势均力敌,从黑熊的利爪下逃了出来......” “后来呢?”有人追问道。 “后来我们爬到树上,结果黑熊一个跳跃把我抓了一下,大光哥一把拽住了。就这样,他在树上拉着我,而下方就是黑熊,僵持了几分钟时间。” “当时大光哥已经是精疲力尽,随时我都会掉下去......” “那......那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说啊!快说啊!” “呵呵呵!”那人笑了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百米外忽然有电筒的火光......”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嘲笑:“嘁!我还以为你们自救呢,原来是被人救,这有啥好稀奇的。” “不是!你们先听到说完......” “当时我们以为是一队人马!结果来的一个人!” “什么?” 一群人围了过来,都想听听到底咋回事。 “你他娘的倒是说啊!”有人催促道。 “当时那人在五十米外,砰的一枪过来,黑熊暴怒追了过去。这会大光哥也坚持不住了,我掉在地上幸亏黑熊没追来......”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那人又开了一枪,没过多久我们看见了救我们的那人......” “是谁?”有人追问道。 “你们猜猜......那个驱赶黑熊的勇士到底是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绝对猜不到他是谁。” 有人开始猜,猜了十几个人都被否定了。 “你他娘的到底说不说。”有人已经咔咔上镗了,你再不说他就要开枪了。 “快说!” “我说我说......那人就是许局长请来的人——何耐曹同志!” “什么?!” “我不信!” 当即就有人提出质疑...... 桌子边上坐着的两人面面相觑。 “老贾,如果那名士兵说的是真的,那你的乌纱帽可能就保住了!也许他真有什么别人没有的本事。” “我记得我儿子兴华说过,他这个人的直觉很准......” 许局长开始对何耐曹抱起希望,或许他真的行。 不管咋说,何耐曹在救人这块是立了功。 贾狱长认真在听着,也破天荒开始有些期待了。 他看向山林的入口方向,眼中透着希望之光:“要按照老许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所以说,我们不应该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他是一个小孩子、老头子、弱女子,又或者一个傻子......” 许局长说得慎重而道远。 “嗯,我......” 贾狱长刚开口,他不说话了,因为何耐曹同志从山林回来了,带着一个人。 他顿时激动的站起来。 结果......那人是大光同志。 “老许,我收回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贾狱长失望至极。 第206章 推敲 “老许,我收回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贾狱长失望至极,摊在椅子上点上烟。 呼! 更气的是,何耐曹好像在盘问士兵。 真他娘的作! “何耐曹同志,你......”陈建伟先是一喜,然后板着个脸:“你擅自离队,简直胡闹。” “陈队长,你先别生气,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何耐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凑到耳边问了两句。 陈建伟也不知道他要干嘛,有些恼火,但许局长都没说话,他也知道如实回答。 “那就是贾狱长带头的人。” 何耐曹顺着陈建伟的方向走过去。 “你好李队长,我想问问......”他附耳问道。 李队长就是负责三十多人的队长。 “你问这个干啥?这不明摆吗?” “不是,我需要你亲口确认。” 李队长喳了喳嘴,要不是他救过大光他们,他真的懒得理他。 “......” 何耐曹得到信息后,来到贾狱长与徐队长这边。 “何耐曹同志,你没事就好,好好歇着吧!”许局长说道。 他刚才给予厚望,没想到也是如此。 不过没人能找到,凭什么何耐曹没找到就要责怪他? 这不合理。 而且何耐曹救了两人。 “许局长,贾狱长,我不瞒你们说,这座山里,根本没有犯人。”何耐曹凑近说道。 “你小子给你脸了......”贾狱长真火了,本来就烦。 许局长连忙把他按住:“你能不能改一下你那臭脾气?就不能听听后生的意见吗?” “他一个小毛孩能有什么能耐啊?”贾狱长抽着烟,怒不可遏。 “呵呵!你能耐,现在不也找不到吗?”许局长没好气道。 他看向何耐曹问道:“何耐曹同志你继续说。” 呼! 何耐曹瞥了一眼这个老登贾狱长,真是一点意见都不愿意听,倔驴,自我意识太强。 “我的意思是,那个犯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这群人当中。” 他的声音很低,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闻言,两人瞳孔骤然一缩,脑子快速转动。 之前受伤的三人他们检查过,没问题。 但这里面的人他们却没有调查。 “你继续说......”许局长凑近问道,两人的神色顿时变了,没有轻蔑之色。 也许何耐曹真的有不同的见解与看法。 “刚才李队长曾说过,他的队伍有三十六人,而陈队长的队伍包括我在内有三十一人......” “加上您老两人,以及医疗五人,还有外面把手六人,那么总人数是八十人,我没说错吧?” “嗯~!你说的没错,但现在也是八十......” 贾狱长声音戛然而止:“你的意思是说,在第一次搜寻的时候就已经被杀害了一人,替换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何耐曹说道。 许局长眉毛一挑,问道:“阿曹,你为何这么笃定?” 他看何耐曹的语气很认真,很肯定。 “我刚才说了,这座山没有多余的人。”何耐曹认真道。 整座山山他都搜遍了。 呼! “阿曹你坐下。”许局长这才认真看,何耐曹很虚弱,脸色苍白。 要不是何耐曹临时补充食物,难以支撑搜刮整座山。 贾狱长亲自给何耐曹倒茶。 这把周围的士兵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到底啥情况啊? 不过也是,毕竟救了两个人,但贾狱长也不至于亲自倒茶吧? 贾狱长连许局长的茶都不愿意倒,今个儿咋地啦?转性了? 咕噜! 何耐曹咽下一口茶,再次说道。 “如果我是犯人,既然逃不过,那只有暗度陈仓......” “......” 三人聊着相关事情,基本已经谈妥了,接下来开始排查。 他们把陈队长与李队长喊来。 让他们整整齐齐排好队。 “所有人都有!下枪膛!” 咔咔咔! 所有人动作基本一致。 “把枪支全部摆上来!这是命令!”陈队长与李队长已经上镗,举着枪,随时都有可能开枪。 所有人面面相觑,枪不离手,这是他们的命啊! 但命令也是命! 全部人照做。 “报数!” “一,二,三,四......” 李队长那边三十一人,够数。 而陈队长那边,只有三十一人。 许局长几人面面相觑。 他把医疗人员拉过来询问,说有四人伤势比较严重,去医疗室了。 他们眼神凝重,那四个人里其中有三个人是没问题,那么另外一人就有大问题。 但现场也没有放过排查,念到名字的出列。 半晌过后,全部都认识,没有不认识,只有四人没在现场。 “所有人都有!把枪支带上......” 李队长与陈队长带着体力较好的人前往医疗室,何耐曹也跟上。 等到了医疗室后,里面果然只有三人。 “还有一个人呢?” “哦~!他上厕所去了。” “搜!给我搜!不要让他给跑了!”贾狱长一声令下,全体出动。 ........................... 半个小时后,天已经有一丝光亮了。 但仍然没有找到,到处都翻遍了,真的没有可疑的人。 就在这时。 一辆货车从监狱驶出。 “老贾,那辆车是嘎哈的??” “垃圾车。垃圾车?”贾狱长忽然想到了什么。 “来人!把那辆车拦下!” 很快,七八个人围着车辆,用枪指着后面的垃圾堆。 这些车辆平时都不用怎么检查,是逃犯窝藏的首选。 但何耐曹却没看车厢,而是看向驾驶室。 因为后面根本没红点。 “请问驾驶车上的人你见过吗?”何耐曹向看守人问道。 “见过见过,一直都是他过来车垃圾的。” 良久,检查车厢的人出来报告:“报告贾狱长!这车辆没没问题。” 贾狱长看向驾驶员。 驾驶员弓着背,戴着口罩,一身脏兮兮。 “拉下口罩我看看。” “好......好的。” 驾驶员拉下口罩,还笑了笑,露出缺牙,满脸皱纹,皮肤黑黄,老历风霜的模样。 众人都觉得没问题,连看守人也摇头没问题。 何耐曹也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他没见过犯人。 “让他走吧!”贾狱长吩咐道。 哐当! 看守人缓缓打开大门。 驾驶人戴上口罩,立即上车。 何耐曹眉毛一挑,驾驶人手背上的老茧虽然很浅,还很脏,很模糊。 但他一眼认出,这种老茧跟小恒的很像,是个练家子。 试问一个当代五十多岁的人开车,还练什么练? 指不定有猫腻。 “关门!快关门!快把大门关上!”何耐曹大喊道。 第207章 无地自容 “关门!快关门!快把大门关上!” 嗡唔~~! 垃圾车油门嗡的一声长鸣,车屁股射出一团黑烟,嗖的一下往前冲。 看守人想关门都来不及了。 嗙! 垃圾车猛地冲出大门,车尾背后的士兵纷纷上镗,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七八个人,一人打两三发。 全部集中在车轮。 噗~!! 车子后面两个轮子瞬间漏气,爆炸两声,可驾驶人仍没有死心,加大油门把车往前开。 “追!一定要活捉!” 嗡唔~~! 有人开上摩托车追上去,有人骑马。 甚至有人开卡车。 可他们追着追着,万万没想到,对面来了一辆送食材的车。 砰的一声相撞。 驾驶人立刻下车,拿出枪支让运食材的人开车走。 何耐曹远远看着,没过去。 那边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个个都是精英。 而且犯人可能会上演一出要挟人质的戏码,这种电视剧看多的人才会觉得有这一出。 在这里,人质直接永睡...... 没别的,只因犯人太过重要,这是其一。 其二哪怕让犯人逃脱了,人质也基本被犯人杀死,所以...... 砰砰砰砰! 在一枪枪的枪声下,人质与犯人中枪,但没死。 活捉成功。 幸运的是,人质也没死...... ........................... 狱长办公室内。 何耐曹还是第一次进监狱,而且还是进来做客,特么真稀奇。 哗啦啦! 女助手倒茶给三位。 她很好奇这位年轻农村人,竟受贾狱长如此谄媚对待? 莫不是私生子吧? 还是说哪家的公子哥故意这么装扮的? 一身脏兮兮,农村装束。 “阿曹,这件事情多亏了你啊!......”贾狱长的表情很丰富,比之前沉着个脸要好太多了。 何耐曹对女助手说声谢谢,后者微微一笑,这人好有礼貌,一定是某个高官的子嗣,然后帮了贾狱长大忙。 何耐曹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水才缓缓道:“贾狱长言重了,我是许局长请过来看看的,这才误打误撞......” 他把许局长抛出来,给足面子。 果然,许局长笑容满面,在老贾面前狠狠秀了一波。 他瞟了一眼老贾,好似在说:这是我请过来的人。 女助手推了推眼镜,瞄了一眼何耐曹,没想到他还是许局长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嗯,这人长得好俊啊,健康的肤色,人也好长...... 而且名字也好特别......阿曹。 何耐曹斜了一眼女助手,这女人莫不是把自己当犯人吧? 老是看看看的,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几人闲聊过后。 贾狱长忽然问道:“阿曹,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咳咳! 老贾话还没说完,被许局长打断道:“老贾,你不是说要发奖励吗?” 贾狱长眉毛一挑,他知道老许的意思,不准他挖人。 真是的,加入谁不都是给G家效力吗? 真小气。 “是啊哈哈哈!阿曹,你想要什么奖励?” “贾狱长,我是个直白的人,不会拐弯抹角,我就直说了。”何耐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 “哈哈哈哈!我最喜欢直来直去的性子,最讨厌那种弯弯道道的人。”贾狱长说前半句是看着何耐曹说的,后半句是看着许局长的。 许局长嘴角狠狠一抽,这老贾非要明里暗里说我吗? “我想要军火......” “啥?” “......” ........................... 回开园县公安局的路上。 车内,后排。 “许叔,带我去澡堂。”何耐曹说道。 “澡堂?” 许局长一愣,不应该急着回去吗?怎么去澡堂? “对!我不想这副样子回去。” 闻言,许局长看向何耐曹。 一身血污,满脸疲态,浑身脏兮兮的,形象确实不好。 这小子还挺会替人着想。 要是这副样子回去,他的妹妹与媳妇儿肯定会担心。 “呵呵好!正好我也想去搓个澡。” “小伟,去澡堂。” “是。” 三人前往县城最好的搓澡堂,跟公共的不同,这里有私人的。 ........................... 澡堂内。 三个大男人扒光衣服,第一时间不是下水,而是相互看看对方的丁貌。 两人眼睛乱转。 只有何耐曹甩着头往前走。 这把许局长与陈建伟看得瞪大眼睛,特么的我就不应该来。 太特么欺负人了。 泡澡过后。 搓澡台。 这里有专门的搓澡大叔,相当专业。 “小伙子,翻过身。” 何耐曹翻过身,大叔一个卧槽脱口而出。 卧槽! 他对小曹360度无死角,全身上下没放过任何一个旮旯,狠狠搓澡。 呼! 何耐曹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叔!你是这个。” “那是!这搓澡堂没有我,得垮咯!” 老叔狠狠得意了一把,随后他也给何耐曹竖起大拇指。 “我阅人无数,你是这个。” 他们两人就这么干看着,怎么这么普通的文字听起来是那么刺耳呢? ........................... 一个多小时后。 三人站在澡堂外长长伸了个懒腰。 呼! 搓完澡是真爽啊! 何耐曹重新换了套衣裳,他们两人有些懵逼,问阿曹这衣服哪来的? 何耐曹说澡堂有个好心人送的。 “走!” 第208章 哥!你们在干嘛? 开阳县公安局。 廖晓敏与何小慧胡秀春三人在大厅坐在椅子上,目光齐齐看向外面。 “你们别太担心,阿曹很快就会回来的。”彩霞在一旁安慰道。 刚才,许局长已经给监狱打过电话报平安了,阿曹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嗯。” 她们三人齐齐应声。 胡秀春早两个小时之前已经放了出来,还洗漱好换了个便装。 但她与何雨柱的事情还没好,等何耐曹回来再处理。 “要不你们先吃点东西?”彩霞在一旁劝说道。 她们都一晚上没吃东西了,也太倔强了,说要等何耐曹回来再吃。 三人摇摇头,没胃口。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何小慧忽然站起身。 “我听到车子的声音了......” 三人忙来跑出局子外面,双手相互握着。 她们能做到的只有担心,啥也做不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们也想帮帮何耐曹。 彩霞看着她们三人,内心不由羡慕。 阿曹的命真好。 没一会,一辆汽车缓缓停在局子门口。 咔嚓! 车门打开,从车里走出一名穿着干净的男子。 “哥~!” “阿曹!” “阿曹......” 三人连忙跑过去,廖晓敏与何小慧抱着何耐曹的左右边,也顾不上害不害臊。 “哥,我跟嫂子好担心你,你没受伤吧?” 她左看右看。 “傻妹妹,我能有啥事啊?我回来之前还泡了个澡呢。”何耐曹掐了一把妹妹的脸蛋,另一只手搭着媳妇的肩膀。 “别瞎担心。” “......” 三人在说话,胡秀春在前面站着有些拘束。 何耐曹也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何耐曹拉扯两人来到她身前:“秀春姐......” 胡秀春露出淡淡笑容,泪眼控制不住往下掉。 她真的好想冲过去抱着何耐曹,但她不敢......真的不敢。 昨晚她差点想把事情跟廖晓敏坦白了,可她真的不敢...... 怕说出来后让何耐曹难做,怕破坏别人的家庭...... 胡秀春要是说了,她就不是胡秀春了,要是说了,她当初就不会离开东屯离开何耐曹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则与想法。 当初离开东屯不就是为了让何耐曹忘掉自己吗? 可现在看来,她不但没有改变何耐曹的想法,反而让何耐曹担心,还千里迢迢来寻她......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一走了之,可她现在又对何耐曹有着深一层理解。 哪怕自己再逃离一次,也会被阿曹找到的。 可我......又以什么身份留在阿曹身边? 她很纠结很苦恼。 “阿曹,谢谢你。” 何耐曹看着她,心里也很纠结,要不要现在冲过去抱着她? 按照之前的话,他肯定会这么做。 但他思想已经不再是之前了。 她需要顾及廖晓敏的感受,她是原配,要是现在抱过去,媳妇会怎么想秀春姐? 一直相处很好的人,竟然背着她与自己丈夫厮混在一起,她会伤心的。 但何耐曹不会放弃胡秀春,但这件事一定要妥当处理。 这时,彩霞忽然说道:“你们也别傻站在这里了,都来跨一下火盆。” 她端来一个火炭盘,去去晦气。 “好啊!” 何耐曹把胡秀春轻轻推向前:“秀春姐先。” “嗯好。” 等她跳过去,何小慧抢着跳,感觉好玩。 “嫂子快跳,好好玩。嘻嘻!” 何小慧被宠习惯了,导致小孩子气比较足,远没有同龄人那般成熟。 廖晓敏看向阿曹,阿曹点头她才跨过去。 等何耐曹也跳完后,彩霞提议到许局长的家里吃一顿饭,毕竟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 而且这也是许局长安排的。 ........................... 许局长家。 家里有许叔夫妻与大儿媳母子,还有一名佣人,两名守门的。 许叔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许兴华,小儿子徐兴才,两儿子都结婚生子了。 不过徐兴才他们不在这,而许兴华出任务了。 “来......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有好多东西想跟你们分享呢......” 许婶子与许兴华媳妇很热情,拉着她们去房里。 女人嘛,话题多,很容易熟络。 “我......我不去了,我想坐会。”胡秀春挤出笑容,她没有这个心情,怕影响她们。 “那......哥你陪秀春姐聊聊天,我跟嫂子过去看看。” 何小慧拉着嫂子跟着进去。 廖晓敏看着阿曹,阿曹对她点头,后者才笑着跟上去。 “咳咳!我待会有客人,你们到那边的旁厅去聊会儿。”许叔把何耐曹与胡秀春赶走。 “好。” 何耐曹起身跟胡秀春到别的小客厅。 刚到小客厅,何耐曹一把抱住胡秀春,两人紧紧相拥。 “秀春姐......” “阿曹......” 两人搂着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何耐曹打破寂静。 他轻轻推开胡秀春:“跟我回去好吗?” “我......” 唔唔~! 两人相吻,胡秀春想挣脱开,怕被廖晓敏看到。 可何耐曹清楚的很,她们在别的房间。 良久,唇分。 “如果秀春姐不跟我回去,那我就绑你回去。”何耐曹捧着她的脸蛋说道。 胡秀春抬眸看着,泪眼婆娑。 “嗯~!我跟你回去。” “那太好了。” “阿曹......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胡秀春把脸贴在何耐曹的怀里试探性地问道,她没啥底气。 无论她做何决定,这辈子都难以逃脱何耐曹。 所以她也没打算远离阿曹,但她有更好的选择。 “别说一个条件,两个三个十个都答应你。” 对于何耐曹来说,只要胡秀春跟他回去,啥条件都不是条件。 “我们的关系......别告诉晓敏可以吗?我不希望因为我而破坏你们。” 胡秀春推开何耐曹,用户祈求的目光看着他:“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真的不想让你陷入为难,更不想让晓敏伤心。” “咱们就像之前那样,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可以吗?” 胡秀春不想要名分,就这样跟何耐曹永远下去。 “我......是不是很自私?” 何耐曹微微摇头:“你怎么会自私呢?自私的是我不是你,是我想占有你,这不是你的错。” “我会让晓敏接受你的。” “不......不要!求求你阿曹,我已经很对不起晓敏了。” “求你......别告诉她。” “好吗?” 何耐曹最后点头:“我答应你。” 感情的事情,一时半刻也理不清,先让胡秀春回去再说,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真的?” “嗯,我啥时候骗过你?” “你......你骗我还少吗?”胡秀春指的是何耐曹耍无赖。 “那......我们拉钩。” 她做出拉钩的动作,何耐曹微微一笑,胡秀春也有小女人的时候? 这让他想起了医院里的童雪云。 “好,我们拉钩。” 两人拉钩相望,眼神说不出的骚。 哒哒哒~! 外面传来小脚步的声音。 是何小慧:“许叔,秀春姐呢?” “她在旁厅。”许叔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的。 旁厅内。 胡秀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挣脱。 “阿曹,先放开我,小慧要过来了。” 她现在害怕的不行,要是被小慧看到了,那不得穿帮? 然而,何耐曹却起了坏心思。 “秀春姐,我之前就说过,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狠狠地惩罚你。” “我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啊好?” 胡秀春急了,何小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亲我一下。”何耐曹说道。 啧! 胡秀春几乎是在何耐曹刚说完就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好啦~!快点放开我。” “我不。” 唔唔~~! 哒哒哒~! 何小慧站在门口看着:“秀春姐,哥!你们在干嘛?” 完了完了! 胡秀春想哭的心都有了,被何小慧看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 阿曹怎么还不松嘴...... 第209章 回到平河镇 时间一晃便是第二天下午一点。 平河镇。 顾家大院。 何耐曹把车停好,中途汽车出了点故障,但被何耐曹给瞎整整好了。 但想要修好,应该要花不少钱,而且还不容易修。 得赔。 “媳妇儿,你们先跟彩霞回屋休息,我出去一趟。” 何耐曹把钥匙递给彩霞,没看到顾老爷那老登。 “阿曹,你要去哪?”廖晓敏有些不舍,她一刻都不想离开何耐曹,也想尽快回家。 “我去一趟供销社,上次妹妹多亏了刘哥,我得过去好好感谢一下他。” “嗯嗯,那你早去早回。”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等明天咱们一早就回家。”何耐曹说道。 “真的吗?耶~~!嫂子,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何小慧可高兴了,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爹他们肯定想她了,她也想他们了。 ........................... 供销社。 这个点的供销社,刘光平百无聊赖。 嗯? 他看着看着,忽然看到一个熟人。 我靠! 这好像是何耐曹? 刘光平连忙跑出去一看,还真是何耐曹,还驾着马车? 这马车好像不是他家里的那辆。 由于当日何耐曹妹妹生病了,那辆马车到现在还在刘光平家里养着。 “刘哥,好久不见。” 何耐曹拉下帽子,露出庐山真面目。 “阿曹,你可算回来了,你啥时候回来的啊?你妹妹咋样啦?......” 刘光平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何耐曹掏出香烟递过去,然后闲聊了一会。 “......” “没事就好,你们还真是一波三折啊!”刘光平感慨道。 他看着何耐曹,感觉不对劲:“你身上咋有血迹啊?” 刘光平微微皱眉,这才发觉,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看向马车,难道阿曹打猎去了? 可阿曹刚才不是说刚从县城回来吗? 唰啦~! 何耐曹掀开马车里的东西,里面躺着一头开膛破肚的黑熊。 这把刘光平看呆了,微微后退一步,看起来有点恐怖。 “这......” 呵呵! 何耐曹笑了笑:“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刘哥你不说了吗?让我弄点大家伙,这不,我给你搞来了。” “好......好啊!哈哈哈哈!”刘光平大笑,终于有大家伙了。 “可这熊皮......” “我搞不来,所以给刘哥找人处理一下,到时候扣点钱就行。”何耐曹说道。 这头熊是从监狱那边的山林弄来的。 当时打死黑熊后,立刻收进系统空间了,一直没时间处理。 想着回来给刘光平,给他提提业绩,让他高兴高兴。 也算是一种回报了。 “成!这事情交给我。” 刘光平转身对供销社里面的人大喊:“把人叫过来,说有大家伙。” “还有你,把郭主任也叫来,说有大生意。” “好嘞~!” 所有人开始忙碌起来。 “阿曹,这熊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处理好,你进来坐坐。”刘光平邀请道。 何耐曹摆了摆手:“咱下次再聚,我有点事先去一趟卫生院。” “这样啊?那好吧!那你早些过来......” “嗯!咱回头见。” “回头见。” ........................... 卫生院。 诊室内。 “朱大夫,上次那个病人的家属说来看看你,在外面。” 有护士前来汇报。 朱大夫眉毛一挑,没想起来:“哪个病人?” “就是你一直担心的那个,呃~阿的平......”护士解释一番。 朱大夫猛地站起身:“何耐曹同志在哪里?” “在......在外面。” 护士与病人都吓了一跳。 “朱大夫,我的病......” “你的病没事,这是药方,你把单子给药房就行。” 朱大夫说完连忙跑出诊室...... 休息区。 “何耐曹同志?” 朱大夫远远看到何耐曹,有些激动:“你......你妹妹怎么样了?” 他期待地看着何耐曹,眼中透着担忧。 毕竟他妹妹的病不是普通的病,哪怕转院他也没把握救活。 当初他说有机会,那也是夸大其词了。 何耐曹笑了笑:“朱大夫。” 他向前握着何耐曹的手,连握几下。 朱大夫看着他的表情,也豁然开朗,大概知道了,应该没事。 可他还是想听何耐曹亲口说出来。 “托朱大夫的福,我妹妹没事了,她人很好,现在活蹦乱跳的,可健康着呢。” “呵呵!” “哈哈哈哈!好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快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朱大夫可高兴了,打在内心欣喜,那可是一条半步跨进鬼门关的病人啊。 能救活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何耐曹细细跟他陈述当时的情况,这把朱大夫听得心都揪起来了,连连追问。 五分钟后。 朱大夫连连点头,一副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位童医生,当真是尽心尽力,倾尽所能,太了不起了!” 嗐! 朱大夫感慨叹气:“也多亏了何耐曹同志你有钱,不然......” “嗐!我不应该说这种晦气的话,呵呵呵!你别见怪啊。” 何耐曹摇摇头:“不碍事不碍事,我妹妹的情况我也知道,能救回来确实是奇迹。” “不过......这多亏了朱大夫您......” 要不是朱大夫做了妥当处理,妹妹也许真的没了。 朱大夫的功劳功不可没。 “真的?” 朱大夫听到他的讲述,心里愈发自豪与欣喜,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朱大夫,童医生跟我很熟,如果你想要到县上的医院,我可以帮你。”何耐曹说道。 朱大夫当即摇头:“虽然我很想去,但平河镇你也知道,就只有我一个大夫,要是我走了,这里的平民百姓怎么办呐?”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但这里真是很需要他。 就好比何耐曹的妹妹,要是没有朱大夫,她怎么办? “嗯,朱大夫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何耐曹话锋一转:“但如果你想到县上学习,随时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当真?” 朱大夫对于学习不抗拒,这是一个好机会。 “当然,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何耐曹认真道。 “那我得谢谢你了何耐曹同志,这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 朱大夫想着,到时候调个人过来,自己去学习几天没什么大碍。 那样的话,他就能学习到更高深的医术,接触更多自身不知道的领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虽然上头会安排,但现在是用人之际,像他这般四十多岁的年纪,很难再有学习的机会了。 所以他打在心底里感激。 嘶~~! 高兴之余,朱大夫忽然想起一事。 “阿曹,你当时跟我说的,你妹妹确实有可能被人换药了,但我没找到那个购买阿的平的人。” “朱大夫,你的意思是......当日真的有人买了阿的平?” 何耐曹顿时脸色一沉,这是谋杀,不是换药这么简单。 “但购买的是一名老头......” 朱大夫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个月以来,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那名老头了。 “朱大夫,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谁?” “王科长——王云海。” “......” 第210章 金胆 下午两点多。 何耐曹从卫生院回来,直奔供销社而去。 他在路上想了很多,关于妹妹的事情,这多半是王云海搞的鬼。 但他暂时没有证据。 “阿曹,你来啦。”刘光平在柜台打着算盘,噼啪作响。 “我都给你算好了,你看看哈。” “刘哥,我还信不过你吗?”何耐曹重拾心情,先把他们接回家,然后再调查王云海。 “那......行吧!” 刘光平把清单、钱、票据塞给他。 四百斤的黑熊卖出了高价,二百六十斤左右的骨肉,单价一块八,给最高了。 黑市的话就不止了。 内脏便宜些,一块六,有三十多斤。 还有熊皮,品相不完整,但能卖个四十多块钱。 “按照你的要求,熊掌与熊胆留着,一共是573块钱,还有奖励票据......” “呵呵!” 刘光平笑了:“阿曹,你这熊胆的品相,你猜猜是什么级别的胆?” “金胆?” 何耐曹猜测,当时黑熊处在暴怒的状态不是一时半会了,有一段时间了。 估计熊胆可能是最高级别。 “你......你可真行!一猜就准。” 刘光平佩服,他凑近何耐曹说道:“你这金胆不卖是好事,这里卖不到高价格。” 他四处看了看说道:“你要是有渠道的话,下次这种货卖给黑市,可能翻倍。” “刘哥,我卖给黑市不是砸你饭碗吗?” “嗐~!没事,我是怕你亏。”刘光平说道。 何耐曹点头:“行!那下次我不来了。” “诶诶诶~!汤......汤总得留点给我喝啊!”刘光平后悔说出刚才的话了,万一何耐曹不卖给他,那他咋升职啊? “刘哥,我开玩笑呢,有东西还得给你。”何耐曹笑着道。 刘光平人不错。 “这熊掌给你了。”何耐曹递过一个后掌,比前掌大,但腥味也比较重。 “这......” 刘光平愣住了,合着阿曹留下熊掌,自己也有份儿啊? “呐~!这张票也给你。” 何耐曹把卖熊奖励的单车票给了他,作为报答,说不定以后还有事情需要他。 刘光平又是一愣,他努力帮何耐曹争取回来的工业票,没想到何耐曹反过来给自己? “这......这我不能要。”他连忙推回去。 “刘哥,你这不是缺自行车吗?我合计着我暂时也用不上,就给你了。” “不不不,自行车票我会自己争取的......” 刘光平说什么都不肯要。 “那行吧!那给我直接买一台自行车。” 何耐曹不强求,那就买一台给家里人用。 “那成!” 刘光平收下熊掌,单车票他真不敢要,虽然他想要,但做人不能贪心,要有个度。 “顺便买点东西给我......” 何耐曹也不白跑,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 “阿曹,这么多东西你能拿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拿着就行。” 何耐曹拉上面罩戴上帽子,然后把东西绑在自行车,扬长而去。 到了无人的巷子,把新自行车与物资收入系统空间。 再把从顾家院子骑出来的自行车取出,直接回顾家。 至于熊胆与熊掌,何耐曹打算临走时留下,作为维修汽车与借汽车的费用。 总不能白拿人家吧? 直接给钱的话,估计彩霞不会要。 直接给东西的话,熊掌他们也有份吃,不算给。 所以明天走时偷偷留下。 ........................... 顾家大院。 “阿曹,你回来啦?”廖晓敏立马出来迎接。 里屋几人在聊天。 何小慧也蹦着出去,嘴里还喊着哥。 只有胡秀春站在里屋看着,她没敢过去。 那天被何小慧撞了个正着,阿曹硬是找了个借口,说她眼睛进沙子了,帮她吹吹。 当时,她嗓子眼都快蹦出来了,没想到何小慧真信了。 只能说小慧单纯。 “媳妇儿,彩霞呢?” “她......她在正房,伯父好像......生病了。” “生病了?” 何耐曹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好好地生病? 他走向正房,怎么也得看看不是? ........................... 正房内。 韦医生与彩霞都在,顾老爷则躺在病房。 “父亲,你咋又发病了?上次不是好好的吗?”彩霞一脸心疼。 她父亲一直都有病在身,不然也不会有私人医生照顾着。 “咳咳咳!我没事,老毛病而已。” 顾老爷轻咳两声:“何耐曹妹妹的病好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 彩霞应了声,看向韦医生:“韦叔,我父亲的病是不是差药材?” 韦医生嗯了一声:“缺一枚黑熊金胆。” “那......如果找来金胆,父亲的病是不是能痊愈?”彩霞抓住重点问道。 韦医生又摇头:“只能缓解,但金胆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是啊彩霞,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安安心心做好你的工作,为国家效力。”顾老爷说道。 其实他不想女儿做公安,但彩霞的志愿就是做好一名警察,生意什么的她一点都不在乎。 至于他的病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金胆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这不,已经找两年了,要是能找到,早就买到了。 如果能找到金胆,那他还能支撑多几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敲了敲门。 咚咚咚! “阿曹?你回来啦?”彩霞打开房门,抹了抹眼睛,似乎刚才哭过。 何耐曹看了看三人,韦医生也在。 嗯,气氛好像有点沉。 “顾伯父。” 何耐曹进到正房打招呼,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顾老爷半躺看着何耐曹,这人好像是个打猎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到黑熊。 嗐! 算了,我怎么对一个小猎户产生期待? 就算对方打到黑熊,咋可能有金胆? 相同想法的不止他一人,彩霞与韦医生也有同样的想法。 彩霞也知道阿曹是猎户,可金胆不但靠实力,更是运气,可遇不可求。 算了。 她不能那么自私,让何耐曹上山猎熊,那多危险啊? 倒不如找别人去冒险。 第211章 断亲 次日清晨。 何耐曹告别顾家,彩霞早早去了公安局。 只有芳姐出来送行。 “芳姐,我房间昨晚弄得有点乱,你帮忙收拾下。”何耐曹笑着道。 “好的。” 芳姐应了声,内心有些不喜。 这何耐曹把车弄坏了不说,还住了一晚上,吃好住好,还老给老爷与小姐添麻烦。 她实在对何耐曹他们生不起半点好感。 但还是礼貌送行。 告别一声后,芳姐转身进屋,优先照顾老爷,收拾房子可以晚点。 ........................... “哥~!咱咋回去啊?”何小慧问道。 “坐马车。” “马车?” “对!就是杜叔的马车。”何耐曹回道。 杜叔是东屯一名村民,之前红莲借来的马车,就是杜叔的。 很快,众人来到刘光平的住处。 里面没人。 何耐曹让她们三人把马车牵到外面,他则进屋。 没一会他就出来了。 但推着一辆自行车,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都是昨天他从供销社买回来的。 “哇~哥!这自行车也是我们的吗?跟我们家那台一模一样。”何小慧惊讶道。 “呵呵!不是买给你的,买给老头子的。” “哼!那也是我的。嘻嘻!” 何小慧轻哼一声:“嫂子,咱们以后可以学自行车了。” “好呀!秀春姐到时候咱们一起学。”廖晓敏说道。 胡秀春露出淡淡微笑。 “回家咯!” 何小慧大喊一声,何耐曹绑好自行车,然后一甩马鞭。 “驾!” ........................... 卫生院门口。 何耐曹拴好马匹,拎着熊掌,带着廖晓敏与小慧进去卫生院,看望朱大夫。 胡秀春则留下来看着东西。 何耐曹让她一起进去,她怕这些东西被人偷,所以留下来看着。 过了十分钟左右,忽然来了四人。 “秀春?你个死丫头咋在这啊?终于舍得回家了?” 来人不是谁,正是胡家一家人。 胡家夫妇与儿子、以及胡家未来儿媳。 胡家帮儿子找了个媳妇儿,准备去领证的。 没想到在这遇见了离家出走的胡秀春。 “姐姐?你......你啥时候回来的?”胡弟问道,目光却看着马车上的东西。 “爹娘?” 胡秀春没料到会在镇上遇见他们。 “还知道叫我们爹娘啊?你个不孝女,那天你咋逃跑了?”胡家夫妇质问道。 “我......我不想嫁人。” “不想嫁人,那你又答应?啊?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咋生出你这么一个女儿啊?” 听到这话,胡秀春脸色唰一下白了。 难道......她与何耐曹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不可能的,阿曹不可能说出去的。 那只有他们在说谎。 “够了!”胡秀春大声道。 “我已经不是你女儿了,我没有你们这样父母。” 从父母卖给东屯的猎户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不是她们的女儿了。 后来还救济了三年父母,最后抱着一丝对亲情的念想回来石头屯。 没想到胡秀春的父母又收了钱打算把她卖给陈丰收,她受够了。 彻底失去对亲情的念想了。 “哎呀!现在穿得有模有样了,生活过好就忘了爹娘了?忘了是谁把你一手拉扯大了?” 胡家夫妇一顿数落。 “你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没等胡秀春说话,胡弟连忙拉着胡爹与胡娘看向马车。 “爹娘,你们看......” “这是......自行车?还有布料?白面?还有猪肉?糖......” 这把他们四人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爹娘,这是姐姐买给我们的嫁妆吗?”胡弟准媳妇问道。 她看着自行车眼睛都移不开了,太漂亮了,她太稀罕了。 胡家三人相视一眼:“啊对对对!是秀春买给你们的。” “是吧秀春?嘿嘿!” 胡家夫妇立刻摆出笑脸。 “嘿嘿!还算你个死丫头有点良心,知道你弟弟要结婚买东西。” “上次你离家出走害得我们被批斗,这事情就算了。” 胡家夫妇提起上次的事情,火气又上来了。 “你个死丫头,以后不准跟东屯那何耐曹再有来往了,听到没?马上跟我们回家。” 他们说话间,手开始摸自行车了。 胡秀春皱着眉,当即阻拦:“你们要干什么?这东西不是我的。” 她说完又是疑惑,怎么跟何耐曹扯上关系了? 由于胡秀春根本不知道何耐曹先前在石头屯闹事,导致不知晓他们说的批斗是什么。 “姐姐,这就是买给我们的。”胡弟开始解绳子了。 胡秀春下马车拦住:“住手!你们不能拿!” 噗! 胡弟猛地把胡秀春推开摔在地上。 “抢东西了!有人抢东西了!”胡秀春大喊,抹了抹眼泪爬起身,结果被胡娘拉住。 瞬间有人围了上来看热闹。 “大家别信她的话,她是我闺女,做父母的拿女儿一点东西很正常。” 想上来阻止的人立刻停下,这是别人的家事,不好插手。 “你们别拿自行车,拿别的东西就行,要是把你姐姐惹急了去报案。”胡爹一边解开绳子一边说道。 “这......” 胡弟有些不甘心。 “爹,姐姐肯定又嫁给有钱人了,我们拿点东西咋啦?” “再说了做女儿的不孝敬你孝敬谁啊?” 胡爹挠了挠头,感觉有理。 “不要!你们不能拿阿曹的东西!”胡秀春想冲过去,被胡娘扯住。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只有胡弟准媳妇在拿东西,可开心了。 而他们却很怕阿曹这个人,上次就是因为阿曹,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算了吧!别拿了,那人是疯狗......” “谁是疯狗啊?” 何耐曹从卫生院出来,冷声问道。 “阿曹......” 胡秀春喊了一声,胡娘连忙松开手,后者连忙跑过去站在何耐曹身边,拉着廖晓敏。 然后把事情告诉何耐曹。 “我......我们就是想看看东西而已,没......没拿。” 胡爹父子连忙堆笑,然后把拿出来的东西放回去。 胡弟准媳妇见状不对劲,也不舍地放下东西。 “没拿就好,把我的东西绑好。”何耐曹的声音很冷,目光很不友好。 胡家父子两人顿了几秒,还是帮忙把东西弄好,脸色难看。 这么多人,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胡弟准媳妇一气之下,撂下一句话跑了。 “这婚我不结了。” “诶诶~!媳妇!” 胡弟与胡家夫妇想上去追,被何耐曹喊住:“你们站住。” “你......你还想怎么样?我们已经把东西恢复原位了。”胡爹胡娘皱着眉,现在儿媳都跑了,都是这该死的何耐曹害得。 “我正好找你们有事,跟我走一趟。”何耐曹让廖晓敏她们三人上马车。 “你们来警局一趟,不来你知道后果。” 驾! 胡家三人面面相觑,屎比吃了脸色还难看。 他娘的何耐曹。 真把我们当狗使唤了? 但他们还真不敢忤逆,哪怕是去警局,他们也要去。 “去吧!刚才的事情构不成偷盗,我就不信他能翻出天不成?” “那我媳妇儿呢?”胡弟媳妇没了。 “回头找媒婆把彩礼钱要回来,就说这女人自己跑的......” 第212章 李艳现状 半个钟时间。 何耐曹带着胡秀春三人从公安局出来。 “阿曹......谢谢你。”胡秀春看着何耐曹,真想给他一个拥抱。 刚才,何耐曹把胡家人带到公安局。 胡家人以为何耐曹带他们来是因为抢东西的事情,然而并不是。 原来是断亲书,让他们与胡秀春签下断亲书,从此是路人。 来之前还把胡弟打了一顿,给她出气。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秀春姐,你要怎么报答我?” 他说完连忙大声喊道:“回家咯!” 胡秀春低着头,咬着嘴唇有些脸红。 是啊! 阿曹就是这样的,而且她好久没有跟何耐曹那样了。 “秀春姐,你咋脸红啦?”廖晓敏过来拉她:“别在意,你已经报答过他们了,咱们回家吧!” “嗯嗯,谢谢你晓敏。” 胡秀春说了声谢谢,内心补充了句:晓敏,我对不起你。 ........................... 顾家大院。 正房内。 “芳子,阿曹走了吗?”顾家老爷问道。 “是的老爷。” 芳姐回应了句,端着药给顾老爷喂过去。 “老爷,小心烫。” 喂完药后,芳姐忽然说起他的爱车。 “老爷,那台车需要找人维修,暂时不能用了。” “那就找人修吧!”顾老爷语气平淡。 这台车是顾老爷唯一一台车,以前的车都被收走了,只剩下一台留着,还是凭关系才留下来的。 他稀罕的紧,要不是人命关天,他也不会借。 昨晚,何耐曹与他单独谈了许久...... 聊了很多事情。 “对了,他有说些什么吗?”顾老爷问道。 芳姐摇摇头,顿了许久才说道:“他让我收拾他昨晚住过的客房,说有点乱。” 她说出这句话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收拾房子?”顾老爷一听就觉得有问题了。 客房乱为什么要说出来?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阿曹不用说出口。 “芳子,去客房看看。” “好。” 这时候,彩霞从外面回来。 她在局子处理完胡秀春与胡家断亲的事情后就赶回来了,枪支丢失的事情让她很头疼,需要找到才能真正复职。 不然配枪都落入他人之手,为非作歹,那事情就大条了。 所以头疼怎么把枪支找回来。 在她去开园县之前,顾老爷已经派人打探过消息了。 最大可能是土匪大马子,现在有些眉目,但不确定他们手中的盒子炮是不是她那支。 “芳姐,什么客房啊?”彩霞问道。 “哦~小姐,是这样的......” 芳姐给解释一番。 彩霞也感觉不对,按照她对何耐曹的了解,收拾房子这件事,肯定是多余的。 “带我去看看。” 她不知道是哪间客房。 昨晚他们四个女的睡一起的,聊了一宿。 ........................... 十分钟后。 “韦叔,你来啦!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胆?”彩霞捧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熊胆。 众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韦医生。 韦医生连忙接过熊胆,打开一看,他瞳孔骤然一缩,很是激动。 熊胆呈金黄色,如同一枚蒙尘琥珀一般。 “韦叔,这是不是金胆?”彩霞再次问道。 “对没错,这这这就是金胆。”韦叔从事医学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真正的金胆。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特别是芳姐,内心那股对何耐曹的怨气,顿时消散。 原来阿曹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人家留下来的东西,虽然它价值才几百块,但对于顾家而言,是一个无法用价格衡量的宝物。 “阿曹已经走了吗?”顾老爷缓了半晌才问道。 “走了。我刚在警局帮他办了件事,然后他就回家了。”彩霞说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何耐曹才好。 “嗯,改日我们登门拜访。”顾老爷叹了一声,这小子做人做事着实不错,让人很难忘记。 嗐! 可惜阿曹已经结婚了,不然,我会考虑把女儿托付给你的。 顾老爷的身体已然不能支撑太久。 而且资本家不是长久之计,拖到现在已经很庆幸。 “好啊!刚才八月中左右,阿曹的房子建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那边住几天。”彩霞说道。 “好!到时候备一份大礼。” “......” ........................... 东屯。 李艳住处。 昏暗的房间里躺着一个人,正是李艳。 她蜷缩在炕上,脸色苍白虚弱,而且还很消瘦,一副饿了好久的状态。 事实上,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而且两天之前都吃得很少,米缸见底了,无米可炊。 自何耐曹离开东屯后没多久,李艳从刘大妹家里出来,张家立即找上门,说借种的事情。 但李艳死活不同意。 张家一气之下,带着李艳到生产大队闹离婚。 一波三折后,张大壮与李艳成功离婚。 但张家不给女儿李艳,还让李艳给女儿抚养费,只要把现有的钱与粮食给他就行。 李艳不同意,又到生产大队闹了一场。 最后冯叔也无奈,就劝李艳。 由于张家的情况冯叔不知,但张家想要孩子,而李艳要是离了婚带着孩子怕是很难再找到丈夫。 冯叔站在中间有些为难,与众干部商量,看能不能复合,夫妻哪有不打架吵架的是吧?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借种的事情,就知道他们吵架了闹离婚。 他们就劝李艳,还是放弃女儿吧! 只因李艳没有能力赡养孩子,最后李艳无奈答应。 她答应不是因为放弃女儿,而是张大壮威胁李艳,要是不答应的话,他就把女儿卖了,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女儿。 等李艳回到住处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只留下一床被子。 他找生产大队理论,结果张大壮不承认。 何爹得知了事情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给了李艳生活物资,李艳不愿意,用工资换粮食她才肯要。 但也难以维持。 李艳想着给何家建房子,维持一下生活。 谁知张大壮阻拦,把李艳打一顿,出一次门打一次,连挖野菜都搅和,让李艳什么时候同意借种就什么时候让她自由。 李艳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找到何家,把李艳接到何家。 结果何家人还没接到,张大壮又来阻挠,说何家人多管闲事。 李艳伤心之下,把自己关在屋里,从此不出门。 她想着,如果这些粮食能维持到何耐曹回来,她就活着,如果等不到何耐曹回来,她就离开这个人世间。 期间有何家人与屯里的村民过来看她,她说自己想静一静,没事。 第213章 嫂子,我来了 何家工地。 房子已经建好了,就差收尾...... 这屋子,有一些与众不同,众人都感觉这房子很特别。 墙体又厚又结实又大,里屋的布局与农村的格格不入,有点新奇。 时常成为屯里业余讨论的话题。 “麦秸秆不够了,还有水......”有工人喊道。 “好!马上去拿!” “......” 他们还在干活,嘈杂声一片,干劲十足。 忽然三人从工地外面走来。 有人率先看到。 “阿曹?小慧,你们可算回来了?” “喂~~!!老何!你孩子还来啦!” “啊?!!” 听到声音的何爹停下看向工地外面。 李三妹与红莲也齐齐看向那边。 他们三人顿时放下手上的活儿,快步跑向何耐曹那边。 “爹~!!” 何小慧露出一口洁白牙齿,蹦到何爹的背上:“爹!我可想你了。” “是吧?!呵呵!呵呵呵!” 何爹眼睛进沙子了,揉了揉眼睛。 “爹......” “老头子......” “婶子......” 何耐曹与廖晓敏跟他们打招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何爹露出久违的笑容。 “阿曹......” 红莲大口呼着气,这个男人她老想了,连做梦都想。 “小媳妇儿。” 何耐曹微笑着,不管众人看着,他一把将红莲搂入怀中。 “想了我没?” “嗯嗯。” “我也想你了。” “......” 两人在耳边说着悄悄话,红莲后知后觉才发现许多人看着。 “阿曹......我身上脏,先放开我。” “脏了你帮我洗就好啦?”何耐曹笑着道。 “我的意思是,好多人看着呢。” “好吧!” 何耐曹知道她脸皮比晓敏好不到哪里去,就先放开。 松开之前说了句:“咱俩晚上聊。” 嗒! 红莲打了一拳他,这人一见面就想来事,真坏。 不过阿曹今晚要失望了,她那个来了。 “红莲......” “晓敏......” “......” 众人在工地闲聊一会,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先回家。 ........................... 红莲住处。 一家人围在一起唠嗑。 “这次多亏了彩霞他父亲的车子啊,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何爹说道。 “还有那个童医生......” “还有那个朱大夫......” “还有那个供销社的人叫什么刘......” “刘光平。” “对!得好好感谢他们,咱不能忘恩负义了。” “放心吧老头子,这些我会做的。”何耐曹爷俩抽着烟,大伙许久未见,都在聊家常。 只有秀春姐在一旁有些拘束。 “秀春啊,你这次回来就别往外面跑了,外面哪有农村好啊!”李三妹说道。 “是啊秀春姐,咱哪都不去。”廖晓敏说道。 “嗯。” 胡秀春轻轻嗯了一声,出去两个月,感觉有些恍惚。 她还是感觉东屯的人热情好相处,也许是习惯了吧! “你们先聊着,待会我们回来吃饭。”何耐曹起身,带着胡秀春出门。 “嗯嗯,早些回来。” “知道了。” 驾! 何耐曹驾着马车,先把马车还给杜叔,然后到大队办事处办给胡秀春登记。 到了杜叔家里,归还马车的时候,何耐曹直接给了杜叔二十块钱。 毕竟用了人家马车这么久,也多亏了他的马车。 杜叔也客气,死活不肯收多,就收了十块钱。 何耐曹没办法,又抓了一把糖给他们。 等何耐曹还了马车出到村道时,胡秀春已经从生产大队出来,办好了。 “阿曹,让人看见不好。”胡秀春左右看看,怕别人看见他们拉手。 “走吧!不会的。” 何耐曹能清晰地看到雷达上的红点距离。 【当前雷达范围:182+50=232米。】 上次在监狱那边的山林猎杀黑熊赚了50米范围,意外之喜。 “嗯。” 胡秀春拗不过阿曹,他总是这样。 “冯叔让我先跟李艳一起住。” “李艳?” 说起李艳,何耐曹也好久没见她了。 嘿嘿! 要是她们两人住在一起,那不得双双起飞? 何耐曹想到这,嘴角扯起一抹坏笑,胡秀春白了他一眼,这个混蛋,肯定一肚子坏水。 “不对啊!李艳好像跟大壮一起住。”何耐曹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还没离婚呢。 胡秀春摇摇头:“刚才冯叔跟我说了,说李艳她已经跟张大壮离婚了,所以他才安排我跟她先住一起。” “离婚了?” 何耐曹点头,看来事情是办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艳跟胡秀春相处,彼此之间的关系她们迟早会知道。 如果现在告诉她们我跟她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不住一起? 何耐曹最后还是放弃了先告诉的念头,让她们自己知道比较好,或者当着她们的面说清楚。 ........................... 李艳住处。 “咱进去吧!”何耐曹说道。 两人进到院子,里面只有一个红点,人在。 咚咚咚! “艳姐!” 何耐曹喊了一声,不再喊嫂子了,这称呼只能做正事的时候喊,比较得劲。 然而,过了许久里面都没有反应。 “阿曹,李艳会不会不在家?”胡秀春问道。 “不......艳姐她一定在家。” 砰砰砰! 何耐曹用力敲门,可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他急了,这情况,李艳恐怕出事了。 但红点仍在啊。 “秀春姐你先退到一边。” 胡秀春看何耐曹这着急的样子,有些疑惑,里面真的有人吗? 砰! 何耐曹撞了一下,里面有些松动,但还是没能打开,兴许里面有东西挡着。 等何耐曹撞第三下时,房门被撞开一条裂缝,他用小木棍往里一伸,把里面顶在房门手臂粗的木棍挑开。 随着木棍落下的声音响起,何耐曹人已经跨进门口。 “艳姐?!” 他喊了一声,连忙往炕跑去。 此刻的李艳,蜷缩在炕上,背对着炕沿。 何耐曹连忙把她翻过身,当看到李艳的脸时,他瞳孔一缩。 这是......艳姐? 第214章 这里四处无人,杀了张大壮没人知道 “阿曹,李艳她咋啦?” 胡秀春从里屋跟着何耐曹进来,只见何耐曹抱着李艳,神情无不透露着心疼与担忧。 何耐曹伸手摸了摸李艳的肚子,空空的。 刚才进来时,灶台的大铁锅好像生锈了,似乎有一两天没有烧锅了。 而且柴火也没有。 咋会这样? “秀春姐,你帮忙叫奎叔来一下,就说李艳病了。” “哦哦~!我马上去。” 胡秀春放下包裹,跑出房子。 当人走后,何耐曹连忙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碗热水,还有粗盐。 倒了一点盐搅拌热水。 这时候千万别给李艳吃食物,这是饿出病了,不是平时饿肚子的状态。 当人体长期处于饥饿状态时,体内的胰岛素分泌减少,钾、磷、镁等电解质会大量消耗。 一旦进食,身体分泌大量胰岛素,电解质迅速从血液进入细胞,血液中电解质浓度急剧下降。 从而心律失常,甚至心脏骤停,呼吸衰竭,神经系统损伤(如虚弱、瘫痪)。 最好的办法,先喂点盐水或者纯粥水。 呼! 何耐曹舀起盐水喂给她,不能喂太多,小口小口先喂着。 一次只喂一两汤匙,隔一会再喂一次。 千万不要一次喝太多水,这也会加重心脏负担。 幸亏李艳身体有本能反应,下意识想吞食物,不然以她昏迷的状态,又没有营养液,很危险。 过了几分钟后,何耐曹又喂下两勺。 咳咳咳! 李艳呛了一下,小口呼着气,凹陷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阿?曹......” “是我!艳姐是我。”何耐曹放下盐水,抱着李艳。 李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然后虚弱地说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不......艳姐你不是在做梦,是我。” 何耐曹轻抚着她瘦弱的脸颊,这女人这些日子到底咋过的? “真的......是你吗?” 李艳感受着何耐曹手掌的温度,这个梦似乎好真实...... 真实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抱抱我......” 李艳感觉好冷,好冷...... “艳姐,你不会有事的。”何耐曹将她深深搂入怀中。 现在李艳的状态,似乎好了些,至少现在是醒了。 只要休息一会,就能给她喝点稀粥了。 “真好......” 李艳迷迷糊糊中,感觉这怀抱愈发真实,好暖和...... 还有阿曹的味道......她一直记着。 过了半晌。 “艳姐,来喝点粥,我喂你。”何耐曹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碗白粥。 自从从开园县回来,他的储物空间内,也算是应有尽有了。 “粥?” 李艳被何耐曹单手抱在怀里靠着,她抬眸仰视着何耐曹。 她愣住了,她一直以为是梦...... 何耐曹拿着粥看着她,四目相对。 “嫂子,你不认得我了吗?”他故意说出这称呼。 闻言,李艳绷不住了。 呜呜呜~~! 她用尽所有力气将何耐曹抱紧:“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何耐曹放下粥,轻拍着她的后背:“我在呢。”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艳重复着这句话,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她才停止哭泣,她想说话,似乎没啥力气。 似乎刚才的哭泣与拥抱,已是她的全部力气。 “艳姐先不说话,先吃点东西。” 何耐曹把吹凉的粥一勺一勺喂给她,慢慢咽下。 李艳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眼泪时不时滑落,她等到了,她等到这个男人了。 她对张家多年的付出,不如何耐曹雪中送火来得暖。 虽然这个男人并没有给过她实际性的东西,但那种看不见的东西才最让人着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是胡秀春与奎叔。 由于奎叔不在家,胡秀春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奎叔。 等他们进里屋时,看到何耐曹给李艳喂粥,有些诧异。 “秀春姐,奎叔。” 何耐曹唤了一声,把粥放到一边,把位置让出来。 “奎叔,快来看看。” “好!” 奎叔连忙把东西放到一旁,擦了擦汗水,刚才是跑过来的。 良久。 奎叔松了口气,缓缓道:“大壮媳妇......” “我不是他媳妇。”李艳连忙开声提醒,虽然声音很低。 奎叔也是一时没改过口来。 咳咳! “李艳没啥大碍,就是身体长时间没营养导致身体虚弱,也饿了两天的原因,只要休息几天就能正常活动了。” 这种情况,在东屯极为少见,怎么可能有人会饿成这样? 李艳把情况一一说明,众人才知道她饿了许久。 “谢谢你奎叔。” 何耐曹从挎兜取出一包烟递过去:“辛苦奎叔跑一趟了。”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 奎叔收下烟,他不是啥大善人,有人给就拿,反正他没白拿,工分也照样收。 “第一天,不能给她吃过于营养的东西,给白粥就行,窝窝头那些尽量别吃。” “然后第二天慢慢给点营养,比如鸡蛋或者瘦肉粥......” 奎叔提醒一番才离开院子。 “李艳,你好些了吗?”胡秀春坐在炕沿问道。 “嗯。” 李艳轻轻点头:“吃了阿曹的粥,我好多了。” “对了,秀春你啥时候回来的?”李艳问道。 她现在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能细声讲话,但还是很不舒服。 “我今天回来的。”胡秀春忽然补充了句:“跟阿曹他们一起回来的。” “跟阿曹?” 两人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解释一番,李艳这才知晓,原来他们去了一趟开园县。 “艳姐,秀春姐现在跟你一起住。” “跟秀春一起住?” 李艳下意识看着阿曹,她的潜意识里,单独一人住,就是为了方便阿曹的。 阿曹没说话。 “嗯,这几天就让我来照顾你吧!”胡秀春说道。 “那......那就麻烦秀春了。” “......” 几人闲聊几句,何耐曹让李艳躺下休息。 “秀春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家拿点东西过来。” “嗯。” 胡秀春应了声,开始收拾房子。 ........................... 院外。 何耐曹刚走出院子,迎面走来张大壮。 “阿曹?你啥时候回来的?”张大壮的样子有些急,他刚才听说奎叔去找李艳,心想李艳肯定是出事了。 要是李艳出事,张大壮可不干,他还要李艳答应借种的事情。 何耐曹看着张大壮,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这里四处无人,杀了张大壮没人知道。 第215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大壮看着何耐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爽。 他原本是许多村民羡慕的对象,但自从那次上山被蛇咬了之后,生活越来越不顺。 现在连老婆也没了,儿子也没一个。 而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但傻病好了,生活也是有姿有色的。 建大房,娶媳妇,还给屯里立了大功,给公安破了案,成了屯里闲聊的主题之一。 如今还当上了特约观察员...... 唉! 想到这,张大壮内心越来越恼火。 “阿曹,你咋在这?” “我过来看看艳姐。”何耐曹说道。 艳姐? 阿曹叫我媳妇艳姐? 虽然阿曹也没有叫错,但张大壮就是莫名的心堵。 “那她咋样了?” 他刚才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奎叔,所以就顺口问道。 “大壮,艳姐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的吧?”何耐曹反问道。 其实何耐曹对张大壮没啥仇恨,李艳的情况他也没来得及了解清楚。 李艳现在这样子,她哪有力气把事情说出来啊? 何耐曹根本不知。 就知道李艳现在的情况,多半与张大壮有关。 所以,他打消了杀死张大壮的念头。 要是仅凭张大壮对李艳不好而杀了他,那戾气也太重了些。 “阿曹,你啥意思啊?”张大壮有些不爽,搞得好像阿曹来问罪似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张大壮对李艳怎样,你一个局外人管得着吗? 然而,何耐曹却与张大壮相反,这事情他还真管定了。 “大壮,你甭给我装傻充愣。” “不是......” 张大壮想说话,何耐曹摆手制止。 “你们以前是夫妻,打打闹闹这些我管不着。” 以前阿曹确实管不着,先前李艳被张大壮打,阿曹没过问是因为他始终是个局外人,无权干涉。 说到底,他还是先对不起张大壮的,毕竟你给人家戴帽子。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已经离婚了。 “阿曹,你啥意思啊?把话说清楚些”张大壮眉头紧皱,莫名来火。 他可不怕何耐曹。 论身材,何耐曹不及他,论打架,他不认为输给对方。 至于特约观察员,不就是运气好凭借关系才当上的吗? “我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离婚了。”何耐曹这句话已经够明白了。 这张大壮更加不爽。 “阿曹,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离不离婚又关你啥事?” “离了婚你们就不是夫妻,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还真管定了。”何耐曹说道。 呵呵! 张大壮笑了:“我要是跟她复婚呢?” “你们复婚后我管不了。” “那不就得了?”张大壮说完迈出脚步,往院子走去。 结果何耐曹拦住:“可你们没复婚我就得管。” 张大壮眉毛一挑,转身看着他:“阿曹,你该不会看上了我媳妇吧?” “把‘看’字去掉。”何耐曹说道。 “啥?”张大壮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这院子你进不去。还有......艳姐不是你媳妇。”何耐曹补充道。 “哼!”张大壮冷哼一声:“我要是铁了心要进去呢?” “有我在,你进不去。”何耐曹轻描淡写一句。 “好。” 张大壮刚想踏进院子,何耐曹伸手扯住他,后者用力一甩,何耐曹反手扣住他的手,大壮的手瞬间扭曲。 “诶诶诶~~!痛痛痛!放手!”张大壮踮起脚尖,一动不敢动,任由何耐曹拉着往外走。 噗! 何耐曹一记扫腿将张大壮撂倒在地,后者摔了个大马趴。 “妈了个巴子!” 张大壮也顾不上往日的情分了,非要教训教训何耐曹不可。 他爬起身,抡起拳头就砸过去。 噗! 张大壮又摔了一跤,何耐曹冷言提醒:“事不过三。” “你......” 张大壮咬着牙,他想不通,为何他打不过何耐曹?连近身都做不到? “大壮,我提醒你一句,莫要作死。滚吧!”何耐曹冷冷道。 这也是对张大壮最后一次警告,要是再对李艳动歪心思,他真不客气了。 “好!好大的官威,我张大壮记下了。” 等张大壮离开后,红点渐行渐远他才返回红莲住处拿东西。 ........................... 入夜。 晚饭过后,何耐曹从家里出来,直接去李艳住处。 他本打算陪一下红莲的,红莲说今晚要跟晓敏与妹妹好好聊聊,所以,他今晚没人要。 咚咚咚! “谁?”里屋传来胡秀春的声音。 “我。” 何耐曹下午送物资来过一次,吩咐不要给张家人开门,怕他们来闹事。 听到是何耐曹,胡秀春这才开门。 嘎吱一声,她连忙抱着何耐曹,目光时不时瞟向里屋,怕被李艳看到。 “秀春姐,艳姐醒了吗?” “嗯。她醒了。” 胡秀春把头枕在他的怀里,心里特别踏实。 “秀春?是阿曹吗?” 里屋传来李艳虚弱的声音。 胡秀春这才放开何耐曹。 两人进到里屋,李艳半躺在炕上,看着何耐曹从外面走来,这真的不是梦。 “艳姐,好些了吗?”何耐曹细声问道。 “嗯,秀春给我喂了点粥,好多了。”李艳微笑道。 “那就好。” 何耐曹松了口气,他与胡秀春坐在炕上,听着李艳讲话。 半晌过后,何耐曹与胡秀春才知道真相。 原来是张大壮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李艳就范,还有借种这种事情都能说得出口。 这让胡秀春大跌眼镜。 没想到以前老实巴交的张大壮竟然是这样的人。 何耐曹在一旁皱着眉,若有所思。 看来中午他还是打张大壮打轻了。 他在想,要不要杀掉张大壮,然后再去平河镇调查王云海的事情。 但张家人之前人品也不错,对村民也挺好。 何耐曹决定再给一次机会张大壮,如果对方就此罢休...... 就在他思绪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何耐曹当即用雷达探查,外面是两人。 咚咚咚! 两人面面相觑,要是被人知道何耐曹夜晚待在两个女人的屋里,那事情就大条了。 “秀春!” 这声音,是张大壮。 可为何喊胡秀春而不是李艳呢? 第216章 阿曹,待会动静小点,我怕吵到李艳 何耐曹站起身,胡秀春当即拦着。 “阿曹你先别动,我跟他们谈谈。” 胡秀春想着,只要不开门就行。 至于他们为何要点名找自己,她也不知道,兴许是知道李艳病重,也知道自己与李艳住一起,所以才喊自己,通过她来通报找李艳? 何耐曹与胡秀春站在门口,胡秀春说道:“李艳她睡觉了。” “是秀春啊!呵呵!” 张大壮笑了笑,声音放低了几分:“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胡秀春疑惑了,她从嫁进东屯到现在,没跟张大壮接触过,甚至连话都说不上半句。 “对!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你说。” “呵呵秀春,你现在也单着这么多年了,有没有想过找个男人一起过啊?”大壮笑着道。 胡秀春微微蹙眉:“大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秀春姐,我哥的意思是,想跟你一起搭伙过日子。”张冲附和道。 “秀春你放心,我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 大壮的话还没说完,胡秀春打断道:“你们走吧!我不需要。” 砰! 大门撞了一下。 胡秀春使出全力抱紧何耐曹,然后趁着何耐曹停顿一下,她吻住何耐曹,示意不要冲动,不值得。 何耐曹感受着胡秀春柔软的嘴唇,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要是现在冲出去,何耐曹的名声就毁了。 不光是他,连胡秀春与李艳的名声都毁了。 听到撞门声的李艳有些担心,但她还没办法下炕,多日卧床,身体都有些力不从心。 而门外的兄弟两人面面相觑,这是......拒绝了? “秀春,你不用那么着急拒绝,你先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你们赶紧走!” 胡秀春抽嘴说道,她真担心何耐曹生气冲出去。 兄弟两人没办法,只好离开。 等两人走后,胡秀春才缓缓松开何耐曹:“阿曹,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闹出事端。” 没等何耐曹说话,她对里屋喊道:“李艳,我想送阿曹回去,顺便过去谢谢晓敏他们。” “哦知道了。”李艳应了声,没事就好。 嘎吱一声打开门,胡秀春拉着何耐曹到柴房:“阿曹,爱我。” 她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剑走偏锋,为了转移何耐曹的注意力,想让他泄火,别动气,只能如此。 唔唔~~! 这一刻,何耐曹有啥气也得先消消,这女人是真不希望自己出事。 良久,唇分。 “阿曹,待会动静小点,我怕吵到李艳。” “嗯。” “......” ........................... 村道上。 “大哥,胡秀春连考虑都不考虑就拒绝了,而大嫂又不愿意,咋整啊?” 张冲感觉大壮太着急了,他越想越不妥:“大哥,要不咱算了吧?” 嗐! 张大壮也叹了一声。 他本打算让李艳就范的,但奎叔说李艳差点饿死了,要不是何耐曹与胡秀春及时赶到,恐怕今晚李艳就饿死了。 他下午去了一趟奎叔家里问了李艳的情况,灵机一动,不是还有一个寡妇胡秀春吗? 张大壮没想到胡秀春回来了。 这不,他就想着把借种的事情打在胡秀春的身上,只要胡秀春同意跟他过日子,到时候再谈借种的事情,没准胡秀春会同意。 可没想到胡秀春拒绝得这么干脆。 “冲子,我明个儿打算去找媒婆,再相一个,样貌没关系,只要能生就行。”张大壮还是不放弃。 “那可不行,不漂亮我能下得去棍吗?”张冲本来就很抗拒。 要不是因为嫂子与胡秀春漂亮,他能答应张大壮的事情吗? 那是万万不可能。 “我......我都用女儿威胁她了,她就是不答应我能有啥办法啊?”张大壮很是无奈,他想要儿子啊。 要是李艳答应,哪怕第一个生出来的是女儿也不要紧,再生一个呗。 总有一个会中的。 “大哥,算了吧!这已经超过事情本身了,要是被人知道,我还要不要脸见人了?”张冲快步离开。 “我先回去了。” 啧~! 张大壮的执念是要儿子,他决定等李艳好了之后,再谈一次。 ........................... 时间一晃便是两天后。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说到平河镇上住两天,说公安那边需要调查事情,跟家人道别一声。 至于张大壮,那天昨晚他半夜去了一趟张家,不好下手,红点太多。 而这今天张大壮一大早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何耐曹只好把事情放一放,等以后有机会再杀。 当前优先处理王云海的事情,他一天不弄清楚阿的平的事情,他心难安。 ........................... 中午。 平河镇。 何耐曹换了一身行头,游走在街道上,打听好王云海的住处,以及消息。 谁知道,王云海前些日子被人绑架了,这两三天才回来; 回来时还一身伤,现在还在家里养伤。 哼! 他也有今天啊? 嗯? 何耐曹忽然看见了一个女人,就是那天在卫生院妹妹的病房隔壁的女人。 当时那女人还对何耐曹露出傲慢与不屑的表情。 也就是王云海的病房。 “啧啧啧~!你也看上她啦?”旁边一名中年男人擦了擦嘴,目光也看着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哦?你认识啊?” 何耐曹戴着面罩,递过香烟。 “认识,这镇子大把人认识她。” 呼! 中年男人点上香烟,夸夸其谈:“这女人好像叫......叫啥来着?总之王科长喊她小娘,是王科长的后娘,这身材可得劲了。” “还有......” 何耐曹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提问,聊聊黄段子,彻底融入,获取信息。 他感觉,可以在这女人身上入手。 当日,她也在王云海的病房,指不定她也参与其中。 何耐曹之所以从她入手,是因为王局长好像没在平河镇,那么家里只剩下王云海以及她。 而王云海受伤有人看着,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从她入手比较合适。 ........................... 入夜。 王家大院。 “这药效是多久?”王云海对一名蒙面人问道。 “王少爷,这迷药能持续十个小时不醒。”蒙面人收下钱,说了几句便悄悄离开。 王云海拿着迷药,鼻青脸肿的表情透着狰狞。 “这几天我受的折磨,我要从小娘身上收点利息回来,我看你给我脸色看......” 第217章 惠玲:何先生,你弄疼我了,你轻点 第二天夜晚。 王家大院。 哗啦啦~! 惠玲拿起保温壶倒了一杯热水。 她有个习惯,每天晚上必须喝一杯热水再回房睡觉。 凉了一会。 咕噜~! 随着惠玲白皙的脖颈微微滚动,温水一饮而尽。 砰! 关上房门反锁,然后褪下旗袍,穿着单薄,她伸手关灯。 嗒! 当房间陷入黑暗时,她身后忽然窜出一道黑影将她紧紧抱住,连嘴巴也被捂住。 唔唔~~! 何耐曹只感觉怀里一阵柔软,心猿意马,这女人可真是个尤物,抱一下就起劲了。 “别动。” 何耐曹故意改变声线道。 惠玲大口呼着气,感受着脖子有尖刺抵着她的喉咙,只要对方想,她随时都会被割喉丧命。 而且她身后还有另一把匕首对着她,她很害怕。 “我现在松开你的嘴,你要是敢大声说话,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嗯哼~~!” 回来发出闷哼声,算是回应。 何耐曹缓缓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然后把她的双手扣在她身后,另一只手用小刀抵着她的喉咙。 他正想说话,惠玲率先开声:“王云海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何耐曹一愣,这女人把他当成王云海的人了? 他们不是一家人吗?王云海怎么会...... 随着何耐曹身子越来越热,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是王云海觊觎后娘的身子吧? 这么有钱啥女人找不到?净干这种勾当。 “不够吗?那我出三倍,只要你放了我。”惠玲感觉头头有些晕乎乎,感觉不对劲。 何耐曹略微停顿,心生一计。 “放了你?” “对!只要你守住这扇门别让王云海进来,明天我给你三倍价钱。”惠玲现在的状况,她当即就想到那杯水里,王云海肯定下了药。 而这个男人应该也是王云海提前安排在她房间负责开门的。 该死的王云海,等今晚过后,有你们好看。 “好啊!给我三百块钱,今晚我保你平安。” “当真?” 惠玲心中一喜,贪财是好事,等明天我醒来,我一枪杀了你。 “当然,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关于卫生院阿的平的事情,你得替王云海保守秘密,否则......” 何耐曹话都还没说完,惠玲打断道:“他那点破事我不屑说出去。” 此话一出,何耐曹握手的刀都刺进了几分。 “嘶~~!你弄疼我了。”惠玲晕乎乎的状态忽然清醒了几分,因为痛觉。 何耐曹皱着眉,咬着牙,妹妹还真是被人下药的。 王云海......好,很好。 就在这时,怀中的女人身子一软,靠在何耐曹身上。 “我......我很困,扶我到床上。” 惠玲身体不受控制,她想清醒都做不到。 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睡,如今的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何耐曹打开灯,把她放在床榻上。 这个女人是被人下药了,刚放下就睡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细的脚步声,何耐曹目光看向衣柜,悄悄钻了进去,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 足足过了五分钟,房门才被打开,然后再关闭。 哒哒哒~! 脚步声往床榻靠近,当王云海出现在何耐曹的视野时,何耐曹的杀意更甚几分。 这狗东西,他想立刻弄死。 但考虑到彩霞的绑架案,目前彩霞还没有找到王云海的证据...... “桀桀桀~!小娘啊小娘,别怪我对你发泄,谁让你整天晃悠在我面前?” 王云海扯了扯领口,冷哼一声:“哼!那该死的何耐曹,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被人捉走?怎么会被人......被那帮畜牲那样对待?!” 啊~~! 王云海大喝一声,把衣服脱下往惠玲身上扔。 提起这事,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嘴里还骂骂咧咧:“何耐曹!我早晚有一天,我要将你......” “哈哈哈哈!” 王云海一边扯着裤腰带,面目狰狞。 正当他弯下腰脱裤子时,何耐曹站在他背后,冷冷看着,目光前所未有的冷。 噗! 何耐曹一记重重的手刀打在他的脖颈,后者直接晕厥倒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王云海,手中紧紧握着刀,他好想杀了他。 最后,何耐曹忍住了,他有很多疑问需要他回答。 他将王云海绑了起来,用布堵住嘴巴,然后丢在一边。 何耐曹拿着一条棉布,目光看向正在昏睡的惠玲。 家人,是他的逆鳞。 何耐曹将白布勒紧惠玲的脖子,用力一扯,昏睡的惠玲本能挣扎,但被何耐曹死死按住。 五分钟后。 何耐曹将惠玲收进系统空间,整理了一下现场,没有拿走一丝一毫的东西,背着王云海离开了王家大院。 ........................... 顾家大院。 门口。 “你......你是谁?”芳姐问道。 她刚从里屋出来,交代一点事情给门卫,便看到有一人背着一人。 “芳姐,我是阿曹。” “阿曹?” 等何耐曹拉下面罩芳姐才看清面容,她顿时激动。 “阿曹先生,上次金胆的事情......” “芳姐有事待会再说,先让我进去。” “哦哦哦~!” “快开门!”芳姐连忙喊道。 等进到里屋,彩霞也在,顾老爷不在,他去了县城。 “阿曹,这......这是王云海?”彩霞有些愕然,何耐曹抓他作甚? “我想......他就是上次绑架你的主谋。” “你是说......他自导自演?”彩霞美眸微皱,她有怀疑过,但没有证据。 “彩霞,你去找两个同事过来,我先带他去客房。” “好!我马上去。” 何耐曹背着王云海进客房,彩霞则去叫人。 ........................... 半小时后。 客房内站着四人。 “待会我问话,你们啥也不要说,做笔录就行。”何耐曹说道。 “嗯。” 三人点头,不做声。 噗! 何耐曹往王云海脸上泼冷水。 呼! “谁!谁泼水?”王云海眼前一片漆黑,脖子好痛。 还有......我衣服呢? 他现在只穿着下身长裤,还被绑着手脚? 不对。 王云海心里咯噔一下,我不是在小娘的房间吗? 啪! 何耐曹一巴掌抡在王云海的脸上,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内。 王云海感觉脑袋似乎被车撞了一下,疼得厉害。 “谁!?是谁打我?!” 第218章 严刑拷问 王云海头微微昂起,他是迫不得已的,因为脖子上有一把刀子,刺得他生疼。 “别......别杀我,我有钱。” 何耐曹蹲下身,手举着刀子,声调转变,缓缓开口:“上次绑架的钱,你还没给我吧?” “啊?什么绑架的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云海也不是傻的,现在他啥也看不见,绝对不能乱说。 呲! 何耐曹手中的小刀往王云海的大腿刺去,毫不犹豫。 啊~~! 王云海张大嘴巴,惨叫一声,结果被何耐曹一棍子戳进他的嘴里。 唔唔~~! “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识相点,这样能少受点苦头。”何耐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威胁。 这把彩霞三人看得直咽口水,这手段着实有点残暴。 唔唔~~! 王云海连连点头,他怕了,这人是一点都不给机会啊。 何耐曹将棍子抽出,刀子还刺在王云海的大腿上,王云海连忙开声:“我已经给了啊!” 此话一出,彩霞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原来绑架是王云海亲手策划的? 那先前王云海舍身救我呢?也是他一手策划吗? “我已经给了五百块钱,他没把钱分给你吗?你要多少我给你。”王云海现在不知道情况,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啊~~!好汉先拔刀,好痛!” 王云海痛的直咬牙。 “你目的达成了,爽到了,我钱却一分没收到,耍我是吧?”何耐曹再次言语试探。 他说话间,握刀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啊~~! “我给你钱,求求你别折磨我了。而且我也没得手啊!我正想办事的时候,也不知哪里来的狼群,把事情给搅和了......”王云海说了一大堆。 彩霞双拳紧握,这一切都是王云海一手策划的绑架案,自导自演。 “王云海,你这么做就算得手了,也得不到那女人的心啊?到底为了啥?”何耐曹拔出小刀问道。 啊~~! 王云海又是一声惨叫,申吟了好一会,何耐曹再次一刀下去。 呲! 没等王云海惨叫,何耐曹提醒道:“我说过,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王云海暗暗叫苦,连申吟一下都不行,这是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想把彩霞办了,然后等事情完结后再上门提亲,到时候我就说我不嫌弃她......” 他把事情目的与过程一五一十告诉。 啪! 彩霞忍不了了,一巴掌过去。 这狗东西,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 好有何耐曹在...... 嗯? 彩霞目光看向何耐曹,心想不对啊,阿曹不知道这件事的啊? 那天从开园县回来,她只是跟何耐曹说枪支丢失的事情而已,绑匪的事情她根本没提过,那阿曹为何会知道? 难道......那天晚上的蒙面人?是阿曹? “好!下一个问题。”何耐曹再次发出提问:“卫生院购买的阿的平,你用哪了?” “阿的平?” 王云海神情一滞,他好像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绑匪。 “你是......” 啊~~! 何耐曹又是一刀刺进他的身体,这次不是大腿,而是心脏位置。 “我说过,回答我的问题,你少受苦头。” “啊~~!别杀我别杀我,阿的平真不是我买的,是惠玲买的,是我小娘买的。” “用哪了?想好了再回答......”何耐曹冷冷道。 “用......用在隔壁病房的小妹身上。” “那个病人叫什么名字?”何耐曹咬着牙,握刀的手又用力几分。 “何......何小慧。” 啊~~! 何耐曹握刀的手狠狠用力,彩霞见状连忙拉住,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在公安同志面前杀人,罪行逃不掉。 要是这里没人,彩霞随便让阿曹杀。 何耐曹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几秒才拔出小刀。 王云海脸色苍白,惊恐万分,他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是何耐曹。 “王云海,你在黑市买的那条蛇给谁了?”何耐曹还是试探,他真不确定这件事关不关他的事。 在前两天,他的怀疑目标又多了一个——张家。 “是我买给陈鹤林的。” 王云海语气忽然变得平静了许多,没必要隐瞒了。 光是这两条罪名都已经够呛了,再多一条罪名又如何? 而且不说又被折磨,他受够了。 果然是王云海,他妈的畜牲。 “那卫东呢?” “卫东......他喜欢女人......” 王云海把卫东喜欢泡妞的事情,委婉地说了一遍。 但何耐曹知道,他们这帮人渣,是奔着自己家人去的。 他拳头紧握,怒意逐渐攀升...... “阿曹......” 彩霞在他耳边轻唤了一声:“别冲动......” “王云海,我问你,你这两天被谁绑架了?被绑到哪里?”何耐曹问道。 他刚在惠玲的房间内听到王云海被虐待了,被捉走了。 “何耐曹,是你得罪的人把我抓走了,你还问我?”王云海咬着牙,那帮畜牲根本不把他当人看,也不听他解释。 五六个人对他捅刀子...... 他提起这事就一阵恶寒,那帮人简直就不是人,是畜牲。 “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王云海露出可笑。 何耐曹脸色一沉:“王云海,你莫不是忘了......” 他说话间,小刀狠狠扎进王云海的大腿上。 “在我面前装可怜?装给谁看啊?” 啊~~! “他把我抓我开园县,对我折磨,把我当成你......”王云海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至于他的名字我真不知道!” 王云海确实不知对方是谁,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不过他与那人达成了协议,一起对付何耐曹。 王云海已经把何耐曹的全部信息告诉那人,那人已经在执行讨伐何耐曹的路上了。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王云海在内心冷笑,那帮人的残忍远不止于此。 只要有他们在,何耐曹你等着吧!你还有你的家人,一定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 第219章 彩霞的质问 听到王云海的话,何耐曹大概知道是谁了。 这人应该就是——丁默勇。 那日在开园县医院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童雪云前夫的义弟。 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好在是捉走了王云海。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一些私人问题跟王云海谈谈。” 三人面面相觑,刚做完笔录。 “好。” 闻言,王云海先是一愣,没想到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砰! 等房门关起的那一刻。 里屋传来王云海阵阵哀嚎声,此起彼伏。 “啊~~!求求你别打了!” “何耐曹求你别打了......” “......” 门外。 他们三人真担心王云海被何耐曹打死。 “放心,阿曹有分寸的。”彩霞说道。 十分钟后。 何耐曹喘着气,双拳沾满鲜血从客房走出。 在外面的院子呼吸新鲜空气,缓解情绪。 “彩霞,那我们先把他带走。” 两名公安同志进来里面一看,有些咋舌。 王云海两只手被折断,脸上红肿一片,浑身是伤,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那。 要不是王云海还有呼吸,他都以为王云海已经死了。 等王云海被带走后,彩霞把芳姐喊来,处理一下客房。 同时收拾另一间客房,让何耐曹今晚住下。 “阿曹,先洗个澡吧!我让芳姐给你准备了热水。”彩霞说道。 何耐曹轻轻点头:“好。” 彩霞看着何耐曹的背影,原来这个男人在家的背后付出那么多...... 同时阿曹也帮了自己不少忙。 她摸着手上的手镯,她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个男人。 ........................... 半个小时后。 何耐曹换了一套衣服出来,看起来比较休闲。 他走进客厅,客厅另一边的饭桌上摆着酒菜。 “阿曹,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让芳姐准备了一点吃的,你看合不合胃口?”彩霞起身倒酒。 “呵呵!正好我饿了。”何耐曹笑了笑,恢复以往的状态。 他也没客气,往椅子一坐。 “哇~!芳姐的手艺还是跟上次一样,看起来就很不错。” “喜欢的话多吃点。” 彩霞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在顾家,用的是酒杯装酒。 铛! 两人碰杯。 “干!” 两人一饮而尽。 “阿曹,上次金胆的事情,你帮我们大忙......”彩霞把那天的事情重复一遍。 “我帮了大忙?” 何耐曹吃着菜,有些疑惑,那只是路费而已,我帮啥忙了? “嗯呐!那金胆对我父亲的病情作用很大,我们找了金胆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多亏了你......” 何耐曹算是听明白了,误打误撞帮了人家大忙。 彩霞也听明白了,原来金胆是何耐曹的车费,怕自己不收偷偷留下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 哗啦啦! 芳姐给何耐曹倒酒。 “芳姐,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彩霞吩咐一声,后者退下,明日再收拾。 “阿曹,我再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王云海这件事我会蒙在鼓里多久。” 彩霞再次举起酒杯。 何耐曹也举起酒杯:“彩霞说的哪里话,我可没有你说的这么大义。说到底,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总之......谢谢你。” “别老说谢谢了,怪生份的,来喝酒。” “对!是我太见外了,来喝酒。” 两人又是一杯下肚。 咳咳咳! 彩霞有些不习惯喝酒,平时很少喝。 “彩霞,要不你喝少点,喝多伤身。”何耐曹提醒道,别到时候喝得不省人事发酒疯。 彩霞起身倒酒:“不碍事,又不是经常这样。而且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那成,反正这是你家。” 呵呵呵! “对了彩霞,你一直在平河镇吗?” “不是,我是从别的县城过来的......”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家常,聊了很多很多。 何耐曹从彩霞口中得知。 彩霞父亲一直做生意,后来她母亲去世了,所以父亲放弃大量的事业,把大量心思放在彩霞身上。 后来彩霞学业有成,又是战争的缘故,他们不得不迁移。 最后选了平河镇作为落脚点。 彩霞也从何耐曹口中得知。 原来何耐曹母亲也早死,而三年多以前,还被人打成傻子。 这让彩霞震惊不已,没想到阿曹还有这样的经历,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傻。 后来何爹花光积蓄给何耐曹娶了媳妇,也就是现在的廖晓敏。 “彩霞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媳妇对我老抗拒了,连睡觉抱都不让我抱,还是我强行把她搂着睡的。” 何耐曹酒意上涌,有些话不该说的也说了。 这把彩霞逗乐了:“呵呵呵!没想到晓敏跟你有这样的故事......” “可不是嘛!后来慢慢接触,她也接受了......” “后来呢?” “......” 两人一直聊一直聊。 酒过三巡。 两人都醉醺醺的。 “阿曹......那......那红莲是咋回事啊?”彩霞红着脸问道。 “呵呵呵!说起她就更有趣了。” 何耐曹起身给她倒酒,彩霞把她拉住:“你在这坐吧!我......我听得更清楚些。” “行!” 何耐曹说下,继续唠嗑:“那时候我们办持枪证,红莲以为我要跟她办结婚证......” “啥?” 彩霞张大嘴巴,一脸惊讶。 “后来呢?没有被红莲发现吧?” “嘿嘿!你猜猜。” 铛! 两人又碰了一杯。 “我......我猜红莲肯定不知道。” “嘿嘿!你真大聪明,我家里人都不知道。” 何耐曹指着彩霞,醉醺醺道:“这件事就你一个人知道,你可别把我卖了嗷!” “放......放心好了,我......我我才不说呢。” 彩霞现在知道了,何耐曹有两个老婆。 她略微停顿,愣愣看着手镯。 “阿曹,我问你,那天在莫山背我的人,是不是你?” 彩霞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刚才一直就有这个疑问。 除了何耐曹,在平河镇她找不出第二个胆子这么大的人,竟然当着她父亲的面打她屁股。 第220章 我属狗?我不是属狗的啊! “不是我......”何耐曹摆了摆手。 这是他答应过顾老登的,这事情不能告诉彩霞,哪怕彩霞猜到那也是她的事。 总之何耐曹就是不能说。 “阿曹,你......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肯定是你对不对?”彩霞揪着何耐曹领口,有些激动。 “真不是我......” “你骗我!就是你!” 彩霞凑近问道,两人的嘴唇只有一拳距离。 何耐曹感受着彩霞的鼻息,吐气如兰,他怕自己酒意上涌忍不住。 “彩霞你喝醉了。” 何耐曹把她推开,彩霞不愿意松手,反而勾着他的脖子,勒得更紧了。 “我没醉!”彩霞倔强道。 何耐曹无语,通常喝醉的人就会说自己没醉。 反而说我醉了我醉了,这种人一般是很清醒的。 “芳姐!” 何耐曹对着门外大喊一声,然而没有人回应。 因为芳姐已经睡觉去了,大门紧闭,隔音不错。 “那天晚上救我的人,一定是你!” 彩霞有些语无伦次,踉踉跄跄站起身。 “诶诶诶~~彩霞你站稳了。” “我没醉!你......”彩霞咽了口唾沫,手指着何耐曹:“你站起来。” “咋啦?” 何耐曹站起身,谁知彩霞一把扑了过来,要爬上何耐曹的背。 “你背我!背我快点。” 彩霞想着让何耐曹背着,她就知道那天的感觉是不是何耐曹了。 嗐! 何耐曹叹了一声,喝了点马尿咋成这样了? 他真是服了。 “好好好!我背我背......” 何耐曹把她背起,打算把她扔到床上。 哎呀~! 彩霞被何耐曹一抛,她双手很自然勾着阿曹的脖子。 她笑了。 嘿嘿嘿! “你......就是你!那天晚上就是你背着我,然后打我屁股!” 彩霞说完鬼使神差往何耐曹的脖子咬了一口。 “诶诶诶~~你属狗的!?” 啪! 何耐曹一巴掌过去,巴掌声回荡在客厅。 “就......就是这种感觉!”彩霞不但没气,反而笑了。 她知道真相了,那天晚上救她的人,就是何耐曹。 何耐曹背她进房间,谁知彩霞死活不肯下来。 “彩霞,你快下来!” “我不!谁让你骗我!”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这女人发酒疯啊! 看来是没喝够! “你不下来,那咱继续喝。” “我不!” 你妈的! 何耐曹想骂人。 关键这女人是个练家子,缠得死死的,压根甩不掉。 他没办法,只好背着她出门,然后找芳姐。 咚咚咚! “芳姐!”何耐曹喊道。 房间里的芳姐心里咯噔一下。 阿曹刚才跟小姐喝了酒,现在是三更半夜的,该不会是想...... 不不不! 阿曹怎么会是这种人? 可万一他是这种人我该怎么办?我要同意吗? 不不不,我想什么呢?我是有丈夫小孩的人,我怎么能这样想? 啪! 她狠狠打了一巴掌自己,让自己清醒。 虽然阿曹很优秀,也很高大...... “芳姐开门啊!你家小姐喝醉了!” 砰砰砰! 听到这话,芳姐当即清醒过来,有些脸红,心想自己真是龌龊。 嘎吱! 她打开门一看,只见自家小姐像挂件一样挂在何耐曹身上。 “这......” “别这这这的,赶紧把她弄下来。”何耐曹没好气道。 结果在彩霞房间弄了十多分钟,硬是没把彩霞拽下来,芳姐还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 彩霞误伤打的。 “那......那这咋办啊?”芳姐有些不知所措。 何耐曹酒意也越来越浓了,有点犯困。 “芳姐你关门。” “啊?”芳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砰一下关上门。 心想关门能解决问题吗? “芳姐你上床。” “啊?” 芳姐又是一愣:“我......我上小姐的床?” “对!” “哦~!” 她挠了挠头,脱了鞋子爬上床。 谁知何耐曹也躺了上来,背对着芳姐,彩霞压着的腿抽出,缠着何耐曹。 何耐曹被子一盖,睡觉。 芳姐看着这一幕,人都傻掉了,脑子不太够用。 我是谁?我在哪? “芳姐关灯,睡觉。” “啊这......” “别这这了,要是我跟你小姐一起睡,指不定你家老爷哪天知道了把我弄死。”何耐曹没好气道。 芳姐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要是三人在场,才能保证小姐的清白。 “哦~!” 她哦了一声,关上灯,然后挤进被窝,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芳姐你说啥?”彩霞瞪大眼珠子,伸手扶着头。 头很痛。 但震惊盖过了头痛。 我竟然抱着何耐曹睡了一晚上? “芳姐你确定?”彩霞重复问道。 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就知道她跟何耐曹一起喝酒唠嗑,聊了好久好久。 然后......她好像让何耐曹背着她来着? 之后的事情,她断片了。 “真的,小姐你昨晚可把我吓坏了。”艳姐有些无语,害得她也跟着睡了一晚上。 “不是吧?芳姐你骗我的对不对?” 彩霞小嘴微张,一脸呆滞,整个人都是懵的。 “真的。” “不不不!我不管是真是假,总之你不能告诉我父亲。” “我知道。” 彩霞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泛红。 这次真的糗大了,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阿曹......会不会以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 “芳姐,阿曹有说些什么吗?” “有!” “他说啥了?”彩霞紧张地问道。 “阿曹先生说......说......”芳姐支支吾吾,有些不敢说。 “芳姐你倒是说啊?” “他说小姐你......你属狗的。” “啊?我属狗?我不是属狗的啊!”彩霞丈二摸不着头脑。 “还有这张纸条,他说让我交给你。”芳姐把何耐曹留下来的纸条递过去。 彩霞接过正想打开,芳姐也凑了过来。 “芳姐你先出去。” “哦~!” 芳姐也有些好奇阿曹写了啥。 等人出去后,彩霞才打开纸条。 【有时间帮我查一下丁默勇这个人......】 没了? 彩霞把纸张翻来覆去,只有这些内容。 她还以为......阿曹会给她写私信。 第221章 凡事要讲证据 卫生院内。 王云海病房,门口有一名公安同志在把守。 迎面走来一名中年男人。 “我儿子呢?”他对公安同志问道。 说话这人是王云海父亲,王局长。 “在里面。” 王云海跟着公安同志进去。 “这是......我儿子云海?”王局长呆呆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整个人都怔住了。 “爹~!呜呜呜~~!”王云海双手被架着动弹不得,鼻青脸肿,满脸委屈。 “云海?真是你?” 王局长三度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何!耐!曹!” 王云海一字一句道。 “诶诶诶~!别断章取义,是王云海陷害何耐曹家人,以及绑架公安同志,我们才出手打的他。” 公安同志提醒道:“而且打王云海的人是我们局子的人,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们反映。” 对于何耐曹,他们不但不讨厌,相反他还挺讨喜的,还帮公安大忙。 “你说什么?” 王局长愕然,心想绑架的事情怎么被暴露的?难道那帮绑匪被人捉住了? 还有陷害何耐曹家人是啥意思? “公安同志,我可以跟我儿子单独聊聊吗?” 公安同志摇摇头:“他现在是犯人,必须要全程监管。” 这也是为了避免王家人乱来乱报信,对何耐曹实施报复。 王局长没办法,忽然想到一事:“云海,你看见你小娘了吗?” 王云海听到这女人就来火,要不是他,他会被...... 嗯? 不对。 他忽然想到什么,他好像是在惠玲的房间被捉的? 而抓他的人是何耐曹无疑。 而现在爹却说小娘不见了? “爹,小娘被何耐曹玷污了,还把她杀了。” 王云海此话一出,王局长瞳孔微微收缩,有些不敢相信。 “云海你再说一遍。” “是何耐曹把小娘先女干后杀了。” “王云海同志,我劝你不要胡说八道,说话要讲证据的。”公安同志冷冷道。 “是真的,我看见何耐曹对我小娘图谋不轨才闯进房间的,何耐曹被我撞见,然后将我打晕......” 王云海豁出去了,他活不了,何耐曹也别想好过。 “何耐曹!” 王局长龇牙咧嘴,这女人是他花了大价钱娶来的,现在竟然被何耐曹玷污了?还杀了? “我用性命保证,就是何耐曹。”王云海语气肯定。 他甚至都不知道惠玲在哪,有没有活着都不知道,反正就是先污蔑了再说。 “我要控告何耐曹,杀害我妻子!”王局长咬着牙,这人他记得。 是上次儿子提到的那个人,一个农村莽夫。 ........................... 公安局内。 恰好有人遇见何耐曹在供销社,就请何耐曹回局子喝茶,表示感谢。 何耐曹想回家,但耐不住人家热情,就回局子一趟。 没想到会被人控告他谋杀王局长妻子。 他微微诧异,心想他们是咋这么快怀疑到自己身上的? “好你个何耐曹,你个强奸杀人犯!”王局长破口大骂:“我要控告你杀害我妻子!” 何耐曹微微蹙眉:“这位老人家,说话要讲究证据吧?你妻子怎么也有四十多吧?我会瞧得上你妻子?” “再说了,你妻子姓氏名谁?我连你的家住在哪我都不知道,我更不认识你,谈何杀害?还强奸?” 这话把王局长堵住了。 “你......那你又是怎么把我儿子从家里捉走的?” “老人家,我都说了凡事要讲证据,我压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昨晚一晚上都在顾家......” 何耐曹与他们通好水了,昨晚他们就没见过什么何耐曹,连抓了王云海这件事他们也不知情。 “你......” 王局长憋得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没有证据啊。 “王局长,你现在是诬告百姓小英雄,你再这么胡搅蛮擦,我们可要强行将你扣押了。”公安同志提醒道。 “没错,凡事要讲证据,既然你说是何耐曹杀害并且玷污了你的妻子,请问证据呢?人证呢?” 有公安同志连连发起质问。 “你现在是连你的妻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家里又没有任何痕迹,就连你妻子在不在家都不知道吧?” “我......” 王局长一时语塞,他一点都不占理,就听了王云海儿子一句话,他就信了。 “好!好!等我找到证据,定然要你好看!” 哼! 他冷哼一声,离开公安局子。 众人看着王局长离开的背影,纷纷摇头,有些人仗着自己有点位置就胡作非为。 “阿曹同志,真的很抱歉,本来是请你来喝茶的,没想到闹出这一出。” “不碍事不碍事,这不是你的问题。” “嘿嘿!走,咱到上面喝茶去。” 几名公安同志请何耐曹上去喝茶,他们基本跟阿曹熟络了,这观察员是真有本事的。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运气,三次呢?四次呢? 总不会是运气吧? ........................... 会客厅内。 几人在抽烟喝茶。 “阿曹同志,你......你脖子咋这么多红印子啊?”有人好奇问道。 其实他们早就想问了。 “啊~这个啊?昨晚......被东西咬的。”何耐曹摸了摸脖子。 我他妈的。 昨晚彩霞发酒疯,半夜咬了他好几口。 是真咬的,不是咖喱那种。 他话音刚落,门口站着一名女同志,正是彩霞,她全听到了。 第222章 偶遇老姐 “彩霞同志,来的正好,来喝口茶。”有人打招呼道。 “哦哦~!” 彩霞撩了撩头发,脸颊有些泛红,目光瞟向何耐曹的脖子。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芳姐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属狗...... “阿曹......那个,你......你脖子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敷点药?”她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这么多人在,男女授受不亲啊,敷药的事情,她怎么能提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欢喜有人愁。 像彩霞这么漂亮的女人,谁不喜欢啊? 但看情况,彩霞好像对阿曹...... 可人家有媳妇儿啊,大家都知道。 “不用,这点小伤我自己弄就行。”何耐曹表情没啥变化,很随和。 “哦~!” 彩霞哦了一声,有人忽然问道:“彩霞同志,你手里拿的是啥?” “哦~这是新文件。” 她把资料递给他们:“这是王云海昨晚的笔录。” 根据王云海的罪行,必死无疑。 “还有这个人的资料帮忙查一下,近期有可能在我们一带作案。” “我看看。” 众人拿着资料仔细看。 “丁默勇?”有人嘀咕了一句。 “咋地?你认识啊?” “嗯~!好像......有点印象,我想想......” 那人沉吟了半晌才继续道:“这人好像是黑白两道的人,我只是一次偶然在开园县听到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人。” 几人开始讨论起来,最后没啥头绪,需要调查才更加清楚。 所以需要等几天才能理清楚。 半个小时后。 何耐曹提出离开,他们也有事情要忙。 “阿曹同志,咱下次再聊。”他们起身离开。 彩霞与何耐曹走在后边。 何耐曹刚走出门口,好像有东西忘拿了,里面有个麻袋。 这个麻袋他经常拿着,里面啥东西都有,实则都是从储物空间拿出来的,为的就是给储物空间遮羞。 他一个转身,谁知彩霞在身后。 啧! 何耐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彩霞抬起头看着她,四目相对,何耐曹刚想说话,彩霞连忙跑出外面。 走时说了句:“昨晚......昨晚我不是故意的。” 何耐曹摸了摸嘴唇,有些扶额,故意还得了? 这女人......他不知道咋处理。 他看得出来,彩霞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这不是何耐曹自信自恋,而是这年代的女人,心思没那么深沉,喜不喜欢都写在脸上,稍微用点心去留意就能看得出来。 不管了,顺其自然。 ........................... 供销社。 何耐曹把自行车架在门口,径直往里走。 现在的供销社人很多,他们忙得不可开交,熙熙攘攘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嗯? 这人......咋那么熟悉? 何耐曹顺着讨价还价的声音看去,一个穿着崭新的解放鞋的女人。 “同志,这布料能不能便宜点啊?我......我就差两分钱。” “不可以的,少了钱我们要自己补的,要不你买少一点。”供销社员说道。 “少了就不够做衣服了......” 砍价这人正是刘红梅。 “老姐!”何耐曹大喊一声,连忙走过去。 “啊?” 刘红梅顺声望去,顿时一愣:“阿曹?” 她看了两三秒,连忙放下手中的布,面露欣喜。 “你......你你啥时候回来的啊?小慧她还好吗?” 刘红梅在十天前就从东屯回西屯了,那边实在是抽不开身,她放心不下。 现在,她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需要买点东西回去。 “好着呢!” 何耐曹双手搭着刘红梅的双肩,然后拥抱一下。 这种拥抱很平常,离别或者重逢,并没有什么不妥。 拥抱两三秒,何耐曹松开。 “我们前天回来的......” 他把回来的事情告诉刘红梅,两人在嘈杂的环境中叙旧,两人都说得起劲。 “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得刘红梅眼泪都出来了,要是小慧出了啥事,她会伤心的。 这世上她只有他们几位亲人了。 “老姐别哭了,哭起来老难看了。”何耐曹搭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呵呵呵! 刘红梅哭笑不得,不由嗔怪道:“你才丑。” “是是是,我丑我丑,老姐最漂亮了。” 何耐曹把刘红梅推到刚才供销社员那边:“老姐你要买啥啊?” 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砍价看得他怪心疼的。 按照刘红梅的经济情况,不至于这么穷啊...... 何耐曹之前还给过钱她的,硬塞才要的那种。 “我......我没买啊!我我我就问问,咱走吧!”刘红梅不想阿曹担心。 她说着就拉阿曹往外走。 “诶诶诶~!” 何耐曹把她拽住,凑到她耳边说道:“要啥老弟给你买。” “我......我不买。” “不买你来供销社嘎哈啊?” “我......我我陪别人过来的。”刘红梅指着另外一边的几人,他们是一起坐马车过来的。 正好,他们往这边过来。 “红梅,你东西买好了吗?”会计问道。 他看向何耐曹:“阿曹你也在啊?” 刘红梅微微低着头,穿帮了。 “你好你好!......” 何耐曹跟他们闲聊几句,都是见过面的。 等他们离开继续买东西后,何耐曹拉着刘红梅到柜台:“老姐甭给我客气,咱俩谁跟谁啊?你的不就是我的吗?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我......” 刘红梅一时语塞,这弟弟是真的好,对她从来不吝啬。 “老姐你不说那我就随意买了,买错了你可别怪我嗷。” 何耐曹说着就转过身,准备喊,刘红梅连忙扯住:“诶诶诶~!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白了何耐曹一眼,阿曹一副大手大脚的样子,也真是的。 “我要六尺平布就行......” “同志,给我来十二尺布!”何耐曹知道刘红梅省,给她买双倍的就行。 “阿曹......你买这么多嘎哈?我......我只有六尺的布票。” “放心,我有。” 何耐曹在开园县那会,留了一些票据,足够正常开销。 “这个也要,那个也要......” 嗒! 刘红梅一巴掌拍在何耐曹的后背上,眦着牙,压低声音道:“别买那么多,好贵的。” 何耐曹不管她,把她挎兜里的纸条抢过来,按照上面的名单,买双份。 ........................... 半小时后。 “哎呀~你......你不知道省点吗?”刘红梅语气透着嗔怪。 这阿曹也真是的,花钱也没个度,以后咋持家啊? “哇~~!红梅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啊?”会计瞪大眼睛。 他们刚才就看见了,只是在忙没过去看,眨眼功夫就买这么多,怪吓人的。 “都怪我老弟,硬是给我买买买,气死我了。”刘红梅又好气又开心。 气是阿曹乱花钱,开心是有个对她这么好的弟弟,在别人面前秀了一下。 众人把东西装上马车,准备启程回去。 “老姐,我载你。” 何耐曹推了一辆自行车过来,众人又是一阵羡慕,这自行车还是新的,老贵了。 “红梅,我也想有个弟弟啊!” “哈哈哈哈!” “......” 众人羡慕的紧,纷纷调侃。 这把刘红梅说得开心的紧,嘴角压都压不住。 ........................... 西屯。 红梅住处。 嗒! 刘红梅刚下车,一巴掌过去,骑自行车也没个正经,老急刹作甚? 害得她不抱紧何耐曹都不行。 “老姐你打我嘎哈?路有坑我不得急刹啊?”何耐曹一脸坏笑,明显就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从红梅院子走出一名妇人,是媒婆? 三人打过招呼,媒婆直接开门见山。 “红梅啊!有人指定让我过来给你提亲。” “提亲?” 刘红梅看了一眼何耐曹,微微蹙眉:“我说了不要给我介绍对象......” “不是,这人出手阔绰,你考虑考虑。” 媒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说道:“那人是东屯张猎户的儿子,张大壮。他家可有钱了,彩礼38块......” 第223章 杀死张大壮 “不要!” 刘红梅有些不喜:“以后不要再给我说亲了。” “咳咳!知道了。” 媒婆扭着大腚离开院子,她更不喜。 刘红梅都多大岁数了还不结婚,白瞎了这么好的姑娘。 何耐曹皱着眉,刚才媒婆说了,彩礼不够还可以加,但张大壮有个条件。 至于啥条件媒婆没说,她也不知道。 但何耐曹知道,张大壮真是死性不改啊!把手伸到我家人身上了。 张大壮明知道刘红梅是何家的人,还敢打刘红梅的主意,真不知死活。 “阿曹你别愣着了,进屋喝口水吧!” 刘红梅扯了一下何耐曹,见他一脸生气的样子,心想阿曹生气是因为媒婆给我说亲吗? 她忽然想起廖晓敏说的话,阿曹可能想娶第三个老婆,难道...... “阿曹,我......我我不会嫁人的。” 当何耐曹回过神来时,刘红梅已经跑进屋了。 不嫁人? 老姐不是一直都不想嫁人吗?说啥呢? 对于后世灵魂的何耐曹来说,不嫁没啥大不了的,我养她就是了。 何耐曹收回思绪,刚伸手进麻袋,想拿出从开园县买的衣服。 想想感觉不对,因为那些东西‘还在邮政’,现在给的话没准会露馅。 等下次再给吧。 “老姐,我想吃你做的菜,想吃你的馒头。”何耐曹接过刘红梅递过来的茶水,大口喝着。 他见刘红梅好像有心事,难道是因为刚才说亲的事情? “老姐,在想啥呢?” “没......没啊!”刘红梅其实在想她与何耐曹之间的事情,有些心乱。 嗒! 何耐曹搭着刘红梅的肩膀,笑着道:“老姐你要是不嫁人,我养你一辈子。” “养我一辈子?” 刘红梅愣住一会:“我......我去做白面给你吃。” 她拿着白面,这是何耐曹买的,她可舍不得买,这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吃的东西。 “我也来帮忙吧!” 何耐曹撸起袖子一起忙活,一起唠嗑。 “老姐,那卫东现在在哪啊?” “卫东?” 何耐曹不说刘红梅差点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他在石头屯啊!听说在赵家住着,跟他媳妇一起。” 呵! 恶人自有恶人磨,那坦克不得了哦。 “我听说石头屯那边好像有老缺(土匪)”刘红梅说道。 “老缺?” 何耐曹前些天好像听何爹说过,说石头屯曾有人来找过何耐曹,可惜何耐曹晚了两天才回来,没去。 也不知道石头屯现在有没有事。 想来应该没事,要是有事的话,他们肯定会向公安与其他屯子求援。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一趟石头屯,顺便到老林家把其它虎牙拿回来,以及猎杀老虎的钱还没分。 ........................... 半个多小时后。 两人坐在餐桌上,吃着猪肉馅的白面馒头,还有柳蒿芽。 “老姐,你真不打算过东屯吗?咱家的房子快建好了。” “我......我还没处理好这边的事情。” “啥事情非你不可啊?”何耐曹斜了她一眼:“我不管啊!到时候新屋入住,你必须回去住几天。” “我知道啦!” 刘红梅答应了,她要是不去,指不定这个弟弟又干出什么事来。 午饭过后已经接近两点了。 供销社的东西在刚才他们已经送了过来,何耐曹也差不多该走了。 “这钱你拿着。” 何耐曹给她硬塞了一百块钱,还有许多票据。 “这......” 刘红梅哪好意思拿钱啊,阿曹都买这么多东西了。 “你要是不拿,我指不定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何耐曹威胁道。 “我......我拿还不行吗?” 刘红梅把钱与票据揣进挎兜,心想到时候回家偷偷给晓敏,让她们拿着。 但下一刻。 “你休想把钱偷偷给他们,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谁也别想拿你给的钱。” “你......” 刘红梅真是被阿曹给气急了。 “我走了,下次给你买两套衣服。” 何耐曹说完便骑着自行车走了。 刘红梅看着阿曹渐行渐远,她内心很满足,她没别的追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就是她这个弟弟有点不正经。 ........................... 东屯。 何耐曹没回家,路过李艳住处把自行车收入系统空间。 他表情有些不好看,院子有三个红点。 房门是关闭的,里面传出张大壮的声音。 而胡秀春则站在门外。 “阿曹,你回来啦?”她连忙笑着迎上来。 何耐曹对她露出微笑,亲了她一口,后者有些嗔怪,目光看向里屋。 “秀春姐,是不是大壮来了?” “嗯,他跟李艳在里面单独谈话,让我先到外面。” “我知道了,我们进去看看。” 何耐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结果里面反锁了。 “艳姐!” 他喊了一声:“开下门。” 经过这几天,李艳没啥大碍,可以正常活动做家务。 “阿曹?” 张大壮把李艳拦住:“咱俩的事情还没谈妥。” 他对门外喊道:“阿曹你先等会,我跟我媳妇儿聊点事情。” 砰! 何耐曹直接破门而入。 张大壮皱着眉,他真是越看阿曹越不爽,我跟媳妇聊天关你啥事啊? 砰! 何耐曹进到里屋,目光先看李艳,李艳没啥事,就是脸色不太好。 “阿曹......” “艳姐,你没事吧?” 李艳摇摇头。 “阿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能不能别插手啊!?”张大壮非常恼火。 何耐曹迈步靠前。 “喂喂喂!阿曹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张大壮拿着刀往前一站。 他今天带刀出门,目的就是防着何耐曹。 他就不信何耐曹不怕。 何耐曹还真不怕,他看向李艳:“艳姐,大壮他跟你说了啥?” “大壮让我跟他弟弟......” “李艳!” 李艳话到一半,被张大壮开声打断道:“你还想不想见你女儿了?” 第224章 杀死张大壮(二) 李艳坐在炕上,双眼紧紧闭合,眼泪滑下脸颊,女儿是她的命根。 如果她不答应张大壮跟他弟弟那样,他就把女儿接走,让李艳永远都看不到女儿。 这些事情,不该由阿曹插手。 与其痛苦,那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这样一来女儿保住了,自己也不想做那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艳姐......” 何耐曹欲言又止,说多无益。 “你好好想想吧!”张大壮撂下一句话,离开院子。 何耐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了决定。 “秀春姐,你先安抚一下艳姐,我先回家。” “阿曹......” 胡秀春出到门口拉着他:“答应我,别做傻事好吗?” 她看出何耐曹的眼神,似乎要做什么事。 呼! 何耐曹吐出一口浊气,对胡秀春露出浅笑:“想什么呢?在屯里我能干啥事啊?” “嗯,如果你想,咱们可以在那边......” 胡秀春指向柴房,帮何耐曹泄火,让他别乱来。 “原来秀春姐你喜欢压抑啊?”何耐曹调笑道。 那晚在柴房的极度压抑,让胡秀春流了好几次眼泪。 “你......你别瞎说。” 胡秀春一想到柴房就一阵脸红,太羞人了。 “咱下次再来,我先回家。” “嗯嗯,答应我,别冲动。” 何耐曹看着她担心的模样,忍不住吻了上去。 ...... 胡秀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涌出担忧。 ........................... “大壮!” 何耐曹追上去喊了一句,不喊他他就要拐角了,那边视野太广,百米外又有红点。 现在是上工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地里干活,只有不是社员的人,以及留守妇女老人小孩在屯里。 而雷达百米范围内,只有他们两人。 张大壮转过身,提着刀,冷冷道:“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 何耐曹说话间缓缓靠近。 “你别过来,我没空!” 张大壮说完就走,何耐曹当即喊道:“我有能治愈好你命根的方子。” 闻言,张大壮瞳孔猛地一缩,阿曹知道我的事?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何耐曹再次开声。 张大壮转过身,冷冷看着何耐曹。 “你上次被蛇咬的这件事,没人不知道,而你用蛇叔的药酒只有寥寥几人知晓,我就是其中之一......” 何耐曹把他的猜测一一告诉,张大壮脸色越来越难看,连握刀的手都紧了几分。 他真的很想弄死何耐曹,这样就少一个人知道。 见张大壮不说话,何耐曹继续道:“你应该找遍了方法吧?是不是没效果?但我这个有,我有老虎鞭。” “老虎鞭?” 张大壮难得来了兴趣,这东西不是谁都有的。 “对!上次我出去两三天,其实跟石头屯的林大爷与赵大爷去了一趟背脊山猎虎。” “这是虎牙。” 何耐曹拿出一枚黄牙,跟手指这么粗。 张大壮一眼便认出这不是普通的牙齿。 “我让你别过来!” 说实话,哪怕张大壮拿着刀,他也想何耐曹靠近,那家伙身手是真好。 何耐曹真想拿大弓出来将他射死,可要是一箭杀不死,等他跑出拐角大喊被人看见,那就麻烦了。 他走向侧边一棵大树下,这里阴凉没太阳晒。 “所以......你真的有办法?”大壮试探性地问道。 “有!但不是百分百,我只有60%的可能性治好你的病。”何耐曹要是说百分百,那鬼才信。 张大壮信了半分,但没过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认为何耐曹会帮他,以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么僵硬,不弄死对方就算好的了。 “有烟不?”何耐曹问道。 他有些着急,雷达上有红点往这边靠近了,必须快点干掉他。 开枪虽然干净利落,但枪声会暴露自己。 因为东屯有枪的就只有那么几人,很容易查,哪怕差不到也有麻烦,最好的办法是勒死砸死。 而用利器会弄得到处都是血迹,而且让其死亡怎么也得十多秒,血迹更多。 张大壮收回刀,眼中少了几分怀疑。 “阿曹,你莫不是看上了李艳吧?” 呵呵! 何耐曹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应该把看字去掉。 “大壮,你以为你治好了命根,李艳会跟你重归于好吗?你还不如重新娶一个来的干脆?” 闻言,张大壮微微恼火,但仔细一想,何耐曹的话并不无道理。 李艳与他现在的矛盾,怎么可能重归于好?好了那也是表面,根本恢复不到以前。 可他就是不爽,凭什么要便宜何耐曹? “阿曹,你莫不是忘了,你有媳妇吧?” “大壮,你跑题了,命根到底治不治了?要是不治我可要走了。” 何耐曹迈出脚步:“要是下次想要治疗的方子,没门。” “等等!” 张大壮还是想试一试,毕竟借种的事情要是暴露,那可不是一件值得宣传的事儿。 万一何耐曹真有办法治好,那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李艳。”何耐曹直接坦白。 “可要是你的方子没用呢?”张大壮问道。 对于妻子,他没太在乎。 “大壮,咱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情我咋给你保证?但这方子绝对有用,至于有用到什么程度,这要看你的运气。” 张大壮伸手掏烟的动作一滞,似乎在犹豫。 “算了!既然你不相信,那就没必要谈了。” 何耐曹再次迈出脚步,张大壮又喊住:“等等!” 呵呵呵! 张大壮笑了笑:“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嘛!” 何耐曹转过身:“先说好,咱各求所需,你要方子,我要李艳,就这么简单。” “呵!” 张大壮冷笑一声,没想到何耐曹这么喜欢穿破鞋。 而且他可不认为李艳会喜欢何耐曹,他们两人都没怎么见面,八竿子打不着。 更何况李艳一直都这么忠诚,很遵守妇道的。 “阿曹,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张大壮拿着烟,慢慢靠近何耐曹。 “你问吧!” “你是啥时候开始喜欢李艳的?我记得你跟她没啥交集啊?” “你想知道啊?” “我就问问。” 张大壮掏出香烟,递过去。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米距离。 “你凑过来,我告诉你。” 张大壮还真靠近了些,认真听着,等待何耐曹接下来的话。 谁知换来的是一石头砸过来! 咚!一声闷响。 张大壮两眼一黑,直接倒在地上,何耐曹看向红点方向,越来越近了。 艹! 他当即掏出一把刀子,直接往张大壮的脖子割了一刀,然后在张大壮心脏位置又戳了一刀。 鲜血从大壮的身子迅速往外冒,地上全是血迹。 “阿曹!你在干嘛呢?” 忽然有人看着他喊了一声! 何耐曹转身看去,是大队长——冯叔。 第225章 李艳寻死 “阿曹!你在干嘛呢?” 忽然有人看着他喊了一声! 何耐曹回头看去,是大队长——冯叔。 “咋弄得一身湿哒哒的?洗澡呢?”冯叔远远问道。 何耐曹拿着水桶往身上淋,这是第三桶水了。 哗啦啦~! 地上全是水迹,一摊水,很快被泥地吸干,湿哒哒的。 “冯叔?你咋来啦?” 何耐曹放下木桶,心跳的紧,刚才真特么险了艹。 “你......在嘎哈呢?”冯叔走近问道。 “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刚好这里有桶水,我就洗洗。”何耐曹说完把桶放回树下。 “哦哦~我跟你说个事,咱去你家,边走边聊。” “好。” 何耐曹与冯叔肩并肩回家。 “石头屯那边刚才跟我求援,让你过去石头看看情况,好像有点麻烦事......” “行!我明天一早过去看看。” “呵呵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冯叔感觉何耐曹就是靠谱,虽然年轻,但做事沉稳。 “对了!你妹妹是不是好了?没什么事吧?” “谢谢冯叔关心,我妹她好着呢,活蹦乱跳的。”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 ........................... 何耐曹回到家换了身衣裳,廖晓敏连忙递过热水。 “阿曹赶紧喝多点热水,别感冒了。” “媳妇你真好。” 何耐曹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后者抿嘴一笑。 是个人都喜欢被人夸赞,特别是在意的人。 “冯叔呢?” “他跟小慧说了几句就回去了。” “哦~!你们学识字学得怎么样了?”何耐曹问道。 她们两人落下识字有一个月了,再不复习就快忘记之前学过的东西了。 “我这里有好多不认识,阿曹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廖晓敏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个人了都不识字,着实有点丢人。 “我看看......” “哥~!我不想学......”何小慧有些崩溃了,脑子不够用。 “那可不行,你们得使劲学,不然过几年你们得下地干活。” “我可以的。” 廖晓敏来了一嘴:“我......我愿意下地。” “不行!我心疼。”何耐曹说道。 要是让她们常年下地干活,那得多累啊? “你俩必须学会识字,我以后每天都得监督你们......” “哥~!不如让红梅姐来教我们吧?好不好嘛?”何小慧撒娇道。 “跟我撒娇没用,你得找老姐撒娇......” “那你明天带我们去!” “成!哥明天带你们去老姐那,要是你们把老姐哄来,我给你到山上挖你想要的花回来给你种......” “真哒?那你可别骗我嗷~!” 一说到小花花,何小慧顿时来劲了。 她打算把整个大院种满植物。 何耐曹有些好笑,到时候冬天花儿全部死掉,我看你得哭多久。 “哥现在就上山给你挖一棵,顺便打点肉回来给你们加餐。” “耶~!哥你最好了。” 何小慧蹦到何耐曹背上蹭。 啪! 何耐曹一巴掌过去:“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哎呀哥你这么用力打我屁股不痛的吗?我都快十五岁了!” “是啊!人家十五岁都快嫁人了,你跟个小屁孩似的。” “哥你才小屁孩!” “小屁孩说我!” “......” 何耐曹背着何小慧一边拿装备,一边跟她拌嘴。 廖晓敏则在一旁笑嘻嘻。 “好啦我出门了,小屁孩赶紧下来!” “我不!” “这可是你说的哦?” “我说的!咋地?!” “好!你别后悔哦!” 何耐曹背着何小慧到水缸,何小慧在背上挣扎:“诶诶诶~哥!快放我下来!不要~~!不要啊~~!” 哗啦啦! 何耐曹把妹妹丢进水缸,然后跑了。 “啊~~~!哥我恨你!” 最后还是廖晓敏把何小慧捞起来的,气得何小慧抹眼泪,又菜又爱玩那种。 ........................... 何耐曹路过何家工地时,红莲也想上山。 但何耐曹不给,她大姨妈来了,上山不方便。 而且他上山的目的不是为了打猎,而是抛尸。 储物空间还有两具尸体还没处理,放着怪膈应了。 ........................... 一个半小时后,到了深山已是下午四点钟了。 这还是何耐曹速度比较快的。 呼! 何耐曹把大壮从储物空间取出,然后扒了对方的衣服裤子,然后丢下山谷。 然后把惠玲也掏出来,也同样卸掉衣物。 这女人身材是真好,还是热的。 呼! 何耐曹把她扔了出去。 由于惠玲比较轻,扔的比大壮远,飞出三四米才逐渐坠下。 何耐曹看着山谷下的方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很不好。 以后......还是尽量别杀人了。 动不动就杀人这种心态很不好,得戒。 啪啪啪! 何耐曹摆了摆手,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天黑了。 走! 返程。 他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弄点小松鼠,这玩意好吃,而且不难找。 于是,他一边赶路一边打。 ........................... 傍晚。 何耐曹提着六只灰鼠回家,以及两只飞龙。 “哎哟~!是谁在生气啊?嘴巴鼓鼓的?” “哼!” 何小慧鼓着腮帮子跟刚回来的何爹告状。 “爹,哥他下午把我丢到水缸......”她委屈巴巴的。 “阿曹你也真是的,欺负你妹妹作甚?今晚必须罚你酒!”何爹刚洗完手正在擦手,一副教训的姿态,恶狠狠的。 “就是!今晚不给他吃柳蒿芽!”何小慧凶巴巴道。 “我才不稀罕呢,我有肉吃。”何耐曹把猎物举起来。 然后路过何小慧时,掐了一把她的脸蛋,后者反着白眼瞪着他。 “阿曹你还欺负她。” 红莲一巴掌打在何耐曹的胳膊上,没好气道。 “来来来小慧,这飞龙羽毛可漂亮,待会给你存起来。” 她拉着何小慧到一旁拔毛。 哼! 她走时还对何耐曹撅着嘴,哼了一声。 真是个小气包。 “阿曹,你累了吧?赶紧去洗澡,我来杀小松鼠。”廖晓敏给他端了一碗茶水,然后把小松鼠拿走。 “还得是媳妇疼我。” 啧! 何耐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后者低着头去忙活了。 他想了想,还是先不要洗澡,先去看看李艳她们。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何耐曹说完便往外走。 结果刚走出院子没多远,胡秀春跑着过来。 “阿曹,你有没有看到李艳?” “我刚回来。秀春姐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何耐曹扶着她问道。 “她......她五点多的时候说出去一下,结果现在天黑了都还没回来。” 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下午李艳的状态就出奇的冷静,该不会......寻死吧? 第226章 老六李艳 “秀春姐,有没有去张家看过啊?”何耐曹问道。 “没有。”胡秀春摇摇头。 “秀春姐你先到我家待着,现在天黑了你别乱跑。” 何耐曹担心胡秀春找着找着出事就更麻烦了。 “那......那你呢?” “我去找艳姐。”何耐曹刮了一下她的脸:“放心,找人难不倒我,去吧!” “那你小心点。” 胡秀春目送他离开才去红莲住处。 ........................... 张家。 “老娘们,大壮咋没回来啊?”张猎户问道。 “我咋知道他啊,这几天到处跑的,跟个公狗似的。”张母没好气道。 “倒是那李艳好像有点问题,看个孩子还能哭了。” “张叔张婶,你们刚才说啥?” 何耐曹从院外跑着进来。 “阿曹?你啥时候回来的?”张猎户掏出香烟递过去:“咋这么急啊?” 何耐曹没接烟,连忙问道:“刚才李艳是不是来过啊?” “啊~对!阿曹你找李艳做啥?” “大壮中午的时候去找过李艳,也不知道他说了啥,导致李艳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我担心她寻死。”何耐曹说道。 “啥?李艳寻死?” 张猎户连烟掉了都不知道,暗呼糟糕,要是李艳因为张大壮而死,他这辈子都不得安心。 是张家对不起李艳。 “张叔,李艳走的时候去哪个方向了?” “老娘们,你说话啊!是哪边啊?” “是那那那边!” 张母手指了一个方向,何耐曹连忙跑出去。 张猎户见状也连忙进屋找马灯,打算出去寻李艳。 ........................... 前方。 何耐曹提着马灯跑着往大河的方向。 那边有一条长河,水不算特别深,但寻死足够了。 如果李艳往这边方向,那大概率是往长河那边了。 他第一时间赶过去,其他地方没去,雷达隔一段距离开一次,不然全开受不了。 二十分钟后,天已经全黑,伸手不见五指。 到了,就快到长河了。 “找到了!” 何耐曹在两百米外发现大红点,缓慢移动。 可当何耐曹来到长河边的红点时,却不见人。 “艳姐!......” 他大喊几声,完全没反应。 该不会......在水里吧? 搞不好还真是。 咚~! 何耐曹连忙掉下水。 由于天黑根本看不见,他只好凭借雷达慢慢找。 而雷达近距离并不是那么准的,没能精确到微米距离。 搜了两三分钟,换了几次气,终于在水流回旋处摸到一个人。 幸亏何耐曹水性好,不然他真找不到。 噗! 何耐曹将李艳拉上岸,大口呼着气。 可现在来不及喊累了,必须急救。 他双手交叉往李艳胸口按压五六次,然后人工呼吸渡气,来回五六次。 咳咳咳! 李艳小嘴喷出河水,何耐曹心中一喜,有救了。 这女人,等救回来,日后有你好看。 继续施救。 咳咳咳! 李艳咳嗽的同时迷迷糊糊睁开眼,一道暗黄的微光倒映出一个人影。 “阿曹?” 啪! 何耐曹一巴掌过去她身后,冷声道:“艳姐你是不是欠抽?我允许你死了吗?” 吸~~! 李艳鼻子一酸,嘴巴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她扬起手,何耐曹连忙把她抱住,伸手揉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 李艳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泣不成声,又是咳嗽又是吐水的。 呜呜呜~~! “好了好了没事了。”何耐曹安慰道。 心想等你好了,我抽死你,狠狠惩罚。 ........................... 半晌过后。 李艳逐渐停止哭泣,但脸色很不好看,非常虚弱,嘴唇微微发紫,身子还有点抖。 “来,我给你换衣服。” 何耐曹走到另一边掏出麻袋,实则从空间里掏出来的。 他伸手进麻袋取出惠玲那套睡衣,还别说,这衣服还挺柔软的。 还有一条毛巾。 “我......我没力气。”李艳低着头说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伸手。”何耐曹没好气道。 李艳伸出双手,何耐曹给她三下五除二卸掉,然后给她擦干身子,然后把睡衣给她穿上。 何耐曹也给自己换掉衣服,湿透的衣服用麻袋装起来。 他蹲下身把李艳背起。 呕~! 李艳被挤压一下,把头一偏,又吐出一些河水。 “没事吧?” “没,就是有点冷。”李艳把脸贴在何耐曹的背上,双眼睁着,有些呆滞。 “回去就不冷了。” “阿曹......我在水底,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咳咳咳!” 李艳下水之前,她还转头看过周围,一片漆黑,连个光影都没。 然后自己下水的时候没有挣扎,水上也没有动静。 最后意识逐渐模糊,晕了过去。 “我说我是闻着你的味道来的,你信不?” “我信。” 李艳双手微微抱紧何耐曹,这条命是阿曹的。 “阿曹......” “咋啦?又要吐吗?” “不是......” “那咋啦?” “......爱我可以吗?” “啊?” 何耐曹脚步一顿,似乎没听清,是不是听错了? “在这里爱我,可以吗?” 服! 何耐曹真是八十岁老太太过马路都不服,就服李艳这女人。 她这状态还想那事?疯了吧? 那等会不得口吐河水啊?跟个葫芦娃似的。 “先回去吧!你都虚弱成啥样了?还爱爱爱爱个屁啊!” 啪! 何耐曹一巴掌过去,想把她打醒。 “我......我可以的。” “你可以我不可以。” “求你了,待会回去的话,就没机会了。”李艳撒娇道。 她想着,胡秀春在屋里,她连跟何耐曹摸手都做不到。 “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真的,我现在可以。求求你了阿曹,爱我好吗?” 她很想报答何耐曹,可她身无分文,满身伤痕,除了这副好看的皮囊,她还剩下什么? 何耐曹侧过头看着她,心想这女人脑子咋想的?嘴唇都泛紫了,还想扯犊子? 啧! 李艳用尽所有力气把嘴凑上去,吻住何耐曹。 过了一会,何耐曹把她从背上放下...... ........................... 啪啪啪啪啪啪! 张猎户提着马灯往长河跑去,他是一路找过来的。 最后把目标锁定在大河,那边能找到李艳的几率大一些。 他看向一片黑夜的郊野。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一盏灯啊,咋没了? “李艳!!”他大声喊道。 张猎户四处张望,走走停停,似乎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难道是夜鸟扇动翅膀的声音? 张猎户又喊了几句李艳,然后停下来几秒,避免漏听。 嗯? 他仔细一听,好像......有怪音? 声音好像在前面不远。 他提着马灯快速跑过去...... 第227章 夜里开枪 “艳姐,先别动......好吗?”何耐曹咬着牙道。 “唔唔~~!” 李艳被捂住嘴巴,她想吐,肚子不舒服。 只因溺水喝了太多河水。 虽然刚才在阿曹的辅助下吐了不少腹水,但胃里还有好多河水没吐出来。 “艳姐......你忍忍,不然被张猎户发现了。” 周围一片漆黑,三十米外有一束暗黄的马灯光,正向这边走来。 呼! 何耐曹昂起头看向灯光处,越来越近了。 得想个办法才行。 他现在与李艳就在路上,要是张猎户过来,百分百看到。 到时候事情就大条了。 而且他们还不能乱动,一动就有可能被张猎户听到。 何耐曹伸出一只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枚石头,用力一扔。 呼! 李艳昂起头,瞪大双眼,差点没晕过去。 歘啦~! 几十米外一处草丛发出声音,张猎户连忙停下脚步大喊一声:“李艳!?” 呼! 何耐曹再次扔出一枚石头,李艳又是差点没晕过去。 歘啦~! 草堆又发出一道声音。 张猎户提着灯跑过去。 何耐曹听到张猎户快步移动的声音,他也得加快进程。 啪啪啪啪啪啪! 张猎户跑过去,双脚拍打在地面上,跑了一分钟才到草堆位置。 结果往草堆一看,啥也没有。 歘啦~~! 另一边的草堆又响起一道同样的声音。 “谁!!是谁?!” 张猎户感觉不像是动物,更像是人的动静。 没一会,又一道歘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张猎户快速跑过去,结果往那一看,又是空的。 没过一会,又一道声音。 张猎户来火了,我倒要看看是个啥东西! 他一路追着声音绕开大路,最后没声音了?? 张猎户站在大路听了好一会,到处都是虫子叫,还有鸟叫的声音。 他娘的!到底是啥玩意啊? 他收回思绪,这才想起正事,他要找李艳。 “李艳!!” 张猎户往大河一路喊,一路跑,不打算停留了。 ........................... 呕~~! 当何耐曹松开手时,李艳小嘴吐出河水。 啪啪啪! 何耐曹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舒服些。 “艳姐,好些了吗?” 咳咳咳~~! “我没......没事了。” “那你再忍忍......” 何耐曹掏出枪支,装上子弹。 咔咔! 他举起猎枪,在漆黑的夜里瞄准前方,那边有一头猎物,而且很凶猛。 呼! 何耐曹屏住呼吸,猎物似乎在快速移动。 虽然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猎物的移动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移动时发出歘歘歘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唔唔唔~~! 李艳发出信号,提醒何耐曹猎物的方向。 何耐曹快速移动枪支,调整方位,瞄准。 来了! 他举着手中的猎枪,往前一伸,快速扣动扳机。 砰! 一发入魂,打中了。 随着枪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枪管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随着微风拂过,硝烟悄然飘走。 呼! 何耐曹深吸一口气,仿佛刚才全神贯注瞄准猎物,已是精疲力尽。 咔咔咔! 他退下枪膛,将猎枪缓缓收起。 前方的猎物已经死了,没有一丝动静。 而且因为黑夜的缘故,他根本看不到。 呼!哈! 李艳大口呼着气,她刚才就快疯了。 何耐曹将她扶起,让她站上一会才背起她,不然...... “艳姐,咱们回家。” “嗯~!” 李艳把脸贴在何耐曹的背上,她现在是一句话都没力气说,太累了。 何耐曹点着马灯,提着马灯背着李艳赶回家。 ........................... 红莲住处。 一道人影从院外走来。 是何耐曹。 “阿曹......” 几人对外喊了一声。 “找到李艳了吗?”胡秀春凑近问道。 嗯?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这味道她太熟悉了,她还吃过。 “找到了,我把艳姐送回去了,她现在在休息,不必担心。”何耐曹将她们伸手推回里屋。 “可以吃饭了吧?咱先吃饭。” 他看着胡秀春:“秀春姐,先吃完饭,待会带点东西回去给艳姐吃。” “哦~~!” “来来来~!没事就好,吃吃饭吃饭。”何爹喊了声。 “坐坐坐!” 只要人没事,心情一下就恢复了,所有人拿起筷子叨菜。 “哥~!给你。”何小慧给何耐曹叨柳蒿芽。 嘿嘿! 这小气鬼不生气啦? “哥也给你叨一个。”何耐曹给她叨松鼠肉。 至于飞龙则熬汤了,很鲜的。 “吃吃吃!可劲儿造。” “秀春啊!多吃点,看你比以前瘦了好多。” “是啊秀春姐,你吃多点。” “嗯嗯,谢谢!” 他们如此热情,胡秀春眼眶有些泛红,这家人实在太好了。 “......” 这一顿很丰盛,大伙们吃得很开心,有说有笑的。 志在气氛而不在丰盛。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 ........................... 晚饭过后,胡秀春端着一碗吃的拿回去给李艳,不用人送。 她自己提着马灯自个回去了。 何耐曹洗过澡,硬拉着红莲跟他一起到小屋子睡。 姨妈就姨妈,这有啥,抱着睡觉不碍事。 他们久别胜新欢,估计今晚能聊很久不睡觉。 ........................... 李艳住处。 胡秀春回到里屋,把门用木棍顶着。 然后走到炕边看着李艳,好像......没味道。 是自己想多了吗? 胡秀春见李艳熟睡,就不叫醒她了,等醒了再热给她。 随后,胡秀春用热水擦了擦身子,然后上炕睡觉。 掀开被子一盖,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胡秀春瞪大眼睛看着熟睡的李艳。 此刻的李艳脸色红润,不是很红的那种,被虚弱盖过的淡红晕...... 这一刻,她似乎明白阿曹为何如此紧张李艳了。 李艳跟何耐曹的关系,其实跟她与阿曹一样,有着理不清的暧昧关系。 我......要不要拆穿? 我要不要说出来? 嗯哼~~! 李艳这时候微微转醒:“秀春,你回来啦?” “嗯呐!” 胡秀春应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呼! “李艳,你跟阿曹......” 第228章 李艳:我昨晚竟然当着公公的面,跟阿曹...... 次日破晓。 小屋子。 何耐曹抱着红莲悠悠转醒。 啧! 他轻轻亲了一口红莲。 这把红莲给亲醒了。 “阿曹对不起......我来那个了,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 “傻媳妇。” 何耐曹伸手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道:“咱结婚又不是为了互撞,以后不多的是机会吗?” “我以为你想......” “我是想呀!但也分时候不是?” “嗯呐~!等三天就差不多了。”红莲微微脸红,头枕在何耐曹的胸膛上。 她老喜欢抱着阿曹这种感觉了,特别安心。 “咱再睡会吧!”何耐曹搂着她,他也想多陪陪红莲。 “可是......我还要去工地。”红莲每天都会去工地,她除了偶尔出去打猎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工地忙活。 因为她觉得自己啥也不会,一身蛮力无处施展。 “小媳妇,真是苦了你了。” 何耐曹握着她粗糙的手,这手比他粗糙多了,到处都是茧子。 “不辛苦。” “疼吗?”何耐曹亲了一口子她小手的伤口。 红莲微微摇头:“不疼。” “不如休息两天吧!” “不要吧?房子很快就完工了,我想快些住进新房......” 红莲不想跟何耐曹分开。 这段时间她跟晓敏都商量好了,可以跟何耐曹一起挤挤。 这样她们就能跟阿曹一起了,谁都不落下。 “咱不急,不还有老头子跟你娘在吗?由他们监督就好,我回头好好跟他们说说,别老干活,得监工。” “可是......家里没啥钱了,我想为家里分担一些。” 建房子的材料倒是没花多少钱,都是就地取材的,就是人工花了不少。 由于房子太大,又没有请亲戚帮忙,请来的村民都是不上工来帮忙的,所以人工要很多。 何耐曹可不想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所以上工来工地给他们补钱。 三十工人来说,每天平均三毛五,有些人工低的,有些吃技术手艺的比较高。 这三毛五,不包吃。 算下来两个月要五百块钱人工。 这要是平常,能花个二三十块钱建房子那也很牛逼了。 但何耐曹的房子不一样,用料多,很费人工。 这些还没算家具与其他新被子新物件,这些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目前家里只有几块钱了,当日留下来的两百多,已经发了一个月工资给他们了。 期间,红莲还打猎赚了几十块拿来顶数才够。 “阿曹,不如咱上山吧?运气好能打到猎物卖钱。”红莲抬起眸子。 一说到打猎,她就心痒,既能赚钱补家用,还能过瘾。 “你不是那个来了吗?”何耐曹说道。 “那玩意能叫事吗?”红莲没好气道。 大姨妈站一边去吧!哪有赚钱重要? 何耐曹摇摇头:“咱不着急,咱今天带晓敏与妹妹他们到西屯玩两天,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不是?” “打猎的事情咱先放一放,我有钱。” 何耐曹伸手到边上的衣服摸出剩余的五百多块钱。 “这些钱你待会给你娘拿着,给工人发工资,安置家具跟其他东西,千万不要省。上次我们去石头屯猎杀大虫的钱还没拿呢。” “这......” 红莲拿着厚厚一沓钱,有些愣住了。 “阿曹,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可是听小慧晓敏说了,在医院花了七百多,后来去县城的供销社又花了几百。 “前些天,有人在莫山打了头熊瞎子,他急着要卖钱。然后我就收了,转手卖了个好价钱。” 何耐曹随便找了个借口。 “还有这些票据你也拿着,晓敏她不愿意保管,你把东西一起给你娘吧!” 红莲愣愣看着手中的票据与钱。 这钱一定来之不易,是阿曹辛辛苦苦赚来的。 比起他们做的这些事,眼前这个男人要辛苦百倍,也许阿曹受过的苦,我们压根不知,他在背后默默为这个家付出。 “阿曹,谢谢你。” 红莲把钱放到一边,吻了上去,她越来越爱这个男人,越来越喜欢这个家。 她也要加倍努力,为这个家做贡献。 ........................... 清晨。 红莲住处。 屋里只剩下妹妹与晓敏。 “哥~!红莲嫂子。”何小慧拿着小铲子在打理昨日何耐曹带回来的小植物,她可喜欢了。 “阿曹......”晓敏喊了一声。 两人从里屋走出打招呼,包袱都准备好了。 阿曹说让她们过去刘红梅那儿住两天。 “走吧!咱出发东屯。” “嗯,我去跟爹娘说一声。”红莲拿着钱与票据往工地。 现在何爹就是她爹。 红莲刚出门,后脚张猎户就上门了。 “阿曹,李艳找到了吗?” 由于张猎户昨晚找了半宿都没找到,只看到长河边上湿哒哒的。 今日破晓他又去了一趟李艳家,结果关着门,他也不好打扰,就过来问问何耐曹。 “张叔,艳姐昨晚找到了,忘了跟你说。”何耐曹说道。 “唉!” 张猎户叹了一声,长舒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要是李艳出了事,他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娘家人。 现在李艳与张大壮离婚,李艳娘家还没知道呢。 “对了阿曹,昨晚你是在哪儿找到的李艳啊?” “在长河尾的边上,我把艳姐从水里捞上来的。” “长河尾?” 张猎户恍然大悟,难怪他在河头那边没看到灯,那里老远了。 “阿曹,真是辛苦了,我张家欠你一个人情。” 何耐曹摆了摆手:“张叔,你们没欠我人情,艳姐她已经跟张大壮离婚了,所以我救她这件事,你们不用感激我。” 阿曹确实说得对,但张猎户还是很感激他。 “话虽如此,说到底她也是我半个张家人,这份情,我老张承了。以后要是有啥事,阿曹你尽管说。” “都过去都过去......” 何耐曹简单说了句就算了,对方觉得欠人情就让他自个欠吧,反正他说也说不通。 “阿曹,说来奇怪......我昨晚在河头那边遇到一件怪事......” 张猎户把昨晚在野外听到啪啪啪声音与歘啦声响说了一遍。 “你说......会不会是大马猴子?” 何耐曹嗤笑一声,这哪有什么大马猴子,分明就是他们。 不过想想也真够刺激的,在那种情况下扯犊子也实在太荒唐了。 他们闲聊两句,张猎户转身便要离开,刚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问道:“阿曹,你有看到我家大壮吗?” “自从他昨天去了一趟李艳那,就一直没回来......” 第229章 公安:没有何耐曹就是不行! 西屯办事处。 “红梅,你弟妹过来看你啦!”有人过来唤了一声。 “啊?我弟妹?” 刘红梅放下手中的活儿,她现在不光是妇女主任的工作,还研究其他东西,不断学习。 她出到外面,小慧连忙奔过来。 “老姐!” 呵呵呵! 她直接搂着刘红梅,一点都不害臊。 “你个小丫头可算恢复了,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 刘红梅双掌挤着她的脸蛋,把何小慧凸出小嘴撅起。 “老噘~!我脸快挤扁了。”何小慧昂着头,眨着大眼睛道。 刘红梅揉了她好一会才继续道:“你们咋过来啦?” “她们想过来看看你,就过来咯。”何耐曹拿着糖果给他们分着吃。 “谢谢啦!” 他们拿到糖的微笑说谢谢。 “这糖老好吃了。” “......” 刘红梅与他们闲聊几句。 “各位,我先带她们回去,有事来我家喊我就行。” “去吧!这里没啥事。” “嗯呐!” 刘红梅领着他们回家去。 到了她家,何耐曹把一些肉放下,然后骑自行车走了。 他今个儿要去石头屯忙活。 “阿曹!早些回来!”她们为何耐曹送行。 “这小子也真是的,也不知道陪陪你们,整天在外面忙。”刘红梅抱怨道。 “走吧!先进屋。” “老姐,我有好多不懂的,你能教教我吗?” “可~以!当然可以。” “......” 里屋。 刘红梅当起了教师,给小慧与晓敏两人教学。 红莲则在一旁看着,文字认识她,但她不认识字。 在她看来,这些文字每个都差不多,就是有些简单点,有些像打架一样乱。 “老姐,等新房建好了,你搬回来好不好嘛?”何小慧撒娇道。 “这......”刘红梅有些为难,她也想回去。 “是啊红梅姐,你要是搬回家,咱们一家人多热闹呀!”廖晓敏在一旁附和道。 “是呀红梅姐,她们就不用找别人来教学了,你就可以当她们的老师。”红莲也说道。 “老姐~!回来好不好嘛~?!”何小慧撒娇卖萌。 “啧~~!我回我回,我回去还不行吗?” 刘红梅最后还是心软了。 这小可爱撒起娇来没个度,肉麻死了。 “哈哈!真哒?!真的吗老姐?!” “真的真的,等房子建好了我就回去。” “耶~~!老姐你最好了!”何小慧激动得蹦起来。 廖晓敏与红莲两人相视一笑。 阿曹说的对,只要带何小慧来,红梅姐就一定会答应。 ........................... 石头屯。 办事处。 十多人围在一起开会。 “公安那边咋说?”石头屯大队长问道。 他叫刘文刀,年龄四十好几,与赵军同辈。 “那边昨天已经去报案了,说今天会派人过来协助处理。”有人说道。 “林叔,你家里人现在的情况咋样了?”刘文刀问道。 老林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我儿子他们没事,就是我孙子林小龙因为保护我孙女,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孙女现在也不知道下落。” 唉! 他说到这,内心都凉了几分。 前些天,有一伙人来到石头屯,说过来暂住一晚上,借宿的。 原因是过来收购东西的。 大队的刘文刀就把他们安置在屯里多余的屋子住下,大队还收了钱。 谁知道昨天晚上,他们一伙人趁老林去老赵家喝酒,连夜把林家洗劫一空。 把所有值钱的的东西都拿走了,包括钱与票据与打猎的所有东西。 他们八个人,林家人毫无防备,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 只能任由他们拿了。 但是好死不死,有人看上老林的孙女,说她长得水灵。 林小龙见状提着收起来的斧子跟他们拼命,几人拿着枪,家人都被按住。 林小龙寡不敌众,直接被人拳打脚踢,把他打成重伤。 最后,林孙女还是被他们带走了。 石头屯还有另外一名女子也被他们强行抓走,是一名已婚妇女。 “东屯的何耐曹有通知吗?”刘文刀问道。 “叫他一个小屁孩来有啥用啊?”丁大财说道。 他与大队长刘文刀同辈。 何耐曹的威名丁大财知道,但一个人能干啥?等公安同志来才是真的。 “可人家是特约观察员啊。” “观察员个屁,来了两次有啥作为?不就挂个名头来看了两次做做样子吗?” “可当时我们也没啥事啊,人家能来两次已经很不错了好吗?”有人说道。 “行行行!那现在一个多月都没来一次,这咋说啊?”丁大财没好气道。 “行了大财,人家或许有事才来不了的,而且这个月以来咱屯也没啥事啊。” 说话这人是老赵,赵大爷赵猎户。 他那晚与老林喝酒,压根不知情。 等土匪走了以后,林家才过来赵家通报,可一切都晚了。 “赵叔,不是我说,就是那个什么观察员来了又有啥用?他能飞不成?”丁大财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赵叹了一声:“那你们说吧,现在有啥办法能解决掉背脊山上那伙人?” 众人默不作声。 “我觉得大财说得对,还是等公安来了再做打算吧!”大队长刘文刀说道。 老赵也点头,是啊,何耐曹来了又怎么样?终究是一个人。 像丁大财说的那样,他能飞不成? 关键还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老林孙女有个三长两短,这如何是好啊? 会议里的气氛很沉闷。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通报。 “大队长,外面有人来了。” “谁?” “四名公安同志。” “快!快请他们进来。”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站起来了,有希望了。 三男一女四名公安走进来,众人客客气气。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有人递烟有人上茶。 “嗯,你们简单说一下具体情况......” 说话这人叫小军,先前在东屯第二次办案时,他曾与彩霞许兴华他们一起去过东屯。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 大队长刘文刀把事情经过一一陈述,期间也有人补充。 半晌过后。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 “嗯。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清楚。”小军顿了顿,问道:“请问他们现在人在哪?” “他们在背脊山一处山洞,那里易守难攻,我们只要一过去,他们就立刻开枪警告。” “确实难办,关键他们有两名人质。” 气氛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这时忽然有人开口。 “请问,这事情有跟东屯何耐曹说了吗?” 说话这人是彩霞。 “何耐曹?”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你们公安这么多人找他一个小年轻做啥? “对!他人在哪里?有请他过来吗?”小军附和道。 第230章 冒昧问一下,一定要何耐曹来吗? “对!他人在哪里?有请他过来吗?”小军附和道。 众人再次哑然,难道这小子就这么牛逼吗? 连公安同志都指定要他? 还是说单纯的想问问这人的情况?而不是要他来协助? “公安同志,冒昧问一下,一定要何耐曹来吗?”丁大财问道。 “嗯~不一定,但有何耐曹同志会更好。”小军说道。 关于何耐曹,他们已经从彩霞口中得知,连监狱里的重犯他都能找到,而且连破数案都与他有关联。 这是大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连县城局长都要挖的人能差吗?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难道何耐曹真有啥通天的本事不成? “公安同志,昨晚我们已经过去东屯求援了,我估计......他可能不来。” 丁大财看向林叔与赵叔:“他们两位是我们屯的老猎手,枪法一流,可以协助。” “嗯。待会还真需要两位老同志来协助一下。”小军书说道。 “这是必须的,毕竟这是我们屯的事情,我们应该的。”老林与老赵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丁大财说道,他也愿意加入协助。 小军摆了摆手:“我们需要商议一下作战的计划,不能盲目上山。” 他们四名公安同志已经了解清楚了,山上的人一见人就开枪,所以他们更加不能乱来。 万一人质出了事,或者有人被枪杀,那事件就升级了。 导致人员伤亡。 “我觉得......” “对......然后这样......” 有人提出作战计划,他们对背脊山比较熟悉,说出方案。 “嗯~!你们提出来的方案很好,但我们还需要等等。” “这里过去东屯需要多长时间?开车的话?”小军问道。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 聊了半晌,怎么还是脱不开何耐曹这人? 但他们还是回道:“开车最快二十分钟。” “这件事关乎人质与我们的安全,我打算把何耐曹同志请来再做打算。” “这......” “这......我们有些不理解,为何一定要他来?我们才是这里的原住民,对地形更加了解。” “对啊公安同志,只要我们绕到他们身后,引蛇出洞,他们跑不了的。” “而且我们在后山有人在守着,他们暂时还没出山。” 小军摇了摇头:“你们有所不知,何耐曹同志虽然年轻,但为我们局子破了不少案子,他是真有本事的,你们千万别小瞧他。” “我可以说,只要有何耐曹同志在,这次行动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小军斩钉截铁,语气透着肯定。 唉! 丁大财与大队长刘文刀叹了一声,有些无语。 但他们没有出声,既然公安同志都这么说了,他们能说啥? “你们先不要着急,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一时兴起,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们去去就回。”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通报。 “公安同志,你们要找的人来了。” “真的?快请他进来。” 等何耐曹进来时,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活跃了。 “阿曹......”彩霞第一个打招呼,何耐曹微笑点头。 “阿曹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 “赵大爷,林大爷,你们好啊!” 何耐曹掏出香烟给他们派了一根。 “小军哥,现在是啥情况啊?” 他刚来,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所以先问问。 “是这样的......” 有人重新说了一下情况。 一旁,刘文刀与丁大财连连摇头,没看出何耐曹有啥特别的。 关键人家公安同志与老赵老林几人都很信任他,这到底是什么鬼。 他们也没看出来何耐曹有啥本事啊? 一副没干过农活的样子。 ........................... 五分钟后。 大家开始商讨作战计划。 “阿曹,情况就是这样,你有没有什么高见?”刘文刀试探性地问道。 他倒想看看这人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何耐曹吸了两口烟才缓缓道:“咱先不谈什么作战计划。如果我是土匪,我可能会选择离开......” “因为没人会那么傻待在原地不走,等着我们过去打他们。” 众人沉吟了半晌。 何耐曹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我们后山有人在把守,他们......” 丁大财话还没说完,外面有人跑着进来。 “不好了,他们从山洞走了。” 那人气喘吁吁,从那边回来石头屯,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意思是说,半个小时前,那帮人已经转移阵地了。 “真的走了?” 他们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继续道:“我只是站在土匪的角度去想问题,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阿曹同志,那你说说,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去哪里?”小军问道。 “这个不好说,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带人质,因为人质是个累赘。” 何耐曹喝了口茶,润润喉:“当然,如果他们不是普通的土匪,他们可能会带着......” “他们表面上可能是劫财,但实际上没人知道。” “因为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他们在老林家根本没有带走粮食,意思是说,他们在压根不会长时间呆在山上,哪怕他们会打猎。”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是......有点道理。 “那他们的目的是啥?”有人问道。 何耐曹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他神情有些凝重。 他在猜测,这会不会是丁默勇的人。 如果是,那么他们很可能不止一帮人,有可能是两帮人,又或者不是为了钱财。 想到这,他忽然有些担心红莲与小妹他们。 “请问,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何耐曹对刚才进来汇报的人问道。 “他们好像......往西屯那边的方向了。” 何耐曹瞳孔骤然一缩,这情况,好像是奔着他家人去的?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里有西屯的人吗?”何耐曹问道。 “阿曹!” 杨四在角落喊了一声。 他刚才见这么多人跟阿曹打招呼谈事,他就没出来打扰。 “四五天之前,曾经有一伙人来西屯,说是华夏派来协助生产的。” 闻言,何耐曹猛地站起身。 他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要是真是丁默勇搞的鬼,那他的家人就危险了。 第231章 桀桀桀~!这女人,老子搞了 “咋啦阿曹?”彩霞问道。 她看何耐曹的神情有些不对。 “彩霞,安排他们到背脊山上找那两名人质,那些人暂时不要追了,做好屯里的防守比较好。” 四名公安同志微微点头,感觉眼下只能如此。 “那帮老缺呢?咋搞?”丁大财问道。 “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他们每人都有枪,追上去的话不安全,有可能遭到他们的反击,所以不要追。”何耐曹说道。 “阿曹说得对,以我们现在的武力,很难追捕他们。”小军看向另外一名公安同志:“你立即回平河镇,调动人马过来。” “是!” 那人连忙出去,开车离开石头屯,直奔平河镇。 “派两个好手跟着那帮土匪的方向,但不要接近,这个任务,你们石头屯有人能胜任吗?目的是为了跟踪,而不是追杀。” “我去吧!” 老赵毛遂自荐,他对背脊山熟悉。 “好!我代表公安感谢你的协助,事成后给你一定的奖励。” “奖不奖励无所谓,必须要抓住那帮老缺。” “当然,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小军看着他们,开始安排:“剩余有枪支的人在屯外的出入口处警戒,妇女小孩别出门,都在家待着。” “好!”大伙们应声。 “阿曹,我们跟你一起过去西屯。这边屯子等人手过来,再调配。” “好!” 事不宜迟。 何耐曹与众人骑着自行车前往西屯。 ........................... 刘红梅住处。 她们在里屋叽叽喳喳。 咚咚咚! 有人忽然敲门。 嘎吱一声,是红莲开的门。 “请问刘红梅同志是这里吗?”一名年轻男子问道。 “你找我?” 刘红梅从里屋走出来。 “呵呵你好,我是前些天下乡的,我想找你过去现场看看,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你,你方便吗?” 说话这人是一名穿着干净朴素的年轻人,礼貌有佳。 刘红梅看了看里屋的两人。 “一定要我去吗?其他干部没空吗?”刘红梅问道。 她一个妇女主任,其实管辖的事情并不多。 “不一定的,但他们好像都没时间。你就过去一下现场,很快的。”男子说道。 “那......那好吧!” 刘红梅答应了,她看向里屋喊了一声:“你们先待在家里,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了。” “老姐!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 刘红梅道别一声,跟着男子出去了。 红莲愣愣看着男子的背影,那人给她的感觉就不是个好人。 不过想想也是,好不好人能写在脸上吗? 砰! 红莲关上门。 ........................... 院外。 “真是麻烦你了刘红梅同志,我们刚到,很多问题都不是很懂。” “不碍事不碍事,你们在哪呢?”刘红梅笑着道。 前些天,他们忽然下乡西屯,说来协助。 确实懂很多知识,他们西屯的干部都学习了不少相关的农田知识,大开眼界。 “他们就在山脚那边,那边的位置比较高,正在讨论储存水源的问题......”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往山脚走去。 ........................... 半小时后。 刘红梅跟着男子来到山脚下。 那边早早就有两个人在。 “嗯?怎么只有两个女同志在?其他人呢?”刘红梅问道。 他们一共是八个人,有男有女,现在只有三个在。 “哦~他们去东屯学习了,很快就回来。” “哦哦!” 刘红梅哦了两声,然后走过去。 谁知她刚走近,被两名女子按在地上。 “啊~~!你们......” 唔唔~~! 刘红梅刚想说话,直接被一名女子堵住嘴巴。 “桀桀桀~!这女人......看起来姿色不错啊!”男子说着就要伸手过去。 啪! 男子被一名女子拍了一掌:“别乱来,你要搞找别人去。” 说话这名女子年龄约莫四十岁。 在西屯,刘红梅这两天对她很好,所以她起了怜悯之心。 “大姐,你莫不是忘了你们的目的吧?” “我没忘,但唯独这女人你不能动。”妇女冷声道。 男子有些不喜:“摸摸总可以吧?” 他不服气,好不容易等了两天,结果连手都没摸过。 这刘红梅,他老稀罕了,惦记了两天。 啪! 妇女又是一掌过去,拍开他的手。 “我说了,这女人不行。” “你......” 男子怒不可遏:“你们这次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弄她们吗?你现在不让我弄,是想违背你们组织吗?” “这就轮不到你管了,做好你的事情就好......” “行!你牛逼,你说了算。” 听着他们的对话,刘红梅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她斜了一眼那名妇女,前些天她还那般热情。 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冷。 但也庆幸她维护自己,不然...... “红梅,跟我走吧!” 妇女把刘红梅绑了起来,牵着她走。 刘红梅挣扎:“唔唔唔~~!” 她想说话却说不了,她不想跟他们走。 “别挣扎了,你要是不跟我走,我保不准他们会对你做些什么。”妇女凑近她耳边提醒道。 “听话,跟我走。” 刘红梅被牵着走,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名男子。 只见那名男子伸出舌头,狠狠舔了一下嘴唇,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小娘皮,今晚我搞定你了,桀桀桀!” 听到这话,刘红梅眼中透着害怕与无助。 她一想到会被这个男人糟蹋,她内心恐慌。 想到这,刘红梅猛地挣脱开妇女,往大石头撞去。 “诶诶诶~!” 另外一名年轻女子连忙扯住:“想死啊?哼!” 她冷哼一声,然后把她拽住:“你,没这个资格。” 说完她还舔了一下刘红梅的耳朵。 刘红梅瞪大双眼,眼泪从脸颊滑落。 第232章 何爹:你当我傻子吗?给我打! 东屯。 何家工地。 “老何,有人找你。”有人喊了一声。 “找我?” 何爹抽着烟,眯着眼睛往外看。 “一个年轻人?” “三妹,这人你认识吗?” 李三妹擦了擦汗水,摇头表示不认识。 “老张丁,老吴,老山,你们过来一下。” “咋啦?” 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计问道。 “来来来,跟我见个人......” “贱人?” “不是,是见个人。” 老何在他们耳边嘀咕了两句,同时递过烟。 四五个人过去见那名年轻人。 “你好同志,听说你找我?”何爹一边问道一边递过烟。 年轻人摆了摆手:“谢谢何叔,我不抽烟。” “你认识我?”何爹问道。 “当然认识,我跟何耐曹同志在镇上认识的,想跟你单独谈谈......” “哦哦哦!你跟阿曹认识啊?啥时候认识的啊?”何爹点烟问道。 呼! “就上个月......” “按住他!” 年轻人还没把话说完,何爹大喝一声。 三人把年轻人按在地上。 “何叔!嘎哈抓我啊?我是跟你来谈事情的......”年轻人一边挣扎道。 “谈事情,哼!” 何爹冷哼一声:“我儿子上个月在开园县,你他娘的跟我说上个月在平河镇认识我儿子?你当我傻子吗?” 这两天,何耐曹可以跟何爹提醒了,要是有外来人过来,一定要注意防备。 认识何耐曹的人,何爹基本认识,要是不认识,那也是公安局的人,还有供销社的人。 这些何耐曹都交代清楚了。 “给我打!” 何爹叼着烟,手指着年轻人,愤恨道。 三人收到命令,对年轻人一顿拳打脚踢。 “别打坏了,万一是我儿子认识的人,那还有挽留的余地。”何爹提醒一句。 众人停下动作:“那我们还打不打啊?” “打啊!当然打!”何爹夹着烟指着年轻人道。 “那不就得了?” “干他!” 噗噗噗! 啊~~~! “你们快住手,你打错人了,我真是何耐曹同志的朋友......” 年轻人说了一大堆。 可他们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因为何爹没有发话。 许多工人看到这里的动静,纷纷凑过来。 有人还踹了两脚。 “何叔,到底咋回事啊?” “是啊老何,啥情况?咋不叫我?” “是啊!这种好事咋不叫我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压抑了两个月的工程,他们身心疲惫,早就想找点别的事情来释放了。 “可以了可以了,把他绑起来。”何爹说道。 他给每人派了一根烟。 他娘的,烟又没了。 呵啐! 何爹往边上吐了一口痰,靠近年轻人问道:“说吧!你来干嘛的?” “我真是何耐曹的朋友,我就是......” 年轻人话还没说完,何爹挥了挥手,这次是五六个人瞬间冲上去。 几乎是抢着打的,争先恐后。 噗噗噗! 又是一阵暴打! “我说......我说!我说!”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他怕这么打下去,自己真就死了。 “我是接到任务过来抓人的。” “抓谁?” “抓......抓何家的人。” 呵呵! 好家伙,这句话的冲击力,这位年轻人根本无法想象。 屯里的人,特别是这群干工地的。 何家人给这么高工资,那可不是摆设的。 何家人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 说着他们就要冲上去,何爹连忙阻止:“等会等会!先别打。” 有人没刹住车,一脚踹了过去,后者嗷嗷叫。 “还有啥赶紧交代,不然我可管不住他们。”何爹拉着老吴与老张丁说道。 “我......” “你什么你!谁派你来的,你们来了几人?” “我也不知道头是谁,我就是收了钱临时过来办事的......” 年轻人把事情全部都抖了出来。 他们是从西屯过来的,一共是八人,过来东屯五人。 他则过来喊人,两人在不远处埋伏着。 其余两人去了李艳家。 “你们有没有带枪?” “有!埋伏那边有枪。”年轻人说道。 他真是后悔来东屯,他娘的,这下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带我们过去!” “我......我带你们过去,你们能饶过我吗?”年轻人苦苦哀求。 “嗐!” 何爹叹了一声:“谁家的孩子都有父母不是?你放心,只要你带我们过去,我保你安全。” 他誓誓旦旦。 心想我操你娘的! 我放你娘的逼! 待会我不亲自弄死你我就不姓何! “多......多谢何叔。” 年轻人带着他们去埋伏那边,去之前还带了两把枪。 还把民兵带过来,五六把枪。 另外,田元海带着两名民兵与村民前往李艳住处。 ........................... 李艳住处。 咚咚咚! “你好!有人在吗?” 两名男子站在门外喊道,俩人相视一笑。 待会要是她们开门,他们直接在里面办了他们。 资料上说,目标何耐曹与一名叫胡秀春的女子有来往。 而他们以真诚的外表与钞票,问了屯里的村民,得知了这位置。 村民还好心把两人带到这里。 咚咚咚! “你好?!” 他们再次敲门喊道。 “你们找谁?”胡秀春透过门缝看向外面。 “我来找胡秀春同志的,请问胡秀春同志在这吗?”男子笑着说道。 他们年纪不大,都是二十七八,外表和善。 “我们是阿曹的朋友,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男子还特别把包裹提了起来。 “确定交给我?” “是的!请问你是叫胡秀春同志吗?”男子笑着问道。 “是我。” “那就对了。请你开下门,我把东西交给你。” 胡秀春看着两人,好像......没啥问题。 “请你放心,我们是阿曹的朋友,而且我们跟大队长打过招呼的。”男子说道。 他们确实打过招呼了。 还把证件给了办事处的人看,做了登记才过来的。 “哦~!” 胡秀春哦了一声。 李艳在里屋忽然问道:“秀春,是谁啊?” “哦~是阿曹的两个朋友,送给我送东西的。” “送东西?” “嗯呐!好像是衣服。” 胡秀春看着李艳穿的睡衣,可漂亮了。 会不会是阿曹想给我一个惊喜? 女人嘛!都喜欢漂亮的东西,特别是自家男人给的东西。 “胡秀春同志!麻烦快些,签个字就成,我们得赶时间回去。”男子催促道。 “哦哦~我马上开。” 胡秀春伸手到顶着门的木棍上,轻轻用力一拉,木棍立刻松动。 第233章 何爹:你没见过我杀人吧?呵呵! 胡秀春拿起的木棍,又缓缓放下。 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要是何耐曹送礼物,那何耐曹肯定会直接给,怎么会托人过来给? 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刚才她是被李艳的睡衣蒙了心。 “秀春!别开门!”李艳大喊一声。 她始终明白一个道理,不开门就没有其他事,要是开了门,就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对她们来说并无意义。 所以不开门也没损失。 门外两名男人微微皱眉。 “胡秀春同志!麻烦开下门,我们得赶时间回去了。” “那你们放在门口吧!待会我会出去拿的。”胡秀春说道。 她说话间,伸手到旁边拿起另外一条棍子,然后顶在门上。 她感觉不够,又拿了两条。 “这里面的东西很贵重,需要得到你的签名才可以。” “那我不要了,你们拿回去吧!”胡秀春说道。 两名男子相视一眼,知道胡秀春不会上当了。 于是! 砰! 两人直接撞门。 “臭化嗨,给脸不要脸是吧?待会有你好看。” 男子恶狠狠道。 果然。 里屋的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秀春,赶紧用多点棍子顶住。”李艳喊道。 “我用了!” 胡秀春拿着棍子看向窗户。 她担心外面两人从窗户进来。 “秀春,拿条棍子给我。”李艳从炕上爬起。 她也顾不上身子虚弱了,现在这种情况不能示弱。 两名女人拿着棍子站在窗口处。 “不行!我要拿刀!” 李艳把棍子放下,到外屋地拿了一把刀。 一人拿棍子,一人拿刀站在窗口。 大门砰砰砰响。 “叼你老亩臭嗨!个门感嗨硬个么?扑街距啊!” “行开!等我来!” 啊~! 砰! 男子外面冲刺,一脚大门,露出一条缝隙。 “傻嗨!个边有窗啊!” “我叼~~你又唔早讲?” 他们是广东口音,说的粤语,李艳她们听不懂。 “喂喂喂!有人雷啦!快走!” 外面两人毫不留恋,撒腿就跑。 砰! 田元海没有毫不犹豫,当即开枪。 前面当即有一人倒下。 咔咔咔! 田元海连忙上镗,瞄准。 “别啊!别杀我!我不跑了。” 砰! 田元海直接爆头。 他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对待外来者,屯里一致对外。 至于留活口? 没必要了。 因为何叔那边已经抓了一个活的,足够了。 “你们四个,把那两具尸体拖到山上埋了。” “是!” 两名民兵与两村民去拉马车,把尸体拖走。 咚咚咚! 田元海敲门:“秀春,李艳,你们没事吧?” 里屋两人往外面瞅了瞅,见是田元海她们才开门。 “我们没事,就是门被砸坏了。” “这个好办,待会我找人帮忙你们修一下。刚才那两人已经被抓住了,你们不用担心。” 田元海不说杀死,就是担心她们害怕。 所以干脆说被抓住了就行。 “谢谢元海哥......” 两人给田元海道谢。 他比她们大,所以叫哥。 “不碍事,这是我们的分内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元海哥,要进屋喝口水吗?” 田元海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还要过去何家工地那边。你们先在家不要出来。” “元海哥,红莲她们......” “她们没在东屯,没事。” “哦哦!” 胡秀春昨晚跟他们吃饭的时候,阿曹就说过,今天带她们去东屯。 她出于担心,就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的,元海哥你慢走。” 田元海走时还特意交代一个人在院子外面的暗处守着,避免再次有人来。 因为他们不确定有多少外来人在东屯。 ........................... 何家工地不远处。 “你确定是这里?”何爹没好气道。 他们埋伏在各地,准备干他们丫的,谁知道枪声一响。 估计他们是跑了。 “真的,我们说好在这里的。”年轻人抖着身子说道。 “老何,我估计他们上山了。”张猎户说道。 他听到动静也出来帮忙了。 “要是咱们上山搜去?”老张丁问道。 “走!”老吴也坐不住了。 “走!” 何爹也觉得大有可能。 “老张,你来带路。” “好!都跟着我!” 老张上山也是有私心的,顺便上山找一下儿子,万一儿子在哪个角落。 “大伙们找的时候,帮忙留意一下我儿子。” 他早上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张大壮。 问来问去都说张大壮没有出过屯子。 “我......我就不用去了吧?”年轻人说了一句。 “去!你当然要去。” 何爹阴沉着脸。 心想你不上山我咋把你埋了? “带铁锹了吧?” “带了带了!” 老吴与老张丁两人同时应声。 这把年轻人吓到了,他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你他娘的给我装?” 噗噗噗! 年轻人硬生生被人打醒。 他要是不走就被打,所以他不得不走。 ........................... 一个半小时后。 “老何,这里怎么样?” 这里是山地,黑泥土很软,树木也很茂盛。 “就这了。” 何爹对他们喊了一声:“你们去别的地方找一下,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哦哦!行行行!我们去那边。” 众人都懂。 现场只留下四人。 一个是年轻人,他被堵着嘴巴,亲眼目睹他们在挖坑。 唔唔唔~~! 他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谁能救救我啊? 半个小时后。 何爹给两人点上一根烟。 啪啪啪! 三人拍了拍手掌。 “老何,我跟老张丁去找人了,你待会自己回去。” “好!” 何爹应声了跟他们道别:“回头请你们喝酒。” “好!” 等两人走后。 何爹的笑脸瞬间消失,脸色阴沉。 “你他娘的,千不该万不该打我家人的主意,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他把年轻人拖下刚挖好的坑。 唔唔唔~~! 年轻人瞪着眼,摇着头,嘴里发出唔唔声。 然而,换来的一铲一铲的泥巴,逐渐没入冰冷的黑暗之中...... 第234章 吃一亏长一智 一个小时前。 另一边,西屯。 刘红梅住处。 咚咚咚! “媳妇!妹妹!开门。”何耐曹有些着急。 里屋怎么只有两个红点? 嘎吱一声,是小妹开门。 “哥~!你咋......”何小慧笑容瞬间消失。 “阿曹?” 廖晓敏她们两人都察觉到不对了,有公安同志在,神情凝重。 “媳妇,红莲跟老姐呢?”何耐曹问道。 “二十分钟之前......” 廖晓敏把事情一五一十,一点细节都没放过说了一遍。 “后来,红莲说出去看看,让我们在家待着。” 何耐曹暗呼糟糕。 “阿曹,是发生了啥事吗?”廖晓敏紧张地问道。 何耐曹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过来就是想找老姐跟红莲谈谈,你们先待着,我去找她们回来。” 他强挤笑容,有些不自然。 “小慧,晓敏......” 彩霞笑着对她们喊了一声。 何耐曹凑到彩霞耳边轻声道:“你帮我安抚她们,别让她们担心。” “嗯。” 彩霞应了声,跟她们聊天。 “媳妇,妹妹,我跟他们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你们记得做饭,我待会回来吃饭。”何耐曹说道。 “哦~!”廖晓敏与小慧应了一声,有些担忧。 “你们在识字吗?要不我来教教你们?” 彩霞勉强挤出笑容,对她们说道。 两人摇摇头,没啥心情学。 廖晓敏看着何耐曹离去的背影,内心很是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杨哥,西屯的民兵整出来,我们得上山搜。” 何耐曹跟杨四说道:“我们先走一步,你们后面跟上。” “好!” 杨四应了声连忙去找人。 现场只剩下小军与何耐曹。 “阿曹,要不要等他们过来再出发?” 何耐曹摇头,现在的情况很紧急,再过三个多小时就要天黑了。 所以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红莲与老姐。 否则...... 她们两人将面临着怎样的折磨他不敢想。 “小军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西屯我一个人去就可以。” 他必须要把小军与西屯民兵支开,要单独行动。 不然很多东西都没办法施展开来。 “这不行,我得跟你......” “小军哥!听我一次,带杨哥他们到东屯,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家人。” “好!要是遇到情况,你得第一时间冷静,千万不要冲动......” 小军叮嘱一番。 “我会的!” 何耐曹迈出脚步,跑着上山。 他一刻都不想耽误,她们两个都是他的家人,至亲的人。 你们千万不要有事啊! ........................... 一个小时后。 半山腰上。 何耐曹在地上遇到脚印。 期间他蛇形走位搜山,不想错任何一个有机会藏人的位置。 万一敌人以最危险的地方视为最安全的地方,到时候他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他一边跑一边开雷达,现在是满身大汗,大口喘气。 咕噜! 他饮下一口水,补充水分的同时观察脚印。 一共是五道不同的脚印。 莫非这里面有红莲的脚印? 脚印不是很清晰,他不敢确定是不是红莲。 但解放鞋的脚印只有一道。 何耐曹收回思绪,继续追寻。 又经过半个小时的追寻,何耐曹终于找到第一个大红点了。 两百多米外,何耐曹快速跟上。 当何耐曹靠近大红点不远处时,当他看到大红点的方向时,当他看清大红点是谁时,顿时松了口气。 是红莲。 找到一个了,太好了。 红莲没事真是太好了。 何耐曹内心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他迈出脚步,小心翼翼往红莲靠近,越来越靠近时,何耐曹在雷达上又看见了其余四个红点。 看来,他们是三个人,另外一个红点是老姐。 可杨四说他们有八人? 那意思是说,还有另外五人去了东屯? 老头子那边应该没事吧? 虽然何耐曹临走时叮嘱过,但他也不是百分百放心,危机真是无处不在啊。 想到这,何耐曹很是自责。 当日,他就不应该对丁默勇说出那句话,谎称自己是王云海,还自报家门。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当时也是嘴快,逞什么威风啊?装什么逼啊? 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通过这件事,何耐曹以后再也敢乱来了,哪怕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小瞧。 小瞧对方就等于给自己制造危险。 “红莲!” 何耐曹压低声音对前方喊道。 红莲拿着一条棍子猛地一回头,紧张的眼神瞬间化为惊喜。 “阿曹?” 她激动之余立即转过头看向前方,怕跟丢了。 等何耐曹来时,何耐曹把单管猎枪递给红莲,一边交流信息。 “......” “这里装有火药,大概能射到七十米。” 何耐曹没时间嘘寒问暖,让红莲回去是不可能的。 以他对红莲的了解,她一定会跟着。 所以就没必要说废话了。 “阿曹,他们两女一男,红梅姐暂时没事,但我不知道他们要带红梅姐去哪。” 红莲之所以跟上来,是因为她总感觉那男子不是善类,来自多年打猎的直觉。 等刘红梅与男子出去没多久后,红莲放心不下,就跟了出去。 等她看到刘红梅时,红梅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她想上去,但手上连个武器都没有,而他们有枪,她很是着急,所以就跟了上来,见机行事。 “他们有多少把枪?”何耐曹问道。 “我只看到男子伸手进衣服内,但没有真正见过枪。我猜测,他们肯定有小手枪。” “嗯。我们先跟上。” 两人始终与他们保持距离。 何耐曹眼神微眯,他现在很想开枪,但他不敢赌。 对方是三个人,而这里只有两支枪,一声下去,只能开一枪。 想要开第二枪时,他们就发现了。 更何况刘红梅在身后第二位置,挡住了另外两名土匪。 得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最好能有空地,莫辛纳甘能相继开几枪。 现在是下午四点,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天黑了。 到时候会更麻烦。 所以何耐曹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把刘红梅解救出来。 当然,黑夜点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可他担心刘红梅,越早解救越好。 而且......他们并不是往夜哭山深处,而是往石头屯那边的方向。 要是等他们与石头屯那帮人汇合,那刘红梅就更危险了。 第235章 山下的红点是谁? 一个小时前。 另一边山头。 先前掳走石头屯两名人质那帮人。 此刻他们背着东西,一路有说有笑。 “你还别说,那妇女还挺得劲啊,就是一个实在太少了。”其中一人笑着道,一脸回味。 “是啊!没想到林孙女趁不注意会跳山,着实没料到,死了怪可惜的。” “死了不可惜,可惜的是死得太难看......不然还可以......” “嗐!你们别担心,西屯很快就抓来一个,东屯也有两三个,你们还担心没肉吃吗?” “哈哈哈哈!” 八人有六人在嘻嘻哈哈。 只有两人默不作声。 “大当家,过了这边山头就是西屯的地界。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撤退比较好。” 说话这人正是当日在莫山逃跑的田归同。 他凭借盒子炮,凭借自己的经验,在莫山逗留了三天。 后来他从莫山出来,摇身一变成为了有钱人。 但他是个过街老鼠,于是买了礼物,投靠了土匪窝。 一个月时间里,他当上了第三把交椅,成为了土匪窝的三当家。 “撤退?怎么说?” 说话这人是大当家,是个三十岁的男子,靠一股狠劲当上了大当家。 “我不妨告诉你,我曾经是东屯的人,对这边的地界熟悉。按照石头屯的人,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报案,然后他们现在应该在来人的路上。” “要是我们现在贸然前往西屯,到时候我们被困在山上,得不偿失啊。”田归同虽然很少跑山,但也跑过,对这里的地界也知道一二。 到时候三屯的民兵出动会很麻烦,搞不好会丢掉性命。 现在他们钱也有了,女人也玩了,差不多收手得了。 “老三,不是我说你,咋就这么怕死呢?我们有枪怕啥?而且那边有八个兄弟在,我们这边也有八个......” 大当家要是现在退缩,那还当不当大当家了。 说出去不怕人家笑话吗? 而且他内心有一股邪气,喜欢跟公安他们较劲,对决。 “不是,万一他们将我们包围,到时候我们跑都没地方跑啊!”田归农劝解道。 好不容易有个容身之地,有女人有钱有吃的,多自在啊。 田归农看大当家正在考虑,继续劝解。 “大当家,上次来的肥牛,咱们肯定要吃第二次啊,要是一次帮他搞定这件事,那我们以后还怎么捞好处啊?” “刚才我可是说了,我是东屯的人,那何耐曹我可熟悉了。他就是个傻子,搞他分分钟的事情,轻而易举。” 大当家摸了摸下巴,这三当家好像说得有点道理,一次给那人办好事,那下次还怎么捞钱啊? “你说的有道理,吃肉我们要吃第二次,第三次......” “对啊大当家,而且你不是一直不爽二当家吗?让他去。一来他会觉得你在给他好处,二来万一出了啥事,也不关你的事不是?你还除了眼中钉不说,还得到了这些物资。” 田归同在一旁煽风点火。 大当家连连点头。 “各位,先停停,我有事情跟大家说。” 其余六人停下交谈,纷纷凑了过来。 “咋啦?不去啦?”二当家没好气道,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去!当然要去,有钱赚有女人玩当然去。” 大当家抽了一口烟。 呼! “但这次我想让你带人去,得到的好处你们分了。” “哦?大当家你说的是真是假?别到时候我把女人带回,你又要抢着要。”二当家说说道。 大当家摆了摆手:“我是那种夺人所爱的人吗?” “我跟三当家还有其余的兄弟带物资回去,你们空着手方便......” “那这些物资呢?大当家不会一个人独吞吧?”二当家疑惑道。 “说啥呢?” 大当家喳了喳嘴,继续道:“大家都是兄弟,这些人人有份,回去论功行赏。” 这些物资他们都点过了,很透明。 “成啊!那我带我三个兄弟,你们先回去。”二当家说道。 这么多人作证,大当家不敢耍花招。 就这样,他们分道扬镳,兵分两路。 桀桀桀! 二当家桀桀一笑:“那边八人有五人都是我们的兄弟,他们办事我们放心,到时候人人都可以吃肉。” “哈哈哈哈!到时候要绑好,不然死掉就可惜了。” “还得你考虑的周到,走!” “走!” 他们三人没带东西只带枪,走路都快了不少,赶紧跟他们在指定的位置汇合。 汇合之后就是天黑了。 大家都是天黑,没办法找。 所以他们早就在那个位置上找了个山洞,到时候住一晚上,天一亮就带着女人离开。 嘿嘿! ........................... 另一边。 三人在夜哭山的边界。 “快点走啊!不然我把你弄了信不信?”男子恶狠狠道,他与之前客气的嘴脸完全相反,妥妥的恶人。 两个女的跟这男子不是一路的。 她们是丁默勇的人,负责带何耐曹的媳妇回去的。 如果逮不到何耐曹的媳妇,就把刘红梅带回去给丁默勇享用。 所以她们不让这男人碰刘红梅。 而且这妇人确实不忍心,哪怕杀了刘红梅也不想让别人玷污她。 听到男子的污言秽语,刘红梅想死的心都有了。 “红梅,别听他的,我保你没事。”妇人哄着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刘红梅脚步一顿,她不走了。 与其跟他们走,还不如死在这里。 现在她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哎哟,不走是吧?好,好得很。” 男子说话间已经开始扯腰带,两个女人没管,目的就是让刘红梅害怕。 唔唔唔~~! 刘红梅看到男子这架势,她害怕。 “够了!再不走就天黑了。”妇女喊了一声,牵着刘红梅离开。 哼! “臭娘们!早晚我要弄你。”男子系上腰带。 要不是后面还有两三个女人,他可管不了那么多,搞不了刘红梅,可以搞这个啊! 他看着前面那位年轻女子,身材也不错啊。 他们之所以对女人渴望,是因为土匪窝里只有两三个女人,而且是大当家他们独有的,他们做小的根本没份。 ........................... 后方。 何耐曹扣扳机的手指微微颤抖,咬着牙,他好想开枪。 但视线挡住了,刘红梅在第二挡住了前面两个人。 要是那男子敢对刘红梅那样,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 何耐曹神情微微沉重,山下两百米外有两个大红点往这边靠近。 难道是杨四他们? 他觉得不太可能,杨四不可能只叫了一个人来,而且他们去东屯了。 那山下的红点到底是谁? 第236章 他们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西屯。 夜哭山边境山下。 两名男子额头全是汗水。 “他娘的,那帮村民咋这么虎啊?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操。” “可不是,幸亏我们走得快,不然被抓住绝对活不成。” “都怪那小子,我就说临时请来的不靠谱......” “还出卖我们......” 这两人就是东屯埋伏在和何家工地不远处,就等年轻人带人过来抓住。 谁知换来的是一群人,幸亏他们听到枪声率先逃走。 五人中只一人有小手枪,其余四人都没有。 就在两人急匆匆上山时,忽然窜出一道声音。 “你们怎么才来?其他人呢?” 两名男子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都凝重了几分,手中的手枪都握紧了几分。 一人握枪,一人拿刀。 “不要乱开枪,你想把山下的民兵引来吗?” 伴随着此人声音落下,暗处走出一道身穿干净衣裳戴着黑色帽子的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杂草,表情显得很随意。 关键是手里拿着一支盒子炮,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此人正是何耐曹。 他本来想与红莲埋伏用刀子暗杀两人,但前方会因此有可能会跟丢。 虽然何耐曹有雷达,倘若他们忽然偏离位置,那也需要时间找。 所以何耐曹让红莲先跟着他们,只要雷达上有红莲,他就能找到他们。 而他没有立即暗杀是因为担心对方开枪。 如果对方没有枪的话,他可以试一下刀杀。 但枪声就不一样,枪声是信号,会打草惊蛇。 “你是?” 两人看着何耐曹,他们咋没见过这人? “我是丁老板的人。”何耐曹随意道。 他听这两人说话,本地口音很重,那大多不是丁默勇的人。 “丁老板?” 有人嘀咕一句。 另外一人侧耳嘀咕了句:“委托我们抓人的。” “哦~原来是丁老板的人,你咋在这啊?他们人呢?” 他说话间放下举起来的枪。 “他们在前面,让我在这里等你们,怕你们迷路。” 何耐曹也放下枪支:“其他三人呢?” 他试探性地问道。 “嗐!东屯那帮人......” 两人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这让何耐曹松了口气,老头子他们没事。 “走吧!他们走远了。” 何耐曹侧过身,让他们跟上。 他侧过身的同时,把枪支挤进腰间,空出手。 后面两人看着何耐曹的举动,也把枪支收起来,连忙向前。 就当两人靠近时,何耐曹眼神一凝,手中忽然多了一把砍刀。 歘! 他一刀劈向带枪的那人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们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压根没料到何耐曹会整这一出。 旁边那人瞳孔猛地一缩,手很自然地往身后伸去,想拿刀。 歘! 很可惜,他晚了一步。 呼! 何耐曹现在杀人一点负担都没有,特别像这种人。 噗噗! 两道身影倒在地上抽搐,双手捂着喉咙,瞪着眼珠子在喷血,发出咳咳咳的声音,想说话都做不到。 何耐曹把对方的手枪收进系统空间,留下一把刀没拿,转身离去。 ........................... 当何耐曹跟上红莲时,天色又暗淡了几分。 看来得找机会动手了。 “阿曹,搞定了吗?” “嗯,处理了。老头子他们没事......” 何耐曹换回原来的衣着,跟红莲解释一番,说东屯那边没事了。 “阿曹,我们啥时候动手?”红莲问道。 “前面有一处平坡,我们立即动手。” 何耐曹看着前方,继续道:“待会你打男子,我打那两名女人。” 两名女人挨得近,需要精准的枪法。 而红莲的单管猎枪她用不惯,没办法精准到任何部位。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从千米外传来,响彻山林。 砰! 这一道枪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前方三人面面相觑,目光不是看向枪声方向,而是看向他们的身后,当即躲在树后面仔细观看。 还把红梅挡在身前,要枪杀也是红梅先死。 “怕啥?打枪的一定是我们,我们那边有八人。”男子拿着手枪躲在树后面瞄向何耐曹那边,警惕着。 在他看来,跟踪另外八人的人不可能开枪,开枪的只能是强势的他们。 “你在后面,我们先走。”妇女说道。 她直觉告诉她,她们身后很可能有人,那气氛很不对劲。 “怂货!就算来人也是我们的人。” 男子咂了咂嘴,在她们三人后面,而刘红梅则在男子前面,挡住妇女与另外一名年轻女子。 就算有人枪杀,那也是男子与刘红梅先死。 何耐曹紧握枪支,他真没办法开枪。 他们三人都有枪。 “阿曹,咋办?”红莲问道。 “先跟着。” 何耐曹边跟着他们边思考。 他在想,那道枪声是哪一方的? 按照正常思维,开枪的一定是石头屯那八人。 但仔细一想,他们没必要开枪暴露位置,优先跟他们会合才对。 是八人遇到野兽吗? 不成立。 八人的动静很大,气势磅礴,正常情况下不会有野兽靠近,狼群也不敢。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赵老头开的枪? 当时,赵大爷主动提出跟踪那八人,答应只跟踪不开枪。 如果是赵老头开枪的话,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何耐曹试图站在赵老头的角度去看事情。 按照赵老头老练的经验,没有百分百把握他是不会开枪的。 就在他思绪间,千米外又传来一道枪声。 砰! 这枪声不是单管猎枪,不是手枪,而是三八大盖。 仔细一听,这一道枪声与刚才的枪声如出一辙。 何耐曹更加笃定,这枪声大概率是赵老头打的。 这么说来,只要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与赵老头就能两面夹击。 他又摇摇头,还是没把握将他们三人同时枪杀。 不行! 一定要在与他们汇合之前枪杀,甭管对方是赵老头还是八人,都很不利。 第237章 红梅出事 “秦姨,我们现在咋办?”年轻女子凑近问道,她感觉这枪声不太对。 秦姨也听出来了,这不是他们能够有的枪,这是三八大盖的声音。 他们只有单管猎枪与双管猎枪,以及盒子炮,小手枪。 “先到汇合点那边等着,情况不对我们再......” 秦姨话还没说完,刘红梅忽然挣脱,忽地往边上坑洞跳下去。 “红梅。” 秦姨唤了一声,伸手想拉住她都已经晚了。 噗! 三人看着刘红梅掉下去,下面还有石头,虽然有树木草堆遮挡,但也危险。 死是不可能死的,但一定会受伤。 “你他娘的!” 男子举起手枪对着坑洞下面的刘红梅,扣动枪膛。 “你想嘎哈?放下枪!” “我要弄死她!” “你想暴露位置吗?”秦姨怒道。 男子咬了咬牙,他很不爽秦姨,一路上就她跟自己作对。 他放下一枪,一脚踹下旁边的石头,石头砸在红梅的身上。 “你......”秦姨用枪指着男子。 “怎么?想杀我?你想暴露位置吗?”男子嗤笑一声,然后往前一站,暴露外面,率先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响起。 砰! 男子瞬间毙命。 两名女子瞳孔猛地一缩:“快跑!” 砰! 又是一枪。 但打中的是树木。 “快跳下去,我们从下面逃。”秦姨跳下刘红梅的位置,然后从下方利用灌木遮挡逃离。 ........................... 后方。 “追!” 何耐曹喊了一声,把手枪递给红莲:“把猎枪丢下,我们先追。” “好!” 红莲接过手枪,跟何耐曹追了上去。 等到了男子尸体的位置时,何耐曹与红莲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老姐!” 何耐曹把枪支丢下,跳了下去。 因为雷达上的两个红点正在快速远离,当下优先救治老姐排在第一位。 “老姐!” 何耐曹凑到刘红梅身边,不敢乱动。 此刻的刘红梅头破血流,身上多处淤青,手脚绑着,嘴巴被堵住。 何耐曹把刘红梅塞在嘴巴的碎布拉开。 然后慢慢将刘红梅身子摆好,生怕弄疼她。 何耐曹就是担心刘红梅骨折,所以动作不能太快。 “红梅姐!” 红莲这时候也下来了。 “媳妇,来扶起老姐。” “哦哦!” “慢点,不要太快。” “嗯。” 两人轻手轻脚解开刘红梅身上的绳,然后再轻放。 “红梅,你先帮老姐检查一下伤口,处理一下,我去采点药草回来,顺便做个架子。” 何耐曹递过一把刀子:“要是衣服里面的伤口就用刀子划开,老姐现在的状况不合适硬脱。” “哦哦我知道了。” 红莲应了声,开始检查整理刘红梅的伤势。 何耐曹则跑出外面,然后用系统空间取出药材与木材,绳子。 半晌过后,何耐曹拿着一个架子进来。 “媳妇,咱先抬老姐出去,这里太挤了。” “这......这么快?” 红莲有些错愕,弄个架子这么快吗?她都还没弄好。 等两人把刘红梅抬到外面后,许许多多的草药都摆在那,这让红莲更加震惊。 但她也没这个时间去想,心思全在刘红梅这里。 “媳妇,你把这些草药磨碎。” “好。” 两人开始忙活,把药草打碎。 何耐曹拿着药草给刘红梅包扎,红莲则继续磨碎药草。 刘红梅额头处摔破了,看起来很严重。 其次是手断了。 何耐曹一边帮刘红梅处理伤口,内心涌出愧疚、自责。 这都是他害的啊,都是他惹出来的祸啊! 要不是他,刘红梅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她也不会受如此的伤。 “阿曹......” 红莲喊了她一声,安慰道:“红梅姐不会有事的。” “嗯,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接近下山了。 刘红梅的伤势也简单处理好,也止了血。 两人抬着刘红梅下山。 刚走没一会,两百米外雷达出现红点,一共五人。 根据何耐曹的判断,这五人应该就是杨四他们。 果然,等人过来时,远远看到杨四他们。 “阿曹,这......”杨四问道:“剩余的人呢?” 他们在路上,看到两具尸体,看装扮是嫌疑人无疑。 “你们来得正好,帮忙把我老姐带回去。”何耐曹轻轻将刘红梅放下。 “你们一定要慢点,轻点,我老姐伤势有些重。” “好我知道了。” “阿曹,我跟你一起去。”红莲知道何耐曹要搜山,可现在很快就天黑了。 何耐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留下来照顾老姐。” 他说完从麻袋掏出三支电筒。 “你们带两支电筒下山,我留一支。” “我这里有两支。”杨四说道:“我们三人一起搜山。” 何耐曹沉吟了一会,其实他想一个人去的,比较方便。 但你未必能劝得了他们。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几个屯的事情。 “好!咱们三人出发,其余人先回去如何?”何耐曹说道。 几人商量了一下,手电筒只有三只,而且不能一起用,万一没电了也是麻烦。 最后留下三人,杨四,何耐曹与另外一名民兵。 “媳妇,回去先让赤脚大夫看看,要去卫生院的话,立马把老姐带到镇上。” 何耐曹对红莲一番叮嘱。 要是白天,无论如何都要去卫生院。 但天黑不一样,看不见路,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很危险。 再者,卫生院那边也下班了,而顾老爷与私人医生也不在平河镇。 “好我知道了,阿曹,我们等你回来。”红莲告别一声。 “嗯。” 他们兵分两路,刚分别没多久,又是一声枪响从千米外传来。 这一次不是三八大盖的声音,好像是更加沉闷的双管猎枪。 砰! 又是一枪不同声音的枪声,是三八大盖。 “走!都跟着我。” 何耐曹喊了一句,三人快步出发。 不杀了他们,他心难安。 ........................... 入夜。 嗷~~~! 夜哭山上的主宰,夜狼的嚎叫,传遍整座大山。 “秦姨,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没必要跑夜路。”年轻女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在她看来,现在天黑了,没必要跑了。 只要按兵不动,就绝对不会有人找到,除非他们是狗。 “嗯!”秦姨点头。 第238章 你能不能先闭嘴? 秦姨略微思考,又摇摇头:“不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那汇合呢?”女孩问道。 “那边已经不安全了,现在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我们要是过去才是最危险的。” “那......我们也没必要连夜跑啊!” “小娃,你不懂刚才枪杀我们的人有多厉害,那枪声最起码在百米之外。” 百米之外不可怕,可怕的是到处都是密林茂叶,而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枪杀那名男子,可想对方的枪法有多高。 “那我们躲起来不就好了?”年轻女子很不解,再次问道。 “万一他们有猎犬追踪呢?那我们躲起来岂不是等死?” “不至于吧?现在山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有些事情可不能光看表面,干我们这一行的,必须要时刻谨慎。” 秦姨说到这有些心有余悸,被人跟了一路都不知道,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猜测,对方应该是老练的猎人或者是特别厉害的军人。 “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秦姨喝了一口水,接着赶路。 她们要翻山越岭,绕路离开这座大山。 ........................... 另一边。 “咋啦阿曹?” 杨四大口呼着气问道,手里还拿着手电筒,电筒放的特别低,生怕被山上的人发现。 呼! “先休息一下。” 何耐曹怔了一下,当即瘫坐在地上,大口呼着气。 雷达......他好像能看得更远了。 他打开系统信息查看。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0(射程+100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332米。】 原来......枪杀人也能获得熟练度,而且还是100。 与红莲分别后,他一直都是用两百米范围,体力已经透支了,所以不敢全开。 刚才他试了一下,结果能看到332米距离内的红点,着实惊讶。 但体力也相应耗得更多。 这次上山,他的体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相比之前的体力,现在要强太多了。 要是以前,估计早就累趴了,兴许是使用雷达熟的练度问题。 咕噜咕噜~! 何耐曹灌下几口水。 “小杨,现在咱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不如先回去吧!” 说话这人是民兵张继飞,是一名四十岁大叔。 在张继飞看来,现在是盲目的找,根本没有个头。 “不,再过几百米就有人了。”何耐曹说道。 刚才他全开的时候,在侧边看到一个大红点,对方也是没有动的。 何耐曹没办法猜测对方是谁,只能靠近再说。 “阿曹,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确定的呢?路上的时候你好几次让我们小心点,结果啥也没有啊!”张继飞说道。 何耐曹确实提醒了好几次,结果那大红点不是人,应该是野兽。 兴许是他拿着虎牙的缘故,刚靠近百米,结果大红点就消失了。 “飞叔,现在是天黑,哪怕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施展开啊?”杨四在一旁和解道。 “所以呢?我们就这么瞎逛啊?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们找到了,那能看见吗?” 张继飞他有他的经验与理论,继续道:“就算我们运气好找到了,那我们的位置也同样暴露不是?” “对!” 何耐曹很赞同:“飞叔你说得对,我们这样也是很危险的。” 但他不赞同他们的处境,他的理论只能用在自己身上。 因为有雷达,几百米他能率先发现敌人。 “所以我们现在要把灯压到最低,往那个方向,那边大有可能有人。”何耐曹再次说道。 闻言,张继飞微微蹙眉,这何耐曹怎么就说不通呢? “飞叔,现在我们都在山上了,现在回去也不差那点时间。”杨四在一旁劝解道。 “行行行,这次阿曹是队长,他说了算。” 张继飞再有怨气,阿曹也是队长,他比较服从队伍的安排。 要是阿曹跟他不是一个队伍的,他早就跑了。 可他有他的原则,一旦进了队伍,那就必须服从,不然一开始他就不加入这个队伍了。 ........................... 当接近大红点八十米时。 透过微暗的光影,他们站在高处。 “你们用电筒往这个地方照。”何耐曹扶着他们的电筒往大红点方向。 “待会你们听我声音,我说开,你们就打开手电筒。” 嗤~! 张继飞忍不住冷笑:“我真搞不懂,真的。” 杨四也有点摸不着头脑,那边真有人? “你们按照我做的就行。”何耐曹没时间跟他们废话。 他提着莫辛纳甘缓步往另一边,围着大红点转了小半圈。 呼! 他架起枪支,瞄准。 “开!” 何耐曹大喝一声,那边的电筒瞬间打开。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电筒照射的位置,啥也没有。 哼! 张继飞冷哼一声:“我都说了......” 他话还没说完,前方位置传来一道声音:“是阿曹吗?!” “是不是阿曹?!” “赵老头?!”何耐曹喊了一声。 “是我是我!” 张继飞听到这,瞬间闭嘴,看着何耐曹的方向,一脸愕然。 心想他是怎么判断那里有人的? 这......真的能感觉得到吗? “飞叔,我就说吧!阿曹的直觉很准很准的。”杨四也是佩服的紧。 这何耐曹比之前厉害,真是越来越牛逼了。 当几人靠近才看清,赵大爷中枪了。 “赵老头,你咋回事啊?”何耐曹扶着他问道。 “呵呵呵!” 老赵笑了笑:“还能咋地?中枪了呗!” “没想到我打了几十年的枪,现在终于吃上一回子弹了。” “我看看。” 何耐曹把枪支放在一边,把电筒递给他们:“照着。” 三人往他身上一看,身上全是子弹孔,浑身是血,脸色苍白。 看情况......就算回去也活不成了。 “别看了,霰弹打在我身上,我快要死了。” 老赵又笑了笑:“呵呵呵!不过我死之前还杀了三个。” 他一把三八大盖,杀了三个,其中一个重伤,临死之际朝老赵开了一枪。 他当场就倒下了,然后爬到一棵树后面,等死。 与其等死,老赵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何耐曹能找到自己。 最起码死之前能有人知道,能有人替他收尸,不至于被野兽吃掉。 “阿曹!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就他娘的服你!” “先别说话,我看看。”何耐曹掏出小刀子,割开老赵的衣服。 老赵摆了摆手:“阿曹,别折磨我了,除非现在有个大夫帮我取出身上全部霰弹,否则回去神仙难救。” “我啊!” 老赵叹了一声:“一直有个心愿,就是死之前能有个外孙......” “你他娘的能不能先闭嘴啊?”何耐曹没好气道,烦都烦死了。 第239章 刘红梅的情况 “你他娘的能不能先闭嘴啊?”何耐曹没好气道,烦都烦死了。 老赵愣了一下,心想我都要死了,你他娘的就不能顺着我点啊? 我不就坑了几次吗?至于吗? 死者为大好吧? “阿曹,你是不是有救赵叔的办法?”杨四似乎意识到什么,问道。 “先试试!” 何耐曹这句话差点没把老赵晕死:“别......别折腾我了,我......我现在想死啊!” 在老赵看来,何耐曹这是报复,妥妥的报复。 “啊~~~!” 何耐曹都还没下刀,老赵率先惨叫。 何耐曹拿着刀,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赵老头!我还没下刀吧?” “啊是吗?可是我好痛啊!”老赵大口喘着气。 杨四与张继飞相视一眼:“阿曹,你......你真会取弹药吗?” “会一点。” 现在阿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忍着点。”何耐曹给他塞过一条棍子:“咬着。” “啊我......” 唔唔~~! 老赵咬着木棍,瞪大双眼,他现在好想死啊,忽然不想活了。 嘶~~! 杨四与张继飞看得龇牙咧嘴。 这何耐曹纯纯把赵大爷当牲口啊。 “按住他!” 何耐曹喊了一声,两人连忙按住老赵,不让他乱动。 唔唔唔~~! “别动了!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让我试试。” 何耐曹下第二刀,一根手指戳进老赵的伤口,皱着眉,手指还挖了挖。 当手指触碰到弹珠时,他立即使用系统空间收回。 可以,子弹是小个体,是单独存在,只要碰到就能用空间。 然后,他抽出手指时把弹珠用系统空间放出,丢在一旁的地上。 杨四与张继飞愣愣看着地上的弹珠。 阿曹真的行啊? 第三刀...... 第四...... 第...... 仅仅十分钟时间,大大小小的霰弹珠子全部取出。 不过老赵也晕了过去,也因为流血过多而脸色苍白。 “来!把他放平。” 何耐曹取出一包火柴,把上面的硝洒在老赵的伤口上。 这把杨四与张继飞两人看得直咽口水,眼皮直跳。 这阿曹是真狠啊!这是把老赵往死里搞。 歘啦~~!! 咔! 啊~~~! 老赵把木棍都咬断了,痛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这老头的牙口可真好啊。 何耐曹赞叹道,随后他取出药材,碾碎铺在伤口上,然后把老赵的衣服切成碎条,把他的伤口包起来。 又是二十分钟后,终于完成。 呼! 何耐曹摊在地上,点上一根烟。 真他妈的爽。 “阿曹,现在咋搞?”张继飞客气问道。 他不再小看这个年轻人了,人家是真有本事。 通过这件事可以说明,人的年纪与阅历并无太大关系。 有些人活了几十年都只遇见过几件事,没走出家里百里路。 可有些人虽然年轻,但历尽山河受尽人间冷暖,不一样,真不一样。 “生火,今晚咱们就待在山上。” 现在这种情况,下山不好走。 要是背老赵的话,估计他受不了,伤口一直挤压,会死。 “好!我马上去弄柴火。” 张继飞与杨四一起去弄,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就可以。 ........................... 次日上午十点。 何耐曹小队伍一大早返程,就不搜人了。 由杨四与张继飞两人抬着老赵回去。 一路上,老赵都在抱怨,骂骂咧咧,说阿曹是恶魔不是人。 但实际内心感激的紧。 他欠这小子一条命。 “阿曹!” 山下远远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何爹。 “老头子?” “阿曹!” 何爹带着一群人上到半山腰,他们也是一大早就出发了。 由于昨晚,红莲下山时,小军与何爹,还有东屯的村民从东屯过来打算上山找人。 红莲告知阿曹跟杨四他们三人搜山,让他们先回去,天黑不安全。 何爹他们没办法,只好跟红莲他们先下山。 “阿曹你没受伤吧?”何爹搭着他的肩膀左看右看,脸上透着担忧。 只因何耐曹身上浑身是血,他不得不担心啊。 “我没事,这些血是赵大爷的,不是我的。” “哦~!那就行。”何爹瞬间松了口气。 何耐曹想起刘红梅,连忙问道:“爹,老姐咋样了?” 这是何耐曹第一次喊爹,以前他喊不出口,总感觉没感情基础。 现在他感觉也是时候了,爹还是爹,叫一声爹理所应当。 何爹嘿嘿一笑:“红梅她没事......” 这也多亏了小军把军医带过来了,是一位老练的妇女,很有处理受伤的经验。 红梅的情况有些严重,但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也麻烦,病情就先不告诉阿曹,等回去再说。 “辛苦各位叔了!”何耐曹对他们拱手施礼。 “阿曹你说的哪里话,都是一个屯的。” “......” 何耐曹打在心里感激他们。 “......” “走!咱们先回去吧!”小军喊了一声。 他跟阿曹交流信息,情况基本了解,现在上山于事无补。 大伙们全部下山。 ........................... 中午。 所有人下到西屯。 “阿曹,这些枪支你带回去给屯里的人用吧!这是你们的战利品。”小军说道。 “好!” 何耐曹把一支双管猎枪一支单管猎枪递给田元海:“元海哥,这是咱们的了。” “好!” 何耐曹把另外一支单管猎枪丢给老赵,这是他杀的三个人。 另外一支枪是老林的。 可以说四支枪都是他的,但何耐曹就是不给他。 谁让他骂了一路。 “小军哥,我先回去看看我老姐,土匪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何耐曹说道。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跟小军交代清楚情况。 “好,我回头向局长申请,让局长调兵来肃清这边的土匪。” 小军说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 何耐曹与何爹他们前往刘红梅住处。 刚进院子,晓敏与妹妹,红莲,连忙跑出来挽着他的手。 “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 何耐曹跟她们边走边说,进屋先看看刘红梅。 等何耐曹进屋后,军医也从里屋出来。 “何同志,刘红梅同志的情况,不容乐观啊!”黎军医沉声道。 黎军医与何爹是同辈。 唉! 何爹叹了一声:“难道没有办法治好红梅吗?多少钱我都愿意。” “何同志,我不瞒你说,以我现在的医疗知识,我无法判断她以后是否会出现问题。” 黎军医说到这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但......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哪怕这次她痊愈了,脑部很可能会有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我也说不清楚。” “我个人建议,等她好了之后,带她去大医院看看。” 这个时代没有CT,需要超前与智慧的医生才能有概率诊治。 “当然,我说的只是我个人观点,以后她发不发病我也不敢确定。” “好好好,多谢黎军医。” “不客气......” “......”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何爹内心有些忐忑,他在想要不要告诉阿曹? 黎军医她也说了,可以先等红梅好了观察...... 万一......红梅没事呢? 第240章 刘红梅:阿曹......你轻点 里屋。 刘红梅抬起眸子看着何耐曹,露出淡淡微笑,眼泪从眼角滑落,面露痛苦之色。 她没办法讲话,一讲话就很痛很痛。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红莲说,是红莲与阿曹把她坑洞里救回来的,还杀了那名男子。 然后抬着回来。 其余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到清晨的时候才醒来。 “阿......” “老姐别说话,等你好了咱们再聊好吗?”何耐曹握着她的手说道。 轻轻帮她刮掉眼泪。 “哭啥呢?哭起来难看死了。”何耐曹哄着道。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这句话,刘红梅眼泪一直流。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能见到阿曹真好。 何耐曹安慰几句,然后走出房间,问何爹情况。 何爹告诉他,红梅没啥事,只要躺好伤就行,连卫生院暂时都不能去。 因为路上太颠簸了。 黎军医还特意留了药。 但需要阿曹到镇上把情况告知卫生院,让其搞点点滴来。 何耐曹二话不说直接骑着自行车去卫生院,先把药带回来再说。 ........................... 卫生院。 “阿曹同志,要像你说的情况,我建议等病人好了之后,带她去那位童医生那里看看。”朱大夫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朱大夫提醒。” “嗐!这些算得了啥......”朱大夫欲言又止。 何耐曹看出来了,朱大夫可能想去学习。 “朱大夫,到时候你要是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呗,路上有你在我也放心些。” “呵呵呵好啊好啊!”朱大夫挠了挠头,很是激动。 “对了阿曹同志,阿的平的事情你查到没有啊?”朱大夫问道。 “找到了,是王科长王云海偷偷换的药......” 何耐曹没有隐瞒,把情况说出来。 “阿曹同志,我们卫生院对不住你啊。”朱大夫站起身握着何耐曹的手。 要不是护士疏忽,这事情能发生吗? 他有些愧疚。 “朱大夫,是个人都会犯错,以后改善一下就行。”何耐曹安慰道。 这要怎么追究责任啊? 很多事情都是无意中发生的,根本防不胜防。 “请阿曹同志放心,以后卫生院的事情,我一定全面叮嘱一番,绝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朱大夫誓誓旦旦,脸上透着自责。 何耐曹对他安慰一番,缓解他的情绪才离开卫生院。 他出了卫生院去了一趟局子,局子说王云海的案子已经结了,直接枪毙,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而王局长申诉也无效,连他的局长位置也被彻查,基本做不成了。 关于他妻子惠玲的事情,压根没时间去管。 就算管也没办法管,找不到任何证据。 ........................... 西屯。 刘红梅住处。 何耐曹让何爹与刘三妹,小妹,晓敏先回去。 只留下红莲与阿曹照顾刘红梅,阿曹真不放心。 让他们回去尽快把房子建好,加班加点,然后接老姐回去东屯。 这次不管刘红梅同不同意了,绑也要把她绑回去。 呼! 何耐曹躺在刘红梅的边上,离远一点睡,怕碰到她伤口,结果他一躺下直接睡着。 刘红梅侧着头看着他,莫名的心安。 眨眼时间,阿曹长这么大,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看着看着她有点不对劲了。 打了点滴现在尿意来了。 “咋啦红梅姐?”红莲问道。 “我......我想。”刘红梅支支吾吾。 “是不是想尿?” 这个红莲知道,因为阿曹说了,打这个东西会很多尿的。 “来......慢点儿。” 红莲掀开被子,全身都是光的,没办法,浑身都是伤。 所以为了方便,就光着,全是绷带。 红莲抱着她坐在阿曹专门做的马桶上。 就这么当着两人的面尿尿,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红莲......” “咋啦?”红莲凑近问道。 “到外面可以吗?”刘红梅说得很小声。 “不行,我这个人温柔不了,等会磕碰到你咋办?” “可是......”刘红梅看着阿曹,有些难以启齿。 “不怕的,阿曹睡得很死的。” 红莲举起被子挡着:“好了姐。” “好......好吧。” 憋了好久才逐渐放松,太难了。 ........................... 第三天下午。 “阿曹,我......我不会换药。”红莲拿着何耐曹递过来的药草。 “碾碎我还行,但是我真不太会包扎。” 也难怪她一个猎手,关键她是怕弄疼刘红梅。 “阿曹你来换吧?” “我......” 何耐曹有些犹豫:“我去找......” 他话还没说完,里屋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阿曹,你帮我换吧!” “去吧!我去外面找点小野菜。” 红莲大大咧咧,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自家人换个药能有啥? 砰! 何耐曹关上门,然后拿着药草来到炕边上。 “老姐......” “阿曹,我可以的。” “哦~!” 何耐曹看了她一眼,总感觉怪怪的。 “老姐,那我换药了。” “嗯呐!” 现在的刘红梅,气血比昨天好太多了,能开口说话。 何耐曹缓缓掀开单薄的被子,不能盖多,烧一点火热炕就行,但又不能热着。 现在是八月,白天挺热的,但土坯房有个好处,挺凉快的。 何耐曹把被子放到一边,刘红梅现在是一件衣服也没有,全是绷带。 看起来很是严重,不过有些伤口,过几天就消退了。 黎军医当时就干脆把小伤口也包了,这样好得快一点。 “我开始咯,你忍着点,待会会有点痛。”何耐曹拿着剪刀,遇到难弄的就剪掉。 开始换药。 啊~~! 刘红梅呻吟几声,面露痛苦之色,双眸紧闭。 “阿曹......你轻点。”她的声音很低。 第241章 刘红梅:我就没试过这么羞人 半晌过后。 刘红梅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小气,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只见何耐曹正在给自己换药,神情无比认真,动作难得的温柔。 这个弟弟,认真起来真好看。 话说阿曹以前老粘着自己,一转眼过了这么多年了。 “阿曹,谢谢你。” “老姐,你这话我可不接嗷。” 何耐曹说到这,眼中透着一丝自责。 “说起来,这事也得怪我。” “这怎能怪你呢?是他们......” “是我惹的祸。”何耐曹看着刘红梅,与之对视。 他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把实情说出来,等她伤势好了再说。 刘红梅微微摇头:“阿曹,有很多事情它是注定的,就算你没有去触碰它,它也可能会出现在另一件事情上......” 她轻声安慰,也说得有头有理。 “阿曹,你别自责。世上就没有不犯错的人,也没有一直对的人。” 刘红梅微笑看着他:“只要问心无愧,哪怕别人认为是错的,那也无所谓。” “问心无愧......” 何耐曹看着刘红梅,细细想着。 如果当时没有对丁默勇说出那我是王云海的话,丁默勇会不会直接找上了何家? 错中有错,王云海替何家躲过了一劫。 要是刨根到底,就要从自己走错房间那一晚开始,与童雪云发生关系那一晚开始。 从那晚开始之前,自己三天没睡觉,担心妹妹。 如果这样追究,是不是连妹妹也是错的。 当然,这是歪理,何耐曹就这么一想而已。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并没有说一定是错的,一定是对的。 只能说......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两面性的。 它有好有坏。 但丁默勇,何耐曹必须铲除,这不但是为了家人,也为了老林家,也为了自己。 林家孙女为了不被玷污,选择自杀。 家中所有财物都被洗劫一空,这里面还有何耐曹上山猎杀大虫那份钱,足足有上千块,也被拿走。 还有那名被带走的妇女,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这些事情,深究起来,何耐曹有一定的责任。 虽然没人会怪他。 不知不觉中,换药已经弄好了。 他刚想盖被子,刘红梅说想上厕所。 “老姐,很急吗?”何耐曹问道:“如果不是特别急,待会我让红莲......” “急。”刘红梅轻轻咬着嘴唇,但没有之前那般窘迫。 她是想着红莲给她换完药上一次小便的,但她没料到红莲不会换药。 “那......那好吧!你忍着点,会有点疼。”何耐曹俯下身,轻轻将她抱起,然后放在自制马桶上。 “你......你先出去。”刘红梅语气有些嗔怪。 阿曹站在这里,她咋尿得出来啊? “那你扶稳了,千万别松手。” 他担心刘红梅没力气摔跤就不好了,所以才站着。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 “嗯。” 等何耐曹出去后,刘红梅身子才逐渐放松。 她看着门外,想起前两次与阿曹搂搂抱抱的错夜,心里有些乱。 ........................... 时间一晃便是三天后。 周边的屯子都有公安局子的人严查,核对身份,没有身份的统统抓走。 虽然被抓走的人不多,但也是来路不明的人。 至于肃清,只因上面还没来人,土匪那边还没执行,但也在调查进行中。 相信附近这一带,很快能将不良分子清剿。 石头屯林家。 何耐曹去了一趟赵家看望赵老头。 期间看见卫东,卫东已磨去了当日的棱角,老老实实在赵家当上门女婿。 对于卫东,他还是算了,有赵家人压制着,他掀不起风浪。 如果他贼心不死,立马抹杀。 “阿曹,请坐。”老林表情已无当日的精气神,孙女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 “林大爷,节哀。” 何耐曹给他们派烟:“林大爷,小龙现在怎样了?” “他......被我绑起来了......” 老林抽着烟,把事情告知何耐曹。 小龙得知姐姐被杀害,他愤怒冲昏了头脑,提着枪就要去加入剿匪,被老林拦着。 小龙现在伤势也很重,可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啊~~!放开我!......” 里屋还传来小龙的嘶吼的声音。 对于小龙,何耐曹感同身受。 “林大爷,过几天上头会派人下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剿匪吧!” 何耐曹看着小龙的房间,忽然变得严肃:“到时候......带上他如何?” 林大爷沉默,没有说话。 “林大爷,你要是不让小龙去,他可能会恨你们一辈子的。” “我知道,可他的性子,要是有个万一......我宁愿他恨我一辈子。”老林也是无奈。 小龙那性子他很了解,很难说的通。 “林大爷,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如果小龙他不了去心头恨,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宁......”何耐曹说道。 人的未来,大多都是因为一件事而改变,至于变好还是变坏,全完取决于事件本身、环境、自身思想。 “我们不用让小龙冲上去杀人,只要他参与其中就好。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不吃不喝的......” 接下来的话,何耐曹没说,搞不好小龙没去剿匪也会死。 “更何况有我们看着小龙,他没机会乱来的。” 上头来人的话,他们发挥的机会很少,可能连土匪都没见着都死完了。 沉吟了半晌,堂屋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 呼! 林老把烟头掐灭,缓缓道:“谢谢你阿曹,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看向自家儿子问道:“你觉得如何?” 他们没有下决定,阿曹的提议可以参考,但要商量。 “我赞同阿曹的说法,咱们到时候带上小龙吧!”老林儿子说道。 他们一家人并非孬种,只是考虑小龙罢了,他们肯定是要参与剿匪的,就等通知。 “但是......” 他们看向小龙的房间。 “阿曹,要不你跟小龙谈谈,他很仰慕你的,一直以为榜样。”老林说道。 自从上次猎杀大虫后,小龙的性格都变了不少,傲慢自大收敛了好多。 “我试试吧!” 何耐曹嘎吱一声打开房门。 第242章 李艳说出张家肮脏事 “放开我!”林小龙被绑在木板上,咬着牙,头流着血。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何耐曹时,他只瞪着眼睛看着,没说话。 “抽一根?” 何耐曹关上门,把烟递过去,过两秒他才塞进林小龙的嘴里,然后点上。 自己再点上一根,深吸一口。 呼! “上面还没来人,等过几天,我带你去剿匪。”何耐曹直接开门见山。 这种情况,安慰是没用的,得一针见血。 “阿曹,你说真的?” 林小龙说话间,烟掉在地上,神情激动。 但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了:“你们是不是合起来骗我的?不让我去是吧?” 何耐曹摇摇头:“这种事情没必要骗你。” 呼! 他吐出一口烟圈,把自己的烟塞给林小龙。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因为我姐姐也出事了,这个仇,得报。” 何耐曹说完这句话,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再次开声:“你家老爷子跟你父亲都同意了,等上面通知下来,我们一起加入剿匪,为你姐姐报仇。” “所以......你想报仇,得养好身体。不然......你拿枪的力气都没有,还怎么开枪啊?” 何耐曹说完开始解开林小龙的绳子,一边沉声说理。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哪怕你现在上山,你也找不到他们,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林小龙叼着烟,没说话,默默听着。 当何耐曹解开绳子后,何耐曹扶他到炕上坐下。 “小龙,老爷子把你绑起来,你千万不要怨他们。你得换位思考,站在老爷子的角度去想问题,万一你急匆匆出去出来了啥事,最后伤心难过的又是谁?” “不还是你的家人吗?” 何耐曹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爷爷他们也想报仇,甚至想连夜上山去剿匪,但有用吗?得等......” “等两三天,等我消息。” 他的话落下三四秒,何耐曹把他的烟拿走,掐灭。 “好好睡一觉,养好身子,养好精神,等我过来......” “好。”林小龙过了好久才说道。 砰! 何耐曹从里屋出来,关上门。 老林连忙问道:“咋样了。” “没事了,他睡觉了。” “好!好!谢谢你阿曹,要不是你,小龙肯定又要发什么疯了。”老林握着他的手感激道。 话锋一转,他忽然说道:“阿曹,上次猎杀老虎那些钱,也被他们拿走了。” 他神情透着歉意。 “林大爷,等剿了匪,钱自然就回来了,这不是事。”何耐曹说道。 “......” 何耐曹跟他们聊了几句,随后离开石头屯,回东屯。 在他从西屯过去石头屯时,何爹已经驾着马车来接刘红梅回东屯了,他们不放心。 ........................... 东屯。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进入屯子,被大队长冯叔喊去办事处。 办事处有张家一家人,还有其余的干部。 以及李艳,胡秀春。 “阿曹,大壮没回家那天,你是不是也去了李艳那里?”冯叔直切主题。 “对!当时张大壮跟艳姐在里屋谈事情,不让人进去,我担心艳姐,所以撞门进去,跟了他吵了几句......” 何耐曹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 众人连连点头,跟李艳胡秀春说的一模一样,大差不差。 “等大壮走后,我也回家了,还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用水淋在身上......” 何耐曹把出门后的事情也一并告诉:“当时冯叔也看见了。” “嗯!阿曹说的没错。”冯叔点头道。 “那下午两点后,你又去了哪?”张猎户问道。 “下午......”何耐曹做出思考的动作。 “下午洗完澡,跟我妹妹打闹了一会,我说上山找点猎物,顺便给我妹妹挖一株小花......” 何耐曹如实回答。 “那天我到傍晚才回来,打了几只松鼠与两只飞龙。” 众人又是点点头,这跟何家人的口供一样,没啥不妥。 “我从山上回来没多久,胡秀春就跟我说艳姐失踪了,后来的事情,张叔张婶你们也知道。” 这些话,也没问题,与在场的人口供一致。 “到底咋啦?发生了啥事啊?”何耐曹看向众人问道。 嗐! 张猎户叹了一声:“我家大壮这几天都没回家,我到处都找遍了,硬是没有一点他的踪迹......” 他摇头叹息,脸色憔悴,显然是这几天没睡好。 张冲在一旁紧紧盯着何耐曹,忍不住问道:“阿曹,那天下午你上山时,是跟谁去的?” “我一个人去的,工地的人都看到了......”何耐曹当即回道。 “冲子,别乱说话。”张猎户说了他一句。 不光是张冲,张猎户也在怀疑何耐曹。 但大木山入口的村民他们都问遍了,那日只有寥寥几人上山,根本没有张大壮。 “老张,大壮这件事,元海他们会留意的,你操心也没用。”冯叔说道。 整个屯子都翻遍了,没有找到张大壮任何蛛丝马迹。 就连长河那边都找过了,没有。 ........................... 半晌后。 办事处众人准备散去,李艳忽然开声喊住他们。 “各位,你们先等等。” 众人看向李艳。 “咋啦李艳?大壮的事情......”有人问道。 “不是。我不是说大壮的事情。” “那啥事啊?” “我想把我女儿接过来,我要跟我女儿一起过,我养她。” 闻言,众人连连劝说。 “李艳,你现在的情况压力很大啊,一个人下地干活带小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妇女主任刘大妹劝说道。 “是啊李艳,你要是带着个小孩,想要再婚很难的。”有人提醒道。 李艳摇摇头:“我不会再嫁人了,我现在只想要我女儿。” 按照张家分家这种情况,大壮与李艳离婚,李艳现在是一个人,属于个体户。 “不行,这是我们张家的孙女,你休想!”张母说道。 “那也是我女儿。”李艳反驳。 女儿是她的念想,是她的命根。 “可你现在已经跟大壮离婚了,孩子不再是你女儿。” “你......” 李艳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别怪我把你们肮脏的事情抖出来......” 她看向众人:“各位可能不知道,张大壮为了生......” “你住口!”张母指着李艳呵斥一句。 第243章 半个钟成了吧? “你给我闭嘴吧!”张猎户把老娘们的手拍下。 对于李艳,张家是亏欠她的。 而且孩子只是个孙女,又不是孙子,既然李艳想要,那就成全她。 避免把她逼急了乱说。 “李艳,你想要孩子,那就带走吧!” “老张你......”张母不乐意。 “你别说话!”张猎户对老娘们呵斥一句。 要是他们张家借种的事情暴露出去,那他张家人还要不要脸了?还要不要做人了? “待会我就把小孩带过来,你把她领回去。” “好。” 李艳抹了抹眼泪,要是把她逼急了,就把事情抖出去。 ........................... 半个小时后。 张家人拉着小玲过来,以及一袋五十斤粮食,还有十块钱。 这算是张家对李艳一点补偿。 李艳拉着小玲做户口登记,改名李小玲,户口过几天就下来。 李艳的房子,现在真正属于李艳了。 而胡秀春暂住在李艳那边。 李艳的事件,就此结束。 ........................... 张家。 “爹,如果大哥出了事,你觉得谁是最大嫌疑。”张冲问道。 张猎户摇摇头:“唉~!这都是报应啊!” 他看向院外,若有所思。 “虽然我不认为是阿曹,但大壮要是出事,那最大嫌疑就是阿曹与李艳。” 但张猎户没有证据。 以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出事的都与何耐曹有关,有些人也像张大壮一样,离奇失踪了。 他记忆犹新的一次是在山上。 那时候赵大山一口咬定是何耐曹杀害了他弟弟赵二山,最后在山谷那边找到了赵二山的尸体。 对! 山谷那边的尸体! 张猎户忽然想到什么,当即跟儿子上山,一探究竟。 经过三个小时的搜寻,他们发现了踪迹。 但很可惜,这是上次赵二山的踪迹,并非新的发现。 何耐曹抛尸的位置当然不是这里,是更远的山坡,更隐匿的位置。 而且现在的尸体,估计已经被野兽叼走了。 ........................... 傍晚。 红莲住处。 刘红梅坐在堂屋看着廖晓敏与和何小慧学习,偶尔指导一下。 她们有时候拿起课本到刘红梅跟前询问,把文字念出来。 何小慧比较聪明,学得很快。 而廖晓敏则慢一点,有时候教几次才懂。 “红梅姐,我明天再学,要做饭了。”廖晓敏说道。 “小慧,我一个人做家务就行,你陪陪红梅姐。” 她担心刘红梅一个人不适应,让小姑子陪着她最好。 “哦~!”何小慧听她的。 “媳妇儿,咱一起做家务吧!嘿嘿!”何耐曹一身脏兮兮,刚从工地回来。 “媳妇儿帮我洗洗手。” 他一副大爷的模样,连手都要廖晓敏洗。 不过廖晓敏就喜欢服侍他,他也知道媳妇喜欢帮忙。 “阿曹,要不你先洗澡吧!家务我一个人就行。”廖晓敏说道。 “那怎么行?咱仨一起。”红莲在背后说道。 她身后是李三妹与何爹两人。 新屋子再过几天就完工,到时候可以摆酒席住进去了。 “对!咱仨就行,让他们爷俩一边歇着吧!”李三妹放下工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堂屋内,刘红梅在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淡淡笑容。 “红梅!我刚去摘了点猫爪子,可新鲜了。”李三妹知道她喜欢吃素。 “娘,红梅姐现在还咬不了东西,得过段时间才行。”红莲在一旁提醒道。 “哦哦~!我差点忘了呢。”刘红梅笑了笑:“没事,等你好了我天天摘给你吃。” “谢谢婶子。”刘红梅笑着道。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是啊红梅,你想吃啥记得跟我们说,我们给你做。”李三妹说道。 “好~!” 由于以前太忙了,刘红梅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而且还是跟家人一起,这种感觉,老好了。 不过被人服侍的感觉挺煎熬的。 但现在可以自己吃,断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可以自己叨菜。 ........................... 晚饭过后。 李艳忽然来拜访,路上还摔了一跤,浑身都是灰尘。 “艳姐,你咋啦?”何耐曹问道。 “没......没事,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李艳没带马灯,不是没带,而是没有。 她家里只有一台,家里用。 “阿曹,何叔,我想......明天去工地可以吗?我去帮帮忙。” 她想着在家也没事做,就帮帮何家他们。 而上工的话,她身子弱,何耐曹也不让去。 现在1955年,上不上工还可以拒绝,到1958年就不行了,除非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这身子骨太瘦了,不行。”何爹当即拒绝。 “是啊李艳,你要是想做事,不如明天过来我们家弄刺绣吧?刚好晓敏跟小慧她们要学习,到时候给你算工钱。” “不不不!阿曹救了我命,我哪能收工钱啊?说句不好听的,我这条命都是阿曹的。” 李艳说话间看向何耐曹,一脸深情。 “那行吧!从明个儿开始,你跟秀春都过来吧!管你们吃喝。”何爹说道。 到时候她们需要啥就帮一帮,好说。 “好呀好呀!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忙哈。” “嗯!阿曹去送送李艳,乌漆嘛黑的咋行啊?”何爹说道。 “这......” 何耐曹看向里屋,红莲跟晓敏小慧在跟老姐换药,李三妹刚洗完澡。 “艳姐,这马灯你拿着,改天再还。” “你们家不用吗?”李艳反问道,眼神有点不对劲。 何耐曹心猿意马,有点想去。 “阿曹送送她吧!马灯全在工地没拿回来。” “那好吧!” 何耐曹应了声便与李艳出去。 李三妹看着何耐曹与李艳离去的背影,用胳膊肘怼了怼何爹。 “你就不怕阿曹被李艳那啥啊?” “怕啥?李艳家里不是还有女儿跟胡秀春吗?能有啥事?” 何爹点上一根烟,一脸深沉:“再说了,我儿子啥品行我还不知道啊?他很专一的,放心!绝不会乱来。” “嘿嘿嘿!” 何爹对李三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趁着他们不在,咱上炕聊会儿?” “好你个小老头,家里有好几个马灯,原来你在打这主意!”李三妹手指着何爹,没好气道。 “啧~!我这不是好久没......” 何爹说话间往里屋看了看,放低声音继续道:“好久没跟你扯犊子了。” 他说着就把李三妹拉进房间,慢慢聊。 “那......那你麻溜点。”李三妹嗔怪。 “这......你这不是为难我嘛?这......能草率吗?”何爹一脸为难。 “我累呀!”李三妹白了他一眼,砰一下关上门。 “行行行!聊半个钟好了吧?” 李三妹:“......” 第244章 李艳:废话,你在柴房那么大声我能听不见吗? 路上。 李艳搂着何耐曹,脸上洋溢着甜蜜。 “诶~艳姐,这里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吧?” “阿曹,我想......报答你。”李艳羞怯怯地说道。 扯犊子她不是特别想,只是有点想而已。 最主要是想报恩。 对! 她想报恩。 “这里啊?不太好吧?”何耐曹有些咂舌。 这里就是他杀死张大壮的那棵大树。 “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李艳把马灯熄灭。 嗒! ........................... 微风拂过大树三千下,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两人在树下看着田野聊天。 “艳姐,你还好吗?”何耐曹关切地问道。 李艳一是饿了十多天没营养,二是上次溺水,导致身子骨弱。 她摇了摇头:“阿曹,我们再聊会......” “好吧!这可是嫂子你说的哦,待会嫂子你可别后悔了。” “不后悔......” ...... 黑夜的微风吹动三千发丝,田野的虫鸣叽叽喳喳不停,仿佛在演奏串烧歌曲。 何耐曹提着马灯背着李艳回去。 这女人也真是的,又菜又爱玩。 上次在长河那边大路上,那时候聊得挺压抑的,导致李艳产生错觉,以为那是何耐曹的极限。 呵! 小看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李艳身子骨不弱还好些,但现在她是弱的一批。 嗯? 有人来了? 何耐曹发现雷达范围内出现了两个大红点。 还是从大木山的方向过来的。 “咋啦阿曹?” 李艳大口呼着气,满脸潮红,有些要命。 “没事,咱们回去吧!” 何耐曹背着李艳快步往她家方向。 ........................... 李艳住处。 “艳姐,可以走回去吧?”何耐曹在院子外面放下。 李艳整个人靠在何耐曹身上,好像没骨头似的。 “我......我可以的。” 哼! 何耐曹摇摇头,这女人某种意义来说很强,是意志力强。 “我走了。” 李艳目送何耐曹离开,直至消失才进屋子。 进到屋子,胡秀春嗅了嗅鼻子,这是她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 她眉头微蹙,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看来,李艳又跟何耐曹胡扯了。 那天晚上,她没问出口,看来今晚有必要跟她好好谈谈。 “李艳,你跟阿曹......” “秀春,你看出来啦?” 李艳关上门,小女儿连忙扑过来。 她抱着小玲到炕上,胡秀春也坐在炕上。 “其实,我们都一样不是吗?”李艳反问道。 “我......”胡秀春一时语塞。 “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你们的事情?” 李艳不傻,那天晚上胡秀春从外面回来时的味道,她也闻到了,熟着呢。 而且胡秀春看何耐曹的眼神,一般人真察觉不到,但李艳就身在其中,感同身受,她很清楚那种偷偷看情郎的眼神。 “是阿曹跟我说的。”李艳淡淡道。 “啊?” 胡秀春瞪大眼睛,竟然是阿曹跟李艳说的? 这......这真的吗? 但何耐曹答应过我的,不告诉任何人的。 可阿曹又恰恰不反对她与李艳住在一起,想想也有这个可能。 “原来,你都知道了。” “嗯。阿曹都跟我说了。”李艳握着她的手笑了笑:“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 胡秀春有些愕然,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李艳见状微笑着讲述她与何耐曹的事情。 “我跟阿曹......” 李艳在讲故事,胡秀春在一旁听着。 原来李艳跟阿曹有这么多故事...... ........................... 许久过后。 李艳呼出一口气,浑身轻松。 “秀春,说说你跟阿曹的事情可以吗?我想听听......” 李艳想知道,她跟何耐曹有着怎样的故事。 她今晚提出这事情,也是有些意外,主要是她能感觉到,胡秀春想问又不想问的状态。 她干脆替阿曹把话说了,省得阿曹为难。 像她们与阿曹之间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她想提醒胡秀春,别乱说。 要是被别人知道就不好了。 “我......我说出来,李艳你可别笑话我。” 胡秀春都还没说就感觉一阵羞耻。 因为她是主导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把何耐曹骗上山的。 “不会,我怎么会笑话你呢?我跟你都是一样的......”李艳微笑道。 实际她好奇的紧,他们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为何会偷偷扯在一起的? “那次......我,我把阿曹带上山。” “你......你带的?你主动的?”李艳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个最守妇道的胡秀春,竟然是主动的,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还以为是阿曹这混蛋强迫的,然后慢慢征服...... 结果竟然是颠倒过来。 胡秀春脸色微红,有些难以启齿,但她还是大胆说了出来。 听得李艳都感觉荒谬不已。 相比胡秀春,她还是略逊一筹。 “那上次,你是不是跟阿曹在柴房?”李艳忽然问道。 “你都知道了?”胡秀春愕然,她明明很小心了。 “废话,那么大声我怎么会听不到?”李艳没好气道。 “啊?我......我有那么大声吗?” 胡秀春人都傻了,她明明很压抑了啊! 她脸色又红了几分,有些不敢看李艳,羞死个人。 “那......那你刚才跟阿曹,在哪里啊?”胡秀春鬼使神差地问道。 “在外面的大树下......” “卧槽!”胡秀春吃惊。 两个女人渐渐聊开了,都是那种见不得人的话题,两人相视一笑,脸都红了。 只要是说开了,什么都不是事。 有句话说得好,再难以置信的事情,只要你有了第一次,你的感观就会发生变化。 她们两人都被何耐曹救过,有着没齿难忘、‘知根知底’的故事。 两人这一晚聊了很久很久,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成为了真正的姐妹。 ........................... 三天后。 清晨。 何耐曹与红莲大口喘气,刚做完早上的晨练。 红莲贴在何耐曹胸膛上,满脸羞红。 “小媳妇儿,有进步。”何耐曹一脸坏笑,对她竖起大拇指。 嗒! 红莲一小巴掌打在他的胸膛上,白了他一眼。 “你再说!?” “我说啥?我说小媳妇你越来越好看了。”何耐曹改变话术,哄着她。 “哼!我可没有晓敏好看。”红莲娇羞道。 “都好看,你俩最好看。”何耐曹亲了她一口。 “就知道哄我。”红莲内心甜丝丝:“我该起床了,房子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嗯,咱们一起去。” 两人穿上衣服,打算回红莲院子吃点东西就去工地,忙完最后几天。 可他今天是没空了。 家里来人,是彩霞。 几人打过招呼后,彩霞直接道明来意。 “剿匪行动下午就开始,阿曹你愿意来吗?有人指名道姓要你过去。” 何耐曹一愣,指名道姓? “来!我还要带几个帮手,可以吧?” “可以,当然可以!” 对于协助剿匪,他们求之不得,有利于行动的进展。 “但前提是你们得听从安排。”彩霞提醒道。 “这点你放心,我保证服从。”何耐曹保证道。 他跟家里人道说一声,立即出发。 “彩霞,跟我一起去石头屯吧!反正顺路。” “好啊!” 两人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离开东屯。 第245章 乖乖做老子的女人吧!桀桀桀! 两天前,开园县。 某处大宅。 “姑爷,外面有人找你,自称秦姨。”有人汇报道。 “让她进来。” 丁默勇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奸笑,看来计划是得逞了. 桀桀桀! 何耐曹的女人,老子也要让你尝尝被夺人所好的滋味。 ........................... 书房内。 啪! 丁默勇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杯子发出锵啷作响。 “失败了?这都能失败?” “对不起丁少爷,他们实在是太多人了,而且那人枪法了得......”秦姨解释道。 “枪法了得?” 哼! 丁默勇冷哼一声:“我记得你们这次的任务是十几个人吧?一个都没抓着?一个都没弄死?” “这不能怪我们吧?是那帮土匪太蠢了,只会用下半身想问题的人,尽是帮倒忙。”年轻女子说道。 “任务失败就是失败,找这么多理由?”丁默勇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一把文件摔在她们身上。 噗! 她们不敢躲开。 “我们本来是抓到一个女人的,但......” 年轻女子看了一眼秦姨,继续道:“但那个女人自己跳下坑了,应该是死了。” 年轻女子把当时的情况陈述一遍,丁默勇的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沉吟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们去下一个任务吧!” “那是资料。” 两人捡起地上的资料,被丁默勇打发走。 “等等,去喊小九过来。”丁默勇说道。 “是。”秦姨应声。 没过一会,小九从外面进来书房。 “找我有事?” 小九年轻貌美,有点瘦,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看丁默勇的眼神更是厌恶至极。 “小九,呵呵!” 丁默勇摆出笑脸,往她靠近几分:“其实做杀手赚不了几个钱,不如......跟我如何?” 他早就看上这女人了,但这女人就是死活不肯。 “要是没事以后别叫我。” 小九转身就走,丁默勇连忙喊住:“等等!” 丁默勇叹了一声,这女人他拿不下,带刺的。 他回到座位上拿起资料递给她:“这里的人,只要你弄死一个就二百块钱,有多少算多少。” 小九伸出手:“钱。” 丁默勇伸手进西装掏出二十张十块钱,先付两百,他想摸一把小九的手,结果摸了个空。 “要人头吗?”小九冷声问道。 “不用,我信得过你。”丁默勇说道。 “好。” 小九应了声,把钱揣进兜里,悄然离去。 看着小九离去的背影,这下放心了,这女人除了钱,没有任何感情。 而且出了名的快。 丁默勇拿起电话拨打,既然这次失败了,那就将计就计。 ........................... 一处民房。 小九把钱藏好,看着钱,她数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脱下衣服,白皙的身上露出狰狞的伤疤,可见她有过怎样的经历。 她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装。 任务第一步——化凡。 她用平河镇的身份买了一张车票,计划先到平河镇,再下乡干两三天农活,暴晒两三天。 小九看着手中的资料,一共八个人,其中一个叫刘红梅的人已经死了。 所以只剩下七个。 一个人两百就是一千四,这次任务完成后,钱就能凑齐了。 滋啦~~! 小九把资料烧毁,立即出发——平河镇。 ........................... 回到现实。 何耐曹与彩霞骑着自行车前往石头屯。 路上。 “阿曹,这次下来支援的头儿指定要把你带上。” 彩霞说到这,露出笑容:“没想到你的大名能传到部队的耳中。” 何耐曹微微一愣,该不会是许叔或者监狱那个贾狱长吧? “彩霞,那头儿是谁啊?”他疑惑地问道。 彩霞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你认识的人。” “不是我认识的人?” 何耐曹琢磨着,不认识我的人,那就是没见过我咯? “彩霞,我跟你说个事......” “哦哦~!知道了。” “......” ........................... 石头屯,林家。 “阿曹,你来啦。”林小龙这两天天天在门外看着,就怕何耐曹不来。 “嗯。” 何耐曹应了声,跟他们打招呼后,给林孙女上了一炷香。 逗留半晌,众人准备出发。 迎面走来一名接近中年男人。 “强子,你......你咋啦?”老林儿子背着猎枪问道。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强子声音平静,他也背着猎枪。 “强子,这次行动很危险,你......” “我媳妇自杀了。” 强子说这句话时很冷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我媳妇......自杀了。” 他媳妇就是被土匪捉走的那名人质。 就在昨天晚上,他媳妇自杀了,现在尸体还在屋里。 “强子,节哀。”老林说道。 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咋说好了。 “公安同志,带上他可以吗?他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好,但一切得听我们安排。”彩霞提醒道。 “我知道。” 强子应了声,跟着他们出发。 ........................... 下午,全员集合——剿匪。 剿匪不是一处,而是多处。 一共聚集一百零八人,分成六组,分别向六个地方进行。 “谁是何耐曹?”带头一名军官问道。 他叫李阳,是一名年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报告长官,他没来。”小军汇报道。 “没来?” 李阳锐利的双眼眯了眯,有些不喜。 “为何不来?我可是特意交代让他来的。” “他要在家里照顾亲人,实在抽不开身,而且有伤在身。”小军解释道。 “这么巧?” “长官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何耐曹因上山追捕犯人,不慎受伤......”小军继续解释。 “他们这几人呢?” 李阳看向老林五人,目光审视。 “他们是屯子的猎人,其中......” 小军凑近继续道:“他们有两名家人死在了土匪的手上,所以特意来协助......” 李阳沉吟了几秒,微微点头:“出发吧!”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行动,兵分六路。 据探子情报,由李阳带领这队正是附近一带最大的土匪窝,有几十人。 第246章 别人的媳妇就是好,嘿嘿!得劲! 青木山。 最大的土匪窝。 这里聚集着几十号人在开会。 烟雾缭绕,都是抽烟抽的。 “大当家,局子那边好像来人了,咋搞?”有人提问。 他们也有探子,但消息没有那么灵通,不确定有多少人。 “怕啥?咱那么多人有枪,这里易守难攻,粮食咱也有......”大当家沉声道。 他不担心,一点都不担心。 “不就是来十多人嘛?大伙们扛不住吗?” “有大当家在,这点都不是事。”有人站起来对他们吼道:“大伙们说是不是?” “是!” “干他娘的!” “干他!” “......” 大伙们都在起哄,继续抽烟喝酒吃肉,完全不在意。 只有田归同有些心不在焉,他凑到大当家耳边嘀咕道:“大当家,我感觉这次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要不......咱撤吧?” 他逃亡多次,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土匪窝待不得。 “撤?那兄弟们不得说我孬种?”大当家没好气道。 作为大当家,绝对没有逃跑这件事发生,要不然他怎么统领几十号人? “不是,他们这几天不停在排查周边的屯子。而且上次二当家也没回来,我担心他们平河镇向外求援,到时候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田归同提醒道。 “怕啥啊?据探子回报,上面就来了一辆卡车,一辆卡车能有多少人?” 大当家咧嘴一笑,继续道:“至于二当家死了也就死了,哼!还得是老三你提醒得到位,不然她婆娘我咋能搞到手?” 他看向大伙们,目光透着贪婪与征服,一副丞相之姿。 “就是不知道那块肥肉啥时候再过来委托,我们再赚一笔。” 桀桀桀! “话说那石头屯那么穷的屯子,林家竟然有这么多宝贝。”大当家想想就觉得兴奋。 上次在林家洗劫一空,他们赚了不少钱,收获许多好东西。 比如兽皮与两把好枪,还有许多票据与两千多块钱现金。 特么真肥,足够他们这帮人吃上好几年了。 “过来,给老子捏捏肩。”大当家看向二当家媳妇,后者抹了抹眼泪,贴在大当家身上捏肩。 “可是......我总感觉事情不妥啊。”田归同始终担心。 “老三你怕啥啊?咱们不是还有人质吗?” 大当家看向另一边被绑着的三名男子,以及两名衣衫不整的妇女。 田归同内心始终不安,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 两小时后。 “大当家!” 有人气喘吁吁跑上山。 “大当家,下面来人了,来了十多人。” “看吧?呵呵呵!就这么点人还想灭我几十号人?想啥呢?”大当家嗤之以鼻,不当回事。 十多人? 田归同皱着眉,越想越不对劲。 “大当家,会不会是他们想让我们放松警惕而出现的人数,后面指不定还有人。” “不可能吧?” 大当家挪了挪嘴:“老三,你多心了。” 他把手从二当家媳妇衣服里抽开,缓缓站起身,大声道:“兄弟们!准备迎战!” “芜~!!” “干死他们!” “......” “所有人!备战,干完这一票!我们就换地方!” 随着大当家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拿起枪支与冷兵器,准备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 山下。 他们兵分两路。 先锋队、掩护队。 而过来协助的五人,其中强子主动加入先锋队协助。 小龙也想,但被他们按住了,他们需要看着林小龙。 后方掩护队是狙击手,枪法了得。 “全员听令,必须要保证安全,切莫鲁莽,必须听从指挥。”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他们开始行动。 先锋队在前。 “他们好像有人露头了,都有枪。”小队长拿着望远镜,在一处隐匿位置看向山上,距离五百多米。 “先靠近至一百五十米,他们的枪支没有我们好,我们可以优先拿人头。” 他们继续潜行,拿战功。 后方。 “接近两百米,狙击枪开始瞄准,为先锋队做掩护。” 李阳带掩护队悄悄跟在先锋队后面。 半晌过后。 砰! 有人率先开枪,是山上的人。 “噢喔~!!” “杀!!” 山上的土匪齐声大喊,响彻山林,士气大涨。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啊~~! 先锋队有人被打中了,但没死。 “他们有远程枪,小心点。”受伤那人倒在地上,咬着牙道。 远程枪指不是猎枪,是其他军用枪支,如三八大盖,莫辛纳甘...... “大家小心!” 小队长躲在树后面喊了一声,这山头真难攻。 他们瞄准要把枪抬起来,地势处于下风。 就在这时,掩护队有人开枪。 砰! 随着那人的枪声响起,山上当即有人倒下。 李阳放下望远镜,目光看向开枪的那人,正是屯子来协助的五人其中一人。 这人的枪法,好生厉害。 而且他竟然有莫辛纳甘1944? 咔咔咔! 砰! 那人又是一枪打出。 李阳连忙把望远镜看向山顶,又一人倒下,还是正中眉心? 正中眉心? 砰砰砰! 后勤队其余人也开枪了。 但没有一人能打中,距离太远了,加之地势问题。 砰! 拿着莫辛纳甘的人又打中一个。 众人都看着他,像看一头怪物。 两百米的射程竟然能打死对方,而且还是在这种环境下,这人到底是谁? “小龙,你激动!”老林看着一旁的林小龙,林小龙的目光紧紧看着拿着莫辛纳甘的蒙面草帽男人。 “爷爷,我想报仇!”林小龙愤恨道。 “那你就更加需要冷静,愤怒的枪能打中吗?” 老林慢慢松开林小龙的:“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遇事要冷静。” “冷静......” 林小龙咬着牙,紧紧握着枪,趁老林不注意,哧溜一下往前跑,但不是莽跑,而是利用遮挡物蹲着身子微微靠前。 “不听从安排者!枪杀!”李阳看向林小龙离去的方向喊道。破坏军纪安排,如果事态严重,整个队伍都会被他害死。 当即有人用枪指着林小龙。 小军距离最近,当即阻拦:“长官,他们是特意来协助的。” “协助?你管这样的纪律叫协助?你当军纪是摆设吗?” “长官,他姐姐就是被他们残害了,我们华夏男儿都是有血性的......”小军语气沉重。 “哼!无规矩不成方圆,这里哪个弟兄没有流过血?又有多少人的至亲还在?” 李阳冷哼一声:“从现在开始,你们若再敢擅自行动,格杀勿论!” 他对众人大喝一声:“对面士气已低落,我们潜伏进攻!”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所有人逐渐靠近。 老林父子看着林小龙,目光透着担忧。 同时对小军感激不尽。 就在这时,林小龙方向忽然响起一道枪声! 砰! 在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 林小龙笑了:“我打中了,我报仇了。” 呵呵呵呵! “姐姐!我替你报仇了!我替你报仇了!” 砰!砰! 就在他高兴之余,山上也朝林小龙这边打了两枪。 “小龙!” 林家父子大喊道。 他们前进的同时,快速往林小龙靠近。 第247章 姐姐,我替你报仇了! “小龙!” “爹!爷爷!我打中了,我替姐姐报仇了!” 林小龙狰狞的脸上透着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大腿上已经中了枪。 “嗯,报仇了。”老林看着小龙,眼中满是心疼。 “我看看你的脚。” “我没事。” 林小龙一点不觉得痛一样,继续道:“我腿上的子弹不深。”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老林儿子着急道。 老林儿子名为——林满仓。 他儿子林小龙中枪,好在这里距离够远,足足有一百多米。 这也是林小龙运气不好,射程最高八十米左右的猎枪也能打中他。 “你们还磨磨蹭蹭做什么?赶紧跟上。”李阳大声喝道。 “爹,爷爷,我可以的,我们走!” 林小龙倔强道,他忍着疼痛想继续走,但走不快。 这把他们看得心疼。 “林大爷,赵叔,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许久没说话的草帽蒙面人,终于开声了。 他就是伪装的何耐曹。 “去吧!” “好!” 老林父子非常相信何耐曹,有他在,两三句话就能说服林小龙。 何耐曹俯下身,沉声道:“小龙,你忍着点。” 他一手摁着一手拿着小刀,将林小龙的裤子划开,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小龙,闭上眼睛。” “阿曹,我可以的。”林小龙知道,何耐曹想对他开刀。 “我让你闭上眼睛。”何耐曹重复一遍。 “好。” 林小龙不知道为何一定要闭着眼睛,他只好照做。 何耐曹在他大腿上的子弹口划开一个小口,然后把手指伸进去。 啊~~~! 随着林小龙的惨叫声喊出,何耐曹已经把子弹取出。 “呐!这些你自己处理。” 何耐曹把一盒火柴与药草递给他:“我先走了,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切莫乱动。” “阿曹,谢谢你。” 林小龙声音透着感激。 何耐曹放下草药当即离开,因为那李阳瞟了一眼这边。 李阳感觉何耐曹也是个野蛮人,完全不服从安排。 关键这他的枪法还贼高。 “你小子,叫啥名字?”李阳对何耐曹问道。 “我叫小墨。” 这名字是他在莫山时与老丁对话时临时起的,也不知道那老丁死了没有。 “小墨?你枪法跟谁学的啊?”李阳问道。 “自己学的。” 何耐曹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嘛,随便忽悠了事。 “自学的?呵呵好!等这次剿匪结束后,你来我这,做我的狙击手。” 李阳说完直接快步向前,不给何耐曹拒绝的机会。 何耐曹看着这人的背影,他虽然尊重先辈,但这人好像对他有不一样的目的。 就单凭队伍没出发前,他点名要自己,知道自己不来他还不喜了。 究竟是爱才还是别有用心? 何耐曹觉得后者多一些。 先不管了,处理好剿匪再说。 ........................... 经过一个小时的对打,土匪那边死的死,伤的伤,但我们还是上不去。 山顶的大石头那边藏着几个人,左右两侧也隐匿着人,他们枪法说不上好,但地理位置有优势。 “你们再往前,我就把人质都杀了!”大当家抹了把汗水,大声威胁。 他娘的! 来的人竟然有二十多个? 操! “把他们带上来。”大当家喊了一声,让人把五名人质推向前。 两分钟后,五名人质露在众人面前。 他们大喊。 “别开枪啊!开枪我们就要死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啊!” “救救我们啊!” “......” 是个人都会怕死。 大当家见他们不动也不开枪,心中一喜。 “全部人退到山脚下,如果不退,我就杀了他们!” 只要等他们退走,他就带着兄弟们从另外一条路逃走。 “该死的老三,竟然自己跑了!” 自个逃跑的事儿,大当家做不到。 可田归同不一样,带着钱趁乱跑路了。 ........................... 山下。 “长官,现在怎么办?他们有人质在。”小军问道。 李阳看向山上:“我们的任务是肃清,有牺牲那是理所当然的,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作奸犯科的歹徒。” “长官,不如我们先虚与委蛇,而后乘胜追击?”小军当即提议。 要是按照李阳的说辞,没准会直接开枪,敌我不分。 果然。 李阳摇头,否定小军的方案。 “狙击手准备,只要贼子一露头,立即枪杀,尽量保护人质的安全。”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都觉得不妥,这是不把人质当人看啊? 林家父子与强子听着心里很难受,他们的家人就曾经是人质。 但他们没说话,因为那些人质与他们无关。 人性就是这样,任何人都有着自私的一面。 “长官,这射程范围内,我们很难打中。”小队长说道。 彩霞也在一旁附和:“长官,这里的地势对我们不利,如果强攻怕是误伤人质......” 虽然军令如山,一旦下了命令,那就要执行,一切后果都与他们无关。 但都是有血肉的,能救还是救。 “......” 他们在商讨,李阳没说话,似乎在做决定。 “你们谁当中有把握在二百多米的范围内射杀敌人?”李阳看着问道。 众人默不作声。 这时,有人看向何耐曹:“他可以。” “对!我看见他一枪一个准儿。”有人也附和道。 “你有信心吗?”李阳问道。 “有!”何耐曹没有隐瞒,没有谦虚,现在是救人之际。 “好!” 李阳微微点头,这人他很喜欢。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暗处,我们撤退。” 他看向小军:“就按照你的方案,我们暂时撤退,以枪声为号,枪声一响,我们立马追击。” 众人连连点头,这比刚才强杀好太多了。 李阳虽然强势,但会听取意见,可行的办法,他会采取。 “长官,这里的地貌特殊,他们很可能会从山的另一边离开。”老林说道。 他来过这里一次,但不是特别清楚,可他懂得观山取道。 “嗯,这位老同志说的在理。”李阳当即开始安排。 撤退的同时,兵分两路,绕道后山,由老林熟悉带路,带上两名狙击手与何耐曹为主力。 这边则六名狙击手作为主力。 半晌后。 与山上一番交涉,李阳下令:“撤退!” 交涉完毕,他们队伍一分为二,开始行动。 一边在暗处观察,另一队则快速绕过山的另一边。 第248章 这下麻烦了,他娘的竟然捅...... “这位小同志,你说你的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随行的军医对林小龙问道。 “是的,多亏了阿......小墨。”林小龙差点说漏嘴了。 来的路上,何耐曹特意交代,不能喊他阿曹,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要是别人问,就说他叫小墨。 虽然他不知道阿曹为何会这么做,他照做便是。 “这人当真厉害。”军医啧啧称奇。 由于小龙包扎一半时,军医见他可怜,就过来帮忙包扎。 往上伤口一看,他越看越心惊。 伤口不深不浅,刀口也很小。 问林小龙的时候,他说一下子就把子弹取出来了,用时不到三秒。 这把军医吓到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手法? “那小墨用的是钳子吗?又或者是其他的道具?”军医连忙问道。 林小龙摇摇头,他不懂其中的门道,但听军医的意思,阿曹很牛逼就是了。 军医就更佩服惊讶了。 回头一定要把情况跟李阳长官说一下才行。 ........................... 山上。 “大当家,这人质还带吗?”有人问道。 “带,当然带!他们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呐!”大当家说道。 “兄弟们带上家伙,能不带的尽量别带,赶紧撤退。” 几十号人只剩下十多人了,他们的现在心情很是沉重,士气大跌。 但每人都有枪,底气足了不少。 “所有人,跟我走!” 大当家带着三名人质从后山逃走。 让不讨喜的人带着两名人质从前山离开,作为掩护,也是兵分两路。 由于从后山走很快,导致老林等人绕过山根本看不到土匪他们的车尾。 ........................... 山的另一边,老林队。 “往这边追。”小队长说道。 然而,何耐曹却说另一边:“这位同志,这边的概率大一些。” 只因何耐曹杀了两人,雷达范围扩张到了惊人的532米。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0(射程+100米)】 【熟练度+100】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532米。】 那群红点在雷达范围内,足足有八人。 可人家小队长不相信,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吧? “这里有痕迹,这边才是。”小队长看着地上的痕迹说道,有树枝踩断的痕迹。 “那边也有痕迹,可能是因为他们兵分两路了。”何耐曹说道。 小队长虽然不爽,但现场有迹可循。 “那好,既然你说两边都有人,那你跟我一队往这边,老同志带人往另一边。” “出发!” 小队长迈出脚步,何耐曹当即阻止:“同志,我要往这边。” 小队长脸色顿时拉下,这蒙面人给脸不要脸,要不是见你枪法好,我跟你说这么多?直接命令即可。 “小墨同志,这里我是队长,你得听我的。”小队长冷冷道。 “同志,我没有反对你的意思,我想申请往这边行动,我对这边更熟悉。”何耐曹说道。 小队长感觉自己的决定被否定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不行!你的枪法至关重要,如果我这边方向有重要的人质与土匪,这责任你担得起吗?”他的语气透着质问。 “同志,我带着林大爷父子两人往这边,你们往那边,你看这样如何?”何耐曹说道。 他们队伍只有三名狙击手,其中一人就是何耐曹。 队伍一共是八人,他们五人,何耐曹三人。 “同志,追击的时候我的枪法发挥的作用不如先锋队......”何耐曹还语重心长解释一番。 他一直都很尊重先烈的战士,在后世,他们就是英雄。 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说何耐曹,何耐曹都不会去怪罪他们,除非触犯到自己的底线。 “不行!” 小队长当即喝声,他的队伍凭什么由一个毛头小子安排?虽然何耐曹个子高大枪法好,但也不是你能做主的。 “我是小队长,我说了算。” “那既然这样,我脱离退伍吧!你们七人一组,我往这边。”何耐曹说道,语气肯定。 小队长听到这话眉头紧皱,这人是要跟他对着干了? “小墨同志,我同意你的提议,但这件事我会上报长官,说你违反队伍纪律,后果自负。” 哼! 他冷哼一声,带着五人离去。 “阿曹,这会不会不妥啊?”老林问道。 “别管那么多了,咱们快点往这边,不然等天黑就麻烦了。” 何耐曹说完带着林家父子二人快速跟上。 ........................... 下午五点,时间很紧凑。 但他们追上了,轻装出发,肯定要比他们带着人质要快上许多。 “阿曹,真有你的。”老林竖起大拇指,佩服的紧。 真被阿曹说中了,前面正是那帮人。 一共是八人,三个人质,其余五人都拿着枪,正在快步向前走。 距离——百米。 “林大爷,右边的两人你搞定,中间那人林叔搞定,左边两人我来。”何耐曹说道。 “如何?” “我......我是单管猎枪,估计打不准。”林满仓说道。 林满仓是老林的儿子。 单管猎枪装了火药,但此发火药有效射程最多在七十多米,林满仓亲手装的。 “那我们尽量靠近些,必须同时杀死三人才稳妥。”何耐曹说道。 对方五人,而他们只有三把枪。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开枪就会暴露位置,到时候就麻烦了。 “有没有问题?”何耐曹三人一边追着一边安排计划。 “我尽量。”林大爷说道。 他拿着那把是三八大盖,而何耐曹那把是水连珠。 “咱们在上面一个小坡开始实行计划。” “好。” 三人快速跟上,在小山坡位置停下,举着枪瞄准。 “动手!” 砰! 砰! 砰! 三道枪声响起,前方的人瞬间倒了两人,林满仓是业余,没打中。 咔咔咔! 老林与何耐曹两人快速上镗,继续开枪。 砰! 砰! 又是两枪。 但可惜,前方的人已经开始躲起来了。 击杀了三人,一人重伤。 刚才老林第二枪,没打死第二人,躲进了石头后面。 “这下麻烦了。”老林暗呼不妙。 第249章 何耐曹死了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0(射程+100米)】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0(射程+100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732米。】 何耐曹一愣,看来百发百中六百米是极限了,不能再增加了。 他握着枪,现在的感觉就像手里的枪是他的手一样,想打哪就哪的感觉,非常棒。 而且雷达也发生了变化,何耐曹感到非常意外。 红点依旧是红点,但人的红点变成了金色,而且有强弱之分。 老林打倒的那名土匪还在轻微的挣扎,还没死透,金色的点很暗淡。 这是先前没有的。 而其余人的金色点几乎一样,代表生命力强。 金色点代表——人。 红点代表——野兽。 但......绿色代表的是啥? 是的,雷达七百米外,有绿色的点,到底是什么? “大当家,我们现在咋办?” 两人躲在一棵大树背后看着不远处的地上,正有一名同伴对他们招手。 “救我......” “走!”大当家毫不犹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人质呢?” “不管了,我们赶紧逃。”大当家把绳子放下,撒腿就跑。 砰! 他走之前还对人质开了一枪,反正都暴露位置了,不如让人质受伤,大当家赌他们会留下来救人质,拖时间。 “走!快跑!” 枪声传到何耐曹这边。 “阿曹,我们要不要追。”老林问道。 “不用。” 何耐曹站在空旷的位置举着枪,只要他们露出一丝痕迹,他立马开枪。 微光透过茂叶,忽然闪过一抹掠影。 何耐曹当即扣动扳机。 砰! “没死?”何耐曹嘀咕一句,金色的点暗淡了许多。 看来是打到别的位置。 咔咔咔! 何耐曹举起枪瞄准金色点子,等待茂叶异样出现。 呼! 他沉着呼吸,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上面就是山的另一边了,再不开枪他就要失去能见度了。 砰! 何耐曹开了盲枪,没想到打中了,但金色的点并没有暗淡多少。 “走,我们去看看。” 何耐曹带着他们往刚才的地方走。 他想用枪杀死刚才被老林打半死的人,没料到那人死了。 可惜了一百米增幅。 他将目光看向三名人质,当然不是猎杀,为了雷达而杀掉不该杀的人,那得多丧心病狂啊? “林大爷,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追。” 何耐曹说完看了看现场,然后跟他们嘀咕几句,悄然离开。 ........................... 山上。 何耐曹来到金色点的位置,远远看着。 那人举着枪躲在树后面,目光死死盯着山下。 他刚才听到山下的动静了,应该是追来了。 砰! 何耐曹扣动扳机,打破寂静。 那人靠在树上一动不动,金色点子消失,那人死了。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0(射程+100米)】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832米。】 何耐曹靠近查看,这人他不认识。 但身上的东西有不少。 包裹里面竟然是虎牙虎爪与兽皮。 至于钱,没在他身上。 何耐曹收进储物空间,刚才想离开时,他脚步一顿,这人的身材,跟我差不多...... 他把尸体收入系统空间,继续向前。 前面的金色点移动速度很慢,并不快。 追了五分钟就追到了。 何耐曹看着他的背影,直接开枪,但没有猎杀,而是打残。 啊~~! 那人惨叫一声,远在山下的林家父子也听到了,但他们并不担心,阿曹这么牛逼,中枪的人一定不是何耐曹。 他们坚信。 咔咔咔! 何耐曹上镗,用枪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正在大当家。 “呵呵!没想到我做了老缺头子多年,也有今天。”大当家躺在地上笑了。 他看着何耐曹,何耐曹缓缓俯身问道:“我问你,当日是谁指使你们进屯的?” “我要是告诉你,你能给我一个痛快吗?”大当家忍着疼痛笑着道。 “可以。” 何耐曹当即答应。 “我也不认识,是两个女人给我的钱,当日她们还参与其中。不过任务失败了。” 咳咳咳! 他咳嗽两声继续道:“那年纪大的女人好像叫......秦姨!” “去死吧!” 大当家跟他说这么多废话,目的就是拖时间从背后掏出手枪。 砰! 但开枪的人是何耐曹,不是大当家。 “真把我当瞎子了?”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0(射程+100米)】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932米。】 932米? 破一千能让雷达升级吗?何耐曹很好奇。 呼! 他瘫坐在地上,着实累坏了,好在使用雷达的熟练度上来了,体力消耗没之前那般大。 而且他不敢全开,一全开那不得了,以现在的状况,开一会都得脱虚。 他休息之余翻开尸体旁边的包裹。 里面只有一千五百多块钱与金银首饰? 按照林大爷的陈述,单凭他家里的钱就有两千多,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何耐曹当时还猜测,最少也有三千多。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及一些票据与文件。 没时间查看,先收着改天再看吧。 他将东西收入系统空间,然后取出在开园县买的小吃与豆腐脑,搞一个再走,特么累死了。 ........................... 入夜。 有人举着火把顺着枪声的位置赶来了。 “爹,他们人来了。”林满仓说道。 “嗯。” 老林应了声,缓缓站起身,旁边燃烧着柴火。 他们两人根本没力气带着伤员回去,只能在这里等待他们过来。 期间,他们偶尔开枪,目的就是让他们发现。 没一会功夫,小队长带着十多个人来了。 彩霞与小军也在,李阳则回去休息,毕竟任务已完成。 “林大爷!” “......” 彩霞与小军凑上前打招呼。 彩霞左看右看,心想阿曹呢? 她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熟悉身影,瞳孔猛地一缩,内心涌出伤感,不敢相信。 阿曹死了? 不会的,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一定是假的...... 假的...... “阿......” 当彩霞想俯下身喊一声时,老林把她拉住,在她耳边嘀咕几句。 彩霞顿时忧转为喜,原来阿曹没事,他没事...... “土匪呢?”小队长问道。 他们去另一边只逮到一个人,同伴还被对方打了一枪,真是奇耻大辱。 不过队员没死,真是亏大了,战功没捞着。 “都在这了。” 林老手指向地上摆着的四具尸体,旁边还有一名受伤的人质,以及两名双目无神的妇女。 他们大难不死,有没有后福不知道,他们现在一阵后怕,精神恍惚。 其中一个妇女嘴里还嘀咕着:“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别碰我......” 他们摇头叹息,这群害群之马,残害了多少无辜的家庭? “你们干的不错。” 小队长有些尴尬,当时他死磕说另一边,结果这边才是大家伙。 要是当时听小墨那年轻人的话,一定立功。 说起小墨,他怎么没看到? “老同志,小墨同志呢?” 第250章 剿匪落幕 “同志,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老林把三百多块钱与一些少量票据与金银首饰上缴。 “才这么一点?” 小队长拿着这些钱,很是疑惑,心想不应该这么少啊! 难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身上只有这么多。”老大爷说道。 “你们该不会是藏起来了吧?”小队长质问道。 这些钱都是要上交的,不能够私藏。 “真没有。”老林父子说道,语气认真。 事实上,他们真的没藏起来,全部在这里。 小队长看着他们父子看了好几秒钟。 要是他们敢私藏,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两天他们还没那么离开平河镇,打算回去报告李艳,然后在这里蹲几天,看他们藏哪了。 “小墨同志呢?”小队长忽然问道,他一直没看到小墨。 “同志,小墨他......他牺牲了。”老林深深叹息一声。 “什么?!” 小队长瞳孔微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难怪刚才他觉得那么熟悉,原来是小墨? “老同志,这到底怎么回事?”小队长语气有着惋惜,再怎么说,小墨也是一名值得赞颂的人物。 唉! 老林长长叹息,一脸惋惜。 他把何耐曹在小山坡射杀的事情一一告知,小队长眉头越皱越深。 这是枪法一流的狙击手啊,就这么没了,而且小墨还那么年轻。 “后来呢?”小队长追问道。 “后来......他上山追歹徒去了,结果换来的是一具尸体。” 老林无奈摇摇头:“早该如此,我替他去了。” “老同志,这不能怪你,只恨那歹徒太可恶。” 小队长缓缓蹲下身,拉开小墨的面罩一看。 原来小墨长这样?真是人不可貌相,一个年轻的人才就此陨落。 唉~! 他很是惋惜,这里也有他的责任。 “是我对不起小墨同志。” 小队长站起身对小墨敬了一个礼,然后鞠了一躬。 “你们两人将小墨的遗体抬走,千万别摔了,一定要小心。” “还有这位伤员,临时弄的架子抬走。” 晚上这里不安全,大伙们举着火把,连夜离开深山。 他们连续跋山涉水四个小时才走出大山。 ........................... 次日中午。 平河镇局子。 高局长办公室。 由于昨晚大家都累了,回来得都很晚,所以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 当李阳知道小墨牺牲后,他也惋惜不已。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看中的为数不多的年轻人,没想到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没了? 他坐在高局长的主位上沉思。 这时有人进来。 “长官,外面有大量村民在,说是过来领东西的。”有人进来汇报道。 “嗯,去把他们赶走。”李阳淡淡道。 剿匪昨天下午发出通告,昨晚才剿的匪,今日中午就传遍十里八乡,现在都有人来局子领钱领东西了。 昨日剿匪六处,得到的钱全加起来价值一千五百多块钱。 最大的土匪窝大当家那边,也只不过拿了五百多块钱而已,以及各种物品。 这些东西,得充公。 不过这也太少了点。 李阳可是听说了,石头屯被洗劫一空的林家,被土匪拿走的有上千块钱,还有兽皮。 咋啥也没有啊? “长官,我......怀疑林老同志私藏了。”小队长说道。 “嗯?当真?”李阳顿时眉头紧皱。 “是的。另外,抓回来的土匪说有一人逃走了,是他们的二当家。当时他听大当家说二当家还带了走了不少钱。” “......” 根据小队长刚才的说辞,说外面过来领东西的就有石头屯林家人一份,说丢了几百块钱与兽皮。 说是常年累积下来的。 “如果那个二当家没有把财物拿走,那林大爷很值得怀疑。” “去调查一下林大爷这个人,另外,派人到昨晚找到林大爷位置搜一遍。还有......昨晚带回来的人质都问清楚了吗?”李阳问道。 “回长官,都问过了,跟林大爷说的口供一致。”小队长回道。 “嗯,那人质就不必查了。去吧!”李阳说道。 “是!” 等人走了以后,办公室忽然打来电话。 叮铃铃~~! 等响了五六下他才接听。 “喂?!” “呵呵李长官,剿匪剿得如何了?”电话里传来丁默勇的声音。 “托你的福,大获全胜。”李阳笑着道。 “哦?那你的意思是?那人已经解决了?” 闻言,李阳顿了一下才想起来:“丁少爷,那人我根本没见着,他受伤了压根没来。”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停了好几秒钟。 要不是那边传来拍桌子的声音,李阳都以为丁默勇挂掉电话了。 “丁少爷,他一个乡下人无权无势,你怎会与那种小人物有过节?”李阳很好奇。 当日他来平河镇支援之前,他接到丁默勇的电话,说让他顺便处理掉一个人。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都不敢答应,没想到是一个小农民小猎户。 “这件事说来话长......” 两人在电话聊了一会。 “那人你不用理会了,我已经有另外的安排。”丁默勇道。 “好!” 李阳应了声挂掉电话。 咔嚓! 哼! 挂完电话他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你媳妇家族的身份,我会跟你低声下气? 呸! 丁默勇的破事他一点都不想管,答应杀何耐曹那也是迫于无奈。 既然那人没来,也省得他力气。 像这种小人物,他也不屑去杀。 ........................... 很快,小队长从外面回来。 “报告长官,林大爷的个人资料已经查清楚了。”小队长说道。 “说来看看。”李阳靠在椅子上,抽着烟。 “他是个打猎几十年的猎人,家里有......” 小队长把老林的家庭资料全部说出来,在屯里比较有钱的那种。 “上次土匪进屯,他孙女死了......” “而昨晚的剿匪行动,林大爷爷孙父子三人都来了,他们都立了功,他孙子还受伤了。” 听着小队长的讲述,李阳微微动容,这林家人不错。 “我好像记得,他们是五个人......” “回长官,其中有一个叫强子的中年男人,违反纪律,强行将一名抓起来的土匪枪杀了,最后......跳崖自杀了。”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罢了罢了!给林家补两百块钱吧!记住,偷偷的给,别让人发现了。”李阳心软了。 他本来想把这些钱全部吃完的,但林家人立这么大功,他仅有的良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另外,给他一把双管猎枪作为补偿吧!”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剿匪来的,不碍事。 “是!” 小队长领着任务离开办公室。 第251章 周燕:这个小男人,可真俊啊 卫生院。 这里今日人满为患,大部分都是军队的人。 他们不是没有军医,而是没急着赶路,就干脆来卫生院休养了。 林小龙也在。 老林父子驾来马车,把林小龙接走,以及一辆何耐曹的自行车也一并装上马车。 他们回石头屯的路上。 “爷爷,阿曹呢?”林小龙躺在马车上问道。 “我也不知道,应该......回去了吧?” 老林父子按照何耐曹意思,只要把他安排的事情做好就行。 至于其他事情,他们也不知。 “果然阿曹说得对,两千多块钱只换了一把双管猎枪与两百块钱。” 呵呵! 老林冷笑一声。 这还是他们立了功才换来的,其余过来的一大群村民,一个钱都没领到。 村民他们没办法,只好出发去土匪窝里掏东西。 “爷爷......”林小龙看着蓝蓝的天喊了一声。 “咋啦小龙?” “我们......替姐姐报仇了。” “嗯,我们报仇了。” 这是他们最欣慰的,也是最痛的。 钱不钱无所谓了,他们完成了这次剿匪的真正目的——报仇。 ........................... 下午两点。 林家三人回来,他们的家人嗓子眼都提上来了,可把他们担心坏了。 如今林孙女头七都还没过,要是他们再出事,他们还怎么活啊? “老娘们别哭了,咱们进屋吧!”老林扶着林大娘。 林家人齐齐进屋。 林大娘抹了抹眼泪,忽然想到一事。 “老林,刚才阿曹来过,还把这些东西留下,说这里是一半......” 老林看向老娘们手指的方向,地上有一个用兽皮包着的包裹。 “老娘们,你说阿曹刚才来过?” “对!但他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留他在这里休息,然后他把东西放下就回家去了。” 林家现在办白事,咋好意思让人家在家里休息啊? “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林松了口气。 他喝了口茶才把兽皮打开。 里面足足有七百块钱现金,以及许多票据。 “这......” 老林看着失而复得的东西,心里莫名的感动,这都是何耐曹的功劳。 虽然这里的东西并没有之前的多,票据与钱也不是他们家的。 他们家的钱与票据,老娘们喜欢做记号,每一张纸币侧边都有一横; 而这里的七百块钱,一张都不是。 “阿曹还说了些什么吗?”老林问道。 “没有其他重要的,他说有时间再聊。”林大娘回道。 “嗯。” 老林点头,他们林家人又欠何耐曹一个大人情,恐怕这辈子他们都还不清。 就拿劝说小龙这事情来说,小龙现在的心头恨已经得到释放,不会胡思乱想。 还有这七百块钱与兽皮,票据,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试问一个人与你不太熟悉的人得到了一笔与你无缘的财富,最后他却毫不吝啬分你一半,你会作何感想? 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能做到吗? 人都是贪婪的,可阿曹没有。 呼! 老林吸了一口香烟,吐出烟雾。 “等过段时间咱们到东屯好好跟阿曹喝上一杯......” 就在这时,赵军忽然到访,手里提着一大块肉与粮食。 “林叔,你们回来啦?” “小军,你这是嘎哈?”老林把东西放到一边问道。 “我家老头让我带点东西过来,先给你们应急。”赵军把东西提进屋,然后从挎兜取出一沓钱。 “林叔,我爹说上次卖大虫的钱给多了,我爹让我把钱还给林叔。” 赵军把一百多块钱递过去。 赵家与林家相识几十年,老赵与老林更是生死之交,出了事情老赵怎能不管? “这......” 老林看着手中的钱,眼睛忽然进沙子了。 “少来这套,当时他都算了三遍了,我都看着呢,没有算错数。” “我爹他说坑你的,这钱得还给你。”赵军把钱塞给他。 “小军,你听我说。” 老林把两百块钱掏出来,还把兽皮里的七百块钱呈给他看。 “呐!这是局子补贴的,这是阿曹给的......” 这把赵军看愣了。 最后他把一百多块钱拿回去,东西就留着,然后回家。 ........................... 东屯,红莲住处。 吁~! 石头屯的妇女主任周燕轻拉缰绳。 里屋的刘红梅第一个看见。 “晓敏,外面好像来客人了,是......石头屯的妇女主任。” 周燕她见过,还开过会议,见过好几次。 “红梅!” 周燕笑着喊了一声,何小慧廖晓敏放下手中的课本,跑出外面。 周燕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马车,马车躺着一个人,发出轻微的鼻鼾声。 “阿曹......到家了,快醒醒!” 她连续喊了几声何耐曹都没醒过来。 说来......周燕也是碰巧在石头屯看见他,就问阿曹要去哪,他说回家。 周燕就借来马车,把阿曹送回去。 谁知何耐曹一躺下去就睡着,几乎是秒睡,可想这个男人有多累。 “阿曹?” 廖晓敏看着马车里的何耐曹,满眼心疼。 此刻的何耐曹浑身脏兮兮的,还有血迹,脸上身上全是污垢,跟乞丐似的在那躺着。 “哥~!哥~!” 何小慧连续喊了几声,心里着急:“我哥他咋啦?!” “小妹子,你哥他没事,是睡着了。”周燕笑着道。 感受着身子在晃动,何耐曹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 他从青木山一路走回来,翻山越岭,着实累的够呛。 何耐曹缓缓弓起身,看着妹妹与媳妇泪眼汪汪的,咋就这么容易哭呢? “媳妇,妹妹,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过去了。” “阿曹,你吓死我了。”廖晓敏抹着眼泪,要是阿曹出事了,她也不活了。 “没事没事,媳妇,妹妹,去给我准备热水,我想洗个澡。” 何耐曹扶着马车下地,妹妹与媳妇连忙过来扶。 这两妮子也真是的。 “我真没事,可以走。” “嗯嗯,我马上去烧水。”廖晓敏与妹妹连忙跑到外屋地,然后打水,顺便把事情告知刘红梅。 “周姐,谢谢你跑一趟。”何耐曹说道。 “这有啥,比起你做的事儿,我这连汗毛都不算。”确实是啊,就跑一趟而已,又不费时间,周燕不矫情。 “进屋喝口水吧!”何耐曹邀请道。 “好啊!”正好周燕也渴了。 当两人要进屋时,大队长冯叔带着个女孩过来。 “阿曹!你可算回来啦?没受伤吧?” 冯叔笑着道,连忙过来握着何耐曹的手,很是激动。 剿匪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可是立了大功啊,为百姓除害,是英雄。 “呵呵冯叔,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何耐曹笑着道。 “哈哈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冯叔欣慰地笑了。 “大队长你好......”周燕跟他打招呼。 “......” 他们在院外闲聊一会。 “都别站着了,咱进屋聊......”何耐曹说道,余光看向冯叔身后的女孩。 身高一米六不到,瘦瘦的,皮肤黄黑黄黑,一身补丁,带着包裹一直没说话,整个人看起来很冷,面无表情。 “阿曹,我跟你说件事......”冯叔边走边聊,说话间看向那名女孩。 第252章 我忽然多了个美女亲戚? “冯叔,有事待会再说,我想洗个澡,我现在这副样子一股味,老埋汰了。”何耐曹把他们领进屋。 “老姐,我回来了。”他对刘红梅笑嘻嘻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红梅看着何耐曹这副样子,有些酸酸的。 可以的话,她不希望何耐曹去冒险,她更希望何耐曹平平淡淡的...... 几人打过招呼后。 “小妹上茶,我来打水就好。”何耐曹把何小慧喊去给他们倒茶:“媳妇,我来打水,你去拿衣服给我。” “嗯呐!” 廖晓敏连忙进屋给何耐曹拿一套干净的衣裳来。 幸亏他们之前烧了热水,随时准备给何爹李三妹与红莲他们洗澡的,因为工地灰尘很大,一天有时候洗两次。 何耐曹提着水进篱笆间,廖晓敏破天荒问要不要帮阿曹洗澡搓背。 “不用,我自己就好。” 现在家里有客人在,别人看到不好。 哗啦啦~! 何耐曹扒光衣服开始洗澡,这热水可太舒服了,仿佛要洗掉他身上所有的疲惫。 ........................... 十几分钟后。 何耐曹简单洗漱,换了身衣裳进到里屋。 里屋热闹的很,连何爹也回来了。 是小慧去给他们报哥哥的平安,说家里来客人,何爹就回来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何耐曹,连连问候,问剿匪的事情。 何耐曹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没说太多,就说自己也是打打酱油,没干啥。 何家人听了笑意更浓,打酱油好,不冒险。 哈哈哈哈! 何耐曹走向桌子,缓缓坐下,喝着茶,抽着烟,听着他们唠嗑,这种感觉就是舒服。 “阿曹,她是林国栋的远房亲戚,过来投亲的,叫方清秀。以后就是我们东屯的人了。”冯叔看着方清秀说道。 “你们好,我叫方清秀。”方清秀说话的方式很简单,语气平淡。 何家人一愣,林国栋的远房亲戚? “原来是老林的亲戚啊?呵呵呵!清秀这名字好啊!今年多大啦?”何爹客气地问道,言语中透着亲近的意味。 “我今年十九。” “十九岁?”何小慧过来凑热闹:“清秀姐,你几月的呢?” “我......五月的。” 嘿嘿! 何小慧看向自家哥哥,笑嘻嘻道:“哥~!你比她小五个月诶~!” 何耐曹没说话,余光瞟向方秀清。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他对陌生人第一时间不是欢迎,而是抵触,警惕。 不过这小小个的女娃,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有危险。 而且看样子,一看就是个干农活的。 “方清秀从开园县来的,跟林国栋打过招呼,说让她来东屯这边安定下来,我刚已经跟她做过登记了,以后就是咱屯的人。” 冯叔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老冯,你有话不妨直说。”何爹懂察言观色。 “咳咳!是这样的,咱屯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房子基本都没空的,要是暂住几天还行,但长期是没办法住人的。” “我想着老何你家房子快建好了,房子也多,到时候能不能先收留她?” “这......” 何爹看向何耐曹,这个他做不了主,要阿曹同意才行。 “阿曹,我知道这件事有点突兀,但她毕竟是林国栋的亲戚,是你家的邻居,要是把她安给其他家,我估计别人也不会接受。” “不过你放心,等大队重新把房子建起来后,我再把她安排地方住。”冯叔解释一番。 事实上,屯里在开春后已经在计划重新建房子了,但何耐曹建房抽了好多人,加之本来他们就农忙,没啥时间。 需要建好房子估计得再过一阵子,得抽空做,因为过阵子就是丰收季节了。 众人看着何耐曹,就等他开声了。 何家新屋的房子是多,但他不是留给别人住的,是留给自己女人住的。 最后何耐曹摇摇头:“冯叔,我就把丑话说在前,国栋叔虽然是我们邻居,但我已经给他五十块钱买断了地皮,严格上来说,我不欠他啥。” “但于情,我觉得我们何家应该帮帮她,所以外面那个小房子我就让给她住,你看成不成?” 外面那个小房子,也是何耐曹后来给钱买断的,名义上也是属于何耐曹的房子。 冯叔点点头,是他唐突了。 这本该是大队的事情,他不应该来找何家麻烦。 “那回头我给你申请补贴......” 何耐曹连忙摆手打断:“冯叔这就见外了,我不是在乎补贴,在乎那点补贴我就不给她了。” 他的话没有啥情分,甚至有点难听。 可他就是要这么做,不能让对方觉得我应该帮她,要让别人知道,我可以不帮的。 谁知道这女孩柔柔弱弱的外表下是个什么人?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她住进了何家,赖着不走呢?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她以后霸占了那小屋子,那也无伤大雅。 “好我知道了,也理解也明白。”冯叔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就是今日这件事他没考虑太多。 “嗯,冯叔能理解就好。” 何耐曹说完看向何爹:“爹,你觉得如何?” 何爹点点头:“呵呵老冯,我跟我儿子的意思差不多。” 他说完看向方清秀:“清秀啊,这几天就先委屈你一下,到时候我让人帮你收拾收拾。” 何爹想着,多少帮一下人家,给点生活用品啥的,不能让别人觉得何家寒酸不近人情。 “谢谢何叔,谢谢阿曹。”方清秀道谢一声。 “行了!我先带她去安顿一下,你们先忙。”冯叔道谢一声,带着方清秀离开。 等冯叔与方清秀走后,何爹看向儿子。 “阿曹,有没有问题?”何爹对林国栋不是特别了解,都搬走这么多年了。 忽然又多了个远房亲戚? 他们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对外来人真的很有必要警惕。 何耐曹摇摇头:“看不出来,但应该没啥问题。” “阿曹,我们会不会太敏感了?”刘红梅问道。 “老姐,肚皮隔人心,一切要小心。”何耐曹困意一下子就没了。 “我出去一趟。” 他把家里第二辆自行车推出来。 “上哪儿去啊?”何爹问道。 “我去一趟镇子,很快就回来。” 何耐曹不放心,想打电话给林国栋,一问便知。 第253章 妹子,其实阿曹人很好的 下午三点。 一间破旧的房屋。 “清秀妹子,你就先住这里吧!到时候你再搬进阿曹那间小屋子。”妇女主任刘大妹说道。 大队长把安排方清秀的任务交给她。 “谢谢刘大姐。”方清秀放下包裹,往里屋瞅了瞅,有些破旧灰尘。 “我来帮你一起收拾一下,待会我带你去生产小队。” 刘大妹与方清秀一起收拾房子。 期间两人一直谈话,方清秀比大队长说的要多话许多,没有太胆怯。 ........................... 半小时后。 房子基本收拾好了。 “你到时候上哪吃啊?”刘大妹问道。 “我去何叔家里。” 临走之际,何爹不忍心就跟方清秀说,这几天先到何家吃。 “嗯嗯。” 刘大妹笑了笑:“清秀妹子,你也别怪何家他们,其实阿曹人很好的。” “阿曹?” “嗯,就是何叔的儿子。” “哦哦~!我没怪他,我能有个落脚点已经很不错了,我哪还能怪人家......”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刘大妹说到这,又笑了笑:“阿曹是咱屯......” 她们休息之余,刘大妹把何耐曹的事迹简单说了一遍。 这把方清秀听得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人竟如此有本事? “刘大姐,我不太会种地,有其他活儿吗?我明天就可以干活。” “其他活儿啊?”刘大妹有些为难。 “我可以挑水,我很能吃苦。” “挑水啊?” 刘大妹无奈摇头:“清秀啊,你来咱屯是要进入生产小队为屯做贡献的,可不能像猎户那样......” “猎户?” 方清秀嘀咕一句,听说打猎很赚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刘大姐,我刚到这里有点怕生,可以先让我适应一下吗?”方清秀微微低头,手指扣着衣角。 “这个......” 刘大妹思索半晌,有些不忍心,这方清秀好像挺可怜的,爹娘都死了。 “要不......我去问问何叔吧!看他建房子还需不需要人帮忙。” 她说着就拉方清秀往何家。 ........................... 入夜。 何耐曹从平河镇摸黑回来。 电话他打过了,林国栋说是有这么一回事,说让何耐曹关照一下,回头给点补助阿曹。 还说了好多客气的话,让阿曹多多担待。 得到确认后,何耐曹警惕心放下不少。 心想也是,一个弱女子能有啥坏心思,而且林国栋都这么说了,他自然就没有太多怀疑。 “阿曹,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啦!”廖晓敏笑着道。 “哥~!吃饭啦!”何小慧大声嚷嚷。 “好!” 何耐曹把自行车放好,脑袋晕乎乎的,一直没休息太累了。 嗯? 洗完手进到堂屋才发现,方清秀也在。 “呵呵阿曹,清秀她刚才在我们工地帮我们挑水,接下来这几天,我想让她在我们家帮忙做一些收尾工作。” 何爹笑了笑:“咋样?” 他话中有意,不但是问何耐曹意见,还问她这个人有没有问题。 “嗯,那就留下来帮忙吧!我觉得可以。”何耐曹答应了。 “嘿嘿那就好。” 何爹这下放心了,儿子都这么说了,那这人就没问题。 他说话间看向方清秀:“你别看她瘦瘦的,劲儿老大了,一百多斤的水那是嘎嘎挑......”何爹夸赞道。 “来来来~!吃饭吃饭。” “清秀啊,你身子那么瘦,吃多点,说不准还能长高呢。”李三妹给方清秀叨菜。 “是呀,你咋那么瘦啊?又瘦又黑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 众人对她嘘寒问暖,方清秀露出淡淡微笑没说话,只点头与摇头。 “老姐多吃点红肉,补血。”何耐曹坐在老姐的旁边给她叨菜。 所谓的红肉...... 打个比方:鸡胸肉是白色,不能补血,但鸡腿肉是红色的,可以补血。 猪肉也是有红肉白肉,红肉就能补血。 何耐曹余光时不时瞟向方清秀,她吃的很少,很文静,没啥表情。 仿佛对所有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一般,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方清秀的碗里,一直都有菜,都是别人给她叨的。 她看着手中的碗,有些微微愣神。 这种气氛,她......好久都没有体验过。 “清秀,你咋哭了?”李三妹凑近问道。 “啊?” 方清秀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掉在碗里。 “我......就是......想爹娘了。” 她挤出微笑,表情看起来很不自然。 这让李三妹看得心疼,心想这孩子也不知道经历了啥,连哭了都不知道? “多吃点菜,以后在东屯,有啥事情来找咱们,或者找屯里的干部,咱屯的人心肠都很好的......”她安慰道。 “嗯,谢谢大娘。”方清秀依然是那副微笑。 ........................... 晚饭过后。 李大娘拉着方清秀跟她们熟悉熟悉,想给她一点人间温暖与人情味。 她们在院子围在一起唠嗑。 堂屋只有何爹与何耐曹两人。 “爹,我下午打过电话问过了,国栋叔说有这个人,让我们多关照关照。”何耐曹说道。 “哦~~!” 何爹点头哦了一声:“那应该没啥问题了,那就......多关照一下咯,我看她挺可怜的。” 他话锋一转,想起一事:“对了阿曹,咱家的房子我选了个黄道吉日,过几天后就入住,你看如何?” “那家具那些都准备好了吗?”何耐曹问道。 “还没,老张丁正在帮我们弄了,估计得晚两天。” “嗯,我从开园县寄回来的东西估计也快到了,这两天我去镇上的邮政把东西拉回来。” “嘿嘿好啊!不过......咱做酒席的酒菜还没买。” “爹,这个交给我就行,到时候我上山整两头猎物,让大伙们吃个够......” 何耐曹对于打猎,那是信心十足,哪怕运气不好找不到猎物,储物空间也有。 “还有酒,配料,香烟......”何爹拿出纸和笔记着。 两父子在商讨摆酒席的事情,还有邀请谁谁谁来...... 这次办酒席就请屯里的人就行,愿意来的就来,反正酒肉管够。 其余屯的人就不请了,不合规矩,也麻烦。 “这两天我找老一辈的来写字......” 何爹一边说着一边写好,打算找屯里老一辈的商讨一下,该怎么怎么进行...... 第254章 晓敏,让我摸摸...... “三妹,你回来啦!快过来,阿曹有事跟咱们商量。”何爹对从外面回来的李三妹说道。 “哦哦!” 李三妹连忙进屋,关上门。 刚才她去送方清秀回去了,因为天黑,她没有灯。 砰! 大门关上,一家人围着旧木桌。 何耐曹从麻袋掏出四把手枪,其中一把是盒子炮,其余的都是些小手枪。 “阿曹,这......” 众人都惊讶了,咋那么多枪支? “这些是我前些天剿匪得到的战利品......”何耐曹解释一番。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凝重。 “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 “阿曹你说,到底啥事?” 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仔细听着。 “我在开园县得罪了一个人,他叫丁默勇......” 何耐曹思来想去,觉得应该跟家人坦白,把事情如实道来。 当然,他与童雪云的事情并没有公布,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但丁默勇这件事,得跟家人坦白,让家人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好做防备。 “阿曹,你是说这次绑走红梅的人是丁默勇?是他安排的人?”何爹皱着眉,眼里透着狠厉。 “对!他很可能会有下一次,甚至下下次。所以我们一定留意一切陌生人,多留个心眼。”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阿曹要到镇上一趟,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楚方清秀的底细。 “那......清秀有没有问题?” 何耐曹摇摇头:“国栋叔说了,清秀确实是他的远房亲戚,还让我多关照一下她。” 众人松了口气。 “我感觉她没啥问题,瘦不拉几的,看着怪让人心疼的。”李三妹说道。 “是啊哥~!她刚才......又哭了。” “......” 何耐曹点点头,基本排除了方清秀的嫌疑,但他还是提醒道:“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留个心眼,知道吗?” 他看向晓敏与小慧:“特别是你们两个,在不熟悉陌生人时,要多注意。” “哦~!”两人轻声回应。 何耐曹看向桌面上的小手枪:“盒子炮我自个儿用,爹你俩放一把在房间,一定要藏好,放在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位置。” 李三妹与何爹一把。 “小媳妇,你们拿一把。” 听到这话,红莲与晓敏两人都看了过来,她们都觉得是小媳妇。 何耐曹则把枪递给红莲与廖晓敏,红莲有些嗔怪,在大家面前叫她小媳妇多害臊啊! “老姐跟小妹共一把,改天我教你们练枪。” “哥~!我也要学吗?” “当然,每个人都要学。”何耐曹语气认真,这事情不能马虎。 等他说完后,脸上还是透着自责。 “阿曹......丁默勇这件事不能怪你,有些人哪怕你不惹他,他也会去惹你,所以你不用自责知道吗?”何爹在一旁安慰道。 “是啊阿曹,咱有困难就一起面对。”李三妹也说道。 “阿曹,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廖晓敏与红莲一人一边抱着何耐曹的胳膊。 一旁的刘红梅也附和道:“阿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哪怕没有这一次,下一次我可能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呈现我的状况。所以你不必自责,而且我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 “哥~!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何小慧撅着小嘴,眼眶微微泛红。 何耐曹心头一热,一股暖意从心间涌出,这家子人很在乎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本打算一个人承受去解决,不把自己捅篓子的事情说出来的。 但他又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家人会遇到危险。 这次是刘红梅出事,那以后要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出事呢? 他们可都是阿曹在这世界最好的人,最亲的人。 虽然他是穿越者,但人都是感情动物,朝夕相处,人非木石,孰能无情? 可以后......必须要谨言慎行,不要重蹈覆辙,乱装逼。 “嗯。” 何耐曹左拥右抱,抱得紧紧的,然后重重嗯了一声。 他看向家人,露出淡淡微笑,在心内补充了句:这一家人真好。 何耐曹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家的感觉。 一个男人无论付出多少,受了多少苦都无所谓,最主要是家人始终支持他,始终站在他这边,理解他; 如此,无论前方有多困难多累,他都会一笑而过。 反之,你的努力没有得到家人的反馈与支持,哪怕没做事都觉得累,是心累。 ........................... 次日破晓。 廖晓敏与红莲两人轻手轻脚,她们不想吵醒何耐曹,让他多睡一会。 昨晚,是她们第一次抱着...... 但何耐曹很累很累,一躺下去就睡着了。 她们两人也睡得很踏实,因为有阿曹在。 “晓敏,我去工地了,要不你陪陪阿曹?多睡会?”红莲坐在炕沿说道。 晓敏摇摇头:“我要回去给红梅姐换药,换完药我要好好学习......”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识字,到时候就能为这个家做贡献。 她知道自己很愚笨,所以打算用时间去耗,一次不会就两次,一个小时不行就两个小时...... “嗯,那咱们出去吧!” 红莲压低声音,目光看向晓敏的胸口。 心想晓敏这么瘦心胸还这么宽广?比自己差不了多少,到底咋长的? 要知道,红莲个子要比晓敏高很多,人也大个很多。 “红莲,你......你想嘎哈?”晓敏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晓敏,让我摸摸......” “啊?” 下一秒,廖晓敏脸色通红,这红莲也真是的,咋跟阿曹学坏了? “哎呀~别闹啦红莲。” “啧啧啧~!” 红莲啧啧称奇。 某种意义上来说,红莲比不过她。 就在这时,阿曹忽然醒来。 “你们......在讨论啥?跟我说说呗?”何耐曹笑嘻嘻道。 由于昨晚睡得早,失去的睡眠已经补充完毕,倍儿爽。 “没......没没啥呀!我......我我要去给老姐换药了。”廖晓敏羞怯怯道。 这种场面她还是第一次,有些害怕,很害羞。 要是与阿曹单独相处倒是没什么,可现在...... “现在才破晓呢大媳妇儿,不如......咱再休息休息?”何耐曹一脸坏笑。 “阿曹,我......我要给老姐换药了。” 廖晓敏说着就要挣脱,结果被阿曹拽住。 “咳咳!那个......我要去工地上工了。”红莲也趁机挪开,可她也被阿曹拽住。 ...... 第255章 黑手 何家工地。 “清秀,咱俩一起去吧!”红莲脸色有些红晕,刚才在小屋子里的事情,她还没回过神来。 实在是太羞人了,她猛地挣脱开来,然后把晓敏推了过去,然后跑了。 让晓敏跟阿曹聊吧,她没空。 “哦!” 方清秀应了一声,与红莲两人去挑水。 哗啦啦! 红莲在河边打水,方清秀在她身后看着,面无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但手却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红莲忽然问道:“清秀,你以前都跟谁一起生活的?” 方清秀动作一滞,过了几秒才说道:“我......一个人。” “一个人?” 红莲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她,她又是面无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点冷。 “嗯。” “那......你一个人之前呢?”红莲好奇问道。 “跟我哥。”方清秀回答的方式很简单,几乎没有多余的文字。 “那你是啥时候开始一个人的?” “十四岁。” “那你一个人生活了五年啊?”红莲有些惊讶,她自己与李三妹相依为命,没想到这女孩比她更苦。 “那你哥去哪啦?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闻言,方清秀顿了好几秒后才开声:“我哥在城里......” “哦~~!” 红莲不太会聊天,跟回答简单的人说话有些尴尬。 “不过......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方清秀忽然补充了句。 “哦~!那就好,到时候把他接到东屯来,我跟阿曹打猎好好款待你哥。”红莲把水桶递过去,笑着道。 “打猎......”方清秀挑起水嘀咕了句:“谢谢。” 红莲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佩服,这身板小小个的,力气真大。 挑着一百五六斤的水,连胳膊都没缩一下,厉害。 更让她惊讶的是,方清秀连续挑了五六次水都没啥表情,一个累字都没喊过,真能吃苦。 红莲好奇问道:“清秀,你以前都干些啥啊?” “啥都干。” “呃~......看得出来。”红莲喝了一口水,把水壶递过去:“整一口吧!休息一下。” “谢谢,我有。” 方清秀去拿另一个碗喝水,喝完继续干,没有停。 红莲看着她挑水逐渐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疼,难怪娘会说一看见她就忍不住心疼她。 ........................... 时间很快便来到中午。 红莲住处。 “清秀,来这边洗手,洗完咱吃饭。”红莲说道。 “好。” 方清秀看了看院外,又看了看里屋。 里屋是刘红梅与晓敏、小慧,外面是红莲。 她双眼轻微眯了一下,目光看向洗手旁边的一把斧子。 哗啦啦! 红莲在闷头洗脸,方清秀就这么站在她身后,冷冷看着。 就在这时,何爹与李三妹从外面回来。 “爹~!娘!红莲嫂子!可以吃饭啦!”何小慧大声喊道。 随着他们相处越来越融洽,何小慧也欣然接受,开始喊李三妹娘了。 “好咧~!” 李三妹笑着回应,这一声娘把她甜到心里去了。 心想再苦再累也值得。 “何叔,何婶,你们先洗。” 方清秀站在斧子旁边,内心默念着一千二百,一千二百...... “呵呵好~!”何爹笑着道,这孩子也怪礼貌的。 李三妹余光瞟向她的手,缓缓靠近:“清秀,你手咋受伤啦?” 她握着方清秀的手,方清秀回过神来,愣愣看着李三妹。 “这点小伤没事,待会我给你敷点药草,这药草还是阿曹从山上带回来的,效果老好了。” 这会,何爹已经洗完脸了。 李三妹拉着她到洗手这边:“你手上的伤口有些泥巴,我帮你洗洗。” 哗啦啦! “痛吗?”李三妹问道。 方清秀微微摇头,她眼中透着以往没有的复杂,微微蹙眉。 “好了,咱先吃饭吧!吃完饭婶子给你包一下,待会你就在屋里午休......” “嗯。” 方清秀嗯了声,进屋坐在桌子旁跟他们吃饭,听着他们唠嗑,嘻嘻哈哈。 “阿曹去镇子还没回来吗?”李三妹问道。 “嗯,阿曹驾马车去的,可能下午才回来。”红莲说道。 何小慧听到忽然来劲:“哥去镇上带我们从开园县买回来的东西,好多好多,还有衣服......” 她叭啦个不停,说起她们在供销社与开园县的大街小巷...... 方清秀静静听着,默默吃东西。 “爹,新屋子那边是不是没啥事了?”红莲忽然问道。 “嗯,咋啦?是不是要跟阿曹去打猎?”何爹问道。 “嗯呐!我好久没跟阿曹一起打猎了。” 红莲看向方清秀,想了想继续道:“清秀,过两天你要不要跟我上山打猎?” 她觉得方清秀很能扛,又能吃苦,那运猎物肯定也不差。 “这......这咋行啊?清秀她这么瘦,而且没上过山吧?”李三妹看向方清秀。 “我可以的。以前家里的柴火都是我打的。”方清秀说道。 对她来说,也是个机会。 在山上杀人最好,悄无声息,能拖时间不被屯子察觉,后面就顺手了。 “这......”何爹摇摇头,他感觉太冒险了。 “清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还是待在屯里吧?明个儿你好好休息。” 方清秀吃饭的动作一滞,思忖着,也不是不行,在家可以杀其他人...... 但她有她的打算,家里三四人只有六百八百,不够。 如果在山上杀掉他们再回来屯子杀,那她便可以全部拿下,一千四。 “何叔,我想去。” “不行不行!你个子太小了,万一出了啥事我咋跟国栋交代啊?”何爹坚决不同意。 无论方清秀怎么说,何爹都不答应。 红莲也点点头,觉得何爹说得对,是她欠考虑了。 她想着有她与阿曹在,方清秀肯定不会有事,但事情还是考虑得太少了。 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是? 方清秀嗯了一声,答应不上山。 ........................... 午饭过后。 李三妹帮方清秀包扎伤口,然后午休。 李三妹与何爹在东屋休息,西屋剩下她们四个女人,全部躺在炕上休息,轻声聊天。 等他们熟睡后,方清秀缓缓起身。 滋滋滋~~! 方清秀缓缓打开房门,径直走到外屋地,目光瞟向菜刀,内心默念着一千二,一千二...... 她看了看堂屋大门,然后拿起菜刀...... 第256章 阿曹别说话......爱我! 下午。 “吁~~!” 何耐曹驾着马车回到东屯,回到红莲住处。 “哥~!” “阿曹......” 何小慧与廖晓敏对外面大喊道,然后从堂屋跑出来,嘴里还嘟囔着:哥带东西回来了。 何耐曹惯例掐了妹妹一把脸蛋,后者连忙甩开,气鼓鼓的。 不捏的时候又说哥不捏,捏的时候又生气...... “媳妇,你们搬这个,这个轻。” “我可以的。” 廖晓敏看起来柔弱,实则也很能干。 何耐曹看着媳妇,她是越来越漂亮了,脸上有肉,比刚过门的时候好看太多了。 他余光看向堂屋,老姐坐在椅子上看着这边。 李艳拖着孩子与胡秀春则从堂屋向这边走来。 上午她们也在,但吃饭时她们回去了,没在这里吃。 下午时她们又过来帮忙刺绣啥的。 “哇~!阿曹你买这么多东西呀?”李艳与胡秀春嘴巴张大,仿佛能塞下一根香蕉。 她们震惊之余,帮忙搬东西。 现场叽叽喳喳,特别是何小慧,跟个喇叭似的。 搬完东西后,马车直接放院子,这几天要一直用。 大队长冯叔也调动人手帮忙,给何耐曹运东西...... 等东西搬完后,一队人在围着东西看,叭啦着。 “哇~这料子,好好啊!这衣服做工咋那么好呀?真的是人做的吗?” 几个女人伸手轻轻摸着,好舒服啊~!这衣服的料子真好。 刘红梅也摸,赞叹不已。 ......半晌后。 “今天家里有没有啥事情啊?”何耐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有!” 何小慧大声道:“午饭过后,有小孩子过来我们院子偷东西......” “偷东西?” “嗯嗯~!但那小孩子被吓哭了。” “吓哭了?”何耐曹有些好奇。 “嗯嗯~!哥你猜猜小孩子是被谁吓哭的?”何小慧卖关子道。 何耐曹看了看在场的几个女人,又仔细想想:“你红莲嫂子?” 他实在想不出来家里有谁这么凶。 何爹再凶也不会对小孩子凶,红莲的可能性大一点点,总不可能是......清秀吧? “错啦~!是清秀姐。” 此话一出,李艳与胡秀春都惊讶了。 方清秀她们知道,但她看起来瘦瘦的,弱弱的,咋会把小孩子吓哭? “咋回事啊?跟哥说说。”何耐曹来了兴趣。 “清秀姐可厉害了。当时我们都在里屋睡觉,外面忽然有哭声,我们就起来看......结果发现院子有一个小孩子坐在地上被吓尿了。”何小慧讲述着。 “为啥?” “对啊为啥?清秀到底做了啥?”李艳好奇问道。 何小慧凑近了几分,然后鬼鬼祟祟道:“她当时拿着一把菜刀,啥也没做,就站在那冷冷看着小孩子。” “不会吧?”李艳与胡秀春诧异不已。 不光是她们,当时她们也是震惊的不行。 没想到文文静静的方清秀竟有这一面,反差太大了。 何耐曹挑了挑眉,他对方清秀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付一个小孩用菜刀? 这么狠吗? “娘说清秀姐以前可能被人欺负过,所以才有这般举动。”何小慧说道。 “哦~~!” 她们不了解方清秀,不知道她的为人,但想想就觉得她似乎经历过什么...... 很快,太阳下山。 李艳带着孩子与胡秀春回去了。 “媳妇儿,我出去一趟,刚才忘了把东西给秀春姐了。”何耐曹提着大包小包道。 “嗯呐~!” 廖晓敏轻轻应声,对于秀春姐,她当是姐姐一样。 只因阿曹刚打猎时,全靠胡秀春的大弓,阿曹才能打到猎物,功不可没。 所以有好处他们都会留一份儿给胡秀春,人不能忘本,而且她经常教她们刺绣帮忙。 至于李艳,虽然对阿曹没有实际上的恩惠,但李艳不怕苦,之前一直帮忙何家工地做事情。 现在又是免费给她们刺绣,相处也算融洽。 ........................... 李艳住处。 何耐曹提着大包小包进屋。 “阿曹,咋拿这么多东西来嘎哈?”胡秀春说完然后凑到他耳边又说道:“我担心晓敏跟红莲......”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她们能理解的。”何耐曹说道。 “阿曹,这些东西......咱们不能拿。”李艳拉着小孩子过来说道。 “要是被人家看到了,还以为你要养我们呢。” 她语气透着嗔怪:“孩子我能养,我有力气。” “是啊阿曹,我们不能拿。”胡秀春也附和道。 李艳连忙把何耐曹手提着的东西接过手:“我把东西拿回去,你跟秀春聊聊,她有话跟你说。” “小玲,我们去何叔叔家。” “好呀~!” 李小玲拿着糖果对何耐曹摆了摆手:“何叔再见!” 砰! 李艳关上门,完全不给何耐曹机会。 啥情况? 何耐曹歪着脑袋看着胡秀春,胡秀春则有些羞涩,脸蛋有些微红。 她知道李艳的意思,让我跟阿曹有独处空间...... “秀春姐,有啥事跟我说?”何耐曹搂着她说道。 胡秀春也抱了过来,嗅着何耐曹身上的气味,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 “阿曹,爱我。” “唔唔~~?!” 何耐曹好像想到了什么,李艳的举动,似乎在撮合他跟秀春。 难道......她们知道了? 良久,唇分。 何耐曹在炕上搂着胡秀春,俯视而下,后者媚眼如丝。 “秀春姐,你们......” “阿曹别说话......爱我。”胡秀春伸手抵着何耐曹的嘴唇,红着脸道。 何耐曹露出坏笑,看来她们是知道了。 他把嘴唇缓缓凑了上去,跟胡秀春细细聊天,弥补那几日的思念。 ........................... 红莲住处。 李艳提着东西返回,她不能再受何耐曹的恩惠了,她要付出,不要索取。 不然会显得她一无是处,如同一个等待被宠幸的花瓶。 这不是李艳想要的,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老姐!你咋啦?你别吓我啊!” 李艳刚到院子便听到里屋传来何小慧着急的声音,她连忙快步进屋。 “红梅姐,你哪里疼啊?别吓我啊!” 廖晓敏与何小慧两人扶着正在抱头痛吟的刘红梅。 “啊~~!我......我头好痛......”刘红梅说话断断续续,脸色苍白,面露痛苦之色。 这时,李艳也进来了,她把东西放下也靠前问候:“小慧,红梅到底咋啦?” “哥?艳姐我哥呢?”何小慧着急道。 “他......他他在......” 李艳欲言又止:“他在外面,我马上去喊他。” “艳姐你告诉我哥在哪?我去喊!” 何小慧年轻跑得快。 “他......他在......” 第257章 啪啪:阿曹......太能扯了 “他......他在......”李艳支支吾吾的。 “在哪啊?” 何小慧着急了,老姐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是不是在你家啊?”何小慧问道。 “是在我家,我去喊!” 李艳刚说话,何小慧冲了出去。 “我去喊我哥!艳姐你去喊我爹回来!” “哎呀~!”李艳狠狠跺了跺脚,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阿曹跟胡秀春的事情,肯定被小慧发现了,这下咋办呐?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整这一出,这下阿曹与胡秀春的事情,瞒不住了。 眼前,廖晓敏抱着刘红梅,满脸着急。 李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跑出院外,把事情告诉何爹。 至于阿曹与胡秀春,她只能在心里祈祷阿曹快点出来。 可是......阿曹太能扯了。 完了,真完了。 ........................... 红莲住处。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何小慧伸手拍门:“哥!老姐她头痛!你快点出来!” 嘎吱! 何耐曹当即打开门,身上还披着衣服,正在整理。 他刚才探查雷达时,特意看看李艳去哪,也看看家里有没有其他金色点。 结果跟胡秀春刚扯犊子没多久,聊得正上头时,发现有金色点快速往这边靠近。 何耐曹猜测,这一定不是李艳。 李艳凑合胡秀春又要返回,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她也想加入。 但按照李艳的动作,绝对跑不出这么快的速度。 他当即停笔,这作业他写不下去了。 “妹妹,老姐咋啦?”何耐曹一边整理衣服往外走一边问道。 “老姐出事了,哥快跟我回家。”何小慧语气着急。 “出啥事了?” 两人一边跑着一边说着。 ........................... 红莲住处。 何耐曹与何小慧刚回到家,大口喘气。 “老姐,你没事吧?” 此刻的刘红梅安静坐在椅子上,露出淡淡微笑。 她摇摇头:“我没事了,就是忽然头痛了一会,不碍事。” “真的?” “嗯,我没事了。” “没骗我?”何耐曹摸着她的额头再次问道。 “真没事,不信你问晓敏。”刘红梅说道。 她刚才确实很痛,但小慧与李艳出去后,那种痛感很快就消失了。 这时,何爹与李三妹红莲也回来了,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李艳。 他们很是紧张,连忙跑过来问候。 “......” 何耐曹把晓敏拉到一边:“媳妇儿,刚才老姐咋啦?跟我详细说说。” 现场只有廖晓敏知道全过程。 “老姐跟我们教书教的好好的,忽然头痛,抱着脑袋可把我们吓坏了......后来艳姐与小妹出去喊你们,没一会红梅姐就不疼了。” 廖晓敏说到这,又抹了抹眼泪:“阿曹,红梅姐不会有事吧?” “没事,老姐人这么好能有啥事?等她好些我带她去县里找童医生看看。”何耐曹伸手给她抹眼泪。 “媳妇儿别担心。” “嗯,希望红梅姐快点好起来。” 何耐曹看着老姐跟没事人一样跟他们谈话,心情沉重。 被朱大夫说中了,老姐的脑部受到重创,必须送她到童雪云那边看看才行。 众人看见刘红梅没事,气氛逐渐缓解。 李艳凑到何耐曹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她想问,胡秀春与他在屋里的事情,有没有被看见...... 何耐曹侧头看着她,他知道李艳想问啥,所以对她笑了笑,没说话。 后者松了口气,这就表示何耐曹没事,没被看到。 ........................... 时间一晃便是两天后。 “爹,要不你还是不去了吧?”何耐曹正在整理装备。 今天要上山狩猎,打算一天来回,不折腾了。 因为明天要摆酒席。 “是啊爹,你在家主持大局,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准备呢。”红莲也附和道。 “这......” 何爹这段时间可忙坏了,他也想上山找点新鲜事情干。 男人至死之少年啊! 他还从未打过猎,真想体现一下开真枪的感觉,还有收获猎物的心情。 “老何,下次再让阿曹带你去吧!这里好多事情还没弄好呢。”李三妹在一旁提醒道。 何爹想了想,说的也是,他还要留下来主持大局。 “那......那我下次再去吧!” “阿曹,我也想去。”廖晓敏眼神坚定,干苦力活她可以的。 “哥!我也想去。”何小慧也过来凑热闹。 “瞎凑热闹!”何耐曹没好气道:“你们上山老姐咋办呐?” 虽然他老姐现在可以下地走动了,但万一又出现那种头痛的状态呢? 谁来照顾? “那......那下次哥你记得带我们去。”何小慧也是一时贪玩,但一说到老姐,她就不想上山了。 “行行行!到时候咱们全家去打猎。”何耐曹承诺道。 “......” 他们闲聊一会,整理好装备,正准备好出门时,冯叔忽然来了。 “老冯,你来得正好!”何爹笑着道,双眼放光。 “......” ........................... 红梅与何家父子,还有田元海四人一起上山。 何爹还是上山了,把事情丢给冯叔,让他头疼去。 大木山脚下。 他们一路有说有笑。 何耐曹眉头一挑,前面有人? 雷达上百米外出现一个金色点,到底是谁这么早? 走近一看,众人都愣住了。 “清秀,你咋在这?”何爹问道。 “何叔,我想跟你们上山。”方清秀蹲在边上缓缓站起身,似乎等了有些时间。 她腰间挂着一个厚厚的麻袋,鼓鼓的,看不出里面装了啥。 众人面面相觑,这般瘦小的个子,上山能行吗? 上次就拒绝过她了,她也答应了不上山! 咋现在来这么一出? 没等他们说话,方清秀继续道:“我能干苦力。” “这......这不是干苦力的问题,是山上太危险了。”何爹提醒道。 方清秀摇摇头:“要是我出了事,我不会怪你们。” 她一句话把他们堵得死死的,她这是不让别人拒绝,一定要跟着的意思。 “阿曹,爹,要不让她跟着吧?她确实很有力气......” 红莲在一旁说道,之前挑水她老厉害了,都不带说累的。 “那就带着她吧!我们这么多把枪,还护不住她吗?”一旁,田元海附和道。 他听过这女子,干活老厉害了,这几天屯里许多人都说起她。 第258章 提裤子,要抖两下 两个小时后。 深山。 方清秀确实没掉队,很听从指挥,连走路都很小声。 “休息一下吧!”何耐曹说道。 连续走了这么久,一次都没休息过,先缓缓。 “清秀,你为啥要跟上山啊?”红莲问道。 她们两人走向远处的隐匿位置,要方便一下。 “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打猎的。”方清秀跟在她身后。 红莲在前,她在后。 “咋地?你对打猎感兴趣啊?” “嗯,可以跟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你想知道啥?” “打到的猎物算集体吗?”方清秀问道。 “不算,至少现在不算,以后就不知道了。”红莲听阿曹说过,以后可能会实现真正的集体化。 “那能赚钱吗?”方清秀说这句话时,眼中透着期待。 红莲摇摇头:“咱屯人算多了吧?但有几人是打猎的?” 闻言,方清秀有些失望。 红莲脚步一顿解开腰带,呲溜一下蹲了下去,一点也不害臊。 大家都有装逼,怕啥? 嘘嘘嘘~! 方清秀站在她身后,手摸向腰间,还是杀人来钱快。 一个两百,这里除去一个外人,能赚六百。 处理完再回去屯子杀了她们,然后......离开这里。 在她思索间,方清秀已经摸出一把匕首,缓缓伸向红莲的脖子。 杀了她,然后诱导阿曹过来,其余两人枪杀。 她早就想好了应对计划。 就在这时,红莲忽然说了一句:“不过运气好的,一头好的熊瞎子卖到黑市,甚至能卖出上千块钱。” 方清秀动作一滞,一头熊瞎子能卖一千? 能卖一千? 能卖一千?...... 她心里不断念着这句话,她需要钱。 可以的话,她并不想伤害他们,因为他们......是她这些年为数不多的温暖。 方清秀被迫成为杀手,一切都是为了钱。 自她爹娘死了后,她与哥哥相依为命,磕磕碰碰,还能吃饱。 但在四年前,一位JUn官路过屯子看上了方清秀,还想强行将她霸占,幸亏哥哥及时从外面回来。 由于那位JUn官想跟方清秀做羞羞的事情,把手下都支走了。 哥哥见此情形,拿起菜刀往就抡过去,结果没把JUn官砍死。 哥哥因此被抓了起来。 此事逐渐发酵,JUn官没办法霸占方清秀,还被降了职,他一气之下把她哥哥送去终身劳改。 方清秀苦苦哀求,但那位JUn官视而不见,还想找人抓住她。 半路却杀出一个人,救了方清秀,声称她哥哥这件事能解决,用钱去捞人。 自此以后,方清秀加入了杀手组织,不断提升自己。 四年间,她以柔弱的外表趁人不备,杀了一个又一个,感情随着时间越来越稀薄,造就了她如今的状态。 一切都是为了凑齐一亿元(旧币)。 后来随着纸币改版,变成现在的一万元。 只要存够一万元,她就可以救她哥哥了。 这是他们组织给她的承诺,也是她的希望。 所以她可以为了钱杀害无辜的人,哪怕对方是一个小孩,她也毫不留情。 这么多年,她早就练就了一颗冰冷的心,看淡任何事情。 可这次......是方清秀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家人以外的温暖,这是她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 那颗冰封的心......忽然窜出一丝暖意,让她有些恍惚。 所以她......犹豫了。 在方清秀内心深处,并不想伤害他们。 “红梅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方清秀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黑市你没去过吗?”红莲抖两下提起裤子,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方清秀把手从腰间麻袋伸出,微微摇头:“黑市我知道,但我不了解肉价。” 是的,她为了省钱,吃的用的都很省。 但有时候在黑市卖东西被人骗了也不知。 “如果卖给供销可能会很便宜,但卖给黑市就赚的多。”红莲解释道。 “那其他猎物赚钱吗?” 方清秀说话间把裤子往下一拉,缓缓蹲下,侧身对着红莲问道。 “其他啊?比如狍子卖给黑市能卖几十块钱不等,得看狍子的实际重量......” 红莲很细心跟她说,对方也有说话的兴趣,就当是聊天。 方清秀在一旁听着,很认真,连嘘嘘完都没拉上裤子。 ........................... 半晌过后。 “喂~媳妇!出发啦!”何耐曹喊了一声。 “来啦!” 红莲应了声,然后带着方清秀从隐匿位置徐徐走来。 “聊啥呢这么入迷?”何耐曹好奇问道。 “呵呵阿曹,清秀问我打猎的事情,我就跟她唠嗑唠嗑。” “打猎?” 何耐曹看向方清秀,有些愕然,这小小个的打猎......有点不好使啊! 不是他看不起方清秀,而是一个啥都不会的小姑娘要上山打猎很危险的,得费很大功夫去学习,而且需要人带才行。 “清秀,打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可千万别乱来啊。”他提醒道。 “是啊清秀,这事你得听,大山可危险了。”何爹也附和道。 在他看来,这孩子不听劝,会乱来。 好比今天,方清秀就忽然来大木山下等他们。 就连田云海也在一旁说两句。 田云海也想上山啊,但山里危险,需要有经验的人带着,否则很危险,不然他也想上山打猎赚钱。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猎物,就光是山上的蛇虫鼠蚁就不好对付,一个不小心中毒就麻烦了。”田元海苦口婆心劝说。 “我知道。”方清秀淡淡说了三个字。 众人内心扶额,心想你知道个屁,那表情分明是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何耐曹摆了摆手,示意停下。 “阿曹,猎物在哪?”红莲问道。 她了解阿曹,只要他有举动,那一定是有东西。 “嗯,东边确实有动静,但我们先去西边。”何耐曹看向西边。 那边有两个红点,个头不大,应该是狍子鹿之类的东西。 “真......真有猎物啊?哪呢?”何爹与田元海瞅来瞅去,没见着啊? “爹,阿曹的直觉很准的,跟着他就是了。”红莲提醒一番:“我们走路得小心些。” “真的假的?” 田元海露出怀疑的表情。 就连方清秀也歪着脑袋想着:真的有吗?还说两边都有?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难道打猎这么容易? 还是说有啥诀窍? 要是我能掌握这种诀窍......是不是就能赚钱? 第259章 我以前经常打手枪 深山,反而很少狍子,因为它们喜欢呆在浅区。 然而,这里却有两头狍子昂起头在耳听八方,睿智的眼神如同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非常精明。 五人站在一处隐匿位置,齐齐看向一百多米外的位置。 他们都看得很清楚,两只大狍子就站在远方觅食,咬两口又看看四周,呆萌呆萌的。 “真的有啊?” 田元海震惊!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何耐曹,心想他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猎物的? 田元海原本以为是何耐曹乱猜的,没想到真有猎物在阿曹指定的位置内出现。 这也太扯了吧? 这要是换做以前打鬼子,那不得天天拿战功啊? “阿曹,你是怎么确定那边有猎物的?”何爹张大嘴巴问道。 看来他还是对儿子了解不够,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 说有猎物就有猎物,难怪每次都能打到猎物回来。 甭管怎么说,不愧是我儿子。 “爹,阿曹的直觉一向很准的,要是有人或者猎物看向这边,他大概率能发现。” 红莲说到这,莫名有股自豪感,仿佛说自家男人就是说她一样。 “味道,直觉,风向,声音。”何耐曹简单说了几个词,忽悠一下,总不能说我有雷达吧? “这也太牛逼了吧?那为啥我听不到闻不到?” 田元海震撼之余有些无语,自己好歹也是个民兵,咋连阿曹一半感知都比不上?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何耐曹无形装逼了一番,内心有些暗爽。 身后的方清秀静静看着那两只傻狍子,嘴里嘟囔着:味道,直觉,风向,声音...... ‘我也可以吗?’ 她在问自己,她有这个自信。 原来......打猎如此简单。 “阿曹,咱们一人开一枪,我对枪法很有自信,这百来米不成问题。”田元海说道。 何耐曹摇摇头:“不行!” “为啥啊?信不过我吗?我枪法真的很准的。”田元海皱着眉,他被质疑了,他要反驳。 “不是,我想在不开枪的情况下猎杀,这样就不会惊扰到附近的猎物,我们就能猎杀其他猎物。” 何耐曹解释一番。 “那......我们只有一把弓啊,而且这里这么远......” “所以你们在这里等我,等我猎杀一只狍子后,你们再小心上去处理猎物,我再去追另一头......” “这......跑了还能追上吗?”田元海问道,他还是想开枪,他想打猎啊。 “能。” 何耐曹说了声,然后缓缓往傻狍子靠近,四人都看着他。 ........................... 五分钟后。 一声狍子的惨叫声响起,他们立马行动,但不能整出太大动静。 到了现场,阿曹早已不见踪影,只见一只傻狍子倒在地上偶尔挣扎。 箭仁刺穿狍子的脖子,一剑封喉。 歘! 红莲用小刀往狍子的脖子一抹,然后把狍子血装起来,拿回去吃。 这次人多带的道具也多,能吃的尽量别浪费。 “红莲姐,需要我做什么?”方清秀靠近问道,她想学习打猎。 “咱们先把狍子挂起来,剥皮......” 红莲见这么多人,有这个条件最好吊起来,这样更容易剥皮,更好处理。 等把狍子吊起来后,红莲开始下刀,讲述怎么处理的过程,方清秀听得很认真。 四人联手上阵,这样速度会更快些。 他们即将处理好一头狍子后,不远处传来歘啦歘啦的声音。 众人顺声看去,原来是阿曹,是阿曹领着一头狍子回来。 “阿曹,你真追到了?”田元海又是震惊。 他刚才还在想着,阿曹去了这么久没回来,应该跟丢了吧? 不光是他,何爹也是这么想的,方清秀也是如此。 只有红莲坚信着,阿曹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我就说吧?阿曹肯定可以。”红莲露出自信笑容,特别自豪。 “嘿嘿!不负众望,我追到了。” 何耐曹脸不红气不喘把狍子往前一放,是差不多到的时候才从储物空间把狍子拿出来的,不然得累死。 “红莲姐,让我来。” 方清秀主动请缨,她刚才已经学过了,她能。 众人把狍子吊起来后,方清秀开始下刀,众人劝都劝不动。 不过,她也没有让人失望,狍子皮没有破,虽然弄得不是很好,但也勉强会了。 红莲赞叹她有天赋,唯有何耐曹看得有些别扭,总感觉她的手法......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方清秀露出微笑,原来打猎如此简单。 打了一头还能追杀,然后吊起来处理,我也可以,流程很简单。 她看向何耐曹一点气喘都没有,没有费一丝一毫力气似的。 方清秀心想着:我跟何耐曹就差一把大弓。 只要有一把大弓,我就上山打猎,我一定行。 我要赚好多的钱......好多的钱...... ........................... 两只狍子耽误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算花太多时间。 “走!咱们往这边。” 何耐曹带着他们往另一边。 田元海与何爹又发出疑问了。 “阿曹,前面真的有猎物吗?是啥猎物啊?”田元海问的问题有些离谱,直接问是啥猎物。 “呵呵!元海哥,你这就难倒我了,我哪知道前面有啥猎物啊?而且前面有没有猎物我也不确定。”何耐曹笑着道。 “那也是哈!哈哈哈!”田元海尴尬笑了笑,要是知道那就更荒谬了。 “那阿曹等会有机会让我开一枪,我也想试试打猎是啥感觉。” “行!” 何耐曹答应,反正再打多一头也足够大家吃了。 这两头狍子挺肥的,除去皮毛不要的,纯肉加下水也有个七十多斤,要是再来一头大一点的猎物,足够开酒席了。 当然,这酒席不能跟后世的相比。 这里一桌有六七斤肉加配料也够吃了。 “阿曹,待会也给我开一枪,我也想打猎。”何爹也附和道。 “我......我也想打。”方清秀也来了一句。 众人脚步一顿,用诧异的目光看向这个最矮小的小女子。 “不可以吗?”方清秀语气认真,她真的想打猎,不想杀人了。 “你会打枪吗?”红莲问道。 “我可以的。” 方清秀做了一个手势,勾动手指:“这样开枪。” “你......以前打过枪吗?”红莲问道,何耐曹则静静看着她。 方清秀看向他们背上的猎枪,微微摇头。 她确实没有开过长枪,但手枪打了不少,大部分用的是小刀抹脖子。 以及......用药。 第260章 新屋入伙前奏 “你们看向那个地方,茂叶后面是一头野猪,体型庞大,目测有接近三百多斤,是一头雄性野猪......” 何耐曹手指向一百米外的野果树下方位置,三百多斤并不算大,上次是四百多斤。 众人仔细看去,看不清,一点都看不清。 “阿曹,我咋看不到啊?” “是啊阿曹,确定有吗?” 他们有些懵逼,确定不是在骗我们? “咱先把所有东西放下,带着猎枪,我带你们靠近些,但千万千万别弄出声音,不然惊扰它就打不着了。” “好!” 他们小心翼翼把猎物与其他杂物放下,然后跟着何耐曹悄悄靠近。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就在这里,不能再靠近了。”何耐曹提醒道。 现在人多,要是再靠近,恐怕猎物会受到惊扰。 不说别的,野猪现在应该是听到动静了,但没有离开,也许是因为这边动静很小,在它看来对它构不成威胁。 “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好大一头野猪!” 众人连连点头,心想阿曹真是神了,视力又强,感知又逆天,据说枪法也是一流。 “爹,你瞄准,按照平时我教你那样......” 何耐曹对架着枪支的何爹说道。 “哦哦好,我知道了。” “清秀,你想打枪我教你。来!”红莲把双管猎枪递给她。 方清秀接过猎枪,然后瞄准前方的野猪。 “不对不对,这枪把子要顶着自己的胳膊,不然你会受伤的。然后双手一定要握紧,开枪的时候有握枪那只手一定要用力往回拉,顶着胳膊......枪,一定要压稳。” 红莲仔细讲解一番。 “好!” 方清秀举起双管猎枪,细微调整。 数十秒后。 “待会我喊一声,你们立马开枪。”红莲说道。 “好!”众人应声。 “准备......开枪!” 随着红莲一声令下,三道枪声砰一声响起,方清秀整个人微微往后倾斜,她第一次用,用不惯。 前方的野猪跟犯了天条似的,被三人的子弹审判,连叫都没叫一下就瞬间倒下了。 太惨了。 “打中了!” 何爹与田元海两人连忙站起身,特别激动。 “走!咱过去瞅瞅。带上猎物与装备。” “走!” 众人带上装备前往野猪方向。 等众人到了现场时,野猪身上只有一道子弹口子,野猪只中了一枪。 这么说,三人同时开枪,只有一人打中? 田元海自信一笑,他对于枪法很自信。 仔细查看,还真是田元海的三八大盖打的。 而方清秀的双管猎枪没打中与距离有些关,且枪法不行。 啪! “哎呀!我应该打中才对啊!”何爹一拍大腿,一脸可惜。 他拿的是水连珠——莫辛纳甘M1944。 “没打中吗?”方清秀看了看猎枪,心想难道我的枪法退步了? 她的手枪枪法非常强,四十米内,几乎百发百中。 手枪是近战武器,正常15米~30米是常规范围,她能做到四十米几乎打中已是相当出色。 “元海哥,你的枪法真厉害。”何耐曹对他竖起大拇指。 后者嘿嘿一笑,很受用,谁不喜欢被人夸是吧? 等回去后,田元海可以吹牛逼了,说自己也能打猎。 “咱们先处理吧!早些回去。”何耐曹提醒道。 “我来可以吗?” 方清秀身上沾着刚才狍子的血迹,加上脸上冷清的表情,看起来很冷。 “嗐!” 红莲叹了一声,她想不明白这矮小的女孩咋就这么喜欢血腥? “我来教你吧!” “嗯。” 方清秀拿着绳子,准备绑起来。 按照之前杀狍子的做法,应该吊起来。 “不用吊起来,这头野猪太重了,吊不起来的。”红莲看着她有些好笑。 “咱直接在地上就行。第一步还是放血......” 打杂的连忙过去把血装起来,不要浪费。 有何耐曹的介入处理,野猪一个半小时就处理完成。 分别割成四部分,让四个人背,一人拿装备。 “红莲姐,像这头野猪能卖多少钱?”方清秀问道。 “两百多吧!” “两百多......两百多......”方清秀嘴里嘀咕着,满脑子都是钱。 “清秀,你......很缺钱吗?” 方清秀点点头:“嗯。” 她直接承认,但没说出来啥原因:“我想赚钱。” “呵呵!”红莲轻笑:“那改天我们打猎时,带上你。” “好。” 方清秀说话还是很简单,没有太多的文字表达。 “走!出发!” 四人背上狍子与野猪,平均每人八十斤左右,只有方清秀一人背五十斤。 由于她比较矮小,四把猎枪不好拿,所以由红莲拿装备与皮毛(三张皮毛二十多斤),他们四人则背猎物。 一头三百来斤的猎物除去皮去边角料,剩余70%的纯肉与内脏,血。 这一趟,收获颇丰。 ........................... 下午两点多。 他们早早回到东屯,村民看到都惊讶不已。 合着他们上山去进货了? 现在的猎物这么好打吗? 而且......连小女孩都能上山了,看着瘦瘦弱弱的这么能扛? 在屯里的村民纷纷跟上去看热闹。 今日至少一半人没去上工,只因何家这两天办事,好多人看热闹与帮忙,就当休息。 猎物直接搬到新·何家。 虽然还没请酒席,但可以提前把东西搬过去,等办完酒席后才能入住。 ........................... 新·何家。 一大群人围上来看热闹。 有人已经开锅烧水了,大把人在新屋子忙活,搬东西,贴对联,整理...... “所有人听好了!现在已经立厨,所有人都不得打扫卫生!” 说话这人叫老杜,借马车的那人; 同时也是大厨师,是屯里公认的大厨,红白事的厨艺都是他主厨。 而立厨的意思就是,只要把临时的厨房搭起来,新屋子就不能扫地,扫地就不吉利。 想要打扫卫生的话,就得让老杜把临时厨房‘拆掉’才可以,不然绝对不行。 所谓的‘拆掉’——只要老杜亲手大幅度挪动临时厨房的任何一件大东西,就算拆了,新屋就可以打扫卫生了。 “刀手往这边,处理狍子与野猪肉。”老杜大喊一声吩咐道。 “还有那边......” “......” 屯里办事的人有固定岗位。 比如妇女洗碗洗菜,青年端菜砍柴砍肉烧火,老一辈的就负责安排,吹牛逼...... 中年一辈是老厨师,负责菜品烧菜做饭...... 何耐曹的新屋子马上就入火了,感谢各位大大捧场! 感谢你们能看到这里。 祝你们:余额一年比一年多,生活幸福美满,家人平平安安...... 第261章 新屋入伙,细糠 新屋入火前一天下午。 红莲住处。 何耐曹与何爹洗干净身子,与大家一起忙活。 这边需要准备火盆,米桶要装八分满,还有水,这些都要准备好。 新屋入火当天需要用到,而且火盆必须从旧宅引过去,寓意防止水土不服。 还有新扫把绑红绳。 以及贵重物品贴吉利的红底黑字。 还有做发糕,寓意发财升高。 “阿曹,何叔,冯大爷来了,你们得过去一下。”有人忽然来提醒。 “好好!我们马上过去。” 何爹应了声,跟何耐曹快步前往新屋。 冯大爷是大队长宏叔的老爹——冯大爷。 冯大爷饱读诗书,屯子的礼仪非常懂,对联的字也是他写的。 过年节日啥的,所有人需要写字都找他。 等何家父子走后,方清秀从篱笆间出来,洗完澡换了一身衣裳,也全是补丁,自己的衣服。 “清秀姐,听说你会打枪,真的假的?”何小慧一边弄着东西一边问道。 “嗯。” 方清秀轻轻点头:“红莲姐教我的。” “呵呵!” 红莲笑了笑:“小慧,晓敏,你们是不知道,清秀老厉害了......” 她把方清秀在山上如何剥皮开枪全都说了出来,听得她们手上的活儿都停下了,一愣一愣的。 她们用佩服的目光看向方清秀,小小个这么厉害吗? 她们也想上山啊,何耐曹就是不让,老羡慕清秀了。 清秀转头看向大院门,没人了。 这里只剩下几个女人了,她的杀心又起了。 “清秀,过来帮我一下,我们忙不过来。”李三妹笑着道。 方清秀转头看向她们,看了数秒,也不知道她在想啥。 “好。” 她轻轻应了声,然后融入她们,听着她们有说有笑,叽叽喳喳。 内心却想着,还有二十四天......二十四天能赚到一千四吗? 这是方清秀的任务时间,不多了。 方清秀任务没有失败过,这次她也不会失败。 只要在二十四天内赚到一千四即可,如果不行......那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全杀了。 ........................... 次日清晨。 新·何家大院。 这里人满为患,热闹非凡,屯子好多人都来了。 没来的那些人,有的参加过白事,或者不喜欢,又或者其他原因没来的。 嗙啷嗙啷嗙啷~!...... 鞭炮一响,黄金万两。 何家一家七口人,排着队从旧屋提着东西过来。 每个人都不能空着手,寓意搬齐家当。 为首的是男主人何爹,用缠着红布的担子挑着从旧屋引来的新火盆与八分满的木桶粮食。 而火盆中途一定不能灭,象征薪火相传。 第二是女主人李三妹,手里拿着常用品; 阿曹他们则跟在后面,手里都拿着东西,不空手。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着,每个人都带着笑容看热闹,羡慕的紧啊。 何家人进入新屋,东西该放哪就放哪,不能放错,有讲究。 但......第一时间是进厨房,何爹把火种引到新厨房,把灶台点燃,拉起风箱,然后烧一锅热水,寓意风生水起,财源滚滚。 然后打开所有窗户与门,每一间屋子都点上灯火(马灯)。 寓意灯火通明,气息流动。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件事——祭拜神祖。 堂屋正对门靠墙位置立神龛。 这个位置很讲究,为啥要靠墙? 因为神龛不能在木梁下方,这样被压着不好,所以靠墙,而且要对正门。 神龛摆放着神位(供奉天地、灶王爷、保家仙、门神、土地爷......)与祖先牌位放在一起。 虽然放一起,但一定要严格遵守左神右祖的顺序位置,神高祖低的布局。 上香,放炮。 新屋全员上香烧纸祭拜才能下一步——安床。 安床相对简单些,摆上炕席与被子。 但切记,莫要在新屋入火白天躺下休息,据说可防止生病。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 礼成。 (本章节的内容仅个人的粗略见识,大部分没写出来,勿喷。) 现在最热闹的是厨房,那里烟火升天,烟雾弥漫,生活气息十足。 新屋越多人逛越好,这样比较旺。 ........................... 这会功夫。 亲朋好友带着贺礼与鞭炮前来道贺,在新屋内放鞭炮,寓意暖火,驱邪增旺。 “哎呀呀~!这房子,老大了。” 从外面进来一伙人,是何耐曹母亲娘家那边的人。 是舅母舅父一家。 舅母舅父带着他们的子女,也就是阿曹的表兄表妹。 他们是从林江屯来的,当日阿曹去林江屯打听胡秀春的大表姐丈夫李春天时,曾去看望过他们。 这次新屋入火,当然有他们的份儿。 “舅母舅父,快快进屋坐。”何耐曹招呼一声。 “阿曹,看来你的......已经痊愈了,我们很欣慰啊!”舅母舅母笑着道,差点说出傻病了,不吉利。 “大舅哥,大舅哥媳妇你们来啦!哈哈哈哈!这么远路程过来真是辛苦你们了,快进堂屋喝口茶水。”何爹热情招呼。 “呵呵呵!不辛苦,比起你们建这么大一间屋子,这算啥!”舅母舅父回应。 “......” 几人客套几句,舅母舅父边参观边进堂屋。 这屋子,真他娘的大。 光是从门口进来堂屋就要一分多钟。 四百多平接近五百平的房子也是没谁了卧槽,妥妥的大户人家。 从院子进来左边是西厢房,一共五间房,三间住人,一间杂物,一间外屋地(在中间)。 牛逼! 东厢房也是一样。 然后进院门就有种菜的菜地,最后面还有畜棚,还有各种各样的设施...... 往里走正面看是正房,正房的堂屋左右两边有耳房,还有杂物间...... 特么好大啊! 这姐夫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这房子怎么也得花个三四百吧? “啧啧啧~姑父,你这房子也太大了吧?”阿曹表哥说道。 “是啊姑父,这得花多少钱呐?要不要两百块钱?”阿曹表妹说道。 他们看向李三妹,没打招呼。 刚才何爹已经给他们介绍过了,这李三妹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李三妹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是个人都想被认同。 “呵呵呵!不多不多,好像是......” 何爹看向李三妹:“媳妇儿,咱家用了多少钱来着?” 他故意改口喊李三妹媳妇儿,让李三妹心里好受了些。 “不多,就几百块钱,呵呵呵!”她说得有些模糊,没说清楚。 “几百?我看不用吧?”舅父舅母说道。 他们屯子也有人起大房子,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尽吹牛逼。 “我们屯里有人跟这间差不多大,才花了一百多块钱,也相当不错。” 闻言,何爹他们只是笑笑没说话,懒得扯。 闲聊几句后。 他们分散了,到处参观。 往墙体一看,可把他们吓了一跳,竟然这么宽? 平常二十多厘米,他们家倒好,四十多厘米? 疯了吧? 还有这顶梁柱,用的上好木头...... 不过这些都不值钱,就地取材,顶多时间多花些,人工多花些罢了。 这房子......顶了天花个二三百块钱。 这时,旁边有人也来参观交谈。 “我听说这房子,他们光是人工都花了五百多六百块钱,这价格还有其他东西没算呢。” “这......这不可能吧?” “咋不可能?我亲戚就是跟何家他们帮忙建房子的,你说能假吗?” “那不得了了啊......” “......” 舅父舅母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们一家人都愣住了。 “呵呵!爹娘,姑父他们是不是特意请人来跟我们吹嘘的啊?故意让我们听到的吧?”阿曹表哥忽然笑了。 一间土坯房人工去五六百,纯纯瞎扯。 要知道,一间普通的土坯房建起来顶多要个二三十块罢了。 “哥!你小点声,别让姑父他们听见了。”阿曹表妹说道。 ...... 就在这时,大院外鞭炮齐鸣,所有人看向院外,竟然是车队? 大部分人连车都没见过几次。 竟然有车队来这山沟沟?而且还是军车? 第262章 震惊:竟然有人送出上千块钱的东西? 回顾。 “我听说这房子,他们光是人工都花了五百多六百块钱,这价格还有其他东西没算呢。”有人在看着墙体唠嗑。 “......” 舅父舅母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家人都愣住了。 光是人工就要五六百? 玩儿呢? 开玩笑吧?农村建房哪需要人工啊? 不需要太多吧? “你说,他们哪来这么多钱啊?是不是捡到宝了?”舅母小声对丈夫说道。 舅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应该是虚报了,不可能建个房子用这么多钱,肯定是他们特意找人来说给我咱们听的。” 他们纷纷点头,都觉得不可能,太离谱了,根本不现实。 “再说了,就算他们用了几百又如何?镇上姓顾的老板还请咱家儿子做事呢!赚钱是迟早的事情。而且顾老板好像还有个没有出嫁的女儿......”舅父说道。 “她好像叫......叫啥来着?是在公安工作的,要是咱儿子争气点拿下她,呵呵!”舅母说道。 舅父也嘿嘿一笑:“到时候......咱想建啥房子没有啊?是吧儿子哈哈哈哈!” 他看向自家儿子,一家人心有期待,未来可期。 “放心吧爹,上次我到公安局子还跟她打过招呼呢!她人挺热情的,那时候在公安局跟我聊了好一会呢。”阿曹表哥说道。 “那她叫啥名啊?”舅父问道。 “彩霞。” “彩霞?彩霞这名字好啊,好啊!”舅父舅母都笑了。 “儿子,你一定要争气点,以你的才华与样貌,我敢说十里八乡,没几个能与你相提并论的。” 阿曹表哥摸了摸鼻子,他确实长得挺俊的,被家人们一说,更加信心。 “哥~!我听说傻表哥好像是......特约观察员来着,上次还来过我们屯子巡查......”阿曹表妹说道。 以前都是这么称呼阿曹的,叫傻表哥傻表弟。 “观察员确实不错,但比起你哥还是差那么一点。你哥可是读过书的人,将来的前途肯定比阿曹强。阿曹始终没读过书,上限不高。”舅父沉声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咱们也不要小瞧阿曹。以前他可是傻了三年的傻子,现在傻病不但好了还长本事了,关键还赚了不少钱。如今更是娶了媳妇建了大房子,咱们家也要努力些,不能自傲。” “我知道了爹,顾老板现在很看重我,对我非常客气。假以时日,我把彩霞拿下,建大房子买汽车都不是事......”阿曹表哥自信满满。 “好!有这个信心就好,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咱家还有几十块钱存款。”舅父说话大气,投资儿子就是投资未来,这钱不能省。 “嗯知道了爹。”阿曹表哥顿时一喜,有钱花了。 “......” 一家人聊了一会便分散到处晃悠。 不得不说,这房子也太大了。 兄妹两人晃着晃着遇见何耐曹路过。 “傻......何表弟!”阿曹表哥喊了他一声,差点说漏嘴了。 (这里就以姓氏称呼,见谅。) 何耐曹停下脚步,微笑看向这边,这些亲戚不坏,就是少来往。 关系......也就那样吧! 记忆中,在阿曹傻之前,他们还算客气,但傻了那三年,他们连称呼都改了,直接以傻称呼,不太尊重。 这里也有何爹与母亲的缘故,有些复杂,一时说不清。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要他们现在正常点就行。 “程表哥,程表妹。”何耐曹打招呼道。 他母亲姓程,舅父的孩子自然也姓程。 表哥——程志才。 表妹——程阿妹。 “何表哥,你现在是特约观察员吧?这职位这么赚钱吗?”程阿妹问道。 “是啊何表弟,一个月得多少钱啊?”程志才也凑近问道。 他现在在顾老板手下做事,一个月能拿到二十块钱,而且还是试用期。 本来十二块钱的试用期,可顾老板却给二十块钱程志才。 嘿嘿! 顾老板果然是看中了我的才华。 程志才暗暗想着。 “没多少,才二十六块钱,加一些票据粮食补贴。”何耐曹淡淡道。 这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随便打只狍子都不止了; 特约观察员的工资甚至都懒得去领,他做了两个月,一次工资都没领过。 “才......二十六块钱?” 他们兄妹俩人面面相觑。 呵呵! 兄妹俩忍不住笑出声。 公安同志的工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三十多块钱。 而阿曹表弟只是一个特约观察员,挂个名而已,能拿到十块钱就算偷笑了,怎么可能有二十六块钱? 又在装逼,打脸充胖子。 还说建房子花了五六百块钱?净说瞎话。 就在这时,门外有客人进来,是西屯大队长——莫成。 嗙啷嗙啷~~! 院外鞭炮声不断作响。 “哥!是莫叔。” 程阿妹知道莫成大队长,刚上任不久,没想到他也会来祝贺何表哥。 “都是附近屯的,莫叔来祝贺也很正常。”程志才觉得没啥,很合理。 莫成等人带了暖水壶两个与老白干酒,还有一些其他物品。 老白干于1946年诞生了,在2004年正式上市。 莫成大队长特意拐弯来到何耐曹这边打招呼,笑容满面。 “阿曹,我不请自来,你不会怪我吧?” “莫叔,瞧你说得,你能来我高兴着呢!”何耐曹也笑着打招呼。 “不嫌弃就好不嫌弃就好,呵呵呵!” 莫成一家老小都来了,纷纷跟阿曹道贺。 廖晓敏与小慧很识趣过来打招呼,接过莫成家的礼物。 客套几句,他们陆续进堂屋,四处参观。 这把一旁的程家兄妹俩整得有些尴尬,有些透明多余的意味。 这时候又来一波人,是西屯的干部们,是一起来的。 全都过来跟阿曹打招呼,也提着一些东西过来,没人是空手的。 “各位辛苦了,快往里面请......”何耐曹招呼道。 “哥!好多人来祝贺啊!”程阿妹有点想走开。 “放心,咱以后会有的,而且他们也没带啥能摆得上台面的礼物......” 程志才的话音未落,门口又迎来一堆人,鞭炮齐鸣。 是石头屯的妇女主任周燕姐妹一家人。 以及赵家代表——赵军。 赵军兄弟俩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看不出来里面是啥。 “哥,他们好像是赵大爷家的人,他们也认识何家吗?里面东西会是啥啊?”程阿妹问道。 “还能是啥?这么小一个东西,我估计是皮毛吧?不过他们赵家也真大方,一个狍子帽也不少钱。这帽子......甚至比一件狍子皮还要值钱。”程志才说道。 这时,舅父舅母他们逛完回来这边汇合。 人都喜欢看热闹,看看别人都送啥礼物,都是啥人来道贺,看看认不认识...... “爹,娘,哥他说红布盖着的是狍子帽......” “呵~这有啥?我们家不是有一顶吗?不稀奇。而且他们一家人都是猎户,一个狍子帽而已,算不上贵重。”舅父说道。 他们很多人都在讨论红布下的到底是啥,嘈杂声一片,目光全都聚集在赵军这边。 此时,赵军兄弟正往阿曹走去。 “呵呵~阿曹,我爹来不了就让我们代劳了。一点心意莫要嫌弃。”赵军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红布。 唰! 当红布下的东西呈现在众人视野时,所有人都惊呼出声,震惊不已...... 第263章 纯纯自嗨(二合一大章,加更) 众人瞪着双眼,大院内回荡着他们的惊呼声。 “哇~~~!这......这石头屯的赵家也太阔绰了吧?竟然是......虎头帽!?”有人惊呼出声,纷纷议论。 “哎呀我滴个娘呀!这得多少钱啊?” “是啊,这不得上百块钱啊?” “有这么多钱吗?”有人疑惑问道,一顶帽子而已。 “瞧你说的......我看还不止这个价呢!” “是啊!这可是猎人的荣耀啊!宝贝着呢,有钱也买不着的东西,这就送出去了?” “这何家的面子可真大啊!” “太牛逼了。” “......” 听着一句句对虎头帽与对何家人的赞叹,舅父一家人都傻眼了。 心想这赵家是不是疯了?这上百块钱的东西竟然说送就送?日子还过不过了,荣耀还要不要了? 他们敢说,十里八乡有虎头帽的就只有这一家。 就算你打到老虎都卖掉了,哪还放起来啊?那得多造啊? “爹,这会不会......也是姑父他们特意请赵家人把虎头帽送来做做样子的啊?”程志才忽然来了句。 他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特约观察员,何德何能被人家送如此大礼? 这不合逻辑。 “是啊爹,他们肯定是为了面子在演戏,特意演给我们看的。”程阿妹也附和道。 当年,何爹想娶程娘时,舅父一家就不同意,说何爹不中,太穷了。 恰好程娘义无反顾嫁给何爹,何爹撂下狠话,一定要赚大钱。 后来钱是赚到了一些,但程娘不幸病倒撒手人寰,还花光了所有积蓄。 为此,舅父一家对何爹不对付,几乎不来往。 后来舅父才慢慢原谅,在程娘嫁给何爹之前就一直都有病在身,舅父是知道的,何爹也算是尽了力。 但原谅了也很少来往,久而久之,关系也就淡了。 “对!你姑丈就是好面子!”舅父冷声道。 “我觉得也是,搞不好建房子的钱都是东凑西凑的,还五百多块钱人工费?会不会也是找人演戏给我们看的?”舅母也在一旁附和。 舅父一家连连点头,大有可能。 “为了面子,竟然打肿脸皮充胖子,老何也真是够拼的。这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他......”舅父摇头,有些失望。 何家的局,他们看透了。 ........................... 嗙啷嗙啷~~!...... 鞭炮声连连不绝,好多都是外来人,不请自来的居多。 此时已接近中午,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现场热闹得很。 他们已经开始上菜了。 一股肉香蔓延在整个大院。 舅母一家看向堂屋的大新桌,正位应该是他们坐。 “爹,就快吃饭了,咱们过去堂屋坐吧!”程志才说道。 他看见好多人都入座了,堂屋那摆放的新碗筷,好老了,肯定是留给他们坐的。 毕竟是自家人,自家的爹是阿曹的舅舅,上座是必须的。 “嗯。” 舅父点点头:“咱们过去落座吧!” 他们刚进堂屋,外面有汽车的轰鸣声传来,好几辆车的声音。 所有人齐齐看向外面,有人入座了也要跑出去看,只因车子太稀罕了,他们甚至有人连车子都没见过。 嗙啷嗙啷~~!...... 鞭炮一直响个不停。 等鞭炮声停止后,从大院走来几名穿着公安制服的同志,手里提着礼物。 “哇~~!竟然连公安同志的人都来了......?”有人惊呼出声。 “这......这这这何家也太牛逼了。” 现场有八名公安同志分成两排分别四人,肩并肩进门,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虽然是漫步不是正步。 “一定是阿曹的功劳,人家帮公安破了不少案子呢。”群众交头接耳。 “呵呵呵可不,咱屯子也能沾沾阿曹的光。” “......” 他们震惊之余很是高兴。 “阿曹真是为我们东屯长脸,这场面可太气派了,礼物不礼物都不是事,最主要是排场。” “我家入火时就几个亲戚来,跟人家比起来真是没法比啊!” “我要是建新房有这样的排场就好了......” “......” 何家人连忙出来迎接。 “阿曹同志,我们不请自来还请见谅啊......哈哈哈!”小军同志做代表,与阿曹他们打招呼。 “小军哥,你这说的哪里话啊?你们能来我爹不知道多高兴,今早一直跟我叨叨着,说要是你们能来就好咯。”何耐曹说道。 “呵呵呵!这不,你们可算来了哈哈哈哈!” 何耐曹没有请他们,不是不给面子,是不能请,他们太忙了。 公安局几十人来了几人,也算是百里偷闲了。 他们相互握手打招呼,妇女则连忙接礼物。 这些礼物说不上贵重,都是一些粮食,布料,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但每个人都没有空着手。 “哈哈哈哈!”何爹可高兴了:“快快快进堂屋坐,咱们得喝一杯。” “好好好!必须得跟你们喝一杯。不过......咱们先等一等再吃也不迟,后面还有人。”小军笑笑没说是谁 “好啊哈哈好~!” 哪怕小军不说,阿曹也能猜到是谁,应该是彩霞。 一旁,舅父一家人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阿曹竟然有这等号召力? 竟然能请动公安同志,还是不请自来的? 阿曹的事迹他们也听过,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爹,那个是小军哥,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我跟他认识。”程志才有些激动。 那日去公安局,他有幸见过小军,还打了招呼。 “真的?快去快去,熟络熟络感情。”舅父震惊转喜,自家儿子也不差啊。 一家人跟着程志才一起过去。 “小军哥!”程志才喊了一声。 小军顺声望去,是一名穿着干净的年轻人,面带笑容,有点谄媚。 这家人是谁啊?小军有些疑惑。 “小军哥,你也来了啊哈哈哈!”程志才笑着道。 “你好你好小军同志,还有各位公安同志你们好啊!” 舅父一家也纷纷对小军打招呼,很是热情。 然而,小军却疑惑地来了一句:“你们是......” “小军哥,上次我们在公安局见过的,当时你跟我打过招呼来着......”程志才说了一堆。 小顿时军愁眉,心想还是我跟你打招呼?又是一群乱攀附的人吗? 做小军这职业的,有不少人攀关系,说见过面都是客套话,实则没见过。 “抱歉,我不认识你们。”小军最讨厌这种人。 “不是......小军哥,是我啊!小程啊!那天......” 程志才还想说些什么,舅父的家人连忙拉住他。 何耐曹见状连忙接话:“小军哥,他们是我舅父舅母一家,跟你打招呼的是我表哥......” 他站出来解围,解释一番。 “哦~~呵呵!原来是阿曹的舅父舅母,你好你好。”小军脸色好了几分。 “你好你好......” 程志才尴尬地说了句,但他仍不死心,继续道:“那天我跟彩霞一起,小军哥你还记得吗?”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呵呵呵!”小军笑得有些不自然,明显是想不起来,完全是看在阿曹的面子上才跟搭理他的。 “哈哈哈!你终于想起来了小军哥......”程志才老开心了,继续扯着小军唠嗑。 “......” 眼看小军被程志才拉着硬聊,何耐曹见状把他们先请进堂屋,替小军脱困。 他余光扫过四周,咋没看到清秀那丫头?上哪去了? 何耐曹方清秀没看见,却看到程志才站在那傻笑,模样跟煮熟的牛欢囍似的。 程志才停止笑意,忽然想起一事,当日他在公安局顺嘴提了何耐曹的酒席,邀请彩霞,说要不要去东屯我表弟何耐曹家热闹一下。 呵!没想到彩霞她说她会去的,而且她笑了,她对着我笑了。 心想小军哥都来了,待会彩霞肯定也会来,而且是为了我而来。 哈哈哈哈! 程志才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内心狂笑。 最近的事情真是越来越顺利了,不但找到了工作,还找到了书中的爱情...... 就他幻想之际,门外再次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程志才回过神来,目光看向院外三台车中间那台,他顿时一喜,是彩霞来了。 透过篱笆看向院外,是三辆汽车,中间那辆正是何耐曹之前借走的。 所有人目光看向院外。 “爹娘,是顾老板来了,是彩霞来了......” 程志才有些魔怔了,他凑到爹娘妹妹耳边嘀咕:“中间那车子就是我老板,还有彩霞应该也来了。” “志才,你先冷静点,别激动,人家大小姐不喜欢毛毛躁躁一惊一乍的。”舅父还算是个明白人,看得出来志才有点......自大。 “是啊哥,看你这样子,女孩子可不喜欢。”程阿妹也附和道。 “我我我刚才太激动,我调整一下。” 呼! 程志才连续深吸吐息几次,逐渐平稳下来。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向他走来的倩影。 今日的彩霞,穿着一身旗袍,高挑的身姿与高颜值碾压全场,瞬间成为众人焦点。 “爹,你说彩霞跟阿曹又不熟,是不是歪着主意来看我的?”程志才有些痴迷,双眼透着炙热。 舅父微微摇头,这孩子太托大了,明显自信过头了。 “志才,待会你别太激动,得平常心知道吗?” “我我我知道。” 眼看彩霞徐走来,程志才连忙整理自己的衣装,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何耐曹,人家的服饰更加耀眼。 不光是他,阿曹一家人全部都穿着光鲜亮丽的新衣服,又漂亮又好看,都是没见过的衣服。 肯定很贵。 心想他们怎么会这么有钱? 难道是偷来的? 要知道,一件衣服怎么也得几十块钱吧?而且还要票子,阿曹他们哪来这么多钱啊? 该不会......是他们借用离开撑场面的吧? “老娘们,待会咱得看着志才一点,别让他出丑了。”舅父对舅母提醒道。 “不会吧?员工见老板打个招呼咋地啦?”舅母没好气道。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 “是啊爹,哥可是念过书的人,不会给咱家丢人的。”程阿妹也附和道。 “就是,志才有你说得这么不堪吗?” 舅母说话间抹了抹头发,整理一下衣装,看着彩霞走来的方向继续道:“而且这是我们表现的机会,大家相互认识认识,熟络熟络,让彩霞父女俩看到咱家的热情,说不定志才能跟彩霞更进一步......” 舅父听着就觉得很奇怪,他冷声道:“总之待会收敛点,别像刚才那样......” “爹,我刚才咋啦?我跟小军哥聊得挺好啊!”程志才没觉得有问题,他都跟小军他们聊那么久了,能有啥问题? 要是有问题小军能搭理他吗? “爹,我不妨告诉你,彩霞是我邀请来的。”程志才淡淡道,有些自傲。 “当真?”舅父眉头一挑,多少有点不信。 “真的,那日我在公安局......”程志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家人们。 “那按照你这么说......”舅父顿了顿,忽然认真道:“那你更应该要表现得沉稳一些,别一惊一乍吓到人家知道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 程志才说话间直直看着缓步走来的彩霞,今天的她......太美了。 ‘我现在主动跟她打招呼......还是等她过来打招呼?’ 第264章 顾老爷只是要送嫁妆啊?这么豪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彩霞那边,成为全场焦点。 他们是一行人。 走在前面的是彩霞与顾老爷,后面跟着芳姐与其他下人,以及一位穿着长衫大褂的老年人,约莫六十岁左右,瘦瘦的。 他双手负背,神情肃穆,四处观望,似乎在打量着院子的布局。 这人,何耐曹第一次见,也不知他是何人。 阿曹刚想打招呼,旁边的程志才往前一站,表情透着激动。 程志才想着自己不能被动,得主动打招呼才显得大方得体。 嗯。 程志才欲要开声时,忽然被他父亲一把拽住。 他父亲管得住儿子身子,却管不住儿子的嘴,程志才当即开声:“顾老板,彩霞小姐,你们来啦!” 他的声音很大,往这边看的人都听见了。 群众用追求真相的目光看向程志才,纷纷议论起来。 “这人年纪轻轻竟然认识到这般大人物?难道......这位大人物不是来看阿曹的?而是拐着弯来看他的?”有人提出疑问。 “不可能吧?这大喜日子,阿曹才是主人公啊!”有人反驳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来这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啊?可恰恰如此,那年轻人却抢先在阿曹前面打招呼,说明了啥?” “说明了啥?你倒是说啊?” “说明这名年轻人大有来头,名气甚至比阿曹还要厉害。” “瞎逼逼!那年轻人是阿曹的表哥,有啥本事啊?尽瞎说。” “是......是吗?那我咋知道啊?万一他们真是来找阿曹表哥呢?这谁说得准啊?再说了,人家又不是傻子......”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都在猜测顾老板与阿曹表哥之间的关系。 啪! 舅父一拍额头,长长叹了一声,这儿子的书是白念了。 “你是......?”顾老爷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女儿彩霞。 彩霞连忙反应过来,介绍道:“爹,他是......” 她话到一半卡住了,这人她认识,但名字......忘了。 旁边的芳姐见状附耳道:“老爷,小姐,他是阿曹的表哥,是前些天请来打杂的。” 其实芳姐不想收留程志才的,但经调查,程志才是阿曹的亲戚,所以才录用。 程志才看着他们这般举动,内心有些奇怪,心想你们看起来挺聪明的,咋连我名字都记不住? “呵呵!原来是小程啊!”顾老板笑着道。 程志才心想你们终于想起来了。 他刚想说话,顾老爷忽然伸出手。 程志才心中一喜,意思是跟我握手?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慧眼识人。 想到这,他也连忙伸出手。 可下一刻。 顾老爷的手伸向何耐曹,而不是程志才。 “阿曹先生,顾某不请自来,还请见谅。”顾老爷的语气透着歉意与客气。 “顾伯父,你这么说待会就要罚酒了。”何耐曹也笑着道。 “哈哈哈哈!” 两人哈哈一笑,寒暄几句。 “阿曹。”彩霞轻轻唤了一声,面带微笑伸出手。 何耐曹也微笑点头,两人握手客套几句。 这把一旁的程志才整懵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显得十分尴尬。 心想阿曹表弟真的与顾老板认识?不是请来的?顾老板还对阿曹表弟如此客气? 还认识彩霞? “志才,走啊!”舅父舅母赶紧把儿子拉走。 群众有人特别关注舅父舅母一家,可把他们看乐了。 原来阿曹表哥是个傻子,竟然敢抢在新屋主人前面跟贵客打招呼,着实无脑。 这会,廖晓敏与小慧姑嫂两人出来招呼,挽着彩霞的手唠嗑,叽叽喳喳。 “阿曹先生,小小心意。”顾老爷说完,身后有人把贺礼从外面抬进院子。 在顾老爷三辆车之中,有一辆是卡车,专门拉货的。 众人看着他们用红布包裹的东西,纷纷猜测是啥东西。 不过有人通过轮廓已经猜出是啥了。 “这个......应该是缝纫机。”有人猜测道。 “看样子,好像是哦!”另外一人回应道。 “这么说,阿曹家里现在是两台缝纫机了?” “这顾老板可真大方啊!到底是阿曹什么人啊?” “哎哟~!这是二轮子,又一台自行车?阿曹已经两台了啊!加上这台不得三台啊?” “哎呀呀!这顾老板简直阔绰得不像话啊!” “是啊!我咋没认识有这样的大老板呐?” “......” 群众议论纷纷,惊呼声不断,感觉比过年还热闹。 “哎哟哎哟,这又是啥?一箱一箱......” 他们都在猜测这些东西都是啥,双眼都看直了,羡慕嫉妒恨啊! 嫉妒的不止他们,还有舅父舅母一家人。 他们在不远处站着,舅父抓着目光呆滞的儿子的手,他担心儿子又过去丢脸。 “这......这也是姑父请来演戏的吗?”程阿妹愣愣看着一件件用红布盖着的东西抬进来。 她也好想要,是个人都想要。 “对!一定是姑父花钱请来的,估计完事后就抬回去了。”程志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这不可能的,顾老板怎么可能对一个农村人这么客气,还送这么多大礼? 肯定是何家人拜托顾老板这样做的,死好面子。 “没错!志才说得对,一定是他们好面子演戏给咱们看的。”舅母在一旁附和道。 舅父沉着个脸,看着他们呵斥道:“你们一个个都闭嘴!到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演戏吗?没看到人家顾老板的表情吗?这能作假吗?” “可是......” “可是啥?人家阿曹好像救过一名公安女子,想必应该就是彩霞。”舅父看向自家儿子,冷声道:“志才,以后莫要再打彩霞的主意,咱家......高攀不起。” 舅父算是明白了,收起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自家儿子几斤几两他很清楚。 “等吃完这顿午饭咱们就回去,在这期间内......你们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别再给咱家丢人了。” “我......我哪有?我只是......”程志才想反驳。 就在这时。 群众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阿曹这边,因为第一块红布要掀开了。 可当他们看到红布下的东西后,所有人都露出敬畏之色,连笑都不敢笑。 第265章 神爷 “阿曹,我经过你同意就自作主张裱了一幅画像,请务必挂起。”顾老爷亲自把红布掀开。 是一幅画框精美的人物画像,画像神情肃穆中透着慈祥,所有人都不敢议论,连笑脸也收起,不敢无礼。 “顾伯父,你想得可太周到了,我现在,立刻,马上,把画像挂上来。”何耐曹当即与何爹抬进屋。 亲手把画像挂在神龛上方,正对门。 由于画像尺寸较大,所以没法放在神龛左边,左边为尊; 也没办法把画像请入神龛中间摆放,尺寸太大。 挂画像期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议论声基本没有,气氛很肃然。 挂完画像后,自行车与缝纫机搬进去,看得众人羡慕的紧。 唰! 顾老爷扯开盖在一箱箱上面的红布,里面竟然是书籍? 不懂的人感觉是一堆废纸,但懂的人就觉得它是珍宝,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很稀有。 “阿曹,听说你姐姐与妹妹喜欢书籍,我就托人找了一些对学习有帮助的相关书籍,希望你不要嫌弃。”顾老爷笑着道。 “顾伯父你这是说得哪里话?这些东西对我们可太有用了,而且还这么多,这些知识甚至可以在屯里办一个小学班了。” 何耐曹说话间拿起一本书籍翻看,是小学不同版本的课本,还有高中的,各种各样的...... “哇~~!”刘红梅看着一箱箱书籍,视如珍宝。 “谢谢顾伯父,我们很喜欢。”她连声道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呵呵呵呵!” 顾老爷见他们喜欢,他也高兴,没白费功夫把书籍找来。 这会,顾老爷接过彩霞递过来的红包,再递给何耐曹。 “阿曹先生,小小红包图个喜庆和彩头。祝何家宅子安宁,人丁兴旺,往后打粮堆满仓,上山围猎顺顺当当!” 众人都看着那个红包,没多厚,相反很薄,也不知道够不够一百块钱。 这红包没引起骚动,相反有人认为红包不应该这么少啊。 毕竟东西都送了那么多,咋还差这点钱? 顾老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所谓财不露白,金钱图个吉利就好,不能露多。 而画像再珍贵他们也不会惦记,像缝纫机这种他们也偷不走。 “谢谢顾伯父,有心了。”何耐曹收下红包。 这老登给足面子何家,送了大礼还送脸面与排场,够意思。 “顾老哥,让你破费了。”何爹握着他的手,非常感激。 “何同志,你儿子对我们顾家有恩,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算啥。”顾老爷挺喜欢这家人的,真像彩霞说的那般,很热情。 几人寒暄几句,何爹正准备领他们进堂屋。 就在这时。 “汪汪~!......” 忽然两声狗叫从院子外边传来,声音听起来还很稚嫩。 众人刚想挪步,又停下脚步看,看看是啥东西。 只见院外有一人牵着两条小奶狗进院子,很小只,但耳朵与眼睛很精神,一副警惕的样子。 一双兽瞳紧紧盯着里屋,十分警觉且透着敌意。 “这是......狼青犬?”有人忽然说道。 中华狼青犬,也叫青狼犬,是华夏传统猎犬之一,被誉为东北三大猎犬之首。 这品种成年后外貌雄壮、威武,皮毛厚实,耐寒,追猎能力强。 青狼犬面相似狼,头部长而宽,有棱角分明的眼眶,眼神深邃锐利,隐隐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不过现在还小,看不出太多东西。 眼前这两只小奶狗耳朵竖立、尾巴呈卷曲状,身体稍微短粗。 长大后四肢强健有力,是一种非常有力量感和威严感的好狗,很合适做猎犬。 何耐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两只小狗可真牛逼,不是一般的牛逼。 怎么说呢? 现在堂屋内有虎头帽在,有老虎气息,而这两只小青狼犬不但不怕,还警惕起来了。 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它本身就不怕? 这得等它们养大才知道。 “顾伯父,这......” “这是我一个好友送我的,彩霞说你喜欢打猎,干脆就送你了。要是放在我们院里,估计会埋没了它们。”顾老爷解释道。 “有心了顾伯父,我很喜欢。”何耐曹确实很喜欢,上山有个伴,家人对狗也喜爱。 “喜欢就好呵呵!” “顾老哥,快进堂屋落座,今个儿咱们必须好好整两盅。”何爹把他请进堂屋,现在已经是饭点了,酒菜已准备好。 群众也纷纷落座。 “这位老先生,请进。”何耐曹对那名身穿大褂长衫的老年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虽然阿曹不知道老年人是谁名谁,但这人是跟在顾伯父身后的,兴许是顾家的朋友,又或者其他重要的人。 先请进堂屋再说,以贵宾对待。 然而,老年人却摆了摆手:“年轻人,你先忙,我一会自然会落座。” 他说完双手负背,自顾自参观院子。 “好!” 何耐曹应声,由他去吧。 不过阿曹很好奇,这老年人在大院四处打量,在看啥啊? “阿曹。”彩霞在何耐曹背后轻轻摆了一下,露出浅浅笑容。 何耐曹转身看着她,今日的彩霞确实好看,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彩霞,没跟我媳妇儿她们唠嗑吗?” “晓敏她们去忙了。”彩霞顺着何耐曹刚才的目光看去,是那位老年人。 “阿曹,你是不是好奇那位老大爷是谁?” “彩霞你挺了解我嘛!”何耐曹轻笑道。 “没......没有啊!”彩霞看着何耐曹,下意识撩了撩散落在脸颊的发丝,继续道:“那位老大爷叫沈大爷,也叫神爷。” “神爷?”何耐曹一听这称呼就感觉很高级,很屌的样子。 “嗯!沈大爷是风水师,是我父亲特意请过来的,说帮你家宅子看看。” 彩霞说到这,双眸看着何耐曹,声音忽然降低了几分:“你......不会怪我们自作主张吧?” “这哪到哪呢?能请来风水师帮我们看宅子是好事啊,我求之不得呢。” 虽然何耐曹不是特别相信风水这东西,但有也不碍事不是? 看看也好,看看哪里需要整改,哪里不对啥的。 “那就好,我就怕你......不高兴。” “怎么会,我高兴着呢。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 “好呀!”彩霞跟着何耐曹四处走:“那我们今晚......住哪间屋子啊?” “当然是东厢房啦!晚上我让小妹她们收拾一下。” “好啊!但我要跟小慧晓敏她们一起睡哦,可以吗?”彩霞试探性地问道。 毕竟借用阿曹媳妇儿,让阿曹独守空房。 “我能说不可以吗?”何耐曹轻笑道。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很快,晓敏来喊吃饭了。 “阿曹,彩霞,咱们准备落座了。” “好!走彩霞,吃饭去。”何耐曹说道。 他们正挪步之际,碰巧遇到正在刚才四处观察的沈大爷。 只见沈大爷目光一直盯着围墙的大门处,一动不动。 他们好奇,就走过去打招呼,顺便喊沈大爷落座吃饭。 “沈大爷,咋了这是?”彩霞问道。 “嗯......等两天再说。”沈大爷收回目光。 几人走回堂屋,准备开吃。 何耐曹走之前瞥了一眼大门,对沈大爷刚才那句话很好奇。 啥事需要等两天才能说啊? 【这两章没描述清楚这间大院,狗作者在这里简单说一下。从南大门进去一段左西房,右东房,北正房。厚实的墙体包围所有房子成方形大院,简称——套大院(三合院)】 第266章 一个人喝趴整个屯子?你敢信? 堂屋内。 大圆桌围着十多人。 顾老爷坐在正位上,背靠神龛,面向大门。 所谓的正位也就是上座,贵宾之座。 而左边是老吴与老张丁,这两人功不可没,何爹特意安排左边第一位。 左边往下阿曹舅父与程志才,舅母与程阿妹到别处吃。 再往下是小军代表,然后是赵军,然后是冯叔父子...... 由于重要的人太多,根本不好排顺序,给谁舅父左一也行,小军也行...... 右边是阿曹的家人,以何爹为首。 准备开饭。 何爹双手举起酒碗缓缓站起身,其余人坐着。 何爹身为一家之主,开场白必须他来。 “各位,今日是我们何家新屋入伙的大喜日子,感谢大家能来捧场......” 他说完一些客套话,看向顾老爷继续道:“特别感谢顾老哥与小军同志你们从镇上远道而来,我们特别高兴,特别感谢。” 何爹说完往顾老爷靠近了些,双手捧着酒碗微微往前。 顾老爷连忙站起身,然后也举着酒碗。 “这第一杯,我敬顾老哥!”何爹迈开声音,语气中透着客气。 “客气了何老弟,今日是你们的大喜日子,我必须来啊。”顾老爷与何爹熟络,便以老弟老哥称呼。 “来~顾老哥,我先干为敬,你随意!”何爹酒碗略低与顾老爷碰杯。 咕噜咕噜~! 何爹一饮而尽。 顾老爷也不示弱,也一饮而尽,表示尊重。 哗啦啦~! 何耐曹给何爹倒酒,何爹再次举起酒碗,敬在座的每一位。 过后,到顾老爷起身双手抓酒碗回敬,表示尊重。 敬酒其实有很多门道。 比如不能左手举着酒敬人,或者背对饮酒,或者自己比客人先落座...... 这只是其中之一。 而后,顾老爷亲自走到何耐曹这边,双手敬酒,言语客气。 这让在座大部分人很诧异,甚至是震惊。 他们没想到一个大老板,身份也不简单,竟然先主动对阿曹敬酒,有些想不通。 在场最想不通的是舅父他们父子俩,阿曹何德何能受得起顾老板这般对待?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 酒过三巡。 舅父在饭桌上陪笑陪喝,表情很不自然,笑得很牵强。 而他儿子程志才笑得更加僵硬,有好几次他想跟顾老板敬酒,不是对方在忙就是自家老爹拉着不让敬酒。 渐渐地,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可阿曹表弟却能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能说会道,而且个个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为什么? 我到底跟他差哪了? “志才,跟大伙们敬酒吧!咱们该回去了。”舅父对儿子轻声道。 “回去?” 程志才有些茫然,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嗯!这次回去之后你好好反省反省。”舅父说道。 “我......” “听话,回去再说。” “......” 程志才起身举起酒碗,由他父亲开声道别:“姐夫,顾老板,阿曹,还有各位,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这么快......”所有人都诧异,这还哪到哪啊? “大舅子,不如再留会儿吧?咱再整两盅,唠嗑唠嗑。”何爹也起身说道。 期间他也敬两次大舅子,客客气气,没算怠慢。 “不了不了!我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得早些回去......”舅父随便找了个借口。 “......” “那......那好吧!”何爹说完看了一眼李三妹,李三妹连忙去安排回礼。 亲朋好友来祝贺,必须回礼。 阿曹父子亲自送舅父舅母出门,点上鞭炮。 等大舅哥一家人走后。 何爹临时告别贵宾席,拿着酒碗到其他桌敬酒,说招呼不到之类的客套话。 喝酒不用一碗干完,几十桌那么多要是每一桌都干一碗,那不得喝死? 何爹喝完回来贵宾桌继续陪他们,继续喝。 他今个儿高兴。 这时,阿曹也该出马了,去别桌敬酒打了一个圈回来,走个过场。 但他与何爹不同的是,阿曹是直接一碗一碗干,一桌一碗。 要是谁来敬酒,来者不拒。 晓敏与红莲在阿曹身后扛着酒坛子,倒酒都来不及,她们劝酒都劝不住。 阿曹说:没事。 期间有人不服,要与阿曹干架,结果挑衅者当场喝趴。 就在今天,阿曹被赋予酒神的称号,专治不服。 由于晚上黑灯瞎火,所以酒席在白天完成。 大伙们从早上十二点开始吃,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半,醉醺醺一片。 在场有不少人被搬到马车上拉回家,都喝趴了。 亲朋好友逐渐散去,酒席算是圆满结束。 “拆厨!” 随着老杜一声令下,新屋便可以打扫卫生了。 “拆厨啦拆厨啦!!”有人呐喊通知。 村民们开始打扫卫生,收拾东西,把碗筷都搬回家。 这次的酒席,碗筷与桌凳自带。 帮何家做酒席的村民,每人都有两份红包,分别是开工与结束。 等搞完卫生,他们搬东西回去时,顺便打包一点吃的回去,别浪费。 总之,现场是一点没剩下了。 本来晚上也要吃一顿的,屯里的老人说大家都喝高了,哪有什么心情做事啊? 老人说晚上不办也不碍事,但灯火一定要通明,不要熄灭,最少一天,最好三天。 而顾老爷与彩霞,芳姐,以及老先生留下过夜,其余人都回去了。 ........................... 大院内。 有一个小凉亭,是何耐曹特意设计的,能坐下十几二十人。 大伙们都在唠嗑喝茶,连李艳与胡秀春也在。 小狗在狗窝趴着呼呼大睡,时不时醒来竖起耳朵,偶尔吠两声。 唯独老先生四处走动,观察院子。 他们聊着聊着,李三妹眉头一挑,左看右看。 “你们......看见清秀了吗?” “清秀?”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像还真没看见。 由于大伙们一直忙,都没注意到少了个人。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进来搬东西,一次搬不完。 李三妹就走过去帮忙搬上车,顺便问:“你们看到过清秀吗?” “清秀?”他们不认识。 “就是那个干活很有劲的小女娃,昨天还跟着上山打猎......”李三妹解释一番。 “哦~~她叫清秀啊?”他们恍然大悟,顿想半晌才再次开声:“我大清早看见她了,她好像......上山了,而且还带着绳子与大弓。” “啥?!” 第267章 这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是钱?掉钱眼里去了 得知了方清秀真的上山后,他们开始寻人。 “我自己上山就行,找人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何耐曹安排道:“你们在家招待顾伯父他们,大家喝了酒,煮点稀粥醒醒酒,填填肚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红莲说道。 何耐曹略微思考,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红莲也能帮上忙。 “好。”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把电筒带上。”何爹说道。 他现在醉醺醺的,别说上山了,他站都站不稳了。 “好。” 红莲与何耐曹带上装备,道别一声离开何家大院。 ........................... 大木山山脚下。 何耐曹雷达一开,立刻有发现。 前方五百多米有金色点从山上下来,但速度不快。 “咋啦阿曹?”红莲边走边问。 阿曹的任何动作都不是偶然,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好像听到声音了,不知道是不是方清秀。”何耐曹说道。 “真的?呵那太好了。”红莲顿时笑了。 两人快步上山,何耐曹好奇问道:“小媳妇儿,方清秀为啥上山啊?你知道吗?” 红莲现在对小媳妇儿这称呼已经慢慢免疫了:“我听她说过,好像是因为钱,她说她很缺钱。” “缺钱?她不是孤儿吗?要那么多钱嘎哈?”何耐曹很疑惑,赚这么多钱给谁用啊? 红莲摇摇头,忽然想起方清秀说过的话:“阿曹,她好像还有个哥哥在县城,就是开园县。” 她将与方清秀聊天的内容全部告诉何耐曹,一字不差。 “清秀那时候还说了句,说了......”红莲仔细在回想:“哦对!她还说很快就能与哥哥见面了。” 听到这,何耐曹怀疑的种子再次发芽。 方清秀有个哥哥? 他第一次听说,而且林国栋在电话里也没说她还有个哥哥啊! 嗐! 何耐曹也怪自己当时没问清楚。 看来要去一趟镇上打个电话问清楚才行。 就在这时,雷达的金色点越来越近了,甚至能听到不远处有拖拽声。 当红莲与何耐曹靠近时,他们都被眼前这一幕给看愣了。 只见前方有一道瘦弱的人影扛着一头已经处理过的猎物正在缓慢往他们靠近。 此人正是方清秀。 此刻的她被背上的猎物的血液渗得浑身血淋淋,她脚步一顿,也看着他们。 “清......清秀。”红莲喊了一声。 “红莲姐?”方清秀疑惑道,心想你们怎么来了? 红莲连忙上前帮忙把方清秀身上的猎物取下,嘴里嘟囔着:“清秀你上山咋不跟我们说一声呐?我们到处找你呢!” “找我?”方清秀微微一怔,她对这个词很陌生。 找她的无非就是任务,除了任务就是任务,没人会找她,也没人会在乎她在哪、或者在干什么。 “对啊!你咋一声不吭上山打猎来了?万一......万一遇到危险咋办啊?”红莲姐一边说着一边把猎物放到一边,随手拿出水给方清秀洗手洗脸。 “来!先洗洗,喝口水。” “哦!” 方清冷冷看着红莲那双透着担忧与心疼的眼眸。 她能感觉到,何家人与其他人不同,对她很好。 两人在忙活,何耐曹俯下身看向猎物,是一头傻狍子,处理得不是很专业,但也没弄坏皮毛。 他看向地上的大弓,这大弓是他放在红莲住处的,还是胡秀春那一把。 结果被方清秀拿去打猎了。 “清秀,没受伤吧?”何耐曹见她浑身是血,要是受伤了不及时处理会有麻烦。 咕噜~! 方清秀放下水壶,微微摇头:“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 何耐曹取出刀子将狍子一开二,与红莲一人拿一半,然后三人下山。 路上,方清秀看着狍子好奇问道:“红莲,这只狍子能卖多少钱?” 红莲回过头轻笑,这人眼里怎么全是钱? 但她还是回道:“黑市的话......肉跟内脏能卖三十多,皮毛十多块。” 方清秀连忙算数:“你就是五十块钱......” 一天五十块,二十三天就是一千...... 50*23=......1000? 要是运气好,每天打一头大的,兴许应该够了。 “清秀,可以跟我说说你为啥这么着急赚钱吗?”红莲问道,阿曹在一旁听着,没插嘴。 “我想赚钱。”方清秀没坦白,她不想说。 “那......你要赚多少钱?”红莲试探性地问道。 “一千四。” “一千四?!” 何耐曹与红莲届时一惊,没料到方清秀要这么多钱,简直离谱。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方清秀为何要这么多钱。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用到一千四? 难道是......打点?拉关系? 何耐曹只想到这一点,想着想着,他越来越警惕,对方清秀越来越怀疑。 一个无亲无故的普通老板姓不可能要这么多钱,哪怕赚一百四都觉得可疑。 因为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钱而赚钱。 “那我该怎么去黑市卖掉?”方清秀看向红莲问道:“红莲姐可以带我一次吗?我分你一半。” “带你可以,但是......时间有点晚了,夜路不好走。” 红莲说完凑近何耐曹说道:“阿曹,要不......我跟清秀去一趟黑市?” 何耐曹摇头:“不行,我不放心。” 他说完回头看向方清秀说道:“清秀,不如把狍子卖给我们吧!不过价格有点低......” “多少?”方清秀眼前一亮,问道。 “平时我们在屯里卖野猪肉是五毛一斤,狍子肉贵一些六毛,我多给你五分,你看怎样?”何耐曹说道。 “那是多少钱?”方清秀数学很差,算数很费劲。 “回去称一下才知道准确斤数,我只能大概一下,大约二十七块钱左右吧!”何耐曹说了个大概。 方清秀仔细琢磨,她觉得亏了。 不是金钱上亏了,而是学不到东西。 倘若她亲自能与红莲去一趟黑市,哪怕分一半给红莲她也不觉得亏,因为下次她能自己去。 而直接卖给阿曹,虽然钱比一半多,但她失去了去黑市的机会。 若是下一次打到猎物,仍然需要红莲带她去黑市......分一半。 如此一来,她始终会少猎物分一半的钱。 “阿曹,可以带我去一趟黑市吗?” 方清秀大概能猜到,阿曹是担心红莲,所以才提出这方案。 如果直接邀请阿曹,那对方会不会答应呢? 方清秀觉得......阿曹大概率不会拒绝。 第268章 骑个自行车能飞起来,也是没谁了 下午五点多。 新·何家大院。 阿曹与红莲带着方清秀回来了。 李三妹等人连忙出来看看方清秀,一身血淋淋,可把她们看着急了。 “清秀啊,你以后别上山了,很危险的。”李三妹苦口婆心。 “嗯,我知道了。”方清秀表情已然没啥变化。 但他们都知道,方清秀嘴巴是答应了,但内心一定没听进去。 “清秀你别回去了,在这里先洗洗吧!”李三妹把清秀拉进屋子,还帮忙提热水,拿了一套何小慧穿过的衣裳给她。 “清秀啊......你有没有受伤啊?” 方清秀摇摇头,表示没有。 她洗澡很快,五分钟搞定,穿好衣服从篱笆间出来,直接找何耐曹。 “阿曹,我想借用自行车,可以吗?”方清秀问道。 刚才,何耐曹不答应带她去黑市,说给三十块钱买下她的狍子,在屯子原价只有二十六块钱。 可方清秀不答应。 这就让大伙们头疼了,要是上黑市卖了有可能不到五十五块钱,而且方清秀答应给一半钱出来。 可阿曹给的三十块钱明明比黑市一半的钱多啊,她为啥不答应? 他们搞不懂方清秀在想啥。 “要不,我给你三十五块钱?”何耐曹也是疑惑得不行。 他见方清秀不吭声,阿曹继续道:“等下次我带你去黑市,不收你钱。” 方清秀又摇摇头,她有自己做事的方式:“借我自行车,我会给你三分之一的钱。” 何耐曹扶额,这人说不听。 一旁,红莲也是很惆怅啊:“阿曹......我带她去黑市吧!” 最后。 何耐曹答应带方清秀去黑市,不让红莲去,他们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出门。 阿曹之前留在石头屯林家那台自行车,老林托人送回来了,现在是三台。 而刚才,彩霞说让他们开汽车去,何耐曹当即拒绝。 心想哪有人开车去黑市的? “清秀,你会骑自行车吧?”何耐曹见方清秀小小个,单车又那么高。 要知道,何耐曹比方清秀要高出三十多工分,多出来的距离能轻易戳死她。 “我......应该可以。” 方清秀往前一冲,左脚踏板,右脚从身前勾起,顺利坐上自行车,不过有点摇晃,但不碍事。 何耐曹看着方清秀,真拿她没办法。 准确来说是拿倔强的人没辙,有些人倔强起来没边的,无论是说啥对方都油盐不进。 ........................... 等何耐曹与方清秀走后。 何家人开始忙活今天的晚餐,做清淡的,然后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一下。 (附:有些地方新屋入伙当天不允许动任何东西,不能打扫卫生,这里就过滤了。) 顾老爷洗了一把脸,清爽一下。 然后往正在堂屋观望上梁的神爷靠近。 “神爷,如何?”顾老爷问道。 他特意从县上把神爷请来,目的就是让他来给这座大宅看看。 神爷微微摇头:“这宅子的布局......我还是头一次见。” “难道......”顾老爷没把话说太明白,不敢说。 “不!它很好,方位与布局都很好。”神爷对这座套大院很满意。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大门,沉声道:“得观察两天晚上才知道,因为看起来......都太好了。” 意思是......这宅子过于完美,没啥毛病可挑,不知是好是坏。 经过他观察,这宅子内的任何尺寸都不在鲁班尺的黑尺上,这是好事,说明并没有啥问题,也没有得罪人。 鲁班尺:是风水上工具,分为四层,(有的三层,五层......多种版本)。 从上到下分别是:长度寸、鲁班尺、丁兰尺、长度(厘米)。 鲁班尺用来丈量阳宅建筑,和居住房子。 它上面还刻着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个字; 八个字一整圈约莫43厘米。 这八个字下方还分四星,各有讲究。 比如“财”代表金钱与事业,“病”象征病痛、不顺的事儿。 丈量房屋时,通常选吉利字,盼个好彩头。 此外,有“财头、本尾,抓内不抓外”一说,用意是使用鲁班尺时,注重“财”和“本”的平衡,没必要时切莫偏重一方。 (详细鲁班尺资料我会放在作者说,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神爷看着大院门,他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间也不好确定,因为新房子时间不久,看不出端倪。 而且今日是大喜日子,必须过两天。 在这期间,可以慢慢看。 “那......按照神爷的意思,这宅子......”顾老爷问道。 “很好!”神爷回道。 这时,妇女们已经做好饭菜了。 这一顿晚餐主打清淡,是白粥配素菜与白面馒头。 相比于肉类,顾老爷与神爷更向往清淡,这一顿他们很喜欢。 ........................... 一个半小时后,天已经黑了。 何耐曹与方清秀正前往平河镇的道路上。 “喂喂喂~!刹车啊!清秀!刹车!”何耐曹在她身后大喊道。 哐啷~!......歘啦~! 何耐曹只听见自行车摔落山坡的声音,还有自行车绑着的电筒火光,火光晃了一会才停下。 就是没听到方清秀呐喊声。 服! 何耐曹真是服了,都跟她说了不要那么快不要那么快,下坡要刹车刹车! 现在好了,人没了。 “喂~!清秀!” 他下车用电筒往下照,方清秀的自行车是看到了,就在路边的树藤堆里挂着,能轻易拉上来。 好在狍子肉全部绑在何耐曹的车子上,不然指不定连肉都保不住。 但......方清秀却在山坡下,兴许是飞出去了。 刚上路的女司机啊...... 第269章 方清秀喜欢上何耐曹?毕竟人家高大威猛,指不定会拐弯 “我在这!”方清秀的声音在山下传来。 呵! 何耐曹忍俊不禁,没忍住笑出声。 “你没事吧?!能爬上来吗?!” “能!”方清秀摸着黑从下方爬上来。 期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何耐曹也是佩服。 半晌过后。 “来!我拉你上来。” 何耐曹伸出手,方清秀抬眸看着他,看了两三秒才把手伸过去。 这种感觉......好像她哥哥。 “没事吧?”何耐曹帮忙把她身上的毛草碎屑拍掉。 方清秀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何耐曹把单车扶好,提醒道:“你要刹车啊,下坡要刹车!” “嗯~我知道了。”方清秀淡淡回应,骑上单车继续走。 何耐曹扶额,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 两人很快便到了黑市。 “进黑市要交钱,这个你清楚吧?”何耐曹问道。 “嗯~!给五毛钱,上次我给过。”方清秀一脸认真。 何耐曹嘴角一抽,这孩子被骗了啊。 “可能地方差异不同,这里是一毛钱。”他委婉地说道。 闻言,方清秀脸色顿时一冷,也不知道她在想啥,目光仿佛要杀人似的。 两人交过钱,然后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需要摆摊吗?”方清秀看着他们一个个摆摊叫卖,心想他们是不是也要这样? “正常情况是这样,但我们不需要。”何耐曹回道。 “为啥?” “待会你就知道了,走吧!”何耐曹说完带着方清秀来到一处摊位。 这个摊位摆着一个牌子,就写了一个收字。 “你好闫大爷,狍子收不?”何耐曹直奔主题。 闫大爷是维叔介绍的人,也是上次张猎户卖野猪王的老板。 “你......是阿操?”闫大爷歪着头问道。 他听维叔提起过这年轻人,说这个阿操出手阔绰,买啥都多,连药也是,而且他还是一名猎人。 就拿上次收集票据来说,维叔转个手赚了好几块钱,好赚的很。 “阿操?”方清秀抬起眸子看着何耐曹,也不知道她在想啥。 何耐曹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不用问了,一定是维叔那老家伙乱说的。 “我叫阿曹,曹操的曹,不是曹操的操。”何耐曹解释道。 “哦哦哦~我就说嘛!咋可能有人喊操?”闫大爷起身看了看狍子的成色。 “收!但价格会比摆卖的便宜,这规矩你应该知道吧?” 摆卖需要时间,直接给闫大爷省时间省事。 “多少钱一斤?”何耐曹问道。 闫大爷伸出一根手指:“一块。” “要是持续供应呢?”何耐曹感觉还是低了点,在他的预算是一块一,一块二。 “一块五,我每天给你供应。”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方清秀忽然来了一句。 闫大爷嘴巴微张,表情呆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一般。 何耐曹也是微微一愣,这提价是真狠啊。 “不行吗?那我找下一家。”方清秀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犹豫。 何耐曹也跟上,凑到方清秀耳边问道:“你咋出这么狠的价啊?” “刚才有人卖一块四,我觉得我的狍子比他的好。”方清秀理直气壮道。 “人家那是肥肉。” “肥肉?” 方清秀脚步一顿,回过头对闫大爷说道:“一块三,最低了。” 说完直接在原地摆起了摊子,当即就有一个人过来问价。 “多少钱一斤啊?” “一块四。”方清秀淡淡道。 一旁的何耐曹有些无语,心想这么贵有人买才怪! “好!我要一斤。”那人立马掏钱。 卧槽! 何耐曹与对面的闫大爷对视一眼,满脸错愕,似乎在说:真有傻逼买。 砰! 方清秀直接下刀,砍了一块肉称给他,结果她不会用称。 她目光看向何耐曹:“阿曹,帮我。” “好吧!”何耐曹心想就依你吧! 称好之后,那人拿着一斤肉,把钱递给方清秀。 方清秀笑着接过钱,这是她赚到的第一笔钱,意义非凡。 可下一秒。 她脸色微微一变,笑容顿时消失。 因为钱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她立马把钱塞进挎兜,余光扫过那名买狍子肉的男子离开的方向。 就在她愣神之际,又有一位来问价格。 “这狍子肉多少钱啊?” 方清秀审视了一眼对方,才淡淡道:“一块四。” “便宜点吧?一块三可以吗?” “可以。” 方清秀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下刀,她又看向何耐曹:“帮我。” 何耐曹很诧异,这么贵怎么会有人买? 买家拿着称好的肉,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砍价砍少了,操! “诶诶诶~!一块一,不能再多了。”闫大爷在对面喊道。 他没想到这么贵也有傻逼来买,真是活见鬼了。 “一块二。”方清秀冷声还价。 闫大爷眉头一皱,今日一根毛都没收到,不好交差啊。 就在他考虑这会功夫,又有人来问:“一块二是吧?给我来两斤。” “诶诶诶~!这些我包圆了,你到别的地方去买。”闫大爷急了,连忙起身把狍子肉过称。 “我是看中你说每天都有货我才给一块二,要是明天没带肉过来,后天就恢复一块一。”闫大爷说道。 “狍子皮要吗?”方清秀答非所问。 “要,但没处理的皮毛要便宜很多。” “多少?” “十三块,不接受砍价。”闫大爷算是怕了方清秀,乱来。 果然,方清秀没说话了。 但何耐曹却开口了:“闫大爷,一张灰鼠皮我在供销社都能卖到两块钱,这是一整张狍子皮,虽然没处理但价格也不能这么低吧?” “而且后面还有,你这价格......” “十四块......”闫大爷拉了一块钱价格。 何耐曹摇摇头:“我这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一口价,十六块。” “不行,最多十五块钱......” “成交。”何耐曹当即答应,非常爽快。 闫大爷嘴角狠狠一抽,今晚被这两人砍得团团转,卡得刚刚好。 他看着何耐曹,这人,是真操啊! 何耐曹连忙把狍子肉过称,连内脏加肉是三十斤,一共三十六块,但内脏没那么值钱,要减去一块钱。 加上狍子皮十五块,一共是五十块钱。 “呐!给你。”何耐曹把钱递给方清秀。 方清秀露出淡淡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是她第一次做生意赚到的钱,好多...... 她蹲在角落一张张数着,原来......打猎真的能赚钱。 还有二十三天......哥哥,等我。 何耐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发堵,这样的方清秀......真的有嫌疑吗? “阿曹,加上刚才卖的两斤,一共是五十二块七毛,一人一半是......” 方清秀数到这,脑壳疼。 “不用数了,你拿着吧!”何耐曹说道。 方清秀微微摇头,坚决自己的原则:“一半是多少?” 这是她说好的一半,不会食言。 “好吧!是二十六块三毛五。”何耐曹说出正确答案,没必要骗她或者给多她,对方又不是傻子,而且还是个倔驴。 你给多她,她一定会塞回来。 两人分完钱后出到黑市外面,方清秀忽然说去方便一下。 “阿曹,你在这等我一下。” “好,记得原路返回。”何耐曹扶着两台自行车。 他看着方清秀离去的方向,算了算了......连人家尿尿也要看一下雷达,多少有点怪怪的。 等吧! ........................... 一处隐匿位置。 “暗号。”刚才卖肉的男子说道。 “小九。”方清秀声音很冷,与刚才摆摊卖狍子肉的语气截然相反。 “李三。”男子说出暗号:“丁老板让我来协助你,尽快完成任务回去复命。”李三说道。 方清秀眉头微蹙,冷冷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这......好像由不得你吧?”李三语气也冷了几分。 他身高一米七五,低头看着一米六的方清秀,毫不畏惧,甚至在质疑丁默勇的决定。 竟然请一个小不点来完成七杀任务? 玩呢? “明天我会以投亲的方式潜入东屯,到时候我们再会合商议......”李三把情况说明。 “还有,刚才跟你一起那高个子应该是这次的重要目标,你却跟他来做生意?” “呵呵呵!” 李三冷笑,言语透着讥讽:“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吧?毕竟人家高大威猛,指不定会拐弯。”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你小小个竟有这般承受力......” 李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这小九......确实有几分姿色。 方清秀则面无表情冷冷看着他,仿佛刚才李三的话对她毫无影响一般。 李三眉毛抖了抖,被方清秀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心里发毛。 “咳咳!”他轻咳两声:“言归正传,外面那高个子......咱们待会动手干掉。这样一来,其他目标更容易下手。” 李三说完转过身,迈出脚步提醒道:“地点就在外面大拐弯,我会提前在那里埋伏,你尽量拖住他。” 方清秀缓缓取出匕首,看着李三的背影如同看一具尸体。 ...... 第270章 阿曹,艳姐在里......唔唔唔...... 方清秀俯下身,将血迹斑斑的匕首往李三身上来回抹了几次,表情依然毫无波澜,如同一台冰冷的机器。 ...... 何耐曹等了好一会,心想方清秀怎么屙个尿要那么久啊? 女人真是麻烦。 嗡! 他当即打开雷达,不远处正有一个金色点往这边靠近。 没一会,方清秀回来了。 “走吧!”何耐曹骑上自行车,等方清秀先走,他再走。 这是阿曹的习惯,他不喜欢把背后留给自认为有嫌疑的人,那是万万不可。 不过并肩可以。 “清秀,待会下坡记得刹车啊,别急知道吗?不然又飞出去了。”何耐曹提醒道。 “哦!” 方清秀哦了一声,冰冷的外表下......那颗心悄然涌出一丝暖意。 她在阿曹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哥哥也是这般...... ........................... 晚上九点半。 东屯。 何耐曹亲自送方清秀回到小屋子。 “清秀,自行车明天再骑回我那吧!” “哦!” 方清秀说话的方式依然很简单,她看着何耐曹,她想目送何耐曹离开。 而何耐曹也在看着她,他想目送方清秀进房子再走。 “阿曹,明天可以带我去打猎吗?”方清秀直接问道。 何耐曹没说话,一直看着方清秀,他从方清秀的眼中看不到害怕与贪婪。 为钱而不贪婪...... 他不想带方清秀上山,万一她出了啥事,这怎么搞? “我知道了。” 方清秀见何耐曹没说话,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当即进屋,连同自行车也推了进去。 何耐曹也转身离去。 出到路口时,他脑袋一歪,目光看向李艳那边。 不知跟胡秀春与李艳一起聊天成不成? 就是多了一个小孩子。 他想着想着,脚步比思想先走一步,直奔李艳住处而去。 ........................... 李艳住处。 咚咚咚! 何耐曹轻轻敲门,里屋的人......好像都睡觉了。 咚咚咚! 他又轻轻敲了两三下,里屋似乎有动静了。 “谁呀?” 门缝传出胡秀春的细声。 “我。” “阿曹。” 嘎~吱吱~!大门轻轻打开。 “阿曹,你咋来了?唔唔唔~~!......” 胡秀春都还没来得及说话,直接被何耐曹堵住小嘴。 数秒后。 “呼~!哈~!”胡秀春哈着气,差点透不过气来。 “阿曹......艳姐还在里屋呢。” 她咬了咬嘴唇,心一横:“跟我来。” 胡秀春说话间轻轻关上房门,然后把何耐曹带到柴房。 呼...... 夜里的微风拂过屋顶的毛草,微微飘荡无数下,发出哨哨声响与叽叽喳喳的虫鸣,仿佛为黑夜演奏一曲美妙的乐章。 风......一直吹,发出沙~~沙声。 ...... 里屋。 李艳抱着女儿微微蹙眉,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 夜光从窗户的旧报纸裂缝中溜进房间,洒在昏暗的房间内,为漆黑的房间增添一丝微暗光影。 “喵......喵......” 李艳发出刚睡醒的呢喃,揉了揉眼眸,她侧头看向炕的另一边,伸手一摸,空空如也。 胡秀春,没在。 夜里的气氛,格外安静。 所以,外面的风声与动静粗鲁地钻进李艳的耳朵,使她大气都不敢喘......真的好吵。 她伸手捂着女儿的侧耳,避免风声吵到她。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有人进来了。 李艳侧头静静看着,是两道人影。 “秀春姐,慢点走。”何耐曹的声音。 “嘶~~!阿曹扶我一下,我脚有点麻。”胡秀春语气中透着痛觉。 “来~慢点儿。” “嘘~!小点声,别吵到李艳了。” 闻言,李艳没好气地插了一嘴:“已经吵到我了。” 她的语气透着嗔怪。 李艳的声音把胡秀春吓了个激灵,好像偷东西被当场抓住一般,顿时有些心慌。 “李......李艳,你没睡吗?” “废话,动静那么大我能睡得着吗?”李艳没好气道。 “啊?我......我......我......” 胡秀春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她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艳姐,呵呵!”何耐曹见状打招呼,缓解气氛。 “嗯~!”李艳轻轻应声。 “来~秀春姐,先上炕休息。”何耐曹把付秀春扶上炕。 随着他们两人靠近,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温柔地刺进李艳的鼻腔,她顿时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等胡秀春躺下炕后,何耐曹正要走,李艳忽然喊住他。 “阿曹......” “咋啦艳姐?”何耐曹停下脚步问道。 “我......想跟你......聊聊。”李艳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启齿。 可一想到胡秀春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豁出去了。 李艳想到这,将儿女轻轻推给胡秀春:“秀春,今晚你搂着她睡。” “哦~!” 胡秀春哪敢说一个不字啊? 她现在脸红的不行,而且对李艳总感觉有一种偷偷背着她偷吃的感觉,好奇怪。 “艳姐......这......”何耐曹有些咂舌,要是再拖下去,回去得多晚啊? “阿曹......”李艳搂着何耐曹,害臊之余一点也不害臊。 “呼~!”何耐曹叹了一声,那就陪陪她吧! ........................... 外面。 何耐曹与李艳交头接耳,说着彼此之间的悄悄话。 由于他们几日没见,两人啥都聊,加长里短,相互倾诉,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正当他们聊起彼此内心最深处的心声时,何耐曹瞳孔猛然一缩,身都站直了几分。 有人来了......而且还是四个? 雷达上有四个金色点快速往这边靠近,都怪刚才太投入了,完全没开雷达。 而且这个时间点了,谁能想到会有人来? 不过何耐曹能猜到是谁了......都怪自己太晚回家。 他这举动,把李艳吓得心头一紧,内心涌出一抹精慌。 “咋......咋啦阿曹?” 第271章 他们的事情......要暴露了 五分钟前。 小屋子。 咚咚咚! “清秀!”红莲敲门。 旁边站着廖晓敏,何小慧,还有彩霞。 没一会,方清秀打开房门,穿着单薄,双眼透着疲惫,似乎刚睡着被吵醒。 “清秀,你有看到阿曹吗?”红莲问道。 由于阿曹迟迟没回家,何家人越等越着急,于是出来小屋子看看方清秀回来没。 没想到方清秀竟然回来了,那阿曹也应该回来才对。 “他没有回去吗?”方清秀反问道。 众人一愣,听方清秀的意思,阿曹已经回来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红莲追问道。 方清秀沉默两三秒,淡淡道:“他拒绝了我。” “啊?” 在暗黄的马灯照耀下,四人面面相觑,眼中透着诧异与不解。 没等她们说话,方清秀继续道:“然后他走了。” 她说完伸手指向右边:“去那边了。” 方清秀与阿曹道别后,她又从小屋子出来目送何耐曹离开,她看见何耐曹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另一边。 也就是李艳住处方向。 “哦!那......那你早点休息。” 她们说完提着马灯往李艳那边方向。 到了外面,廖晓敏忽然想起阿曹之前说的话,说以后可能有第四者,甚至第五者...... “红莲,阿曹会不会去了......” 她话到一半,又收住了,没敢往下说。 “哪啊?你说啊晓敏。”红莲着急道。 “我......我也不知道。”廖晓敏不敢确定,不敢乱说。 “那咱们去哪找啊?”彩霞问道。 “去艳姐家看看吧!”何小慧忽然来了一句。 红莲与廖晓敏下意识对视一眼,都想到一块去了。 不得不让她们乱想,李艳与胡秀春与阿曹走得太近了。 但眼下不由她们细想。 “咱去看看。” 四人异音同道,快步前往李艳住处。 ........................... “嫂子,咱下次再慢慢聊......”何耐曹认真道。 眼下这种情况,何耐曹不得不这么做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啊?”李艳一脸懵。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 李艳住处。 啪嗒啪嗒~!...... 李艳院外传来四道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听到脚步声,心里咯噔一下。 咚咚咚! 红莲四女敲响大门:“艳姐,秀春姐!” 她们动静很小,声音也放得很低。 由于胡秀春一直睡不着,听到有人敲门连忙起身,心想这么晚来找人,该不会是来找阿曹吧? 想到这,她心都揪了起来,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嘎吱~! 胡秀春打开房门,第一时间不是看她们,而是看向柴房。 她内心祈祷,千万不要被她们知道,不然事情就暴露了。 “秀春姐,你......有没有看到阿曹?”红莲不合时宜地问道。 大半夜来找两寡妇,问有没有见过自家男人,这问起来多少有点不对劲。 “阿曹?” 胡秀春面露疑惑:“阿曹没在家吗?” 这话已经说明一切,意思是说阿曹根本不在这,她也没见过。 “哦!” 她们知道答案了。 一旁,彩霞用狐疑的目光看向胡秀春,她总感觉胡秀春好像在隐瞒什么。 “胡秀春姐,这么晚......打扰了。”红莲抱歉道。 “没事儿。”胡秀春应了声,顺着她们的意问道:“你们有没有去找方清秀?或许她知道。” “我们已经找过了,清秀说阿曹来了这边,我就过来问问。”红莲说道:“秀春姐,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哦~!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出去找找?”胡秀春下意识说道。 她刚说出这话就后悔了,自己真嘴贱。 “不......” 红莲刚想说不用,彩霞冷不丁来了一句:“好啊!叫上艳姐一起帮忙找一下,多个人多个帮手。” 彩霞不担心何耐曹在村里走丢,不会有危险,回家是迟早的问题。 而阿曹这个点不回家还在屯子里晃悠,而李艳与胡秀春与阿曹又有着超过村民之间的来往。 以彩霞的经验来判断,阿曹与她们两人......很可能存在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当然,这是彩霞个人猜测,还得以实际证据为准。 “啊?” 胡秀春顿时有些慌了。 “咋啦秀春姐?不方便吗?还是......”彩霞话中有话,点到为止。 “不是......”胡秀春往里屋瞅了瞅:“李艳睡着了,而且她今个儿有点......不舒服,就是......那个来了。” “哦哦哦!那......那没事,我们找就可以。”红莲扯了扯彩霞,意思是说算了。 彩霞双眼微眯,胡秀春怎么看怎么可疑,那眼神,那神情...... 这种谎言骗骗她们还行,想骗我? 呵! 再说了,现在门外的动静这么吵,这么多人在,里屋的李艳竟然一声没吭? 这怎么可能? 那真相只有一个,李艳......根本没在里面。 而阿曹,也没回家。 想到这,彩霞瞳孔猛地一缩,细思极恐,简直难以置信。 她想到了李艳,更想到了胡秀春。 倘若彩霞的猜想成立,那胡秀春在阿曹与李艳之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彩霞越想越深入,越想越心惊,越想越不对劲。 难道他们三人...... “秀春姐,既然李艳不方便就算了。”彩霞说道。 “呼~~!” 胡秀春顿时松了口气。 下一刻。 “秀春姐,能让我进屋喝口水吗?我有些口渴了。”彩霞忽然道。 第272章 李艳与阿曹在柴房乱来,媳妇儿们全来抓奸 柴房内。 李艳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愈发着急与不安。 怎么办? 她们万一要是进屋没看到我,胡秀春该怎么解释? 关键就在于阿曹也没回家,这要是说他们两人没点猫腻,哪怕小孩子都不相信吧? 哎呀~都怪我,我就不应该把阿曹留下。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 “秀春姐,能让我进屋喝口水吗?我有些口渴了。”彩霞忽然道。 她刚说出这话,就感觉不妥了。 “这事情......我有资格管吗?”彩霞问自己。 “哪怕我的推敲是对的,我又有啥资格去管呢?” 她仔细一想,自己与阿曹......好像......只是朋友而已。 红莲听出彩霞的意思了,她刚才也想到了,但没往太深层去想。 如今听彩霞这么一说,阿曹与胡秀春李艳她们,还真有可能。 不光是她,就连晓敏也感觉到了。 只是她的反应没有这么大,只因她早已有心理准备。 而胡秀春......双手紧紧攥着门板,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 柴房内忽然传来一道李艳的声音。 “秀春,晓敏,红莲......,我......我在这呢。” 她的声音透着为难,为难之中又掺杂着些许羞耻。 众人齐齐看向柴房,过两三秒才回过神来,没想到李艳竟然在柴房? 那阿曹...... 她们将目光看向胡秀春,似乎在等待胡秀春狡辩。 胡秀春嘴角抖了抖,不知道咋解释。 不过李艳这时候说话说得真及时,不然进屋更加难堪。 可是......李艳要怎么把话圆过来?还有我该怎么说? “李艳,你咋在柴房啊?”彩霞的探索欲蠢蠢欲动,想一探究竟。 她说话间已经往柴房靠近了,她们也纷纷跟上。 “你们别进来,我......我在方便。”李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有点丢人。 大晚上的农村出院门屙屎也算正常,有人甚至在里屋拉,不稀奇。 可彩霞却不这么认为,她甚至在想,阿曹可能也在里面。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大。 “秀春,帮我......拿点树叶来。”李艳对外喊道。 以前屙屎擦屁股可是花样百出。 【有土坷垃(土块)、瓦片、石块(包括扁平的河光石)、砖头也有,很离谱的。 老狠了,磨出血都有。 好一些的用玉米芯、玉米棒子外皮,还有树叶类(如梧桐叶、苘麻叶)、稻草、高粱穗、野草...... 也有动物系的,比如让狗舔,俗称舔狗。 可能舔狗就是这么来的,所以......狗作者打死都不当舔狗,不过......舔读者老爷可以。 还有......小孩子拉完往门板上蹭。 还有......用水洗。 至于黄草纸,还没普遍出现,这还得往后推一推。 但旧报纸、废纸这些,还是有很多人用的。】 “咳咳!狗作者写偏了,抱歉抱歉,情不自禁就水了这么多字,言归正传。” “秀春,帮我......拿点树叶来。”李艳对外喊道。 “哦哦哦~!我去马上拿。”胡秀春连忙进屋,这是一个缓和事件的契机。 彩霞三人面面相觑,红莲微微摇头,示意算了。 “呃~~艳姐,秀春姐,我们还要找阿曹就先走了。”红莲说道。 “哦~!我跟秀春待会也出去帮忙找找吧!”李艳说道。 “不用!这会阿曹应该回到家了。” “那......好吧!” 等她们四人走后,李艳连忙对外喊道:“秀春,过来扶我一下。” 胡秀春刚走进柴房,一股浓烈的气味瞬间插进她的鼻腔,好熟悉。 “李艳,你......咋这成这样了?还有......阿曹呢?”胡秀春语气透着些许幸灾乐祸。 在她看来,阿曹还是疼她的。 疼不疼看看李艳就知道了,一瘸一拐的。 同时也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阿曹也在呢,要是阿曹在这,万一她们杀个回马枪,那他们三人之间的事情就按不住了。 “他......回去了。都怪那小混蛋,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李艳说到这,不由刮了一眼胡秀春,心想下次让阿曹也这样对秀春才行。 不然心里不平衡。 同时,李艳内心涌出一抹担忧。 “秀春,你说......她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胡秀春叹了一声:“唉~~我也不知道。” “要是哪天瞒不住了,我们该咋办?” 她们两人与阿曹的关系,不合适公布。 如今,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 院外。 红莲皱着眉,咬着牙,心想回去定要阿曹好看。 必须问清楚情况,到底为啥回来了也不回家。 “红莲,或许阿曹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忙呢?”廖晓敏忽然说道。 “对啊!哥肯定有事才没回家的。”何小慧也附和道,她很相信自家哥哥:“你说是吧?彩霞姐。” “我......”彩霞出到外面才后知后觉,她刚才太冲动了,差点误了大事。 万一阿曹真在里屋,或者阿曹与她们真有啥关系被当场抓获。 那她就成了罪魁祸首,是她挑出来的事端。 她现在想想就觉得后怕,她不想被何家人怨恨,她一万个不想...... “我不知道,刚才我是真口渴了才说进屋的。走吧!我想回去喝水。”彩霞摇头说。 “哦哦~!” 红莲瞥了一眼彩霞,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何小慧手指向前方,忽然咋呼一声:“你们看!那是不是哥?” 第273章 红莲的提议 “你们看!那是不是哥?”何小慧指着前方道。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前面出现一道微暗灯光,似乎刚从拐角处出来的,不然她们刚才怎么没看见? “哥~!”何小慧大喊一声。 “诶~~!”是何耐曹回应的声音。 “哥~!真是你啊!你上哪去了?我们都在找你呢!”何小慧一边靠近一边喊道。 这会,她们都过来了。 “阿曹。”晓敏挽着阿曹的手臂,抱得紧紧的。 何耐曹抽开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搂着目光狐疑的红莲。 “咱先回家,边走边聊。呵呵呵!”他挤出笑容,被红莲与彩霞看得有点心虚。 几人提着马灯一起回家。 “阿曹,你刚才上哪去了?”红莲忍不住问道。 她不当彩霞是外人,所以直接问。 “我刚回家去了,爹说你们出来找我,所以我就出来找你们了。”何耐曹脸不红心不跳道。 “你回家了?”红莲诧异。 “是啊!我不回家能去哪啊?” “谁知道你啊!哼!”红莲冷哼一声,撇开何耐曹的手,有些小生气。 她想到方清秀,于是侧过头问道:“阿曹,我听清秀说你早就回来了......” 红莲说到这,忽然凑近几分,嗅了嗅鼻子道:“所以......那段时间你不回家......上哪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何耐曹,她们的目光似乎在审犯人一样,看得他内心发毛。 “我刚才去打猎了。”何耐曹认真道。 “打猎?” 众人皆是一愣,着实没料到阿曹会说出这样的回答。 “是啊!家里刚摆完酒席不是没有新鲜肉吗?我寻思着弄点野味给顾伯父中午尝尝。” “是吗?你这大晚上的不回家......去打猎?”红莲不太相信。 “真的!我本来是回家的,但被斑鸠的咕咕叫吸引了,我就顺着声音去弄了点回来。”何耐曹瞎扯道。 “斑鸠晚上会叫?” “我也不知道咋滴,我就是听到了。” 闻言,红莲依然狐疑地看着他:“那......斑鸠呢?” “在家呢!爹怕放久了明天不好吃,所以现在还在拔毛呢。”何耐曹说道。 好在他空间里啥都有,理由随便造,只要合理就行。 晚上打斑鸠确实可以,一打一个准儿,它们待在树上基本不会动。 “真的?”红莲重复道。 “真的!”何耐曹语气肯定。 ........................... 等他们回到家,两只小青狼犬嗅着鼻子,然后对他们摇起尾巴,似乎在欢迎。 青狼犬一般叫狼青犬,简称狼青,有狼的野性。 哪怕摇尾巴,尾巴也不会翘太高,大多数时候是耷拉着尾巴的。 不过这两只稍微好点,喂食的时候没有夹着尾巴,以后稍微调教一下,便能成为很好的小伙伴。 看家护院,打猎追踪不在话下。 这两只小奶狗,他们可喜欢了,特别是何小慧,恨不得抱着它们睡。 还给它们取名,一只尾巴卷一点叫小卷子,另一只尾巴没那么卷的叫......毛不卷。 不得不说,何小慧起名真有一手。 “你们回来啦!”何爹等对大门口喊了一声。 他跟刘三妹在给斑鸠拔毛,就连顾老爷也在帮忙。 他说:想体验一下。 “爹!我也来帮忙。”何小慧连忙上前。 “你去睡觉吧!这里我们弄就行。”何爹回道。 “不!我要收集羽毛。”她还要收集羽毛,给哥做一件鸟毛衣。 说着说着,全部人都围在一起,拔毛,处理。 十只斑鸠没一会就弄完的,还是热乎热乎的。 红莲挠了挠头,羽毛粘在头发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心想阿曹真去打猎了?不然哪来这么多斑鸠?而且还是热的,显然是刚打的。 难道我......想多了? 有疑问的不光是她,还有彩霞。 她也有同样的疑问。 两人下意识相视一眼,都想到一块去了,应该是误会了。 兴许李艳在柴房确实不方便,不说话是怕尴尬,也算合理。 嗯。 她们这么一想,念头通达,疑惑消散。 ........................... 很快,他们弄好斑鸠,闲聊几句便回房休息。 再不休息就过十二点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正房一共有五间,中间是堂屋,左边第一间是何耐曹与晓敏住,左边第二间是红莲; 堂屋右边第一间是何爹与李三妹住,右边第二间是杂物房。 何耐曹睡在正房左边第一间,独守空房。 而左边第二间不断传来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女人声,是红莲她们; 她们全睡一起,包括刘红梅与彩霞、小妹,就连芳姐也在。 一共六个女人,闹成一团。 不过再吵何耐曹也能睡得着,只因他今天确实累了。 至于顾老爷与神爷则在东厢房睡下。 ........................... 半夜。 咚......咚......咚! 大院门忽然有敲门声,很小很小声,要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谁都没有听到敲门声,但听到了小青狼犬的狂吠声。 汪汪汪~~!...... 过了半分钟,小青狼犬停止狗叫。 何耐曹被狗叫声吵醒,虽然有些距离,但夜晚寂静,动静会格外清晰。 嗡! 他雷达一开,雷达五百米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红点与金色点都很正常。 继续睡。 ........................... 次日破晓,何耐曹又醒了一次,被女人们吵醒的。 阿曹继续睡,睡到清晨才起床。 他看向院外,大伙们都在小凉亭喝茶聊天。 “阿曹先生,你这小凉亭设计得好啊,哈哈哈哈!喝茶特别舒服。”顾老爷打招呼道。 他喜欢喝茶。 “早啊顾伯父,昨晚睡得还好吗?”何耐曹礼貌问道。 “好!好着呢!说实话,我已经很少睡得像昨晚那般踏实了。”顾老爷称赞道。 “是吗?喜欢的话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 几人在唠嗑,各有各忙的。 廖晓敏与红莲李三妹在外屋地忙活,这两天新屋入伙,全员休息。 何小慧则在逗狗。 何爹则在研究大院里的东西,熟悉熟悉,打算种点蔬菜盆栽。 没一会,廖晓敏来喊吃早餐。 早餐依然清淡,这是顾老爷特意提的,喜欢清淡些。 等中午与晚上再好好款待。 堂屋内。 大伙们都在用餐。 “阿曹,要不......咱俩上山弄点野味。”红莲忽然提议道。 “弄啥?”何耐曹问道。 “獾子。这不是马上到冬天了吗?我想着打两只獾子,让彩霞带点獾子油回去,我们也能尝尝鲜。”红莲说道。 如今是八月下旬,正是獾子交配的季节,活跃度高,踪迹容易寻。 獾子是夜行动物,但白天也能抓,用烟熏,然后掏它的窝。 “好啊!”何耐曹当即答应。 “哥~!我也去。”何小慧激动站起身。 “我......也想去。”廖晓敏细声说道。 “阿曹......我也想去。”彩霞也来了兴致。 他们一个个都想去。 何耐曹看着他们叽叽喳喳的,打猎就那么好玩吗? “阿曹,不如......大家一起去吧!反正獾子白天在巢穴不出来,咱们不怕惊扰猎物,就让她们凑凑热闹。”红莲提议道。 她看着何耐曹,用征求意见的目光问道:“阿曹,你觉得如何?” 众人都看着阿曹,似乎在等待他下达命令一般。 “好~~!但你们必须听从指挥,别到处乱跑。”何耐曹提醒道。 在他老早之前就说过,等她们长好身子就带她们上山打猎。 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獾子在深山外围就能找到,不需要上深山,很安全。 “好耶~!哈哈哈~!我们终于可以上山了!”何小慧很是激动:“哥你最好了。” 气氛一下子就炸了,都说上山走一遭。 “老姐你就别去了 。”何耐曹说道。 “我......好吧!”刘红梅对上山兴趣不大,但喜欢热闹。 “我也不去了。”李三妹说道,她要留在家里陪着红梅。 “那我......”何爹看向李三妹。 他想去,但新家总需要人啊,陪一下顾老爷聊聊天啥的。 “何老弟,要不......你陪我一起上山溜达溜达?啊?哈哈哈哈~!”顾老爷搭着何爹的肩膀笑着道。 何爹顿时一喜,他老喜欢上山打猎了,当即说道:“好!咱们一起去。哈哈哈~!......” “神爷。”顾老爷看向神爷,喊了一声。 神爷看着一大群年轻人也是高兴,人似乎都年轻了不少:“你们去吧!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他需要继续观察,而且昨日在酒席上认识了一个聊得来的年龄相仿的老头子——冯大爷。 冯大爷是东屯大队长冯叔的爹,阿曹宅子的对联,就是冯大爷写的。 除了神爷与李三妹、刘红梅,其余人全部上山。 何耐曹走时瞄了一眼小屋子方向。 昨晚他不是说让方清秀一早推自行车回来吗?咋不见人也不见车? 难道......睡过头了? 还是说......又上山了? 第274章 阿曹,我......我快不行了 回顾。 红莲旧屋。 “阿曹,双管猎枪,你拿了吗?”红莲问道。 由于新屋入伙,怕人多有人手脚多,乱搞。 所有枪支全部放在旧屋锁着,只有莫辛纳甘放在新屋正房,有一个盒子装着,实则在何耐曹系统空间,随时拿出。 “我没拿。”何耐曹仔细检查,确实少了一把枪,霰弹也少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想到一块去了。 方清秀,有可能被方清秀拿走了。 ........................... 半晌后,整装待发。 “出发了咯~!” 随着何小慧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带着两只小奶狗上山。 “阿曹......毛不卷与小卷子这么小,带上山不会有事吧?”红莲问道。 她见这两只小青狼犬小小个的,万一不见了或者被蛇咬了咋办? “不怕!青狼犬的能力就要从小培养,而且不还有我吗?放心......丢不了。”何耐曹自信道。 “不行,我要抱着它去,我怕它们累......”何小慧抱着小卷子,小卷子很挣扎,她却非要抱着:“芳姨,你把毛不卷也抱起来。” “我......不喜欢狗。”芳姐说道,她上山是因为需要陪着顾老爷和小姐。 “老旮瘩你放下它,它四条腿不会累的......”何爹没好气道。 “不!它们四条腿走路更累......”何小慧说着幼稚的歪理。 “......” 就这样,他们八人有说有笑,浩浩荡荡上山。 ........................... 一个小时后。 他们八人其中有人已经拿着麻袋了,里面装着一些山货。 比如老山芹,不过这月份不上不下,过了早季没到晚季的,只能挑嫩的摘。 还有黄花菜,蕨菜(快过气了,找嫩的) 以及......木耳,这个季节有。 别看他们人多,但深山外围的山货基本都被人扫过了,收获也是微乎其微,并不多。 不过......这里有另外一种东西。 榛蘑。 榛蘑一般生长在榛子树下,如今正是采摘的季节。 榛子也熟了。 “哥~!那是不是榛子?”何小慧大声嚷嚷道。 “对!走,咱们过去看看。”何耐曹说道。 两只小青狼犬似乎知道路一样,在前面叭拉着小短腿,嘴里吊着舌头哈着气,埋头一直跑,时不时还停下竖耳观望。 但由于它们太矮小,视线基本被植物挡住了,连走错道都不知道。 这把何小慧她们看得嘻嘻笑,小狗太好玩了。 半晌后。 众人来到榛子树下,是榛子树没错,但榛子已经被人摘完了,毛都没剩下一根。 好在他们在地上搜刮了一番,捡到十个八个,有些还是坏的,但也能尝尝鲜。 至于榛蘑,也是没找到,只能说运气不太好。 他们继续搜刮,今日在深山外围,可以逛很久。 众人走走停停。 期间有遇到山葡萄,但这月份还没熟,好酸。 还有山梨子、山丁子,哪怕果子没熟,何小慧与何爹也要咬上两口,没尝试过的顾家父女也咬上一口尝尝鲜,差点没涩死。 他们遇到最多的是五味子,直接撸来吃,但不能吃多。 五味子含有毒性成分,过量服用可能会损害肝肾功能,最主要是闹肚子。 他们不光找吃的,还找到了许多中草药。 如黄芪根、龙胆根、柴胡、苍术根茎、桔梗根、蒲公英、车前子...... 何耐曹挖了许多,顺便把没挖的位置一一记住,等有时间再来一趟,搜刮一遍。 “阿曹......有没有发现?”红莲凑近问道。 何耐曹点头:“有,咱们往这边,从这边扫过去。” “真的?”红莲心中一喜,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獾子了。 “我也不确定有没有,但那两只小青狼犬好像嗅到了,不知道是不是獾子。”何耐曹说道。 在雷达范围内,两只小青狼犬嗅着鼻子往三个红点靠近。 那三个红点一动不动,不是之前遇到的那种移动红点,是地穴动物无疑。 “汪汪汪~~!......”两只小奶狗汪汪叫,声音传出老远。 “哥~!它们是不是找到猎物了?”何小慧有些小激动。 “走!咱过去看看。” ........................... 等他们到达现场时,两只小奶狗趴在一个比它们还大的洞口,撅起屁股对着洞窟吼叫。 “汪汪汪~~!......” 两只小奶狗一进一退,不停狂吠,也不知道它们骂得脏不脏。 “开始干活咯!”何爹大喊一声,然后把麻袋里的东西取出来,是一些干草,路上捡的,还有大木棒子。 “何老弟,这里真有獾子啊?”顾老爷擦了擦额头汗水,他很少爬山,累得够呛。 何爹看向自家儿子,那自信的眼神......错不了。 “看我儿子就知道了,准没错。哈哈哈哈~!” “那需要我做什么?” “找洞口。” “找洞口?” “对!獾子喜欢打洞,洞穴甚至能延伸一二十米,毫不夸张。而且洞口有很多个,我们要找到洞口,然后把洞口堵住,然后......用烟熏。” “哦~~!”顾老爷恍然大悟,开始拿棍子在洞口周边四处寻找其余的洞窟。 果然如何爹所说,找到了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他们找到了五个洞口。 洞口与洞口之间最远相距是十三四米,獾子当真是基建狂魔。 找出所有洞口后,只留三个洞口,其余全部堵上。 “都准备好了吗?”何耐曹拿着干草堆在中间的洞口,随时点燃。 “哥~!我都准备好啦!”何小慧在左边最后一个洞口喊道。 “我这里也准备好了。”彩霞在右边最后一个洞口大喊道。 阿曹刚才说了,只要用麻袋套着,拿着棍子守着就行; 等獾子进入袋子立即收网,要是獾子脱困,就用木棍子打。 有人拿棍子守着,有人拿麻袋,参与感满满。 歘啦~! 由廖晓敏亲自点火。 “媳妇儿,用扇子......使劲扇。”何耐曹提醒道。 他啥也没做,让媳妇自个动手。 “哦哦哦~!” 廖晓敏拿着扇子使劲扇,开心得像个二十岁的老奶奶。 “阿曹......这力道可以吗?” “还不够,要使劲。” “嗯哼~~!”廖晓敏开始发力,不断使劲加快。 “再用力点......再快点。” “啊哼~~!阿曹,我......我快不行了。” “出来了!出来了!很快就要出来了!獾子很快就要出来了!”何耐曹大声提醒道。 雷达范围内,洞穴里的三个红点,獾子四处乱窜,还发出哼哼声,有点像猪叫。 这动静,他们都听见了,顿时紧张起来。 就连两只小奶狗都不停狂吠,这是它们的第一战,激动不已。 可就在众人以为得手的时候,何耐曹忽然眉毛一挑,雷达上的红底在快速移动,竟然不在五洞之内? 他顺着红点方向看去,那边有一处空地隐隐冒着白雾,很稀薄。 “爹!快去那边,那边还有一个洞口!”何耐曹大喊道。 “啊?哪里?!” 何爹着何耐曹手指的方向,当即迈出脚步,提着棍棒冲了过去。 “顾伯父,你也去帮忙!”何耐曹对顾老爷喊了一声。 “哦哦哦!”顾伯父提着麻袋也跟了上去。 两只小狼青汪汪叫,也追上去。 第275章 抓个獾子哇哇叫,老刺激了 “媳妇儿,你加点干草继续扇。”何耐曹说话间也冲了过去。 红莲则留在何爹之前的洞口守着。 “哥!那我呢?!”何小慧不乐意了,怎么她这边没动静? 她话音刚落,何爹那边......那一个激烈啊! “哎呀~出来啦!”何爹与顾老爷大喊一声,激动得手脚并用。 嗖~!的一声,顾老爷连忙收网,他抓到了。 此刻的他笑的像个五十岁的孩童,笑得见牙不见鼻子,激动道:“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哎呀~还有一只!”何爹当即挥起棍棒,当头砸下,谁知獾子跑得太快,哧溜一下从他裤裆底下溜走了。 “别跑!”何爹撒腿就追,举起棍棒抡了上去。 这时,何耐曹也赶到现场,洞口瞬间探出第三只獾子半个脑袋,嗖一下又退了回去,兴许是被动静吓到了。 何耐曹本能反应,一棍棒敲下去砸了个空,獾子早就跑了。 “哥~!我也要!”何小慧站在那都急坏了,她没得玩。 “小慧你们看好了,它过去你那边了!” “真的?!”何小慧瞪着大眼睛手持木棍,直勾勾看着冒烟洞口,烟飘......飘忽不定。 “彩霞姐!咱们别让獾子跑了。”她大声嚷嚷着。 “好!”彩霞拿着麻袋,弯着腰,露出一道深深的伤疤,太吓人了。 “彩霞!就快到你们那边了。”何耐曹余光扫过她的胸口,感觉要挪不开眼了,衣服太特么白了,麻袋又大。 “哎呀~~!呀呀呀~~!......”彩霞与何小慧大喊大叫,激动得不行。 因为獾子跑出来了,激动得跳脚。 这把何耐曹看得眼睛都晃了。 何小慧想挥大木棒子,但她在等彩霞失手,只要彩霞一失手她就有机会敲木棒子了。 然而。 她们都扑空了,獾子又缩了回去。 何耐曹当即大声提醒:“小媳妇儿,獾子过去你那边了!” “好!” 全场最淡定是红莲,她双手举着木棒子,双目炯炯有神,一点也不慌。 一旁,芳姐拿着最小的木棒子有些不知所措,她一次这么紧张,瞠目结舌,大嘴巴却紧紧闭着。 嗖! 红莲见獾子刚露头,一木棒子敲下去,结果又扑了个空。 “他娘的!” 她不由爆了句粗口。 “媳妇儿!过去你那边了!”何耐曹对廖晓敏大喊道。 “啊?”廖晓敏累得要死,正在补货呢,干草烧没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何小慧与彩霞冲了过去。 “嫂子!我来了!” 听到声音的廖晓敏随手抄起木棒子,连獾子都没出来就开始胡乱挥舞了。 嗖嗖嗖~!...... 她嘴里还嚷嚷着:“啊~~!......打!我打死你!啊啊啊啊~!......” 甭管打没打中,反正她尽力了。 她足足打了一分钟,还在打,这把众人看呆了。 没想到......廖晓敏竟然打中了,把獾子打死了? “嫂子!你好厉害啊!”何小慧提着棍子喊了一声,廖晓敏才住手。 她咽了口唾沫,大口喘着气愣愣看着地上的獾子,她头发都乱了。 “呼~!哈~!......我打中了?” “晓敏,你真厉害!”彩霞对她竖起大拇指。 “媳妇儿!你可真棒!”何耐曹称赞之余把廖晓敏手上的木棒子拿走,有些心惊。 万一被媳妇儿敌我不分打他一顿,得不偿失。 他没想到廖晓敏战斗力这么猛,真小看她了。 看来......以后在炕上不能把她欺负得太狠,不然半夜来上一遭可不得了。 “阿曹,呜呜呜~~!......刚才吓死我了。唔唔唔~~!......”廖晓敏抱着何耐曹的胳膊,把头埋着。 她真被吓到了,同时也刺激。 ........................... 半晌后。 红莲与阿曹开始处理猎物,把两只獾子放血,血要装起来,据说可以养胃。 不喜欢血腥的女人们则去另一边挖草药与附近探索,顺便挖点盆栽回去种植。 两只小狼青则并排坐在一起看着,时不时舔舔嘴,哈喇子都溜出来了。 “给~!” 何耐曹切了一点边角料给它们解解馋,但不能喂太多,喂太多容易出事。 比如屯子里的家禽,有可能会追着咬。 得抽时间从小调教。 “阿曹,另外一只獾子咱不找了吗?”何爹有些不服气不死心。 连儿媳都打了一只獾子,我咋就不行呢?回去还怎么跟三妹吹牛逼啊? “算了爹!咱有两只就够了。”何耐曹笑着道。 那只獾子就在雷达范围内,但躲进石头缝里,就没必要追着不放了,也许......它命不该绝。 “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去好好跟顾伯父整两盅。”何耐曹说道。 “好~!”何爹应了一声,心里暗暗可惜,只能等下次了。 一个小时后,下午一点。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整装待发,准备回去。 “回家咯~!”何小慧在前面喊道。 她今天收获满满,就是打不到獾子,心里有些可惜。 “走!回家。”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从深山传来,由远而近。 砰! 听枪声的范围,至少在千米外。 因为何耐曹雷达勾不着,太远了。 红莲看向何耐曹:“阿曹,这枪声......好像是双管猎枪的声音。” 何耐曹看向枪声方向:“该不会......是清秀吧?” 东屯只有两把双管猎枪,一把是红莲的。 另一把是何耐曹从赵大爷抢来的,交给了生产大队。 民兵他们在山上开枪......不太可能。 那大概率是方清秀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何耐曹说道。 “我也去。”红莲说道。 “我一个人就行,你带他们回去。” 他们一行人只有红莲与何耐曹带枪,要是中途遇到什么,红莲的枪支能起到关键作用。 “放心,我能有啥事啊?我保证天黑之前回来。”何耐曹誓誓旦旦。 “那......好吧!”红莲跟他们一起回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何耐曹快步往枪声方向靠近,同时雷达偶尔开,观察红点。 他的目的不光是枪声位置,更是猎杀。 何耐曹想知道,雷达数值到达一千会不会升级?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932米。】 砰! 又一道枪声在原来第一枪的方向传来,很清脆。 何耐曹微微一怔,这是闹哪样啊? 他加快脚步往枪声方向,只因这一道枪声并非双管猎枪,而是步枪的声音。 何耐曹猜测,这枪声是三八大盖...... 第276章 方清秀的逆鳞 回顾。 深山区。 方清秀手拿着猎枪,背着绳子,身上带着一壶水与腰间麻袋,她在山林到处游走,似乎在寻找猎物。 今日她一早出门,顺走红莲的猎枪直接上山。 本以为会像昨天那样,惊扰狍子后,那狍子竟然神奇般折返回来,让方清秀误以为打猎很容易。 昨晚又卖了钱,收获人生第一桶金,导致她今日信心满满。 结果在山上晃悠了半天,毛都没得到一根。 方清秀有些怀疑,这大山是不是没有猎物? 可期间她又碰到过猎物,不过是猎物先跑了,没机会开枪射杀。 咕噜咕噜~! 方清秀喝了两口水,目光依然坚定,她坚信今日一定会打到猎物。 一定。 就在这时,歘啦~歘啦~的树叶与枯枝折断的声音在远处传来。 好像......猎物在奔跑的声音,而且还是往她这边的。 方清秀当即架起双管猎枪,埋伏在树后面,静静等待。 伴随猎物奔跑的声音越来越近,她似乎还听到猎物背后好像还有动静,难道不止一头? 呼! 方清秀深吸一口气,按照红莲教的方法架起枪支,听声辨位。 当声音往自己靠近所及范围时,她侧身一站,顺声望去。 当看到猎物的一刹那,她心中一喜,是大家伙! 肯定能卖钱。 方清秀双眼一眯,瞄准,扣动扳机。 砰! 伴随着双管猎枪的后坐力,让她整个人微微倾斜,可她的双目却一直盯着前方。 咚! 大家伙中枪,一个踉跄跌撞在一棵树上,摇晃几下噗通一下倒在地上,不断挣扎。 方清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今天打到猎物了。 她高兴之余也没有忘记装弹,因为还有猎物往这边靠近,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了。 方清秀趁着这个空档,快速挪动脚步往猎物靠近。 正当她刚接近大家伙时,前方动静往她靠近的方向竟然有人朝这边开枪? 竟然是人? 砰! 枪声突兀响起,方清秀顿时警惕起来,连忙躲在树后面。 很快,现场来了两人,哈着大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是谁?!” 说话这人是张猎户,旁边站着他儿子——张冲。 张猎户看了一眼地上永睡的猎物——两百多斤的野猪。 虽然野猪不算大,但张猎户与张冲好一阵追逐,一路追赶。 可万万没料到,偌大的大木山竟然碰巧遇见其他人,也万万没想到他们追逐的猎物会被人猎杀。 “是谁在那?出来吧!”张猎户再次喊道。 “爹,会不会是阿曹啊?”张冲说道。 此话一出,两人握枪的手都紧了几分,很是警惕。 只因张大壮的失踪,他们猜测这事肯定与阿曹与李艳脱不了关系,就是没证据。 经他们调查发现,李艳并没有嫌疑,阿曹......也没有太大问题。 可直觉告诉他们,阿聪啊嫌疑最大。 所以,他们父子俩隔三差五来山里寻找张大壮的下落,幸亏没找到,这就代表着他们还有机会找到大壮。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心里也猜了个大概,就是不知道大壮尸首在哪...... “爹,是不是阿曹啊?”张冲小声问道。 张猎户摇摇头,按照何耐曹的风格,他可不会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我是张猎户,你不认识我吗?” 在大木山只有东屯的人,别屯的人不敢来,屯与屯之间有地盘划分。 要是跨地盘猎杀,很容易引发屯与屯之间的矛盾。 当然,现在还不明显,有人敢偷偷的来,比如陈丰收与张愣两人,他们偶尔会来大木山乱搞。 只因现在还没成立RMGS,还不是大集体的时候,对地盘还没到重视的地步。 听到这话,方清秀略微犹豫。 她曾听红莲说过,能上大木山打猎的只有那么几个人,但也不是百分百确定是东屯的。 而张猎户这个名字,她听过,但没见过。 “请问,东屯妇女主任是不是叫刘海莲?”方清秀试探性问道。 闻言,张家父子俩皆是一愣。 这声音,他们头一回听,好年轻,好稚嫩。 在东屯,打猎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红莲。 可......眼前年轻声音的女子,到底是谁? “不是刘海莲,是刘大妹。”张猎户说道:“放心吧小娃子,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方清秀举着枪缓缓现身,枪口对下,紧紧握着。 张家父子一愣,满脸愕然。 “你是......清秀?” “你认识我?”方清秀依然警惕。 “当然认识,你就是在何家工地干活很有劲那名小娃子吧?哈哈哈哈~!我们听过你......” 张猎户两人说着便往方清秀靠近,气氛一下变了,变得轻松。 随便聊了两句,张猎户开门见山。 “小娃子啊,这野猪......我们追了好长一段距离,没想到被你给枪杀了。” 方清秀听出来了,张猎户他们这是想分她的猎物。 “虽然是你枪杀的猎物,但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我们你也没办法猎杀它。所以我们三人平分,你看如何?”张猎户说道。 听到这话,张冲却不乐意了:“爹,咱们可是追了一路啊,而且我们还打伤野猪在先......” 是的,要不是张猎户他们将野猪打伤,别说一路追着野猪跑了,没一会连野猪尾巴都看不见。 “那也是人家打死的。”张猎户侧头呵斥一句。 方清秀看着他们顿了几秒,然后把枪支放低了几分。 张猎户看她这样子,应该是同意了。 “哈哈哈哈~大家一起处理,这样能快些下山。”张猎户哈哈一笑,没想到这小女娃还懂事啊! 张家父子开始掏出装备,先给野猪放血...... 【很多人不理解为何要在山上处理,这样不会引来野兽吗?拿回去不是更好? 一,保险。 大山距离家远,两三个小时不处理会变质,特别是内脏,天气热更加。 二,负重。 处理可以减轻20~35%的重量(如屎尿血液,还有不要的内脏,边角料等......),如此能更方便运走,能延长肉质变质的时间。 三,避凶。 处理猎物现场血腥味重,哪怕附近有野兽,它们只会留在血腥味较重的屠杀现场,而不是追击猎人,起到祸水东引的效果。】 “小娃子,你以前是哪的啊?”张猎户与儿子一边处理一边问道。 方清秀也一起帮忙,她没说话,任由他们问话也没吭一声。 她在思量,该如何把一整头猎物带回去...... 如何把这两人的猎枪卖掉换钱...... 在方清秀的世界里,谁碰她的钱,谁就是敌人。 而张家父子已经触犯到她的逆鳞,这是她猎杀的猎物,是她的。 第277章 方清秀向来我行我素,没有任何面子 “今天......猎物是不是少了?咋一路上没看到多少稍微大的红点啊?” 何耐曹不由吐槽一句。 他在赶路之余,偶尔开雷达,一边寻找金色点,一边寻找合适的红点进行猎杀。 可奇怪的是......一路上没遇到多少,有时刚想开枪,猎物立马就跑。 真是邪门了。 就连那一窝獾子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的,还跑了一只。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半晌后。 “找到了。”何耐曹在雷达九百米范围内,一个大红点突兀出现。 是猎物,也是往枪声方向,应该......偏离不远。 为啥说应该呢? 因为大山有回响,判断枪声位置并不准确,只能有个大概。 何耐曹加快脚步往红点方向,万一又被红点逃跑,那今天是白来深山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后。 嗯? 他在雷达五百米范围内发现了三个金色点。 而三个金色点全都聚在一起,一动不动。 他猜测,方清秀会不会跟张猎户他们一起打猎? 有可能,大有可能。 因为昨晚她就邀请过自己,说今天能不能带她上山打猎。 这只是猜测,三个金色点是谁名谁需要到了现场才知道。 不过......得先打猎。 以何耐曹为起点,金色点,红点,三者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方位。 其中距离最远的是金色点,红点最近。 他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是前往红色点。 至于那三个金色点,待会再过去看也不迟,打猎要紧。 ........................... 很快,何耐曹便在一百八十米外瞅见红点的真身,是一头不算太大的梅花鹿,是男的。 看着梅花鹿,何耐曹露出一抹淫笑,鹿血可是个好东西啊。 之前放在储物空间里的鹿血,被他喝了不少,库存不多了,得补货。 所以......必须靠近些,不然等猎杀的时候,血还没来得及装就流完了,那得多浪费啊? 当何耐曹靠近至八十米时,他暗暗可惜,这鹿茸已经硬化了,就是不知硬化到哪个程度。 砰! 他当即开枪,开完枪立马跑过去,手里还提着瓶子与小刀。 随着枪声响起,回荡在整个大木山山林。 也传到了张猎户三人的耳中。 此时,他们已经将野猪扒皮、处理内脏,就差分割。 张猎户正想将野猪分割,枪声使他停下,昂头看向枪声方向,很近,就在几百米远。 “是阿曹?”他不由嘀咕一声。 闻言,站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方清秀,将匕首缓缓收起,有风险,终止刺杀。 她没想到这大山还有其他人在,而且他们还说是阿曹? 如果真是阿曹,那绝对不能动手。 此前已经有过两次不同的枪声,要是只有自己回去,杀人一事迟早会被发现。 方清秀觉得杀了他们不划算,她还要继续打猎赚钱,而且时间不多了。 “阿曹那小子怎么来了?确定是阿曹吗爹?”张冲在一旁问道。 “错不了的。附近几个东屯只有一把莫辛纳甘,这枪声错不了,很清脆。”张猎户分析道。 “没想到......他还能打到猎物,那玩意是不是......” 张冲话到一半被张猎户打断:“你给我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张冲被说了两句,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但没再说话了。 张猎户收回目光,准备分割。 然而,方清秀却开声制止:“等等。” “咋啦小娃子?” “我想让阿曹过来帮忙。”方清秀说完深吸一口,双手捂着嘴,对天大声呼唤。 “诶啊~~~~!” 她这嗓音连续喊了足足五秒钟,刺耳的声音传遍山林。 张家父子俩面面相觑,经过大壮这件事,他们不是很想见到阿曹,甚至有些抵触。 就连那日阿曹新屋入伙他们张家都没去。 可如今方清秀已经喊了,那他们也没辙,继续处理猎物。 “等阿曹过来再处理吧!”方清秀出言制止。 听到这话,张猎户微微一愣,有些没搞明白方清秀意欲何为。 “为啥一定要等阿曹过来?”张冲替父亲问出了疑问。 “因为......我对分配不满。”方清秀直接坦白,她不担心以后在山上与他们相遇,同样是一条命,她不怕。 “你......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 “我没有说过。” “你......” 张冲手指着方清秀,对眼前这女孩露出惊诧表情,心想她难道就不怕死吗? “爹。”他看向张猎户,两人面面相觑,似乎在回想。 方清秀好像......确实没有答应。 “不是,之前我们说得好好的,咋就变化了呢?”张猎户问道。 然而,方清秀却答非所问:“谢谢你们帮我处理,我会给你们报酬的。” “啥?” 张家父子脸色铁青,合着搞了半天,他们这是给别人做嫁衣? “小娃子,凡事要讲道理吧?这野猪是我们一路追过来的,要不是我们把野猪打伤,你能猎杀吗?” 张猎户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再说了,没有你开枪,我们照样能猎杀它。现在我肯分一份肉给你,我敢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方清秀来了这么一句:“野猪......是我杀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张冲顿时怒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一枪崩了她。 奈何有何耐曹在附近。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等阿曹过来吧!让他来评评理。”张猎户说道。 何耐曹是特约观察员,有事情可以找他公正。 没过多久,不远处便传来踩踏枯枝断裂的声音。 众人顺声望去,是何耐曹没错。 “阿曹!”张猎户大喊一声。 “诶~~!”何耐曹回应。 当他看到方清秀与张猎户时,内心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别屯的人,不然情况就复杂了。 “清秀,你......咋又跑上山了?”何耐曹没好气道。 “我打猎。”方清秀看着地上的野猪说道。 “阿曹,你来的正好。”张猎户掏出香烟递过去,把事情的原委缓缓道来。 第278章 抽签,搞小动作 两三分钟后。 “......事情就是这样。阿曹你说,我们三人平分有何不妥?我觉得我已经够仁义了,给她一份她还不乐意,你说说理吧!”张猎户表情难看。 “是啊阿曹,我们之前还说好的,现在处理完了她说是她的,你说气不气人?换做是你,你能同意吗?”张冲也在一旁附和道。 何耐曹微微点头,如果角色互换,让阿曹站在张猎户这边去看事情,方清秀确实不道义,截胡不说,还让人家处理完才说给报酬不分赃的话。 可要是站在方清秀的立场,又是截然不同的看法。 猎物是方清秀杀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甭管人家运气好还是怎么滴,那也是人家杀的。 而且前提是,人家也不知道张家人在追它啊? 再说了,这些都是无主之物,谁能猎杀各凭本事,谁也别埋怨谁。 “猎物是我杀的。”方清秀还是那句,咬死了。 “可......可那猎物也是我们打伤的,没有前因你能瞎猫碰见死耗子吗?”张猎户反驳道。 “我打的是野猪,不是死耗子。”方清秀一脸认真。 “你......”张猎户被气到了,他看向何耐曹:“阿曹你来说吧!只要你开声说她是对的,我立马就走,一块肉都不要她的。” “对啊!阿曹你说。”张冲也说道。 两父子把问题直接抛给何耐曹,让他定夺。 “阿曹,我听你的。”就连方清秀也是这般,懒得扯。 呼! 何耐曹叹了一声,这是左右为难的节奏啊。 其实两边都有理,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呃~不如这样吧?以抽签的方式来定夺猎物的归属权如何?”何耐曹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抽签?” 张猎户对此感到不满,为啥要抽签?明明是我们的功劳。 “阿曹,这样对我们不公平......”张冲说道。 “你们先听我说说规则。” 何耐曹左右看了看,见他们没说话,他继续。 “我把方案写在纸条上,抽中哪个就是哪个。” 他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快速说道:“第一,按照你们之前所说的,分成三份。” “第二,五五分,就是说方清秀一半,你们一半。” “第三第四,四六分与六四分,你们方清秀其中一方四或六。” “第五第六,三七与七三分,与刚才第三第四一样。” 何耐曹说完看向他们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这......” 张家父子相视一眼,这要是万一抽到三七,那岂不是亏大发? 可相反抽到七三,又等于没得到啥好处啊。 只因先前就是一开三等于三点三三,父子俩加起来等于六点六六。 他们就这么一想就明白何耐曹在维护方清秀了,这可不行。 万一抽到四六五五之类的,那更亏。 没等他们说话,方清秀率先开声:“我没问题。” “我们有问题,把二八与八二加上吧!”张冲当即提出意见。 何耐曹瞥了一眼方清秀,方清秀立马答应:“好。” 这是一把双刃剑,没有绝对的赢,没有绝对的输。 是输是赢,尚未分晓。 “那......就这么定了。”何耐曹从麻袋掏出纸和笔,这把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特么谁上山带纸逼啊~卧槽? 何耐曹当着他们的面把纸张折叠再折叠,然后割开,形成数块纸条。 然后写下十四张小纸条,分别是:三人平分、五五、四六与六四、三七与七三,二八与八二各两张。 “怎么会这么多啊?”张猎户问道:“不是八张就可以了吗?” 啪! 何耐曹一拍脑袋:“对!瞧我这脑子,都懵了。” 他说完连忙把多余八张纸条分别揉成八团丢进麻袋,把八张未揉成团的纸条给他们过目。 “呐~!你们都看看,我没写错吧?” 众人点头:“没错。” “那......我们开始了。”何耐曹将纸条揉成团,然后递到张冲的手中捧着。 “咱们事先声明,我只抽一次签,你们双方谁做主?”何耐曹问道。 八个方案只抽其一,那只能是其中一方为主。 方清秀与陈猎户只能一个人抽签,抽到啥就是啥。 打个比方:由方清秀为主抽签抽到了三七,那么三就是她自己,七就是张猎户。 但抽签由何耐曹代劳。 “我旁观。”方清秀第一个回答。 “好!”张猎户父子也答应,他们做主。 张冲得到确认后开始摇,连续摇了十多下停止,然后伸到何耐曹面前。 何耐曹撸起袖子,然后闭着眼睛把头别过一边,伸手去抽签。 张家父子俩目不转睛地看着,从何耐曹拿到纸条那一刻开始,他们一直盯着。 “好!我现在打开。” 何耐曹说完当着他们的面,把纸条双手举在他们面前,缓缓摊开,字面朝他们三人。 当纸条显露在张家父子面前时,他们脸刷一下就黑了。 怎么会这样? 第279章 彩霞被摁在墙上强吻 “三七?” 张猎户顿时眉头一皱,我们竟然选了个三七? “这......这不可能啊!”张冲拿着纸条看,心有不甘。 方清秀对着这个结果略微诧异。 因为这个规则对她而言,完全不利于她,她是吃亏一方。 但恰巧在这个不利于她的规则内,她得到了利益,她内心瞬间平衡了。 “唉~~!愿赌服输,我们认了。”张猎户父子拿走十分之三的野猪肉,其中包含内脏,随后与张冲离开现场。 等他们离开后,方清秀看着正在忙碌的何耐曹,就这么看着,啥也没说。 “咋啦?我脸上有花啊?”何耐曹没好气道。 方清秀摇摇头,然后俯下身背起最大那块野猪肉,六十斤加一张野猪皮,另外一块野猪肉只有四十多斤,包括内脏。 而张猎户得到十分之三,大概四十六斤左右。 “清秀,重那块让我来吧!”何耐曹说道。 “我可以的。”方清秀说完直接走了。 何耐曹摇摇头,这人就是倔强,这么小个背着六七十斤,跋山涉水很不容易。 说归说,想归想,还是让她去吧,因为方清秀是倔驴。 何耐曹背起两把猎枪,把四十多斤的肉与内脏放进储物空间,然后跟在方清秀后面。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不是何耐曹木讷,而是方清秀足够冷,属于埋头苦干那种。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才休息了两次。 方清秀没有接受何耐曹的好意,一直扛回东屯。 “清秀,先到我家吧!”何耐曹提醒道:“我给你借辆马车来,马车会使吗?” 方清秀摇摇头:“你教我。” “呼~好吧!我待会跟你一起去黑市吧!” “不用,我自己去。”方清秀语气透着坚决。 “先看看你的技术吧!”何耐曹说道。 他担心方清秀把人家的马车使坏了不好交代。 ........................... 下午四点半。 他们回到何家大院。 两只小狼青听到动静停止打闹,立即警惕起来,顿了两秒才摇着尾巴凑近,嗅着何耐曹表示欢迎。 随后嗅着方清秀,似乎在记住她的味道。 没一会,小狼青便转移目标,警惕看着他们放在地上的野猪肉。 “阿曹......”家人纷纷出来看。 “清秀......” “......” 他们闲聊几句,得知方清秀又上山打猎,这下他们可算是明白了,方清秀就是倔驴,不听劝。 “红莲,去杜叔家里借马车过来,清秀要去黑市。”何耐曹说道。 “哦~!” 红莲应了声便出门去了。 何耐曹与方清秀分别进入篱笆间洗澡,洗掉身上的血迹,换身衣裳。 这院子有两个篱笆间,很大很宽敞,三四个人一起洗澡都没问题。 等他们两人洗完澡出来,马车也借来了。 “李姨,这些留给你们吃,红莲说里脊肉好吃,还有猪肚......”方清秀头一回说这么多话。 她把东西放下直接驾着马车,一个人去黑市。 刚才她已经学过马车了,无非就是挥鞭子,拉缰绳,很容易。 三五人目送方清秀离开,马车老快了,碰到坑洼轮子都跳起来。 说实话,她们有点担心。 只因方清秀这孩子怪怪的,今日听阿曹说,昨晚方清秀骑自行车从马路牙子飞出去了,还好人没事...... “嗯?好香啊!”何耐曹嗅着鼻子说道。 “是爹在烧獾子油。”廖晓敏在院子回应道。 她们在洗挖回来的药草与野菜......彩霞与芳姐在帮忙。 何爹与李三妹则在外屋地弄獾子油,弄好之后正好炒菜,不能浪费。 而神爷则在大院转圈圈,手里还拿着罗盘,走两步停一下,左看看右看看。 何耐曹挺好奇的,想过去看看又怕打扰人家老先生,只因自己是个外行人,插不上半句嘴。 就在这时,两只小狼青忽然往门外靠近,有客人。 “这~大院子,可太气派了!” 说话这人是石头屯的村民。 “叔!里屋喝口水。” “......” 何耐曹将他领进屋,斟茶递水,随便聊了两句,那人又急匆匆走了。 他的来意是让何耐曹明日到石头屯一趟,那边出了点事情,需要阿曹或者公安到现场公正处理,没多大的事儿。 他们就近来东屯,懒得去镇上报案了,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何耐曹答应了。 去石头屯顺便看看赵老头与林大爷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到镇上供销社打电话问问林国栋情况。 问问他方清秀是不是有个哥哥,多了解一点。 不过......看方清秀最近的表现,阿曹感觉她对何家构不成威胁,对何家也没有敌意啥的。 何耐曹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老把人往坏处想? 说实话,这真怪不得他,只因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不得不谨慎。 “阿曹......去把秀春姐跟艳姐喊来一起吃饭。”红莲在里屋对大院门大喊一声。 “好!我马上去!”何耐曹嘿嘿一笑,不就是叫人嘛?我最喜欢了。 他刚走出几步就感觉哪里不对了。 她们昨晚都怀疑成那样了,今晚竟然不让小妹去喊?反而让我去喊?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果然,何耐曹走出不到三十米,后面有一个金色点跟着过来。 我被怀疑了吗? 何耐曹就当没看见,继续往前,在一个拐角处忽然躲了起来,不知道是红莲还是晓敏。 啪嗒~啪嗒~! 脚步声很轻很轻,听得何耐曹疑惑不已。 这......是红莲吗?他感觉不太可能啊。 廖晓敏就更不可能了,她肯定不会干这种事情。 何耐曹很了解她。 嘶~~!该不会是......彩霞吧? 就在他思绪间,那道倩影鬼鬼祟祟看着前方,完全没注意何耐曹就在她身后。 噗! 何耐曹一把拉住她,将她推到角落壁咚,俯视而下。 “阿曹......呼~!哈~!你......你......”彩霞支支吾吾,刚才真被阿曹吓到了。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阿曹发现了,她明明很小心啊。 “彩霞,你咋在这啊?”何耐曹笑着问道。 彩霞感受着阿曹迎面而来的阳刚气息,心跳得厉害。 本来就有点做贼心虚,现在又被阿曹靠这么近,两人都挨在一起了。 阿曹低头一看,两人明明有些距离却真挨在一起了。 咕噜! 何耐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彩霞的衣服确实白,而且衣服也宽大。 “我......我就出来看看。”彩霞侧过头不敢看他,双手抵着何耐曹的胸膛,示意不要靠近。 “哦~是吗?” “嗯~!我......我想跟你一起去喊她们。” “真的?” “真的。”彩霞认真点头。 “那咱们一起去吧。”何耐曹说完缓缓松开她,适可而止。 彩霞忽然正视何耐曹,脸色变得认真,她脑子一热,问道:“阿曹,你跟秀春姐李艳她们......嗯哼~~?!” 她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何耐曹堵住她那柔软的小嘴。 她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竟然...... “唔唔唔~~!......唔唔唔~~!”彩霞双手撑着何耐曹的胸膛,不断拍打。 可何耐曹却伸手到她的后腰,猛地一搂。 她渐渐地不再反抗...... 彩霞身子一软,双眼一闭,整个人挨着何耐曹...... ...... 第280章 (加更一) 入夜。 堂屋内。 大餐桌上摆着两盘獾子肉,以及两盘野猪肉,还有在山上挖的野菜两盘,以及猪肚下水两盘。 “哇~好香啊!”何小慧嗅着鼻子道。 她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肉,比之前在老宅时做的还香。 “哈哈哈~!这多亏了你顾伯父带来的香料,那可太好用了,比咱家的可强太多了。”何爹称赞道。 这次顾老爷带了不少好东西来,其中就有做菜炖肉的香料,这种香料在农村几乎看不到。 “那下次我再带多些过来,哈哈哈哈~!......”顾老爷笑着道。 他很喜欢这里,住起来特别舒服,心特别静。 “嗯~!确实好吃。”神爷连连点头,味道不错,他很喜欢。 “神爷!我敬你一个......” 何爹刚想敬酒,神爷连忙摆手:“可以了,不用太见外。” “呵呵好!”何爹举起酒碗:“来!大伙们整一个。” “来~!” “来!......” 在场十四人齐齐举起酒碗,其中还包括李小玲,她也举起小碗凑热闹,大伙们哈哈大笑,很是热闹。 何家七人,顾老爷四人,李艳三人。 ......这一顿晚餐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大伙们吃得很畅快,也喝得很痛快。 吃饱喝足后坐在大院的凉亭内喝茶聊天,啥都聊,话题很轻松。 女人们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嘻嘻哈哈。 何小慧与李小玲在喂狗,希望它们能快些长大。 主人吃啥它们就吃啥,但不能喂太饱,不然它们会自满,对事物的兴趣会减弱,会懒惰。 好比人一样,一旦吃太饱容易犯困,对很多东西都会失去兴致,不想动,甚至连呼吸都懒了。 ........................... 东厢房外屋地。 ‘东厨司命’ 这里是厨房设施地,位于东厢房最南侧,也就是大院门进来右手第一间房子,是这间大院的总厨房。 为何不设在正房堂屋? 正常情况下,正房的堂屋直接烧菜做饭,特别是冬天,不浪费柴火,直接烘暖。 何耐曹想着油烟太多了,洗菜洗碗啥的久而久之会很脏。 其实还有其他位置可以选。 一是正房耳房。 二是西南房;所谓西南泄水,就是这个意思。 “彩霞,你咋啦?我看你心不在焉的?”红莲一边跟她们收拾一边问道。 “啊?没......没有啊!”彩霞当即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喝了点酒脸有点热。 她一直在想被何耐曹强吻的事情,搞得她现在心乱的很。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过问何耐曹李艳与胡秀春的事情。 现在好了,自己也搭进去了,她现在哪里敢问他们的事情啊? 自己跟阿曹都不清不楚的。 “彩霞,是不是不舍得我们啊?”李三妹笑着问道。 “嗯,我很喜欢这里。”彩霞也笑着回应,她喜欢这里的热闹与安静。 明天他们可能要走了,不过要等神爷发话。 “如果不着急的话那就多住几天呗。” “李姨,我得下次才能来了,这两个月已经耽误太多时间。”彩霞提起这事就苦恼。 她那把配枪一直没找到,据说那次剿匪其中那名三当家就有盒子炮,但被他提前跑了,根本找不到这人。 “好~!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当自个家一样。”李三妹说道。 “嗯~!” 收拾屋子后,李艳与胡秀春道别一声,离开何家大院。 他们洗澡的洗澡,唠嗑的唠嗑,逗狗的逗狗...... ........................... 半夜。 所有人都睡下了。 彩霞缓缓爬起身,有些尿意。 套大院不会在室内设置厕所,临时尿壶有,但现在不是冬天,没啥必要,加之新屋灯火通明(三天)。 她轻手轻脚从稍间(堂屋左手第二间)来到次间(堂屋左手第一间),她路过何耐曹的火炕时,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这家伙......安静的样子好看多了。 等她上完厕所回来时,她站在炕边又呆呆地看着何耐曹。 看着看着,她不由靠近了几分。 她一想起傍晚那会,脸烫的厉害。 阿曹......是有媳妇儿的,他怎么敢那样对我? 就在这时,一声声狗叫从大院门传来。 “汪汪汪~~!......” 彩霞瞳孔一缩,暗呼糟糕,阿曹醒了。 “阿曹,我......我......” “嘘~~!”何耐曹对彩霞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不要说话。 他缓缓弓起身,彩霞微微后退一步,只见何耐曹微微侧过脸,一动不动。 彩霞微微蹙眉,稍间这会传来动静,她们好像......也醒了。 她攥着手心,心一横,把嘴凑了过去,亲了一下何耐曹的侧脸,然后逃似的进入稍间。 何耐曹摸了摸侧脸,有点懵。 他侧耳是因为想听清楚大院门的动静,而不是让彩霞亲他的脸。 刚才......他好像听到敲门声,很小很小,但又不是很确定。 只因雷达范围内一切安好,没有任何金色点与红点。 难道......是风吹? 毕竟那声音实在太小了,根本听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敲门声。 这会,狗叫也停了,一切恢复安静。 继续睡。 ........................... 次日清晨。 大伙们吃过早餐,聚在大院门口外。 “何老弟,我们......是时候该回去了,这几天多有叨扰。”顾老爷跟他们道别。 院门外的地方很宽敞,放一辆车子一点都不碍事。 “嗐~!顾老哥你说这些就见外了,有空......常来哈!”何爹不会说做那些虚伪的挽留,走就送,来就迎,不拉拉扯扯。 李三妹在一旁拿着回礼,还有一些獾子油与獾子肉,以及其他东西...... “......” 彩霞那边也是叽叽喳喳道别,满脸不舍的样子。 这时,神爷忽然对何耐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何耐曹见状连忙过去:“神爷。” 他礼貌唤了一声。 “嗯。我有些事情跟你说一下,关于你的大宅。”神爷看向大宅,语重心长地说道。 “神爷您说......” “......” 闲聊一会后,相互道别一声,何家人目送顾家的车子离开,直至消失。 “呼~~!明天......终于可以上工了。”何爹休息了几天,身体都生锈了。 不过也玩得开心。 “一天天就知道干!”李三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跟她们回大院。 院外只有何家父子两人。 “爹,门口这块地皮,谁的呀?”何耐曹指着前面问道,杂草很多,乱糟糟的。 “好像......没人的,一直荒着。阿曹咋啦?”何爹说道。 “我打算把它清理一下,弄干净些,看着舒服。” “呵呵好,听你的。”何爹给他递过一根烟,两人点上。 呼~~! 何爹看着自家大院,很是欣慰,很自豪。 没想到他这辈子能有这么一间大院,简直跟做梦似的。 “对了阿曹,神爷......还说了啥?” “没啥事,让我们睡好吃好,他过四天再过来一趟。” “嗯~!这次要麻烦他老人家了。”何爹说到这,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刚才神爷临出大院时曾叮嘱过,无论晚上遇到啥事情都不要出门,不要理会。 等过四天后他再过来。 也就是新屋入伙第六,第七天。 “阿曹,你说......究竟是谁这么坏心眼?”何爹叹了一声,他自问没做过啥坏事。 “别担心,等过阵子自然会知晓。”何耐曹安慰道。 神爷说,不知道是谁不要紧,等他处理大院的事情后的七天内,使坏者自然浮出水面; 不用特意去查,只需留意屯子是否有人大病即可。 两人聊了一会便进入大院。 如今是第三天,依然灯火通明,燃三天。 “哥~!彩霞姐好像落下东西了,呐~给你。”何小慧把一个包包递给何耐曹。 “嗯~!下午我送过去。”何耐曹自行车与手礼已经准备好了,顺便去供销社打电话,然后把彩霞的包包一并送回去:“我该去石头屯了。” “去吧!早些回来。”一家人目送他离开。 “......” “嗯。” 何耐曹道别大院,路过小屋子瞄了一眼,马车没在,也不知方清秀回来没有,昨晚也没见她过来何家报平安。 何耐曹没走一会,恰好遇上杜叔,杜叔说要用马车,问马车在哪? 这下何耐曹知道了,方清秀昨晚......根本没回来。 第281章 (必看) 石头屯办事处。 “我家母鸡下蛋跟你有啥关系呀?啊?还问我要鸡蛋?你咋好意思的?”一大娘皱着眉道。 二大娘一听就来火了:“咋没关系啊?没我家公鸡采你家母鸡,你家母鸡能下蛋吗?啊?而且你家母鸡经常跳过来我家抢东西吃,我现在拿你们两个鸡蛋咋地啦?啊?我过分了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要这么说,屯里哪家的母狗生了崽也有公狗家一份呗?哼!”一大娘气笑了。 “那可不?必须的啊!”二大娘理直气壮。 “那人家怎么没上门要狗崽子啊?” “那是别人大方,我可没那么大方......” “......” 两人为了两颗鸡蛋一直吵,足足吵了两天,好在两人也足够耐心,没打起来,就讲道理。 这让石头屯大队长刘文刀头痛不已,这叫什么事啊? 正在这时,何耐曹来了。 “阿曹你来的正好,这事非你处理不可!”刘文刀递过烟,相当客气。 只因上次剿匪的事情,让石头屯的村民刮目相看,不再小看这位年轻人。 “阿曹,喝茶。”丁大财亲自给他倒茶。 上次在这里开会商讨剿匪,他一直不看好何耐曹,可后来听说了他的事迹,丁大财内心懊悔、自责,他以貌取人了,啪啪打脸。 “刘叔客气了,财叔客气了......”何耐曹点上烟简单打招呼,然后了解情况。 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他嘴角狠狠一抽,就这?就为了两颗鸡蛋? 真是服了。 心想你们不用上工的吗?两个鸡蛋吵一下能理解,可连续吵两天......简直了。 因为现在不是饥荒年,家家户户能吃饱,极少人饿肚子。 “咳咳~!” “一大娘,你家有多少只母鸡多少颗蛋啊?”何耐曹问道。 “五只母鸡八颗蛋,咋啦?”一大娘回道。 何耐曹没回答她,继续问二大娘:“二大娘你家有多少只大公鸡?” “一只啊!”二大娘回应。 “哦~带我去看看。”何耐曹来了兴致。 “啊?” 众人疑惑,所有人跟了过去。 “啧啧啧~!一大娘,你家母鸡不亏啊,二大娘家的大公鸡可太漂亮了,威武雄壮,完全配得上你们家那些小母鸡,不亏。” “这样吧!这大公鸡我要了,母鸡我也买了,省得你们为了鸡蛋吵来吵去。”何耐曹说道。 神爷临离开何家大院前,让何耐曹找一只大公鸡,越精神越好。 这不,巧了。 顺便养一窝鸡,刚好有鸡蛋。 这也是为了给大院增添一点乐趣,咯咯吱吱的热闹些。 主要平时有些食物边角料可以给鸡吃,不浪费。 “这......这可不行,我还得靠这几只母鸡下蛋呢。”一大娘不乐意。 “我卖!”二大娘当即答应,她喜欢何耐曹,为人正直风评好。 “一大娘,那你开个价。”何耐曹说道。 “呵呵阿曹,你随便给点就行。”二大娘笑着道。 “行!”何耐曹当即掏出八块钱给她。 大公鸡看起来五斤重左右,但实际只有三斤不到,羽毛很蓬松。 “哎呀~给这么多啊?阿曹你给多了,给多了。”二大娘又惊又喜。 这公鸡要是卖给供销社指不定才两块钱,卖给黑市最多也就四块,阿曹竟然给八块? “不多,就当是给你补贴点鸡蛋钱。”何耐曹说道。 这大公鸡对何耐曹来说,八块钱不亏,它值这个价,可遇不可求。 “那......那我也卖吧!”一大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说是五只母鸡,但只有一只唱歌,一只下蛋,其余三只没反应,要是大公鸡不在......她还咋养啊? 干脆连鸡蛋也卖了。 最后,何耐曹也没亏待她,以黑市的价格买,主要这些母鸡都挺精神的。 事情解决了,东西也买到了。 等事情结束后,何耐曹拜托周燕把鸡与鸡蛋送回何家,给了一个小红包做路费。 能用小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事,省事方便,干净利落,自己也不用亲力亲为去操心。 他骑着自行车前往赵家。 ........................... 石头屯,赵家。 何耐曹提着手礼走进赵家院子。 “嘿嘿阿曹,你今个儿咋有空来啊?”赵军笑着出来迎接。 他正在整理打猎的装备,想明天上山搞一搞,给家里赚点生活费。 “赵叔。我过来处理点事情,顺便过来看看。”何耐曹打招呼,顺手把手礼递过去。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作甚?快进屋坐。”赵婶招呼着,连忙去倒茶。 “好。” 何耐曹应声进屋,余光扫视一圈,里屋有人。 而赵桂花脸色红润,羞答答的,应该被是卫东喂饱了。 卫东你可真行,阿曹暗暗夸赞。 他还没喝茶,先进东屋看望赵老头,对方很是激动。 “阿曹......你小子可算来了。” “怎么?又想灌醉我啊?”何耐曹没好气道。 “我......呵呵呵!”赵老头嘿嘿一笑:“我们赵家有这个本事把一个酒神喝趴吗?” 那日赵军从东屯回来,把经过说了一遍,可把赵大爷激动坏了。 排场那么大不说,还喝趴了好几个壮汉,真牛逼。 “等你伤好了,咱喝两盅。”何耐曹说道。 “好啊!咱就这么说定了!”赵大爷一激动牵动伤口,嘶~~!痛得龇牙咧嘴。 两人闲聊一会,何耐曹走出东屋,来到堂屋坐下。 “赵叔,卫东呢?”何耐曹问道,屋内没有其他金色点。 “哦~他上田里指导去了......”赵军说道,他对卫东还是挺满意的,有文化有学识,就是抱孙子有点难。 想到这,赵军忽然凑近问道:“阿曹,你说卫东......是不是有问题啊?我家闺女咋迟迟没怀上?” 赵军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他们天天扯犊子。” 何耐曹看了一眼方形赵桂花,心想卫东真难为你了。 “赵叔,我这么跟你说吧!想要抱孙子......你得让桂花减肥。” “减肥?” “嗯,就是让她少吃,把体重降下来......”何耐曹跟他解释一番。 其实胖的人是很难怀上的,哪怕怀上了也很危险,要特别注意。 赵军连连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你啊阿曹......” “......” 他们客套几句,何耐曹道别一声离开赵家,前往林家。 林家现在逐渐恢复平静,慢慢从林孙女阴霾中走出。 林小龙比以前成熟了很多,语气没以前那般骄傲,更多的是沉默寡言,少了好多话。 他开始担起家里的重任,准备跟赵军,老爷子一起上山打猎,养家糊口。 闲聊半晌,何耐曹离开林家,前往平河镇。 ........................... 下午一点。 平河镇,供销社。 “请问同志,刘哥呢?”何耐曹对供销社员问道,他没看见刘光平。 “刘同志这几日有事回家去了,得过几天才回来。”有人回道。 “哦~!” 何耐曹哦了一声:“那我打个电话。” “好!阿曹同志你要打哪啊?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何耐曹拿着磁石电话开始摇,经过几次转接后,终于接通木材加工厂的电话,然后又等了几分钟才听到正主的声音。 “喂~你好!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林国栋的声音。 “国栋叔!我是阿曹!”何耐曹大声道。 “哦~~是阿曹啊?!......” “......” 两人闲聊几句,林国栋得知何家新房入伙,语气中掺着苦涩与高兴。 何耐曹见状差不多了,直切主题。 “国栋叔啊!我想问你个事儿......” “哦~你说......” “......” 几分钟后,何耐曹挂断电话,感觉怪怪的。 林国栋说,方清秀确实有个哥哥,只是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 他付完电话费刚走出供销社,一名年轻公安同志路过向他打招呼。 “阿曹同志,今个儿怎么有空来供销社啊?” “你好同志,我没事就来逛逛......”何耐曹回道。 “......” 两人抽着烟聊了两句,公安同志忽然说道:“最近平河镇有点不安全,阿曹同志让你的家人没事尽量不要来。” 何耐曹眉毛一挑,好奇问道:“咋回事啊?方便说说吗?” “前天晚上有人被杀了......这事情咱上局子慢慢谈!正好你那工资也该领了。” “好!......” 何耐曹应了一声,与同志一起回公安局子。 (水字通知:公安局子只有县才有,镇上最多设置公安派出所,而不是公安局。由于本书已经把公安局的设定定型了,所以就不改了,还请见谅。有好心读者多次指出本书的不足,对狗作者有很大的帮助与提升,在此感谢。也欢迎各位读者老爷指出本书问题,一起探讨。) 言归正传,刚才说到主角跟随公安同志前往公安局,了解有人被杀一案与领工资。 ........................... 公安局门口。 何耐曹与公安同志肩并肩进入公安局子,这里的同志都与阿曹认识,阿曹与他们相互打完招呼后坐在招待厅喝茶。 “来~!喝口茶水。”年轻公安同志给何耐曹斟茶:“阿曹同志,上次新屋入伙我们好多人没时间去,莫怪啊~哈哈哈!” “同志你别这么说,我谁都没敢惊动,是你们瞧得起我来我家道贺,我已经很感激了。再说了,你们这么忙还抽时间出来,我要是敢怪你,我爹知道了不得抽死我啊?”何耐曹笑着道。 “哈哈哈哈~~!......” “......” 两人寒暄几句,偶尔来一名同志招呼说两句又走了,看来他们是真的忙。 “同志,小军哥呢?”何耐曹问道。 他一直没见着小军,而且局子好像比以往少了很多人。 “哦~小军队长去死者被杀现场了......”年轻同志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何耐曹。 在昨天中午有人报案,说在一处偏僻位置发现了一具男尸体; 经调查发现,死者......已经死了。 死者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黑户,没人见过,推测是外来人。 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前天晚上八点至十二点之间。 死因——割喉,而且还是一刀。 “目前凶手还在调查中,但是......没什么线索。所以......让何叔他们这段时间尽量别出来。”年轻同志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提醒。”何耐曹道谢。 “哦~对了阿曹,你......要不要去现场看看?或许你有不一样的见解。” “呃~下次吧!我还有点事情去一趟彩霞那边。”何耐曹拒绝。 他新屋刚建起,神爷提醒何家这几天尽量别沾晦气。 “哦~好好好!”年轻同志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是他唐突了。 “同志,那我先走了。”何耐曹道别。 “嗯,记得领一下这两个月的工资。” “好!” 何耐曹临走时派了一根烟给他,然后领走特约观察员两个月的工资; 一共是五十二块钱,还有一些票据。 以及......五十块钱剿匪奖励,还有一幅剿匪英雄的锦旗。 何耐曹拿着锦旗,还别说,内心挺爽的。 家里还有好几个锦旗与奖状没放出来,晚点回去全部挂起来,满足家人的虚荣心。 他收起东西,骑上自行车,前往彩霞住处。 临走时,何耐曹听到有人来公安局报案,说有人在大街明目张胆卖肉,妥妥的投机倒把。 呵! 何耐曹笑了,这年头真有不怕死的。 嘶~~!不会......是方清秀吧? 他摇摇头,立马掐灭这虚无的念头,方清秀的猎物昨晚应该卖了才对,怎么可能现在卖? 要是昨天的肉留到现在,基本都臭了,哪怕你卖也不会有人买。 所以......不会是方清秀,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待会办完事打听一下,这也是来平河镇的目的之一。 真不让人省心。 第282章 在包包里塞纸条,你是真会助攻啊! 下午两点。 顾家大院。 何耐曹胯下自行车,愣愣看着顾家大门,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表哥·程志才。 “程表哥?” “何表弟?” 程志才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何耐曹。 “程表哥,你现在在这里工作吗?”何耐曹好奇问道,该不会在这做保安吧? 以前没有保安一说,而是另一种说法。 在旧时代,保安类别的先称:门丁、门者、门倌、守阍(hūn)、门上的...... 应景时代有其他别称:看门的、门卫(大厂)、门房、保卫科(大厂)...... 其中‘门房’最贴切如今的时代。 “对!我现在在顾老板手底下做事,处理重要文件。”程志才手里正拿着一沓文件夹资料,他看起来有些自豪得意。 因为他知道阿曹是个文盲,没读过书,名字可能都不咋会写。 何耐曹瞟了一眼他手中的文件夹,是简易马尼拉纸文件夹,回形针随意别在一起,这种是普通文件,并非耐磨的牛皮纸。 这很好区分,也很好猜测,重要文件咋可能给刚入职的员工? “我不是看门的。”程志才忽然补充一句,很突兀。 “哦~!”何耐曹哦了一声,其实工作不分贵贱。 “何表弟,你......来这嘎哈?”程志才问道。 他之所以在门口不是做门房,而是门房大叔去方便了,暂时由他看着。 “我是过来找彩霞的,她在家吗?”何耐曹说道。 在雷达范围内,里面有几个金色点,证明他们应该都在。 “你找小......咳咳~!你来找彩霞是有啥事?”程志才不合时宜问道,通常喊小姐,可他想在何表弟面前装逼。 何耐曹顿了两秒,着实没想到程志才会这么问,这是他该问的吗? 不是他贬低程表哥,而是他不该过问,你无权过问。 但他还是礼貌说道:“我有事找她。” “呃~何表弟,你来得不是时候,彩霞说暂时不见任何人。”程志才认真道。 这是门房大叔去方便之前提醒的。 “这样啊?”何耐曹没觉得有啥不妥,顾家有重要客人或者有事情要谈也不一定,这没啥好说的。 见状,他把彩霞的包包递过去:“程表哥,这包包是彩霞的,待会帮我转交给她。” “这......”程志才拿着包包愣了一下。 “麻烦你了程表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何耐曹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程志才看着何耐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包包。 这两天顾家在何耐曹家住下,他们中午已经都知道了。 那么这包包就是彩霞在何家落下的,然后阿曹上门归还。 嗯,程志才一想就通。 想着想着,他忽然眉毛一挑,转身看了看四周; 他见没人立刻打开包包,顿时瞪大眼睛,里面有上百块钱现金,还有手表...... 看得程志才直咽口水,他很想拿走。 但他还是忍住了,偷鸡摸狗的事情不能做,这是他的底线。 可不耽误他作怪。 那日在何家新屋入伙,程家人回去后说起何耐曹,说何耐曹带彩霞参观的时候非常热情,那眼神他们都看在眼里,有老婆还惦记外面的那种。 何表弟这思想......要是被顾老爷或者彩霞知道会有何感想? 让他们知道他们如此信任的人竟然是这般恶心的人。 呵呵! 想到这,程志才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何表弟啊何表弟,你莫怪表哥这么做,我也是为了程家的未来,也是为了你与弟妹相处融洽恩恩爱爱啊!” 他收起思绪,连忙用笔在纸条上写写画画,然后把纸条塞进包包里。 嘿嘿嘿~!...... ........................... 就在他傻笑时,大叔也徐徐走来。 “小程,你傻笑啥?” “啊~呵呵没......没啊!”程志才尴尬挠了挠头。 “嗯?你手上咋有小姐的包包?”大叔虽然对文字犯难,但对事物可是一目了然,小姐与老爷的东西他都记得。 “啊~这个啊!是我表弟送过来的。” “你表弟?你哪个表弟?”大叔先忙追问:“是不是阿曹先生?” “阿曹先生?”程志才先是一愣,似乎对这称呼很陌生,顿了两秒才回过神来,他听顾老板说过这称呼。 “是!我表弟叫何耐曹。” “啊?阿曹先生他人呢?”大叔着急道,同时跑出门外到处看。 程志才眉毛一挑,心想大叔怎么这么着急?难道是何表弟犯事了? “叔!我表弟走了有一会儿了。” “哎呀~!你咋不留住阿曹先生呢?” “留他嘎哈?我还不让他进来呢!”程志才理直气壮道。 “这......这这......嗐~!”大叔叹了一声,都怪他,一时间没提醒小程这逼玩意。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顾家已经下了命令,凡是何家人,无论何时何事都要通报,以贵客之礼对待。 特别是阿曹先生,是上上宾,不可怠慢。 “小程,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明白......”大叔苦口婆心地对程志才说明白,怕以后又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等大叔说完,程志才整个人都懵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心想何表弟在顾家竟然是上宾?这不可能吧?一定是假的...... “小程,你记住了没有?!”大叔认真问道。 “我......我知道了。” 程志才思索半晌,对何表弟是又羡慕又嫉妒,凭什么一个没读过书的乡巴佬能与顾家这种大户人家搭上关系?还这么好? 程志才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不对不对! 何表弟与顾家好......这是好事啊! 他看着手中的包包,内心豁然开朗。 何表弟与顾家关系越好,这纸条的威力就越大,让他们看看何表弟真面目,他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对! “叔!我把包包还给小姐。”程志才说完笑着快步走向里屋。 大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摇摇头,这人看起来就不咋地,跟阿曹先生比起来......差太远了。 小程......真是阿曹的表亲吗? 第283章 彩霞,他是个好男人,但不是一个好丈夫 顾家大院客厅内。 “彩霞,咱家的情况......不容乐观,上面抓的很严,恐怕坚持不了多久。”顾老爷沉声道。 ZBJ的帽子不是说摘下就摘下的,它有着抹不去的痕迹。 而顾老爷从东屯回来后才接到情报,情况复杂啊。 “父亲,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彩霞露出担忧。 “有!” “真的?是什么办法?” “离开这里......去香港。”顾老爷认真道。 彩霞不是很接受这方案,她也不知道为何......她就是不想离开这里。 “父亲,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唉~!”顾老爷摇头叹息:“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了,而且要快。” 公私合营,并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里面有很多门道。 对于其他人而言也许这是好事,能保住饭碗不说,还能赚钱。 但......顾家不一样,被盯上了。 “这个月底......我们就离开这里。”顾老爷看着女儿,认真道。 对他来说,离开这里反而是一件好事,更是为了女儿。 在何家那几天时间里,彩霞与阿曹他们相处,顾老爷都看在眼里,特别是彩霞看阿曹的眼神,他知道,他都知道。 那是喜欢。 顾老爷是过来人,加之常年与人打交道懂得察言观色,女儿那点小心思怎能瞒过他? 所以趁着女儿对阿曹感情没那么深,提前了去这段孽缘,毕竟......阿曹先生是有老婆的,而且不止一个。 试问有哪个疼爱女儿的父亲舍得让女儿做小?那多委屈啊。 也许阿曹不一样,但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要是女儿受委屈找谁说理去? 她无依无靠。 顾老爷看着彩霞满脸不舍的模样,心一横,大事已定,容不得她任性。 在这一刻,他下定决心,离开这里。 “父亲,可是......可是我的配枪还没找到,我不能就这样离去。”彩霞找到一个留下来的借口。 “这件事我已经有眉目了。那日剿匪逃离的三当家就在开园县。所以......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顾老爷说道。 配枪不是啥大事,花钱点搞搞关系就行。 所以三当家在开园县这件事是骗彩霞的,目的就是断了她的念想,断了她留下来的念想。 “我......我还没报恩。”彩霞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低了几分。 她现在脑子空空的,忽然有一种即将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很沉闷,很无助。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父亲,那天晚上在莫山背我回来的人,是阿曹对不对?” 顾老爷一愣,很诧异彩霞问这件事。 他以为阿曹已经跟女儿坦白了,没想到女儿还蒙在鼓里。 不得不说,阿曹是一个非常守信用的人,值得信赖。 顾老爷摇摇头:“不是,那人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精英。不然......以阿曹的本事能从狼窝救出你吗?” “他有......”彩霞当即反驳道。 “他只是个猎人!”顾老爷大声回应,言语有些激动。 闻言,彩霞微微摇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父亲,好似在说:父亲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阿曹?他多次对我们顾家有恩,救过你......也救过我......” 顾老爷深吸一口气,看来不说点绝情的话,彩霞是不会死心的。 这坏人......就让我来当吧! “彩霞,当日他妹妹生病,是谁帮了他?” 顾老爷说话时紧紧盯着女儿,继续说出无情的话:“是我把韦医生请过去,后来又是我把车子借给他......” “可那金胆......”彩霞再次为阿曹辩护。 顾老爷当即打断道:“金胆那是他给我借汽车给的报酬。你以为我这次花大价钱送礼,是为了啥?我这是为了感谢他这颗熊胆。这......难道还不够吗?” 这些话说得彩霞哑口无言。 是的。 要顾老爷这么说,啥恩情都已经还清了。 顾老爷本来就是一名商人,大多时候会权衡利弊,用金钱衡量。 “上次他还救过我......”彩霞想到上次被张愣与陈丰收设下陷阱受伤那次。 “那次......就算没有阿曹先生,你依然会遇到其他路人。就算你没有遇到......我也会派人去寻你。”顾老爷神情严肃,没有往日的慈祥。 他一番番无情的话,正在颠覆彩霞的思想,反驳她内心对何耐曹的感恩。 “所以......严格上来说,我们顾家不欠阿曹任何人情。”顾老爷双手负背,看向窗外。 客厅的气氛,骤然凝固。 沉吟半晌,顾老爷再次开声,这次的声音很平静,但却每每带刺。 “彩霞,阿曹先生虽然是一个好男人,但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他转过身看着彩霞,彩霞想说话,顾老爷摆手制止:“他......不止两个女人。现在不止,以后只会更多。” 顾老爷的话无不在提醒女儿,让她看清现实,不要去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未来。 阿曹......配不上她。 彩霞听完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恍恍惚惚。 “彩霞,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 顾老爷说到这,忽然长叹一口气:“唉~~!我知道你喜欢阿曹小子,可我身为父亲......怎舍得你嫁过去做小?怎舍得你在那边受委屈?” “我......我没有。”彩霞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显然没啥说服力。 “彩霞,父亲我......时日无多了。” “父亲......” 彩霞声音颤抖,再也绷不住了,起身低着头挨着父亲的肩膀,身子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她哭了好一会,然后低声说道:“父亲,我......跟你去香港。” “好~!好!” 顾老爷轻拍着她的后背:“你能想通就好,想通就好。” 只要女儿过得好,其他......不重要。 彩霞抹了抹眼泪,与父亲拉开距离,抬头看着父亲:“过几天......我想去一趟东屯,跟他们......道别,可以吗父亲?” “好!是要跟他们好好道个别。”顾老爷露出欣慰笑容。 他也不知这么说是对是错。 希望女儿到了香港,能忘掉阿曹。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顾老爷,小姐。”是程志才的声音。 “什么事?”顾老爷沉声道。 “是这样的顾老爷,小姐在我姑丈家落下的包包,就在刚才,我表弟把包包送过来了。” “阿曹他人呢?”彩霞下意识问道。 “他......回去了,说不好意思见小姐。” 这话听到,顾老爷眉头微皱,不好意思见彩霞,这是几个意思? 彩霞也是有些疑惑,调整了一下状态,嘎吱一声打开门。 “小姐。” 程志才笑嘻嘻把包包递过去,他看着彩霞那张精致的脸,微微出神。 他出神之余看出彩霞的异样,她......好像哭了。 嘿嘿!好啊,好事啊!这是机会,这纸条一定派上大用场。 “阿曹他......有没有说什么?”彩霞问道。 程志才微微摇头:“没有。” 他说完连忙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怎......” 砰! 程志才话还没说完,大门已经关上了。 第284章 方清秀的神操作 平河镇道路上。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阿曹同志!” 滋滋滋~~! 何耐曹刹车,顺声望去,那边有三五个人,是小军哥他们。 “小军哥?” 何耐曹骑自行车往他们靠近,掏出香烟给他们递过去。 小军他们接过烟点着。 “呼~~!阿曹你咋在这啊?啥时候到的?” “我中午就到了,刚才去了一趟彩霞家里......”何耐曹把彩霞落下包包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要不......上局子喝杯茶?”小军邀请道。 “呃~......” “来来来~!反正现在还早着呢!骑自行车回东屯两个小时不到,上局子咱俩聊聊。”小军扯着何耐曹说道。 “那......那好吧!”何耐曹还想找方清秀的,既然小军他们现在有空,不妨问问。 几人边走边聊,聊了一路。 ......“阿曹,你说你要找一个......一米六的年轻小姑娘?她驾着一辆马车?”小军问道。 “嗯对!她叫方清秀,个子瘦瘦的,皮肤偏黄偏黑,一看就是农村人......”何耐曹把方清秀的特征说了一遍。 连马车的外貌也陈述清楚:“那马车小军哥你们也见过......” “......” 他们说话这会功夫,已经来到公安局子门口了。 “嘶~~!阿曹,你说的马车......是不是这辆?”小军哥手指着公安局子外面的马车。 何耐曹一愣,特么还真是这辆...... “对!马车咋会在这呢?” “哈哈哈哈~!阿曹,看来误打误撞,你是来对地方了。” 众人哈哈大笑。 “走!进去看看。”小军说道。 何耐曹进局子前瞟了一眼马车,血迹斑斑的,这是啥情况? 之前可没有这么多血迹。 等进到局子,何耐曹更加诧异。 特么,他要找的方清秀竟然被抓了? 她被人举报投机倒把,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卖肉,还大声喊价叫卖,还真是个虎娘们,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一点。 “阿曹,你找的那位小姑娘,就是她啊?”小军问道。 那日何家新屋入伙,他们压根没见过这女孩,所以不认识。 “嗯~是她没错。”何耐曹看着浑身血迹的方清秀,看着......可怜兮兮的。 而方清秀依然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状态,但冰冷的外表下透着疲惫与愤怒。 她在大街上卖肉卖得好好的,结果来了一帮公安同志; 方清秀还以为他们是过来买肉的,好声好气招待(自认为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连马车带肉一起给她端走了。 气得她想开枪了。 奈何被他们提前拔枪,还没收了她全部工具,包括刀子、双管猎枪,大弓...... 不过......除了刀子,其余全是何家的。 “你没事吧?没有哪里受伤?”何耐曹语气关切地问道。 方清秀死死盯着那群其中之一拿走她的肉的公安同志,还把她的钱拿走了。 可一听到何耐曹的话,火气莫名地消散不少,她抬起头看着何耐曹,顿了几秒钟才说道:“他们拿走了我的钱,还有肉。” 得了! 何耐曹算是听出来了,方清秀有没有受伤不重要,重要的是钱与肉被拿走了。 “诶~!!这位小姑娘的东西呢?全部还给她!”小军对那边的人喊道。 “好!” 那边回应,很快将东西搬回马车上,大部分的东西都还回去了。 何耐曹往马车一看,直呼好家伙! 这些肉不是昨天的野猪肉,而是狍子肉? 心想方清秀哪来的狍子肉啊?上哪弄的啊? 他敢断定,绝对不是从东屯那边运过来的,时间差对不上。 方清秀看着马车上的肉,皱着眉说道:“我的肉......” 马车上的狍子肉原本是一整头的,如今只剩下七八斤与一张狍子皮,其余被他们割走了。 其实这行为很正常,没啥好说的。 “你的肉待会我带你去供销社卖掉。”何耐曹说完扯了一下她的手:“赶紧谢谢人家。” 方清秀依然皱着眉,她很不开心,她从莫山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竟然被他们拿走了大半多? 昨晚,她卖完野猪肉,闫大爷对她说,平河镇的莫山有猎物,随便杀。 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天一亮就上了莫山。 莫山——就是之前彩霞被王云海绑架那座山。 方清秀运气好,进山没多久就打了一头狍子,高高兴兴下山去卖肉。 结果闫大爷没在黑市,黑市一个人都没有。 她还等了好一会结果没人来,她等不及了,就到街上大喊大卖。 没想到才卖了两三斤肉就被公安同志抬走了。 “不用谢了,这有啥好谢的......”小军客套几句,有些不好意思。 早知道是阿曹的人,他们肯定不会把方清秀带回来,随便说两句让其收敛一点就行。 结果带回来的肉被割了大半多...... “小军哥,那我们先走了,下次有时间来我们东屯,我好好招待你们......”何耐曹与他们客套几句,他们回局子去了。 何耐曹本想把狍子肉送给公安同志加餐的,但考虑到这狍子肉是礼又不是礼的,怎么送啊?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赃物,赃物怎么能送人呢? 而且这肉是方清秀的,所以他打消了把狍子肉送人的念头。 ........................... 半晌后。 何耐曹把自行车绑在马车上,他目光看向方清秀的脚,一瘸一拐的。 她应该是受伤了,就是不知道她伤得重不重。 “清秀,我先带你去卫生院包扎一下伤口。” 方清秀摇头:“不用。” “很快的,我有认识的大夫。”何耐曹劝道。 “不去。”方清秀语气坚决。 “能说说为啥吗?”何耐曹很不解。 “去卫生院要花钱。”她语气认真。 何耐曹扶额,合着是因为钱吗? “很便宜的,用不了......” “不去。”方清秀打断道。 “啧~!那我看看。”何耐曹说着蹲下身拉她裤脚位置。 方清秀微微蹙眉,她连忙闪开:“不要。” 她说完快步往马车靠近,只要坐上去就没事了。 何耐曹看着她爬上马车,说不上吃力,但很明显。 他站在方清秀身前,俯下身抓住她的脚踝。 “我不要你管。”方清秀伸手搭在何耐曹肩膀,示意不要看。 “你别动!” 何耐曹瞥了她一眼,后者愣愣看着他,好像被控住了一般,任由何耐曹摆布。 当何耐曹看到她的脚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是啥?...... 第285章 计划——主动出击 方清秀的脚肤很白,与脸上的肤色格格不入。 可何耐曹在意的点不是脚白,而是她脚上的伤疤。 从膝盖往下二三十厘米全是烫伤的伤疤,看得何耐曹心里有些发堵。 这方清秀以前到底经历了啥? 而新的伤口在伤疤下方,黑肿有血迹,应该是石头摩擦或者摔伤。 方清秀把头撇过一边,一只手撑着马车,另一只手扶着何耐曹的肩膀,浑身衣服血迹斑斑,表情没啥变化,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 “我给你包扎一下。”何耐曹轻轻放下她的脚,然后从麻袋掏出药材和纱布,空间里有很多。 他把药草放在一块已经晾晒好的猪皮上,然后用一个木棒子碾碎,碾压至弄出水; 然后倒出水壶里的水湿透毛巾扭干,给方清秀擦拭伤口。 虽然避免不了细菌,但草药可以杀菌祛瘀化肿。 “忍着点,有点疼。” “嗯。”方清秀轻轻应声。 她就这么低着头看着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何耐曹,一句话也没说,也没喊疼。 等何耐曹包扎好后,方清秀从挎兜掏出一小沓钱递给他:“给你。” 何耐曹看着递过来的钱有些捉摸不透,就算包扎给钱也没必要给这么多吧? 一个爱钱如命的人给这么多?疯了吧? 刚才让方清秀上卫生院包扎她死活不愿意,说怕花钱,其实包扎伤口花不了多少钱,便宜的几分钱都有。 然而现在帮她包扎好了,她却主动掏出钱?还是大十几块钱? 方清秀见何耐曹迟迟不拿,她解释道:“昨天我们在大木山背回来野猪肉,我连肉带皮卖了一百三十多。你在大木山帮我背回来四十斤野猪肉,我给你十六块钱酬劳。” 她说完把钱塞给何耐曹:“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何耐曹拿着钱,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像......老板跟员工。 他下意识数了一下钱,不对,数量不对。 “清秀,你给多了。” 何耐曹知道方清秀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你把钱硬塞给她她也不会拿回去。 “你给多了七毛钱。”他手里拿着另外的十六块钱。 “三毛钱马车,一共两天。”方清秀说的很认真。 “那......多出一毛钱呢?”何耐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发堵。 闻言,方清秀伸出手指,何耐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他刚才帮方清秀包扎脚的位置。 “你包的很差,只值这个价。”方清秀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何耐曹嘴角狠狠一抽,合着你损我来了? 他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心想不丑吧?我都给别人包过好几次了,有经验啊。 “咳咳!那个......你这两天不能到处乱跑,不然伤势会严重。” 何耐曹把钱收进挎兜,然后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清秀,你上哪弄的狍子啊?”他好奇问道。 “莫山。” 好家伙,何耐曹直呼好家伙,莫山那地方之所以没什么人去,是因为那边很多狼。 而方清秀竟然能从狼口中夺食,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何耐曹敢说,她能平安从莫山出来,那真是天道加持,运气爆棚,受伤算轻的了。 “莫山很危险的,下次别去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方清秀回应得很快。 何耐曹嘴角又是狠狠抽了抽,心想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这副样子明明就是没听进去,下次准会去。 “我跟你说啊,以后别在大街大摇大摆的卖,得躲起来,不然下次还会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 “大街明明很多人,为啥要躲着卖?”方清秀很不解。 呼~~! 何耐曹忽然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对她讲道理太吃力了。 “我带你去见个人吧!下次你白天打到猎物,可以直接去找他。” “谁?”方清秀来了兴致。 “待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 杂货铺。 “哎哟~阿操!好久不见啊!哈哈哈哈~!”维叔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出门打招呼。 何耐曹媒眉头微皱,都是这老登,净给我喊错名字。 “维叔,下次再喊我阿操,不然我以后不光顾来了。” “阿曹你说啥?”维叔疑惑道。 “......” 这老登明显是欠揍。 “这里有点狍子肉,收不?”何耐曹问道。 话落,方清秀把剩余的狍子肉提到维叔面前。 “只有这么一点啊?”维叔有些可惜。 “下次还有。”何耐曹没好气道:“这不还有一张狍子皮吗?” “成,一块一。” “一块二。” “不行,我也要赚点不是?”维叔直言坦白。 “那狍子皮呢?” “十四块五毛,良心价。”维叔说道。 何耐曹感觉可以,看向方清秀,方清秀点头,她感觉现在好累,好想睡觉。 “买二十颗12号霰弹。”她要买子弹。 刚才在路上时,何耐曹跟她说了,说着这里有子弹买。 维叔看着方清秀,心想这女娃该不会又是阿操的媳妇儿吧? “好!把肉拿进来。” 两人跟着维叔进屋,维叔取出子弹,算盘劈啪作响。 “狍子肉皮一共是二十三块三毛,除去二十颗霰弹五块,一共剩余......十八块三毛。” 闻言,何耐曹眉毛一挑:“维叔,我记得霰弹是四块八吧?” 维叔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那剩余十八块五毛。呵呵呵~!” 这老登......不老实。 何耐曹递过烟,闲聊几句,目的是让方清秀与维叔相互认识认识。 方清秀仔细数着钱,心里暗暗盘算,这次太少了,远没有昨天一百多块钱多。 如果按照这样的进度,剩余的二十天要每天卖出六十多块钱才行。 换句话说,每天需要打到一头八十斤的猎物才能保持...... 可她这一受伤又耽误了时间,而且她听阿曹说打猎并非那么容易,说她这样的已经是相当厉害。 对于一个新手来说,绝无仅有。 可方清秀不以为然,她......真的不想杀人。 ......半晌后。 “阿操!常来哈!哈哈哈哈~!......”维叔跟他道别。 “阿操?”方清秀第二次听到这称呼,好粗鲁的名字。 “别听他瞎说!我是曹操的曹......”何耐曹说道。 “哦~!” 方清秀应了声,也不管脏不脏,卷了点干草在马车上当枕头,身子一躺,直接睡了过去。 何耐曹坐上马车侧头看着她,这孩子......真不知道她这么拼命为了啥。 他回过头一挥马鞭:“驾~!” 回程——东屯。 ........................... 路上。 何耐曹在思考,该如何应对丁默勇,以及老姐的后遗症。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过于被动可不是一件好事。 等宅子的事情处理好,何耐曹打算带刘红梅上开园县一趟。 一是为了给刘红梅检查身体,确定后遗症对应方案,然后治疗。 二是为了亲自找丁默勇下手。 不过在离开开园县之前,得培训一下家人的枪法,以备不时之需,有应对危险的能力。 第286章 外面的女人,是谁? 下午五点。 东屯。 老杜院子门口。 啪啪啪!...... “喂~清秀,醒醒!到家了。”何耐曹俯下身伸手轻拍方清秀的脸。 方清秀缓缓睁开眼,过了好几秒钟才适应光~带来的刺眼。 等视线逐渐对焦后,映入眼帘是阿曹凑近的面孔。 “喂~清秀,你没事吧?”何耐曹语气透着些许担忧,心想这孩子不会疲劳过度了吧? “我没事。”方清秀伸手拨开何耐曹的手,然后缓缓爬起身,刚才她睡得好舒服。 一摇一抖的硬板,竟然如此舒服。 她好久好久没试过睡得这么踏实了,而且在一辆马车上。 这会,杜叔家的留守老人也从里屋出来。 “杜大爷,这马车你帮忙洗洗。”何耐曹把钱递过去,里面有七毛钱。 六毛是车费,一毛是何耐曹给他的洗车费,算是补偿吧!自己懒得动手。 “哦~好!阿曹要不要进屋喝口茶水啊?”杜大爷客气道。 “不用,我该回去了。” 何耐曹客套两句,骑上自行车,方清秀也坐了上来,然后一手搂着何耐曹的腰。 她见过好多人坐自行车都是这样的。 “清秀,你的手抓后面。”何耐曹没好气道。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他还怎么解释啊? “哦~!” 方清秀哦了一声,然后伸手抓着何耐曹身后的衣服。 何耐曹扶额:“我说让你抓着车尾架子。” “好~!” 方清秀总算明白过来了。 她瞥了一眼何耐曹的背影,似乎在说:是你刚才没说清楚。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载着方清秀回家。 “清秀,你要不要去我家洗澡?”何耐曹问道。 小屋子洗澡不方便,清秀大多时候去河里洗。 方清秀略微思考后拒绝。 虽然衣服裤子都在何家,但衬裤与小衫都在小屋子。 衬裤指的是内裤,裤衩,男的夏天基本不穿裤衩,空档为主。 有些女人大大咧咧的也不穿,觉得羞耻的女人则加一条短衬裤(内衣)与小衫/肚兜(内衣)。 就在这时,何耐曹遇见胡秀春,她刚从何家刺绣回来,想回去拿点布料过去做一件肚兜。 因为阿曹喜欢她穿肚兜。 结果碰巧遇见何耐曹。 两人对视一眼,打了声招呼,意味深长。 ......很快,何耐曹把方清秀带回小屋子。 “诺~!刚才给你买了条毛巾。” 何耐曹从麻袋里掏出一条毛巾,这对阿曹来说不值钱,随便造。 方清秀下了车,连忙从挎兜掏钱,结果何耐曹已经走远了。 “送你的,待会过来我家吃饭。”他临走前说了一句。 方清秀看着他的背影,直至何耐曹消失才进屋。 ........................... 李艳住处。 何耐曹把单车收进空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放在别处就行。 他雷达一扫,目光看向柴房。 胡秀春这女人,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阿曹!”胡秀春听到声音从柴房冒出一个脑袋,对何耐曹招了招手。 “秀春姐。”何耐曹跨步向前,伸手扯了一下裤子...... 胡秀春看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也开始伸手盘头发。 当何耐曹进到柴房时先是愣了一下,这......还是柴房吗? 柴火是有,但全部放置门口挡着,围成一个直角,里面还有空间。 意思就是——门中门。 牛逼,何耐曹直呼牛逼普拉斯。 ......嗯~! 里面还有柴火堆成的长椅子?这麦秸秆垫子还是新的,她们真是用心啊。 何耐曹随手将东西一扔,然后缓缓坐下,这垫子挺好,就是麦秸秆有点嗑屁股,怪刺挠的。 ......过了好一会。 何耐曹忽然问道:“秀春姐,这柴房......啥时候弄的啊?” 胡秀春过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口气回应:“呼~!......我们都准备好几天了。” 何耐曹伸手抚着她的秀发,露出淡淡笑容:“真辛苦你们了。” 嗒~! 胡秀春没好气地打了他一记粉拳,眼神幽怨。 心想阿曹也真是的,啥时候不能聊天? 何耐曹背靠在土墙上,闭上双眼,双手摊开,浑身放松,偶尔这样休息一下也挺好。 ......休息一会后。 嗯? 何耐曹差点深度睡眠了,雷达上却出现金色点?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心想该不会是李艳吧? 桀桀桀! 没一会,院子传来噗嗤噗嗤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胡秀春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每次都这样啊? 她抬起眸子看向何耐曹,何耐曹轻轻点头,示意没事。 “秀春!”是一道妇人的声音。 胡秀春又抬起眸子与何耐曹对视,这人他们认识,不是李艳,而是——奎嫂。 自胡秀春回来后,奎嫂偶尔过来问候,有时还拿粮食过来,就是怕胡秀春挨饿。 不过好在有李艳的粮食,以及何家的救济,她们过得并不差。 “秀春!”奎嫂又喊了一声,还敲门。 砰砰砰! 胡秀春与阿曹没理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任由让奎嫂大喊大叫。 兴许是知道里屋没人,奎嫂没一会就走了。 何耐曹也不知道怎的,奎嫂走了他内心暗暗可惜,竟涌出些许遗憾。 当然,他不是对奎嫂有兴趣,而是...... ........................... 又过半晌,何耐曹正休息得好好的,雷达范围又有一个金色点,也是往这边来? 沃日! 何耐曹不由在内心吐槽,他只是想安安静静跟胡秀春聊聊天而已。 没曾想会这般困难重重,诸多波折。 来吧! 我倒要看看来者何许人也,来此阻拦。 然而,那人却一声不吭,脚步声往柴房越靠越近。 胡秀春被这脚步声吓得嘴巴张大,吓得仿佛能塞下一根香蕉,她内心不断在祈祷,外面的人千万别进来柴房,千万别进来柴房...... 何耐曹也是一惊,他不得不紧张起来,身子往前挪了几分,后背与土坯墙缓缓拉开距离。 要是被人看到,那事情就大条了卧槽! 此刻,气氛紧张到了冰点。 胡秀春双眼越瞪越大,喉咙好像被卡住一般,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生怕惊动外面的人。 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嗒~!嗒~!...... 外面刺耳的脚步声如同一把寒冷利剑一般直插喉咙,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屏住呼吸,此刻的气氛寂静得只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与他们的......心跳声,落针可闻。 外面的脚步声忽然停下。 “咳咳~!”是一道女人的轻咳声。 胡秀春与何耐曹对视一眼,眼中无不透着惊骇,他们......被发现了。 而且这道声音他们并不认识,非常陌生。 那么,外面的女人......到底是谁? 第287章 你怎么那么能装? “咳咳~!”是女人的轻咳声。 胡秀春与何耐曹对视一眼,眼中透着惊骇,只因这声音,他们都不认识,好陌生。 正当他们两人感觉就快完蛋时,那女人再次开声:“阿曹。” 她轻轻唤了声。 “呼~~!......” 何耐曹与胡秀春同时松了口气。 刚才,他们两人都以为死定了,结果那声音不是谁,是李艳。 轻咳那两声确实不是李艳,因为她变声轻咳,尖尖的,简直卧槽了,可把他们吓坏了。 “哈~~!......” 胡秀春身子微微往后昂,长长呼了口气,太吓人了,这边也吓人外面也吓人,总之她很害怕,狠狠咽了口唾沫星子。 她瞪了一眼门口,又羞又气。 同时内心涌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羞耻,怎么每每都会被李艳撞见?她真感觉好尴尬啊。 “秀春姐......”何耐曹喊了一声。 他也被李艳吓到了,心想李艳也忒坏了点,净调皮捣蛋,下次有你好看。 “哦~!”胡秀春轻轻哦了一声,这种情况有点难为情。 呼~! 她吐出一口浊气再深吸一口,逐渐恢复。 就在这时,外面的李艳忽然探出脑袋,里面光线有些暗淡。 ...... “艳姐你先出去......”何耐曹打破寂静,说了几句。 李艳目光看向胡秀春,这胡秀春......不简单啊。 “好~......好吧!”李艳过了数十秒才反应过来,然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离开柴房。 她直接走出院门,依然小嘴微张,好似还没从刚才回过神来。 李艳不由在想,胡秀春太不简单了。 胡秀春个子虽比不上李艳,但她却考虑得很长远。 这一刻,李艳对胡秀春佩服得不行。 以后,她得跟胡秀春好好学习学习才行。 ... ........................... 傍晚。 李艳住处。 她们两人从里屋走出,肩并肩。 李艳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探索欲极强。 胡秀春则低着头,脸蛋红扑扑的,羞得不敢抬头看李艳。 “秀春,让我看看。”李艳伸手捧着胡秀春的红脸,把她的小嘴掰开,她还微微凑上前仔细看着胡秀春牙口。 “啧啧啧~秀春,你怎么那么能装啊?”李艳真是对胡秀春佩服的紧。 “你......你放开我。”胡秀春连忙拨开她的手,继续低着头,逃似的离开。 “诶诶诶~秀春,跟我说说呗!你咋做到的?”李艳连忙跟了上去:“诶~别跑啊!” 她们一人追一人跑,前往何家吃饭。 路上还碰见方清秀。 “哎呀~累死了。”李艳追不上胡秀春,她太能跑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方清秀:“呼~!清秀,你昨晚上哪去啦?” 由于阿曹没来得及告诉他们方清秀已经回来了,所以他们并不知。 “我在镇上。”方清秀回应,然后被李艳扶着走。 “脚咋受伤了?要不要紧啊?”李艳嘘寒问暖。 “......” 两人一问一答,可把李艳整尴尬了,方清秀是那种不问不说话的类型,而且回答超简单。 ......很快。 大伙们围着饭桌叭啦着晚餐。 何耐曹忽然来了喝酒的兴致,跟他们喝酒。 “爹,咱俩整两盅。” “好~哈哈哈哈!整两盅。”何爹也高兴。 咕噜咕噜~! 两人一碗下肚。 没一会,何耐曹跟红莲与晓敏碰杯:“来~!咱仨整两盅。” 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她们两人都明白,阿曹想做坏事。 “阿曹,我......喝不了。”廖晓敏细声说道,说完还脸红了。 何耐曹眉头顿时一皱,他娘的姨妈,净坏我大被同眠的好梦。 操! “没事儿,咱下次喝。”他安慰一句,然后与红莲碰杯。 又是一碗下肚。 这时,刘红梅忽然有话要说。 “阿曹,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哥~!这里除了你和清秀姐,我们都知道了。”何小慧忽然插了一嘴。 “啥事啊?”何耐曹看着他们,奇奇怪怪的。 “下午,冯叔来找过我,说......让我当学校的老师。”刘红梅很开心,这是她喜欢的事情。 何耐曹也笑了:“这是好事啊老姐,那......啥时候开始教书啊?刘老师。” 哈哈哈哈~!...... 众人都乐了,都还没开始呢,阿曹就先叫老师了。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刘红梅手指着何耐曹,一副嗔怪的模样。 “哪有~?我哪敢啊?我不就是提前喊两声适应适应嘛!”何耐曹狡辩道。 “阿曹说得对~哈哈哈哈!”何爹哈哈笑。 “刘老师!......” 众人又是一乐,何家出了个老师,能不高兴吗? “嘶~可是学校呢?”何耐曹问道。 “冯叔说学校办在咱东屯......”刘红梅把冯叔下午来何家的事情一一陈述一遍。 冯叔代表附近四个屯举办‘农民业余文化学习班’,也就是民校,业余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想识字想学知识的人接受教育,这个‘人’包括男女老少都可以,只要你想学。 但大部分以小孩子为培养对象,大人则旁听,主打教导小孩。 在这四个屯之间,东屯虽然不是最中心,但东屯因为何耐曹的缘故,得到县的重点关注,所以这学校就定在东屯。 如今八月底,正是挂锄期间,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把学校搭建起来,快速组成一个民办学习班,让小孩子学到知识,为华夏做贡献。 至于刘红梅的工资就由四个屯相互承担,以工分作为报酬,比满劳动力还高一个档次,属于额外补贴。 此外,刘红梅还可以向县、镇,申请教学补贴(钱与票据),这个得等学校办下来才可以申请,不然申请也是白费。 附加,东屯民办学习班的场地,由四个屯同时派人出来联手搭建,相信只要粱木一干后......不出半个月场地便能建好。 粱木晾干需要一个月,也就是一个半月时间能建好。 其中,用于学校的所有费用,由四个屯平摊。 如粉笔,制造黑板,喇叭等东西...... 冯叔说办就要办好的,像模像样。 不过......这些费用需要个人意愿捐赠,手头宽裕可以捐一些,捐多少都可以,有心就行。 哪怕一分也是爱。 现在,就等刘红梅发话,不是差她一个老师,而是只有她比较上心。 而刘红梅需要征求弟弟的意见,看他怎么说。 “阿曹,你觉得如何?”刘红梅看着何耐曹,眼中透着期待。 “当然好啊!在精神上、物质上,我双手赞成并支持。”何耐曹语气认真及肯定。 人生,遇见一件有意义又喜欢去做的事情,非常难得,真的非常难得。 “真的?”刘红梅露出洁白牙齿,她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当然。”何耐曹举起酒碗,面向家人:“来!提前为我们刘老师祝贺!” “哈哈哈哈~必须庆祝!”家人纷纷附和。 “来~刘老师!” “......” 随着何耐曹站起身,所有人都起立举着酒碗,连李小玲也举着空碗参与其中。 刘红梅看着他们,嘴唇微抖,鼻头一酸,眼睛一红。 她想起C关东时,爹娘都死了,是何娘拉了她一把才活着。 渐渐地,她从爹娘的阴霾中走出,谁知何娘也走了,然后辛辛苦苦与何爹把孩子拉扯长大。 本来以为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可后来阿曹被人打傻了,本是破碎的家庭雪上加霜。 好在阿曹现在傻病好了,如今还独自一人撑起整个家。 在刘红梅心里,阿曹是伟大的,是个爷们,是家的顶梁柱。 所以刘红梅有任何重大的事情,她都会征求阿曹的意见,如果阿曹不同意,她绝对不会去做。 可阿曹处处为她着想,什么好吃的好处的都给她。 就连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支持,比如教书,教书也能学到很多知识。 在顾家送来的书籍里,她好多没有见过,这些都可以学。 这都是阿曹给的,以及......各位家人。 刘红梅举着酒碗,声音断断续续:“谢~......谢谢你们。” 第288章 廖晓敏:红莲怎么那么大声?好羞人啊 晚餐过后。 所有人在院子的凉亭聊天,喝了点小酒,唠嗑更加乐呵。 何耐忽然说道:“艳姐,秀春姐,我先送你们回去。” “啊?”胡秀春与李艳面面相觑,似乎在说:难道阿曹要......灌输知识给我们吗? 一旁的红莲狐疑地看着何耐曹。 就连何爹与李三妹也感觉怪怪的。 何耐曹看向家人:“我有点东西给她们。” 他说话时无比认真。 何家人点头,阿曹这副样子应该是有事。 “走吧!”何耐曹喊了一声,提着马灯便出门:“我晚点才回来。” “嗯。”家人应声,继续唠嗑。 红莲看向他们离去的身影,要是阿曹半个小时不回来,她就上李艳家找他去。 ......院外。 胡秀春与李艳微微靠前:“阿曹,你也太明目张胆了。” “想啥呢?我想教你们打手枪。”何耐曹认真道。 “打手枪?”胡秀春与李艳下意识看向何耐曹,然后目光下移。 “啧~你们就不能想些好的?”何耐曹没好气道:“别把我想得这么好色好吗?”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些,说了更加那啥。 两女对视一眼,然后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何耐曹,似乎在说:你就是。 ........................... 李艳住处。 大门关闭,他们把李小玲留在炕上自个去玩。 何耐曹两把手枪摆在桌面上,其中一把手枪是留给李艳与胡秀春防身的。 另外一把是从家人拿过来用的。 “手枪?真是手枪?”李艳愕然,她还以为要...... “不然呢?”何耐曹伸手掐了一把李艳的没啥肉的脸蛋。 “哎呀~~痛!”李艳撅着嘴道。 “看好了,我现在教你们装拆手枪。”何耐曹拿起手枪开始演示。 看得她们六个头都大了。 ......半小时后。 “来~!你们试试。”何耐曹认真道,目光瞟了一眼门外。 门外有一个金色点,应该是......红莲。 走时她就注意到红莲的小心思了,是担心自己在外面偷吃。 加之金色点来时的方向,更加确定。 “嗯。”两人应声开始有样学样。 ......二十分钟后。 “阿曹,怎样?我们弄得如何?”李艳与胡秀春异音同道。 “嗯~!接下来我教你们正确的握枪姿势。”何耐曹认真道:“看好了,这样。” 他一边讲解一边摆出握枪的姿势,目光炯炯有神,神态认真。 看得她们春心荡漾,这男人......好硬的。 “你们试试。”何耐曹把枪递给她们。 “哦~!”两人收回心思,也有样学样。 ......二十分钟后。 “接下来我教你们开枪。”何耐曹站在李艳的身前,然后握着李艳手上的手枪,继续道:“扣动扳机,开枪。” “啊?”李艳愣了一下:“真的开枪吗?” “嗯~没事,开吧!”何耐曹说道。 “我......我不开。”李艳皱着眉道,她不想。 “没子弹的,开吧!”何耐曹提醒道。 “不~!我......不想打你。”哪怕没子弹,李艳也不想对何耐曹开枪,但何耐曹对她开枪可以。 何耐曹轻笑:“那好吧!” 他站在与手枪并肩的位置,然后握着手枪:“开枪。” 李艳双眼一眯,露出认真神色,当即扣动扳机。 嗒~! 她刚扣动扳机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握着的手枪瞬间脱手而出,枪口差点怼到自己。 “呼~!哈~!阿曹......这就是你说的后坐力吗?” 刚才,何耐曹跟她们说了,开枪会有后坐力,握枪一定要握紧,否则就像现在这样,甚至会伤到自己。 “这下你们懂了吧?所以手枪一定要紧握,等你们学会了控制后坐力,我再教你们打枪。”何耐曹认真道:“来~!继续。” “哦哦~~!”李艳重新握枪,胡秀春在旁边看着,也很认真。 ......半小时后。 “今晚就到这里吧!”何耐曹收起枪支,连同子弹也收起来,留下一把枪:“这把枪你们先拿着,好好练习。” “嗯嗯~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练习。”李艳与胡秀春同时应声。 “那我先走了。”何耐曹提出离开,李艳拉了他一下,含情脉脉道:“阿曹,要不......你打我一枪?” 何耐曹一愣,差点没领会李艳话中的意思,这李艳......学习天赋惊人啊。 “下次吧!我得回去了。”何耐曹不敢逗留,外面还有个金色点呢。 金色点一直在院外没走,大概是红莲了。 等何耐曹出到院子,红莲也从院门现身:“阿曹......你咋这么久才出来?” 她都等一个多小时了,要不是里面的动静还算正常,她都以为阿曹跟她们嘎哈了。 何耐曹露出轻笑,勾着红莲的脖子回家。 “我刚才教她们打手枪,要是有突发事件,她们可以防身。” “哦哦~!”红莲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等明个儿早上,我也教你们。”何耐曹认真道。 “嗯好!我早就想学了。”红莲虽然会打猎枪,但手枪不一样,技巧什么的有人教最好,更容易上手。 “小媳妇儿,今晚......咱俩扯扯?”何耐曹凑近红莲耳朵道。 “咳~可是......晓敏在隔壁房间。”红莲轻咳一下。 “怕啥?你小点声不就完了?”何耐曹哄道。 他好久没跟红莲扯犊子了,今晚得好好唠嗑唠嗑。 “我......我控制不住啊!”红莲说到这有点难以启齿,只因阿曹说话太粗鲁,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那我等会儿......温柔点。”何耐曹笑嘻嘻道。 “那......好吧!”红莲其实也想,她也好久没跟阿曹那样了。 ......等他们两人回去时,只有两只小狼青出来迎接,他们都关灯睡觉了。 新屋三天已过,所以黑灯瞎火。 ........................... 正房,稍间。 廖晓敏睡在炕上一直没睡,夜里特别寂静,所以有些声音不停钻进她的耳朵,让她辗转难眠。 哪怕何耐曹设计的房子有隔音,在这个时代来说也是微乎其微,有啥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要是睡着的话倒是不会惊醒,就是没睡才痛苦。 廖晓敏咬着嘴唇,心想红莲怎么发出这样的声音?这也太羞人了。 ........................... 日次清晨。 今天堂屋大门紧闭,所有人在练习握枪与开枪、拆装。 方清秀站在大门看向堂屋,见关门便走开了。 第二天她伤势没好就上山打猎去了,她要赚钱。 何家人与李艳胡秀春练习两天,对握枪与后坐力的技巧都基本熟悉,然后全部上山试枪。 ......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 直到新屋入伙第七天,神爷与彩霞他们一大早就来了。 之前是第六天,而后延迟一天。 ........................... 上午八点半,堂屋内。 何家全员与顾家都在,相互唠嗑几句,神爷直步正题。 “把你们的生辰八字写出来。”神爷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而是直接问。 何家人照做,把所有人的生辰八字写出来,递给神爷。 神爷拿过仔细看,时而掐指,时而思考。 看着看着,他用一种很惊奇的眼神看向何耐曹,仿佛遇到了难以相信的事物一般。 何耐曹这人的八字,太离奇了,太怪异了。 他收回思绪,徐徐开声:“现在是巳时,最合适净化......” 上午阳气上升,5点至11点(卯时至巳时)阳足阴衰进行净化、驱邪最好时间段。 第289章 压胜术:我想用油炸它七天七夜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 “待会需要设立香案,焚香上表,禀告神灵......”神爷认真道。 一定要把事情原委告诉本宅信奉的神灵。 何家人认真听着。 神爷拿着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张,继续道:“待会立香案之前,女性需要回避待在房内,然后把炕烧起来,坐在上面。” 他没有说明白原由,直接安排。 何耐曹忽然想到一事,凑近神爷问道:“神爷,我家媳妇儿来月事了,这会影响吗?” 神爷点头:“阿曹提醒的好,你让她在立香案之前,全程回避,不得踏入宅院半步,最好远离。” 经期时身体处于不洁或血光状态,与清净相冲,如果在场,定然不利。 所以......必须回避。 而生辰八字有气场强弱之分,如果气场太弱,需要净化后佩戴护身符,抵抗霉运。 其中何耐曹的气场最强,其次到何爹、红莲、廖晓敏、李三妹、何小慧、刘红梅。 神爷放下生辰八字问道:“这宅子是先建围墙吗?” “不是,先建房。”何爹如实回答。 古语有云:先建围墙再盖房,家里难存隔夜粮,所以先建房寓意好。 神爷微微点头,那就对了,不然怎么有人一开始就对围墙下手。 他又问了一些相关事宜的问题,确认无误后,准备开始。 ........................... 上午九点整。 神爷穿上道袍,无关人等,全程回避,且闭门谢客。 顾家等人也需要远离大院进行回避。 开坛。 设坛禀告,设立香案,焚香上表,将事情原由禀告神灵...... 完事后,神爷拿着罗盘在大院开始搜寻,何耐曹与何爹拿着挖掘小工具跟在其后。 神爷在一处院墙的角落停下,他手指这角落处某个准确位置:“这里挖开,把这块土坯砖取出来。” “好。”何爹与何耐曹两人把指定的土坯砖挖开。 ......半晌后。 神爷在另一个角落停下,其位置相同,再次挖出一个土坯砖。 ......一个小时后。 四块土坯砖被齐齐挖出摆在一起。 神爷继续用罗盘寻找,最后停在大院门口处。 何爹与何耐曹在神爷的指导下,挖出第五块土坯砖。 何耐曹微微蹙眉,他潜意识是不相信的,只因在后世的知识与科学的灌溉下......说实话,他不太相信这些东西。 他甚至不相信这土坯砖内有什么东西,就单凭一个罗盘能找到?扯的吧? 这不怪何耐曹这般想,因为他从来不信鬼神,也未曾遇见过。 别说他了,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可当你真正遇见时,你定然会震惊。 可话说回来,何耐曹虽然半信半疑,但他未曾说出一个否字,因为这件事情没有结束,他不会妄自下定论。 或许有他未曾涉及的知识与世界也不一定,是他没见过而已,并不代表没有。 比如......为何有良辰吉日?为何动工之前要放鞭炮?有方位一说?有生辰八字一说? 这些......何爹比较相信。 他是纯土著民的思想,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传闻,而且还是附近十里八乡的发生过的。 你说他能不信吗? “把土坯砖敲开。”神爷说话的方式很简单。 何爹与何耐曹照做。 当把五个土坯砖撬开时,父子俩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四个纸人与一个小木人。 (再次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 “神爷,这......”何爹投来追求真相的目光。 神爷看着地上的东西仔细端详:“四方围困,囚禁之局。” 这是压胜术的一种。 四个角落代表整个宅院的边界,而纸人象征人丁/魂魄。 放纸人之人意图想困住何家家运,让住在院内的人气运阻滞,无法翻身; 并且损害健康,让家庭成员身体虚弱,多病多灾,如同被束缚的纸人。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四个纸人可能分别对应家中主要成员; 那么......何耐曹与何爹必然在其中。 神爷与他们解释一番,听得父子俩火气上涌。 “神爷,那这小木人呢?”何爹问道。 “这叫......守门煞。”神爷回道。 “守门煞?” “嗯!守门煞阻挡一切好运、财富进入家门。”神爷解释一番。 门口是家宅气口,关系到财气、人丁的进出。 在这地方埋入小木人,意图隔绝一切好运进门。 神爷取出柳条与符咒与一碗清水。 他拿着符咒嘴中念念有词,念完后将符咒烧毁放入清水之中,然后再用柳条沾水洒向四张纸人与小木人。 完事后将三张纸人烧毁,其中一张则用一个奇怪的东西收起来,这叫法器转移。 “神爷,这小木人如何处置?”何爹问道。 “这个需要你们做主......”神爷跟他们讲解一番。 小木人可以加害,但也会反噬,所以......可以对小木人进行各种破坏,折磨。 最直接的办法是劈成两半。 将它破坏后,只需关注屯里最近有谁大病即可,方能知晓是谁名谁。 “我操他娘的!”何爹当即取来斧子,欲要劈下,何耐曹拦住。 “咋啦阿曹?我劈了它!”何爹怒道。 神爷见何耐曹阻拦,微微点头,这人命中虽煞气颇重,但没想到他有良善的一面,不错~不错。 可他误会了,何耐曹接下来的话,让神爷都感觉够狠。 何耐曹说:“不是爹,我想用油炸它七天七夜。” (再次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290章 神爷的提醒:阿曹,点到为止 “不是爹,我想用油炸它七天七夜。”何耐曹认真道。 何爹一愣,当即回过神来:“那得多费油啊?” 他好心疼。 “我有钱。”何耐曹眼神坚定。 “......那成!炸他。”何爹同意了,不就是油嘛,阿曹喜欢就行。 “炸完之后我还要把它扔进茅坑,让他遗臭万年。”何耐曹怒道。 “好!就这么干!”何爹点头表示认可。 神爷看着这两人,收回刚才的话,他们现在的戾气比之前重了。 “你们把墙堵上。”神爷给新的五块土坯砖与窟窿洒上符水,直接安装上去。 这些土坯砖是先前弄多留下来的。 弄好之后不需要用符咒镇压,因为它们太新了还没起作用,可以忽略。 弄好院内,神爷与何家父子站在院外,神爷在前,他们在后。 神爷看向院外排水沟:“这一小段深挖一点。” “好!” 何爹与何耐曹应声,拿起农具开始挖,没一会便挖到东西了。 是麦秸秆编织成的小篮子? “神爷,这是何意?”何爹问道。 一旁,何耐曹隐隐猜出来了,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如何耐曹所想,这些东西寓意存不了钱。 神爷指向院门前不远的荒地:“如果能买下来这块地最好。”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个他们懂,正准备办呢。 不过......很难买,这是公家的地,就算现在买了以后也不是你的。 “如果买不下的话,在这个位置挖深一点再流出去。”神爷提醒一番。 完事后,何家全员集合祈祷、送神圆仪,感谢神灵,掷筊问卜,确认仪式圆满。 随后,神爷嘱咐一番,注意相关事项,然后给了他们两道符。 分别给了刘红梅与何小慧,这两人体弱多病,气场过弱。 完事后,何爹塞了一个几百块钱的大红包给神爷,这是阿曹跟何爹商量的。 ........................... 正午十二点半。 这场闹剧算是圆满结束。 堂屋内。 餐桌上摆着六道菜,基本半素半荤,好好款待他们。 这次多亏了神爷与顾家他们。 何耐曹这次信了,世上有些东西是无法解释的,轮不到你不信,它是真实存在的。 (提醒:本书不写鬼神,也不修仙。) ......午饭过后。 大家坐在凉亭抽烟喝茶,唠嗑聊天。 “顾老哥,今晚想吃啥?我让阿曹上山整点?”何爹笑着说道。 顾老爷摆了摆手,他见气氛也差不多了,于是提出道别。 “何老弟,阿曹,明天我们打算离开这里......去香港。以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 众人愕然,怎么这么突然? “咋这么突然啊?”何家人好似还没反应过来一样。 “顾老哥,你这是......打算以后不回来了?”何爹问道。 “嗯~!”顾老爷轻轻点头:“至少目前是这样,以后的事情......我也不敢断定,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回来。” 顾老爷简单跟他们解释了一下,没有太深入,总之他们能听明白,也能理解。 “......”众人在唠嗑寒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不少。 彩霞更是闷闷不乐,她时不时看向何耐曹,何耐曹也瞟了她两眼。 何耐曹看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彩霞老盯着他,他还以为对方要说啥才回看过去。 对于顾家离开,何耐曹内心没惊起太大波动,只因他早有这个预感。 毕竟他们是ZBJ,还是被盯上的那种,所以离开是迟早的事,只是今个儿来的有点突然了。 当日......强吻彩霞只为堵住她的嘴,让她别瞎说,他与李艳胡秀春的事情不归她管,别瞎掺和。 当然,这里掺杂着喜欢,对彩霞的喜欢。 美女嘛,是个男人都中意,何况阿曹也好这口。 可有些人...... 何耐曹想到这,他看了一眼顾老爷,顾老爷也在看着他,那种眼神似乎在说:你别对我女儿动坏心思。 呵呵!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顾老爷常年与人打交道,彩霞那点小心思他一个做父亲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彩霞那种眼中有你的眼神很难掩饰,有心人一眼便能看穿。 这时,顾老爷缓缓起身:“何老弟,阿曹,还有各位,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顾老哥这么快就要回去啊?不如......住一晚上吧?”何爹这次想挽留,他还没好好跟他们喝一杯呢。 “不......”顾老爷刚想说个不字,彩霞忽然打断道:“好啊何叔,那我们就叨扰一晚上。” 何爹看了一眼顾老爷,见他沉默半秒,他当即哈哈大笑:“好啊~哈哈哈~!今晚咱俩必须好好整两盅。” 顾老爷看着彩霞,彩霞用恳求的目光看向他。 顾老爷叹了一声,就一晚上,就依她吧。 “好~哈哈哈~!” “......” 众人继续唠嗑,气氛也随之活跃。 下午没啥事,他们一起去挖野菜,还是顾老爷提出来的,说出去散散心也好。 就当是临别前的游玩,留个回忆也好。 所以大伙们一起出去了。 ........................... 入夜。 堂屋内的空气蔓延着酒香,他们在喝酒,此时已酒过三巡。 顾老爷今晚喝得很痛快,好久没试过这么真心实意去喝酒了,痛快! “来~何老弟~呵呵~!我......敬你一个。” “不不不不~!我......我敬你!”何爹也七八分醉了,估计今晚李三妹要遭罪了。 “那......一起!咱俩一起!”顾老爷举起酒碗,酒水沾满衣服与桌面,喝高兴了。 咕噜咕噜~! 他们喝了又满上。 何耐曹在一旁陪神爷喝酒,比较雅致,慢慢喝。 “来~神爷,我敬你一个。” “好~!”神爷也喝得尽兴,他很少跟小辈喝酒。 不过今晚是个例外,他通过与何耐曹交谈,发现何耐曹这人的思想与谈吐,很是特别,有点......百花一点红的感觉,很不一样。 神爷第一次算何耐曹的生辰八字时,他就感觉哪里不对劲,算出来的与何耐曹的现状截然不同。 八字上面明明很糟糕,但现实与推算又恰恰相反,太怪异了。 心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奇特的人? 何耐曹一碗酒下肚,喝着喝着,身后忽然有人扯了他一下。 他转身看去是彩霞,只见彩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院子走去。 神爷微微一笑,凑近说道:“阿曹,点到为止。” 出于好奇,他下午用别的方法给何耐曹算了几卦,因为神爷也好奇,探知欲使他痴迷。 “神爷,我洗耳恭听。”何耐曹来了兴致,递烟帮神爷点上。 呼~~!...... 第291章 彩霞:阿曹,吻我...... “阿曹小子,你命宫坐驿马,财帛宫丰隆,是走南闯北、聚财纳福的格局; 然......夫妻宫现天姚星逢贪狼,红鸾多动,情丝纠葛如同藤条缠树,你......已有二妻多红颜之象。” “我说可对否?”神爷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配上长长的山羊胡,颇有些仙风道骨之风。 何耐曹用惊奇的目光看着神爷,他从来就没小看过神爷,可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这人是真牛逼啊。 “呵呵~!”神爷微微一笑。 他见何耐曹不说话,看来是算对了。 神爷继续:“她......坤造命盘巨门化忌坐为守,迁移宫天哭闪烁之象; 她一生如秋夜行舟,风波自立,身心难以安定; 你二人命盘交汇处,廉贞星陷落,如烛火投深潭,乍亮即灭; 果......阳火逢阴水,各映千江月,同途不同舟啊~!缘薄莫要强求。” 何耐曹仔细听着,按神爷说的意思,两人命格相冲? 神爷看出他的疑惑,继续道:“你命属离火,烈性张扬,可照明四方; 她命属坎水,暗流湍急,自成深渊; 果......水火相遇,看似辉映,实则火易熄,水易沸——若强求同行,不过耗你财运,添她劫波罢了; 你今有家宅纷扰已乱如麻,再牵此缘,恐怕引来朱雀口舌之祸。” 何耐曹越听越玄乎,神爷说得头头是道。 出于好奇,他下意识想知道有没有破局之法。 “神爷,能破局吗?”何耐曹问道。 神爷摇头:“你命中华盖重叠,最宜远行谋财,而非困守情局。她命带孤辰,需自渡劫波,还得靠她自己。” “呼~~!......”他长长吐出烟雾,继续道:“阿曹小子,我赠你十字:顾全眼前灯,莫捞水中月。” “谢谢神爷。”何耐曹听懂了,这神爷有点东西。 单凭他算出我二七多红颜就很厉害。 他起身告别神爷,然后走出堂屋,前往院子。 ........................... 西厢房后面,黑漆漆的,只有些许暗淡的夜光。 两只小狼青也跟着何耐曹过来凑热闹。 “彩霞。”何耐曹轻轻唤了她一声。 “阿曹。”彩霞回应,双目直直盯着何耐曹,有种难言的复杂。 空空的,有点不舍,有点遗憾,甚至有点生气。 “咋啦?”何耐曹见她迟迟不说话,而他又不能说穿。 “我明天......要离开这里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你......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彩霞问道。 何耐曹顿了几秒,他能说什么? 挽留吗? 说实话,他没挽留的底气与资格,真没有。 他这样想不是因为神爷的话,神爷的算卦只能是参考,主要是自己。 彩霞与胡秀春不同,胡秀春是阿曹第一个女人,白手起家有胡秀春的功劳。 而彩霞,更多的是互帮互助,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感情基础。 他与彩霞彼此之间的感情......真不深。 她对阿曹不深,阿曹对她也不深,就是感觉要分开了,有些遗憾。 “有。”何耐曹说道。 “真的?那你说。”彩霞心中一喜,伸手抓着何耐曹的手腕有些激动。 “香港那边现在不太平,已经控制内地入关,你们要多注意些。还有......这三年里尽量多存点粮食,但一定要藏好......” 何耐曹说了许多相关的注意事项,却没有提及他们两人之间的任何话题。 其实神爷说得也没错,顾家确实漂泊不定,命带孤辰,此劫难渡。 若横插一脚,使得其反。 彩霞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认真看着:“阿曹,除了这些,你就没别的话对我说的吗?” “我有媳妇儿。”何耐曹说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他不可能因为喜欢彩霞而夸下海口承诺什么,他做不到。 所以干脆直言坦白,让顾家先度过难关再说。 没准以后还会见面,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是吧? “我......”彩霞嘴巴张着却没再说下去。 她想说:我不在乎。 可她一想到父亲跟她说过的话,她如鲠在喉,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记住我的话,多存点粮食,未来五六年可能有饥荒。”何耐曹只能说到这了,不能说太多。 “饥荒?”彩霞刚才没在意,而何耐曹再次提了一次,让她的思绪转移。 “嗯!世事难料,多备点粮食也不碍事。”何耐曹说完转过身:“我该去洗澡休息了。” “阿曹......”彩霞伸手唤了一声,身子怔了一下,但内心想冲过去。 最终还是遵循内心的想法,上前抱着何耐曹,颤声道:“别忘了我......好吗?” 何耐曹脚步一顿,他有点后悔当时亲她了,无意中给了人家希望。 他真想做那个‘好的不要错过,坏的也不要放过’的男人,可当自己真正遇到时,内心却有一道墙,他不敢说出‘你留下吧’或者‘我娶你’‘我等你’的话...... 阿曹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彩霞,要是以后在香港待不下去,可以随时回来,我们一直都在。”何耐曹说我们,而不是他自己。 他转身搂着彩霞轻声安慰,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仿佛就是在跟朋友道别。 “在那边好好提升自己,以后一定能帮上你父亲。” “嗯~!”彩霞声音透着哽咽。 她知道阿曹是爱她的。 她理解阿曹的处境,她能理解。 她也何尝不是? 她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相爱的阿曹,一边是敬爱的父亲。 过了半晌,彩霞缓缓推开何耐曹,抬起眸子:“阿曹,吻我......可以吗?” 何耐曹在黑夜看着她,但注意力却在五米外的一个拐角,那里藏着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 “就当是......我一个小小要求。”彩霞的语气透着期待。 第292章 一个问路的女人:请问平河镇怎么走? 次日清晨。 何家大院门口。 何家人出来与顾家道别。 “顾老哥,路上注意安全,有空给我们写信啊。”何爹说道。 “何老弟,我会的。”顾老爷站在车子旁边,由彩霞开车。 彩霞看着廖晓敏她们,露出淡淡笑容。 “彩霞姐,记得给我们写信呐!我现在识字了。”何小慧大声道。 “嗯好!一定给你们写。”彩霞笑道,余光扫过何耐曹,经过昨晚,她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就是顾老爷的表情有点不好看。 顾老爷道别之余狠狠瞪了一眼何耐曹。 “顾伯父,一路顺风。”何耐曹挥手:“彩霞,再见。” “再见!”彩霞微笑挥手,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一踩油门,车子缓缓启动。 “彩霞姐,一定要给我们写信啊!”何小慧大声道。 “......” “好!” 彩霞探出脑袋大声回应。 何家人面面相觑,又看看这个大宅子,内心踏实。 仿佛昨日的净化连同他们的灵魂也发生变化一般,特别精神。 接下来就看屯子哪个大病一场就完了。 何耐曹这才猛然想起,炸小木人。 “我去镇上一趟。” “去嘎哈?”家人好奇问道。 “买大铁锅,炸小木人。”何耐曹说道。 “不是,用咱们旧铁锅不成吗?”何爹问道。 何耐曹摇头:“那是我们曾经吃过东西的,这怎么能用来炸小木人呢?” “对对对!”何爹一时间没想到这茬。 “阿曹。”红莲忽然凑了过来:“不如我们上山一趟吧?给家里加加餐,待会一起上供销社。” 何耐曹摆手:“我怕时间来不及,正事优先。而且前些天我们在山上打枪,现在估计猎物都躲起来了,这两天猎物不好找。” “哦哦哦~!” “不过你要是想打的话,可以去掏点灰鼠窝......”何耐曹把发现的灰鼠窝告诉红莲,红莲心中一喜,那敢情好啊。 她当即带着装备,牵着两只小狼青上山去了。 刘红梅在西厢房的堂屋教何小慧与晓敏写字。 何爹与李三妹则在大院内整农具,明天他要去上工,这次谁都拦不住,何爹说的。 他正想着,何耐曹忽然递过烟说道:“爹,你想不想开拖拉机?” “拖拉机?”何爹停下动作。 “嗯。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找人教你,到时候屯子发展起来,准少不了拖拉机或者卡车。”何耐曹认真道。 时代不会一尘不变,以后这里没准能成为高产区,到时候冷机器一定会兴起,司机与技术员是个好活儿。 前提是何爹有兴趣才行。 “真的?”何爹露出浓浓的兴趣,那玩意他老早想开了,合着一直没有机会。 “当然,只要爹你想学。” “想!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何爹一下站起来,连吸烟都有劲不少。 “那就成,等我好消息。” “好~哈哈哈~!好!”何爹拍着儿子的肩膀,别提心里有多高兴。 “行了!我该去镇上了。” 何耐曹道别一声,骑着自行车前往平河镇。 ........................... 平河镇的道路上。 一辆汽车行驶在山水之间,车子所过之处,荡起一缕飘忽不定的烟尘。 “彩霞,我之前跟你说过了。”顾老爷算是明白了,不是阿曹喜欢女儿,而是女儿纠缠着阿曹。 “放心好了父亲,我怎么会打一个有夫之妇的男人呢?”彩霞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道。 经过昨晚,她忽然想通了。 只要有实力,任何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至于解决到哪种程度就不好说了。 总之,不断提升自己,万事皆有可能。 “唉~~!......”顾老爷深深叹息,女儿这语调,分明是没听进去。 不过他们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剩余的就交给时间吧! 一旁,神爷闭目养神,露出浅浅的笑容。 他们一路开车回平河镇,东西已经在来东屯的时候提前收拾好了。 回去就可以出发。 ........................... 顾家大院。 门口。 “芳姐你说啥?我被解雇了?”程志才满脸愕然。 顾家离开平河镇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但他们不知道顾家要搬到香港。 而是明面上说搬到县上,只带了韦医生一人,其余人统统不知。 这其中也包括芳姐。 “对!你被解雇了。”芳姐双手抱胸,脸上透着怒意。 “不是,我为啥被解雇啊?我不是做的好好的吗?昨天的文件......”程志才不停在解释挽回。 这是他第一份工作,也是人生中目前最好的工作,非常有前景。 心想我这么有能力,我这么有学识,我这么优秀,凭什么要解雇我啊?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我还要升职加薪,我还要娶彩霞...... “芳姐,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啊?”程志才很是激动。 “没有误会,你......被解雇了。”芳姐一字一句道。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程志才不服。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芳姐话中有意。 “我......我不明白,我明明那么努力......” “呵~!”芳姐轻笑:“你弄文件多次出错,那么简单的事情你反复出错,你管这叫努力?要不是你是阿曹先生的表亲,你觉得顾老爷会收留你吗?” “啊?”程志才愕然,合着我能进入顾家做事,全是何表弟的功劳。 这不可能,我是因为优秀才被选上的,怎么可能因为何表弟? “还有,小姐包包里的纸条,你别告诉我不是你放的?”芳姐冷冷道。 她最看不起这种人,自作聪明不说还学会算计了? 虽然她不知道纸条上面写了什么,但小姐很生气。 “我......”程志才如鲠在喉,原来是因为这个被解雇了。 为什么纸条会被发现?难道是我的字写得不够丑吗? 他知道何耐曹不识字,特意写得很丑。 没想到这都被发现了? 他不知道的是,彩霞曾收过何耐曹给她写的纸条,他的字很漂亮,所以她一眼认出包包里的纸条不是阿曹写的。 那日她火气本来就大,随口一问就知道是谁在搞鬼。 要不是程志才是何耐曹的表哥,彩霞可能已经派人做掉他了。 这不是简单的纸条,这是一种变相的陷害,这种人留不得。 “没话说了吧?赶紧走吧!小姐他们不想看到你。”芳姐把一个信封递给他,里面装着工资。 程志才拿着工资低着头,他的小聪明被发现了,有些无地自容。 刚才的火焰瞬间消散,他没脸待在这里了。 哒哒哒! 他低着头,撒腿就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 中午九点半。 彩霞与顾老爷开车回来。 到十点全部收拾好东西,把该带的都带上,尽量轻装。 “芳子,这些钱你拿着,给他们工资发一下,然后家里你看着。”顾老爷沉声道。 芳姐忽然感觉哪里不对:“顾老爷,您这是......” “我们到县上一趟,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顾老爷没把话说明白,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你们还会回来吗?” “会回来的。”顾老爷笑着道。 他们三人上了车,还是由彩霞开车。 “老爷,小姐,一路顺风!早些回来!”芳姐招手告别,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她总有预感,他们......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 彩霞开车游走在大街上,她不由多看几眼,这里有她许多的回忆。 她驶过僻静的路口,穿过热闹的街道,车子与镇子越拉越远,直至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消失在平河镇。 时光......就像握在手中的沙,它会从指缝中悄悄滑落,根本握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两声汽车喇叭引起彩霞的注意。 滴滴~~! 对方的车子有故意逼停彩霞车辆的倾向,示意停下。 彩霞目光警惕,韦医生已经掏出枪支,随时做好开枪的准备。 然而,对面车辆却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打扮时尚的漂亮女人,年纪不好判断,看起来二十四五左右,很有气质。 “女同志你好!请问平河镇怎么走?” 第293章 这女人,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 供销社。 何耐曹撑起自行车进入供销社。 “刘哥?你可算回来了!”何耐曹连忙递过烟。 “阿曹,嘿嘿~!好久不见啊!”刘光平接过烟,他前两天刚回来。 “......” 闲聊半晌。 原来......刘光平回家相亲去了,年底前完婚,目前还没定日子。 “刘哥,提前恭喜你啊哈哈哈~!”何耐曹笑着道。 “嘿嘿~!到时候你可要来哈~!”刘光平也高兴。 只可惜上次阿曹新屋入伙他没时间去,说了一堆抱歉的话。 两人客套几句。 “给我来口大铁锅,还有五斤油。”何耐曹说道。 “好。”刘光平亲自帮阿曹拿东西,也没问人家要大铁锅干嘛。 刘光平弄好之后,邀请阿曹上他家:“阿曹,东西先放这吧!我......有件东西想给你。” “哦~啥东西啊?”何耐曹好奇,神神秘秘的。 他好奇之下,跟着刘光平前往他的住处。 “呐~!我感觉这个对你有用。”刘光平拿着一个盒子。 何耐曹接过盒子打开,他眼前顿时一亮:“刘哥!你家以前是嘎哈的啊?这玩意儿你都有?” 盒子里装着的竟然是军用指南针,这可是稀缺货,有钱都买不到。 平时没啥用,可在深山就价值连城了。 有时候进不熟悉的山很容易迷路,走半天都未必能找到路,特别是没有太阳的时候,关键时刻它能救你的命。 没想到这刘光平有。 “嘿嘿~!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玩儿意是我爷爷不知道在哪里捡到的,一直留着也没用,我就想着把它送给你了。”刘光平笑着道。 “这怎么能行呢?我给你钱吧!”何耐曹说着就准备掏钱。 刘光平当即制止:“阿曹,我......我不要钱。” 他欲言又止,何耐曹算是看出来了,刘光平似乎有事情需要帮忙。 “刘哥,你有话不妨直说,就算没有这东西,我能帮的一定不会拒绝。”何耐曹保证道。 他这是真心话。 上次小妹生病时他帮了不少忙,虽然后来给了报酬,但何耐曹一直都记在心里。 “那......我就直说了。”刘光平得到对方同意,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那屯子之前有老缺(土匪),前段时间上面不是来人剿匪吗?老缺是赶走了,但狼却下山了。屯里的村民吓得都不敢出远门,我们那边又没有比较厉害的猎人,民兵也没几个,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公安,还有你......” 他把整件事情一一陈述:“......事情就这样,你看能不能找几个人去灭掉?” “这事情......你上报公安局没?”何耐曹问道。 “上报了,他们没空。我只好来麻烦你。” “没空?” 何耐曹忽然想起上次小军哥说镇上有人被杀一案,还提醒自己小心点来着。 嘶~~!方清秀。 何耐曹暗呼糟糕! 方清秀加上今天,已经三天没回屯子了,不会出了啥事吧? “咋啦阿曹?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再想想办法,或者等公安他们。”刘光平说道。 “呃~这事情我先到公安了解一下情况,他们实在没空的话我就带人过去,就算我不过去我也会喊人去的,放心。”何耐曹保证道。 这次他不太想去。 只因他这两天准备带刘红梅去开园县医院找童雪云检查身体,可能没时间留在平河镇。 但......刘光平这件事,无论是阿曹本人还是别人,一定会有人处理。 “真的?”刘光平感激不尽:“阿曹,我代表我们屯子先谢谢你。” “嘿嘿~好说好说!” 猎狼不是一件坏事,无论是谁去猎杀,都可以赚一笔。 “刘哥,那我先走了。” 何耐曹告别刘光平,直接去公安局。 他刚进去公安局没一会,公安局门外驶来一辆汽车,从里面走出一名穿着靓丽旗袍女人,正是彩霞先前遇到的那位问路的。 她直接走进公安局。 她刚踏进里面,局子里的人但凡看到她的,都不由多看两眼。 这女人......太好看了。 他们敢说,整个平河镇上上下下,找不出任何一个比现在的她有更气质更漂亮的女人。 而且还妖艳。 他们眼中的妖艳是——穿着旗袍的女人就是妖艳。 虽然这名女子没有特别打扮过,但那种从内到外的气质,足以让年轻同志直咽口水,看得挪不开眼,毫不夸张。 “同志你好,请问东屯怎么走?”女子直接问道。 第294章 方清秀浑身是血,一人战群 公安局,办公室。 何耐曹直接开门见山:“小军哥,你们最近在忙啥?” “唉~!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儿。”小军哥叹了一声,简单跟何耐曹说一遍。 自从剿匪成功后,后面又有人当土匪了,又是抢劫又是偷盗什么的。 镇上更有人被杀,还有十里八乡各种奇葩的案件,镇上就这点人手,着实没办法。 “哦~对了阿曹!有个屯子说有狼,这事你看能不能安排人处理?”小军哥忽然想到这事,实在抽不开身。 “呃~好!”何耐曹答应。 他本来还想把事情推给小军哥的,没想到被反推了回来。 想想干脆弄了它,自己不去可以让老赵他们去。 也不知道他伤势好了没有。 “小军哥,上次你不是说镇上有人被割喉吗?有没有找到凶手?”何耐曹问道。 小军摇头:“这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操心也没用,没有任何线索,是一件无头案件。” 这年代,无头无尾的案件不要太多,数不过来。 “哦~~!”何耐曹轻轻点头,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就不好继续问,问多了就是多管闲事。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小军哥,你有看到方清秀吗?或者......有没有人举报啥的?” “嘶~~!好像看见过一次,两天前,她驾着马车去东边,老快了,轮子都差点飞起来......”小军说得维妙维窍的。 “呵~!”何耐曹嘴角扯了扯,那铁定是她了。 两人闲聊几句,也聊到了彩霞,说彩霞上开园县了。 原来,除了何家人以外,其余人一概不知,就连公安同志也蒙在鼓里。 闲聊几句后,何耐曹提出离开。 “小军哥,这些肉你们拿去吃,刚打新鲜着呢。”何耐曹从麻袋掏出一块十多斤的肉。 “这......这怎么使得啊?”小军哥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还扣了方清秀的车辆,还割了不少肉走。 “怎么不使得?好使得很。”何耐曹放下东西走出办公室。 到了外面,平时静悄悄的公安同志此时议论纷纷。 “哇~刚才那女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可不?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我太稀罕了。” “我也稀罕啊~!要是能娶到她这样的媳妇儿,我感觉我死了也值得。”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无不透着对刚才女子的赞赏与调侃。 “就是不知道他去东屯找谁?” “该不会是去找阿曹的吧?”有人忽然问道。 “对啊!问问不就知道了?” “对,去问问阿曹。他刚才还在这,人呢?” “他......好像刚骑自行车走了。” 他们暗暗可惜:“嗐~!我猜指不定是去找阿曹的。” “......” 他们纷纷议论,就连小军也放下手中的活儿来八卦几分钟。 ........................... 何耐曹从公安局出来后去了一趟维叔杂货铺,维叔说已经两天没看见方清秀了。 不过前天拉了一头狍子来,卖了八十多。 何耐曹走出杂货铺,听维叔说方清秀一般是下午三点左右来的,最后两次都是。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如果方清秀要来的,估计也是下午三点左右。 她该不会......还在莫山吧? 维叔刚才还说,方清秀浑身脏兮兮的,血迹斑斑,走路还一瘸一瘸的,似乎受了伤。 何耐曹扶着自行车在路口,左边是回家,右边是莫山。 最后他还是前往莫山方向。 她妈的方清秀。 阿曹狠狠骂了句。 ........................... 莫山山脚下。 何耐曹雷达一扫,附近不远处发现一个红点。 他走近一看,在一处隐匿位置绑着一辆马车,但马倒下了。 何耐曹嘴角狠狠一抽,这匹马躺在地上,马鼻子翘起,被绳子扯着马嘴无法落地。 马嘴与马嘴下方位置全是哈喇子,轻微喘着气。 这马是多久没喝水了? 而且方清秀拴马的方式让人咋舌,拴久了如果马儿不死也是个奇迹。 好在马还有气儿。 他看向马肚子,又是扶额,这是一点草料都没喂过啊? 何耐曹真替马匹可怜,跟了这么一个人,真是苦了它了。 他走到树旁将马绳解开,然后取出一桶水,拿出勺子一勺一勺淋在马嘴上。 马儿不断吞咽口水,舌头在嘴边上疯狂打转。 过了两分钟何耐曹再取出草料,恰好空间里有。 又过了三分钟,马匹挣扎要起来,何耐曹拆了车架子帮忙扶,费时五分钟,顺利扶起。 只见马匹站着摇摇晃晃的,不停在嚼草料,湿润的马眼看着何耐曹,点了几下头,似乎在感谢。 何耐曹摸了摸它的马脸表示安慰:“不用感谢我,吃吧!” 其实他误会了。 马儿点头是因为被束缚太久、等待时间过长或对某事感到不满,它可能会重复点头来表达不耐烦和抗议。 要不是没力气,它都想踹一脚何耐曹。 何耐曹收回思绪仔细查看马车,放了好像有些时间了,看痕迹估计昨天一直被拴在这。 也不知道方清秀现在是生是死,他不由有些担心。 重新拴好马匹,立即出发上山。 ........................... 莫山某处山谷。 “哈啊~~!!”方清秀怒吼,她手握匕首猛地刺进最后一头狼的喉咙。 “嗷嗷~~!”狼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流出一摊血液。 “哈~!......”方清秀噗通一下倒在狼尸上面,大口呼着气看着上方深蓝的天空。 正好太阳被白云遮挡,阴霾笼罩着她。 她两手一瘫,血迹斑斑的匕首脱手落在血泊之中。 方清秀与狼群斗智斗勇,从昨天打到现在,已是筋疲力尽,哪怕动动手指头都费劲。 昨日,她来莫山打猎,有过经验的她很快找到猎物,是一头梅花鹿,个头不算太大,约莫一百三四。 她靠近一枪崩了。 然后处理猎物用时一个半小时,不然这么大一头猎物她根本运不远。 等处理好猎物后,一声狼吼在附近传来。 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狼嚎。 她感觉不妙,果断背着梅花鹿下山。 红莲阿曹他们说过,可以适当留点东西在现场,像她现在这种情况,在路上休息时再切一点肉拖住紧跟的野兽。 方清秀照做。 可狼嚎不但没有远离,反而越来越近,这是被狼盯上。 她跑它追,她停它也停,很有战术。 方清秀来到一处山谷,此时的狼越来越多了,是一群狼。 狼群一般5~8头,有时候会与其他队伍联手合成一个大队伍。 此刻,狼群感觉我强敌弱,于是它们越靠越近,发起进攻,直接扑向方清秀...... 第295章 当脱光看到时,何耐曹震惊,真的震惊 方清秀直接对着冲过来的狼群开了一枪。 砰! 当场死了一头狼。 她本以为狼群听到枪声后会吓跑,没想到它们更加龇牙咧嘴,更凶狠。 这是激发了它们的愤怒。 “哈啊~~!!......”方清秀按照红莲所说,拿着枪左右横扫大喊,试图吓退狼群。 可它们不按套路出牌,继续向方清秀扑过去。 方清秀被狼群全方位包围。 她拿着枪找出突破口,一记横扫突围而出,疯狂奔跑。 可她不知道的是,狼群就喜欢追背对的猎物。 在它们的理念中,逃跑的猎物就是弱者,必死无疑。 方清秀紧握手枪一个击杀,回一个回马枪,一枪杆子敲往狼脑袋。 随即脱手,掏出匕首往其中一头狼割喉。 瞬间解决一头,打退一头。 可就在这时,一声狼吼从另一边传来。 “嗷~~!......” 这边的狼也发出狼嚎,似乎在呼唤。 方清秀实在没办法了,爬上树,在树上度过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夜晚。 一晚上都能听见猎物的撕咬声,还不止狼吼。 又冷又饿。 直到清晨,方清秀见狼群散去许久她才从树上下来。 可万万没想到,她刚走出没一会,狼群再次出现。 饥肠辘辘的她已然没多少体力。 只有找一个背靠障碍物的位置,但双拳难敌众狼。 她手里只有一把双管猎枪,重新装了子弹的。 她感觉用上次的办法不行,得最后差不多时才开枪,狼少枪鸣才起到震慑作用。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重锤,光靠匕首根本没办法抵抗。 砰! 方清秀最终还是开枪了...... 可这还远远不够,她要装子弹。 一边拼命抵抗着狼的撕咬,一边装子弹。 砰! 最后实在是精疲力尽了,子弹撒了一地,武器只有手中的匕首。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挥起匕首不跑了,与狼厮杀......殊死一搏。 ........................... 莫山下。 何耐曹一身空,手里只拿着一把掠子,用来开路的。 路上有杂草树枝挡住。 每走一段路开一次雷达。 不得不说,这里的红点要比大木山多,有时间得单独来一趟。 ......一个小时后。 何耐曹在九百米外发现金色点,顿时一喜,但他很快转为担忧,只因金色点很弱,这就代表金色点生命力低下。 他加快脚步往金色点位置,周围有不少红点,虎视眈眈。 何耐曹猜测,这应该就是莫山的特产——狼。 就在这时,微风拂过他的脸颊,一股血腥扑鼻而来。 当何耐曹来到现场时,他整个人都不由一呆,愣愣看着前方那道瘦弱身影。 只见浑身血迹的方清秀匍匐在狼身上,小嘴嚼着狼尸的血肉,使劲吞咽。 看得何耐曹内心莫名有股心疼,她......这是饿了多久啊? 周围全是血迹,七八头狼尸横七竖八。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清秀......”何耐曹一边靠近一边轻唤。 正在嚼食的方清秀回过头看向何耐曹,咕噜一下吞咽生狼肉,她太饿了。 “阿曹?”方清秀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对何耐曹的出现感到震惊。 她伸手摸了摸小嘴,震惊之余露出浅浅的微笑,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然后......继续蹲下,用小刀切开一小块血淋淋的狼肉,正要往嘴里塞。 “清秀,我这里有吃的。”何耐曹从那袋掏出水与食物,实则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 方清秀愣愣看着何耐曹递过来的食物和水,匕首依然握着,伸手在血衣上擦了擦,然后才接过东西。 她拿到东西不是第一时间吃,而是躲在一边吃,这基本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如同一只护食的小猫咪。 这把何耐曹看得眉头紧皱,一个人到底经历过怎样的经历才有这般举动? 方清秀身上到处都是被狼撕咬的痕迹,甚至还在流血。 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为何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流露? 是不怕疼吗?还是根本不在乎? 何耐曹看着看着,方清秀吃到一半,忽然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喂~清秀!” 何耐曹下意识喊了一声,连忙过去查看。 对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这是......流血过多。 他看了看山下,哪怕一个人下山也要一个多小时,何况多带一个人。 眼下别无他法,先包扎伤口再说。 何耐曹刚想抱起方清秀,方清秀眉毛轻颤,双眼眯成一条缝颤声道:“狼...卖钱。” 她说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话听得何耐曹内心发堵,这么不要命去赚钱?到底为了啥? 他收回思绪取出一条布带,把方清秀的双眼绑着,然后伸手触碰狼尸,将它们收入储物空间带走。 可他惊奇的发现,这八头狼尸里有三头狼是被割喉的...... 何耐曹下意识看了一眼方清秀,先前方清秀在大木山处理猎物时,动作也很麻利...... 嗖嗖嗖!...... 他将八头狼收入空间,然后取出虎牙揣进口袋,俯身抱起方清秀,离开血腥之地。 ........................... 一处平坦的草坪。 这里距离血腥之地有五六百米,暂时性安全。 何耐曹将方清秀轻放,从储物空间取出草药与绷带绑在一边,然后将她身上的衣服裤子全部脱掉。 当方清秀整个身子呈现在何耐曹眼前时,他再次看呆了,双眼无不透着惊骇与同情。 只见方清秀身上,从锁骨位置往下只脚裸,血迹下的皮肤,伤疤随处可见,有些伤疤很是狰狞。 可见她到底经历了怎样遭遇。 是被人虐待吗? 这是何耐曹的猜测,毕竟方清秀刚才表现出来的举动很害怕、很护食、很孤立,一种不相信任何人的姿态。 咕噜~!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内心发堵。 何耐曹收回目光拿起湿毛巾开始帮方清秀擦拭全身。 ......十分钟后。 方清秀身上的伤口与伤疤更加清晰可见,她这副身体如同一件缝缝补补衣裳,到处都是补丁,看起来有点瘆人。 何耐曹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方清秀的伤口已经全部包扎完毕。 何耐曹还贴心取出一件衣服给她穿上,不过这衣服是阿曹的,空间里没有太多衣服,更没有女人的衣服。 他抱起方清秀下山。 对方体重轻得可怜,估计九十斤都没有。 第296章 童雪云千里寻夫:终于找到你了 开园县。 某处大宅,书房。 丁默勇坐在椅子上看着进来汇报的探子。 “她开车离开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问的是童雪云。 开园县医院有丁默勇的探子,时刻监视着。 “昨天中午离开医院的。”探子说道。 “知不知道她去哪?” 探子摇头:“不清楚,但看样子应该是出远门,带了好多行李。” “远门?”丁默勇缓缓站起身,来回走动陷入思考。 难道下乡救治?或是其他事情? 沉吟半晌他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平河镇。 只因童雪云的小男人何耐曹也在平河镇。 呵! 想到这,丁默勇不由轻笑一声,心想她心心念念的小男人......估计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呵呵~也好,让她去祭拜一下也好,让她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小九与李三怎么还没回来? 为以防万一,他把李三派去支援。 可算算日子,他们现在应该回来才对?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他微微摇头,小九那女人除了钱就没有感情,不可能会失手...... 想着想着,丁默勇拿起电话,过了半晌才挂掉电话。 他已经从电话得知童雪云前往平河镇方向的消息了。 “去把秦姨与小六喊来,说我有任务交给她们。”丁默勇对探子说道。 “好。” 探子退下去,过了半小时她们两人进来书房。 “丁少爷......”秦姨与小六打招呼。 她们两人是上次挟持刘红梅的杀手,是丁默勇的手下,不过任务失败了。 “你们两个前往平河镇找一个人,找到她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顺便找到小九,如果对方未完成任务,你们便杀掉名单上的人。” 丁默勇把童雪云与何家人的资料递给她们:“酬劳每个人头两百。先前,小九前往平河镇......” 他将情况一一说明,目的暗杀何家人,顺带找到童雪云。 她们接过资料应声:“是,丁少爷。” 就在这时,书房有人敲门。 咚咚咚! “姑爷,小姐找你。”门外有人喊道。 秦姨与小六当即退下:“丁少爷,我们先走了。” “去吧!” 丁默勇也走出书房,前往另一个雅间。 雅间里面安静坐着一名穿着靓丽旗袍的俊俏妇人,年龄三十,但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七; 模样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看起来很有气质,很会打扮,隐隐有一股贵妇的韵味。 “小兰,你找我啊?”丁默勇摆出笑脸迎上去。 小兰名为娄敏兰,是丁默勇联姻的媳妇。 娄敏兰放下茶杯,把桌面上的资料直接甩在丁默勇的脸上。 啪嗒~! 丁默勇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但很快压下去,依然摆着笑脸。 “咋啦小兰?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你派人盯着远峰媳妇......是几个意思?”娄敏兰冷声疑问。 远峰媳妇就是童雪云。 “呵呵呵~我哪有啊?小兰你听谁说的啊?”丁默勇嬉皮笑脸凑过去。 啪~! 迎来的是娄敏兰一巴掌。 丁默勇侧着头,嘴角抖了抖,眼神透着怒意,但他还是忍了下来,解释道:“小兰,远峰临走前让我照看一下她,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娄晓兰看着丁默勇,眼神都冷了几分,继续道:“真当我娄敏兰是小姑娘吗?你觉得我很好骗?” 她缓缓站起身,跨步离开,警告道:“收起你那龌龊的小心思,再有下次,你给我滚出娄家。” 哒!哒!哒~! 娄敏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留下满脸愤怒的丁默勇。 “啊......”他大吼一声,举起茶杯欲要摔破。 愣了半晌,他还是把茶杯放下。 他看着娄敏兰离去的方向,目光阴郁,嘴里嘟囔着:“早晚有一天,娄家是我的,是我丁默勇的,给我等着。” “我受过的委屈,我定要你们娄家加倍奉还!” “哼!” 丁默勇冷哼一声,然后俯下身把地上的资料捡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 .......................... 另一边。 下午四点。 平河镇。 卫生院,方清秀的病房。 “朱大夫,她没啥事吧?”何耐曹站在门口看向病房里的方清秀说道。 此刻的方清秀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刚才已经给她输过血液,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朱大夫说道。 他第一次见受伤如此严重的女孩,太顽强了,听阿曹说伤者是被狼撕咬的,想想他就后背发凉。 这都能从狼群活着回来简直是个奇迹。 “嗯~那就好。”何耐曹总算是松了口气。 “阿曹同志,要不要给你准备个房间休息?这边还有空余的。”朱大夫说道。 何耐曹摆手:“你让女同志帮忙照看一下,我付钱。还有......等她醒来一定要跟她说已经付过钱,一定要说。” 他担心方清秀醒过来知道要花钱,她不得立即出院啊? 可要是让她知道钱已经付过的话,那意义就不同了,她准会留下来。 “然后把这封信交给她,如果她不识字,你就让人念给她听。”何耐曹交代一番。 他不清楚方清秀识不识字,也一并交代好。 “哦哦~好。”朱医生接过信封。 何耐曹忽然搭着他的肩膀,微笑道:“这几天我会去开园县,你交代一下,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好!哈哈哈~好!”朱大夫就等他这句话了。 “朱大夫,那我先走了,也顺便帮忙照看一下马车。” “好!” “......” 何耐曹唠嗑几句离开卫生院,他要回家,必须回家。 他不希望家里人担心。 一晚上不回去也没个信儿啥的,媳妇儿他们肯定着急。 方清秀这边有护士帮忙看着,不会有事,所以他没必要留下来。 至于那八头狼,他趁方清秀正在治疗的空隙,出卫生院到杂货铺把狼卖给维叔了。 未处理的狼比较便宜,肉也便宜,加上皮毛每头卖了大概三十块钱,一共两百四十块。 医药费去了十多块,还剩余两百二十多。 ........................... 下午五点多。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一路行走,发现雷达上有两个金色点往这边靠近。 他好奇,这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往镇上走啊?都天黑了。 而且速度跟骑马似的,快得很。 滴~!! 一声汽车的喇叭声从前方传来。 何耐曹微微一愣,居然是汽车? 他很疑惑,这平河镇只有顾老爷与公安局才有车子,其他人没有。 难道是公安局子的人? 好像......也不是。 因为这车子他从未见过,既不是公安也不是彩霞。 何耐曹见汽车驶来,他很识趣靠边,并且随时做出逃跑的准备,万一这驾驶员忽然一脚油门呼过来,那不得领盒饭啊? 可当车子距离二三十米时,副驾驶忽然弹出一个脑袋,是红莲? “阿曹!” “小媳妇儿?” 何耐曹脑袋一歪,哪怕他想破脑袋也没料到,红莲竟然坐在车上。 那么......这车主是谁? 第297章 对不起媳妇儿,我是被逼的...... 当车子靠近时何耐曹才猛然发现,这人不是谁,竟然是......童雪云? 她怎么来了? “阿曹同志,好久不见。”童雪云微笑道。 “童......童医生?”何耐曹露出诧异表情,着实没料到她竟然来了。 那先前在警局听到的议论,应该也是她了。 童雪云听到这称呼微微蹙眉,她还是喜欢阿曹喊她小云,或者小云云...... “怎么?阿曹同志不欢迎?” “欢迎呵呵~当然欢迎。”何耐曹笑得有些不自然,这女人来了指不定要干出啥事来。 这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有敌我不分的属性。 砰! 红莲下车往何耐曹靠近:“阿曹,你咋这么晚才回来?” 她满脸担忧。 她们之所以出来,就是来找何耐曹的。 上午阿曹说要买大铁锅,正常中午就应该回来了,没想到下午五点都没回来。 刚好童雪云在,童雪云提议开车快一些。 这不,她们在路上相遇了。 “我去找方清秀了......”何耐曹把去莫山找方清秀的事情简单陈述一遍,这让红莲一阵担忧。 “她......还好吗?现在人怎么样了?”红莲问道。 “她人没事,现在在卫生院住院呢。放心,我让人看着不会有事的,等明个儿你们再去看她。”何耐曹解释道。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红莲这才松了口气。 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也不知道她那么拼命赚钱作甚。 砰! 童雪云这会也下车,一身靓丽的衣装很是惹眼。 “阿曹同志,我一路开车过来有些累,犯恶心,你来开吧!” 童雪云确实累了,开了那么长时间,中途还住了一晚上,因为车子忽然坏,好在路上有人帮忙修车。 “那......好吧!”何耐曹把自行车交给红莲,然后坐上驾驶位掉头,童雪云则坐到副驾驶上。 “坐好了,发车。” 随着何耐曹油门踩起,车子缓慢前行,红莲则在背后拉开距离,不然灰尘太大要吃灰。 ......车内。 “阿曹。”童雪云轻轻唤了声。 “咋啦童医生......”何耐曹专心开车。 童雪云猛地伸手过去,然后凑近冷声道:“你喊我什么?” “嘶~~!”何耐曹嘴角狠狠一抽,他就知道这女人让他开车没安好心,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点都没变,是个女流氓。 “小云...小云......”何耐曹连忙改口。 “哼~!这还差不多。”童雪云露出妩媚笑容,她在开车。 “嘶~喂喂喂小云,这里可是山路啊!”何耐曹双手握着方向盘,旧时代的车真不好看,山路又崎岖,坑坑洼洼的。 “咋啦?嫌弃我啊?”童雪云整个人挨着他,娇声道:“你专心开你的车......不用管我。” “啊~西八!”何耐曹无语。 ......半晌过后。 何耐曹认真开车踩油门,虽然山路颠簸车子摇摇晃晃的,但不得不说,还挺舒服的。 “喂~小云。”何耐曹轻唤了声。 “唔?”童雪云疑惑。 “我们快到屯子了。”何耐曹提醒道。 “唔唔......!”童雪云点头。 “啧...!”何耐曹一个头两个大,头疼的很。 他看了看童雪云,又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快天黑了。 嗡~! 雷达一扫,发现红莲在五百米外,没想到甩出这么远。 “快下车。” “唔?”童雪云勾了勾散落的发丝,坐直看着何耐曹,满脸嗔怪,似乎很不满。 嘎吱! 何耐曹开车门,低头看向车内的童雪云:“快些下车,我媳妇儿没一会就到了。” “真的?”童雪云心中一喜,连忙下车,左看看右看看,跟做贼似的。 何耐曹这会也来到她这边了,他看着童雪云的背影,又看看红莲靠近的方向,内心愧疚嘀咕一句:对不起媳妇儿,我是被逼的...... ........................... 入夜。 何家大院。 “汪汪汪~~!”两只小狼青汪汪叫,何小慧看向大院外面,竖起耳朵仔细听。 “爹!是云姐的车子回来了。” “呵呵是吗?回来就好。”何爹坐在亭子抽着烟道。 没一会时间,大院门浮现一抹灯光,倒映出红莲骑自行车的样子。 由于天黑的缘故,自行车在前面能看得更清楚。 砰!砰~! 随着车门声响起,阿曹提着食油与大铁锅进院子。 雪云也抹了抹微肿的小嘴,与何耐曹肩并肩。 她凑到阿曹耳边道:“今晚来找我。” “这......这不好吧?”何耐曹真是服了,这可是自家院子啊。 一出事不得鸡飞狗跳啊? “谁......谁让你刚才停下来。”童雪云没好气道。 “我晕~!”何耐曹扶额:“当时我小媳妇儿都快到了,我......我能不停下来吗?” “我不管,总之今晚你得过来找我,不然......我就去找你。” 童雪云伸手在何耐曹伸手掐着他的后腰继续道:“又或者......我把咱俩的事情告诉她们,哼!” “我......”何耐曹无语。 但不上不下确实难受,刚才车上回来时,童雪云也开车了,硬是没二山。 可再怎么也不能在这院子乱来啊! “咳咳小云,这事能不能商量......” “阿曹......”家人的呼唤声打断何耐曹的狡辩。 “......” 何耐曹与红莲对家人解释一番,这才知晓何耐曹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第298章 刘红梅:阿曹要二更来找我? 何耐曹与红莲对家人解释一番,他们这才知晓何耐曹为何这么晚回来。 “明个儿我炖点汤让红莲拿过去给清秀喝吧!那孩子真是太苦了......”李三妹听得眉头直皱,没想到方清秀竟然一个人面对狼群,可把她们吓坏了。 “明天我也去看看她。”廖晓敏说道。 “我也去。”何小慧也说道。 “好啊~!到时候我开车带你们去。”童雪云忽然开声。 “好呀~!” “大家先吃饭吧!”李三妹说道。 “......” 大伙们陆陆续续进堂屋吃饭。 今天童雪云来,何家特意加餐,把先前腌制的好肉拿出来炖着吃,还有各种辅料。 “不如......今晚喝一杯吧?”童雪云忽然提议:“我从县上带了些酒来,何叔你们尝尝。” “好啊~哈哈哈!.........”何爹越来越喜欢喝酒了,欺负李三妹得劲。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童雪云今晚这是要实行二人独处计划啊,真不愧是她。 哗啦啦~! 何小慧亲自倒酒,她也要喝。 “妹妹,艳姐她们呢?”何耐曹从回来到吃饭也没看见她们。 “艳姐她们说在家吃就行。”何小慧回道。 “艳姐?”童雪云双眼微眯,露出警惕神色。 “云姐,艳姐与秀春姐是我们屯子的人,经常来我们家帮忙做事......”何小慧一边倒酒一边给童雪云介绍。 “经常来帮忙?”童雪云抓住重点,用狐疑目光看着何耐曹。 果不其然,何耐曹眼神有闪躲。 这把童雪云看得直咬牙,这小混蛋艳福不浅啊?竟然除了我以外还有这么多女人? 有两个媳妇儿她已经够惊讶了,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两个什么艳姐秀春姐? 那我......算老几啊? 她想想就来气。 这混蛋......果然是头驴,累死你,哼! 想到这,她在桌底下狠狠踹了一脚过去,然后对何耐曹笑了笑。 何耐曹则看向一旁的老姐,笑了笑:“老姐吃菜,你不能喝酒。” 呼~!...... 刘红梅顿时松了口气,心想阿曹踹我一脚原来是不让我喝酒的意思,她还以为要干嘛了。 童雪云见何耐曹没反应,她又踹了两脚过去。 刘红梅愣愣看着何耐曹,饱读诗书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阿曹要二更来找我? 她与何小慧住在西厢房同一间房,其他房间空的。 呸呸呸! 刘红梅连忙在内心把这坏思想呸出去,心想刘红梅啊刘红梅,你在乱想些啥啊? “来~童医生,我们敬你一杯。”何爹举起酒碗,其他人也举起。 “这怎么能行啊?我敬你们才对。”童雪云连忙站起身,怎么能让长辈敬晚辈呢? 没给他们机会,童雪云自个儿先干为敬。 咕噜咕噜~! 她一碗下肚。 “好~好酒量。”何爹看得嘴巴都馋了,也开始大口大口干。 呼~~!...... 不得不说,这酒是真好喝,比散装酒好喝多了。 不过有人就喜欢散装酒那股味,任何酒都替代不了。 “来~老姐,多吃点。”何耐曹给刘红梅叨菜。 刘红梅愣愣看着碗里的一荤一素,这是阿曹今晚第二次叨菜给她了,每次都是一荤一素。 又是两次? 难道......真是今晚二更来找我? 二更是亥时21:00-23:00。 不不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刘红梅把不干净的思绪抛之脑后,今晚她要跟廖晓敏她们一起睡,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差错。 嗯,她已经想出应对之策了。 “来来来~干!”何爹举起酒碗,众人又喝了一轮。 “......” 一顿晚餐就这么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很痛快。 “哇~这凉亭可真好啊!”童雪云对着这大院很是满意。 “是吧?我哥设计的,厉害吧?”何小慧骄傲道。 就在这时,两只小狼青跑过来凑热闹,嗅着童雪云的脚。 童雪云被吓到了,一下子蹦到何耐曹的身上:“啊~!...别过来,我怕狗!哎呀~......” 这把她们逗笑了,何小慧在一旁不停解释,说它们很听话的,不会咬人。 可童雪云还是怕,因为她小时候被咬过狗,所以她很抗拒狗,甚至不想看见它们。 何小慧只好把小狼青拴起来几天,等童雪云走后它们才能解放。 ......闲聊半晌。 童雪云看着刘红梅,脸色认真。 “红梅,你不用担心,你这种情况不是特别严重......”她解释一番。 众人这下放心了。 “不过......红梅需要随我到县上一趟,好好检查一下身体。”童雪云说道。 “嗯,我们本来也是打算让阿曹带红梅去县上看看的,正巧童医生你来了。”何爹说道。 这时,何小慧在洗澡间喊道:“老姐,水弄好了,咱们先洗澡吧!” 洗澡间很大,几个人一起洗没问题。 “哦~来啦!”刘红梅应声过去。 等红梅走后,何爹与李三妹也进里屋弄点东西,现场只剩下何耐曹与童雪云。 “童医生,我姐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 童雪云轻轻点头:“如果按照你们说的,再过半年或者一年,她会受不了的,很痛,真正的头痛欲裂。” 何耐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刘红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急。 “你有把握治好我老姐吗?” “我......”童雪云抬头看着何耐曹,表情认真:“抱歉阿曹,我......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何耐曹嘀咕一句。 如今的科技与设备、知识、认知,能有三成已经很高了。 童雪云见何耐曹这幅样子,忽然感觉自己帮不上忙:“阿曹......对不起。” 她握着阿曹的手,眼中透着自责。 何耐曹轻笑:“你这是干嘛?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你能有三成把握,我敢说整个开园县都找不出第二个童雪云。” 他看着童雪云认真道:“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最优秀的、也是最好看的医生。” “真的?”童雪云莫名的感动。 谁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认同与夸赞? 她也不例外,她很喜欢。 “真的。”何耐曹点头,非常认真。 噗~! 童雪云一把抱着他,把脸贴在何耐曹的胸膛上,脸上洋溢着被认可的满足。 “你们......在干嘛?”红莲与廖晓敏刚洗完澡,在里屋弄头发,然后出来透气。 结果就看到他们俩搂在一起。 何耐曹心中一惊。 卧槽~! 刚才两人气氛烘在这,情不自禁就安慰上了。 童雪云也是一惊,她也是下意识就抱上去了,视若无人。 咋办? 她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第299章 童雪云:你今晚不来我房间......你试试 “媳妇儿,我......”何耐曹一时语塞。 然而。 童雪云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你们先别说话。” “啊~这......”红莲皱着眉,她对童雪云并不熟悉,只听她们说过,她是一个很漂亮很厉害的医生,同时也是何小慧的恩人。 可她抱着阿曹是几个意思? 来自女人的直觉,她跟阿曹有猫腻。 廖晓敏拉了拉红莲的手,示意先等等。 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是个人都不爽。 ......一分钟后。 童雪云推开何耐曹,表情严肃,认真道:“先前......我听阿曹同志说过,他以前被人砸过后脑勺,我刚才给他各方面检查。” “脉搏、呼吸、心跳频率、心跳力度、呼吸力度......”她说出一些医学词汇,听得她们一愣一愣的。 就连何耐曹都佩服不已,这女人找借口真的不脸红啊,张口就来。 红莲她们刚才还有所怀疑,但一听到关于阿曹的身体状况,她们一下子变得紧张,怀疑瞬间消散。 只因童医生确实很厉害,何小慧就是她抢救三天救活的,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何小慧拽出来,能不厉害吗? “童医生,那阿曹现在没事吧?以后会犯病吗?”红莲紧张问道。 童雪云露出自信浅笑:“你们放心,阿曹同志恢复得很好,更没有什么后遗症,不过......” “不过啥?”廖晓敏连忙追问道。 “不过需要定期检查才能确保他以后犯病时我能够做出及时应对,对症下药。”童雪云语气认真。 何耐曹直呼好家伙,还定期......你是真敢说啊! “呼...!”红莲两人顿时松了口气,接着问:“那云姐......阿曹犯病的概率高吗?多久需要检查一次?” 童雪云看着她们俩,内心多少有点罪恶感,毕竟她借了她们的男人,而且不还的那种。 “你们不必担心,阿曹同志犯病的概率几乎为零。方才我也是不放心才给他检查的。至于定期检查这个不好说,看阿曹同志的时间安排,可以两个月一次,也可以三个月......” 童雪云说话间看着何耐曹,看他怎么说,她想阿曹最好一个月看她一次,一次半个月更好。 “那就两个月吧!”红莲帮阿曹做出决定:“阿曹,这事情耽误不得,以后每两个月你必须上开园县一趟找童医生检查身体,知道吗?” “这......”何耐曹内心狠狠一抽,这童雪云也真是的,开这种玩笑作甚? 他看着她们俩着急紧张的模样,心里就难受。 “阿曹......”廖晓敏唤了一声,她的意思跟红莲一样。 “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我每两个月去一趟开园县行了吧?”何耐曹为了圆谎,只好用另外一个谎言去掩盖。 所以人只要说了第一个谎言,那么就一定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谎言去圆第一个谎言。 “好了我先去洗澡了。”童雪云伸了个懒腰。她一天开了一天的车,脖子跟手脚都酸了。 嘴巴......也有点酸。 “云姐,我去帮你提热水。”廖晓敏说着就去打热水。 “媳妇儿!让我来吧!”何耐曹心疼她。 “哦~!”廖晓敏应声,与红莲两人在凉亭歇息。 何耐曹提着热水到洗澡间门口,细声对童雪云说道:“小云,今晚不行,明个儿到外面吧!” “不行!她们今晚喝了酒会睡得很沉,咱们小点声不怕。”童雪云不同意。 阿曹的嘴骗过她,她不相信。 而且她就来几天而已,要是过了这个镇就没有这个店了,她要珍惜。 何耐曹扶额:“先看看吧!” “你今晚不来......你试试。哼!”童雪云碰一下关上洗澡间的门。 “唉~......!”何耐曹深深叹息。 而童雪云站在洗澡间好一会,脸色沉重。 刘红梅的事情让她很头疼,等回去开园县检查完刘红梅身体,确定病因后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治好她。 站在医生的立场,我理应尽力。 站在私人的立场,阿曹是我男人,而刘红梅是阿曹的姐姐,我更当倾尽全力。 因此......她要在这两三天里找阿曹减压,彻底放空自己,放松下来调整状态,为手术收集资料增添胜算。 所以阿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 作息时间。 “雪云,你不跟我们一起睡吗?”刘红梅问道,她与童雪云年龄差不多,所以以名字相称。 她们说今晚要跟童雪云一起睡,聊聊县城里的事情啥的。 “不了,我今天很累,而且人多我睡不着。”童雪云确实不喜欢人多。 “哦~那好吧!这电筒你拿着。”刘红梅把电筒给她。 ......次间。 红莲坐在炕沿:“阿曹,我......今晚跟她们到隔壁睡,好不好?” “好~!”何耐曹捏了捏她的脸:“去吧!” “嗯。” 红莲见没人,凑近亲了一口何耐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臊得慌。 她正想跑路,谁知被何耐曹拉住:“诶诶~小媳妇,这边呢?” 红莲亲了右边没亲左边。 红莲咬了咬嘴唇,又瞄了一眼门口,然后把嘴凑上去,谁知何耐曹耍赖,亲了小嘴。 正好廖晓敏这时候探出脑袋看见了。 “哎呀~阿曹,你......你真讨厌。”红莲脸红的不行,嗖一下窜进稍间。 何耐曹轻笑,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臊。 很快,稍间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女人声传来次间,何耐曹缓缓闭上双眼,眯一会先,等她们睡着了再去东厢房。 对于童雪云,他真头疼啊! 第300章 童雪云:我真的难受,赶紧下车,咱们去小树林 谁知何耐曹这么一睡,直接天亮。 ......次日破晓。 何耐曹缓缓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光,特么天亮了? 童雪云......应该不会生气吧? 嗡~! 他雷达一开,东厢房有一个金色点,东厢房外屋地有几个金色点,看来她们都起来了。 何耐曹也起身下炕,趁着猎狼的机会带上童雪云,只能在路上喂饱她,别无他法。 等何耐曹出来院子时,童雪云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又骗我。 其实她也睡了过去,因为昨天太累了,所以一睡到天亮。 等她醒过来才发现,这下亏大了,过错了几个亿。 “呵呵~童医生,早啊!”何耐曹有些心虚。 “早啊!”童雪云脸上带着微笑,声音却像清晨大缸里的水,凉飕飕的。 她看了看身后忙碌的几人,又转头看向何耐曹,迈出脚步缓缓向他靠近。 何耐曹感觉不太妙啊,于是轻咳两声:“咳咳~童医生,那个......我今个儿带人出去猎狼,难免会受伤,所以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可以吗?” 昨晚唠嗑时,刘红梅不愿意今天去开园县,说人家童雪云大老远跑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让人家开车带他们走,这怎么都说不过去,这不是待客之道。 所以老姐说再等两天也不迟,不差这点时间。 先把恩人招待好再去开园县。 嗒~! 童雪云脚步一顿,也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咳咳~可以啊!什么时候去?” “阿曹,你上哪去猎狼啊?”何爹扶着堂屋的大门问道,李三妹则春光满面从他身边经过。 红莲她们听到消息也凑了过来。 “上坪山屯......”何耐曹跟他们解释一番:“等回来后,我跟老姐坐童医生的车子去开园县......” “阿曹,我也去吧!”红莲提到打猎她顿时来了兴致。 童雪云心中一紧,要是多个女人,那她跟阿曹岂不是没得独处? 好在何耐曹没让她失望。 “不用,这车子只能坐四个人,我喊上赵大爷与林大爷......”何耐曹解释道。 车子虽然可以坐五人,但要放装备啥的,所以坐四个人是封顶了。 红莲暗暗可惜,又一次不能跟阿曹上山打猎。 “那我做点馒头让你带上山吃吧!”李三妹与廖晓敏附和道。 何耐曹点头,带点干粮也好。 “我们最快今晚就回来,慢的则明天。” 总之两天内必须完成回来,第三天就带刘红梅出发开园县。 至于刘红梅手术只有三成这件事情,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何爹他们。 算了,先猎完狼回来再说吧! 何耐曹安排何爹开始油炸小木人,七天七夜少不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话说......真的有用吗? 其实他对着炸小木人这种事情半信半疑,更多的是为了泄愤。 ......半小时后,何耐曹带着干粮与装备上车。 童雪云不愿意开车,非要何耐曹开。 “阿曹,注意安全,早些回来。”何家人叮嘱一番。 “......” “好我知道了!”何耐曹应声,一踩油门,唔的一声离开东屯,前往石头屯。 ........................... 路上。 车子刚出东屯,童雪云就开始动手动脚了,但没动嘴。 “诶诶~小云,先让我到石头屯拿枪先。”何耐曹真是服了她,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留给他。 “不行!待会他们上车,我们哪有时间扯犊子啊?”童雪云肯定不乐意:“赶紧找个位置停车,我难受。” 昨天傍晚在车子外面,阿曹才上车一会儿红莲就骑自行车来了,弄得她难受死了。 而且昨晚满怀期待,何耐曹却不来,气死个人。 关键自己还睡着了。 你说气不气? 不光是她,何耐曹也是如此。 昨天傍晚在童雪云的车上才待了一会儿,虽然有点头晕想吐,但还是没吐出来,导致现在很不舒服,甚至有些难受。 “小云,我不带其他人,这次猎狼就咱俩。”何耐曹说道。 童雪云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怀疑:“我不信,你休想骗我。” “真的!” “那你过去其他屯子干嘛?” “我过去拿枪啊!一把枪不够,我担心遇到狼群,换子弹不够快......”何耐曹跟她解释一番。 他本打算带赵大爷与林大爷一起去猎狼的。 但有童雪云的加入,还有刘红梅拒绝这两天去开园县检查,所以何耐曹才出此下策,一个人去猎杀。 这样既可以完成任务,又能喂饱童雪云,两全其美。 “我不信!”童雪云怎么可能相信? 一个人去猎狼还带上一个累赘的我? 这能行吗? 虽然他们说阿曹打猎很厉害,但那也是他们说的。 就算阿曹打猎很厉害,可一个人怎么能面对一整个狼群呢? 不可能,阿曹一定在找借口想骗我。 “真的!如果我骗你的话,随你处置,你想怎么样都行,我都听你的。”何耐曹认真道。 童雪云还真在思考,毕竟随便处置这个条件很诱人。 “好!我再信你一次,要是你再敢骗我,我就直接跟你家人坦白,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童雪云说得无比认真,所谓事不过三。 现在已经是三次了。 ........................... 何耐曹开着小车子前往石头屯。 一路上,他时而皱眉,时而大口吸气...... 何耐曹真是拿童雪云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女人一点都不老实,心想等会到了那边你就知道错。 很快,何耐曹从林家与赵家借了两把枪。 两把都是三八大盖,还拿了不少子弹。 加上他自己那把莫辛纳甘M1944,一共三把,一次可以连续打出十多发子弹。 如果还不够,空间系统内还有一把单管猎枪,以及一把盒子炮。 至于方清秀那把双管猎枪则被阿曹拿回东屯,省得方清秀乱来。 这次可以说是军火充足,无所畏惧,直接横扫。 这次,何耐曹的雷达一定能达到1000米。 我倒要看看系统雷达能不能升级,升级后又是咋样的?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932+4=936米。】 “唔...唔......!阿曹......”童雪云坐在副驾驶上,满脸潮红。 何耐曹正在开车呢,他嘴角狠狠一抽,心想你忍一下你能死掉啊? “小云,我们才刚出石头屯,到了目的地先好不好?很快的。”他哄着道。 “唔...不!你靠边停车好不好......” 童雪云咬着下唇,都是何耐曹害得,整整一个多月了都不过来开园县看她,真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 第301章 方清秀的另一面:一个字·狠 上午十点。 卫生院。 方清秀的病房。 此刻的她半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她已经醒了,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双眼一直盯着手里拿着的纸条,整整看了十多分钟。 这是护士给她的纸条,说是一个叫何耐曹的同志写给方清秀的。 上面写着一些叮嘱的话。 内容的意思是让方清秀听话不要下床,钱已经付过了,还有她打的八头狼已经卖了,钱在何耐曹那,足足有两百多块钱。 方清秀嘴角轻轻扯起,使她开心的永远是钱。 她握着拳头又陆续将手指一根根的依次顺序伸直,似乎在算数。 “一共六百块,分一百块给阿曹,我还有......五百块。我已经赚五百块钱了?嗯,就是医药费有点贵,花了十多块钱。”方清秀抱怨着。 她收起自己的小算盘,然后把纸条偷偷藏起来,似乎不舍得丢。 方清秀刚藏好纸条,她目光看向门外,那里站着三道身影。 没一会,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进来。 是两名女子,一个年轻女孩,一个中年妇人。 女孩叫小六,妇人叫秦姨。 方清秀眼神渐冷,手下意识握了握,但匕首没在,也不知道放哪了。 砰! 随着病房的房门关上,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哟~!这不是......”小六说话轻佻,弯腰凑近,压低声音继续道:“这不是杀人如麻的小九吗?” 她说完挺直腰杆,冷哼一声:“哼!咋变成这副样子了?” 小六话音刚落,方清秀眼神一冷,伸手嗖一下拔出输液针。 随着她的举动牵动旁边的设备,只听一声锵啷的声音响起,小六昂起头,瞳孔猛然一缩,手放在挎兜一动不敢动。 只因她的喉咙处有一根尖刺,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尖刺顺着挤压刺进小六的皮肤,输液缓缓滴落。 此刻的房间寂静得可怕,静得只听到点滴滴在地上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你......你想干什么?”小六眼中透着惊悚,只因方清秀那双冷眸冷得吓人。 她早就听说过小九这个人了,也见过几次,但她不认为一个瘦弱的闷葫芦能有什么本事。 刚才进门前他们已经从护士那了解,是一个叫何耐曹的人送方清秀进医院的。 小六在想,一个被猎杀目标送进卫生院的人意味着什么? 这么多天都没完成任务,不是没本事是什么? 然而现在,她后悔轻蔑了对方。 就在这时,方清秀手掌一拍,将输液针刺进小六的喉咙。 “咳~啊~!......”小六张大嘴巴,满脸惊恐,着实没想到她会动手? 她是疯子吗? 小六当即拔出枪,方清秀立马抢过,一手揽着对方的后脖子,一只手拿着手枪抵在她的下颚。 紧张的气氛变得死寂。 小六面目狰狞,但却一动不敢动,输液管的不明液体正在一点一点灌进她的喉咙之内。 一旁的秦姨也是看得眉头直皱,方清秀这个人她一点都不了解,哪怕合作过几次。 “小九,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秦姨说话间手也伸向挎兜,她也有枪。 意思是说,你要开枪得掂量一下,你也会死。 现场僵持了几秒钟,寂静得只有外面的细声喧闹。 方清秀猛地一脚将小六踹飞,手枪依然握在手中:很好,有人送武器来了。 小六被踹到一边,连忙伸手摸了摸喉咙,虽然没多少血迹,但很痛,也很耻辱。 她举起手指过去,被秦姨摆手按下。 小六又想骂人:“你......” 她如鲠在喉,只因方清秀那双如同看死人的眼眸,让她感到心悸。 最终,小六将愤怒化为沉默,她认了。 方清秀瞪了她几秒,然后缓缓躺在床上,白色的绑带有渐红的现象,兴许是她刚才用力过度,导致伤口裂开。 “呵呵~小九,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都是帮丁少爷做事的,能有啥恩怨不是?”秦姨笑着道。 方清秀依然没说话,但杀气减弱不少。 秦姨见状凑上前:“小九,你咋受伤了?是谁伤的你啊?” “说重点吧。”方清秀直接问道。 “我们......是丁少爷派过来找一个人。”秦姨没说实话。 她也不敢问李三的事情,也不敢问她杀了几个何家人。 以刚才的情景来看,秦姨猜测,李三多半被方清秀杀了,所以没必要再问了。 “谁?”方清秀眸光泛起一抹好奇。 “一个叫童雪云的女人。”秦姨直接告诉,这个没啥好隐瞒的。 不过她没问方清秀是否见过童雪云,以秦姨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方清秀是昨天下午来的卫生院。 而童雪云刚才在外面打听过了,有人说在昨天中午那会曾在大街上见过一辆陌生的汽车。 那一定是童雪云无疑。 那么,以秦姨推测,方清秀应该不知道童雪云的存在,她们也未曾碰过面。 “还有呢?”方清秀问道。 闻言,秦姨眼眸闪过犹豫,她不想说太多。 直觉告诉秦姨,暗杀何家这事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就拿方清秀的狠辣与身手来说,何耐曹一家人不可能安然无恙。 然而,何耐曹作为暗杀主要目标却活得好好的。 这水有点深啊,秦姨不想趟这趟浑水。 秦姨正想随便说两句时,小六忽然抢先开声:“何家人......你杀了几个?” 此言一出,秦姨握枪的手都紧了几分,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刚才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护士说方清秀是被狼群咬伤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什么地点才会被狼咬? 而且方清秀还是被暗杀目标的何耐曹从山上救回来的? 秦姨联想到何耐曹的资料,他是一名猎人,而方清秀被狼咬伤,那城里不可能有狼,那受伤的地点一定在山上。 对! 他们上山打猎,而打猎的目的是为了赚钱。 方清秀缺钱这件事根本不用去查,因为做他们这一行的,不就是为了钱吗? 为了钱而放弃任务的大有人在,但也会面临一个危险的副作用。 那就是被雇主追杀。 有为钱的,有对暗杀目标动情的,也有同情的...... 刚才秦姨想的是其一,为钱。 而其二,是动情。 资料上还显示,何耐曹是一个很好色的人,而方清秀长得也好看,就连丁少爷都想得到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何耐曹与方清秀好上了? 如果这样的话,她们就危险了,因为方清秀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人了,是敌人。 想到这,秦姨心脏噗通噗通猛跳,眼中透着恐惧,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因方清秀现在用枪指着她。 “小九,你......你想做什么?”秦姨紧张得后背发凉,没想到她会死在一个丫头手里。 第302章 方清秀:我没用完的点滴......可以退吗? “小九,你......你想做什么?” 秦姨后背发凉:没想到我会死在一个丫头手里。 小六微微后退半步,眼中同样惊恐万分,直觉告诉她,她不跑会死。 然而,方清秀却说出一句让她们浑身放松的话。 “被我毒死了四个,还剩三人。” 咕噜~! 秦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不是因为方清秀杀人,而是她觉得在方清秀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秦姨找了个借口开溜,这里......留不得。 这水太深了。 她说完便收起手枪,然后扯着小六离开。 小六有些恍惚,刚才她真以为要死了。 “等等。”方清秀冰冷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怎......怎么啦小九?”秦姨转过头颤声道。 “回去告诉丁默勇,十天后我回去复命,不用再派人来了。还有......李三被我杀了。” 方清秀说这句话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很随意。 “好好好!我一定把话带到。”秦姨扯着小六赶紧离开,直至出到卫生院门口,小六才开声。 “秦姨,李三被她杀了?” “走吧!这里咱不待了。”秦姨说道。 “那......回去怎么跟丁少爷说?”小六问道。 “就按照小九的说就行,其余的不归咱管。” “那我枪呢?我的枪被她拿走了。”小六这才后知后觉,手枪还在方清秀那。 “回去跟丁少爷说吧!”秦姨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她提醒一句:“你甭想让我帮你拿回来,我没那么本事。” “走吧!”秦姨迈步离开,这里她不待也罢! “秦姨,你等会儿,那三人......是不是何家人?”小六愣愣看着正在骑自行车的三人。 分别是何小慧、红莲、廖晓敏。 秦姨双眼微眯,当即说道:“你看错了,她们不是。” “不对!她们就是!”小六认真道。 “我都说了不是。”秦姨把小六拉着走,心想你少来给我惹祸,我可不想死。 “诶诶诶秦姨,真是她们!小九在骗我们......”小六一直在嚷嚷着。 “那你去吧!我回开园县了。”秦姨松开手,不管她了。 “我......”小六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叹息一声,跟随秦姨离开。 ........................... 卫生院。 方清秀眉头微皱,牵动的伤口有些刺痛。 她刚放下手枪,外面又传来动静,听声音好像还不止两个人。 方清秀再次拿起手枪,双目死死盯着病房的房门。 嘎吱! 当方清秀看到来人时,她心里莫名有股帮了她们大忙的感觉。 来人不是秦姨与小六,而是何家人。 “清秀,你好些了吗?”红莲第一个说话。 随后是何小慧与廖晓敏。 “红莲嫂子,清秀姐她的手臂是不是出血了?而且点滴也没弄好......”何小慧嘴里嚷嚷着。 “哎呀~怎么会这样?清秀你疼不疼啊?”红莲问道。 廖晓敏则出去外面喊人。 方清秀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们,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我想......回......回东屯。” “啊?这怎么能行啊?我哥说你等好了才能回去。”何小慧叨叨着。 方清秀摇头:“我要回去。” 她们面面相觑,都知道方清秀这人很倔强,她说要回去那她一定会回去,谁都拦不住。 “那......你先把这个喝了,这是娘炖的汤让我们带过来给你。”廖晓敏已经从外面进来了,现在她称呼李三妹为娘。 “嗯......好。”方清秀点头,她喜欢喝。 她一边喝汤一边听着她们嘘寒问暖。 “清秀,你下次别再上山了,多危险啊......”红莲认真道。 “是啊,你赚那么钱做啥......”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方清秀只是点头摇头,偶尔说两句。 等喝完汤后,她们准备好马车。 “走吧!”何小慧扶着方清秀说道。 方清秀脚步一顿,冷不丁地问道:“我听护士说住院是七天,可我现在提前走......是不是可以退住院费?还有其他费用可以退吗?” 她说完用手指向那半瓶点滴:“我没用完可以退吗?”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钱。 “......” ........................... 上午十一点。 坪山屯,村口。 因为挂锄的缘故,许多人都没有上工,好多聚集在村口唠嗑,都在等猎狼队的人来。 只因昨日有人来坪山屯报信说这两天会有猎狼队的人过来灭狼。 这不,他们从上午十点多开始有人站在村口了,闲来无事嘛,又不敢出远门。 “你们放心好了,我家光平请了五六个人来,个个都是精英,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协助公安的小英雄,你们也听过他的名字。”刘叔大声嚷嚷着,让他们放心。 “谁啊?”忽然有人说道。 “东屯的何耐曹,我听光平说,他上次还卖了熊瞎子给供销社。”刘叔嘴角一勾,昂起头:“嘿嘿~!牛逼吧?!” “真的假的?别到时来一个人就好笑了!”有人调笑道。 “哈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苦中作乐。 “别乱瞎说!猎狼这么大一件事,一个人来开什么玩笑,怎么也得五个人啊!”刘叔反驳道:“我可是听光平说了,他们那边几个屯子连大虫都干过,土匪也剿过,枪法可牛逼了!” 他说完看向大伙,提醒道:“待会大伙们别给咱丢脸啊~!必须客客气气的,别寒了人家的心。” “知道知道,这个不用你老刘说,我们必须客客气气的。”有人说道。 但话锋一转,有人忽然说道:“不过......咱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来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别怪我们大队无情,红包没有不说,我还骂人呢!” “你说是不是啊老刘?哈哈哈哈~!......” “应该不会吧?毕竟人家光平都捎来信儿了,要是来一两个或者不三不四的人,那像话吗?”又有另外一人说道。 “嗯,我家光平可不乱说,老实着呢。”老刘说道。 “......” 众人在唠嗑,乐呵着呢。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远处喊道:“你看那边,好像来人了?还是汽车?!” “哪呢?”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使劲瞅。 “诶~还真是,竟然开车来啊?不会是公安同志吧?”有人说道。 “这车子......好像不是我们镇的。” 镇子上的车大家都知道,只有顾家与公安有,其余人没有。 “那......会是谁啊?” “等来了不就知道了?” “......” 他们热闹得很。 “快快快~!把横批拿来,快挂起来!”刘叔当即大声喊道。 他是刘光平的父亲,同时也是坪山屯的大队长。 “快快快~!动作麻溜点!让猎狼队看看我们屯子的热情!” “得~嘞!!......” 所有人纷纷动起来。 很快,何耐曹开着车子缓缓驶来。 他与童雪云都微微诧异,他们......这也太热情了吧? 挂着大大欢迎横幅,所有人站成两排,仪式感慢满满。 从他们车子距离横批十米开始,村民不停的鼓掌欢迎,表情就差把‘我们很热情’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啪啪啪啪啪......!!! 由刘叔带头喊口号。 “欢迎猎狼队!” “欢迎猎狼队!......”群众回应。 “......” (水字提醒:众所周知,但凡一男一女上山打猎,那必定腥风血雨,各位老爷请慢用,莫弃书谢谢。) 可当车子渐渐穿进人群时,掌声渐渐减弱,只有寥寥几人没看见车里只有两人才继续鼓掌。 他们疑惑,怎么车子里面才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 男还那么年轻?女的跟大小姐似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特么迷惑了。 不是说好的猎狼队吗?咋就两个人? 他们把目光投向刘叔,刘叔也一脸懵逼。 “老刘,这......是光平请来的人吗?咋看起来像过来玩的?”有人提出疑问。 “别瞎说哈~!人家开车的肯定先来......毕竟人家车子快嘛!后面......肯定还有人。” 刘叔说完看向车子,又看向身后,似乎在看后面有没有别的队伍。 “哦~对对对!老刘说得对,应该还有人在背后。”有人附和道。 “就说嘛!怎么可能来了两人。” “我先去招呼,你们先看着。”刘叔说完便往车子走去,许多人也跟着,很热情。 砰!...... 童雪云下车,何耐曹则背着三把枪下车。 刘叔他们看到这一幕,总算明白了,后面还有人,不然一个人能用这么多把枪吗? “呵呵呵~同志你好你好!我是这里的大队长,我姓刘,我儿子叫刘光平......”刘叔与何耐曹握手,解释一番。 “你好你好!原来是刘叔,刘哥跟我提起过你......”何耐曹也寒暄几句。 “阿曹同志,要不......进屋吃个午饭,然后再进山也不迟啊?”刘叔招呼道。 “是啊!反正现在快到中午了,咱先到办事处喝喝茶,等剩下的人到了咱们就吃饭。哈哈哈~~!”屯干部也在一旁附和道。 “......” 闻言,何耐曹微微一愣,心想还有其他人吗? “刘叔,你们还请了其他人来猎狼吗?”他好奇问出口。 “啊?其他人?”刘叔也被这话给整懵了:“阿曹同志,我们没有请人,目前就只有你们这一队伍。” “嗯。”何耐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阿曹同志,先到办事处喝口热茶吧?你们......开车也辛苦了。”屯干部招呼道。 何耐曹摆了摆手:“喝茶吃饭就不用了,我们还赶时间,就先上山了。” 刘叔便开口询问:“阿曹同志,你们......不等等他们吗?” “他们?”何耐曹先是愣了一下,问道:“谁啊?” “你们啊?”干部张着嘴巴问道,被何耐曹给问懵了。 何耐曹也被问懵了:“我们只有两个人,没其他人。” “啊~这......” 众人嘴巴微张,面面相觑,表情都一个样,似乎没反应过来一样。 “不是......阿曹同志,就只有你们两个?”刘叔认真问道。 “对!只有我们两个。”何耐曹把一把干粮递给童雪云,自己把鼓鼓的麻袋背在身上,整理装备:“刘叔你放心,我答应过刘哥,一定帮你们把狼群灭干净。” “......” 他说话间已经整理完毕了,还叮嘱一番,让他们别跟过来。 没等刘叔说话,何耐曹再次开声:“刘叔,这车子帮我看好,我可能要在山上待一晚上。” 哒哒~! 他还拍了拍刘叔的肩膀,然后带着童雪云离开人群。 人群一脸愕然,你看我我看你,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 等何耐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终于有人发起疑问。 “老刘,还真被我说中了,就他娘的一两个人,还是来玩儿的。” “呵呵~!” 有人笑了一下,大伙们终究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笑声持续了十多秒钟才停下来。 “你们听到没有?那个阿曹同志是吧?他说啥来着?啊?哈哈哈~!......”说话那人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咳咳~!” 他轻咳两声,还搭着刘叔的肩膀,学得有模有样的:“刘叔你放心,我答应过刘哥,一定帮你们把狼群灭干净。” “哈哈哈哈~......你学得太他娘的像了!”有人起哄道。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行了行了!你们笑够没有?” 刘叔板着个黑脸,他心绪不宁,心想不能这样放任不管,得派人上山才行。 第303章 童雪云的人麻了:阿曹,我想再来一次 “哈哈哈哈~......学得太他娘的像了!”有人起哄道。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行了行了!你们笑够没有?”刘叔板着个黑脸,长长叹了一声:“让民兵跟他们一起去吧!总不能真让两个人去面对狼群吧?” “这......阿曹同志刚不是说了吗?不让人跟着,怕我们打扰他们。”屯干部说道。 “那是人家,我们可没说,万一出了啥事你们负责吗?”刘叔看着车子说道:“你们看看吧!是啥人都能开车的吗?” 众人收起嬉皮笑脸:“这么说......我们不是请来猎狼队,而是请来麻烦队了?” “嗐~!那小子还带着个小娘们,该不会真上山扯犊子的吧?” “别瞎叨叨了,赶紧安排人跟上去!别到时候出了事,咱们吃不了兜着走。”刘叔顿了顿,他越想越不对劲:“不行!我也跟着去。” 就在这时,一声狼嚎打破沉闷的气氛。 “嗷~~!......”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过了两三秒,一声接着一声狼嚎,似乎在传达信息。 “嗷~~!......” 这可把刘叔给吓坏了。 “快快快!赶紧抄家伙跟上去!” 三五人赶紧回去抄家伙,连午饭都不吃了,提着枪追上去。 留守的村民微微摇头,叹息道:“有些人,就知道惹麻烦,啥也不是。唉~~!......” ........................... 大坪山上。 狼嚎声不断传进何耐曹与童雪云的耳里。 嗡~! 何耐曹雷达一开,雷达上确实有红点,但只有两个,分别在不同位置。 他猜测,这应该是放哨的。 加之现在是中午,狼群一般不会出现。 他们喜欢在傍晚与清晨时活动,喜欢在光线昏暗下猎杀。 “阿曹......”童雪云拽着何耐曹的衣服唤了一声。 何耐曹头回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不是,我担心村民会过来。”童雪云看向身后。 闻言,何耐曹眉毛一挑,他还以为童雪云害怕才出言安慰。 没想到是因为这? “小云,你不怕狼吗?”何耐曹好奇问道。 童雪云摇摇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何耐曹微微一笑,这女人到底是多信任我啊? 刚才在石头屯出来时,何耐曹有些不放心,就跟童雪云说让她在镇上的卫生院待着,跟方清秀一起等红莲她们。 自己则上山去猎狼。 谁知童雪云不肯,必须要跟着他,哪怕上刀山也要跟着。 说实话,何耐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好,竟然被童雪云喜欢上,是因为我兄弟吗? 这个问题,他还真问过童雪云。 当时童雪云还想了好一会,最后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想跟何耐曹在一起。 要不然她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何耐曹。 “来~!我拉着你。”何耐曹包揽所有装备,拉着童雪云的小手上山。 童雪云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背影,有种生活充满激情的感觉,她很喜欢四处游荡,特别喜欢跟何耐曹一起。 别说狼山了,就算虎口她也会跟着何耐曹一块去。 ........................... 下午两点半。 何耐曹牵着童雪云走了整整三个小时,期间休息了两次,何耐曹也背了她一会。 也不是说童雪云多娇贵,而是她几乎不上山不爬山,平时也没啥时间锻炼,都很忙。 “嗷~~!......”狼嚎在他们两人周边不断传来。 换句话来说,何耐曹现在已经被狼包围了,早就被盯上了。 碍于何耐曹身上有股微弱的威慑力,那是来自虎牙与虎爪的微效果。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虎牙与虎爪的威力越来越弱。 “小云,累吧?”何耐曹擦了擦额头汗水,笑着道。 童雪云大口喘着,微微摇头:“不累。” 呵! 这女人还挺倔强。 “咱们就在这吧!”何耐曹看向一块凸起来的大石头,上面是很好的庇护所。 “阿曹,那边......我爬不上去。”童雪云手掌遮眼看向大石头,眯着眼。 “我扶你上去。” 何耐曹站在石头边上蹲下:“来。” “好!”童雪云连忙靠近扶着何耐曹的肩膀,然后双脚站在他手掌上,另一只手把旗袍拉起来一些。 “扶好了,我用力了。” “嗯~!你慢点,我怕摔倒。” “嘿~!” 何耐曹慢慢站起身,把童雪云整个人托起,后者哇哇叫:“哎呀呀~慢点儿,我......我要摔倒了。” 她这会双脚站在何耐曹的胳膊上了,何耐曹抬起眸子...... “哎呀~!......”童雪云出于害怕,双脚外八往下坠...... 噗~! “阿曹,我......我怕,你千万别松手,我要掉下去了。”她双手双脚紧紧抱着何耐曹。 “唔...唔......!”何耐曹透不过气了,似乎在说:“(小云,你快松开啊!)” 童雪云不敢松手啊,最后双脚双手并用抱着何耐曹,害怕极了。 何耐曹啥也看不见,就快窒息了喂! 他缓缓蹲下身把童雪云轻轻放到地上,然后昂头大口呼气。 “呼~!......” 他躺在草堆上大口喘息:“哈~!......外面的新鲜空气......真好。” 嗒~! 童雪云咬着嘴唇打了何耐曹一下,脸红红的。 刚才的感觉怪怪的,她想再试试。 想到这,童雪云起了坏心思:“阿曹,要不......你再抱我一次?我这次一定能爬上去。” 第304章 阿曹,爱我 “好!再来一次,你这次得扶好了。”何耐曹连忙起身在石头后面扎起马步,准备就绪。 童雪云抿了抿嘴,然后按照刚才一样的步骤,她很顺利站在何耐曹胳膊上。 但也很顺利地摔在何耐曹脑袋上。 何耐曹再次窒息,又一次把童雪云放在地上。 还没完,童雪云故作害怕,双脚双手抱着何耐曹好一会才肯松手。 可把何耐曹给憋坏了,差点没透过气来。 何耐曹单手俯起身坐着,歪着脑袋看着脸蛋红红的童雪云,他很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来!快一些,狼越靠越近了。” “哦~!”童雪云收起娇羞。 这一次,童雪云呲溜一下就上去了,何耐曹抬头从下往上看着,似乎在歇息。 “阿曹,你还看?”哪怕童雪云再大胆也经不住阿曹那目光灼灼。 “咳咳!”何耐曹拳头放嘴边轻咳两声:“你先在上面待着,我马上就回来。” “阿曹......你上哪去啊?”童雪云担忧,她不怕是因为阿曹在这,要是阿曹不在这,她会害怕。 “我去弄点材料回来,不然今晚冷。”何耐曹趁还没天黑先弄好睡觉的窝。 自己虽然无所谓,但别让童雪云受苦,怎么也得弄个小床小窝出来。 “阿曹带我去,我不想留在这。”童雪云不想孤零零一个人。 “小云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就一会。” “那......那快些回来。”童雪云无奈答应。 “好!”何耐曹应了声便离开。 他不能带着童雪云,很多东西不能让她知道。 ........................... 半小时后。 何耐曹提了好多东西过来,这把童雪云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是我提前准备的......”何耐曹一边把东西递上去,一边解释,随便忽悠。 童雪云这才恍然大悟,不然何耐曹出去半小时时间弄了一些山上根本就没有的东西出来,那就很奇怪了。 “这是什么?”童雪云拿着一个折叠的布加小木架子,还挺长的,她从未见过。 “你猜猜。”何耐曹卖了个关子,继续把东西递上去。 童雪云微微摇头:“嗯~不知道,看起来像......雨伞。” “待会你就知道了。”何耐曹不告诉她,后者好奇心大起连连追问,阿曹就是不告诉她。 很快,东西已经全部运上去。 “你先待着,我要放点肉在前面空地。”何耐曹收起虎牙虎爪,准备布置引狼计划。 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可以好好杀一波。 “你又出去啊?别走好不好?”童雪云很不情愿。 “小云听话,今晚我任你处置。”何耐曹哄着道。 “那......那好吧!”童雪云勉强答应。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何耐曹提着一桶水过来。 童雪云又是一惊,合着你上山是来游玩还是打猎啊? “阿曹,你怎么什么都有啊?”她好奇问道。 何耐曹嘴角一勾,笑着道:“我找乾道算过你会来,所以我提前准备了这些东西,就等你来。” “切~!”童雪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但内心欢喜得紧,心想阿曹对我真用心。 打猎她也听说过,哪有人会准备这么多东西啊? 也许阿曹真是为自己准备的。 嗯? 不对! 她想着想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些东西是提前准备没错,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人未必是我? 很可能是其他女人? 童雪云想到了,眉毛都皱紧了几分,她狐疑地看着正在爬上来的何耐曹。 “咋啦?干嘛这样看着我?”何耐曹一脸无辜。 等何耐曹爬上来时,童雪云揪着他的衣领问道:“你说这些东西是你提前准备的?可要是我没来,你打算给谁?” 她说话间紧紧盯着何耐曹。 何耐曹嘴角一扯,这女人想得真多。 “哪有的事?就是给你准备的,你看吧!” 他说话间把类似雨伞的东西摆出来:“这都是新的,第一次做,上面还有你名字呢。” “啊?真的?”童雪云心中一惊,着实没料到何耐曹会这么说,还写了自己的名字? “真的假的?”她一脸好奇。 “当然,我撑开给你看。”何耐曹说道。 “慢着,你身上......有逼?”童雪云伸手过去摸了摸,顺便偷袭一下。 嗯,是没有笔。 “嘶~!......”何耐曹无语,这都要抽我水? “你拿着这边。”何耐曹让她扶着,他则在另一边,然后缓缓撑开。 这是一顶帐篷,是何耐曹亲手组装的,材料是找张丁叔弄的。 “哇~!这......这竟然是......睡觉的?”童雪云震惊,嘴巴张得老大了,仿佛能塞下一根黄瓜。 何耐曹趁她不注意,在布上面写上童雪云三个字。 “小云,呐~!这是你的名字。” 童雪云震惊了好半晌才过来,凑近一看,她顿时捂住嘴巴,双眼透着惊讶与惊喜,甚至是感动。 “阿曹...你......这真是你为我做的?”童雪云此刻含情脉脉,对何耐曹的爱......就快溢出来了。 “我不是说了嘛?这些都是为你......” 何耐曹话还没说完,童雪云便吻了上来。 良久,唇分。 童雪云把脸贴在何耐曹的胸膛上,眼眶湿哒哒的:“谢谢你为我准备这些,我......很喜欢。” 她内心甜丝丝的,没想到这个只会莽撞的男人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太意外了,她太感动了。 何耐曹搂着她,内心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心想待会用体力好好补偿她吧! 搂搂抱抱过后,两人开始整理小家。 童雪云特别开心,她感觉这个小窝特别有意思,特别有意义。 阿曹说,这个东西叫做:帐篷。 等帐篷整理好后,童雪云第一个钻进帐篷,她躺在帐篷内,背部传来滋滋作响,那是干草垫着帐篷下发出来的声音。 还有点小弹性。 她抱着单薄的被子,没想到......阿曹连被子都准备有,真是太贴心了。 这个男人,又硬、又温柔、又细心、又高(gOU)大。 关键他还那么爱我...... “阿曹,不如......进来休息一下吧?”童雪云燃起来了。 何耐曹探出脑袋:“先出来吃点东西吧!” “好啊!”童雪云也有点饿了。 “只有白面馒头,别嫌弃。”何耐曹把馒头与东北大酱递给她:“沾点大酱。” “我不嫌弃,我很喜欢,嘻嘻~!”童雪云笑得很甜。 咕噜咕噜~! 何耐曹拿起水壶灌了几大口水,童雪云愣愣看着他,心想阿曹喝的水怎么是红色的? “阿曹,你......喝的是什么?”她好奇问道。 “鹿血。”何耐曹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看得童雪云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 这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吗? 她等这一刻等了一个多月,今天路上更是煎熬,可难受了。 “我也整两口。”童雪云抢过水壶,喝了几大口鹿血。 嗯? 她感觉怪怪的,怎么鹿血还是热的? 难道......是阿曹身体焐热的? 这男人,对我实在太好太贴心了。 “阿曹,请狠狠......” 第305章 童雪云:阿曹,我快不行了 傍晚。 大坪山上也有另一伙人。 “嗷~!......”狼嚎声此起彼伏,四面八方都有。 “老刘,咱确定要继续深入吗?再这么下去,我们可能回不去了。”民兵说道。 “是啊老刘,再不回去,我们就真回不去了。”第二个民兵也附和道。 他们出发太急,连手电筒都没带,粮食也没带。 要是再这么跟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 他们这次上山是五个人四把枪,都追了一路都没追上何耐曹与童雪云两人。 老刘看着大山皱着眉,似乎在思考。 他摇头:“不行!要是他们出了啥事,我们的责任最大你知道吗?” 要是死了普通人还好,随便找个借口都能应付过去。 就算不用找借口,那你也得为你私自上山的行为负责,因为他们都劝过了。 但能开得起汽车的人,身份能简单吗? 特别是那女的,一身名贵衣服不说,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一看就是城里人。 要是她出了啥事追究下来,坪山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说咋办?”有人没好气道:“难道他们要送死,我们也跟着陪葬不成?”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人家不也是为了我们屯子才上山的吗?”老刘说道。 “那你说咋办?!” “咱们在山上待一晚上吧!”老刘提议道。 “啊这......” “别这的那的,虽然我们没啥本事,但也要尽责才行啊!放心吧!在这待一晚上难不倒我们。” 老刘说话间看向周边的大树与合适的洞口。 “趁着没天黑,咱们找一处地方待着吧!等明天再搜寻一番。” “那......吃的呢?”有人问道。 “随便找点草根野果顶着先。” 老刘说完带着众人开始寻找栖息地。 他们刚走出两步,一声枪响从山的另一边传来,很远。 砰! 众人脚步一顿,齐齐看向枪声的方向,表情无不透着诧异。 “老刘,难怪我们没找到,合着他们在另一边。”有人说道。 他话音刚落,又一声枪响传来。 砰!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他们那边打起来了? 还是说遇到了什么事情? “老刘,他们该不会......出事了吧?”民兵说道。 他刚说完,又一声枪响传来。 砰! 老刘盯着枪声方向:“走!我们过去看看!” 砰! 又一枪。 民兵皱眉道:“老刘,要是我们现在过去,估计一半都还没到就天黑了。” “那也不能不管啊!”老刘沉声道:“先过去吧!万一我们能帮上忙呢?” “对!老刘说得对,到了天黑再做打算吧!起码我们也算是尽力了。”有人赞同。 “走......” 在他们商量的时间里,从他们听到第一道枪声开始,已经响了七枪。 砰...... ........................... 另一边。 太阳西下。 回顾第一枪响时的场景。 童雪云站在何耐曹身前扶着树。 而何耐曹把莫辛纳甘M1944架在童雪云的肩膀上,双目死死盯着百米外的空地,那边放着动物的尸体。 而围着动物尸体的是一群狼,正是开枪的正佳时机。 只是他与童雪云两人的情况有些微妙,正聊天看风景好好的,狼群忽然袭来。 “小云,稳住别动,等我杀完这一批狼再陪你日落好吗?”何耐曹认真道。 “唔...唔......!”童雪云应声。 何耐曹得到她回应,当即扣动扳机。 砰! 随着枪声响起,百米外的空地瞬间倒下一头狼。 因为后坐力的缘故,加之枪的声音太大,童雪云受不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何耐曹架着莫辛纳甘也缓缓顺下,正好,这样能更好地瞄准前方的狼群。 咔咔咔! 何耐曹快速上镗,立刻扣动扳机。 砰! 又是清脆的一声响起,百米空地又一头狼倒下。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2(射程+0米)】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2(射程+0米)】 【提示:枪杀越高级的猎物,获得熟练度(射程)就越高。】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936+12+12=960米。】 来了,久违的雷达范围,很快就能凑够一千了。 “唔...!”童雪云因枪声太大受不了,发出害怕的闷声。 此时,狼群已经开始逃离。 何耐曹眼神一凝,必须掌握机会,错过今晚估计要等明天了。 咔咔咔!...砰!...... 他又连续开了三枪,整整五头狼分别倒在不同方向。 嗡~! 何耐曹打开雷达,在一百五十米外有一头狼正在快速移动,但又停下来回望这边。 虽然有绿植茂叶遮挡,可何耐曹想试试盲枪的运气。 在剿匪那时候,盲枪并不准,但现在......雷达范围已经接近一千米了。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960+12+12+12=996米。】 所以,何耐曹不愿意错过这个凑够1000的绝佳机会。 咔咔咔! 他当即上镗快速扣动扳机。 砰! “唔......!”童雪云发出害怕的声音。 何耐曹不管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红点。 嗯?没死? 但他却笑了,红点暗淡不少,有机会。 再来一枪。 咔咔咔!...砰! “唔...!”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2(射程+0米)】 哈哈哈哈~!...... 成了!道爷我成了! 哈哈哈哈~!......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996+12=1000米。】 【叮!新技能觉醒......】 第306章 猎物形态 【叮!新技能觉醒,猎物形态。】 【猎物形态:在形态范围内呈现猎物形状。】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0.8米。】 何耐曹弓着身子,被这系统的提醒音刺激得猛然挺直身子。 “唔...!!” “系统......竟然真的升级了?”何耐曹很是激动。 虽然他有预感系统会产生变化,但没想到竟然会觉醒新技能,太特么牛逼了。 他收回思绪,仔细想着那句:在形态范围内呈现猎物形状。 就是0.8米着实有点小气。 嗯? 何耐曹眉毛一挑,心想为啥是0.8米而不是一米两米? 他往前一顶......翻出系统信息,似乎找到答案了。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996+12=1000米。】 两者加起来明明等于1008米,而系统才显示1000米。 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探查范围1000米是封顶吗?他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他知道,多出来的8米探查变成了0.8米猎物形态范围。 但凡枪杀任何猎物获得的探查范围米数以0.1倍转为猎物形态米数。 也就是说,本来杀一头狼可以获得12米,现在却变成1.2米。 嗯,何耐曹好像明白了。 要是杀人的话,那岂不是杀一人能有10米? 他这么一想,突然豁然开朗,0.8米不少了。 你本无法得到的珍宝忽然被你捡到了,你还嫌弃它?你还是人吗?你得爱它。 逆天技能有苛刻条件,何耐曹感觉非常合理。 想到此话,何耐曹想立刻试试这个‘猎物形态’的技能到底是啥效果。 嗡~! 他把雷达开至1米,在接近1米边缘范围内有一个小红点,是虫子。 何耐曹双眼一眯,对虫子意念‘猎物形态’的新技能。 他看着看着,猛然发现虫子好像......不是红点了,而是真正的虫子模样。 为啥说是虫子模样? 是因为红点还是红色的,只是这个红色不再是圆的,而是红色形态的虫子。 而且何耐曹还能观察虫子的一举一动,非常清晰。 这太特么神了。 他好奇之下观察了红色虫子好一会时间,看着看着,头有点晕晕的卧槽。 何耐曹联想刚使用雷达时也有同样的情况,只不过雷达是消耗体力,而猎物形态是消耗精神。 呼~!......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取消对虫子使用猎物形态,头晕现象当即有所缓和。 看来是熟练度太低,以后得多练才行。 “唔...阿曹,你......你咋啦?”童雪云侧过头关心问道。 何耐曹微微靠近,凑到童雪云的耳朵轻声道:“没事儿,我抱你进帐篷吧!” 他说话间把莫辛纳甘轻放,这是对伙伴的尊重。 然后抱起背对着自己的童雪云。 “啊~!......你别这样抱人家,好羞人啊~!......”童雪云双手捂着脸,好难为情啊! 关键现在还没天黑。 “小云,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我这样抱......”何耐曹脸贴在她耳边调笑道。 “你......你住口,我......我我才没有。”童雪云都快羞死人了。 “是吗?那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才行,省得你下次忘记。”何耐曹抱着她走进帐篷之中。 呼~~!...... 大风拂过帐篷上荡开的布块,布块一摇一晃间相互拍打发出啪啪声响,它仿佛在与白天做最后的告别。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帐篷内。 何耐曹以麻袋当枕头垫着脑袋,双目看向帐篷外的暗淡天色,有些累。 自他喝了鹿血后,时间以每分钟60秒来算,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童雪云手表的秒针每秒都会跳一下,也就是说——他与童雪云聊天聊了足足4800秒。 “阿曹......”童雪云把头枕在何耐曹的胳膊上,紧紧抱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咋啦小云?”何耐曹轻声道。 “阿曹......抱我。” “我不是抱着吗?” “嗯哼~!...抱紧一点。”童雪云说着也抱紧何耐曹几分,仿佛想把整个人揉进他的怀里。 “好~!”何耐曹紧紧搂着她,后者内心无比满足,连呼吸都透着对何耐曹的依恋。 特别是刚聊完天,累累的,她特别需要阿曹搂着,安全感倍增。 “阿曹......”童雪云又唤了一声。 “又咋啦?”何耐曹亲了她额头一下。 童雪云摇摇头:“没......我就是想喊你一下。” “疼吗?” “嗯...估计我要休息两天了。”童雪云说到这,轻轻打了一下何耐曹的胸膛,表示此刻的不满。 嗒~! “都怪你......也不知道心疼我。”童雪云语气嗔怪。 闻言,何耐曹嘴角一勾,露出男人自豪自信的笑容。 “小云,明明是你......唔......” 童雪云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说下去,她打死都不承认。 “......” 两人在轻声细语,话题很甜蜜,帐篷内充满了暧昧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 童雪云语气忽然变得认真:“阿曹,红梅的事情,我有信心把三成提升到五成,甚至更多。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医生,最有责任心的,最认真的......”何耐曹没有说假话,是真心话。 “真的吗?” “真的。”何耐曹重重点头。 “谢谢你相信我。”童雪云缓缓闭上双眸,得到心爱的人认可与鼓励,她对手术更有把握。 何耐曹把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在被窝抚着童雪云的后背,似乎在哄她睡觉。 他一边摩挲一边在思考自己的能力。 猎物形态对手术没用,那储物空间有用吗? 何耐曹想的是,能不能用筷子叨菜......然后单独把菜收进储物空间呢? 他感觉有些荒谬,但不管怎么说,总得试一下。 行不行是另一回事,最起码你努力过。 想到这,他想现在就试试,有些急迫,想到就想干。 嗡~! 何耐曹打开雷达,三百米外没有大红点,五百米零零散散有,千米更多。 嗯? 金色点? 何耐曹诧异,九百多米外竟然有五个金色点? 不会是......刘叔他们吧? 很有可能。 他没想到他们会跟来,还靠得这么近,但不碍事。 何耐曹趁童雪云睡着,轻轻扯开她,没想到她抱得特别紧,弄了十多分钟才挣脱开。 他轻手轻脚走出帐篷,前往狼尸位置。 要是放到明天,估计都臭完了,多浪费。 他来到狼尸这边第一时间不是把狼收入空间,而是取出一双筷子,俯下身夹起地上的石子。 他想试试能不能把石子收入空间。 要是可以,那么刘红梅的手术,他甚至可以提升至九成,并且对自己也有极大的提升。 第307章 【二合一】 何耐曹看着筷子上的石头,意念一动。 他欣喜若狂,竟然可以? 不过......是连同筷子一起收入系统空间的。 哈哈哈哈~太好了,老姐有救了。 笑着笑着,他感觉哪里不对。 这不是一直都可以吗? 比如篮子上面装着肉,你碰着篮子,篮子与肉也一并收入系统空间,之前都是这么做的。 那筷子与石头是同理,并无二致。 操!白高兴了。 何耐曹重新取出筷子,用匕首划开狼尸身上一道口子,切出一条与狼本体连子啊一起的肉丝,然后用筷子夹着肉丝。 意念一动,嗯......不行。 何耐曹又重新取出筷子与肉,他有一个新想法,筷子不夹肉,就单纯与切断的肉碰在一起试试。 结果是——否。 如果单凭用筷子触碰断开的物体就能拾取筷子本身与筷子所触碰的单独物体,那么有人中子弹的话,是不是只要一支筷子碰一下子弹就能把子弹取出? 何耐曹摇头,那样的话也太逆天了,不符合空间拾取的逻辑。 但直接用身体触碰却可以,因为上次何耐曹用手指帮赵大爷挖过子弹。 就在他思绪间,一缕电筒的光亮从石头那边照射过来。 何耐曹也用电筒照射回去表示回应。 是童雪云醒了。 “阿曹!!”童雪云大声呼喊,语气透着害怕与担忧。 “来啦~!!”何耐曹大声回应。 说完把狼尸收入系统空间,这些都是钱。 二十分钟后,何耐曹把五头狼收入系统空间,留一头绑起来做诱饵。 期间,童雪云一直用电筒照着何耐曹这边的灯光。 何耐曹刚到石头这边,童雪云当即开声:“你上哪去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 她的语气透着哽咽。 不是说她有多矫情,而是她在大山之中无依无靠,唯一能依靠的人却不见了。 前一秒还跟爱人抱在一起,可醒来爱人却不见了,那种落差感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所以她很害怕,害怕阿曹离她而去。 “我......”何耐曹语气透着抱歉,他刚爬上去,童雪云便抱了上来。 “对不起小云,让你受精了。” “阿曹......你别走好吗?我怕。”童雪云紧紧抱着,生怕何耐曹又留下她走掉。 “不走不走,我不走。”何耐曹抄起她的腿弯,把她抱进帐篷。 两人缓缓躺下,童雪云蜷缩在何耐曹的怀里紧紧搂着,比之前搂得还要紧。 而且还要何耐曹手脚搭着她,将她整个人包裹着。 “你要是敢再出去,我饶不了你,哼!”童雪云摆出小女人姿态。 平时的她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严肃姿态。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有这样一面,那不得惊掉下巴? “好好好~!我哪儿也不去,睡吧!”何耐曹安慰道。 “嗯......” ........................... 次日破晓,天刚刚有光亮。 何耐曹第一个睁开眼,第一时间开雷达。 嗡~! 空地那边又有狼群了,来活儿了。 “小云。”他轻轻唤了声,不敢偷偷的了。 “嗯哼...阿曹......”童雪云迷迷糊糊呢喃着,眼睛都没睁开,双手叭拉着何耐曹。 “我要开始干活了。”何耐曹拍了一下她的翘臀:“啪~!......快松手。” 他说话间两只手在找衣服了。 “呃唔......”童雪云被何耐曹挤开,很不情愿:“阿曹你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你先松开我。”何耐曹皱着眉没好气道。 “哦~!......”童雪云哦了一声,这才松开何耐曹另一条手臂。 这也是她为了防止何耐曹离开才抓着的,还抓了一晚上。 这让何耐曹咂舌不已。 心想哪有人抓着睡觉的?到底是多不信任我啊? 挣脱束缚的何耐曹立马起身穿衣服,然后把三把枪的子弹装满。 呼~~!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那边空地的狼群,那边有他昨晚留下来的狼尸,以及一些动物内脏。 其实昨晚已经有猎物来了,只是何耐曹没理会,理会估计也打不中,所以等到现在。 咔咔~! 何耐曹瞄准其中一头,当即扣动扳机。 砰! 咔咔咔~!砰!...... 连续开了五枪。 ........................... 另一边。 砰! 连续的枪响将他们五人惊醒。 他们分别在几棵树上,歪七扭八挂着。 “喂~!阿曹同志没事了!他们还在打枪!”老刘说道。 昨晚他们一路顺着枪声方向追来,可天黑根本没办法走了,所以只能爬树休息。 把他们冷得双手扒开草堆都看不见飞禽的那种冷。 虽然九月头,但大山里的夜晚与清晨可是很冷的。 ......很快,他们从树上爬下来,伸懒腰歪脖子扭腰,运动拉伸一下。 “老刘,你们说阿曹同志他们开枪......真的在打狼吗?”有人问道。 “我也不知道,先过去再说吧!”老刘带着人顺着枪声方向靠近。 他们边走边说。 “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人问道。 “狼嚎吗?”民兵回道。 “不是,枪声之后......好像......有女人痛苦的叫喊声。” “嘶~!......好像真有。会不会是那女娃......受伤吧?” “别瞎猜了,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老刘说道。 “那......先过去呗。” 众人加快脚步。 ........................... 一个小时后。 五人来到阿曹之前设诱饵的空地,这里血腥一片,地上还摆着五头狼尸,还是热的。 几人瞪大眼睛低头愣愣看着,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们......是真在打狼啊?”有人开声打破寂静。 “是啊!阿曹同志......真的在打狼。不然......这些狼尸怎么解释?” 老刘说话间缓缓蹲下身,狼尸上面还写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你们不用再跟着了,带着狼尸下山,回去后派十多人到山脚等着,马车备两台。” 随着老牛把纸条念完,众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巧合吗? 他怎么知道我们跟着?而且还知道他们是五人? 不然怎么留下五头狼? 看现场的痕迹,这里明显不止五头狼啊! 难道他是神仙不成? 一个人带着三把枪还带着一个娘们上山,还成功猎杀了狼?还打了那么多狼? 呼~~! 众人坐在原地抽着烟,哪怕屁股抽冒烟了也没想明白...... 为何一个人能牛逼到这种程度? 他是人吗? 有人不禁在想。 甚至有人怀疑,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从山的另一边来人了,来支援了。 不然也说不通啊! ......半晌后。 老刘背起一头狼:“走吧!这里......不需要我们了。” 他看向几人恍恍惚惚的,他忽然笑了:“呵!......咋地?现在不用冒险可以回去了你们又不乐意啦?” “是哦!”有人惊醒过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走~回去!把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也迷糊去!” “对!下山去!” “......” 他们每人扛着一头狼顶着饥饿快速下山。 走到一半时,他们脚步一顿,因为枪声又一次传来。 砰!...... ........................... 另一边。 何耐曹咔咔上镗扣动扳机,一枪接着一枪。 他直接按照雷达上的红点,追着红点打,一直追到狼窝。 这把童雪云震惊得不行,原来......打猎这么简单的吗? 难道他们之前说打猎很难都是骗人的? 其实很容易? 不然何耐曹怎么一枪一头? 还知道猎物在哪在哪,太厉害了。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佩服得不行,无论是哪方面都好厉害。 要不是现在她双脚还痛,她一定把何耐曹按在地上狠狠欺负。 可惜了......童雪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实力。 “小云,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把狼尸体堆在一起。”何耐曹说道。 “阿曹......我们......不把狼尸带回去吗?”童雪云疑惑,那得多浪费啊? “带!但我拿不了,所以放在一堆,待会会有人过来拿的。”何耐曹胡扯道,实际是他放进储物空间。 “真的会有人来拿吗?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狼?”童雪云再次问道。 “他们有猎犬,我放了一块异味很重的东西在现场,他们会跟着猎物找来的......”何耐曹随便编了个理由。 “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哦~!”童雪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还有这操作。 没一会功夫,何耐曹便处理好折返回来。 “上来,咱们去另外一个地方。”何耐曹蹲下身,示意童雪云上背。 他现在身上只有三把枪与水,没有任何东西。 “我......我可以走的。”童雪云没那么矫情。 “来吧~!我背你一会儿。” “那......好吧!”童雪云笑嘻嘻,内心甜甜的。 “阿曹,那帐篷,他们会拿回去吗?”她在阿曹的背上认真问道。 她很喜欢那个帐篷小窝,那是阿曹亲手做的,那是他们的小家,意义非凡。 “放心好了,那帐篷小窝有你的味道,我怎么舍得弄丢?”何耐曹调笑道。 嗒~! 童雪云咬着下唇,狠狠打了一记粉拳,嗔怪道:“净胡说,才没有。” “有~!”何耐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那时候琉......” “你......你住口,不许说!”童雪云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在他背上打闹,用手捂着阿曹的嘴巴,让他别乱说。 可阿曹就是要说,偏要说...... “......” 两人在青山绿水间嬉戏打闹,为冷寂的山林增添一丝人间烟火,以及一丝血色。 ......砰! 枪声偶尔在山林之间回荡。 时间就在陆续枪声下悄然过去。 ........................... 下午两点。 何耐曹牵着童雪云下山,虽然走得慢,但童雪云不想让何耐曹受苦,老背着她,她心疼。 “小云,你在这等我。”何耐曹两人在一处他认为安全的位置停下。 “啊~?阿曹你又要去哪啊?”童雪云不想他离开。 “我过去找他们,他们有狗,我最多十分钟回来,你正好休息一下。”何耐曹保证道。 他知道童雪云怕狗,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 何耐曹应了声便离开。 他来到一处空地将二十多头狼放置一起,然后返回童雪云位置。 这么做的目的是让坪山屯的村民放心,让他们看见狼基本被灭完了,屯子现在很安全。 其实他也可以直接用空间带走,可这样的话,村民根本不知道狼有没有被杀,他们还是不敢出门到处跑,他们还是怕狼。 再三考虑下,何耐曹决定把狼尸体全部晒出来给他们看,也是给刘光平一个交代。 要是村民问起一个人怎么能猎杀这么多狼?又或者问一个人怎么把所有狼搬在一起的? 这个随便回答就行,就说山上有人过来支援,完事后就走了。 括号完了。 至于狼尸卖掉的钱,这个自然属于何耐曹,封顶给几头狼村民。 这都是事先说好的,没得争论。 ........................... 大坪山山脚。 这里聚着十多人,为首依然是老刘。 “我说老刘......咱们都等好几个小时了吧?你们......确定没有跟我们开玩笑?”有人质疑道。 “是啊老刘,不是我不愿意相信,可这......这事情也太荒谬了吧?”另外一人说道。 他们一开始见老刘五人带着五头狼回来,高兴地不得了。 谁知老刘说全是阿曹同志一个人杀的。 经过十多分钟的解释,他们半信半疑,稀里糊涂拉着马车来大坪山山脚等着。 结果一等就等了几个小时。 “老刘,就算你说阿曹一个人杀的我信了,可我们一直在这山脚等着是几个意思啊?难不成他一个人把狼运到山脚不成?” “是啊,这......这不符合常理啊!”有人也说道:“大伙们说说看吧!他们就一男一女两个人,四只手四只脚,再怎么牛逼也就扛四头狼下山。” 大部分人都提出质疑,可把老刘他们五人给整怀疑了。 是啊! 他们也没说错啊,人就两只手两只脚,难道会飞不成? “好了都别吵了!咱们都等几个小时了,也不差那点时间。”老刘沉声道。 “那......那等呗!” “等等等!我们等!” “......” 不是他们不信,就单论事来说......这根本就不可能。 ......又半小时过去。 “老刘,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要不......咱们还是上山找他们吧?要是他们出事可不好交代啊!”民兵提议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刘说道。 他们这次带了点头与干粮、水,绳子等装备...... “那......趁现在还在,咱上山?”民兵提醒道。 “好!”老刘答应一声,对他们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 老刘话音未落,忽然有人对山上喊道:“他们......回来了!” “哪儿~?” 所有人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嘻嘻哈哈的两人,身上还干干净净的,这还是打猎吗?分明是来玩儿的。 但他们还是客客气气,因为老刘他们说了,他们确实打了狼,而且还是五头。 所以他们不能怠慢,毕竟人家出了力帮了忙的。 第308章 曹雪屯——猎狼双鹰 “阿曹同志,你们没受伤吧?”老刘笑着打招呼,连忙递过烟。 见他们人没事,打没打到狼已经不重要了。 狼可以下次打,人没了就真没了。 何耐曹摆手拒绝,童雪云不让他抽烟,说亲嘴有烟味。 “我们没事,没受伤。” “没事就好,呵呵~!......” 屯干部也上来打招呼:“你们肯定也累了,赶紧坐马车回去,我们今晚必须要好好招待你们。” 其他村民收起刚才的抱怨,纷纷对何耐曹客气几句。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大老远来帮忙的,还是自愿的。 必须好好招待。 不然会显得坪山屯的人不近人情。 “阿曹同志,走吧!我们有马车。”老刘客气道。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先上山把狼搬下来......”何耐曹对他们解释一番,把位置也告诉他们,做了标记一看就知道。 众人哑然,似乎没听清楚一般,全场寂静。 阿曹同志竟然说距离这里不远的山上有二十多头狼? “什么?阿曹同志你说什么?”老刘嘴巴张大问道。 何耐曹又跟他们重复说了一遍,说得无比认真。 他说完直接与童雪云下山去了。 他还要回家,没时间在这耗。 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全都懵了。 “老刘,他们......确定没跟我们开玩笑?”屯干部伸出两根手指抖了抖:“他们说打了二十多头狼?” “不是,阿曹同志说加上五头是三十头狼。”有人凑热闹道。 “这......可能吗?” 他们不信,一点都不信。 他们还是那句,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你们别一天天瞎逼逼好不好?上山看看不就完了吗?”老刘没好气道。 其实他也不信,太荒谬了。 “那......去呗!”有人附和道。 “走,咱上去瞧瞧,到底是两头还是二十多头......” 他们上山时一直在讨论。 说何耐曹死好面子的也有,说他装逼的也有,说他脑子不好使的也有...... 可当众人来到现场时,全场再次哑然,啪啪打脸。 阿曹同志一点都没说假,二十多头狼堆成一个小山,小山倾斜方向还不停渗出血液,形成一条细细的小流水。 真应验了那句,血流成河。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呆了好半晌才渐渐讨论起来。 原来阿曹没说谎,他说的都是真的。 人家不但没装逼,还很谦虚有礼,贴心把狼带回到山下...... 但他们更多讨论的不是现实,而是讨论阿曹同志是如何做到的? ......等他们把狼运回屯子时,瞬间炸开了锅。 整个屯子都在流传何耐曹与童雪云的猎狼故事,如同传说一般。 此外,坪山屯还给他们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号——猎狼双鹰。 老刘等人在运狼到平河镇的路上,还提议把坪山屯更名。 “你们有啥好提议的?”老刘问道。 “呃~曹山屯?”有人提议道。 “诶~这个不错。”有人赞同。 老刘却摇摇头:“不行!虽然曹山屯这个名字很好,但这名字没有那位姑娘啊?” “对哦!”有人一拍大腿,似乎漏掉了。 “那叫曹白屯?” “曹白?你咋想的?”老刘好奇问道。 他们并不知道童雪云的名字,所以不好起。 “人家皮肤白啊!”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下次别这么说,你这是耍流氓啊!” “可那女娃的肤色......确实白啊!” “那用代名词啊!比如天上的云啊,云也是白的。”有人提议道。 “曹云屯啊?” “好像......听起来有点搁耳啊,还有吗?”老刘问道。 “曹亮屯,曹乃屯,曹母屯,曹女屯......” 老刘摇摇头,没文化真可怕:“雪!雪也是白的啊!不如......叫曹雪屯吧?你们觉得咋样?” “诶~这个好像不错。” “是吧!?那就这么定了。”老刘当即拍板。 以曹为名,以雪为副,坪山屯正式更名为——曹雪屯。 ........................... 下午四点半。 卫生院。 何耐曹开车与童雪云来到卫生院。 “朱大夫,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童医生。”何耐曹对朱大夫介绍道。 “童......童医生?”朱大夫震惊,没想到那位医术高明的童医生竟然这么年轻? “你......你好!”他连忙握着童医生的手,很是激动。 童医生微笑回应:“你就是朱大夫,我听阿曹......阿曹同志提起过你......” 两人聊了两句,相互认识。 “朱大夫,明个儿我们就要出发,你准备一下,我们早上八点多这样子到这里接你......”何耐曹说道。 “好好好~哈哈~!......我一定提前到,一定提前到......”朱大夫总算盼到学习的机会了。 “谢谢你们,谢谢......”他亲自送何耐曹与童雪云出卫生院。 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砰! 何耐曹两人上车,开往供销社。 刚才从朱大夫那里得知,方清秀昨天已经出院了,是红莲她们接她回去的。 ........................... 供销社。 何耐曹一个人下车走进供销社。 “阿曹?”刘光平看到何耐曹有些诧异,心想猎狼这么快吗?还是说......还没开始? “刘哥,事情已经办好了。”何耐曹跟他打招呼。 “真的?”刘光平掏出香烟,满脸愕然:“这......这么快吗?他们人呢?” “他们?谁啊?”何耐曹接过烟,抽一根吧!不碍事。 “就是......猎狼队啊!” “哦~!”何耐曹才反应过来:“就我跟外面一名女同志,没其他人了。” “女同志?”刘光平还是懵逼。 何耐曹跟他解释一番,听得刘光平整个人都呆住了。 两个人杀了三十头狼?还是一天多一点时间? “我估摸着你爹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到时候给我多一些票据,钱我让我媳妇儿过来拿。”何耐曹说道。 “哦哦哦~!”刘光平整个人到现在还是懵懵的。 “那我先走了。” 何耐曹说完便迈步离开。 刘光平忽然将他喊住:“阿曹你等会儿。” “咋啦?”何耐曹脚步一顿。 “昨天......有个妇女过来打电话,她应该是个外地人,说什么已经找到,什么小九......” 刘光平把秦姨打电话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何耐曹眉毛一挑:“刘哥,你说的那名妇女打电话打去哪里的?” “开园县......” “那她人呢?” “昨天打完电话就走了......”刘光平说道:“阿曹,电话地址我记得,要不要现在打过去?” 第309章 涂药膏 下午五点多。 何耐曹开着车返回东屯。 路上,童雪云像一个小女人一样依偎着何耐曹,再过一会儿她就要与这个男人分开了。 在她观念里,何耐曹与她拉开一米范围就是分开。 嗯? 何耐曹眉毛一挑,前方几百米处有金色点? 这么晚了还有人往外走? 而且还是两个人,加一个大红点。 应该是......马车。 等他开车靠近时,果然如他所想,是一辆马车与两个人。 而这两个人他认识,是张家父子。 他靠边一处宽敞位置,给对方让路。 “张叔,你们上哪去啊?”何耐曹打招呼道。 “诶~阿曹?你......买车了?”张猎户也停下马车打招呼。 他惊讶,没想到何耐曹竟然会开车?难道他买车了? 他往车子瞅了瞅,还有一名漂亮的女人。 “不是,这车子是别人的。”何耐曹看向马车,那里躺着一个人,是张冲。 “张叔,冲哥咋啦?” “嗐~!也不知道他咋了,就是......有点不舒服。”张猎户语气有着些许隐瞒的意味。 何耐曹双眼微眯,昨天才刚炸的小木人,而张冲立马就出事了,这么灵吗? 还是巧合? “爹!咱先走吧!不然天黑了。”马车后面的张冲催促道。 “好好好~!”张猎户看向何耐曹,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何耐曹探出脑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他倒希望不是他们。 “咋啦阿曹?”童雪云见没人又挨着他。 “没事儿。”何耐曹也开车离开,童雪云让他开慢点。 “阿曹,如果下次有人问你这车是谁的,你就说......是你的。”童雪云声音温柔。 “这怎么行......”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童雪云认真道。 “呃~那也不行啊!”何耐曹咋感觉有一种被包养的苦涩感是什么鬼? “为啥?”童雪云不解。 “小云,我的胃很好的。” “这跟你的胃有什么关系吗?”童雪云歪着三个脑袋问道。 “咳咳~没事了。” “不~!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童雪云追问,好奇心大起。 “真没事!” “你不说是吧?”童雪云当即开始动手了。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何耐曹瞥了她一眼,对方微微蹙眉。 “小云,你咋啦?还疼啊?”何耐曹语气关切。 童雪云把腿微微挪正,因为昨日傍晚太折腾了,今日又走了太多路,她停顿几秒:“阿曹,今晚帮我揉揉......” 说到这,她脸有些红。 “啥?”何耐曹无语。 “我说你今晚帮我揉揉,我......有药膏。”童雪云羞怯怯地说道。 “啊~这......” “好不好嘛?”童雪云撒娇道。 “不太好吧?” “你再说一遍?” “嘶~~!痛痛痛......”何耐曹面露痛苦之色:“我......我答应~我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强迫你的。”童雪云露出胜利者笑容,缓缓松开...... 何耐曹长叹一声,他被童雪云吃得死死的。 ........................... 傍晚。 何家大院。 何耐曹刚下车,童雪云挨着他一起走,她怕狗。 “它们被拴着了,过不来。”何耐曹说道。 “嗯。”童雪云还是站在何耐曹身边,她真怕狗,印在骨子里的怕。 等进到里屋,她重新恢复那个冷艳严肃的模样,这把何耐曹看得一愣一愣的。 与家人打过招呼后,何耐曹看向坐在堂屋里的方清秀,浑身绑带,哪怕面带虚弱也依然一副欠她钱的表情。 呃~我好像......还真欠她钱。 “童医生,帮忙看一下方清秀的伤势,她是被狼咬伤的......”何耐曹把情况一一陈述给童雪云。 他担心方清秀被这么多狼咬伤,会不会得狂犬病? 如果得了狂犬病,那死亡的概率是......100%。 童雪云靠近方清秀,一边询问一边检查。 ......半晌后。 童雪云露出凝重之色:“她的情况必须要注射疫苗,而且越早越好,否则......她发病的概率会很早出现。” 狂犬病是一个奇怪的病毒,它可能会很早出现,又或者潜伏十几年才发病都有。 所以必须打疫苗,而且还要打几次。 于1949年之前,华夏一直使用一种传统的羊脑神经组织疫苗(Semple疫苗),该技术自1885年诞生后在全球使用。 如今是1955年,虽然此注射尚未成熟,但华夏确实存在。 史料记载,牡丹江市在1956年开始对被狗咬伤者注射狂犬疫苗,这证明了56年前后有多处试用点。 但农村也是极其罕见的,一般在县城或者省城才有这种疫苗。 “那有没有相应的疫苗?”何耐曹问道。 “有!不过得等我回去找人调过来才行。”童雪云说道。 “那童医生,你看明天能不能也把清秀带到县上去啊?”李三妹忽然问道。 方清秀她太可怜了,李三妹不忍心,所以询问一下童雪云意见。 车子勉勉强强挤挤可以五人。 而李三妹不知道朱大夫也去,她以为只有三人才这么问的。 “呃~...”童雪云略微思考。 刘红梅的症状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发病,正常一两天。 加上朱大夫与方清秀是五个人,应该没问题。 正当她想开声答应时,方清秀却开口说话:“我不去。” 众人一愣,没搞明白。 “为啥?”他们知道方清秀很倔强,很难说服的。 “我要赚钱。”方清秀认真道。 “你这孩子,不要命了吗?”李三妹着急道。 众人纷纷过来劝她,但没人能劝得动,她有自己的想法与做事风格,没人能撼动。 “既然这样,不如等阿曹回来时把疫苗一并带回来......”童雪云讲解一番,劝不动只能延后。 只能如此了,只因方清秀不肯走。 “诺~!给你。”何耐曹把两百多块钱递给方清秀。 方清秀露出淡淡笑容。 众人嘴角狠狠一抽,心想这孩子到底是多喜欢钱啊? 方清秀开始数钱,数了十张十块,以及两张一毛,然后递给何耐曹:“给你。” 家人看不懂,何耐曹跟他们讲解一番,他们这才明白,原来是卖狼的钱。 何耐曹拿过钱轻笑一声:“清秀,这两毛是干嘛的?” “毛巾。”她淡淡道。 “呵呵~好!”何耐曹算是明白了,她不接受任何人的给予,如果接受,那她一定会在后面还回来。 不过......猎枪她为何不补钱给我? 他只是好奇,不是真想要。 “不用那么多,给五十就够了。”何耐曹把钱递过去,方清秀推了回来,然后把自己的钱收好。 何耐曹只好收下,以后要是有类似的事情,他只管收钱就好,因为方清秀有自己的处理事情的方式与原则。 可何耐曹刚想把钱揣进兜时,方清秀忽然想到什么,杵着拐杖起身走到何耐曹身前伸出一只手,一副要东西的模样说道:“给我四十块钱。” 何耐曹一愣,刚才给你钱不要,现在又问我要四十块钱? 啥意思啊? 而且为什么是四十块钱啊? 第310章 什么轻点? 入夜。 堂屋内。 所有人围着大餐桌吃晚饭。 包括胡秀春与李艳、方清秀也在。 因为阿曹说明天就要离开东屯前往开园县,也不知道她们要多久才能与阿曹相见。 所以李艳与胡秀春两人今晚双双想给阿曹送温暖,哪怕吕一半也可以。 就是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机会,要排队。 她们目光看向廖晓敏与红莲。 “红莲,我敬你一个。”李艳打算用灌酒的方式给自己找机会。 无论是自己喝醉还是红莲喝醉都有机会。 自己喝醉,阿曹可能会送她回家。 红莲喝醉,阿曹可以不跟她扯犊子。 “哦~!...来!”红莲有些懵逼,咋这么多人找我喝酒? “红莲,我也敬你一个。”胡秀春也傻乎乎的来敬酒。 “哈?......”红莲感觉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又是一碗下肚。 当然,李艳与胡秀春也不是傻的,也找别人喝酒,别人也找她们喝。 然后到廖晓敏...... 何耐曹看着她们俩,心里也清楚,三人链接了这么长时间,拍拍屁股都知道换哪种滋事,怎会不懂? 她们也看了一眼何耐曹,就看阿曹怎么选了。 何耐曹不敢看她们,连忙举起酒碗与何爹碰杯。 笑话,对面还有一个大妖精一直盯着他呢,估计童雪云已经看出来了。 是的,还真被童雪云给看出来了,胡秀春与李艳她们是敌人。 但童雪云伪装的很好,从表情上来看,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依然是那副冰冷严肃的模样,就连吃东西喝酒都很文雅,不愧是大家闺秀。 不过......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只要把晓敏与红莲两个最大的敌人灌醉,那什么李艳与胡秀春不足为虑。 嗯,她想通了,也加入灌酒计划。 ......酒过三巡。 虽然她们各怀心思,但也喝得尽兴。 ......晚饭过后。 妇女们在收拾晚餐的残局。 方清秀则要回去休息,由何小慧带她回去。 然而,何耐曹却主动提出送方清秀回去。 “小慧,让哥送她回去吧!” “哦~!......”何小慧把马灯递给何耐曹,然后进屋去。 外屋地忙活的李艳与胡秀春面面相觑,计划好像泡汤了。 搞了半天,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半路杀出个方清秀。 童雪云帮刘红梅在西厢房检查,检查完出来后,何耐曹竟然不见了? ........................... 小屋子,门口。 何耐曹送方清秀回去,费用十五分钟。 只因方清秀杵着拐杖,走路走的很慢。 方清秀伸手嘎吱一声打开门。 “清秀......”何耐曹忽然喊住。 方清秀转过身看着何耐曹,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有啥事就说吧。 “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你......那么拼命赚钱到底为了啥?”何耐曹直接问道。 说实话,他非常佩服方清秀的执着。 先前,何耐曹对她的敌意很浓,防着她,还要查她。 然而方清秀好像也没啥问题。 要是她有问题,要杀何家人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机会多得很。 所以何耐曹选择相信方清秀,觉得她不是丁默勇派来的人,对何家更没有什么仇怨。 相反,她还为何家赚了不少钱,给何家带来不少好处,有肉给肉,有钱给钱。 而且她很有个性,说一不二。 家里人也挺喜欢她的,都想帮帮她。 何家人有两三次问何耐曹意见,说方清秀这么可怜要不要帮帮她? 毕竟钱都是何耐曹赚来的,他们得先经过何耐曹同意才行。 何耐曹不同意。 他当时想着,是个人都有困难吧?小忙帮帮无所谓,但几百块钱去帮一个认识不到几天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亲戚? 谁帮谁脑子有问题。 再说了,方清秀始终是个外人,万一她跑了呢?在我们面前装可怜呢? 谁又能说得准啊? 可渐渐地,何耐曹对她改观了,他在方清秀身上看到一种不屈与不为命运低头的精神。 而这种精神还是以行动的方式证明的,而非表面。 甚至连死都不怕...... 所以,何耐曹想帮帮她。 “清秀,你......这么拼命赚钱到底为了啥?”何耐曹认真问道。 方清秀静静看着他,顿了几秒才回道:“有用。” 何耐曹扶额,方清秀的回答也太笼统太模糊了。 “清秀,你有啥困难可以告诉我吗?或许我能帮你。”他认真道。 方清秀摇摇头,她一副呆呆的模样看得何耐曹拿她没办法。 “要不这样吧清秀?我......这里有些钱。”何耐曹从挎兜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钱。 每一小沓钱是一百块,用一张十块对折包着九张十块,一沓就是一百块。 “呃~这是五百块钱,你先拿着。” 何耐曹把钱递到她面前,他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钱他要留钱给刘红梅治病。 而且这五百里有两百块是方清秀之前多次给加起来的。 方清秀低头愣愣看着递过来的钱。 何耐曹见她这副样子,微微蹙眉,该不会又不要吧? “拿着吧!我知道你需要钱。” 其实何耐曹给钱方清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退一步来说,万一方清秀真是杀手,那这个钱就能起到大作用。 只要她收了这笔钱,按照方清秀的性子,她不但不会杀何家人,相反可能还会保护。 用钱买命,用钱买平安。 但前提是......她得收这笔钱。 倘若......方清秀不是杀手自然最好不过了,就当是帮帮她。 何耐曹不担心方清秀不还钱,即便不还,何耐曹也有实力把钱赚回来,他有这个实力。 总之......这个钱非方清秀给不可。 只因何耐曹心里总有根刺儿,不然他今晚也不会特意出来送方清秀回小屋子。 他的目的是想在方清秀这里买一份保险,买踏实。 哪怕何耐曹明天要离开东屯前往开园县,他心里踏实,不会刺挠。 “拿着!”何耐曹语气加重了几分,抓着方清秀的手按在钱上。 方清秀还在发呆中,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因为她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指不定在想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呼~!...... 何耐曹松了口气,只因方清秀把钱握住了,那就表示收下的意思。 方清秀抬起眸子一直盯着何耐曹,看得何耐曹眉头微皱。 “清秀,钱不够你跟我家里人拿......”何耐曹解释了一下,说这两天供销社那边有一笔钱。 方清秀依然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感觉怪怪的。 “清秀,在家好好养伤,等伤好了......” “我可以的。”方清秀忽然打断道。 何耐曹微微一愣,心想她该不会又想负伤去打猎吧? “不行,有啥事等你伤好了再说。我......先走回去了。” 然而,方清秀却把他拉住,一脸认真:“我可以的。” 何耐曹疑惑,问道:“什么......可以?” “你轻点就行。”方清秀说道。 “啊?......什么轻点?”何耐曹更加疑惑了。 第311章 一把手枪 方清秀顿了几秒:“粗鲁点也可以,进屋吧!” 她说完拉着何耐曹推门而入。 何耐曹歪着脑袋满脸问号,他跨进门半步,脚步一顿:“喂~清秀,你......你啥意思啊?” “你不是想要我吗?”方清秀反问道。 何耐曹的资料她知道,是个好色的猎人。 先前,何耐曹有时候会盯着她的胸部与屁股看,虽然那眼神没有丁默勇那般贪婪,但也大差不大。 她对自己的姿色有一定的自信。 方清秀执行任务多次,大多男人都对她图谋不轨,可都已经死了,所以她很讨厌男人。 但何耐曹是她为数不多不讨厌不抗拒的男人。 既然何耐曹想要,又给了五百块钱,方清秀可以做他三个月的女人。 五百块钱三个月这个价格是她从一个暗杀目标得到的信息。 她想......她应该值这个价。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方清秀认真道。 “不是......”何耐曹整个人都懵了,合着我借钱给你、可怜你、计划你,你却以为我要睡你? “阿曹请放心,我无法怀孕......” “什么?......” “所以你不用担心,随便......” “不是......” “但我只做你三个月的女人......” “啊?......” “三个月后,你我各不相欠......” “等会儿~等会儿......”何耐曹后退半步站在门外,用惊悚又复杂又惊讶又疑惑又好奇的目光看着一脸平静的方清秀。 什么无法怀孕? 什么不用担心? 什么做我三个月女人? 什么三个月后各不相欠? 她到底在脑补些什么鬼东西啊? 何耐曹愣了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脑里一直回荡着方清秀的话。 每一条信息都能让他诧异不已。 为什么无法怀孕?她是经历了什么吗? 还有三个月又是几个意思? 想着想着,何耐曹忽然一怔,心想我应该去想这些问题吗? 我为什么要去想? “清秀,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这钱是借给你......明白吗?是我借给你的,你是要还的......”何耐曹解释道,有些激动。 然而,方清秀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砰一下关上门。 砰! 现场只留何耐曹愣愣站着。 他眉毛一高一低,手指指着自己问道:我是谁?我在哪? ........................... 何耐曹离开小屋子,一边想着方清秀刚才说的话一边走着。 他忽然对方清秀产生一种浓烈的探知欲,他想了解这个女人,想知道她的过去。 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这种求知欲没有掺杂其他,就是单纯的想知道。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回到大院。 何耐曹刚进院门,西厢房传来一阵呼唤声。 “童医生~童医生!......”李三妹对东厢房大喊,语气透着着急:“童医生!快过来帮忙看看红梅!” 何小慧则飞快闯进东厢房找童雪云。 何耐曹见状也连忙过去。 童雪云这时已经从东厢房出来了,手里拿着止痛药,进西厢房第一时间给红梅喂去。 红梅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水。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她才渐渐缓和。 “老姐,还疼吗?”何耐曹看她这副样子,心痛啊。 刘红梅摇摇头:“多亏了童医生的药,我......好多了。”她勉强挤出笑容。 家人一边嘘寒问暖一边用热毛巾帮刘红梅敷额头。 胡秀春与李艳她们则在一旁看着。 “阿曹,你过来一下。”何爹拉着儿子到一边,认真问道:“阿曹,你老实告诉爹,红梅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他说话间紧紧盯着儿子,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哪有的事儿?童医生上次不是说了吗?问题不大,最主要是没有对症下药,所以才到镇上好好检查。”何耐曹说得无比认真。 “那红梅她......不会有事吧?”何爹再次问道。 “放心吧爹,就头痛而已,能有啥事?”何耐曹还是没把手术只有三成把握的实情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有用吗?还让他们瞎担心,睡觉都睡不好那种。 何耐曹就干脆一瞒到底。 “可是......”何爹忽然想到先前在西屯时,那名妇女黎军医临走前说过的话,说刘红梅可能会有后遗症。 “爹你别乱瞎想,童医生不也说了吗?老姐真没啥事儿。” “真的?” “真的。” “呼~!......那我就放心了。”何爹这才松了口气。 何耐曹为缓解气氛,搭着何爹的肩膀,抽烟闲聊。 这会功夫,红梅已经没啥事了,逐渐恢复正常。 而胡秀春与李艳也识趣地回去了,打消了与阿曹胡扯的念头。 就连童雪云也没了让何耐曹涂药膏的兴趣。 ........................... 一夜无话。 咯咯咯咯~咯~~...... 大公鸡啼鸣。 大伙们聚在一起吃早餐,吃完早餐过后,何家人大包小包提在手上,随何耐曹一起出院门。 “爹,小木人记得炸,七天七夜少不了。”何耐曹提醒道。 “必须的。”何爹认真道。 “对了爹,我昨天傍晚回来时遇到张叔了......”何耐曹把遇到张猎户的事情告诉他们。 他们不由在想,难道是张家? “多留意一下吧!或许碰巧也不一定。”何耐曹说道。 “嗯,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何家人与他们道别,就连胡秀春与李艳也来送送他们。 “......” 砰! 何耐曹三人上车。 “我们会早点回来的,你们别担心。” “嗯,要是晚回来记得给我们报信......”何爹他们对着车子挥手。 “好~我知道了!” “......” 何家人目送车子离开,直至消失。 何耐曹开着车在村道上,余光飘过一处角落,那里藏着一个人。 是方清秀吗? 只因小屋子里的金色点不见了,而金色点在小屋子不远处躲着。 等车子驶远后,方清秀才从暗处走出,目送车子离开。 ........................... 早上九点,比预想慢了些。 何耐曹开车来到卫生院。 朱大夫拿着小行李早早在此等候,旁边还站着两三个人,是朱医生的家人为他送别。 砰! 朱大夫坐在副驾驶,与家人挥手告别。 他提起手提包看了看后排又缓缓放下,里面装着一把手枪。 昨日,自何耐曹走后,护士一天忙到晚终于有时间收拾方清秀那病房了,没曾想她在病床捡到一把手枪。 护士就交给朱大夫。 这不,他想着拿给何耐曹看看咋回事,可后排有人在,他没敢拿出来。 何耐曹见朱大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道:“咋啦朱大夫?” “呃......”朱大夫看了看后排又收回目光。 “说吧朱大夫,没事儿。”何耐曹认真道。 “......” 第312章 娄敏兰 ......路上。 朱大夫还是没把捡到手枪的事情说出来,等到了开园县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何耐曹忽然想起昨日张家父子,出于好奇问道:“朱大夫,昨天傍晚,是不是有一对父子到卫生院就医啊?” 朱大夫一愣:“你咋知道啊?” “呵呵~......他们是我们屯子的。”何耐曹顿了顿继续道:“那年轻的叫张冲,他......到底咋回事啊?” “呃~~这个......”朱大夫有些难以启齿,眼睛往后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位女士。 何耐曹对此感到疑惑,难道张冲得了什么奇怪的病不成?还不能直说了? “朱大夫,要不......你附耳单独告诉我?”何耐曹是越来越好奇了。 “呵呵~那......那行。”朱大夫笑了笑,然后附耳到何耐曹耳边嘀咕:“张冲同志他......他那里受伤了。” “啊?”何耐曹一愣,车子立马减速,对朱大夫也附耳问道:“被东西咬了?” 朱大夫摇头:“不是。” “打架弄伤?” 朱大夫又摇头:“也不是。” “嘶~......”何耐曹更加好奇了:“是扯犊子的时候弄伤的?” 朱大夫停顿了两秒才回答:“算......是吧!” “啥叫算是吧?”何耐曹皱眉,心想扯犊子能受伤吗?那得多高的频率啊? 何耐曹自问做不到。 “朱大夫,该不会是......断了吧?” 朱大夫又摇头:“也不是。” “那是啥?你赶紧说啊。”何耐曹没耐心了。 朱大夫尴尬笑了笑才把真相告诉何耐曹。 “啊~?......不是吧?!”何耐曹嘴巴微张,显然被朱大夫的话给震惊了。 朱大夫告诉他,张冲是因为谋而后动出的事儿。 只因他媳妇儿吃了鱼骨头有些没消化,而张冲又人如其名...... 谁知他恰好被鱼刺弄到,张猎户便带着儿子到卫生院让朱大夫把鱼刺拔出来。 呵呵!何耐曹无语了。 心想张冲也玩得够花的,同时也真够倒霉的,这都能被刺伤? 但话又说回来,厚面......好屎吗? 坐在后排两人相视一眼,眼中无不透着好奇,她们也想知道,就是听不清他们在说啥。 “阿......阿曹,这事情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对人家影响不好。”朱大夫附耳提醒道。 “朱大夫你放心,我这人出了名的守口如瓶。”何耐曹小声嘀咕完,然后哈哈大笑。 后排两人见何耐曹笑得这么开心,她们更好奇了,要不是朱大夫在这,她们非问问阿曹,张冲到底出了啥问题。 ........................... 开园县。 娄家大宅。 雅间。 咚咚咚! “小姐。”外面下人喊道。 “进来。”娄敏兰放下茶杯回应道。 (狗作者怕你们膈应,所以把娄小娥更名为娄敏兰,但捅不捅娄子你们说了算,欢迎留言投票。) 嘎吱一声,下人推门进入雅间。 “小姐,这是您要的资料。”下人把资料放在桌面上。 “嗯。”娄敏兰翻开资料查看,举态缓慢,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看着看着,脸上浮现诧异。 “这资料上的何耐曹,你认识吗?”娄敏兰对下人好奇问道。 自那次她在雅间对丁默勇发火后,她便开始调查丁默勇最近的举动,有大部分原因倾向一个叫何耐曹的人。 她好奇之下,着重调查这个人。 这不,今日资料集齐了。 下人摇头:“回小姐,属下不知,未曾听闻也未曾见过。” 闻言,娄敏兰起了兴趣。 一个乡巴佬为何与丁默勇有仇怨?导致他一直想杀何耐曹? 而奇怪就奇怪在......何耐曹好像很棘手,杀了一次没成功,第二次估计也泡汤了。 因为时间太长,准出事儿。 “小姐,我听医院里的人说,童雪云曾与一伙人很熟悉,好像那伙人就是何耐曹......”下人把知道的事情告诉娄敏兰。 “哦~?还有这事?”娄敏兰很诧异。 一个高冷像冰块的童雪云竟然跟乡巴佬走得很近? 她对这个何耐曹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难道......童雪云与这个何耐曹有什么特殊关系? 一个三十岁,一个十九岁...... 娄敏兰缓缓起身,拿着资料来回踱步,似乎在琢磨。 丁默勇喜欢童雪云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而丁默勇却要追杀何耐曹。 按照丁默勇睚眦必报的性子,除非......这个乡巴佬得罪了他,又或者......他得不到的东西被人抢了。 而抢丁默勇东西的人就是何耐曹? 如果这样推理逻辑便行得通了。 想到此处,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丁默勇想得到,那我就毁掉,既然你想杀何耐曹,那便保护他。 我要气死你。 你不让他们好,我偏偏让他们好。 就是不知道童雪云与何耐曹是哪种关系? 亲情?友情?恩人?还是...... 就在这时,门外有下人汇报。 “小姐,姑爷请出去的人回来了......” “让她们过来见我。”娄敏兰说道。 “是。” 等下人都出去后,没一会那两人便进来雅间。 “小姐......”秦姨与小六打招呼道。 其实她们昨天就回来了,但一直没敢过来。 这不,过来了也没见到人,反而被女主人给请进来了。 “你们接到什么任务?又去了哪里?”娄敏兰问道。 闻言,两人面面相觑,不太想说的样子。 娄敏兰脸色顿时冷了几分,秦姨见状连忙开声:“回小姐,我们这次......” 她将整件事情娓娓道来,不敢有半点隐瞒,包括遇到小九的事情。 据说娄敏兰的手段更为果断,说要谁死,对方就绝对活不了。 “哦?这么有趣?”娄敏兰感觉很有意思。 小九这人她听过,唯一一个不跟她打招呼的人,很有个性,她并不讨厌。 没想到她这么冷漠有实力的一个人却迟迟没对何家人动手,当真有趣。 难道这个何耐曹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身高......一米八七。 “据我所知,你们这是第二次到平河镇执行任务了吧?”娄敏兰问道。 “呃~对!......”秦姨应声,然后把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内容全部抖了出来。 娄晓兰偶尔会问话,还仔细琢磨。 她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丁默勇敢拿着她的钱花在这种地方,而且还不成功? 哼! 通过秦姨与小六,娄敏兰得到了一个准确的情报。 那就是......童雪云与何耐曹的关系匪浅,而且还是男女关系。 呵呵~! 她笑了,童雪云她认识,而且还很熟,不过两人不对付。 只因她是丁默勇一直喜欢的对象,所以娄敏兰很不爽,但碍于童雪云的丈夫远峰,所以她一直没真正对其报复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娄敏兰好像找到乐子了。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对一个十九岁小男人...... 呵呵呵~! 我好像......抓住你的痛处了。 就在这时,刚才汇报的下人再次来敲门。 “小姐......”下人看了眼秦姨与小六,没往下说。 “你们先出去吧!有事先跟我汇报,还有......你们就说任务已经完成了,有事我担着。”娄敏兰对秦姨与小六说道。 “是,小姐。”秦姨与小六应了声便离开雅间。 “说吧!什么事?”娄敏兰对汇报下人问道。 “童雪云回来了,而且那名叫何耐曹的男子也在,现在他们就在医院......”下人说道。 “当真?”娄敏兰一听就乐了。 最近心情不太好,正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这出气筒不就来了吗? 她当即吩咐道:“备车!”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男人有什么过人之处......连冰山都能融化。 第313章 只能活两年 下午三点半。 开园县医院。 历经六个半小时终于到了,中途休息了几次,又过检啥的耽误了。 “童医生......”医院内的同志纷纷给童雪云打招呼。 “嗯......”童雪云点头算是回应。 “阿曹同志,你先带红梅做一下登记,我回头过来找你。”童雪云安排。 “好。”何耐曹应声,提着东西带着刘红梅先登记。 “朱大夫,你随我来。”童雪云带着朱大夫走。 也先带他去登记,然后了解他的擅长与意愿,然后再安排他去学习。 等朱大夫熟悉后再进行下一步。 ......半晌后。 “朱大夫,手提包不用拿。”童医生已经换好衣服了,回来就为刘红梅做检查。 “呃......”朱大夫欲言又止。 童医生算是看出来了,里面有东西。 “给我吧!我先帮你放着,等你需要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那......好。”朱大夫只好把东西给她,回头找个时间跟阿曹说一下。 刚才进来医院一时激动给忘了手枪这茬。 “来!......我带你去别的部门先熟悉一下......”童医生带着朱大夫往别的部分,路上还给他详细介绍。 等安排好朱大夫后,何耐曹也登记好了。 “红梅你随我来。”童医生一身白大褂,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严肃。 刘红梅有些紧张,她下意识看向何耐曹。 “去吧老姐,只是检查身体而已,不会有啥问题的。”何耐曹搭着她的肩膀说道。 刘红梅轻轻点头,她知道阿曹在安慰她。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病情并不简单,也许......很严重。 只是阿曹与雪云不肯告诉她。 “那我......去了。”刘红梅跟随童雪云前往检查室。 何耐曹看着她们进入检查室,直至关门。 ......半小时后。 她们两人与其他护士医生一起出来。 “老姐,童医生。”何耐曹唤了一声。 没等何耐曹继续说,童雪云率先开声:“现在给红梅做了简单检查,需要等她休息好再仔细观察。” 他们从早上一直奔波,都没啥精神。 不过......童雪云深深看了一眼何耐曹,似乎有话要说。 “阿曹同志,你先带红梅上病房,然后换套衣裳......”童雪说道:“待会我再上去看你们。” “好。”何耐曹提着行李带着刘红梅去病房。 ......等他们到病房后,刘红梅被护士领取换衣服,童雪云这时候走来。 “童医生,我姐咋样了?”何耐曹问道。 童雪云摇头:“我初步判断,她......需要动手术。” 听到这,何耐曹侥幸心理被打破。 他刚才还抱着一丝期盼,希望老姐没事。 “以我目前的经验与知识,三成......”童雪云脸色凝重:“请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提高成功率。” 她需要查资料,甚至需要出省城一趟。 何耐曹听完顿了几秒问道:“如果不做手术的话,她......会怎样?” “最多活两年。而且......这个过程非常痛苦,我估计她撑不过半年。”童医生直接坦白。 听言,何耐曹脸色顿时沉重几分:“如果我抓一些动物给你做开颅手术来实验,能提高成功率吗?” 童雪云微微一怔,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阿曹,你的提议确实不错。” 何耐曹见状心中一喜:“那你需要什么类型的动物你说?猴子吗?” 在北方,几乎找不到野生的猴子,只有买。 他们两人在一个拐角处讨论,殊不知拐角另一边有一个人听着,正是刘红梅。 她刚换完衣服出来,前面的她没听到,但最多活两年那句话她听见了。 果然......阿曹是在骗我。 她听了一会便回病房了。 等何耐曹回来时,刘红梅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一会。 何耐曹没去打扰她,他需要出门,按照童雪云的吩咐,去买五条恶犬回来。 同时也要准备钱。 因为做实验很花钱,各种药物与设备。 童雪云还要亲自去省城一趟调些药物回来,这些都需要钱。 所以......他需要去一趟当地的黑市,或者找其他买家,把空间里的猎物卖掉一部分。 童雪云办公室。 何耐曹进来找童雪云拿钥匙,打算开车去。 “阿曹,县城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安全,你要小心。”童医生提醒道。 “嗯,放心吧小云,我会小心的。”何耐曹说道。 “嗯,要是你把狗买回来,你就把它们放到这个位置......”童雪云写了一个地址给他。 她担心何耐曹不认路,她也想一起去。 可何耐曹说他能找到,而且童雪云还要留下来看着刘红梅。 就当何耐曹正要离开时,外门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是个女人。 童雪云看着门口,光是听脚步声就让她很不舒服。 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来者是娄敏兰。 娄敏兰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两名保镖。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童雪云,而是盯着何耐曹,瞳孔微微收缩,有些惊讶。 这高大又帅气的男人,应该就是何耐曹了。 “阿曹同志你先出去吧!”童雪云让阿曹先出去,避免他冲动误事。 “好。” 何耐曹瞄了一眼娄敏兰,他感觉这女人......怪怪的,说不上来。 他并不认识,也没见过。 等何耐曹出去后。 砰! 娄敏兰关上门,缓步走到童雪云跟前坐下,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她,如同欣赏一件精美的物件。 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摇头赞叹...... 童雪云的皮肤......确实好了不少,又红润,啧啧啧...... 童雪云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不由瞪了一眼她:“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别妨碍我做事。” 第314章 童雪云的我邪恶念头 “雪云,你刚从哪里回来啊?”娄敏兰笑眯眯问道。 童雪云侧过头看着她:“怎么?我去哪也要跟你汇报吗?” “呵呵~!......”娄敏兰捂嘴笑了,然后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让我猜猜......” 童雪云双眸眯了眯,总感觉这娄敏兰没憋好屁。 她当即拿着资料起身:“你慢慢,我还有事先忙了。” 她说完就走,可刚走两步,娄敏兰却说了一句让她脚步一顿的话。 “这么着急,去找你十九岁的小男人啊?”娄敏兰语气透着轻佻。 童雪云微微蹙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说完继续迈步。 然而,娄敏兰又说了一句让她停下脚步的话。 “呵呵~雪云,你也不想你与那个小男人苟且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娄敏兰说完缓缓起身,然后把小手搭在童雪云肩膀上,把嘴凑近对方耳朵,吹着热气:“没想到一个冷艳冰霜、才华横溢、救死扶伤的女大医生......背地里竟然是一个浪荡蹄子,呵呵~!” 童雪云一个侧身,当即挥手过去。 殊不知娄敏兰微微侧脸,躲过童雪云的巴掌。 娄敏兰不气反笑:“啧啧啧~......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啦~?” “娄敏兰,你需要胡言乱语往我身上泼脏水......”童雪云表情透着怒意。 “泼脏水?”娄敏兰一副不嫌事大的架势,迈步靠前故意问道:“真是我泼脏水吗?还是说......被我说中了?.” 童雪云眉头紧锁,小口呼着气,双拳微微紧握。 “雪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乱说的吧?敢做不敢认吗?默勇已经把你们的事情都跟我说了......”娄敏兰试探性地说道。 她说完紧紧盯着童雪云。 果然,童雪云眼神有细微的变化,但不是她看到的那种。 只见童雪云轻笑一声:“呵~......连自家男人都管不住的女人,还管起我来了?” 她拿着文件双手抱胸,用大灯照着她:“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不妨告诉你,何耐曹就是我男人。倒是你......” 她忽然凑近几分,一脸玩味:“想不想知道你丈夫那天跟我说了什么?” 娄敏兰大口呼着气,显然是被气到了。 她本来是来抓住童雪云把柄的,没想到对方竟然摊牌了? “你丈夫说......和你在一起早就腻了,看到你就犯恶心......”童雪云使劲在她伤口撒盐。 “你......”娄敏兰咬牙切齿。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她丈夫,甚至没有扯过犊子,可那也是自己丈夫,自己的东西。 然而自己的东西却要反噬主人? 童雪云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暗爽。 “管好你自己吧!不送!”她说完迈步离开。 娄敏兰看着童雪云的背影,越想越来气...... 嗯?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雪云,你那小男人......好像有媳妇儿吧?你......呵呵呵呵~~......” “你却与一个有妇之夫的男人勾......” “你闭嘴!”童雪云刚想开门,结果被这女人的话给硬生生拽住。 她说的没错,何耐曹有媳妇儿。 要是被别人知道她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医生竟然与一个有妇之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那事情就大条了。 “怎么?刚才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说啊?继续说啊?”娄敏兰重新站回主场,脸上的气焰逐渐消退,从而转为得意。 “不过你放心,我呢......也不是一个嘴碎的人。” “你到底想怎样?”童雪云直接问道。 她了解娄敏兰,她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而且很狠心那种,甚至有点偏激。 “别太紧张嘛~!......搞得好像我是坏人似的。”娄敏兰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童雪云的脸蛋,她又笑了,她终于拿捏这个女人了。 那种畅快感不是金钱能够买来的,太爽了。 童雪云把头撇过一边,内心无比憋屈。 “我最近身子有点不舒服,呃~我听说......你的按摩手法似乎不错,不如......帮我按摩三个月,我倒是考虑考虑将这件事情忘掉,否则......”娄敏兰笑意更浓。 能让自己讨厌的人听从自己的差遣,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你休想!”童雪云怒道。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也应该不怕别人嚼舌根......”娄敏兰说完转身离开。 正当娄敏兰嘎吱一声打开门时,童雪云愤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娄敏兰嘴角一勾,露出胜利者表情:“好~!明个儿我在家等你。” 她说完便离开办公室。 娄敏兰心想,一个月就想管住我的嘴? 呵呵~! 童雪云啊童雪云,我不把你好好折磨我就不姓娄,哼~! 她刚走出几步远,听到办公室一阵手砸桌面的声音。 砰! 童雪云咬着牙,恨不得将娄敏兰碎尸万段。 那女人,哪怕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她也会胡编乱造。 更何况她本就与阿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砰! 童雪云气得再次用拳头砸向桌面,双眸瞪着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她走出洗了把脸,深呼吸。 “眼下不是该生气的时候,提高手术的把握才是我要做的。” 啪啪啪~! 她拍了拍自己脸蛋,让自己精神一些。 想着想着,童雪云双眸忽然瞪大,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那就是......让娄敏兰也成为她那样的人,与有妇之夫苟且。 然后......她也拿捏娄敏兰。 以魔法打败魔法,以暴制暴。 可是......我要上哪找这样的男人呢?而且还是娄敏兰心甘情愿那种? 不不不~! 童雪云甩了甩脑袋,我......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念头? 第315章 童雪云的坏点子 娄家大院。 书房。 丁默勇刚从外面回来,现在他高兴得不得了啊。 哈哈哈哈~!...... 秦姨与小六可是跟他说了,说小九的任务已经完成。 只是小九把李三杀了他有些不爽以外,没啥值得生气的。 最主要是何耐曹一家人都已经死了。 嗯?不对。 “你前天给我打电话不是说还有三人没死吗?”丁默勇忽然想起来,秦姨跟他打过电话,说还剩下三人。 怎么现在说全死了? “呃~我打完电话后,恰好那三人来卫生院,结果也被小九下的毒导致抢救不过来......死了。”秦姨胡编乱造道。 “呵呵~!...好啊!哈哈哈哈~......”丁默勇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不过......有些可惜啊。 不能玩何耐曹的女人真可惜啊,操! “这些钱赏你们了。”丁默勇把几百块钱分给她们,慷慨大方:“至于小六那把手枪,我会让她还给你的。” “谢谢丁少爷,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秦姨与小六说道。 “等等~!......”丁默勇将她们喊住,吩咐道:“你们暗中监视一下童雪云,她要是有特别的动向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是,丁少爷。”两人应声离开。 等两人离开后,丁默勇在书房听了好一会音乐,可把他高兴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车子的声音。 丁默勇连忙出门迎接,是娄敏兰回来了。 “小兰,你回来了,累不累?”他嘘寒问暖。 “嗯。”娄敏兰轻轻嗯了声,今天心情好:“默勇,明个儿有贵客,你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准去。” 我要当着丁默勇的面,好好羞辱一下童雪云,让丁默勇看着他心爱的女人是如何对我低声下气的。 哼~! “贵客?哪位贵客?”丁默勇好奇。 “不该问的你别问。”娄敏兰冷声道。 “好。”丁默勇笑着回应,内心却在想,等我把娄家吞并,我要让你跪着来舔我。 “呵呵呵~小兰。”丁默勇跟着她进大宅,笑着道:“今晚......” “滚!”娄敏兰对性不感兴趣。 丁默勇暗暗叫苦,不让他搞就算了,还不让他有别的女人,害得他只能在外面偷吃。 关键偷吃还被娄敏兰逮住,真他娘的憋屈。 有时候他恨不得将这个娄敏兰一枪崩了,奈何一直没机会。 而且他搞不懂,为何都这样了也不让自己离开? 果然是不舍得自己吗? ........................... 晚上,七点。 医院。 刘红梅病房内。 何耐曹从外面回来,童雪云与刘红梅在小餐桌上吃饭。 “阿曹饿了吧?赶紧来吃,雪云做得老好吃了。”刘红梅笑着道。 阿曹去哪里童雪云都告诉她了,说阿曹出去办点事。 “嗯。”何耐曹坐下来吃饭。 三人一边唠嗑一边吃饭。 等晚饭过后,童雪云把何耐曹喊出去,留下刘红梅一个人在病房。 ......童雪云房间。 这个点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 砰! 童雪云关上房门,连忙抱着何耐曹:“阿曹......” “咋啦小云?”何耐曹抱起她进房。 两人躺在大床上,相互抱着。 “我......我心静不下来。”童雪云被娄敏兰的事情搞得头晕脑胀。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何耐曹抚着她的后背安慰:“你交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就等你去省城拿材料回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吧?” 童雪云摇摇头:“不行,你要留下来陪红梅,我发现她今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一样,心情很沉闷。” “是吗?”何耐曹没怎么注意,刚从外面回来,没看出来刘红梅有啥异样。 “小云,如果是因为这事情你大可放心,我好好安慰她就行。” 童雪云摇摇头,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下午来办公室那女人?”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 “嗯。”童雪云轻轻点头。 “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童雪云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把事情告诉何耐曹。 “你是说......那女人是丁默勇的媳妇儿?”何耐曹惊讶,同时也愤怒,竟然用这种事情威胁童雪云。 童雪云见状连忙俯起身,有些担忧:“阿曹,你千万别做傻事,娄家很有实力的,你可能没办法近身。而且......你不能杀娄敏兰。” “为什么?”何耐曹理解她的担忧,但理解不了为何不能杀娄敏兰。 “你要是杀了娄敏兰,得到最大利益是谁?” “丁默勇?” “对!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实际上是两个派系,根本不对付,甚至是分居......”童雪云对何耐曹解释一番。 这把何耐曹听得怪怪的:“既然娄敏兰这么有实力,为何不把丁默勇踹开?” “这个......可能是因为我。”童雪云重新趴回何耐曹的怀里。 “因为你?”何耐曹更加疑惑。 “嗯。”童雪云点头,然后把原因告诉何耐曹。 原本,丁默勇与娄敏兰两人结婚是因为家族联姻,娄敏兰一直知道丁默勇喜欢童雪云,所以她很不爽,要跟丁默勇分居。 娄敏兰恨童雪云,但又因为远峰的缘故没对童雪云下手。 所以哪怕娄敏兰不喜欢丁默勇也不离婚,一直养着到现在,算是一种变相的囚禁。 这是童雪云的猜测。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娄敏兰报复丁默勇与童雪云,先前设计将童雪云的徒弟小丽推给远峰,让他们搞在一起。 然后在暗中操盘举报,将远峰拉下马,就连远峰出国都是娄敏兰的手笔。 出钱出力把远峰搞出国、与童雪云离婚,也是娄敏兰暗中操盘。 就连远峰那封出国前的封信,信上说把童雪云交给丁默勇照顾,也是娄敏兰搞的鬼。 她的目的就是给丁默勇甜头,然后再撒盐,再给甜头再撒盐。 可娄敏兰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何耐曹,当真有意思。 娄敏兰是一个腹黑恶趣味且小气的女人。 “小云,如果我把丁默勇与娄敏兰都杀了呢?”何耐曹冷不丁来了一句。 “不!”童雪云猛地起身,然后看着何耐曹,过了许久才说话:“其实娄敏兰对你并无仇怨,你这样做......太滥杀无辜了。” 其实她更多的是担心何耐曹,万一何耐曹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办?何耐曹的家人怎么办? 何耐曹眉头微皱,心想她无辜?我家人就不无辜吗? “阿曹,我......我想到一个办法既可以不让你以身犯险又能报仇的办法......”童雪云说话支支吾吾道。 第316章 两人从未分开过 “阿曹,我......我一个办法既可以不让你以身犯险又能报仇的办法......”童雪云说话支支吾吾道。 何耐曹眉毛一挑,忽然来了兴趣:“小云,你说,是啥办法?” “就是......就是......”童雪云难以启齿,她感觉自己变得思想好脏。 她说不出口,一头埋在何耐曹的怀里,不说了。 这把何耐曹听得心里刺挠。 “小云,你倒是说啊,到底啥办法啊?”何耐曹追问道。 “我......我说不出口,也不想......”童雪云不愿意。 可她越是这么说,何耐曹就越想知道。 “小云......” 他翻身将童雪云放倒,俯视而下:“你要是不说......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唔...唔......!”童雪云被堵住嘴巴。 ......晚上七点半。 “小云,真不打算说吗?”何耐曹恶狠狠道。 他本以为这样能让童雪云服软说出来,万万没想到她还是个硬骨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啊...我......我说不出口。”童雪云后悔了,她就不该提出来,她就不该有那样的念头。 “小云,这可是你别逼我。” “阿曹,我......我不舍得你,所以我不敢说。” “不舍得我?”何耐曹越听越迷糊,越听越好奇,“小云,当真不说?” “我......呜呜呜~~!......我不舍得你,唔唔唔~!......我真舍不得你......” 童雪云要哭了,她怎么说得出口啊?她现在不想了,不想把自己心爱的男人分享给一个讨厌的人。 ......晚上八点。 何耐曹叼着烟,但没抽。 呼~! 他假抽烟吐出毫无烟雾的烟雾。 童雪云则紧紧抱着他不分开,童雪云说这样有安全感。 “阿曹,我说出来......你......你可不能怪我,也不能骂我。” “我疼你还没来不及呢,怎么会骂你呢?”何耐曹哄着道,身子往前一挪,伸手到床头柜拿水喝。 “唔......”童雪云缓和几秒才说道:“我想让娄敏兰成为你的女人。” 何耐曹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喷了出来。 噗~!...... “唔......”童雪云被吓到了。 “你说啥?”何耐曹拿着水杯,愣愣看着童雪云,着实被她的话给震惊了。 心想你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吗? “哎呀~又是你让我说我才说的。”童雪云嗔怪道。 何耐曹嘴角一抽。 哦~...... 合着你说你让我去弄娄敏兰是我的错呗? “你咋想的?”何耐曹放下水杯,好奇问道。 “既然她那样对我,我......我也想这样报复回去,然后把她拉下水,让她也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童雪云大胆说出自己那已经黑化的想法。 “呵~!” 何耐曹笑了,果然,再白的皮肤切开也是黑心的,女人狠起来连自己男人都舍得卖掉,他算是服了。 “明天我就要过去娄家给她按摩了,你......你忍心让我去给一个我讨厌的人低声下气吗?”童雪云有些委屈:“她那种女人,哪怕我给她按一个月她也未必放过我。再......再说了,这也不都是害的吗?而且......你以为我舍得吗?我心疼着呢,不信的话,你摸摸我良心......” 何耐曹一直皱着眉头,女人黑化起来敌我不分的吗?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这件事确实是他害的。 “那也不行......”何耐曹虽然喜欢女人,但也不是饥不择食的。 让他去跟一个敌人的妻子瞎扯? 想想就感觉...... 不不不~! 我绝对不是曹贼,绝对不是。 “阿曹,你心动了?”童雪云抬起眸子,愣愣看着他,她能感觉到。 “我......我哪有啊?”何耐曹嘴角一扯,他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他都还没说出口呢。 “没有?没有你反应这么大?” 何耐曹眉头紧皱,心想这事能怪我吗? “嘶~~!......不对啊!是你说起的啊!怎么能怪我呢?你这也太蛮不讲理了吧?”何耐曹这才反应过来:“这关我啥事啊?明明是你提出来的。” “呃~是......是吗?”童雪云根本听不进去。 “喂~!......”何耐曹无语:“诶诶诶~小云,我还要回病房......” “阿曹,你等等再回去好吗?”童雪云哀求道。 服了。 何耐曹真服。 ........................... 晚上九点。 何耐曹回到病房,嘎吱一声开门。 只见刘红梅背对着他睡在最里面的病床上,何耐曹轻手轻脚关门,然后关灯躺在第二张病床上思索。 刚才童雪云苦苦哀求他,让他去捅娄子,把她拉下水。 何耐曹想不明白,女人黑起来都这样吗? 就在他思绪时,刘红梅忽然开声。 “阿曹......” “老姐你还没睡呢?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何耐曹小声道。 “没有......” “老姐,你别想太多,早些休息明日检查......”何耐曹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刘红梅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等待判刑的犯人,一判生死那种,所以何耐曹得多陪陪她。 “嗯......”刘红梅应了声,又过了数十秒,她再次开声:“阿曹,可以把床搬过来一点吗?” 听言,何耐曹当即爬下床开灯,然后把病床推过去,床与床距离一米。 现在的老姐,心里一定很忐忑。 嗒~! 何耐曹关灯,两人在漆黑的房间面对面聊天,聊起小时候的趣事,这让刘红梅放松不少,焦虑与烦恼也随之减弱。 “......” 第317章 将计就计 来开园县医院第二天。 破晓。 何耐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童雪云。 他刚想伸手,动作忽然一滞。 心想不对,我好像在病房,童雪云咋可能大早上就过来? 那病房里只有他老姐刘红梅...... 嗯? 就在何耐曹思绪间,他感觉刘红梅越靠越近了,鼻息都喷在他脸上。 下一刻。 何耐曹内心一惊,刘红梅亲了他一下? 而且还是嘴唇...... 难道老姐她...... 刘红梅蜻蜓点水,愣在那。 过了好一会,何耐曹抖了抖眉毛,欲要醒来的样子。 然后他听见一阵急忙躺回病床的声音,何耐曹又过了一会才睁开眼,长长伸了个懒腰。 “啊~~......这么快就天亮了?” 他说完喊了一声刘红梅:“老姐,饿了没有?” 何耐曹不敢说穿。 “早......早啊阿曹。”刘红梅语气有些怪怪的:“有点饿。” “那老姐你再忍忍,等会检查完我再给你弄吃的来。”何耐曹系统空间有各种各样的小吃与正餐、干粮...... 只要找个借口出去一趟即可。 “老姐,咱们一起刷牙洗脸......”何耐曹这两天不打算乱跑,好好陪着刘红梅。 “嗯......” ........................... 上午。 医院开始热闹起来,人越来越多。 医院外面来了一辆汽车,是娄敏兰。 砰! 她气冲冲下车,只因她在家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童雪云却食言了,竟然没来? 好啊!敢耍我是吧? “你们在外面等着!”娄敏兰吩咐一声便匆匆进入医院,直闯童雪云办公室。 谁知她不在。 娄敏兰问了护士几句,然后前往检查室。 看到了,她看到童雪云了,这个说一不二的女人竟然敢食言? 童雪云正与那个何耐曹与一名女子走在一起,边走边讨论。 娄敏兰欲要说话,童雪云率先开声:“你到我办公室等我,我马上过去。” 她说完直接走,完全没给娄敏兰发火的机会。 “你......”娄敏兰手指着童雪云,有气不能出的感觉太难受了。 心想待会有你好看。 ......另一处办公室。 刘红梅的重要检查项目由童雪云亲自完成了,接下来就等结果。 但由于娄敏兰的出现,她需要将一些简单的检查交给另外的医生。 “丁医生,给这位病人好好检查,这是检查项目......”童雪云对一名丁医生说道。 丁医生专门负责检查,比较在行,从未出错。 “好。”丁医生接过资料先看。 “阿曹同志,你先陪着红梅,我去应付一下。”童雪云说道,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迈步离开,何耐曹见状与刘红梅说一声,说出去送送童医生。 ......门口外。 何耐曹看向远处的院门外,自他进入医院以外,雷达开启的次数屈指可数,心思都在刘红梅身上。 嗡~! 他当即开启雷达,医院门外一直有两个金色点没动,应该是娄敏兰的人。 又或者是......丁默勇? “别看了,丁默勇没来。”童雪云语气有些小生气。 昨晚何耐曹可把她整惨了,现在还有些痛,最主要是阿曹不同意。 不过她内心还是有些小开心的,证明阿曹不是一个饥不择食、见色起意的人。 “小云,娄敏兰这件事我不同意。”何耐曹指的是童雪云让他弄娄敏兰这件事,他绝不同意。 童雪云把头别过一边,顿了几秒才说道:“那......过一个小时跟我到房间一趟,好好补偿我,可以吗?” 何耐曹一愣,心想你终于想通了?恢复正常了? 随后他用怪异的眼神看向童雪云,心想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来? “不答应是吧?”童雪云生气道。 何耐曹砸了咂嘴,看向办公室里的刘红梅:“小云,我要陪我老姐,不如晚上吧?” “不行!”童雪云不同意,她也知道何耐曹在担心啥:“待会医生会给红梅吃安眠药,让她进入熟睡状态进行观察记录......” 她解释一番,然后趁没人扯了一下何耐曹的手,语气忽然变了,撒娇道:“好不好嘛?” “啧~!......”何耐曹扶额,他受不了女人来这套,更拒绝不了童医生的要求。 她是何家的恩人,也是自己女人。 “好。”他只能答应。 “好,一个小时后我来找你。”童雪云细声回应,说完离开办公室。 何耐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再年轻~再多鹿血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 童雪云前往办公室的路上。 “同志,帮我打杯豆浆到我办公室。”她掏出两毛钱递给护士,算是报酬。 “哦~!”护士挠了挠头似乎不解,心想童医生明明不喝豆浆的啊? 不过她还是照做。 ......童雪云回到办公室。 她嘎吱一声打开门,只见娄敏兰坐在她的办公椅上,目光冷冷看着童雪云。 砰! 当房门关起的那一刻,娄敏兰终于忍不了了。 “雪云,你真不怕我嘴碎?”娄敏兰皱着眉,缓缓站起身。 童雪云一副没事人一样,还露出微笑:“我这不是等你来吗?” “你......”娄敏兰见她这副样子,更气了:“我昨天不是说让你今个儿早上过来娄家吗?” 她都把丁默勇安排看戏了,结果童雪云不来,你说她能不气吗? “先喝杯水消消气。”童雪云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还晃了几下才递给对方:“我早上有个病人走不开,所以我只好在这里等你。” “我不管!总之你食言了,得加时间,加两个月!”娄敏兰临时加价,一直在数落童雪云,叭啦个不停。 童雪云举着茶杯微微蹙眉,听得心里难受,但她忍住了,而且一定要忍。 ......两分钟后。 娄敏兰大口喘着气,表情写着生气两个字。 “喝口水吧!一直叨叨个不停......难道不累吗?”童雪云没好气道,说完把杯子放到桌上,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一口喝下。 娄敏兰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桌面上那杯水,说那么多确实也渴了。 她抄起杯子,咕噜~咕噜下肚。 喝完还命令童雪云再给她倒一杯温水,她则缓缓坐下,耸了耸肩:“来~......给我捏捏肩。” 童雪云嘴角一勾,露出计划得逞的表情,给你捏捏肩又如何?等会儿有你好看...... 第318章 童雪云黑化 “来~......给我捏捏肩。”娄敏兰摆起了架子。 童雪云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计划很顺利。 “娄敏兰,你该不会让我在办公室给你按吧?我还要不要脸面了?”她故意说道。 “怎么?你还挑上了?真不怕我嘴碎?”娄敏兰拿捏把柄,应该得寸进尺。 “我总得有个适应期吧?” “我不管,就在这里给我按,要不就上我家。” “那你走吧!我不玩了。”童雪云语气透着无所谓。 娄敏兰眉头一皱,心想这童雪云今个儿怎么那么硬?竟然不怕我说出去? 要是说出去她就没办法玩了。 “明天!”娄敏兰喊了一声:“明天必须到我娄家来。” “不行!半个月后!”童雪云砍价。 “不行!”娄敏兰也不乐意。 争吵半晌,最后定价在一个星期后。 在这一个星期内,娄敏兰都会来医院,按摩地点在童雪云的房间。 “跟我来。”童雪云拿着护士刚送进来的豆浆冷声道。 “哼~!”娄敏兰昂起头,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扭着小蛮腰走出办公室。 ........................... 童雪云房间。 砰! 房门关上。 娄敏兰眉毛一挑,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心想这小浪蹄子竟然在房间里弄香水,这是啥香水啊?怪好闻的。 她往前一站,摊开双手,故意叹声道:“哎呀~......我手好累啊!” 童雪云咬了咬牙,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待会有你好看,哼! 她身上拿走娄敏兰的包包放到一边,娄敏兰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歪脖子捶了捶脖子:“哎呀~......脖子都酸了。” 童雪云嘴角又是一抽,然后伸手帮娄敏兰按肩膀。 “嘶~哎哟~......”娄敏兰眉头微皱:“你个下人不会轻点啊?” 童雪云银牙一咬,然后放轻力度:“小姐,力道可以吗?” 她现在不但让娄敏兰舒服,还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胜利了,觉得已经拿捏了童雪云。 娄敏兰现在越是愉悦,童雪云的计划就越成功。 “唔...唔......不错,帮我揉揉腿吧!”娄敏兰开始得意起来了。 “娄敏兰,你别得寸进尺了。”童雪云为了维护人设,也很配合地拒绝。 果然,这调调很对娄敏兰胃口,她就是要看到童雪云想干又干不掉她的样子,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怎么?你想反悔?”娄敏兰露出得意笑容,然后爬到床上躺着,撩起旗袍,露出雪白的大长腿。 “来~......识相的赶紧给我按。”娄敏兰摆出慵懒姿态,内心别提有多爽。 童雪云皱着眉,等了好一会才帮她按,仿佛内心做了极大的斗争。 “唔...唔......!力道不错。”娄敏兰轻声呢喃。 按着按着,她忽然有点犯困。 按着按着,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童雪云动作一滞,扬起巴掌欲要扇过去,可当巴掌距离娄敏兰白皙的脸蛋一掌距离时,她停下了。 “哼~!”她冷哼一声,心想皮肉之苦哪有精神冲撞来的痛快? 过了半小时,童雪云把她搬进衣柜内藏起来。 然后整理了一下现场,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走出房间,仿佛演练了无数遍一般,是个天生的伪装者。 ........................... 观察室。 何耐曹在外面等候,刘红梅进去半个多小时了,现在才刚开始做睡眠测试,预计三小时左右。 童雪云从外面缓步走来。 “阿曹同志,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何耐曹点头,与丁医生打了声招呼便离开,跟随童雪云前往办公室。 ......童雪云办公室。 她在前,何耐曹在后,他以为童雪云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她意外的正经。 只见童雪云进来第一时间先倒杯水,然后晃了晃再递给何耐曹:“先喝口水润润喉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哦~!”何耐曹有些懵逼,这是他第一次与童雪云单独在一起这么正经。 他接过水杯闷了一大半,然后握在手中。 童雪云看了看他手中杯,然后坐下翻开资料,很是认真。 “小云,到底咋啦?”何耐曹眉头也皱紧几分,如今除了刘红梅的事情以外,童雪云手头上没有任何事情了。 那这件重要的事情,应该指的是他老姐。 “阿曹,这两天我需要静下心来研究手术的事情。”童雪云认真道。 “小云,你不是要到省城拿药物吗?” “不用,我上午已经跟省城一个朋友打过电话,药物有人会送过来,不过需要等几天。所以,我需要利用这几天时间好好研究......” “那......娄敏兰的事情呢?”何耐曹松了口气,以为是刘红梅的事情,还好不是。 而且刘红梅的检验报告还没出来。 “她的事情我会处理,至于你......”童雪云缓缓站起身,伸手把何耐曹的杯子送入何耐曹的口中,继续道:“......至于你,给我好好待着,哪儿也不能去,知道吗?” 咕噜~! 何耐曹把剩余的水喝完,对童雪云的话语很诧异。 昨晚童雪云还求他要生求得要死的,让自己去整娄敏兰,怎么才一个早上时间变化这么大?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能陪陪我吗?”童雪云语气忽然从严肃转为温柔。 她见何耐曹没说话,她又补充了句:“就抱着我休息一下,不做别的。” 童雪云确实是这么想的,再这么干下去,她恐怕身子骨承受不住,眼下最重要还是刘红梅的手术。 其实把娄敏兰搞定也是为了手术,不然她被娄敏兰拿捏着,烦都烦死了,哪能静下心来研究手术做实验? “休息两个小时就好,完事我要打起精神,为手术做准备。”童雪云语气又变得认真。 何耐曹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这女人认真起来是真好看,太有魅力了。 他从挎兜取出五百块钱:“这些钱你拿去做实验,不够我还有......” 童雪云摇摇头:“我有......” “收下。”何耐曹打断她的话。 “那......好吧!”童雪云把五百块钱拿走,做实验确实要钱。 就在这时,门外有病人进来找童雪云。 “童医生,您可以帮我看看吗?我就相信你......”是一位中年患者。 “好。”童雪云点头,然后让何耐曹先等会儿,很快就好。 ......十五分钟后。 童雪云给患者看完病了,洗个手便带着何耐曹出办公室,直奔童雪云房间。 想必......药效也差不多了。 第319章 捅娄子 童雪云房间。 何耐曹走着走着有些犯困。 “怎么啦阿曹?是不是太累了?”童雪云把门关上,连忙扶着。 “呼~!......应该是吧!最近事情太多,确实有点累......”何耐曹眼皮拉下来了些。 “那咱们好好休息一会,待会我喊你。”童雪云连忙扶着何耐曹到床上。 然后脱他的衣服。 “诶诶诶~小云,你不是说......”何耐曹无语,不是说好的简单睡个觉吗? “我喜欢这样抱着你睡。”童雪云说话时,手也没停,继续帮何耐曹脱上衣。 “那......那好吧!” 何耐曹刚说完,两眼一闭,扑通一下倒在床上,直接秒睡。 童雪云一愣,是药效太强了吗? 好像......下太多了。 ......半晌后。 童雪云将娄敏兰推到何耐曹身边,手搭着身子相互挨在一起,两人看起来非常亲密。 然后,她将拿起护士给她的那豆...... 嗯......差不多完事了,只差最后一步。 “阿曹,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童雪云默念一句,双眸一直盯着娄敏兰好半晌,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表情,一种狡黠的坏笑。 “娄敏兰啊娄敏兰,你可千万别怪我,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十分钟后。 洗手台。 童雪云往垃圾桶一扔,然后用肥皂搓手洗,洗了一遍又一遍,脸上挂着嫌弃表情。 她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深吸一口空气调整状态。 接下来,童雪云可以安安静静地忙碌两个小时了,呼~!......意外的真畅快。 她先去了一趟办公室,然后再去观察室,足足观察了刘红梅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刘红梅的检查资料大部分都出结果了。 童雪云拿着检查报告进办公室仔细看,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三成把握还是说高了。 而且这血型,很特殊。 嗯?我记得,娄敏兰好像也是这种血型,这真是巧儿她娘给巧儿开门,巧儿到家了。 短时间内,童雪云还真不好找出相应的血型,而她刚好知道娄敏兰的血型,正好与刘红梅一致。 那就不用找了,输血就用娄敏兰的。 她放下资料看了看手表,嗯......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童雪云起身前往案发现场。 ........................... 童雪云房间内。 娄敏兰眉毛抖了抖,微微蹙眉,她眼睛都没睁开,感觉......好痛。 “嘶~!......” 她眉头越皱越紧,沉吟半晌,她把手到身前晃了晃。 “什么东西啊?”娄敏兰微微睁开眼。 当视线逐渐对焦时,她瞳孔逐渐收缩:“血?哪来的血......” 她看了看四周,这......不是童雪云房间吗? 她......好像给我按摩来着。 先不说别的,是真痛啊! 娄敏兰看着看着,旁边怎么会有打呼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一只大手正搂着她。 她瞳孔猛地一缩,瞪大双眸愣愣看着。 我......被一个男人抱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瞬间,娄敏兰脑子不够用了,感觉自己在做梦。 不!不是感觉,这一定是在做梦。 对!一定是在做梦...... 可是这呼吸声、心跳声、味道、感官......如此真实。 咕噜~!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然后缓缓转过身,她想看看抱着她的男人是谁...... 当娄敏兰看清跟她睡在一起的男人时,她整个人都懵了,天都塌了。 竟然是......何耐曹? “不~!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娄敏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时间都忘了挣脱开何耐曹的怀抱。 “怎么会是他?我怎么会跟他睡在一起?怎么会......”娄敏兰大脑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 是真的,这是真的。 娄敏兰嘴中呢喃着。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越看越气,当即抡起巴掌呼过去。 可当巴掌停在距离何耐曹脸颊一拳距离时,她又停下了。 娄敏兰在想,要是把他打醒了,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说? 报警? 还是杀了他? 可我好像没带枪......而且这里是...... 想到这,她猛然惊醒,这是童雪云的房间。 对!是童雪云的房间,是她搞的鬼...... 回想起之前按摩前后的事情,我好像......喝了一杯水。 是童雪云那小浪蹄子给我下了东西,然后让这个男人把我...... 该死! 该死的童雪云,竟敢算计我? 想到此处,她手掌化为拳头,拳头因紧握而微微发陡。 她越想越气,泪流两三行。 就在娄敏兰思绪该如何打算时,房门嘎吱一声响起。 她顿时露出惊慌,她左看看右看看,房间就这么大,根本没地方躲。 虽然有个衣柜,但也来不及了,因为童雪云这时候已经进来了。 哒哒哒~!......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每一道脚步声似乎都在告诉娄敏兰,你的噩梦来了。 “娄敏兰?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童雪云开始鬼上身了,她露出愤怒表情:“你......你竟敢趁我不注意来勾搭我男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个臭婊子” 她骂得真爽。 娄敏兰双手拽着被子裹在胸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童雪云生吞活剥。 童雪云继续:“娄敏兰,我记得你有丈夫的吧?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有违伦理的事情?你......真是臭不要脸!” “童!雪!云!......你够了!”娄敏兰打断她的话,语气中透着愤怒,这女人......她还是小瞧了。 她本以为童雪云是一只温顺的绵羊,没想到是头驯不服的烈马。 “童雪云,你会为你今天的卑鄙无耻付出代价的,有你后悔的一天!” “是吗?”童雪云忽然凑近几分,伸手抓起被子的角狠狠往上一掀。 呼~!...... 顿时春光乍现,床单那一抹红色清晰可见。 “你......”娄敏兰连忙伸手拉被子,身子蜷缩成一团,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童雪云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浅笑,没有放过这嘲讽撒盐的好机会。 “啧啧啧~!......没想到堂堂娄家大小姐结婚多年,竟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简直难以置信啊......” 第320章 第一次会怀孕吗? “啧啧啧~!......没想到堂堂娄家大小姐结婚多年,竟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简直难以置信啊......” 其实童雪云也没料到她竟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呵呵~真有趣。 难怪他们感情不和,就连孩子都没有。 她与娄敏兰不一样,童雪云是真没打算要孩子。 “你......你给我闭嘴!”娄敏兰从小到大,哪有人如此羞辱过她? 现在还被人算计夺走了清白。 倘若她年轻十年,她现在可能已经自杀成为一具温热的尸体了。 “呵~!......”童雪云笑了,讽刺道:“之前你不是让我按腿按得很舒服吗?怎么?刚才......不爽吗?” 她面对娄敏兰实在是善良不起来,她都感觉自己变了,变坏了。 可是...... 凭什么娄敏兰能威胁我?我不能威胁她? 凭什么她能欺负我?我不能欺负她? “你......”娄敏兰被羞辱得说不出话来,她人生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屈辱,感到羞耻。 在此之前她多风光,让童雪云干嘛就干嘛,现在反过来了,她感觉无比讽刺。 “我要......” “你要什么?”童雪云打断她的话:“你要杀了我吗?” 她略微停顿,语气逐渐冰冷:“我不妨告诉你,我...不...怕......!哪怕我死了,我也要把你今天的事情公布出去,让开园县的人都知道,娄家出了一个不要脸的、不知廉耻的、不守妇道的、背着丈夫到外面偷汉子的女人。” 童雪云言语中无不透着威胁。 如此一来,娄敏兰哪怕肚子再怎么窝火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只因她们两人之间有很大区别。 一个是大家族,一个是小人物。 换句话说:我童雪云烂命一条不怕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些话把娄敏兰气得脸色铁青:“好...好......童雪云你很好!这份屈辱我记下了。” 她说完看向身边这个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到这个时候了这个狗男人竟然还在装睡? 娄敏兰不认为何耐曹被下药,因为她的清白被毁了,睡着能毁她清白吗? 在她刚才熟睡时隐隐能感觉到...... “你出去!”娄敏兰一边伸手拿衣服一边怒道。 童雪云站着不动:“娄敏兰,你莫不是忘了,这里是我的房间。” “你......”娄敏兰双眸紧闭,深吸一口气,我忍...... 她撩开被子往身子一看,真的很想掐死身边这个狗男人。 心想我报复不了童雪云,我还报复不了你吗? 何耐曹......你给我等着。 娄敏兰收回思绪下床穿衣服,穿衣服的全过程童雪云都看着,把娄敏兰弄得又羞又怒。 ......半晌后。 娄敏兰出到门口她狠狠踹了一脚房门表示出气,可一不小心牵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连忙扶住墙走。 等人走后。 童雪云目光看向正在熟睡的何耐曹,内心涌出愧疚与自责 她这么做......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但对于眼下的情况来说,是好事无疑,如此便能全心投入手术研究。 就是有点......对不住这个男人。 以后......得好好补偿他。 童雪云俯下身把何耐曹翻到一边,然后把床单换掉,用毛巾帮他擦身子。 她弄好一切后重新躺回床上,蜷缩在何耐曹的怀里,呼呼大睡。 ........................... 医院门口。 娄敏兰昂头挺胸,强装镇定正常走路,两名下人早已等候多时。 “小姐你怎么啦?”女下人连忙过来搀扶。 “我没事,回去吧!”娄敏兰坐上车,当即喊道:“开车,开快点。” 她要回家洗澡,把身上的脏东西洗掉。 “好的小姐。” 随着司机一脚油门,后排的娄敏兰目光看向车窗外的风景,眉头紧皱。 ......娄家大院。 如姐与丁默勇立马出门迎接。 如姐是娄家的管家,娄敏兰很多事情都是拜托她去做,特别是私人的事情。 “......” “小兰,你回来啦。”丁默勇笑着来打招呼,帮忙打开车门。 他这副舔狗样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娄敏兰刚想伸出手让他扶,但不知怎的,身体下意识不想丁默勇扶。 “如姐,过来扶我一下。” 闻言,丁默勇眉头一皱,一股不爽涌上心头。 这臭婊子竟嫌弃我? 你他娘的给老子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跪下来舔我。 “好的小姐。”如姐连忙上前搀扶。 当娄敏兰下车走路时,如姐一眼便看出小姐的异样,该不会是......丢了身子吧? “如姐,帮我备热水,我要洗澡。”娄敏兰凑到如姐耳边,再次补充:“我要洗两次澡。” 如姐微微一怔,她明白了,她知道了。 她是过来人,怎能不知道? 小姐这是被人玷污了还是...... ......浴室内。 哗啦啦~!......哗啦啦~!...... 娄敏兰拿着毛巾使劲搓自己的身子、手脚、大腿...... 她一边洗一边回想。 她在童雪云房间临走时,童雪云还警告过她,莫要打何耐曹家人的主意,哪怕何耐曹家人有任何闪失,童雪云都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这么说,娄敏兰不但不能伤害何耐曹的家人,还要保护他们? “啊~~!!!!......”娄敏兰大声怒吼,有点发癫。 她怒啊!她恨啊! 该死的狗女人! 该死的狗男人! 好一对卑鄙无耻下流的狗男女...... 娄敏兰在内心谩骂,足足骂了两个钟。 要不是浴室内有声音传来,如姐都以为小姐出什么事了。 嘎吱! 娄敏兰从浴室出来,身上披着大毛巾,腿上与脚上露出淤青。 这下,如姐百分百断定了,自家小姐已经丢了老清白。 “小姐,你......” “如姐,第一次会怀孕吗?”娄敏兰冷不丁问了一句,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万一怀上了何耐曹的野种咋办? 她与丁默勇连洞房没有就怀孕了,要是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如果真怀上了,要不要先休了丁默勇? 她认真看着如姐,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呃~小姐...我......”如姐有些支支吾吾。 娄敏兰眉头顿时皱起,心中有种不祥预感:“如姐你说。” “小姐,我......我做了一次就......怀孕了。” “什么......?” 第321章 不要让她有遗憾 中午。 医院。 童雪云房间。 “嘶~~!......”何耐曹睫毛抖了抖,迷迷糊糊醒来。 睁眼看了看四周,是童雪云房间没错,怎么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阿曹,你醒啦?”童雪云贴在他身上微笑着。 “小云,咱不是说好休息吗?”何耐曹皱着眉问道。 “我...我刚进来......你就醒了。”童雪云有些不好意,然后补充了句:“真的。” 何耐曹谁都不服,就服她:“现在几点了?” 童雪云闭着眼把手凑到他眼前,何耐曹看了好一会都没看清。 “啧~!......小云你手先别晃啊!我看手表都看不清。”他没好气道。 “唔......!”童雪云稳住手表,何耐曹这才看清,已经中午了。 “小云,下次吧!”何耐曹硬生生把她拽开,完全不理童雪云的感受。 “好吧~!......”童雪云也起床。 等她整理好后,伸手到何耐曹身前:“阿曹扶我一下,我......有些疼。”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心想你还知道疼啊?疼你刚才还...... ........................... 检查室。 何耐曹在检查室等候,刘红梅还没好。 而童雪云去做饭去了。 ......过了半小时,刘红梅从检查室走出,睡得眼睛有些肿肿的。 “老姐,你眼睛胖了。”何耐曹调笑道。 “是......是吗?”刘红梅还伸手摸了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回病房,等下午所有的结果都能出来。 ......下午三点。 童雪云办公室。 何耐曹从外面进来,他刚从病房内休息了会。 “小云,怎么样?”他问的是刘红梅情况。 “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比我想象中的好一些。”童雪云认真道。 上次没搞清楚,导致她以为刘红梅的情况会更糟,现在看来并不是。 “真的?那太好了。”何耐曹高兴,意思是说,老姐手术的成功率还有上升空间。 “嗯。”童雪云放下资料,对何耐曹认真道:“我从明天开始就要到那边的实验室......” 她将对狗动手术的相关事宜简单讲述。 “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安抚刘红梅,如果她有什么心愿或者要求,阿曹......你要尽量满足她。” 童雪云没有把话说太满,这些何耐曹能听懂。 手术会有风险,要是有个万一......刘红梅过不了这关,人就真的没了。 所以她有啥未完成的心愿,就尽量满足她。 “阿曹,人......是很脆弱的,我见太多了。”童雪云作为一名医生,这些事情见得不要太多。 “这段时间你可以带她出去玩玩,不要让红梅留遗憾。”她搭着何耐曹的肩膀语重心长。 何耐曹与她对视几秒,童雪云说得对,不要让老姐留遗憾,人......真的很脆弱。 谁都不知道明天与意外哪个先到。 “谢谢你,小云。” 何耐曹忽然想起一事:“那你与娄敏兰之间的事情呢?” 童雪云露出微笑:“咱还用说谢谢吗?阿曹你放心,我已经摆平她了。要是你遇见她或者她来找你,你就这样做......” 她附耳到何耐曹耳边嘀咕几句,听得何耐曹一愣一愣的:“好使不?” “嗯,她有把柄在我手上,所以你不用怕她。但也不要太过分,因为红梅需要她输血......”童雪云解释一番。 何耐曹诧异,没想到娄敏兰的血与老姐匹配,之前他还想杀娄敏兰来着。 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这玩意儿很难戒掉,得慢慢来。 “嗯~我会注意的。” 何耐曹打在心底感谢她、佩服她。 如果他要感谢谁的话,童雪云能排最前面。 两人闲聊一会后,童雪云收拾东西交代一番,然后带着助手离开卫生院,前往实验室。 她要开始她的实验之路,时间不好说,快的要半个月,慢的话甚至半年。 但刘红梅的情况给不了她太多时间,她必须要加快进程。 ........................... 傍晚。 何耐曹端着晚餐进入病房。 “老姐,看我给你做了啥好吃的?” “哇~!......看起来好好吃啊!”刘红梅第一次见菜还能是五颜六色的,跟花似的。 何耐曹凭借后世的手艺,加入不同颜色的蔬菜混合翻炒,色香味俱全。 “你尝尝。”何耐曹给她叨菜。 “嗯呐~!”刘红梅很喜欢。 两人边吃边唠嗑。 何耐曹忽然说道:“老姐,明个儿我带你去玩吧!去上次我带小妹她们去玩的地方,有文化宫、美食街、还有电影......” 他给刘红梅说了一大堆上次的事迹,听得刘红梅心痒痒。 “好啊!那我要......好好走一遭。” “......” 两人说着闲话吃着温馨的晚餐,对病情只字不提,谁也没说起。 ........................... 来开园县医院第三天。 清晨。 何耐曹带着换好衣裳的刘红梅从医院走出。 何耐曹把童雪云的车子开来,亲自给刘红梅打开车门。 “美丽的刘老师,请上车。”何耐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把刘红梅整得嘴角压都压不住,这老弟整得也太正式了,搞得她脸红脖子粗,好难为情。 “刘老师,小心头。”何耐曹把手伸到刘红梅的头顶,非常专业。 “阿曹,好多人看着呢。”刘红梅低着头,都不敢看外面了。 何耐曹笑了笑:“看就看呗,反正看的又不是我。嘿嘿!......” 砰! 他关上门也上车。 “阿曹,快走快走,他们看过来了。”刘红梅催促道。 这套衣服还是阿曹亲自选的,她有点不敢穿,太漂亮的,是裙子,带花的那种。 “老姐你说啥?你要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何耐曹故作惊讶道:“好好好!我开过去。” “不要~!......咱们快走吧!”刘红梅低着脑袋,手抓着何耐曹的手,示意赶紧走。 殊不知何耐曹还真把车子开到人最多的地方停下,然后对外面的人打招呼:“同志你们好,这是我们平河镇的刘老师......” “同志你好你好,原来是刘老师......”路人也是一脸懵逼,随便客套。 此刻的刘红梅用手捂着脸蛋,红温从指缝中偷溜出来,藏都藏不住。 一声声热情的对话传进刘红梅的耳朵里,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都怪阿曹。 “各位同志,咱们下次有缘再见!”何耐曹对他们道别。 等车子驶远后,刘红梅终于把遮挡在脸上的手放下,红着脸,气鼓鼓瞪着何耐曹。 何耐曹放慢油门,然后露出坏坏表情看着她,故意说道:“咋啦老姐?谁惹你生气了?” “阿曹你还好意思说,刚才那么多人你还开过去,还说我是刘老师......” 刘红梅欲哭无泪,把头埋在阿曹的胳膊上,手拍打着阿曹的手臂:“好丢人啊!...都怪你!...都怪你!......” 这一刻,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年轻了十岁。 “咋怪我了?不是老姐你说要过去的吗?”何耐曹继续调笑道。 “我才没有说!” “有!” “没有!” “......” 因为何耐曹的小插曲,没出门去玩就闹成了一团,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 第322章 又遇见狗男人 何耐曹他们第一站是——文化宫。 刘红梅大开眼界,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儿,有好多只能在报纸上看到的东西,她今天竟然能亲眼看到,太稀奇了。 “阿曹,你快看这个......还有这个......”刘红梅的心态瞬间年轻了十岁,好奇得像一个三十岁的小姑娘。 何耐曹还给她边介绍边参观。 刘红梅惊讶地看着何耐曹,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家弟弟,阿曹竟然都懂? 难道是胡编乱造不成? 可是阿曹看起来又不像在开玩笑。 “阿曹,你咋啥都懂啊?这些知识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刘红梅好奇问道。 “我说我在梦里学的,老姐你信不?”何耐曹笑着道。 刘红梅顿了几秒,然后重重点头:“我信。” 同时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因为阿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何耐曹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与刘红梅拉开距离。 刘红梅下意识拉着他的手:“阿曹,人......人多,我拉着你吧!就像......就像你小时候那样拉着我。” “好啊!不过这样的话,你得走在前面,你拉着我走才行。” 刘红梅摇头:“我怕迷路,还是阿曹牵......牵着我吧!” “好~!” 何耐曹在前,刘红梅在后面看着阿曹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被牵着的手。 她露出淡淡微笑,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甜甜的很奇怪。 她很喜欢。 两人手牵手这一幕被某人看得正着。 这人便是——娄敏兰。 由于清白被毁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又听如姐说容易怀孕,她的心又烦又乱。 所以她一大早带着如姐出门散心,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那个玷污她的狗男人。 而那个狗男人还和一个漂亮女人一起手牵手,一副夫妻模样。 莫非......他们两人是夫妻关系? 可资料上,何耐曹来开园县只带了他姐姐。 想到这,娄敏兰瞳孔猛地一缩,难道这狗男人连自家姐姐都不放过? 当真畜牲! “畜牲!”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小姐,你咋啦?”如姐小心问道。 “没......没事,这里我不想待了,咱们去美食街吧!我想吃点东西......”娄敏兰不想看见他,万一这狗男人要胁迫自己咋办? 所以她不想跟他相遇,更不想让对方看见。 “好的小姐。”如姐担当起司机与陪同的角色,与娄敏兰游山玩水。 她们也是开车,一直开到美食街,这里是整个开园县最热闹的地方。 因为整个开园县能开夜灯的街道仅此一条。 不过现在是中午。 娄敏兰戴着帽子走在大街上与如姐逛街,消除烦恼。 吃东西,掩盖烦恼。 可她逛着逛着,脚步忽然一顿,她又看到了何耐曹那狗男人。 “如姐,我们走,去别的地方,这里我不想待了,去学校散散心吧!”娄敏兰掉头就走,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待。 “哦~!”如姐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 另一边。 刘红梅与何耐曹两人手牵着手,手里还拿着东西,边笑边聊。 他们逛了足足一个半小时,仿佛不会累似的,整条街来回逛。 “阿曹,我想......去看看学校,这里有吗?”刘红梅她想看看学校。 “有!”何耐曹点头。 “真的?” “嗯,现在刚好开学没多久,咱们去看看吧!”何耐曹说道。 现在是九月份,正是开学热潮。 例子:德惠县第一中学;历史可追溯到1927年,于1947年后德惠县复课,学校师生迁入了华夏投资建设的新校舍。 那时候学生并非主打学习,更多的是劳动课。 全体师生用自己的双手开辟各种场地,甚至修路...... ......很快,他们开车来到开园县中学。 一座座土坯房组成的学校。 此刻,广播喇叭播放着‘松花江上’歌曲。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一股浓烈的年代气息将整个校园覆盖。 何耐曹听着‘松花江上’的歌曲,忽然有一种身在其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别人无法体会的,那是一种从外界强行融入当代的突兀感,渐渐与这个时代融合。 “阿曹,我喜欢张寒晖唱的这首松花江上,我能感受到这首歌的意志,它是活着的。”刘红梅紧闭双眼仔细感受。 微风拂过她的三千发丝,仿佛她彻底融入这首经典歌曲之中。 松花江上:这首歌并没有明确的原作家。 而张寒晖于1936年创作首次教唱地点是——西安立二中学。 后来,经东北军宣传队广泛传播,它陪伴过一个时代又一个时代,它很有历史意义...... “走!” 娄敏兰才听了一会儿音乐,结果又看到何耐曹那狗男人。 “啊?小姐你才来一会儿......”如姐很不理解。 “走!我不想在这里待了,去电影院。”娄敏兰现在很无语,她甚至都怀疑何耐曹是不是在跟踪她。 “如姐,找室内电影院,去最远那一家。”娄敏兰就不信这个邪了。 “好的小姐。” 两人坐上车然后离开。 何耐曹目送她们离开。 由于距离有些远,他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也不确定那两人是谁。 这里不像平河镇,有多少辆车都知道,在这里有车的人不少。 “老姐,要不要躺下来感受一下。”何耐曹提议道。 “好啊~!”刘红梅两人大字躺在草坪上。 “哇~......好舒服啊!......要是一直这样躺着......那该多好啊!”刘红梅闭着双眸轻声道。 如果手术失败,她想让家人把她埋在一处平坦的山坡上,她喜欢那样的风景。 其实......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做手术,心里有些忐忑,甚至是害怕。 她侧身看向何耐曹,只见何耐曹闭着双眼,看起来很安静,安静得就像睡着一般。 刘红满就这样静静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声哭闹声打破平静。 何耐曹睁开眼与刘红梅对视,两人有一尺距离,哭声转为抽泣,越来越近。 两人撑起身顺声望去,是一对母女。 第323章 有故事的电影院 两人撑起身顺声望去,是一对母女。 “归宁儿你千万别怪娘狠心,咱家只能够勉强吃饱......”母亲说着一些抱歉的话,语气中透着无奈。 而小女孩低着头被母亲扯着走,她嘴里嘟囔着想读书。 眼前这一幕,李红梅微微动容,她看着小女孩似乎看到了她曾经的影子。 一个好学而没钱自学的苦命人家。 “阿曹,我想......帮帮她,可以吗?”刘红梅用征求的语气问道。 “嗯。”何耐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同意。 初中生(中学)有18%的助学金,学费是八块五左右,这八块五需要学生一方支付,而助学金大多用于伙食。 “呐~!这里有一百块钱,你看着给,一年两期是十七块钱。”何耐曹把钱递给刘红梅。 刘红梅的钱全部都给了家里,所以她身上没钱。 “嗯。”她拿过钱,然后数了十七块钱出来,其余的给回何耐曹。 何耐曹诧异,没等他说话,刘红梅说:“我想......每年寄给她,而不是一次性给。万一给多了她父母会不会把钱花掉而不给小女孩念书......” 她活了三十年也不是白活的,人性她懂。 “嗯。”何耐曹接过钱,看着往母女靠近的刘红梅。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资助学生学费事件,在何耐曹看来,刘红梅无心之举让她多了一丝活下去的信念。 只要她活着,那名学生的学费才能得到延续。 在精神上,对刘红梅有帮助,这是好事。 刘红梅把钱递给她们母女,还问了地址,以后方便寄钱。 母女连连道谢,小女孩差点跪下来,被刘红梅一把扯住,闲聊几句后分开。 等刘红梅回来后,她的心情更加舒畅,非常轻松。 其实......做好事能给你带来愉悦的,比如给狗作者送免费小礼物,给个五星评价啥的,狗作者能开心一整年......里的无数秒。 ........................... “阿曹,我们该回去了。”刘红梅指的是回医院。 何耐曹摇头:“咱们不回去了,就在外面过夜,明天继续带你去玩......” 他跟刘红梅介绍明天的日程。 “哦~!......”刘红梅轻轻哦了一声,其他的她没听进去,在外面过夜这档子事儿她听进去了。 我要......跟阿曹在外面过夜? “老姐?......”何耐曹连续喊了几声。 “啊~!阿曹你喊我啊?” “老姐你咋啦?” “没......没事。” 砰! 两人上车。 “那你先上车,我带你去看电影,你不是一直想看的那部‘董存瑞’,上次我们看的是平原游击战......” 何耐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吗?”刘红梅重新恢复状态,她喜欢看电影。 “等会儿,等我们去吃饭先。” “嗯......” ......晚饭过后。 何耐曹带着刘红梅前往这里最近的电影院。 她想找一个室内的电影院,可惜没有,只有露天的。 他们不挑剔,买了票,拿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零食与刘红梅找了个位置坐下。 “阿曹,这些吃的你从哪来买的?”刘红梅愣愣看着手里拿着的吃食,满是疑惑。 “我刚才不是出去了一下吗?”何耐曹随便编。 “哦哦~!” 嗯? 何耐曹余光扫过一处角落,坐下来他才发现,那边竟然还有一辆车子?,虽然只看到一小部分。 他当即扫视全场。 果然,下午在学校看到的那两个女人也在。 她们到底是谁? 难道在跟踪我们? 为啥何耐曹如此猜测,只因那名戴帽子的女人低着头,有故意不想被他看见的行为。 何耐曹不认为她们是暗杀者,试问哪有这么蠢的暗杀者? 这时,电影开始放映。 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幕布。 刘红梅很是激动,这就是电影,她只是听过,但从来没看过,眼中充满好奇,满是期待。 ......半个多小时后。 现场进入沉迷模式,连屁都不敢放,群众看得津津有味。 而何耐曹目光时不时盯着那名帽子女人,雷达也偶尔开启。 两个金色点在帽子女人的车子位置停留许久。 何耐曹可不认为他们是帽子女人的人,大概是......小偷。 要不要管? “阿曹,那些敌人真可恨,好可恨啊!他娘的!”刘红梅抓着何耐曹的手,脸上全是紧张与愤怒。 现在播放到我军战斗遭遇敌军压制,部队冲锋受阻,伤亡严重。 千钧一发之际,董存瑞主动请缨。 “英雄好汉!够爷们!......”有群众大声喊道。 观众席内。 “如姐,我先回车子,你看完直接过来。”娄敏兰目光看向何耐曹方向。 趁何耐曹与群众全神贯注之际,她想回车子,不想看了。 原本她们前往最远的电影院的,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所以在附近吃饭找电影院。 没想到又遇到这狗男人。 “哦哦哦~!”如姐正看得入神,连看都没看小姐一眼,属实失职。 娄敏兰为保守起见,她还戴了面罩,起身离开。 何耐曹瞥了她一眼,那两个金色点仍在车子那边。 嗡~! 何耐曹打开雷达,同时打开猎物形态,想看看他们其中一人的举动。 但很可惜,二十八米太短了,够不着。 【猎物形态:在形态范围内呈现猎物形状。】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28.2米。】 “老姐......”何耐曹喊了几声刘红梅都没有反应,简直是忘我境界,太入神了。 于是,他把嘴凑近她耳朵边上,轻唤一声:“老姐。” “啊?......”刘红梅猛地转头。 就在这一刹那间,两人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定格。 四目相对。 何耐曹连忙往后退,刘红梅也转过头,然后低着头,连电影都不看了,两只手紧紧攥着。 “呃~老姐,我出去小便一下,你先看着。”何耐曹又凑近说道。 “嗯~!......”刘红梅轻轻嗯了声。 何耐曹把零食递给她,然后起身离开观众席。 刘红梅看着何耐曹渐渐没入黑暗,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我刚才......跟阿曹亲嘴了。 虽然之前也亲过,可都是阿曹不知道的时候。 想到这,刘红梅抿了抿嘴,脸色渐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第324章 清白被狗男人夺走的,我又感谢他?还要给钱他? 回顾。 “老大,那边有人来了。”歹徒看向电影院方向。 在灯光照耀下,只见娄敏兰从人群中走来,向他们两人靠近。 “呵~来得正好,我们正愁打不开车门,而且她身上肯定有钱。”老大歪嘴一笑:“我们先躲起来。” 他们两人手持小刀缓缓蹲下身,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没一会。 笃笃笃~!的轻沉脚步声由远到近。 当娄敏兰刚打开车门时。 伴随着咔嚓一声,两名歹徒从黑暗现身,一把刀子抵在娄敏兰的背上。 “别动,把身上的东西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桀桀桀~!......”老大语气透着威胁与得逞。 “快点。”歹徒催促道。 娄敏兰微微蹙眉,一手扣着门,另一只手悄悄伸到大腿位置,大腿有一把手掌大的婴儿手枪。 婴儿手枪是西方引进而来,非常稀少,甚至有些人连听都没听过。 昨晚,她花大价钱与人脉特意找人弄了一把。 为了就是防止何耐曹那狗男人。 “好。”娄敏兰轻声应声,手的动作慢慢地...... “嘶~!......老大,她好香啊......”歹徒嗅着从娄敏兰身上飘来的香味:“不如......我们把她办了吧?桀桀桀~!......” 他这些露骨的话毫不掩饰。 老大也露出贪婪之色:“先把东西弄到手再说......” “快点......开车门把里面值钱的东西也拿出来!”他催促的同时抢过娄敏兰的包包。 与此同时,歹徒又一把刀子抵在她的后背上,冷冷道:“你那只手想干嘛?给我老实点,要是不乖乖听话,信不信我捅死你。” 歹徒说话间微微用力,狠狠刺了一下娄敏兰的后背。 娄敏兰眉头一皱,刀子真刺进她后背的皮肉了。 而且......歹徒把她摸枪的手抓住:“你别想耍花招,赶紧上车把东西拿出来。” “好,我拿。”娄敏兰应声进车子,车子还有一把手枪,而且不是单发子弹的。 很好,她一边翻找东西,一边摸向手枪位置。 趁歹徒拿贵重物品时,她握紧手枪,正准备动手之际,车外的动静让她诧异。 咔嚓~! 一声骨头的脆响,而后是惨叫半声。 为何说半声? 因为惨叫者嘴巴被堵住,现在只能发出唔唔声。 “别动!”何耐曹把手枪抵在刚反应过来的歹徒身后:“把刀丢掉。” 他的声音很冷,歹徒连忙丢掉小刀。 “举起双手,不准说话,否则我立马开枪。” “我......”歹徒背对着何耐曹,不敢说话了。 “跪下。”何耐曹让他下跪,歹徒立马跪下。 而娄敏兰坐在车上握着枪,探出脑袋看向车外。 她没有看歹徒,而是看何耐曹。 娄敏兰真没想到这狗男人会来帮自己,该不会......这些人是他请来的吧? “小姐,你没事吗?”何耐曹不喊同志。 娄敏兰一愣,似乎对何耐曹的称呼感到诧异。 她往脸上一摸。 对哦,我戴着面纱,难道......他不知道是我? 这么说,这些人不是他派来的? “小姐?你还好吗?”何耐曹再次问道。 “我......我没事。”娄敏兰回过神来。 这声音,何耐曹没听过,很陌生,应该......不认识。 砰! 娄敏兰这时下车,弯下腰捡起刀子。 “两位同志,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一时......”歹徒求饶。 然而,他的求饶换来的却是一刀割喉。 还没完,娄敏兰抽出带血的匕首一刀刺进他的脑门,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枪。 何耐曹见状也把另一名歹徒扭断脖子,手里也紧紧握着手枪,警惕着。 扑通! 两名歹徒几乎是同一时间倒在地上。 娄敏兰转身看着何耐曹,握枪的手都紧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一枪杀了眼前这男人。 双方僵持两三秒,娄敏兰还是放弃了这念头。 再怎么说,这狗男人也算帮了自己,免去用枪解决歹徒引来的麻烦。 她把枪放回车上,意思是说......我没有恶意。 “谢谢你。”娄敏兰礼貌道谢。 她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她要跟一个玷污过她的男人道谢?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 对方戴着面纱,加之光线有限。 娄敏兰心中一紧,难道何耐曹认出我来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我们确实见过,在学校......” 闻言,何耐曹缓缓收起手枪。 娄敏兰再次说道:“请问同志......怎么称呼?”她说完又补充了句:“我叫......程小雨。” “我叫......何耐曹。”何耐曹直接坦白。 他看了看外面的电影,是时候回去了,不然老姐会着急。 “走吧!我送你过去。” “好。” 两人的对话很生硬。 娄敏兰把车门关上,何耐曹帮忙把包包捡起来递给她。 娄敏兰接过包包,从里面取出两百块钱现金递给何耐曹:“何同志,这是感谢你刚才......” 她这举动几乎是下意识的。 因为帮她的人没几个,帮的都是图钱的。 所以在娄敏兰的理念里,有人帮她,她就给钱。 可她说到一半又后悔了,她差点忘了。 她的清白是被这狗男人夺走的,我又感谢他?还要给钱他? 我脑子坏了吗? 娄敏兰现在祈祷何耐曹不要拿钱,不要拿钱......千万不要拿钱。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重锤。 何耐曹拿走了:“谢谢程小姐,我很需要它。” 有钱不拿是傻逼,肯定拿啊。 而且他拿这两百块钱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拿得很踏实。 娄敏兰把手愣在半空愣愣看着何耐曹,此刻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乱。 为什么你要拿? 为什么我要给? “走吧程小姐。”何耐曹笑着道,这一趟没白来。 “哦~!”娄敏兰整个人都萎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走出几步,脚一不小心绊到歹徒的尸体,一个踉跄往前扑。 何耐曹大手往娄敏兰的腰肢一搂,微微一用力,娄敏兰整个人贴在何耐曹的身前。 她抬起眸子,与何耐曹在漆黑的夜里对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两人要插出火花...... 第325章 抱着我睡......可以吗? 时间一秒秒过去。 娄敏兰的帽子缓缓掉落,何耐曹伸手接住。 “程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娄敏兰连忙站好,何耐曹贴心帮她戴上帽子。 “走吧。” “嗯。” 两人肩并肩从黑暗中走出。 娄敏兰侧颜偷偷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 观众台上。 “阿曹,你咋这么久才回来?”刘红梅抓着他的手问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何耐曹缓缓坐下:“老姐,刚才看到哪了,跟我说说......” 他为了转移刘红梅思绪,问起电影里的情节。 果然,刘红梅认真地给何耐曹讲解。 ......很快,电影播放结束。 (题外话:九十年代后,等电影播完后半夜有小电影看,很精彩的那种。) 随着电影落幕,群众交头接耳,意犹未尽讨论刚才的电影,逐渐散场。 “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如姐问道。 娄敏兰目光一直看着何耐曹离去的方向:“跟着他。” “啊?”如姐有些懵了,之前小姐不是避开他吗?怎么现在要跟着? 她从小姐那里得知,这人就是何耐曹,是姑爷一直想杀的人。 难道......玷污小姐的是这男人? 那也......太荒谬了。 “好的小姐。”如姐收回思绪,连忙去开车。 到了车子那边她差点摔跤,踩到死人了。 “我杀的。”娄敏兰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咔咔咔~唔~~! 如姐打点车子快速跟上何耐曹的车子。 ........................... 招待所,前台。 “同志你好,两间房有吗?”何耐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介绍信。 “呵呵~正好有两间。”前台同志接过介绍信说道。 “好,谢谢。”何耐曹道谢一声。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如姐的声音。 “何同志,可以让一间给我们吗?” 何耐曹回望过去,是蒙面女子——程小雨。 “这......”何耐曹看向刘红梅,两姐弟一起有些不妥。 这会,娄敏兰迈步走进来,她看着刘红梅微微诧异。 刚才阿曹说开两间房,难道......他们不是我想的那样? 可他们白天手牵手...... 在这时代,手牵手就是情侣的象征,而且还是很不害臊的那种。 她收回思绪看向何耐曹:“何同志,这里附近没有其他招待所了,可否让一间房间给我?” “如果......她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住。”娄敏兰看向刘红梅说道。 刘红梅微微摇头,不光是她不同意,何耐曹也不同意。 程小雨虽然给了他钱,但也是第一次见面,信任度可没那么高。 商谈过后,最后把一间让给娄敏兰他们,双方各一间。 他们四人一起跟随前台同志前往房间。 ......路上。 “何同志,你们明天要去哪儿?方便一起吗?”娄敏兰问道。 何耐曹对程小雨的话感到很意外,心想我们很熟吗?我甚至连你的脸都没见过...... 娄敏兰见何耐曹没说话,继续道:“何同志,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只是同路而已。我想着一起有个伴,而且我们对开园县比较熟悉,知道哪里有好玩的。” 何耐曹看向刘红梅,征求她的意见,其实他不愿意。 李红梅没有表态,她也在等何耐曹说话。 娄敏兰见状再次说道:“没关系的何同志,我只是随口一说。” “程小姐,谢谢你的邀请,我们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可能不同路。”何耐曹委婉拒绝,但意思也足够明显。 娄敏兰内心莫名有股不爽。 从小到大,她何曾试过被人拒绝? 而且还是这个玷污过她的男人,她越想越来气。 如姐对自家小姐很了解,她现在估计恼火着呢,连忙与何耐曹他们客套几句,然后各自回房。 砰! 房门刚关上,娄敏兰把手中的包裹狠狠往地上一丢。 如姐连忙捡起挂到一边。 “小姐,你这是咋啦?”如姐还是第一次见娄敏兰这样子。 “没事,帮我准备热水衣服,我要洗澡。”娄敏兰扶了扶身后,那里被歹徒给刺伤了。 其他刺痛的部位都是何耐曹造成的。 如姐看小姐这副样子,心疼啊。 她很少见娄敏兰受委屈或者生这种邀请被拒绝的气。 莫非......这何耐曹真是玷污小姐的男人? 可要是这样的话,何耐曹怎么不认得小姐? 她摇头,应该不可能,何耐曹很可能认识玷污小姐的男人。 嗯,应该是...... ........................... 另一边。 何耐曹从洗澡间出来,舒服,太舒服了。 “老姐,要不要我帮你擦头发?” “不......不用。”刘红梅拿着干毛巾在拨弄头发,她是第一个洗澡的。 她拨弄头发的同时在思绪,心想这床......也太小了吧? 这完全不是农村大炕那种,就是一米八的床,很奇怪,她很不适应。 心想县城的招待所怎么弄这么小的床...... 等头发弄干后已是晚上九点,这个点睡觉已经算晚了。 “老姐,今晚我睡地上......”何耐曹说着便往地上铺上一张席子。 “阿曹,不如......一起睡吧!地上......会着凉。”刘红梅别过头说道,脸有些红。 “不用,我睡地上就好。”何耐曹坚决道。 刘红梅也不好说啥,关灯睡觉。 ......半夜。 “啊~!......”刘红梅忽然一声沉闷的呻吟把何耐曹惊醒。 她头痛已经压抑了很久,就是怕阿曹担心才不敢发出声音。 可现在她受不了了。 “老姐。”何耐曹连忙开灯,然后去倒水把药拿出来。 “啊~!...啊~......”刘红梅抱着脑袋蜷缩在床上,面色苍白而且痛苦。 “老姐,来吃药。”何耐曹把她扶起,将童雪云给他的药喂给刘红梅。 “来,慢点喝水。”何耐曹举着杯子,看着刘姐这副样子,心里不知有多痛。 “啊~!...唔......!”哪怕刘红梅吃完药也痛得不行,抱着何耐曹咬牙呻吟。 ......另一边房间。 娄敏兰躺在床上瞪大双眼,他们......果然搞在一起。 变态!畜牲!禽兽!混蛋!...... 她在心里不断谩骂何耐曹道德沦丧...... ......何耐曹房间。 药对刘红梅越来越不管用了,而且头痛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老姐,好些了吗?”何耐曹用毛巾帮刘红梅擦拭额头与脖子的汗水。 “嗯,好多了。”刘红梅勉强挤出笑容。 何耐曹帮刘红擦拭汗水后,帮李红梅盖上被子,正当他要抽回手时,刘红梅忽然拉住何耐曹的手。 “阿曹......” “咋啦老姐?头还疼吗?”何耐曹问道。 刘红梅摇头,等了许久才开声:“阿曹你......抱着我睡......可以吗?” 第326章 让我做你的女人,哪怕一次...... “阿曹,让我抱着你睡可以吗?”刘红梅轻声道。 “这......”何耐曹一时间不知道答应还是拒绝。 “我......头还有点痛。”刘红梅略微停顿,继续道:“你背对着我就可以。”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何耐曹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好。” 他应声上床,刘红梅掀开被子,何耐曹缓缓躺下,背对着刘红梅。 刘红梅把被子就单纯的盖上,再也没有动作。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何耐曹宽厚的后背,手指动了动又停下,来回几次。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尴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耐曹一声轻微的鼻鼾打破僵局。 刘红梅见状才敢把手抱过去,身子紧紧贴在何耐曹的后背,双手环抱微微收力。 然后小心翼翼将脸贴在何耐曹背上,闭上双眸,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安然睡去。 这一刻,她内心无比踏实。 ........................... 次日清晨。 刘红梅闭着眼咬着下唇,脸上的红霞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心想阿曹也真是的,......到处乱放。 昨晚明明是她抱着何耐曹的,结果破晓醒来时两者却调换过来。 刘红梅刚醒时还没发觉,但渐渐地,她脸越来越红,想着慢慢挣脱,没想到阿曹越抱越紧,而且...... 她无奈之下只能干等着。 结果从破晓等到现在。 就在这时,一声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呢喃在房间中响起。 “嗯~......啊~!...”何耐曹习惯性地搂紧几分,意识渐渐清晰。 他内心叹息,没办法,自动导航的不能怪他。 何耐曹睡着后都是这样的,啥东西都往怀里抱,啥东西都要...... 他喳了喳嘴翻了个身,然后继续装睡。 “呼~!......”刘红梅如释重负长舒口气,然后起身整理衣服下床。 脸上的红温逐渐散去,然后在包裹内拿了条小裤子进洗澡间。 等刘红梅忙完后,她伸手摇晃何耐曹:“阿曹,该起床啦!” 何耐曹装作刚醒的样子,等了好一会才起身。 “老姐,你饿了没有?”何耐曹下床边穿外套边问道。 “嗯,有点。”刘红梅看着何耐曹的背影,鼓起勇气说道:“阿曹,以后......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别一口一个老姐的,把我都喊老了。” 她说完侧过头,伸手摸了摸脖子,语气怪怪的。 “呃~......”何耐曹转过身一时语塞,习惯性叫老姐,可忽然间改称呼就很怪,很突兀。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种感觉,他现在就是,喊不出口。 “不如这样吧?我以后不喊老姐,喊刘老师咋样?”何耐曹笑着道。 他是认真的,喊刘老师不会有违和感,熟悉的人听到只会觉得新鲜而不会感到突兀不妥。 “啊?这......这不好吧?我......我还没教学呢。”刘红梅有些诧异阿曹这样喊她,虽然之前也喊过。 看样子,刘红梅似乎不讨厌,何耐曹继续道:“那就这么定了,刘老师。” “哎呀~阿曹,我感觉怪怪的,要不......你还是喊我老姐吧?”刘红梅都脸红了。 “不行,就喊你刘老师吧!我觉得刘老师这称呼挺不错的。” “要不还是算吧?” “不,以后就这样喊你了。” “......” 两人一边讨论这个名字问题,一边收拾东西出门。 最后,刘红梅拗不过何耐曹,以后就以刘老师称呼。 他们两人刚出招待所,娄敏兰的车子早早在外面等候。 “哼!” 娄敏兰看着刘红梅那微红的脸,而且两人有说有笑的,她莫名的来气。 这两姐弟......真是臭不要脸。 “如姐,我们走。” “啊?”如姐有些懵,合着我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一眼吗? 不过她没敢问太多。 咔咔咔~唔~~! 她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何耐曹看着她们车子离开,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老师,咱们也出发吧!” “哦~!”刘红梅接受这个称呼了,总比喊老姐好。 砰! 他们上车,前往下一站。 等他们车子驶远后,娄敏兰的车子也缓缓跟上。 原来她们没走,只是在一个路口隐匿起来。 这让如姐摸不着头脑,心想小姐这是闹哪样啊? 又说走,又要跟上...... 何耐曹看着只有驾驶室这边才有的后视镜有些好笑,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他没去管,没兴致,没时间,就是有点好奇。 ........................... 接下来的七天里。 何耐曹去哪她就跟到哪,也不说话,也不靠前打招呼。 而且他们住哪,她们也住哪,真是奇了个大葩。 ......入夜。 一处招待所。 依然是那天晚上一样,各住一间。 ......何耐曹房间。 何耐曹从洗澡间出来,有点凉飕飕的。 现在九月份,北方如今的气温是——10~18度之间,需要穿外套长袖。 “刘老师,我到车子那边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何耐曹穿好衣服出门。 “哦~!”刘红梅亲自送阿曹出门。 砰! 等门关上许久她才走回床边。 经过这几天两人的独处,刘红梅对何耐曹的感情愈发转变。 从之前的姐弟之情转为另一种男女感情。 两人天天睡在一起,哪怕是个傻子都有反应了,然而何耐曹却一直没有逾越那条线。 刘红梅一直看向门口,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她曾问过何耐曹,问他支持她做手术还是不支持? 何耐曹过了好一会才回答,答案是支持。 刘红梅听阿曹的。 而手术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她不知道能不能从手术中活下来...... 如果手术不成功......她将失去所有东西,包括阿曹...... 可不可以......在我死之前满足阿曹一次? 刘红梅想到这,伸手到领口,慢慢解开衣服。 既然阿曹一直想要我,就让我来主动吧! 在此之前的几次醉酒,她很清楚阿曹,他是碍于自己是他姐姐(非亲生)的身份才不敢表露。 她明白,她都明白。 只是没想到这个臭弟弟会喜欢她。 “那我就......做你的女人吧!哪怕一次我也满足你......” 第327章 小姐,你......你可能怀孕了 招待所外面,一片漆黑。 何耐曹通过雷达一直观察着程小雨的动向。 她们两人也在停车场。 “小姐。”如姐轻轻唤了声。 娄敏兰这才注意到有人来。 “程小姐。”何耐曹把电筒照向地面打招呼。 娄敏兰顿了顿,然后对如姐说道:“你先把东西拿回去。” “这......”如姐有些不放心。 “去吧!我没事儿。” “好的小姐。” 等如姐走后,现场只剩下两人。 何耐曹把电筒抬至腰部位置,这样视线会更清晰。 谁知程小雨大晚上的竟然还戴着面罩,他真是越来越好奇这女人到底长啥样了。 甚至连眼睛都看得不清不楚。 这程小雨......该不会是个猪扒吧? 可这身材、肤色与举止,气质也相当不错,丑不丑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个有钱人的主。 “何同志,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娄敏兰屁股挨着车子站直,可车子与她后腰却有距离半尺。 何耐曹看着看着,忽然有一个大胆而自信的想法,这女人......该不会喜欢自己? 呵! 他感觉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不如......试一下。 这不能怪他自恋。 毕竟这年代的女人没啥心机,喜不喜欢能看得出来。 想到此处,何耐曹微微靠近几分,两人只有半米距离。 娄敏兰随意的状态转为紧张,双手微微往后缩,整个身子往后倒了半分,但凶布仍在最前面。 “程小姐,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该不会对我......”何耐曹摆出自信的谱儿,故意说道,然后紧紧盯着对方,看看对方反应。 “谁......谁说跟着你了?请何同志莫要自作多情。”娄敏兰把脸侧过一边。 何耐曹把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可这些举动也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不讨厌他。 嗯?我为何不直接摘掉她面纱? 我傻逼吧? 虽然有点不礼貌,但好奇心太刺挠了。 何耐曹刚想伸出手又打消了这念头。 他忽然想起丁默勇,那日在医院门口与他第一次见面时,他装逼报出王云海的名字。 特么惹祸上身。 算了,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 “抱歉程小姐,是我唐突了。” 何耐曹说话间伸手至腰间,把腰弯成160度,做出一个非常绅士的举动。 娄敏兰一愣,她还以为何耐曹要扯她的面巾呢,没想到他一个乡野村夫竟然有绅士风度道歉? 不过她面巾绑的很紧,就算何耐曹扯面纱也扯不下来。 “程小姐,我准备回去了,需要我带你回去吗?”何耐曹客气问道。 他东西已经拿好了,这里又是乌漆嘛黑的。 “好。” 娄敏兰应声,跟随何耐曹一起回招待所。 走着走着,她好奇问道:“何同志,你媳妇儿......是怎么了?” 媳妇儿? 何耐曹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手牵手难免人家误会。 这时代,哪怕夫妻在外也未必牵手。 “何同志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偶尔会听到她痛叫,出于好奇便问问。”娄敏兰说道。 第一天晚上她听到痛叫以为何耐曹与刘红梅干坏事。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她才听出不对的地方,那是痛苦的哀嚎,根本不是那种奇怪声音。 而资料上显示,何耐曹是带刘红梅来开园县看病的,并非游玩。 可是这几日他们天天玩,根本不像来治病,难道病治好了? 看情况,显然不是。 娄敏兰就问如姐,一起探讨这个问题。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刘红梅的病情很重,甚至要做大手术。 而童雪云最近在筹备手术。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刘红梅这次游玩是死前的体验? “她......有头痛症。”何耐曹没说太多,只说了一句。 “哦~!”娄敏兰没再问。 或许她猜错了。 但她知道了一个答案,那就是......何耐曹与刘红梅并没有搞在一起。 她莫名松了口气。 “你们明天还继续游玩吗?”娄敏兰忽然问道。 “先看看吧。”何耐曹侧头看向她,反问道:“你们呢?” “我明天一早回去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娄敏兰离开这么多天,娄家大把事情需要她处理,不能再玩下去了。 两人闲聊几句,各自回房。 ........................... 娄敏兰房间。 “小姐,姑爷那边有动静,好像在找童雪云。”如姐说道。 “我一离开他就出去找狐狸精了,哼!”娄敏兰冷哼一声。 在她的世界里,她的东西只能听从她的,休想胡作非为。 “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去。” “那何先生他......” “不用管他......咳咳~!......”娄敏兰说着说着忽然犯恶心。 “小姐你咋啦?”如姐拍着娄敏兰的后背。 啪啪啪~!...... 半晌后,娄敏兰瞳孔微微缩紧,难道...... 下一刻,如兰来了一句:“小姐,你......你可能怀孕了。” “什么?”娄敏兰整个人都呆住了,懵了。 ...... ......何耐曹房间。 砰! 他把门关上,将东西放下往里走。 “刘老师?”他轻轻唤了声。 “阿曹......”刘红梅探出脑袋。 “原来刘老师还没睡呢。”何耐曹以为她睡着了。 “我......在等你回来。” “嗯。对了老姐,这两天咱们该回去了。”何耐曹说道。 该玩的已经玩了,就算不做手术也是时候回去看看童雪云。 “要回去了吗?”刘红梅还没做好准备:“阿曹,我想......再玩几天,可以吗?” “呃~可以,只刘老师愿意,多久我都陪你。”何耐曹笑着道。 现在一切以刘红梅优先,就是有点对不住童雪云。 “嗯。” 随着刘红梅应声落下,嗒的一声关灯。 何耐曹还是与往常一样躺到床上,这都是刘红梅要求的。 被子刚盖上,一股柔软忽然贴上来,何耐曹微微一怔,这......跟往常不一样,刘红梅好像......无服? 他没敢动。 时间一秒秒过去。 此刻的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最先打破宁静的是刘红梅。 “阿曹......”她轻轻唤了声。 “咋啦刘老师?” “阿曹......”刘红梅鼓起勇气把脸凑近,鼻息喷在何耐曹的侧耳:“阿曹......要了我吧!” 第328章 阿曹,喊我名字...... “阿曹,要了我吧!”刘红梅语气中透着些忧伤与大胆。 忧伤是担心手术过后她再也看不见阿曹了,再也看不见家人了,再也看不见这世界了...... 童雪云筹备手术就意味着她的病不简单,或许成功率还很低。 如果能活两年的话,她宁愿不做手术,宁愿陪伴阿曹两年,陪伴家人...... 可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她不知道能扛多久。 真像童雪云说的,恐怕支撑不到半年,刘红梅觉得甚至更短。 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拼一拼。 手术失败,她能在临死之前把第一次献给阿曹,不留遗憾。 手术成功,她就做阿曹的女人,一直陪在他身边,她不需要名分,甚至可以做到不公开。 对她而言,本来就不打算结婚过完这一生的,不然也不会等到30岁也没结婚。 刘红梅年轻时比现在漂亮,家里的门槛都被媒婆踩烂了。 可她始终没考虑。 “阿曹,我怕......我怕......”刘红梅说到这,声音都哽咽了,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何耐曹侧脖颈上。 她抽噎几下继续道:“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何耐曹双眼看着床的外面,眉头一直紧皱着,他心如刀割。 他缓缓转过身,轻轻刮着刘红梅的眼袋,眼泪抹了又现,抹了又现...... 两人在漆黑的房间中对视着,隐隐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何耐曹将刘红梅搂入怀中,紧紧抱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穿越而来,自问没有对不起谁,唯独对刘红梅感到自责、愧疚。 “不......我不准你这么说。”刘红梅推开伸手抚着何耐曹的脸颊:“很多事情它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你千万别自责......” 刘红梅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听得何耐曹内心更堵、更无力...... 他内心那种‘我不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刘红梅无条件的原谅、包容,反而加重了何耐曹的心理负担,让他感觉很无力,他甚至觉得自己连愧疚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一般。 ‘事情明明因我而起,怎么就不关我的事?’ 何耐曹在心里念叨着,他不敢说出来,最后化为轻轻的应声:“嗯。” 他再次搂紧刘红梅。 刘红梅欣慰的笑了,伸手摩挲着何耐曹的后背:“傻子,你还是那个傻小子......” 她一边摩挲一边安慰:“有人曾说过,是个人都会犯错,何况这又不是你错,你自责个什么劲?” “嗯。”何耐曹又是轻嗯一声。 刘红梅从摩挲转为轻晃何耐曹的身子,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哄睡。 只不过哄睡改为了安慰。 一个在说,一个在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之间的话题不知不觉转为了闲聊。 聊起了小时候的许多趣事...... 渐渐地,刘红梅有些不好再开口献身这件事,因为气氛变了。 彼此之间的关系,固化在姐弟上。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用闲聊的气氛说道:“阿曹,你是从啥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是那次喝醉酒之后吗?” 这话,何耐曹不知道怎么接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而且那次真是个误会啊。 那晚妹妹吵着要跟她们一起睡,而晓敏喝醉了会自动导航从小妹的房间回自己的房。 后来小妹她们几人直接住在何耐曹的房间,而何耐曹则睡在小妹的房间。 谁知半夜有人进来,进来那人正是刘红梅。 仅此一次,说实话......何耐曹不认为这是喜欢。 可刘红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她现在的状态似乎是铁了心要献身,你要是说不喜欢,那岂不是寒了她的心? 再说了,两人啥都做过了,就差那层虚有缥缈的感情膜。 “嗯。”何耐曹轻轻应声。 “我就知道,哼!”刘红梅微微一笑,继续道:“还有那次你在西屯喝醉了,说让我做你的女人,从那时候我就确定了,你就是一个小混蛋。” 何耐曹一愣,整个人都懵了,心想我啥时候说过...... 他这么一想,好像确实喝醉过,就胡秀春与陈丰收那次,情绪低落的他找刘红梅喝酒...... 难道喝醉的时候乱说了什么吗?或者做了些什么? 嗒~! 刘红梅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我就知道你不记得,那我就说一次你记得的吧!” 她酝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那次你跟红莲来我家,你那晚教我水电知识,然后把我抱进房间,然后......偷偷亲我是不是?” 何耐曹听完又懵了,那哪里是亲啊?我就是沾了点水帮你抹掉你嘴唇上的水墨而已。 误会大了,可他不能说穿。 “不说话了吧?其实......我那时候醒了,我都知道,只是没料到你胆子这么肥。”刘红梅语气透着小得意。 她一副我全都知道的状态,何耐曹哪里敢插嘴啊。 要是说那全都是误会,你猜刘红梅听到后会怎么着? “其实我最生气的是第一次,我甚至都想咬死你......”刘红梅说起那次何耐曹到西屯暴打廖娘那次。 后来刘红梅骑自行车载他回家,当晚他们一家人喝酒。 说来也是刘红梅走错门,进了何耐曹的房间,两人误打误撞睡在一起,搞了个大乌龙。 何耐曹这才恍然大悟,破案了,原来那次不是媳妇儿,就说总感觉难怪哪里怪怪的不对劲...... “后来......我受伤那会你帮我......帮我那样......”刘红梅说起受伤时不能动弹,是何耐曹帮她解决方便的事情。 该看的都看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就差没捅破感情那层膜。 在刘红梅看来,她已经是何耐曹的女人了,她不可能再有其他男人。 而现在,她要成为阿曹的女人。 刘红梅缓缓推开何耐曹,两人近在咫尺:“阿曹......” “老......” “喊我名字,可以吗?”刘红梅打断他的话说道。 说实话,何耐曹现在的心情很忐忑。 还没等何耐曹说话,刘红梅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上来。 何耐曹双眸微微瞪大,对方的心意他知道。 渐渐地,两人愈演愈烈...... 第329章 童雪云的变化 ......半晌后。 “啊~......啊~......”刘红梅不断呻吟。 “阿曹......”她轻轻唤了声。 “红梅......”何耐曹将她整个人像抱小孩一样抱起,然后去开灯。 嗒~! 当灯光浮现的一刹那,整个房间瞬间被灯光填满。 随后,房间响起一阵痛苦的呻吟与翻找东西的声音。 “红梅你再忍忍。”何耐曹一边抱着她,一边翻找药物。 “我药呢!”他满脸着急。 只因刘红梅的头痛比上次更加严重,刘红梅几乎要承受不住了。 “来快服下。”何耐曹把药塞进刘红梅的嘴里,慌慌张张将水喂给她。 咕噜~! 刘红梅艰难咽下,脸上的潮红早已消散,从而转为苍白,毫无血色。 “啊~......”她仍然痛苦般痛吟,这还是她极度压抑着的。 “阿曹......”刘红梅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阿曹的肩头,指甲掐进何耐曹厚实的背部。 何耐曹就站在那抱着她,手不停抚摸着她后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刚才,何耐曹把衣服脱下,这种情况怎能拒绝刘红梅? 正当他脱完裤子后,刘红梅忽然闷哼一声,何耐曹第一反应是犯病。 但刘红梅说不是...... 可没一会儿她就压不住了,头痛欲裂。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五分钟后。 刘红梅大口喘着气,头痛已消除。 何耐曹重新把她抱回床上躺好,她蜷缩在阿曹怀里调整呼吸,刚才的病发仿佛花光了她所有力气。 “阿曹,对不起。”她虚弱地说道。 “傻女人,这怎么能怪你呢?”何耐曹安慰道。 他打算明天就带她回医院,不能再拖了。 之前说还有两年命,可如今看来,刘红梅能不能撑过这个月底都难说。 也不知道童雪云那边怎样了,希望......她能顺利。 “其实我......我可以的。”刘红梅倔强地说道。 何耐曹摇头:“等你好了再说,咱有的是机会。” “可是......”刘红梅担心以后没机会了。 “别可是了,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了,我要狠狠地欺负你......”何耐曹恶狠狠地说道。 “嗯。”刘红梅轻轻点头。 从今晚开始,她已经是阿曹的女人了,现在是,以后也是。 ........................... 次日清晨。 刘红梅悠悠转醒,有些不敢动。 只因阿曹......一点儿也不老实,太羞人了。 “阿曹......”刘红梅抬起眸子看着,轻声喊道。 “嗯?”何耐曹没有睁开眼睛,嘴里呢喃一声。 “起来啦~阿曹!” “是吗?可我为啥看不到啊?”何耐曹装起幼稚。 “你......你睁开眼不就看到啦?” “可是我现在不能睁开。” “为啥?”刘红梅好奇。 “因为你还没亲我。”何耐曹说到这,自己鸡皮都快起来了。 不过为了哄刘红梅,他就幼稚油腻一回。 刘红梅嘴角轻扯,这臭弟弟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真不害臊。 这大白天的,亲嘴......多不雅啊。 “快点,不然我就不帮你穿衣服了。”何耐曹继续糖衣炮弹。 嗒~! 刘红梅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谁......谁要你帮我穿衣服啊?真不害臊!” 下一刻。 “唔...唔......”刘红梅冷哼两声。 她咬着下唇脸蛋微微泛红,该死的臭弟弟,竟然欺负她。 “快点,不然我可管不住我的胳膊......”何耐曹威胁道。 “你......”刘红梅沉吟半晌,然后把嘴凑上去,亲了一下何耐曹的脸蛋。 “啧~......可以了吧?快点起开。”刘红梅现在就像一个刚进门的小媳妇儿,害羞的紧。 “啊?亲了吗?我怎么感觉不到?”何耐曹耍起无赖。 刘红梅翻了个白眼,真是拿他没办法,然后又把嘴凑上前。 谁知何耐曹忽然睁开眼,把嘴凑上去:“啧~......” “唔......”刘红梅被偷袭,亲了个正着。 两人打闹了一会才舍得起来。 衣服,还真是何耐曹帮她穿的。 这把刘红梅整得快自闭了。 打又打不过,关键说又说不听。 她都无语了。 等收拾完东西后,她立马冲出房间,她要自己冷静一下,太......太甜了。 ......外面。 何耐曹与刘红梅走出招待所,那里只停了一辆车,程小雨走了。 “刘老师,请上车。”何耐曹亲自为她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护头服务。 李红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净是做这些不着调的举动。 不过她笑得很开心,只因这里没人。 要不然就是拳头伺候。 砰! 何耐曹关车门上车打火,咔咔咔~唔~~...... 取消游玩,返程。 现在刘红梅的状态是最好的,最轻松的,已经做好一切风险的准备。 唔~...... 随着何耐曹踩油门,车子返往开园县医院。 ........................... 另一边。 童雪云实验室。 五个笼子只关着一条狗,其他四条......都死了。 童雪云蹲在满是烟头的角落抽着烟,手里紧紧抓着资料,黑眼圈看向最后一个笼子。 呼~...... 她一个从来不抽烟的人竟抽起了烟。 只因实验都失败了。 第一第二条狗当场死亡。 第三条狗支撑几个小时后死了。 第四条支撑半个小时死了。 本来她感觉有所突破的,可万万没想到起了反效果。 这无疑是给她带来巨大打击,将她的信心、希望、期待、成果,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把烟头丢掉,十指掐进一个星期没洗过的头发之中。 “童医生,你休息一下吧!”助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啊。 七八天时间才睡五次,每次只有几个钟。 这样下去哪里行啊? “你先去休息吧!让我冷静一下。”童雪云连头都没抬起。 “那......那我收拾一下现场。”助手没走,把现场打扫干净。 等打扫完后,助手直接靠在墙上半坐着......睡着了。 童雪云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黑眼憔悴的面容,蓬头垢面,与往日的装扮简直判若两人。 要是熟悉的人看到,准认不出来。 她一直盯着助手熟睡的样子,一直看......一直看...... 第330章 窝在角落的女人 童雪云一直盯着助手看,足足看了半个钟。 她忽然站起身,通红的双眼越瞪越大,表情惊愕,又好似恍然大悟。 她邋邋遢遢的样子加上这副表情举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街边捡垃圾的疯子。 “小陈,快起来!我知道我错哪了,快起来!”童雪云把助手喊醒。 “啊?” 助手小陈被吓了一跳。 小陈是女同志,跟随童雪云已有一个月,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学习的。 算是童雪云的半个徒弟。 “童医生,我们......又开始了吗?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小陈小嘴张着,一副呆滞的模样,她快扛不住了。 要不是磕了药,她早就睡死了。 而童医生就不用说了,嗑了好几次......不然铁牛都顶不住。 “不用,你现在马上去准备,我去洗把脸就回来。” 童雪云说完前往另一间房洗脸。 哗啦啦~!...... 一捧一捧的凉水泼在她脸上,用毛巾清洗,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嗯? 童雪云看着毛巾的血迹,她好奇,怎么会有血?哪里来的?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鼻子,热热的。 原来是自己的血,她还以为是谁的血呢。 不碍事,疲劳过度很正常。 她站着用毛巾捂着鼻子,流鼻血千万别昂起头,把血喝到肚子并不是一件好事。 过了一会鼻子已经止血,洗干净毛巾立即回实验室。 ......半小时后。 一条大狗躺在实验室的手术台上,两人全副武装,戴口罩头套。 一人动手,一人打下手。 第五次实验,正式开始。 ........................... 另一边。 开园县医院。 何耐曹与刘红梅开车从外面赶回来医院。 他本打算去看看童雪云的,可带着刘红梅不好。 他担心刘红梅看到那种场面不适应,或者实验结果不好对她状态影响。 同时也担心童雪云的处境。 那是童雪云的私人实验,她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晓,更不希望被人打扰。 砰! 何耐曹关上车门,提着东西带着刘红梅进医院。 “阿曹,跟我们一起的那个朱大夫呢?”刘红梅问道。 “他......应该在哪个角落忙着呢,咱就不要去打扰他了。”何耐曹说道。 刘红梅不提起这个人他还差点忘了,怪不好意思的。 ......病房内。 何耐曹还把护士带进来。 “同志,麻烦你帮忙多照看一下,万一发病了你就这个药喂给她。” 他把压制头痛的药物一分为二,一份递给护士,一份递给刘红梅。 万一护士没时间,刘红梅撑着身子能勉强下药。 他还贴心把水倒满放在桌面上。 “好的。”护士把药拿好,她收了何耐曹的钱,必须服务到位。 “阿曹,早些回来。”刘红梅知道何耐曹要出去办事,她就不过问了。 “嗯,那我先走了。” 何耐曹交代几句便离开医院,开车直奔实验室而去。 ......短短半个小时时间便到了。 他把车子停在实验室距离两百米位置,只因里面开不进去。 嗡~! 他当即打开雷达。 当看到雷达上的情况时,何耐曹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实验室只有一个金色点,而红点......一个都没有。 难道......实验室转移了吗? 还是说...... 念到此处,何耐曹快步往实验室靠近。 当他打开实验室的大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脸色都变了几分。 一股浓烈的血腥与药物的气味扑鼻而来,空气中还掺杂着血液发臭的味道,时不时还有苍蝇飞进飞出的嗡嗡声。 踏~!...... 何耐曹跨步进屋,里面没有人。 他手拉着门把轻轻关上,目光看着门后的角落 当何耐曹看到角落里卷缩着一个人时,瞳孔顿时一缩,内心涌出一股强烈心酸感。 此刻的童雪云双手抱膝坐在角落,头埋在膝盖上,地上全是烟头,以及一顶手术帽子。 虽然何耐曹没看到对方的脸,但那盘起的发型与手表、鞋子,他都认得。 “小云......”何耐曹轻轻唤了声。 他说话间缓缓蹲下身,手慢慢搭在童雪云满是血迹的手上。 过了好几秒钟童雪云都没有抬起头,但身子却微微抖动,隐隐有抽噎声。 这把何耐曹听得心都碎了。 他展开双手将童雪云抱在怀中,手轻轻摩挲她的后背。 这情况哪怕何耐曹不问都知道,实验......失败了。 “呜呜呜~......”童雪云唔唔哭了起来,头依然没抬起,但双手却紧紧拽着何耐曹的衣服。 等她哭了好一会,声音渐渐低了些,何耐曹这才开声。 “小云,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过了半晌童雪云都没有作声,何耐曹轻轻将她抱起,他眉头顿时紧皱,童雪云的体重比先前轻了不少。 原来童雪云一直在战斗,而何耐曹却一直在玩。 这种落差感让何耐曹心里无比难受、愧疚,甚至感觉自己忒不是人。 他迈出沉重的脚步,抱着童雪云走出实验室...... 嘎吱! 当何耐曹把童雪云放进车子的后排时,童雪云才缓缓抬起头,手抓着何耐曹不放,用那双黑圈通红的眸子看着他。 何耐曹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单凭这张脸,他真的......真的差点没认出童雪云。 她那双往日灵动得意的眸子在此刻充满血丝,黑眼圈将充满光的双眼包裹着。 而那张往日圆润的脸蛋已不复存在,如今变成消瘦苍白的病恹恹中年妇人,挂满泪痕。 她干裂的嘴唇还残留着鼻子流下来的血迹。 何耐曹嘴唇微颤,他正想说话时,童雪云哽咽开声:“阿......阿曹......对......不起......” 她说话断断续续,还用力哭了几下才继续道:“我......失败了!呜~...呜呜呜呜~......啊~呜呜呜......” 通许云说完放声大哭,哭的歇斯底里。 何耐曹轻轻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着,嘴唇贴在她头顶,几滴泪眼也同时滴落。 “对不起!呜呜呜~......”童雪云仍在何耐曹怀里闷头哭语。 第331章 哪......哪有人帮嘘嘘的? 下午五点,天色略微暗淡。 童雪云院子。 这里是她在开园县私人的大院。 嘎吱! 何耐曹抱着童雪云关上大门,径直进房间。 他想放下童雪云,童雪云却不肯下来。 何耐曹只好把她挂在身前,然后去烧水给她洗澡。 直到入夜才把水烧热,然后把大木桶填满热水,以及一盘热水与一桶热水。 ......洗澡间内。 何耐曹亲自为童雪云脱去身上所有衣服,自己亦是如此。 他把童雪云放在大腿上,用勺子舀起水淋在她脑袋上。 哗啦啦~...... 一勺接着一勺...... 然后用当代所谓的“洗发水”轻轻揉搓扎堆又发臭发酸的头发。 何耐曹本来想用梳子帮她梳一下的,压根梳不动,全部扎在一起。 洗过一遍后再洗一遍,然后用肥皂给她全身搓一遍再用清水冲一遍,最后才将童雪云放入大木桶热水之中。 自己也是如此。 哗啦啦~!...... 两人泡在大木桶内,面对面。 何耐曹手上拿着梳子:“小云,转过身去,我帮你梳一下头发。” 童雪云摇摇头,不愿意,她就是要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没办法,只好把手伸到她后面,半搂着慢慢替她梳理。 ......十多分钟时间,何耐曹才把她的长发梳理完毕,但头发掉了不少也断了不少。 何耐曹正想起身把梳子放到一边,童雪云接过梳子起身把东西放好,然后重新泡回水里。 “阿曹,抱我。”童雪云一动不动。 何耐曹二话不说直接抱她入怀。 暗黄的灯光被热水的蒸气遮掩大半,蔓延在整个洗澡间。 此刻两人很安静,很安静...... 过了许久后,童雪云忽然开声:“阿曹......” “咋啦小云?困了吗?”何耐曹用水轻轻舀到她背上,一遍又一遍。 童雪云微微摇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呢?”何耐曹细声安慰。 “可我之前还说能把手术成功率提高......” 童雪云如今的努力没得到反馈,也就是说她之前所说的话都是谎言。 她现在很自责,感觉自己很没用。 “这怎么能怪你呢?而且你已经很努力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努力,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不是吗?” “可我......失败了。”童雪云说到这,语气都低了几分。 何耐曹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缓缓道:“小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失败是成功之母。” “失败是成功之母......”童雪云听过。 是1936年一个伟大的人所著。 “所以它不是失败,而是成功道路上的重要基石......”何耐曹试图用这种方式开导她,想让她放下自责,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其实该自责的是何耐曹,凭什么让童雪云付出这么多? 他有资格让童雪云一定成功吗? 没有。 何耐曹没有这个资格。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吗?别责怪自己好吗?你已经倾尽全力了不是吗?” “可是......”童雪云一想到手术就陷入迷茫,要是手术失败了,她甚至觉得阿曹会不会因此离她而去? “难道你不怪我吗?万一手术......”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沉默了。 “小云,虽然我很希望很希望你能成功,这样我老姐就能活下来。可我不能将这个从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情强行让你做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得是一个多自私且不讲道理的人?” 何耐曹推开她,捧着她消瘦的脸颊认真道:“我要的是你的尽心尽力,而不是你的命,知道吗?而现在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做得很好,你没有错。如果因为我老姐的手术而让你变得一蹶不振或者弄得一生愧疚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我家里人与我老姐肯定不愿意。我们一家人是想你全力以赴,而不是让你把命搭上,你明白吗?倘若我姐真的被你治好了而让你病入膏肓,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说完看着童雪云,心那个疼啊:“你在我心里......跟我姐一样重要,我不希望你们......两个都有事。” 此刻,何耐曹内心很矛盾。 一是想刘红梅手术成功,代价是童雪云未知的副作用。 二是又想童雪云没事,又想手术成功。 人......都是贪心的。 可童雪云为了手术都成这副样子了,要是她再这么下去,何耐曹真不知道她们两人谁先顶不住。 “小云答应我,别再这样下去了,我会心疼的,我会内疚,我不希望你出事......”何耐曹说这些话时,脸上无不透着对童雪云的不忍与痛心。 童雪云一直看着他,眼泪不经意落在木桶的上。 她感动了,这些话无疑是对她最大的鼓励,最大的安慰。 她知道阿曹心里有她,这不是谎言。 谁会用自己姐姐的性命来去哄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 阿曹他就是。 “谢谢你。”童雪云挤出笑容,然后抱着何耐曹把脸贴在他胸膛上,静静待着。 何耐曹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总算安慰好了。 随着两人越泡越久,热水也随之降温。 何耐曹见状也该差不多了,而且两人连晚饭都没吃。 “小云......”他在童雪云耳边轻轻唤声。 谁知童雪云在这种......状态下睡着了。 哗啦啦~! 何耐曹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她走出木桶,然后用一条大布条裹着她到房间。 两人分开...... 何耐曹将她身子擦干放在床上,然后他把童雪云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帮忙擦干头发。 她的长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要是这样睡觉明天准会头疼。 而这里又没有吹风机。 虽然1890年法国有吹风机,但华夏80年代才兴起,现在50年代根本没有。 哪怕弄了十多分钟头发也是湿的。 何耐曹先帮她穿上衣服,然后抱到外屋烧水的灶台边坐下,慢慢用火帮她烤干。 期间童雪云一次都没醒过,也不知道她多久没睡了。 也许这次是童雪云最累的一次,估计上次救治何小慧时都没有这么累。 ......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晚上八点他才帮童雪云烤好头发。 何耐曹站在床边看着童雪云,又看了看门外。 她有些不放心刘红梅。 可要是离开,他又不放心童雪云。 最后他决定把童雪云带回医院,趁医院现在没啥人,给童雪云伪装一下混进医院没问题。 不是何耐曹不想公开他们的恋情,而是他要顾及童雪云的处境,毕竟医院是她的单位。 ........................... 晚上九点。 何耐曹抱着童雪云混进医院,然后把她放回她的房间再去刘红梅的病房。 ......刘红梅病房。 嘎吱~! 何耐曹刚打开门刘红梅便开声:“阿曹?” 她语气透着试探。 “红梅,是我。”何耐曹还是顺着刘红梅的意思,喊名字。 “你上哪去了?我担心你。”刘红梅连忙下床抱着何耐曹,像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何耐曹轻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慰:“我没事儿......” “......” 两人抱着聊了一会儿。 “阿曹,你也累了一天了,快躺下休息。”刘红梅拉着他到病床坐下,她缓缓爬上床。 “来~阿曹。”两人一起睡觉已经有点习惯了。 此刻的何耐曹有些纠结,要不要把童雪云的事情告诉刘红梅。 只因童雪云现在很需要他陪着,可老姐这边又让他为难。 他担心刘红梅知道真相接受不了影响状态,这不是光是刘红梅,还会影响到童雪云对手术的信心。 这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告诉那么简单。 “嗯。”何耐曹应声,打消了给刘红梅吃安眠药的念头。 他刚才想等刘红梅睡着了去陪童雪云。 可无论怎么选都会对不起其中一人。 最后他选择对不住童雪云,让患者刘红梅心安一些,日后好好补偿童雪云。 哪怕她有过分的要求何耐曹也答应,好比捅娄子,只要童雪云再次开口,他不会再拒绝。 “阿曹,雪云现在咋样了?”刘红梅缩在何耐曹的怀里试探性地问道。 她并不知道何耐曹去找童雪云,自个儿猜的。 “她现在......还好。”何耐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睡吧姐,明个儿醒来咱要复查一遍。” “嗯~!”刘红梅轻轻点头,这几日她过得很开心,因为她有阿曹陪着,而且他们已经是夫妻关系了。 在她看来,睡在一起就是小两口。 就是有点对不住红莲与晓敏她们...... ........................... 次日破晓。 两人早早起身,一起刷牙,一起洗脸,一起穿衣服...... 这是刘红梅从未感受到过的。 直到医院的工作人员上班。 何耐曹领着刘红梅来到观察室,由丁医生负责最后一次的睡眠检查。 刘红梅服下安眠药,何耐曹将最近的情况告诉丁医生,后者一一记录起来。 ......半晌后。 “嗯我知道了,接下来三个小时不要过来打扰。”丁医生收起本子说道。 “嗯。”何耐曹看向刘红梅:“去吧红梅,我在外面等你。” “嗯。”刘红梅应声。 何耐曹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前往童雪云房间。 ......吱嘎~! 何耐曹小心关上房门,钻进被窝将童雪云抱在怀里。 他只能在这个时候陪一下雪云,别无他法。 童雪云下意识挪了挪身子,瞎摸着把何耐曹紧紧抱着,继续睡。 ......上午十点。 童雪云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 她眉毛颤了颤,何耐曹立即从空间内取出热腾腾的多样食物先放在桌面上。 小云这时候醒来肯定是饿了。 他做到的只能是这些。 “唔~......”童雪云轻哼一声,似乎还没睡够。 何耐曹没敢打扰她,让她继续睡。 过了不到五分钟时间,童雪云闭着眼睛嗅着鼻子,她感觉好香啊。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是近在咫尺的男人。 没等她说话,何耐曹率先开声:“小云,你醒啦。” 他说话间伸手帮童雪云撩开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露出那张消瘦而雪白的脸。 此刻童雪云的气色比昨天要好太多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而且眼中的阴霾......已然散去。 “阿曹,你一直陪着我吗?”童雪云说完把脸埋在何耐曹的胸膛上,很是依恋。 何耐曹顿了两秒才点头:“嗯,你饿了没有?我刚才出去带了些吃的回来。” “你带了什么?好香啊!”童雪云虽然说话,但没有任何动作,她不想动。 “你起来看看不就知道啦?”何耐曹哄道。 “是那种......”童雪云猜了好几种食物,最后被她猜中了其中两样。 何耐曹将她抱起,对方愣愣看着桌面上飘着热气的食物,心想这些不是只有美食街才有的东西吗? 这里距离美食街老远了,阿曹竟然为我买回来? 他......好爱我。 “啧~...”童雪云狠狠亲了一口何耐曹,何耐曹皱着眉故意嫌弃道:“你没刷牙......” “怎么?你嫌弃我?”童雪云恢复了以往对何耐曹的小女人姿态。 “我哪敢?” 何耐曹抱起她,然后亲自给她弄牙膏粉,用水杯在木桶上舀水。 这是何耐曹提前准备的。 “你帮我刷。”童雪云笑嘻嘻,瘦瘦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与凸出的浅眼袋。 “好~我帮你刷牙,帮你穿衣服,还帮你尿尿......” 这把童雪云逗乐了:“哪......哪有人帮尿尿的?” “我啊!” 何耐曹说完就脱童雪云的裤子,让她当了一回小孩子,可把她羞坏了。 等洗漱完后,何耐曹叨起东西亲自喂童雪云吃。 “啊~~......”童雪云张开嘴巴坐在何耐曹的怀里等吃,一脸享受,毫无阴霾与惆怅。 何耐曹见她这副样子,内心欣慰,状态恢复过来就好。 童雪云大口大口吃东西,确实是饿了,何耐曹偶尔也吃几口,气氛很轻松愉快。 正当他们吃得很欢快时,房间哐哐响,锁被撬开了,随后是砰的一声打开,有故意的成份。 两人鼓着腮帮子齐齐看向门口,皆是一愣。 外面有脚步声逐渐离去,而门口却站着一个女人,一个装扮奇怪的女人。 童雪云坐在何耐曹的腿上,没避讳,没慌张。 她愣愣看着门口那女人,童雪云认识,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么穿。 第332章 跪着道歉?呵!他经常跪我 开园县,娄家。 书房内。 “小九,你怎么伤得这么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丁默勇连忙上前对方清秀嘘寒问暖。 此刻的方清秀依然缠着绷带,走路甚至还是一瘸一拐的。 可她无论面对谁,始终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她微微靠前,把两把手枪放到办公桌上。 十天时间,她如约而至回来开园县复命。 “这把手枪,赔给小六,另外一把是李三的。” 丁默勇眼神微冷,这小九竟然忤逆他?还把自己派出去的人杀了? 虽然他知道,但还是不爽。 “给我个理由。”他指的是杀害李三。 方清秀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说另外一件事情:“目标七人已经杀了五人。” 她说完伸出手,意思是要钱。 丁默勇微微一怔,似乎对方清秀的话感到十分疑惑。 秦姨可是跟他说了,何耐曹他们一家人都死了啊,怎么小九说杀了五人? 他们......到底谁在说谎? “还有谁没杀?”丁默勇试探性地问道。 “何耐曹、刘红梅。”方清秀淡淡道:“其余人都死了。” 丁默勇听完脸色都变了几分,这跟他掌握的情报完全不一致啊。 而且刘红梅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莫不是秦姨在骗他不成? 为了搞清楚状况,丁默勇将秦姨的情报过滤,继续问道:“为何不杀了他们?” 方清秀顿住了,现在轮到她疑惑了。 何耐曹与刘红梅都来开园县差不多十天了,丁默勇不可能不知道。 可听丁默勇的意思......他还真不知道? 难道何耐曹与刘红梅并没有来开园县治病? “他们去周汉县了,具体行踪我不知。”方清秀随口说道。 周汉县与开园县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位置,完全不同路。 “周汉县?” 丁默勇来回踱步,如果方清秀说的是真的,那逻辑便行得通了。 要不然何耐曹来开园县的话,准到医院去找童雪云。 而他安排秦姨到医院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丁默勇只知道前几日童雪云离开了医院,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这是他亲自上医院得到的情报。 为此,他这两天还被娄敏兰破口大骂了一顿,甚至被打了两巴掌。 操! “钱。”方清秀的手一直举在半空,站在办公桌旁愣愣看着丁默勇。 “哦~对!”丁默勇从抽屉数了一千块钱给她。 “小九,你不如跟我吧?何必这么拼?”丁默勇对得不到的东西很感兴趣。 方清秀就是一头很烈的马,他想征服。 方清秀一声不吭,接过钱当面数了起来,数完直接转身离去。 丁默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紧紧握着手枪,气得他咬牙切齿。 所有人都跟他作对,连连一个小小的杀手也不给他面子。 他娘的! 丁默勇感觉憋屈得很。 哗啦~! 他将办公桌的东西狠狠一甩,顿时有人进来提醒。 是如姐。 “姑爷,别损坏家里的东西,不然小姐会动怒的。” 丁默勇皱着眉,拿起的文件微微发抖。 操你娘的,现在连个下人都敢这么对他了? 我在这个娄家还有没有点尊严了? 我还舔着个逼脸留在这里作甚? 最后他还是将文件放下,气焰逐渐消退。 “好我知道了。你去把秦姨喊来,说我有事找她。”丁默勇平静道。 “好。”如姐应声。 这点要求她还是可以答应的。 ......二十分钟后。 秦姨走进书房。 “丁少爷,你找我?” “我问你,之前你不是说方清秀已经把人杀了吗?怎么现在何耐曹那王八犊子活得好好的?”丁默勇冷声质问。 秦姨心中一惊,终究还是被丁默勇发现了吗? 瞒不住了? “呃~丁少爷,之前我们确实看到小九给她们下毒了,可能是平河镇的大夫把她们治好了。” “她们?”丁默勇完全懵了,不是说只有两人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她们? 操! 他立刻察觉到什么了。 丁默勇联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有娄敏兰的影子。 该不会......她们都被娄敏兰收买了吧? “秦姨,你实话告诉我,我夫人是不是找过你?” 秦姨摇头:“没有啊。” 她是这么说,但眼中的闪躲却被丁默勇察觉到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早就被娄敏兰那臭女人盯上了。 想到此处,他内心愈发不甘。 丁默勇跨步靠前,把嘴巴凑到秦姨的耳朵嘀咕:“秦姨,我试问待你不薄吧?” “这......丁少爷自然待我很好。”秦姨对丁默勇的大方很满意。 “那你告诉我真相,我保证不会乱说。” “我......我说的都是......” 秦姨还没把话说完,丁默勇忽然打断,语气逐渐阴冷:“你要是不说,信不信我派人把你秦家给灭了?信不信我把你侄女秦如兰给绑过来强了?” 听到这话,秦姨瞳孔猛地一缩。 秦家如今已落寞,而侄女秦如兰更是秦姨大哥临终所托,必须保护好。 “平河镇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是小姐......小姐让我说任务已完成的。”秦姨没敢说太多。 丁默勇终于破案了,是娄敏兰在搞鬼。 两人聊了半晌后,他将秦姨打发走。 书房再次陷入寂静。 呼~!...... 丁默勇坐在办公桌旁抽着烟,目光看向窗外。 而窗户的条条框框就是他的枷锁,这里......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与其苟延残喘地活在娄家,还不如自己谋出路。 这一刻,他的思绪愈发清晰,眼神也愈发狠厉。 在娄家待了十年什么都没捞到,还活成了孙子。 “娄敏兰,童雪云,还有何耐曹......你们都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 另一边,医院。 童雪云房间。 门口装扮奇怪的女人正是娄敏兰。 她跨步向前往房间走,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女子,这年轻女子童雪云也好奇,这不是如姐。 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心想娄敏兰这是抽哪门子的风?换了副装扮不说,还带了个陌生随从?以前都是如姐跟随的...... 不对劲,这女人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指不定没憋好屁。 何耐曹则收回目光看向童雪云,他见童雪云不避讳,那就继续抱着。 两人继续吃东西。 砰! 当房门关上时,娄敏兰也走到他们跟前。 她先是刮了一眼何耐曹这狗男人,然后才看向童雪云。 只见他们两人若无旁人在相互投喂,看得她火冒三丈,真是岂有此理。 她嘴巴微张欲要开声,可下一刻她顿住了,她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暴露程小雨的身份。 所以她不能说。 于是,娄敏兰凑到随从耳边嘀咕几句。 随从名叫柰子,是娄敏兰特意让她当说话工具的。 以后只要她用娄敏兰的身份来见何耐曹,她都会带上,不然被何耐曹一听都露馅了。 自己清白被狗男人夺走不说,还跟对方友好了一个多星期。 要是被何耐曹知道程小雨就是她,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所以,程小雨的身份绝对不能让何耐曹知道,绝对不能。 可她内心窝火,只因她现在的身份是娄敏兰。 “好一对狗男女,大白天的臭不要脸。”柰子替娄敏兰说道。 童雪云两人穿着单薄不说,还抱在一起。 这把她们两人看得面红耳赤。 闻言,何耐曹眼神一冷,童雪云立马按住:“阿曹,你先出去,待会我再上去找你。” 捅娄子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让阿曹知道,而娄敏兰也不会当着柰子面前说出来。 这世上知道她被阿曹玷污的只有三人,童雪云与何耐曹,以及如姐。 何耐曹将童雪云放下,路过娄敏兰身边时瞥了她一眼,这人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他不能对她怎么样,不然老姐的血上哪找人匹配? 砰! 房门关闭,柰子与何耐曹都出去了,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娄敏兰当即龇牙咧嘴:“童雪云!你......” 她话还没说完,童雪云转头冷不丁地瞪着她。 四目相对。 娄敏兰微微一怔,她刚才没太注意,现在仔细一看,童雪云似乎瘦了?而且还很明显。 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哼!”娄敏兰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冷声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从外面回到娄家,下人告诉她童雪云找她,让她有空去一趟医院。 这不,娄敏兰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过来了。 “先别生气嘛,喝口水吧!”童雪云起身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娄敏兰皱着眉看着递过来的水,只说了一个字:“滚!” 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来源于这杯水,她以后打死都不喝童雪云倒的水。 “有屁快放!”娄敏兰气急败坏。 童雪云把杯中水抿了一口放下,缓缓道:“我这里有个病人需要你为她输血......” “什么?”娄敏兰感觉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是何等身价?竟然要为病人输血? 到底是童雪云有病还是我有病? “这名病人是你情人的姐姐,刘红梅。”童雪云说道。 “你......你少给我胡说八道,我没有情人!那是你的情人......”娄敏兰要气炸了。 呵~! 童雪云笑了,伸手搭着娄敏兰肩膀细声道:“我的情人,不也是你的情人吗?难道......你忘了那天......” “你闭上嘴!”娄敏兰一把推开她,童雪云一个踉跄撞在衣柜上,一个站不稳瘫坐在地上。 娄敏兰一愣,她没用多大力气啊? “你......你少在我面前装了。”她顿了顿继续道:“输血这件事我是不会答应的,你还是找别人吧!” 她说完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童雪云。 而童雪云捂着胸口,疲劳过度的副作用,身体机能衰弱。 “喂~?”娄敏兰皱着眉喊了她一声,童雪云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然后扶着柜子缓缓爬起。 娄敏兰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伸手过去扶。 “呵~看来你人还是挺不错的嘛!”童雪云微笑道。 “少来!”娄敏兰扶着她到床边,一把推开她。 童雪云瘫坐在床上小口喘着气,缓了半晌才继续道:“你的血型与刘红梅匹配,而这种血型很少有,在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 “这关我什么事?”娄敏兰没好气道。 童雪云继续:“她脑部曾受到重创......如今需要做开颅手术,成功率不到四成......” 她将刘红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娄敏兰眉头直皱。 原来何耐曹他们真不是去玩,而是临死前的陪伴。 这刘红梅真有病。 “我这次不是威胁你,而是请求你帮阿曹一次,只要你愿意输血,你与阿曹的事情我不会传出去。” 随着童雪云的话落,房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娄敏兰沉吟半晌,觉得输血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休养几日倒是没问题。 前提是不能输太多的血。 “好!我答应你。” “当真?”童雪云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 可下一刻。 “但我有两个条件,一是你要当我的丫鬟一个月。”娄敏兰依然没有放过践踏童雪云尊严的条件。 “好。”童雪云没有丝毫犹豫。 这下轮到娄敏兰诧异了,没料到她竟然为了何耐曹的姐姐做到这一步。 “不过得手术过后。” “多久?”娄敏兰问道。 “两天后手术。”童雪云说道:“还有一个条件呢?” “我要......”娄敏兰说到这,眼神都犀利了几分:“我要那个狗男人......跪在我面前道歉!” “好,这个也没问题。”童雪云答应的很爽快,嘴角甚至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跪着道歉......阿曹经常跪她,这点要求自然没问题。 只不过是在两人坦诚相待时跪...... 童雪云相信这次对何耐曹提出要求,他会答应的。 “什么?”娄敏兰愕然,这能答应?她咋不相信呢? “怎么?不相信我有这个本事吗?刚才我让何耐曹抱着我吃东西,我让他干嘛就干嘛,我让他走他就走。你可别忘了,她姐的手术是我主刀的,你觉得我让他给在你面前下跪道歉......他为了姐姐会不答应吗?” 童雪云言语中无不透着自信。 她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变了,变得不纯洁了,变坏了。 “呵呵~好!好!”娄敏兰大脑瞬间浮现出那狗男人跪下来求她原谅道歉的场景,心中暗爽。 到时候......我要狠狠地羞辱你们! 哼! 第333章 童雪云:没事儿,慢点儿就行 上午十一点半。 医院,观察室外。 何耐曹收回雷达,童雪云房间里的金色点走了,只剩下一个。 而刘红梅也刚好从观察室出来。 “红梅。”何耐曹喊了一声然后扶着她。 刘红梅昏呼呼的,只因睡太多了。 “你们先吃东西,待会下午还要给她检查其他项目。”丁医生提醒道。 “好的谢谢丁医生。”何耐曹应声扶着刘红梅回病房。 到了病房后,何耐曹提出离开。 “红梅,我到车上拿吃的,刚才买了忘了拿。”他随便撒了个谎,总不能说从系统空间取出来的吧? “嗯。” 随着刘红梅应声,何耐曹走出医院,很快又折返回来。 但手上却多了个篮子,里面装着几样清淡的食物。 白面馒头与青菜大酱,还有一点肉。 都是热的。 这把刘红梅看呆了,心想阿曹这是上哪弄的啊?是童雪云那吗? “阿曹,要不要喊雪云一起过来吃?” 刚才她从何耐曹口中得知,童雪云现在就在医院,而有三分之一的食物是留给她的,由何耐曹拿过去。 何耐曹还没开声,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红梅,阿曹同志。”是童雪云的声音。 正好。 刘红梅连忙去开门。 可打开门看见童雪云时,刘红梅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童雪云吗? “咋啦红梅?”童雪云微笑道。 “雪云,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子?”刘红梅愕然,连忙扶着她,感觉她才是患者。 “我没事儿,只是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治疗了几天,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不过现在没事了......”童雪云撒谎解释一番。 要是被刘红梅知道她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她,那她不得自责啊? 一自责状态就差,这样对手术影响很大。 何耐曹看着童雪云,这女人懂事的让人心疼,处处为别人着想,也不考虑一下自己。 关键他现在还不能说穿。 “来~云姐,这个好吃。”何耐曹给童雪云叨菜,现在不称呼童医生了,喊云姐亲切些。 “嗯好!”童雪云微笑着。 三人有说有笑在聊天,谁也没提起手术的事情。 ......午餐过后。 童雪云跟何耐曹交接一下检查的事情,让刘红梅先休息一下。 ........................... 童雪云房间。 何耐曹关上门,童雪云抱着他,说要好好唠嗑。 “小云,你......” “没事儿,慢点儿就行。”童雪云笑着道。 她有些压抑,想释放一下情绪。 “那......好吧!”何耐曹就依她吧。 ......很快,两人相互搂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思念。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童雪云忽然开声:“阿曹,我......我跟你......说个事情。” “啥事你说。”何耐曹轻声道。 “关于娄敏兰的,她答应给刘红梅输血了。” “真的?”说实话,何耐曹很诧异,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同意? 他可是听童雪云说了,说娄敏兰这女人很不好对付,还说了许多关于她的事情。 “唔~...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我拿捏了她一些把柄,所以她才答应......”童雪云把下巴枕在何耐曹的肩膀上说道。 “小云,我真不知道咋感谢你。”何耐曹对这个女人,越欠越多了。 等这次之后,他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家里人坦白。 将他们的事情告诉家里人,为童雪云正名。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多谢我吧?”童雪云红着脸,过了一会她又说道:“阿曹,刚才我说娄敏兰答应给刘红梅输血,其实她......还有一个条件。” “小云你说。”何耐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娄敏兰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她说......想要你。” “啥?”何耐曹听完整个人站直了几分。 “唔~...阿曹,你......你先别激动。”童雪云嗔怪道:“娄敏兰这个人还很怪,她有一点小癖好,就是喜欢那种......那种被人欺负的癖好......” 她凑到何耐曹耳边嘀咕,说娄敏兰是多重人格,说她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属性。 “到时候她会不停的反抗,甚至会骂你打你......但你千万别退缩,也不要怪她骂她,你就跟她唱反调就行,因为她就喜欢这调调......” 童雪云这些话把何耐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不是抖M属性吗? “所以......你答不答应嘛?”童雪云勾着他的脖子撒娇道。 “我答应。”何耐曹几乎是立即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是童雪云让他做的事情他不会拒绝,而且这件事还与刘红梅的手术有关。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何耐曹问道。 “等刘红梅手术稳定后,到时候她会来我房间......”童雪云说道。 何耐曹仔细听着,听到是等刘红梅手术稳定后才办事,那还好。 这件事他答应了。 童雪云与其对视,眼神恢复以往的斗志,刘红梅的手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阿曹,你相信我吗?” “嗯。”何耐曹重重点头,他一直很相信童雪云。 “我想让你再带一条狗回来,这次我有五成把握,甚至更高。”童雪云语气认真,她这不是夸下海口,而是自信。 重新恢复了自信,这多亏了阿曹的鼓励、包容、理解...... “可是你现在的状态......”何耐曹真担心。 “阿曹,任何回报都需要付出,而且我不可能放弃......这不光是对刘红梅的手术,也关乎到我的未来与医疗的未来,我想进步。” 童雪云如此郑重而充满斗志的话......竟然是在这种状态说出来的。 何耐曹一时间都听入迷了,童雪云的人格魅力太吸引他了。 她很美,真的很美。 就连灵魂也美。 在这一刻,何耐曹感觉自己配不上她,真的,一点也配不上她。 就在他们忙活之际,门外有人敲门。 咚咚咚!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真有点慌了。 “谁?”童雪云飘着过去,由何耐曹抵着房门说道。 生怕有人像娄敏兰那样,拆门硬闯。 “童医生,是我。”是小陈的声音。 “小陈?” “嗯,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关于实验的......” 第334章 方清秀来访 ......半小时后。 童雪云从房门走出,小陈一直在门外。 “童医生,你还好吗?”小陈连忙过去扶着,只因童雪云很虚弱。 “我没事儿,咱到办公室谈。” “嗯。” 等两人走后,何耐曹才从房间悄悄走出。 ......童雪云办公室。 小陈把童雪云扶到椅子上,然后将资料递给童雪云。 那天她回去之后,第二天醒来立即返回实验室整理现场,打扫卫生与消毒。 意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信息。 “这是......”童雪云看着手写的报告有些头痛。 “童医生,这是最后那条狗的信息,我发现它并不是特别健康,我仔细检查过,那条狗本来就有病,而且开颅的另一边有骨折显现......” “小陈,你的意思是,这并不是我们的问题?”童雪云猛地站起身,很是激动。 废话! 这能不激动吗? 这关乎刘红梅能不能活的重要因素,她当然激动。 “嗯,我感觉是。”小陈一脸认真。 “我看看。”童雪云重新翻开资料。 她翻资料,小陈在一旁解释,两人讨论得相当激烈。 ......十多分钟后。 童雪云重新燃起斗志:“小陈,谢谢你。” 她伸出手握着小陈,眼中满是感激。 这对童雪云来说不光是一个好消息,而是让她重新燃起对自己的信心与斗志。 现在是她斗志最高昂的时候,她对刘红梅的手术愈发有把握。 “走!我们去实验室。”童雪云兴奋。 “啊?可是......没狗了。”小陈兴奋之余没忘记这些。 “放心,会有人送过来的。” 何耐曹刚才跟刘红梅道别一声已经出去了,估摸他很快就能把狗送去。 “走!” “哦哦哦~!” 两人快步出门,由小陈骑自行车载她去。 ......她们刚到前台位置,碰到一位女伤员。 “请问,这里有一名刘红梅的病人吗?她在哪个病房?” 童雪云脚步一顿,顺声望去,是一名背影瘦弱的女孩,手里提着一小包东西。 她咋感觉这人这么眼熟? “清秀?”童雪云下意识喊了一声。 方清秀杵着拐杖转过头:“云......姐?” “真是你?你怎么在这?”童雪云很惊讶,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 之前怎么劝她来医院都不来,现在自己来了。 “我来看看。”方清秀指的是刘红梅。 “你是要来看看了,你看你都成啥样了?”童雪云过去扶她,对小陈说道:“咱先等会儿再去。” “我......”方清秀被强行拉走。 “快来......”童雪云把她带到另外一名医生这边,临走前还特意交代好好帮她包扎一下。 花了十多分钟交接完她才放心出门。 方清秀坐在椅子上,护士为她拆卸绷带。 连皮带肉轻扯,护士问她疼不疼,然而她没有一点反应,目光就这么看着门口,没人知道她在想啥。 过了好半晌她才转头问护士:“包扎要钱吗?” “啊?不用。”护士说道。 护士骗她的,是童雪云临走时特意叮嘱,千万说不要告诉方清秀要钱,说免费的就行,回头她过来补。 “哦~!”方清秀哦了一声,然后重新坐下。 她刚才已经站起来了,如果说要钱她就走。 等包扎完伤口后,她顺着护士的指引去找刘红梅。 ......病房外。 咚咚咚! “阿曹,是你回来了吗?”刘红梅的声音逐渐往门靠近。 她嘎吱一声开门,顿时怔了一下。 “清秀?你咋在这?” 刘红梅与童雪云的反应差不多,很诧异。 “我来看你。”方清秀拄着拐杖说道。 “你的伤......还没好吗?”刘红梅扶着她进房间。 这......好像是新伤,这孩子也真是的,肯定又上山打猎弄伤的。 “来~坐在这,这里舒服些。”她把方清秀扶到病床上。 “嗯。” 方清秀缓缓坐下,然后把一小袋东西递过去:“给你。” “啊?给我?”刘红梅正在倒水,放下水杯接过东西。 嗯,有点沉。 打开一看,是水果。 这好像是外面买的水果,好像挺贵的。 她愣愣看着方清秀,这个爱钱如命的女人,竟然花钱买水果给她? “你先喝口水,我去洗一下水果,咱们一起吃。”刘红梅说着提着水果去洗。 洗完水果两人在房间闲聊。 刘红梅从她口中得知,家里现在一切安好。 屯里已经开始清场地了,准备收割农作物。 而民办学习班的场地正在进行,已经开始打土坯砖布置。 刘红梅听着方清秀的讲述,眼泪都听落了,她想家了。 “给你。”方清秀挎兜掏出两百块钱。 “这......”刘红梅抹了抹眼泪看着递过来的钱。 “何叔他们让我带过来。”方清秀说话间看向门口。 刘红梅接过钱,心里别提有多想念,真想何爹他们了,好想好想...... 联想起手术,她越想心里越难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个时代的人几乎没出过远门,铁汉柔情在那时候很多,何况是女人。 方清秀面无表情看着她,看着看着,她忽然站起身,伸手抱着刘红梅。 刘红梅也抱着方清秀,那种对家人的思念方清秀不懂。 但她知道这种方式可以安慰人。 过了许久后,刘红梅状态逐渐恢复。 “红梅姐,我要走了。”方清秀拄着拐杖起身。 “啊?这么快?”刘红梅很是不舍,难得有一个亲近的人来看她。 “嗯。”方清秀看向门口,刘红梅当即说道:“阿曹他......他应该很快就回来,要不清秀你再等等?” 方清秀点头:“好。” 她应声站在刘红梅前面说道:“你先躲起来。” “啊?为啥?”刘红梅不解。 “听我的,先躲起来。” “哦哦哦~!”刘红梅也感觉气氛不对。 她连忙后退把何耐曹给她的手枪拿出来。 何耐曹特意交代过刘红梅,只要有人敲门,必须拿着手枪。 “你拿着。”她把手枪递给方清秀。 方清秀双眉微扬,着实没料到刘红梅有手枪。 “嗯,你先一边站着。” 方清秀小声嘀咕,然后把匕首收起,拿着手枪一步步往门口靠近,眼神愈发冰冷。 第335章 再次实验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刘红梅看向方清秀:“我去开门。” 方清秀举着手枪点头。 下一刻。 “刘同志,你还好吗?”是一直照顾刘红梅的护士。 刘红梅对方清秀摇头,然后对门外喊道:“我没事儿。” “哦哦~好!”护士也是想看看刘红梅有没有事,这是何耐曹特意交代的。 等人走后,方清秀重新把枪给回刘红梅,杵着拐杖要离开。 “清秀,要不要等阿曹回来?他可能很快就回来了。”刘红梅说道。 方清秀摇摇头:“红梅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说完拄着拐杖离开病房,刘红梅连忙扶着她,一直送她出医院门口。 “有时间一定要来东屯看我们。”刘红梅对着她的背影招手道别。 方清秀没有回头,一直走一直走,直至连医院都看不见时,她才回过头看着医院方向,看了许久......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搭了一下她的肩膀。 方清秀手摸向腰间匕首位置,她刚才就发现有人靠近她了。 她转身看向搭她肩膀那人,是一名瘦弱的年轻男子,邋邋遢遢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二流子。 “嘿嘿~小姑娘,我看你受伤......” 他话还没说完,方清秀眼神一冷,匕首毫不犹豫挥了上去,直抹对方喉咙。 歘~! “咳咳咳~......”男子瞪大眼珠子捂着喉咙,脸上写满惊悚与茫然。 嗒~嗒~...... 方清秀没有再看他,杵着拐杖继续走,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耐曹开车从这里经过,瞟了一眼倒在血泊上的尸体。 嗡~! 雷达一扫,死者已经死了,没有金色点。 雨我无瓜。 ......实验室外。 砰! 何耐曹关上车门,把买回来的狗搬出来,这条狗是他挑得最好的一条。 “小云。”何耐曹伴着狗笼子进实验室:“放哪?” “放这里。”童雪云没空,是小陈指挥的。 小陈不由多看他一眼,怎么喊童医生小云? 是喊错了吗? 还是他们关系不一般? 咚~! 何耐曹把狗笼子放下,拍了拍手掌,也瞟了小陈一眼。 一米六多,个子瘦瘦的,还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 装扮很整洁,鞋子也是好的,一般人不舍得买。 而且皮肤......好白,还很细腻,怎么看都不像穷人家的孩子。 “小陈同志,这些需要我帮忙吗?”何耐曹不敢去打扰童雪云。 “呃~有!”小陈还真有活儿需要何耐曹。 她捡起地上的小刀子,专门刮头发的。 以及一管药水。 “把药水注射到狗上,等它晕倒后再把它的狗头剃光。” “好。”何耐曹接过东西开始忙活。 直到听到狗叫声童雪云才看过去,露出淡淡微笑。 这次......她信心十足,一定能有个好结果。 ......一个小时后。 手术台上摆着一只光头狗,三人在大灯下。 “我先出去了,有事喊我。”何耐曹很识趣走开,这里不是他的领域。 “嗯。” 童雪云应声。 砰! 随着何耐曹的关门声响起,手术也正式开始。 ......外面。 歘~! 何耐曹划动火柴点上香烟,蹲在地上歇息。 他听童雪云说,手术一般需要五个小时左右。 意思是说,到晚上七八点才弄完。 何耐曹抽完烟开车离开,先陪一下刘红梅,然后再过来。 不能分身只能如此。 不! 分身才不好,自己绿自己。 一个身体才好。 咔咔咔~唔~~!...... 何耐曹一踩油门,直奔医院。 ........................... 刘红梅病房。 咚咚咚! “红梅。”何耐曹喊道。 很快,里面传来下床的声音,哒哒哒的脚步声。 嘎吱! 刘红梅打开门后,立即伸手挽着何耐曹的手腕。 “阿曹,你回来啦。” 何耐曹被牵着往里走,刘红梅给他倒水。 “红梅,咋这么开心啊?是有什么好事情吗?” 他说话间看向桌面,顿时眼前一亮:“呵?有人送水果来?” “你猜?”刘红梅把水递过去,卖了个关子。 何耐曹单手抓着被子,伸手过去抚刘红梅的泪痕:“你咋哭了?” “阿曹你别管这个,你猜猜这水果是谁拿过来的?” 看刘红梅这样子,看来是好事不是坏事。 “不会是......程小雨吧?”何耐曹说道。 之前他曾把程小雨的名字告诉刘红梅。 刘红梅笑着摇头:“你再猜?” 她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何耐曹,心想阿曹绝对猜不到。 “不是她?难道是朱大夫?” 刘红梅又摇头:“不是。” 何耐曹当即站起身:“该不会是......晓敏她们吧?” 刘红梅抿嘴摇头:“也不是。” 何耐曹皱着眉,有些犯难了,到底是谁? “红梅,给点提示不?” 刘红梅把头侧过一边,有故意傲娇的成份。 何耐曹见状从她身后抱着她:“你说不说?”他的手跃跃欲试。 “阿曹你......你耍赖。” “我咋耍赖了?我这不是在问嘛?”何耐曹开始不老实了。 “哎呀~呵呵呵~......阿曹别闹......我说,我说还行吗?”刘红梅被挠得脸蛋羞红,心想阿曹也真是的,万一被人家看到那得多羞人啊? “那你说。”何耐曹把下巴枕在刘红梅的肩膀说道。 “女的。” “女的?”何耐曹复述一遍:“红梅,你确定不是在说晓敏她们?或者秀春姐?” “不是......” 何耐曹沉吟半晌,一张臭脸忽然浮现在他脑袋。 “红梅,该不会是......方清秀吧?” “啊?你咋猜到的?”刘红梅小惊讶。 “真是她?你没骗我吧?”何耐曹更惊讶,那个总是挂着一张欠她几百万的脸的女人妥妥是个死财奴,真正的爱财如命。 她竟然买这么贵的水果过来?真没想到她有这样的一面,看来还是对她不够了解。 这么说,方清秀的钱凑够了? “红梅,她人呢?” “她走了......” 刘红梅把遇到方清秀的事情一一告诉。 听得何耐曹扶额不已,那女人,又受伤了。 “她有没有说去哪?” “好像说......去见她哥哥。”刘红梅也不太清楚,只因方清秀说得很简单。 “嗯。” 那就证明方清秀把钱凑齐了。 不过......她还没打狂犬疫苗。 两人坐在床上休息,抱着聊天唠嗑,聊着聊着睡过去了。 ......等何耐曹醒来时,已是下午五点。 他与刘红梅道别一声便出门,说到外面搞吃的,顺便把童雪云带回来。 何耐曹为了别让刘红梅等太久,特意留了点小零食,饿的时候可以填填肚子。 ......砰! 何耐曹关上车门,开车往实验室方向。 估摸这时候......她们应该差不多了,希望她们能顺顺利利。 可当何耐曹到了实验室这边时,他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雷达上并没有红点。 而且两个金色点其中一个,颜色明显暗淡些许。 哒哒哒~!...... 何耐曹快步往实验室跑去...... 第336章 手术前奏 咚咚咚! 何耐曹急忙敲门:“小陈同志,快开下门。” 他已经用猎物形态看过屋内情况,童雪云现在躺着,而不是手术。 小陈听到动静连忙打开门。 “小陈同志,小云她怎么回事?”何耐曹边走边问道。 他站在童雪云旁边握着她手。 小陈看何耐曹这紧张的举止,这可不是一个朋友或者医患关系有的举动,而且又喊小云...... 难道他们...... “小陈......”何耐曹再次唤了她一声。 小陈连忙解释:“何同志你先别紧张,童医生只是疲劳过度晕过去,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真......真的?”何耐曹有些不相信,他是第一次遇到金色点不是因为受伤才暗淡的。 状态也会吗?可刘红梅却不会...... “嗯真的......”小陈继续解释,言语透着安慰。 “还有......”她声音戛然而止,她本想告诉何耐曹实验结果,但她与何耐曹不熟,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而且这次实验没做完......童雪云就倒下了。 “还有啥?”何耐曹转头看向她,眼中透着紧张。 “我......我是想问,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小陈虽然没有童雪云那般累,但也经不住这么造。 “好,你家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何耐曹将童雪云抱起走在前面,小陈回头看了看实验室:“我......我还没打扫现场......” “不碍事,待会我回来收拾好。” “那......那好吧!”小陈又看向自家的自行车:“我......我还是骑自行车回去吧?” 她这才想起她们是骑自行车来的。 “你都这样了还骑啥自行车啊?赶紧上车吧!自行车待会我帮你回医院。” “哦哦~!那......那真是麻烦你了,谢谢!” 砰! 两人上了车,何耐曹按照小陈指的方向来到一处房屋地带。 这里说不上豪华,但也不算差。 “我到了,谢谢何同志。”小陈下车道谢。 “不客气。” 何耐曹说了句便开车走了。 小陈目送车子离开,她身后走来一名老妇人,满脸着急。 “哎呀~小姐,你咋又成这样子......”她一边拉着小陈往屋里走,嘴里叨叨着。 “我没事儿......” 小陈被拖着进去。 ........................... 很快,何耐曹把童雪云带到她的私人大院。 砰! 何耐曹关上大门,抱着童雪云进房间,帮她擦身子换衣服。 他本打算把童雪云带回医院的,可要是万一被刘红梅知晓童雪云这副状态,恐怕要瞒不住。 上次是童雪云主动说自己吃错东西才瘦的,这才瞒了过去。 再有第二次,刘红梅百分百猜到童雪云这是为了她才成这样子。 那么刘红梅可能因此而陷入自责,状态自然不好。 那对于几天后的手术来说无疑增加了童雪云的难度。 所以......一切只能等刘红梅手术后再说。 如果可以的话,童雪云这份损耗、这份痛苦由他来承担。 ......半晌后。 他安置好童雪云,何耐曹开车前往医院把丁医生喊来,把情况告知丁医生。 丁医生带着点滴跟随何耐曹返回童雪云大院。 当丁医生看到童雪云这副样子时,心疼啊,这跟她前几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为此还说了几句何耐曹,说你们千万别忘了童医生这份恩情。 等弄好点滴后已经接近天黑。 丁医生交代一番,然后骑着小陈的自行车返回医院。 何耐曹则留下陪着童雪云,坐在床边抚着她消瘦的脸颊,透过暗黄的灯光,一直看着......一直看...... 直到点滴打完他才走出房间打水,然后给童雪云洗衣服。 他怕吵到童雪云,所以动作很小心。 哗啦啦~!...... 其实他的心也一直很乱,那种帮不上忙的感觉很难受...... ......等何耐曹洗完衣服后两个小时,也就是晚上八点。 何耐曹把童雪云抱上车,趁医院人少把她抱回她在医院的房间休息。 然后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关门的那一刻,他下定决心,等这次过后无论手术成败,他一定要给童雪云一个名分。 一个光明正大迎娶她过门的名分,领证的那种。 ......刘红梅病房外。 何耐曹敲响房门。 咚咚咚! 刘红梅听到敲门声与何耐曹的声音,连忙出来开门嘘寒问暖。 何耐曹挤出笑容,两边他都要兼顾,两边的感受他都要照顾。 他现在就是一个承受煎熬的载体,正负都在他体内打转。 这不能告诉,那不能告诉,他心里其实很累很矛盾。 累不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一种精神内耗。 忍......再忍一段时间。 他在床上抱着刘红梅躺着,刘红梅知道阿曹很累,状态很不好。 她想替阿曹分担,所以一直跟他讲话,想安慰阿曹。 同时她也想找人说说话。 试问一个不知明天是生是死的病人,其实她的内心也特别煎熬。 如果知道‘明天’的结果是死,这个病人倒是不会想太多,最怕的是临近死亡又带着活下去的希望这才最让人痛苦。 而在这种情况下,刘红梅唯一的亲人何耐曹时常不在她身边。 她一个人一整天时间都在房间里内耗,没人能真正体会她这段时间有着怎样的煎熬。 ......直到半夜。 刘红梅一声压抑的痛吟将何耐曹惊醒。 何耐曹起身开灯将刘红梅扶起,先把药喂给她。 刚喂下药没等药效发挥作用,刘红梅直接痛晕过去。 她的病情......越来越重了,比想象的要快许多。 ........................... 次日破晓。 何耐曹说要出去买早餐,实则是陪童雪云。 童雪云仍在睡觉没有醒。 等清晨他把早餐拿到刘红梅的病房,他们两人才一起吃早餐。 何耐曹强行让自己活跃起来,然后逗刘红梅开心。 刘红梅今日的笑容比以往淡了些许,其实......大家都在装,都在安慰对方,都在逞强...... 等吃完早餐后,何耐曹找借口说去跟医生聊一下,告别刘红梅前往童雪云房间陪她。 童雪云这会儿醒了,她第一时间要尿尿。 何耐曹帮她解决,然后喂她吃了一些东西,童雪云没说几句话,再次睡过去。 何耐曹又折返回病房,然后带刘红梅出去走走。 等回来后何耐曹又找借口出去买吃的,实则又跑去看童雪云。 何耐曹一天时间就在来来回回中度过。 ......时间一晃,便是三天后。 嗒~! 手术台的大灯开启,刘红梅躺在手术台上,昏睡状态。 手术......开始。 第337章 二合一 回顾,一天前。 何耐曹告别刘红梅,说到外面买点食材,今晚与童雪云一起吃。 随后他开着车前往童雪云大院。 童雪云在医院不方便,想回大院休养两天,手术延迟。 何耐曹把车子停在大院外。 他进到大院门口,只见童雪云穿着休闲装弯腰拿着水勺子在浇花,她隔三差五都会打理院子的植物,养得很好。 只不过冬天就快到了,这些植物很快便要‘冬眠’。 何耐曹看到童雪云这副状态,莫名的松了口气,他真担心她因为实验失败而一蹶不振。 “阿曹。”童雪云侧头微笑道。 “小云,让我也来。”何耐曹浇她浇过,就是没浇过她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你一个大男人,会吗?”童雪云轻笑道。 “怎么?小瞧你男人我啊?”何耐曹露出自信般笑容。 然后接过勺子,一边浇花一边讲故事。 他将这些植物都一一介绍,说如何如何种,偶尔要修剪咋地咋地...... 这把童雪云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何耐曹一个大老粗不光只会莽撞,还懂照顾花花草草,当真是又粗又细。 她从后面抱着何耐曹后腰,把脸贴在何耐曹背上:“既然我让你打理花花草草,那么你应该怎么报答我?” 何耐曹放下‘花洒’转过身看着她:“那小云云你想我怎么报答?” 在这一刻,何耐曹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童雪云抿了抿嘴,说出两个字:“**” “可你......” “没事儿......” “好。”何耐曹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抱起往房间方向走去。 这几天两人都没好好说话。 今日,他们必须好好唠嗑唠嗑。 ......两人也不知聊了多久,童雪云忽然提出想到客厅喝点水,口渴了。 何耐曹抱着她来到客厅。 哗啦啦~! 他还倒了一杯水刚想喝,童雪云伸手夺过水杯,然后喝下一口鼓着腮帮子,一口一口喂他。 一杯水硬是喝了五分钟。 咕噜咕噜~! 两人喝完水后,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又唠了会嗑。 童雪云忽然缓缓起身,手搭在桌角说道:“阿曹,你不......问问我......上次的实验结果吗?” 何耐曹看着她的背影,心疼啊! 那天,他在实验室把童雪云抱到车子时,那条实验狗早已经死了。 当他再次折返回实验室打扫现场时,那条实验狗似乎没有完成实验,手术工具乱七八糟摆放着。 听小陈说,实验做到一半时童雪云便倒下了。 失败了没事,只要她人没事就好,状态恢复便好。 经过一系列的实验,哪怕童雪云失败,只要她恢复以往的自信,手术至少有五成。 何耐曹把下巴枕在童雪云肩膀凑近轻声道:“小云,你人没事就好,其他......都是锦上添花。” 听到这话,童雪云内心一甜,这个男人真是又硬又温柔,还会安慰人。 “其实那天......实验......我成功了。” “什么?”何耐曹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站直了几分。 “唔~......”童雪云轻嗯一声,过了一会才说道:“实验......我成功了。” “那......为何实验狗......”何耐曹没有继续往下说。 童雪云知道何耐曹在顾及她的感受,她双手勾到身后抱着何耐曹的脖子继续道:“那天我们在房间,小陈不是来敲门吗?” “嗯。”何耐曹没有安静地听着,而是仔细听着。 “小陈......小陈说......说第五条实验狗本来就有伤在身,所以那......次......不是失败,是成功了。” 闻言,何耐曹内心欣喜,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这么说,刘红梅有救了,而且手术成功的概率很大。 “那最后一次那条实验狗呢?”何耐曹问道。 “那次......我......身体消耗太大,精神紧绷时间太长,才导致实验一半就晕了过去。” “小云......”何耐曹紧紧搂着她:“你辛苦了。” 童雪云露出微笑,侧过头与何耐曹吻在一起。 哪怕再苦再累,只要这个男人心里有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良久,唇分。 何耐曹下巴枕在童雪云肩膀。 他怀中的女人,他爱一辈子都不够,何耐曹欠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小云,让我娶你好不好?” “啊?”童雪云一愣,被身后的声音吵到了,似乎......没听清。 “我说......嫁给我好吗?做我的妻子。”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 他虽然与童雪云关系亲密,但他不确定童雪云是否愿意。 “你......你再说一遍?” “小云,我要娶你,我要让你做我的妻子,你愿意吗?” 童雪云再次愣住了,这次她没听错,她没有听错,阿曹他说要娶她。 可没一会她就清醒了,何耐曹有两个...... “阿曹,可晓敏她们......”童雪云没有往下说,她要是主动提出来就不对,这多少有点拆散的意味。 “这些不用小云你操心,只要你愿意......” “不......我不能这样。”童雪云以为是何耐曹要把她们休了再娶她,如果是这样的话...... “阿曹,我......不想这样,就让你一直做我身后的男人吧!我......不要名分,只要你心里有我够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低了几分。 是个女人都想得到正名,有谁会想一直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小云,你是不愿意嫁给我吗?”何耐曹知道她误会了。 “我......我愿意,可是......”童雪云欲言又止。 “小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们也不会讨厌你的......”何耐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不然娶来干嘛?这方面必须听他的。 “真......真的可以吗?”童雪云半信半疑,只因现在的婚姻法很严谨。 “我啥时候骗过你?等过了手术后咱俩就去扯证,我要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我要让整个医院与你的亲朋好友都知道,我要让整个平河镇都知道你是我何耐曹的妻子......” 何耐曹誓誓旦旦道。 这把童雪云听得心头一颤,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阿曹要娶我......他要娶我...... 还是公开娶我...... “阿曹......”童雪云推开何耐曹,她含情脉脉看着他:“我想看着你。” 何耐曹将她像小孩一样慢慢抱在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阿曹......” “小云......” ........................... 手术当天。 早上七点半。 开园县医院。 童雪云站在医院大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外面。 她在等一个人。 手术八点钟开始,而娄敏兰却迟迟不出现,难道......她不来了? 要是她不来事情就麻烦了,匹配的血型他们一直都有在找。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另外一个血型昨天才找到,而且在省城,现在过来缓两天才能动手术,那样太耽误时间了。 “童医生,你说娄小姐会不会不来?”小陈站在一旁问道。 “不来我就开车去找她。”童雪云皱着眉道。 要是实在不行,只能等两天。 就在这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远处逐渐传来,从弱到响,荡起一片尘埃。 童雪云微微一怔,心想娄敏兰又抽什么风?换车了? 这不是她之前开的那台车,而且又是那个柰子跟着而不是如姐。 砰! 柰子关上车门。 娄敏兰依然是那天的奇怪风格装扮,她缓缓走到童雪云跟前。 她先是看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何耐曹的身影才开声:“怎么?担心我不来啊?” “你说呢。”童雪云没好气道。 “哼!” 娄敏兰冷哼一声,然后凑近对方耳朵淡淡道:“你今天的气色......真润。呵呵呵~......” “你......”童雪云真是被气到了。 她也凑到娄敏兰耳边嘀咕道:“走吧!结婚十年的黄花大闺女。” “你......”这下轮到娄敏兰无语了。 而且还被她戳中痛点。 该死的童雪云,手术后有你好看。 她收回思绪,跟随童雪云到手术室。 ......几分钟时间,娄敏兰已经穿上医院的服饰,来到手术室外。 这里有两个光头,是何耐曹与刘红梅。 做开颅手术一定要剃光头。 而何耐曹为了让刘红梅放松些,他也剃了光头。 “红梅别怕,这次云姐很有把握,你千万别放弃,信念不能丢,一定要告诉自己,活下去......” “嗯。”刘红梅笑着落泪,这个男人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把自己头发也剃光,怪难看的。 两人相视,抿嘴一笑,静静看着不说话。 许久后,手术时间到。 “去吧!我等你。”何耐曹伸手帮她抹掉眼泪。 “嗯。” 刘红梅应了一声,手拉着何耐曹,等走出几步远才舍得松开,一步一回头,她真怕这一别就是永远。 何耐曹对她露出灿烂笑容轻轻点头,眼中全是鼓励。 “哼!” 娄敏兰冷哼一声,然后撞了一下光头曹。 她才没这么煽情,也没那个同情心。 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娄敏兰,而不是程小雨,她分得非常清。 何耐曹没生气,反而对她很客气:“娄小姐,麻烦你了,谢谢!” 娄敏兰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阿曹你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童雪云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自信,她没有紧张。 因为紧张对于医生来说是大忌,她从小便锻炼出这种状态。 “嗯,你可以的,我一直很相信你。”何耐曹鼓励道。 两人对视着,直到小陈来喊话。 “童医生,手术已经准备就绪。” “好。”童雪云看着何耐曹应声。 砰! 随着手术室的大门关闭,何耐曹的心控制不住快速跳动。 这一刻,他甚至比刘红梅雪云她们更紧张。 双手贴在手术的大门上,看着冰冷的门板。 手术室门外没有任何人,安静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嘈杂低语。 嗡~! 何耐曹开启猎物形态,锁定刘红梅。 她此刻躺在手术室一动不动,而后她的手抬起,应该是插输血管。 时间在这一刻,他感觉无比漫长,连呼吸都觉得慢了许多。 他内心在祈祷: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耐曹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他现在紧张得甚至连雷达都不敢开。 他怕......他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何耐曹坐立不安。 有时蹲着,有时看着,有时站着...... 装烟灰的‘烟缸’堆满了烟头。 地上全是烟灰。 一个钟过去...... 两个钟...... 三个...... 嘎吱~! 护士从里面出来,满手是血。 何耐曹瞪着眼睛靠近,压低声音问道:“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你们还顺利吗?” “你先冷静点......”护士就说了一句,然后拿着东西离开,没一会又进去。 何耐曹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看着紧闭的大门...... 又过了一小时。 里面传来嘈杂声,好像是柰子的声音。 ......手术室内。 “我家小姐已经输血够多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柰子被护士拉着,不让她过去。 娄敏兰进手术室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柰子进去看着。 万一把自己抽血抽死她找谁去啊? 昏迷的她感觉没保障。 “你先冷静点,娄敏兰输出的血量还在安全范围内,再抽一份量也不会有事,请你放心。”童雪云解释道。 现在是关键时刻。 “不行!”柰子也是为了维护自己主人,这有错吗? “童医生,病人脉搏越来越弱了......”小陈在一旁提醒。 童雪云眼神顿时一变,而柰子却更加紧张:“都给我让开!把血管拔了!” 童雪云见状看向按住她的两名护士,眼神一瞪:“把她绑住给她打药,让她冷静。” “你们......唔唔......”柰子被堵住嘴巴按在墙上,嘴里发出唔唔声:“唔唔~......” 她剧烈挣扎,随后瞪大眼睛,被扎针了。 柰子就这么被拖到一边。 童雪云继续投入手术之中,这一个小插曲无疑是给她增加难度。 “严重心动过缓、呼吸即将停止......”小陈汇报着情况。 听得童雪云眉头紧锁,冷汗直流。 情况不容乐观。 第338章 抖M属性? 手术室外。 何耐曹来回踱步,里面的动静没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心愈发不安。 又是一个钟过去。 嘎吱~! 手术室大门又一次打开,两名护士从里面拖出一名女子,是柰子。 “把她拖走!” 两名护士对何耐曹吩咐一声,然后跑去拿东西。 何耐曹按照护士的要求把柰子拖到一边角落,没一会手术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关闭。 他就这样干看着,一直等......一直等...... 又过了两个小时。 何耐曹蹲在地上,意外的平静,夹烟的两根手指变得发黄,地上全是烟头。 嗡~! 他打开雷达,咬了咬牙又将雷达收起......来回几次。 不敢......他不敢看。 直到下午五点,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而这次出来的不是护士,而是童雪云。 只见童雪云被两名护士扶着出来,虽然她看起来非常虚弱,甚至站不稳,但她眼中却泛着光。 “小云。”何耐曹轻唤一声,然后起身过去扶她。 两人对视着,何耐曹心脏砰砰直跳,虽然直觉告诉他,手术似乎成功了,可他还是想童雪云亲口说出。 在何耐曹满怀期待的注视下,童雪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闻言,何耐曹呵了一声,那是一种释然放松的哼笑,随后笑容扯起,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那种。 只因何耐曹的脸色本来就不好,加上光头的样子。 童雪云也忍俊不禁。 “小云,谢谢你。”何耐曹当着众人将她抱着。 嘴里一直念叨着谢谢...... “谢谢你们,谢谢!”他对护士们鞠躬,满怀感激。 护士们纷纷伸手过去制止,说都是本分工作。 几人聊了几句。 何耐曹将童雪云扶回房间。 他刚才从童雪云的口中得知,刘红梅的情况暂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现在不能去打扰她。 而娄敏兰则被护士带到病房内输液。 ......童雪云房间。 砰! 何耐曹把房门关上,狠狠地亲童雪云,差点把对方亲窒息。 闹了一会后,他将童雪云放在床上。 然后到外面用一分钟时间打了一通热水回来,实则从系统空间取出。 拿毛巾给童雪云擦身子换衣服,做好一切后被子一盖,让她好好休息。 其实刚才给她擦身子时已经睡着了,她太累了。 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且危机解除,身体本能松懈,所以只有个地儿就能秒睡。 何耐曹抚着她瘦瘦的脸,他真的欠她太多了。 而且这女人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何耐曹能认识她并且拥有她,简直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看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离开。 他想看看刘红梅,哪怕远远看着也好。 病重室外,何耐曹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看一下。 嗡~! 雷达终于敢开了,目标锁定在刘红梅身上,金色点很微弱,比任何金色点都要弱。 他看着看着。 嗯? 还有一个比较弱的。 他走过去查看,是娄敏兰的病房。 以及躺在椅子上的柰子。 何耐曹进去看了一会,再怎么说娄敏兰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见没啥事他便轻手关门,不去打扰。 出了医院洗了个身子,重新回到童雪云房间,抱着她缓缓入睡。 ........................... 时间一晃,便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何耐曹眉毛抖了抖,总感觉有人在看着他。 可怀里的女人抱的很踏实。 他缓缓睁开眼,先看看怀里的女人,是童雪云没错,也没有做梦。 然后看向另一边,他吓了一跳,竟然有两个女人一直坐在那看着他们俩。 是娄敏兰与柰子。 此时的娄敏兰面带虚弱,双手抱胸坐在旁边愣愣盯着,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难道这女人,真如童雪云说的那般? 有怪癖好? 抖M属性? 何耐曹连忙把手从童雪云那边抽出,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娄小姐,你还好吗?”他说话间缓缓起身,然后帮童雪云盖好被子。 他穿着裤衩光着上身,露出九块腹肌,看得娄敏兰一愣一愣的。 这狗男人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竟然当着我的面穿衣服? 好......恶心。 但目光始终没移开。 “咳咳~!”她轻咳两声,柰子替她说道:“我的条件......童雪云应该跟你说了吧?” 何耐曹穿衣服的动作一滞,心想你该不会想在这吧? 他不愿意,童雪云还在这呢。 “嗯~我知道。” 娄敏兰眉毛一挑,心想童雪云真把他说服了?真不骗我? 第二个条件其实她没太在意,最主要是践踏童雪云的尊严。 可有当然最好了。 她凑耳到柰子传话,柰子继续道:“咳~......那你现在兑现承诺吧!”。 “现在?”何耐曹皱眉,这女人果然是抖M。 娄敏兰眼神都冷了几分,柰子也随而说道:“怎么?你想反悔?” “那倒不是,等小云醒了先吧!”这件事何耐曹过答应童雪云的,而且娄敏兰也帮了大忙。 这个逼,他无论如何都会满足,打也好骂也罢,他都无怨言。 只不过他很好奇,为何娄敏兰会说话......却让人替她说话? 果然不正常。 呵~! 娄敏兰冷笑,原来狗男人也要尊严啊?还知道单独给我跪下? 哼! 当初怎么不考虑过我的感受? “狗男人。”柰子替娄敏兰说道。 何耐曹不气,这都是恩人,骂两句咋啦? 骂你两句你就忘本了? 何耐曹试问做不到。 “那你什么时候能兑现承诺?”柰子替娄敏兰说道。 “呃~......”何耐曹看了看童雪云才继续道:“其实什么时候我都可以,但是嘛......” “但是什么?”柰子自主问道。 “这种事情......怎么也得单独两个人吧?”何耐曹认真道。 笑话,又不是拍电影,这能带摄影师吗? 打死他都不愿意。 要不是知道刘红梅暂时没事,金色点正在恢复中,他可没这个心思做那种事。 娄敏兰眼神顿时沉了几分,略微思考。 “也罢!”柰子替娄敏兰说道,然后看向童雪云:“那我现在把这女人搬走,这不就行了?” 第339章 童雪云喷了 服了。 何耐曹真服。 心想你们一个个没一个正常的吗? “等等。”何耐曹制止柰子,把她拦住:“娄小姐,你就不能先等等吗?或者......你先好好休养,我看你还很虚弱。” 娄敏兰心中一紧,这狗男人......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对!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差点被他骗了。 之前还那么粗鲁,青一片紫一片的,现在关心肯定是做戏。 哼! “那好吧!下午......明天我再过来。”娄敏兰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还有那该死的丁默勇,竟然留下纸条说离婚? 这已经触犯到了她的地位,凭什么是他提出离婚? 这对吗? 我的东西要离开我? 不应该是我把他踹开吗? “那最好不过了,希望娄小姐养好身子......”何耐曹认真道。 他对自己实力很自信,是个女人都得扶墙,何况是她这样的大小姐? 打一拳,抽一下,不得哭好久啊? “哼!” 娄敏兰冷哼一声,带着柰子离开房间。 何耐曹出去送送她,还贴心道别:“娄小姐慢走。” 何耐曹越是客气对她好,娄敏兰心里越是生气,这狗男人真是会装腔作势。 砰! 何耐曹关上门走往另一边,他要去看看刘红梅。 ......重病房外。 何耐曹询问护士,问刘红梅怎么样了。 刘红梅手术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医院,医院的护士自然知晓。 而这个护士是专门负责刘红梅的。 “她正在恢复中,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护士回道。 “嗯好,谢谢。” 这下何耐曹放心了,只要不出意外,相信刘红梅很快就能醒来。 他站在那看了好一会才舍得离开,然后走出医院门口,再次回来时手里拿着午餐。 本来想给护士们每个人派点零食或者送点其他东西。 但想想又觉得不合适。 因为刘红梅的病情还没好,不能先喜悦,得等。 何耐曹路过时都能听到工作人员在舆论手术的事情,现在暂时是医院知道,相信很快县城会流传,甚至可能轰动省城、魔都。 毕竟开颅手术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行的。 在当代为止,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数。 1950年由沈克fei教授主刀,史yU泉教授担任第一助手,在上海完成了华夏第一例开颅肿瘤切除手术,并且成功。 (非、玉) 1955年轮到史yU泉教授实施大脑半球切除术,治疗治疗婴幼儿脑性癫痫。 后来,史yU泉教授团队还自主研发了明胶海绵...... 于1956年,史yU泉教授开展颅内动脉瘤丝线套扎术和颞叶癫痫手术...... 这是一个伟大的传奇人物。 毕竟在这设备不齐全、药物不齐全、知识不齐全的情况下,全靠自己摸索,非常了不起。 而童雪云经过这一战,被世人知晓也只是时间问题。 又或者将信息掩盖...... 这个时代掩盖信息还是相对简单暴力,只要何耐曹想掩盖这件事,那么传播性就得到绝对的控制。 而且随着时间会慢慢被遗忘,不过这得需要花点钱。 ......嘎吱~! 何耐曹打开童雪云房门,悄悄把东西放下。 童雪云眼睫毛挑了挑,缓缓睁眼。 “小云,你醒啦。”何耐曹轻声道。 “呵呵~!......”童雪云看着何耐曹这光头样就好笑。 “你笑啥?” “你......光头曹。”童雪云用手指着他的脑袋笑嘻嘻道。 “对哦,我现在光头。”何耐曹一时间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光头。 他下意识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引起童雪云捂着被子一阵嗤笑。 “哈哈哈哈~!......” 何耐曹看着她这副样子,内心更开心。 “饿了没有?” “嗯。” “那我喂你。”何耐曹说着就把她抱起,像照顾小孩一样对她。 然而,这次童雪云却拒绝。 她说:“我不要一个光头抱,我怕忍不住笑把东西喷得到处都是......” “那我......”何耐曹眼睛转了转,目光停在衣柜,他记得里面有帽子。 他打开衣柜把童雪云的帽子取出来盖在头上。 由于帽子太小,何耐曹脑袋太大,光溜溜的脑袋露出一半,可把童雪云笑岔气了。 “哈哈哈哈~~!......” “阿曹你别闹,我饿,我要吃东西。”童雪云翻着白眼道,笑得脸都红了。 “那好吧!我摊牌了,我就是光头......”何耐曹把帽子盖在童雪云头上,然后吃东西。 他也饿了。 他大口大口吃着,童雪云拿着筷子戴着帽子就这么看着他,一直压抑着笑意。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笑,放下筷子抱着何耐曹胳膊,咯咯咯笑了起来。 一直到何耐曹吃饱,她还时不时轻笑。 “那我出去,你先吃。”何耐曹不觉得这是嘲笑,而是那种两人相视一笑的感觉,这还掺杂着一种奇妙的笑意。 就像......嗯,有点像幸灾乐祸、损友的意味,但不是真正的幸灾乐祸。 “别。阿曹你别走。”童雪云拉着他的手不让走。 总之她就是不想阿曹离开她。 “那我躺在被窝等你吃完。”何耐曹掀开被窝躲进去。 但又被童雪云拉了出来,说要陪着她吃。 这一顿,她笑笑停停,足足吃了一个小时都没吃完。 最后为了不浪费粮食,何耐曹把剩余的吃掉,这是对食物的尊重。 锄头日当午,粒粒皆辛苦并非虚言,是真的,粮食真的很珍贵。 两人在房间内打闹了会儿,然后一起出门前往刘红梅的病房。 他们站在外边。 “小云,红梅她多久能醒啊?”何耐曹问道。 童雪云顿了一下,何耐曹之前好像一直喊刘红梅老姐来着,怎么改称呼了? 之前在手术室外也是,她后知后觉才感觉哪里不对。 但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阿曹,这个我也不好说,正常情况两三天就能醒,慢的话一个星期左右......”童雪云解释一番。 毕竟开颅手术成功已经是个奇迹,这不是正常事,所以刘红梅什么时候醒她真不知道,也不敢确定。 言外之意,全靠刘红梅的意志与运气。 以及外物的辅助。 何耐曹明白。 “对了小云,刚才娄敏兰来过房间。” “是吗?走,咱过去看看。”抛开娄敏兰的恶不谈,她这次帮了大忙。 ......很快,两人进到她的病房。 没等两人开声,娄敏兰凑到柰子耳边嘀咕。 “狗男女,现在给我履行承诺。”柰子替娄敏兰说道。 柰子代入感很强,似乎是说习惯了,感觉骂狗男女好爽。 童雪云感觉好怪,为啥有嘴不说......非要别人替她说? 何耐曹也好奇。 他刚才问过童雪云,问娄敏兰是不是哑巴?又或者声音很奇怪?所以才不敢说话? 童雪云说不是,反而夸娄敏兰的音道很好听。 这就奇怪了。 第340章 那叫马后炮 时间一晃便是五天后。 重病房内。 何耐曹握着刘红梅的手,脸色凝重。 手术已经过去六天了,刘红梅还是没有醒...... “阿曹,吃点东西吧!”童雪云拿着吃食从外面进来。 她将东西放下,握着何耐曹的手,满脸心疼。 刘红梅心跳正常,呼吸平稳,头部伤口恢复虽然慢,但也属于正常范畴。 可她就是没醒过来。 “阿曹,你别这样......”童雪云把脸贴在他胳膊上,阿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一直在重症房内陪着刘红梅,时常跟他说话。 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唤醒法。 说一些刺激病人的话,激发病人的身体本能,也许她能听到也不一定。 “先吃点东西好吗?”童雪云轻声道。 “好。”何耐曹侧头挤出微笑看着童雪云,松开刘红梅的手,轻抚童雪云的侧脸。 这几天童雪云恢复了些,没有之前那样瘦了,精神状态也恢复了大半。 “放心,我没事儿。” 何耐曹起身坐到桌子旁,拿起食物大口吃着。 童雪云见他有胃口,内心松了不少。 在她看来,何耐曹能有这样的状态已经很好了。 试问一个亲人得了重病一直煎熬,忽然有一天说有人能治好亲人,满怀的希望又破灭,破灭再次复燃,最后手术终于成功了。 而你一直期盼的亲人已经好了,可上天又给你来了一记重锤,现在亲人成植物人了,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 你......会有何感想。 来来回回的践踏、希望、践踏、希望...... “小云,你什么时候走?”何耐曹边吃边问道。 一天前,童雪云开颅手术被登报传开,各界名医过来拜访。 有相关机构邀请童雪云到设备齐全的地方进行改造、学习、知识互换...... 这无疑是对童雪云有着巨大帮助,更重要的是那边有对植物人的治疗法。 虽然他们无法判定刘红梅的症状是不是植物人,但那边有这方面的学习知识。 她答应了。 “我想......再陪陪你。”童雪云一半想留下来,一半又想提高自己的医学水平。 “小云,咱们明天去玩吧?”何耐曹忽然说道。 他没有什么可以给童雪云的,能做到的只能好好陪她。 这几天他也有抽空与童雪云睡一起。 在何耐曹情绪不好时,是童雪云一直陪在身边。 他想报答她...... 结婚领证一事,童雪云坚决不同意,一切等以后再说。 原因她没具体说。 何耐曹没资格强求,在他心里,她就是何耐曹的妻子。 “可是红梅她......”童雪云欲言又止,现在出去玩谁来陪刘红梅。 “不碍事,有人会帮忙看着的。她不会有事,要是有情况,小陈与丁医生他们也能及时应对。”何耐曹说道。 在这几天里,他曾去娄家打探过几次,丁默勇跑路了,连踪迹都找不到。 甚至连娄敏兰都在找他。 而这里更有许兴华的手下在守着,更不会有问题。 是的,两天前,许兴华父子曾来医院看望何耐曹。 他们早就知道何耐曹来开园县了,就是一直抽不开身。 还有一人想要来,是贾狱长,但他最近在忙,所以许兴华先来探望。 闲聊后,许兴华带着小恒回平河镇,顺便让小恒去保护何家人与报平安。 “小云,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切......顺其自然。”何耐曹在提醒她别把责任揽在身上,搞得好像刘红梅没醒过来是她错的一样。 他抚着童雪云的脸蛋继续道:“红梅能平安无事已经是最好的消息,而小云你......是我们何家的天赐,更是医学未来的顶梁柱,不要被我们影响了你的天赋。” 何耐曹这番话情真意切,童雪云的擅长并非植物人方面的知识,而是手术领域...... “阿曹......”童雪云喊了他一声,然后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能感受到阿曹在为她着想。 也确实如何耐曹所言,她的志向与天赋不在此,是另一个方向。 何耐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千万别给自己压力,你不欠我们,恰好相反,是我们欠......” 他话音未落,童雪云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堵住何耐曹的嘴,让他别往下说。 良久,唇分。 “我们是一家人,我不许你这么说。”童雪云虽然没答应与何耐曹领证,但在她心里,何耐曹就是她丈夫。 “唔...唔......”童雪云闭上双眼,两人再次拥吻。 ........................... 晚上。 童雪云大院。 何耐曹躺在床上搂着童雪云,他刚批评完童雪云,两人累累的。 呼~!...... 何耐曹叼着烟,吐出根本没有的烟雾,因为没点着。 “阿曹,你为何每次交完作业都要抽一根啊?”童雪云在他胸膛上画圈圈。 作业这个词汇是何耐曹教她的,当时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可以用作业来代替。 童雪云有时候真想扒开何耐曹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叫事后烟。”何耐曹浅笑道。 “事后烟?可要是我还想来呢?”童雪云忽然来了一句。 “那叫马后炮。” 嗒~! 童雪云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嗔怪道:“你才是马呢!” 何耐曹嘴角一扯:“桀桀桀~!......是不是待会你就知道了。” “哎呀~......” 童雪云又要挨批评了。 ...... ........................... 次日中午。 两人搂在一起悠悠转醒,准确来说是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的。 砰砰砰! “狗男女你们给我出来!”是柰子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娄敏兰这茬,他们好像忘了。 前些天娄敏兰还托人来找医院找过他们,说怎么还不履行诺言? 结果两人因为刘红梅昏迷不醒的缘故,全都抛之脑后。 没想到娄敏兰竟然找到这来了。 “阿曹,咱们还是......兑现承诺吧!”童雪云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是答应过娄敏兰的。 可她过两天就要离开开园县了,无法兑现做她丫鬟的承诺。 如果她走了,娄敏兰可能会对何耐曹的家人下手,所以必须让娄敏兰成为何耐曹的女人。 只要娄敏兰与何耐曹发生关系,童雪云有50%的把握娄敏兰不会打何家人的主意。 剩余50%童雪云还有一计,当下也合适。 “你真忍心啊?”何耐曹说道。 “嗯,如果你不这么做......”童雪云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给何耐曹听。 何耐曹点头,听童雪云的。 “阿曹,待会我们这样......”童雪云与何耐曹一边商量计策,一边下床穿衣。 第341章 小兰,还要吗? 嘎吱~! 童雪云与何耐曹开门,果然是娄敏兰与柰子。 “狗男女,在里面磨磨蹭蹭这么久?”柰子已经彻底带入了娄敏兰的角色,骂的维妙维窍,像模像样。 而娄敏兰双手抱胸,脸色难看。 她感觉自己被骗了,这对狗男女一直在利用她。 她跨步向前,挤在两人的中间路过,狠狠撞了一下。 哼! 然后在里屋自顾自坐了下来,翘起大长腿,一副慵懒姿态。 何耐曹瞟了她一眼,这女人......挺有料的啊,身材又好,皮肤又白。 他与童雪云对视一眼。 没等柰子说话,童雪云率先道:“娄敏兰你进房间,我让阿曹兑现承诺。” “在这不行吗?”柰子替娄敏兰说道。 童雪云顿了顿,凑到娄敏兰耳边轻声道:“给点尊严我男人。” “哼!”娄敏兰冷哼一声,然后扭着屁股进入房间。 她一进房间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怪好闻的。 砰! 童雪云帮她关上房门,然后与何耐曹对视一眼。 意思是:动手。 “唔唔唔......”柰子被捂住嘴巴,被两人擒住了。 过了数十秒,柰子晕了。 原来捂住柰子的毛巾有东西才导致柰子这么快晕过去。 何耐曹把她抱到童雪云的车子上。 “小云,要不让娄敏兰换个房间?” “不用,我不介意。”童雪云的思想非常超前,让何耐曹微微诧异。 “那......我进去了。” “嗯,别锁门,我就在客厅。”童雪云竟然有恶趣味...... 何耐曹有些无语。 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开门。 砰! 他立即关上门。 只见娄敏兰双手抱胸坐在那翘起二郎腿,一副生气的样子瞪着何耐曹。 她没说话,而是长嗯一声,下巴微微抬起。 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你赶紧兑现承诺吧! 何耐曹微微摇头,愣了几秒钟叹息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娄敏兰微微皱眉,心想你跪下不就完了吗?还在磨磨蹭蹭个什么劲儿? 她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咋地?下跪道歉为何要脱外套啊? 这狗男人傻了吧? 她越看越不对劲...... 娄敏兰内心猛然一惊,难道这狗男人该不会是想......故事重演吧? 她念到此处,连忙起身往外走。 何耐曹眉毛一挑,果然如童雪云所说,她会跑,欲情故纵且有奇怪癖好。 他往前一站拦住。 “诶诶诶~!”娄敏兰终于开口了,压重声音道:“滚!” 何耐曹伸手拦住她,在娄敏兰错愕的目光下,她被何耐曹逼往里面。 “哎呀~!......”娄敏兰整个人都懵了。 这狗男人我帮你姐姐输血,你竟然这样对我? “喂~!!”娄敏兰大喊一声,改变声调怒道:“童雪云!!” 何耐曹一愣,原来她不是哑巴啊?原来会说话。 而且音道......确实好听。 “你......你别过来!”娄敏兰依然改变声腔怒道。 何耐曹置若罔闻,心想你装得可真像啊,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他一步步往娄敏兰靠近,娄敏兰缩在另一边。 她哭了。 “呜呜呜~!......别过来!呜呜呜~......!”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她要遇到这种事情。 “滚!!”她仍然大声抗拒。 何耐曹摇头,心想这女人戏真多,咋喜欢这? 他思绪间已经来到她旁边,俯身把娄敏兰一把扯了过来。 “啊~~!......”娄敏兰大声呐喊:“给我滚!!” 啪嗒~啪嗒~!...... 娄敏兰粉拳往何耐曹身上拍打,又打又骂...... 有点像打闹。 “......” ......客厅外。 啪啪啪~...... 童雪云坐在椅子上拍手:“妙啊!这茶太妙了......简直神清气爽。” 她在客厅坐了二十分钟,终于把茶水煮好。 童雪云一边听着一边喝着茶。 “嗯~......这茶......太有那味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童雪云放下茶杯缓缓起身,然后走到房门外站着。 伸手抓住门把手,只听咔的一声,房门逐渐拉开缝隙。 嘎吱~! 随着门缝打开,嘈杂声愈发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房门的门缝没有再打开,童雪云也没有看。 她嘴角一勾,脸上浮现从未有过的狡黠笑意,露出胜利者表情。 这下,娄敏兰大概率不会找何家人麻烦了。 因为娄敏兰现在,是她的妹妹。 “咳咳~!......”童雪云故意轻咳两声,全场顿时寂静。 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童!雪!云!!”娄敏兰愤怒的声音从房间内爆发。 童雪云没理她,淡淡道:“阿曹,我先把柰子送回去,今晚我在医院不回来了。” 她的意思是,让何耐曹与娄敏兰在这里过夜。 如此一来,啥矛盾都该消失了。 然后明天再来一记猛药,绝对妥妥的。 砰! 童雪云说完关上房门,迈着脚步离开院子。 咔咔咔~芜~~...... 打着车子,带着柰子前往娄家。 童雪云不得不这么做,只因娄敏兰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要是不把她拉到自己阵营,娄敏兰必然会对何家人进行报复。 她非常清楚娄敏兰的为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也幸亏她现在年纪与自己相当,要是娄敏兰年轻十岁,恐怕那天捅娄子就已经自杀或者做出过激的行为了。 总之,现在就看阿曹的本事了。 童雪云坚信阿曹能把她收服,她坚信。 ........................... 时间一晃便是晚上七点。 童雪云大院房间内。 暗黄的灯光照耀着两人。 呼~!...... 何耐曹搂着娄敏兰抽着烟,这次的烟是真点着的。 而且这烟......有点辣。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一条条指痕清晰可见,也不知道是被谁抓的。 何耐曹侧头看向缩在他怀里的娄敏兰,有些好笑。 真是又菜又爱玩那种,明明领了毕业证多年却像一个不识字的文盲,连简单的两横一竖都不会。 而且又哭又闹又...... 何耐曹真搞不明白,都这样了她还喜欢演戏...... 不过也让何耐曹见识到了,这世界果然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与物,等着他去发掘。 此刻的娄敏兰双手扯着被子拉到下巴,双目呆滞,神情恍惚,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怀疑人生...... 何耐曹轻轻刮了她的小鼻子,温柔道:“小兰,还要吗?” 第342章 小兰听话,我帮你洗干净 为什么会这样? 娄敏兰脸贴在何耐曹的胸膛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我都那样求他了? 这个狗男人竟然置之不理? 他还来劲儿了? 他没看到我掉眼泪吗? 没看到我的生气吗? 没看到我对他又打又骂吗? 没看到我没力气吗? 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那个童雪云那王八犊子,竟然故意来笑话我? 这对狗男女竟然算计我? 竟然合起来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难道他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难道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前些天还帮了那刘红梅输血吗? 要不是我......那病人恐怕已经死了吧? 你们......竟然要......呜呜呜~......要这样对我...... 娄敏兰顿时觉得委屈无比。 她感受着何耐曹的心跳,那无比真实的触感,这不是做梦...... 上次是昏迷,而这次......她与何耐曹吵架打闹了整整几个小时。 娄敏兰遍体鳞伤,心都碎了。 我都这样了,这狗男人现在竟然还问我要不要继续唠嗑? 难道这狗男人的心是黑的吗? 是我救了你姐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竟然这样对我? “唔...唔......”娄敏兰瞪大眼睛,他......来真的? 难道他不累吗还唠嗑? 难道他不饿吗还吵架? 难道他是铁人吗? ........................... 时间一晃,晚上八点已过。 何耐曹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娄敏兰到客厅喝水,还贴心地问道:“小兰,要不要喝水?” 娄敏兰一言不发,想抓起水杯却抬不起手。 何耐曹见状把水杯怼到她嘴里:“来,小心烫。” 咕噜咕噜~! 娄敏兰喝了一大杯水,何耐曹还贴心帮她擦了擦小嘴上的水迹。 然后挂着娄敏兰在身上,坐在外屋地烧起了热水。 ......十分钟后,娄敏兰感觉背部传来一阵温热,那是灶台烧火的温度。 何耐曹怕她光洁的后背太热,还伸手摩挲着,这样能散热。 她微微蹙眉,这混蛋烧水?难道想跟我一起泡澡? 该死! 该死的狗男人! ......半个小时后。 哗啦啦~!...... 真的。 这狗男人来真的。 我不要......我不要他跟他一起洗澡,我不要...... 何耐曹把她放到腿上,跟对童雪云那天一样,舀起水一勺一勺淋在她脑袋上,然后帮她洗头,举止温柔,这让娄敏兰羞愤不已。 帮她洗头就算了,还...... 过了半晌,何耐曹也洗好了,两人一起进入木桶泡澡。 娄敏兰闭着眼睛咬着牙,暗暗发誓,日后有你好看。 等我回去,杀你全家。 咕~...... 她一声肚子的闷叫声不合时宜响起。 何耐曹正在帮她擦身子,他微笑道:“饿了吧?待会我买点东西给你。” 娄敏兰脸蛋再次一红,暗骂肚子不争气。 心想就算你买回来我也不会吃的,打死都不吃,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的东西。 又过了半小时。 哗啦啦~!...... 何耐曹把她捞起来,心想征服女人就先从她的胃开始,他系统空间内大把好吃的食物。 沙沙沙~...... 何耐曹用毛巾拨弄着娄敏兰的秀发,她就这么躺在床上,翻着白眼瞪着这个狗男人。 她没想到......这狗男人竟然有温柔的一面? 呸呸呸! 娄敏兰在内心连呸几口,这狗男人在演戏,试图想让我原谅他? 没门! “来~!我给你穿上睡衣。”何耐曹在衣柜取出童雪云的衣服。 童雪云特意交代,一定要好好服侍她,无微不至,这关乎何家人的未来。 既然要拿下她,那就彻彻底底...... 娄敏兰全程皱眉闭眼,就像一个扯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呼~! 何耐曹帮她盖上被子,淡淡道:“我先出去拿点东西回来,回来再给你擦干净头发。” “啧~!” 何耐曹离开之前还亲了一口娄敏兰的额头,这让娄敏兰错愕...... 一个乡巴佬还懂这么多...... 呸! 没五分钟时间,何耐曹竟然回来了。 手里还捧着热腾腾的小吃...... 竟然是小吃? 竟然是......小吃? 娄敏兰震惊,大晚上他上哪弄的小吃? 咕~...... 她肚子又响了。 她浑身酸痛,本来不想吃的,可看到小吃后,她莫名的有食欲。 咕噜~! 娄敏兰下意识吞咽口水。 这细微的举动,何耐曹尽收眼底。 “来~小兰,我喂你。”何耐曹把她抱起放在大腿上,然后把小吃小口喂到她嘴边。 然而,娄敏兰不为所动,硬是不肯张口。 何耐曹放在她嘴边三四秒,他嘴角一勾:“既然你不吃,那我吃了。” 他说完就把吃的喂给自己,他确实也饿了。 娄敏兰眼球看着他的嘴唇,喉咙微微挪动。 她饿。 中午没吃,下午没吃,现在晚上八点了,还消耗了那么多体力,虽然她没出理。 “嗯~~!......好吃,真香。”何耐曹把小吃伸到她嘴唇三秒,她又不吃。 何耐曹再次放入自己的嘴,大口大口嚼动,时不时还发出赞叹声:“嗯~真不错,真好吃。有人不吃真是可惜了。” 第三次,何耐曹放到她嘴边两秒。 第四次一秒...... 第五次半秒...... 第六次没到嘴唇......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娄敏兰全程看着,这狗男人真是一点都没留给她,全吃完了? 两大份都吃完了? 这狗男人是饭桶吗? 她皱着眉头,她生气了。 何耐曹看着她笑了笑:“放心,我留了给你。” 他说完抱着娄敏兰到客厅一圈回来,手里多了一份刚才一模一样的食物。 “来~,再不吃就凉了。”何耐曹再一次把小吃放到她嘴边。 这次放了数秒过后,娄敏兰小嘴微微张开,终究抵不过饥饿。 她小口小口嚼。 入口的那一刻,她瞳孔微微缩紧,好香......好好吃。 也许是因为饥饿的缘故,她越吃越快。 “慢点儿,不够我再去买......”何耐曹语气温柔。 娄敏兰一边吃着一边瞪着他,内心的火气仍然没消。 她看着看着,目光落在何耐曹结实的胸膛上、身上、手臂上...... 全是她抓的、咬的,红痕一片片,一条一条。 这些......都是我弄的? 娄敏兰不由怀疑,我有那么暴力吗? 咕噜~! 娄敏兰咽下最后一口,何耐曹贴心给她擦掉嘴上的油,然后抱到外屋地烘干她的头发。 娄敏兰抬起眸子一直盯着她,吃饱过后感觉困意席卷全身,好困......好想睡觉。 她眼皮一拉,忽然猛地清醒。 她突然想起一事。 我......有身孕的,有身孕是不能这么乱来了,那今天何耐曹那样对她...... 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可她不能说,她不能说她怀了他的孩子。 那次在招待所干呕,如姐十分笃定她怀孕了,她信了。 这可怎么办? 嗯?不对! 她想着想着,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孩子? 我不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为何要在乎? 我才不要他的孩子。 对! 娄敏兰又想了一会儿,她又感觉不对了。 这么说......今天我还要谢谢这狗男人? 而且为了不要这孩子,我是不是应该跟他多些交流? 此念头一次,娄敏兰都觉得自己傻了,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她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 何耐曹一愣,心想你还挺配合啊? “对对对!就这样,头发能快些干。” “你......”娄敏兰咬牙切齿,她不想说话,怕对方认出她是程小雨。 “别生气了,头发马上就干了。”何耐曹温柔道。 “哼~!”她冷哼一声扭过头。 现在的她有力气了,但不知为什么没挣脱何耐曹的怀抱,这个只有她身体清楚,她自己却不知道。 “来~!咱睡觉吧!看你也累了。”何耐曹抱起她,托着她的小P进房间。 “你放开我!”娄敏兰怒道,声音低沉。 “听话,好好睡觉。”何耐曹搂着她入怀,然后闭上双眼,呼呼大睡。 娄敏兰挣扎了一会就不动了,感觉这怀抱挺温暖的,而且她好累。 就这样,两人渐渐睡入梦乡。 ........................... 次日清晨。 两人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咚咚咚! 门外连续敲了几下便不再敲了,而是嘎吱一声开门。 娄敏兰悠悠转醒,在房间内听到客厅传来茶杯碰撞的声音。 她双眼微眯,一抹羞耻涌上心头。 不是客厅的人,而是她怀里的手。 娄敏兰张大嘴巴,一口往何耐曹的手咬去,当她咬下去的时候微微一怔,这五六个牙齿印浅浅的,还在。 于是,她换了个位置咬。 “嘶~!......”何耐曹眦着牙,被咬得生疼,但他没有怪娄敏兰,反而温柔地道:“小兰,你醒啦?” 闻言,娄敏兰的咬合力顿时松了半分。 然后又是冷哼一声:“哼!” 她挣脱开何耐曹的怀抱,缓缓爬起身。 可她刚弓起身,立即停下,皱着眉,好痛,真的好痛。 这跟之前在童雪云房间那时候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来~我给你穿。”何耐曹爬起身抱着她,后者连续挣脱好几下,最后还是没敢乱动。 她就这么被这狗男人给她脱衣服穿裤子,她全程羞脸闭眼。 ......半晌后。 “好了,你先坐着,我给你拿点吃的来。”何耐曹把她放在床上坐着。 嘎吱一声打开门,又关上。 “小云。”何耐曹来到客厅跟童雪云打招呼。 刚才进来的人不是谁,正是童雪云。 “阿曹,你饿了吧?我给你们带了早餐。”童雪云把东西给他,还泡了茶。 当何耐曹接过东西时,童雪云一把抓住他的手,袖子一扯,露出一手臂的牙印。 她心疼无比。 “阿曹,你怎么任由她咬啊?”童雪云连忙起身扒何耐曹的衣服,里面更是抓痕啥都有。 “疯狗!她就是一条疯狗。”童雪云嘴里骂骂咧咧,眼中全是心疼。 “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你先吃着,我进去跟她谈谈。” 童雪云说着就往房间奔去,何耐曹一把拽住:“小云,别为难她。” “怎么?一天时间你就心疼啦?”童雪云有些小生气。 “不是,我不想你白费心机。”何耐曹指的是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失了大事。 “嗯,我知道了。” 童雪云秒懂,她走出两步又顿住了,她转过头对何耐曹说道:“阿曹,其实娄敏兰是个黄花大闺女。” “你说什么?”何耐曹愣住了,好像没听懂一样。 他回想起昨晚换的床单,好像......没多少红,不是落红那种红。 “你是不是在想......她没落红?”童雪云有些犹豫,凑近说道:“阿曹,我有件事情一直瞒着你,我说出来你不会怪我吧?” 何耐曹微微皱眉,但一想到童雪云都是自己女人了,人家这么付出,有什么不对那也是何耐曹的不对。 “嗯,不会。” “那我说了......”童雪云凑到他耳边嘀咕:“你还记得那次我让你跟我到房间休息......” 她把那天她用药将他们两人迷晕的事情一一讲述,连捅娄子的事情也一并告诉。 听得何耐曹震惊不已,他用惊奇的表情看着童雪云,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心想你可是白衣天使啊,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合着之前没答应他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自家女人给算计了一通? 好家伙。 何耐曹直呼好家伙,他真是见识到了童雪云的腹黑,太腹黑了。 砰! 童雪云怕何耐曹不高兴,所以率先进了房间,把门锁上,留下风中凌乱的何耐曹,正在茫然中。 ......房间内。 童雪云一步步往娄敏兰靠近。 而娄敏兰看着童雪云胸口剧烈起伏,牙齿都快咬碎了,她真的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童雪云!你......好狠的心,好恶毒,好恶心......”娄敏兰骂着骂着甚至想冲过去掐死她了。 “嘶~!......”她顿时牵动伤口。 童雪云连忙过来安慰:“妹妹别乱动,牵动伤口就不好了。” 她不说这话好些,一听到这话娄敏兰简直气炸了。 “你个恶毒的女人,你会不得好死!” “......” 两人不停在说话。 一人在安慰,一人在谩骂。 半个小时后,娄敏兰大口呼着气,骂累了。 “妹妹别再气了,动了胎气就不好了。”童雪云语气透着关心。 听到这话,娄敏兰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响。 她......怎么知道我有身孕的? 第343章 妹妹,你操劳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 “妹妹别再气了,动了胎气就不好了。”童雪云语气透着关心。 昨天下午她把柰子送回娄家时,恰好与如姐聊了几句。 如姐过于关心小姐,于是把小姐怀孕的事情告诉童雪云。 呵呵! 童雪云一听就不对劲,她根本就没有跟何耐曹真正发生关系,何来的怀孕? 再三询问下,娄敏兰并没有与其他男人接触。 童雪云懂了,这是如姐乱猜导致的。 这下,童雪云又多了一层保险。 既然她误以为怀了阿曹的孩子,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你说什么?”娄敏兰脑袋忽然嗡的一下炸响。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她心头。 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娄敏兰在胡思乱想,童雪云摸着她的手安慰道:“妹妹你放心,你现在没事儿,孩子还没发育,不影响。” 童雪云胡编乱造。 娄敏兰眉头越皱越紧,心乱成一团又一团...... “你......你怎么会知道?” “啊?原来你......真怀孕了?”童雪云装作一副刚知道的震惊表情。 “你......”娄敏兰手指着她,气得差点吐血。 这骚浪蹄子,竟然在诈我? 她大口呼着气,三番五次......每每被她气,她要杀了这狗女人。 不,把他们这对狗男女都杀了。 童雪云见状不再逗她:“是如姐担心你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抽回手安慰:“没事,一切正常。至于你的伤.....休息两天便好。” 童雪云说完轻轻碰她脸蛋,露出微笑:“你的气色......不比我差嘛~!” 这又把娄敏兰得又羞又窘,这个骚蹄子......真让人讨厌。 “妹妹,你操劳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童雪云说话间把食物摆出来:“来~,吃点。” “滚!”娄敏兰怒吼道。 “别气坏身子嘛!对胎儿不好。”童雪云的话简直字字诛心。 娄敏兰摸了摸肚子,咬着牙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她想不要这孩子,想问童雪云有没有办法。 可一想到这是她的骨肉,她又不忍心。 “来,我喂你。”童雪云把食物递过去。 “我不吃,你给我滚!”娄敏兰把头撇过一边。 “呼~!......”童雪云叹了一声:“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你......你又想赖账?”娄敏兰提起这事情就一阵恼火。 简直亏大了。 亏不是问题,问题是她感到深深的耻辱,被人耍得团团转。 “妹妹你先别生气,你不先听听我要去干嘛吗?”童雪云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娄敏兰没兴趣,依然板着个脸。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说话了,说了也是憋屈,那还不如不说。 “我这次到省城魔都医疗会学习,短则三五月,长则一两年,甚至更久......” “所以呢?与我何干?”娄敏兰听不下去了,她好烦。 “前些年......娄伯母不是有肿瘤吗?那是我医术没得到突破......”童雪云认真道。 两年前,娄敏兰曾带她母亲来医院向童雪云求救,当时童雪云没有办法。 而娄敏兰到各处求医,依然找到解决的办法,也没人敢动刀子。 可今时不同往日,童雪云现在有这个能耐,刘红梅就是一个例子,虽然对方现在并没有醒来。 听到这话,娄敏兰猛地转过头,非常在意她的话。 两人对视许久,娄敏兰似乎在等待童雪云说话,可她却戛然而止。 这贱人...... “你先把东西吃了我再告诉你。”童雪云再次把东西递过去,然后补充了句:“放心,没下药。” 娄敏兰皱眉愣了许久,最后妥协。 这不光是一件简单的吃早餐。 在人的潜意识里,这代表着谅解与认同。 ......等娄敏兰吃完早餐后,她一边嚼着东西一边说道:“快说。” 童雪云又起了坏心思:“叫一声姐姐听听。” “你......”娄敏兰愤怒的表情从来就没停过,这贱货。 “姐......姐姐。”她酝酿了好久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家人是她的逆鳞,也是她一直守护的东西。 如果这一声姐姐能换来母亲的平安,叫一声又如何? “嗯,好妹妹。”童雪云说完表情逐渐认真,开始给娄敏兰讲这次她到魔都的学习规划。 学习项目其中就包括切割肿瘤,正好针对娄敏兰的母亲。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要多久?”娄敏兰一时激动,抓着童雪云的手。 “妹妹,我现在只有六成把握,给我半年时间我能提到七成八成......”童雪云搭着她的手背说道。 “真的?”娄敏兰热泪盈眶,这么说她母亲有救了? 童雪云重重点头,在这种事情上,她不会拿病人开玩笑。 娄敏兰也清楚她的职业道德。 童雪云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娄敏兰顿时皱起眉梢。 “也没什么,既然你都喊我姐姐了,那阿曹与他家人的事情......”童雪云点到为止,没继续往下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别打何家人的主意。 娄敏兰沉默半晌,要是没有童雪云今日这番话,她大有可能会这么做。 有另一小半不定因素在何耐曹身上。 一是何耐曹的粗暴与温柔。 二是她腹中的孩子。 但现在不一样,她有九成不会动何家人。 一切等她母亲治好了先,然后再杀他们。 此仇......必报! “妹妹,你现在都有阿曹的身孕了,你又何必呢?而且阿曹人不坏......”童雪云劝解道。 “呵~!不坏?”娄敏兰被这话气笑了。 第344章 程小雨身份暴露 “呵~!不坏?”娄敏兰差点被气笑了,强行夺走她清白这还不叫坏叫什么? 难道叫好吗? 而且我还怀孕了,畜牲! “怎么?你没尝到阿曹的好处吗?”童雪云说完仔细上下打量着娄敏兰。 娄敏兰被看得又羞又气。 阿曹......确实厉害。 虽然她不懂,但她八卦听过不少...... 两人在房内聊天,有时候争吵有时候平和...... 何耐曹则在外面抽烟喝茶。 ......半小时后。 房门嘎吱一声。 是童雪云先出来。 “阿曹,过来背一下她,咱们三人一起玩。” “哦~!”何耐曹路过童雪云时,她对阿曹眨了眨眼,露出微笑。 意思是说,谈妥了? 他真是越来越佩服童雪云了。 这种事情她都能说服? 说句不好听的,这可是强*啊,大大的流氓罪,直接枪毙的。 而且童雪云不光说服那么简单。 这娄敏兰......好像还对自己不反抗了? “小兰,来。”何耐曹俯下身唤了一声。 娄敏兰被何耐曹抱着,心里很乱,她真的就这么原谅这个玷污她的男人吗? 还认童雪云做姐姐? 还答应童雪云继续当何耐曹的女人? 我疯了...... 她现在想想就觉得一阵荒谬。 不! 不可能! 等我母亲的病治好,我要你们死! 砰! 车门关闭。 咔咔咔~芜~~...... 由童雪云开车,让何耐曹搂着娄敏兰在后排,增增感情。 至于娄家那边,童雪云都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把娄敏兰带回来。 三人的日常游玩。 逛街,由何耐曹背着娄敏兰。 娄敏兰倒是不怕,因为全副武装,看不清脸。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这两人逛了一天又一天。 晚上还要陪睡。 这让何耐曹实现了大被同眠梦,虽然没有两横一竖,但这种感觉是真好啊。 ........................... 这三天里。 娄敏兰对何耐曹有着进一步的了解。 这男人粗鲁起来是真粗,但温柔起来是真揉。 而且并不是一介乡巴佬,是一个有见识的高个子的糙汉。 有些东西甚至她都不认识,听都没听过...... 这还包括一些知识物品,以及一些生意上的东西,更重要是未来的发展。 何耐曹说资本家不是长久之计,得跟华夏合作。 娄敏兰不是没有想过,而且现在也在公私合营,可真正情况并没有,只是表面上而已。 他还说,再过三年才是正戏开始,那是一个改变整个时代的变迁。 这让童雪云与娄敏兰诧异不已,她们下意识不相信这些规划。 因为现在的华夏正在起势,慢慢变好,北方正是重工业区,集体都在变好。 何耐曹没解释太多,只是把一些相关的证据说给她们听。 她们还是摇头,并不认同何耐曹的观点,太扯了。 何耐曹点到为止,这些事情只能旁敲侧击,不能明言,而且她们还有时间。 他甚至想过把一些意见提到上头,希望他的意见得到重视。 何耐曹他觉得应该这么做,不管成不成功,不管能不能改变历史他也要做。 这是他在后世翻书时看到的痛。 也是每个人心中的伤。 ........................... 娄家大院。 砰! 何耐曹亲自为娄敏兰与童雪云开门,还护头服务,对自己女人低声下气一点,不委屈。 “两位女士,请......” “哼!”娄敏兰依然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两天里,她被何耐曹识破了她是程小雨的身份,只因说话的声音与味道、身高...... 这让童雪云嗤笑不已,没想到娄敏兰还有这样的一面。 “小雨妹妹,这些礼物你拿好了。”童雪云故意喊她程小雨的名字,可把娄敏兰气坏了。 “够了!”娄敏兰一把夺过礼物进屋。 这些东西是何耐曹买给她的。 两人与娄敏兰道别,然后上车走了,没进屋。 娄敏兰也没让进,他们就作罢。 等他们开车起步时,娄敏兰从窗户目送他们离开,思绪复杂。 ........................... 次日早晨。 何耐曹与童雪云放了一场离别前的烟花,浪漫至极。 “阿曹,我不想动,你帮我......”童雪云躺在何耐曹怀里撒娇道。 “好。” 何耐曹应声起身,然后帮童雪云穿衣服,刷牙,就连嘘嘘都要帮她。 当真是无微不至。 两人吃过早餐后紧紧相拥。 “阿曹,记得想我。” “我会的,你也是。” “......” 两人聊了许久,来了一个离别之吻。 何耐曹亲自送她到外面,看着他们的车队把童雪云带走。 他内心莫名的不舍。 有时间一定去省城看她。 彼此挥手告别,直至车队消失他也没走,站了许久。 车子童雪云没用处,所以让何耐曹开着。 她都说了,你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你的。 呵~! 何耐曹真被包养了。 他得认。 咔咔咔~芜~~...... 何耐曹打着车子前往开园县木材加工厂,他想确认一件事情。 那就是方清秀的身份。 林国栋是一个爱财的人,这点何耐曹很清楚。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被丁默勇收买了,从而承认方清秀兄妹是他的远房亲戚?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路程一多个小时时间。 他到了。 他给门卫打招呼,把特约观察员的身份亮给他们看,果然有效果,虽然官职小。 何耐曹跟着门卫进入待客厅。 等了一会林国栋便来了。 林国栋在门口瞅了好一会,有点近视,试探性地说道:“阿曹?” “国栋叔。”何耐曹起身派烟。 “哎呀~!还真是你啊?”林国栋顿时欣喜,他刚才愣是没看出来,因为何耐曹光头啊。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周寡妇他丈夫过来找他麻烦呢,还好不是。 “哈哈哈哈~阿曹你咋有空来看啊?家里房子建好没有啊?”林国栋抽着烟坐在何耐曹旁边唠嗑。 他一身工作服脏兮兮的。 没办法,工作都这样。 两人聊了许久。 何耐曹把屯子里的消息大概说了一下,听得林国栋内心欣慰。 没想到屯子现在变化这么大! 连民办学校都开始建起来了? “国栋叔,要是有空回屯子看看......”何耐曹笑着道。 “呵呵呵~好!一定一定!”林国栋也笑着回应:“今晚,阿曹你得留下来跟我们喝一杯啊!我特意留了点好酒,必须整。” “那......好吧!”何耐曹见没啥事就答应了。 两人都是老乡,人家都邀请两次了,你要是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 ......等林国栋下班后看到何耐曹竟然是开车来的。 他们一家人震惊不已。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傻了三年的傻小子短短几个月时间,又是建大房又是买车又是当官的。 这......这命得多富贵啊?多让人眼红啊? ......饭桌上摆着几碟好菜。 林国栋一家人很是客气,好菜好酒招待,他们一边唠嗑一边吃饭。 何耐曹从他们口中得知,之前那个夏雨柱被公安局子捉走了,应该去劳改了。 还有胡秀春大表姐周玉,他们两口子闹矛盾分开住了。 何耐曹记得,周玉丈夫......好像叫李春天,是林江屯的。 他听胡秀春提起过,说人挺好的,怎么老吵架。 而后,他们又是一些客套话,林国栋想让何耐曹吐点财路,好让他两个儿子谋个出路,常年打工也不是办法。 何耐曹直接说了,他上山打猎。 他们当即就放弃了跟何耐曹谋出路的念头,打猎赚钱是赚钱,怕是有钱赚没命花。 ......酒过三巡。 饭桌上只剩下林国栋与何耐曹,其他人都被干趴了。 林国栋也醉醺醺在强撑,而何耐曹看起来也晕乎乎的。 “国栋叔,我想问问你那个远房亲戚方清秀,嘿嘿~!那姑娘可水灵了!” “哈哈哈哈~阿曹,你小子!”林国栋笑着用手指指着对方抖了抖,似乎在说你有媳妇儿了还惦记人家。 好小子。 第345章 一名女犯人 次日,上午九点。 “带走!”李队长呵斥一声。 李队长是贾狱长的手下,那次在监狱外搜捕犯人,他也在其中。 “是。”两名军人应声,把一名浑身被严刑拷打过的女犯人拖上车。 女犯人因为拖拽,脚镣发出啷啷作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贾狱长则在一旁冷冷看着。 硬骨头他见多了,可他从来没见过骨头这么硬的女子,当真了不起。 各种严刑拷打,女子硬是没吭一声,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未曾流露。 贾狱长甚至都怀疑这名女犯人是不是丧失了痛觉,咋叫都不叫一下? 最后逼供无果,女子没有透露任何信息,神情恍惚,双目失神,跟丢了魂似的。 “军医也上去吧!帮她治疗一下,别让她死了。”贾狱长冷声道。 这女犯人的情报,他必须得到。 否则他的副官这不白死了吗? 是的,他的副官就是被这女犯人枪杀的。 “是。”军医带着药箱也一并上车。 哐哐哐~砰! 咔咔咔~芜~~...... 司机打着车子:“李队长,咱们回监狱吗?” “不,贾长官说要去一趟医院。”李队长回道。 “医院?”司机内心嘀咕一句,心想咱们不是有军医吗? 难道还要给女犯人好好治疗不成? 李队长也不懂,一个犯人而已,根本不需要,死了也就死了。 不过他们也没多问,照办便是。 ........................... 开园县医院。 砰! 何耐曹下车,刚从木材加工厂林国栋那边回来,不过那晚住的是外面招待所。 昨晚,他从林国栋口中得知了一件让他后背发凉的事实。 由于林国栋喝大了,把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 方清秀,并非林国栋的远房亲戚,他甚至连认不认识。 起因,林国栋一天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忽然被两名黑衣男子拦住; 让他承认方清秀是他的远房亲戚。 林国栋感觉哪里不对,想拒绝时无意看到对方有枪,他因为害怕连忙答应。 让他诧异的是,对方不但没有为难他,还给了他二十块钱作为回报。 但别必须照他们的做。 后来何耐曹给他打电话问,他犹豫要不要说,可一想到对方有枪他就不敢说了。 他第二次通话还顺着何耐曹的话说方清秀确实有个哥哥。 听完林国栋的讲述,何耐曹眼中闪过杀意,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他先前的猜测是真的,这方清秀真的有问题。 何耐曹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 他们家里一直养着一头随时都能将何家覆灭的猛兽。 难怪方清秀的身手与用刀这么麻利。 估计平河镇那名死者也是她的手笔。 可他又想到另外一个点,方清秀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 她有很多次动手的机会才对,何耐曹很清楚这点。 “何同志......”护士跟他打招呼。 “你好。”何耐曹被护士的声音点醒。 “何同志,这两天有人打电话找你。” “找我?哪里的?” “呃~”护士拿起桌面上的纸条看了看:“是平河镇公安局的,他说让你回个电话。” 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联想昨晚林国栋说过的话,他心里下意识联想到方清秀。 他抓起电话,连忙回拨过去。 三五分钟时间才接通。 “这里是平河镇公安局......”是小军哥的声音。 “小军哥!是我!”何耐曹大声回应。 两句话过后,电话那头似乎知道何耐曹的意图。 “阿曹,你的家人都很好,放心。” “呼~!......”何耐曹长松口气,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确实是多余的。 如果要杀,方清秀早就动手了,何必大费周章。 闲聊半晌,何耐曹挂断电话。 何家人这两天因为小恒上东屯拜访,他们已经知道了刘红梅手术成功。 不过将昏迷的事情暂时没告诉,万一这几天刘红梅忽然醒了呢? 所以何耐曹特意交代,暂时不要说昏迷的事情,免得他们担心。 他放下电话,走回刘红梅的病房。 ......病房门口。 何耐曹拿出两条好烟给守门的两名同志,一人一条,表示感谢。 嘎吱一声打开门,他坐在床边握着刘红梅的手,静静待着。 看了许久,何耐曹在她耳边呢喃,说一些小故事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这才过去半个钟时间,门外有人敲门。 咚咚咚! “阿曹同志,有人来找你。”是守门的同志。 闻言,何耐曹轻轻将刘红梅的手放下盖好被子,迈步出病房。 客人原来是贾狱长。 贾狱长站在门口先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何耐曹,差点没认出,光头的。 “贾狱长,我只是换了个发型而已,身高可没变。”何耐曹调笑道。 “哈哈哈哈~好小子,我差点没认出来。”贾狱长哈哈大笑。 一旁的李队长很是诧异,他没想到,原来贾狱长来医院是看这小子? 两人闲聊一会,贾狱长亲自到病房看望刘红梅。 等她看完刘红梅后,出到病房直步正题。 “阿曹小子,我呢,没有老许那样拐弯抹角,我喜欢直来直去。” 何耐曹算是听出来了,这老吊毛是有事找他。 “我想请你帮我办一件事......” 贾狱长的话还没说完,何耐曹摆手打断:“贾狱长,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的话也很明白,他需要照顾刘红梅,没时间去忙别的事情。 “阿曹小子,你先听我说。”贾狱长搭着何耐曹肩膀往外走,说悄悄话。 “上次在监狱我那女助手,她一直想跟你交朋友来着......她未婚。”典狱长说了一大堆。 他知道何耐曹是个好色之徒,而且上次在监狱办公室,何耐曹没少嫖女助手。 贾狱长想着用女助手来牵动何耐曹。 “还有,帮我办完这件事情,奖励我定不会少你。” 何耐曹摇头,这老吊毛竟然想用美人计,净瞎忽悠。 他可不相信有哪个女人见了他就想认识,可能性不大。 人可以自信,但不要盲目。 “贾狱长,我真抽不开身,要不下次......”何耐曹拒绝。 “啧~!阿曹小子,要不你先听听再考虑?”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医院外面。 何耐曹还是拒绝,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 就在这时,贾狱长的车子哐哐响,一直响! 似乎有人故意敲的。 哐哐哐!...... 何耐曹顺声望去,车子敲打声立即停止,啥也没看到。 贾狱长见状搭着何耐曹往另一边走:“一名犯人,甭管他......” 他继续劝说。 当何耐曹转身的那一刻,哐哐声再次响起...... 第346章 方清秀的微笑 嗡~! 何耐曹雷达一扫,是一个暗淡的金色点。 犯人...... 他没管。 可正当何耐曹要走时,车子传来一声虚弱而沙哑的女声。 “阿曹!” 何耐曹脚步一顿,这声音...... 他再次转头看去,呆呆地望着车子,他眉头紧锁。 贾狱长也是一愣,没想到女犯人竟然喊出阿曹的名字? “贾狱长,车上那名犯人......是谁?” “一名死囚的女犯人,枪杀了我的副官......”贾狱长简单跟何耐曹解释一番。 死囚? 枪杀军官? “我可以看看吗?”何耐曹目光一直盯着车子。 “可以。”贾狱长没有犹豫,他也来了兴致。 两人来到卡车的车厢,里面的锁链声也跟着挪动,与何耐曹两人靠近。 封闭式的车厢。 “打开!”贾狱长吩咐一声。 一名军官立即向前打开车厢。 哐哐~吱~~...... 当车厢门打开的一刹那,何耐曹瞳孔猛地一缩,果然是她。 方清秀。 只见方清秀瘫在车厢内,显然刚才是爬着过来的。 她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迹,如今的表情并不是那副欠钱的模样,而是激动。 一种看到熟人的激动,眼眶微微泛红,虚弱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方清秀没有说话,就这么匍匐在冰冷的车厢上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目光复杂,他看到方清秀这样应该高兴才对。 毕竟方清秀曾经想杀他们全家。 我不应该高兴吗? 我应该心疼吗? 我应该同情吗? “阿曹小子,这女犯人,你认识?”贾狱长也不是傻子,两人的眼神分明是认识。 何耐曹略微停顿,最后点头:“认识,她叫方清秀。” “方清秀?”贾狱长嘀咕一句。 在他对方清秀审问期间,他们也不是啥没审问到,一些基本信息还是有的。 她说她叫小九,原来方清秀才是她的真名吗? 方清秀看着何耐曹,小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何耐曹内心有些乱,挣扎了半晌对贾狱长说道:“我能跟她单独聊聊吗?” 贾狱长有些为难,这可是杀害他副官的犯人,万一她死了咋办? “阿曹小子,你有话......不妨直说。” 意思是说,不能。 何耐曹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才再次开声:“贾狱长,刚才的事情......我答应了。” 有些事情,他要亲耳听到。 贾狱长看了看两人,点头答应,把人撤走到一边看着。 车子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何耐曹跨步靠前,他刚想说话,方清秀率先开声:“有纸笔吗?” 何耐曹略微停顿,然后从挎兜取出纸和笔。 “地址......”方清秀给何耐曹说了一个地址,让他记下。 “这个地址的尿桶下方有东西,给你的。”她细声说道,似乎没太多力气。 何耐曹看着纸条上的地址,皱着眉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把纸条揣进兜里,目光直视方清秀,方清秀抬起眸子与之对视。 “是丁默勇派我杀你们。”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中又透着一丝解脱。 果然......她是杀手。 何耐曹没有意外,内心却涌出难言的愤怒。 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很不希望这是真的。 “可你为何迟迟不动手?”何耐曹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猜测的是钱。 打猎能赚钱。 而方清秀曾经说过,她缺钱,缺很多很多钱。 方清秀没有回答,就这么匍匐在车厢上撑起身子,脚弯曲跪坐着,身子挨着车厢斜着,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忽然露出微笑。 何耐曹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了。 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你为何会被抓起来?又为何杀那名军官?...... 可全都堵在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她是丁默勇派去的杀手,可到最后她也没有动手,还特意来开园县看刘红梅。 还买了水果。 最后。 何耐曹没再开声,转身离去。 方清秀看着何耐曹的背影,看着他离去,她甚至往前爬了爬,直至看不到何耐曹才缩回身子。 渐渐地,她的世界陷入黑暗。 哐~铛! 车厢门关闭。 方清秀伸手摸着车厢铁皮的凸点,手抓着。 ......歘~! 何耐曹划动火柴点烟,晃了晃火柴深吸一口。 “嘶~呼~......” “阿曹小子,你们......很熟?”贾狱长也在抽烟,好奇问道。 “说不上熟,她曾在我们屯子生活过一段时间。”何耐曹说道。 这些没什么好瞒的,认真查一下就知道。 “贾狱长,你知道她为何要杀那名军官吗?”何耐曹很好奇。 莫不是仇人吗? 还是有其他原因? “她没告诉你?”贾狱长也好奇,他以为方清秀会跟何耐曹吐点情报出来。 没想到完全没有。 何耐曹摇头。 两人闲聊了一会。 哒哒~! 贾狱长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沉声道:“明天,记得来找我。” 他刚才得知何耐曹有车子,所以就不用急着现在带他过去,让他自己明个儿早点来也行。 “嗯。”何耐曹应声,答应了。 “嗯,我走了。” “好。” 何耐曹看着他们上车,注意力却在后车厢位置。 咔咔咔~芜~~...... 车子打着,缓缓启动。 他们返程回开园县最大的监狱。 开着开着,他们忽然听到后车厢传咚的一声,整个车子都震动了一下。 军医眉毛一挑,他当即开声:“停车!快停车。” 滋滋滋~! 卡车立即刹车,打开车厢大门。 众人皆是一惊,方清秀倒在车厢上,头破血流。 她......自杀了。 第347章 方清秀的遗物 何耐曹目送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他到病房交代一声,随后开车往方清秀给的地址。 一个多小时时间。 他把车子停到外面,因为里面的路不好走。 这里的房屋很烂很偏僻,问了很多人才来到这。 他们说这里住着一个怪女孩,不说话不沟通,整天冷冰冰的。 嘎吱! 何耐曹进到一间破旧的房屋,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似乎好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屋子没有画像,甚至连桌子都没有,很简陋。 他走进里屋四处看了看,目光看向尿桶位置。 何耐曹把它拿开,下面铺了一层沙子。 沙沙沙~! 他用木棍子拨开,沙子下是一块大大的土坯砖。 何耐曹用木棍子轻轻敲两下,下面很沉,并没有空洞声。 等把土坯砖拿走时才知道,土坯砖下面压着一个用布袋,难怪没有空洞声,根本没有箱子之类的空间。 实打实的。 何耐曹将布袋取出,拍了拍灰尘放到炕上。 打开一看,里面有许多信封,没有写过的新信封与纸币。 她是经常写信给谁吗? 信封下面好像还有很多东西,很沉。 何耐曹干脆把它全部倒出来。 咚~! 一把手枪落在火炕上。 一把驳壳式手枪,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是奢侈品,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俗称盒子炮,市场价:两百块钱,有价无市。 何耐曹有一把,是从顾老爷手里拿的。 除了手枪还有三百六十多块钱现金,还有一个小木人,以及一个未完成雕刻的小手枪。 小手枪很陈旧,似乎放了好久好久。 而小木人何耐曹认得,是他闲暇时雕着玩送给妹妹的。 兴许是妹妹送给了她。 至于那把未完成雕刻的小手枪,他不知道来历,很可能是她哥哥或者家人。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条小黄鱼。 没了,全都在这了。 何耐曹懂方清秀的意思,这是还钱给他。 在何耐曹带刘红梅临走那晚,他借给方清秀五百块钱。 那时候方清秀还邀请他进房间扯犊子,当时把何耐曹吓了一跳。 何耐曹想着想着,忽然轻笑,方清秀有时候,真的让人又好笑又心疼。 可转眼又想到对方是一个要杀害他们一家人的杀手,他内心不由一阵烦躁。 他将东西收起放入储物空间,又从取出空间取出狂犬疫苗。 这是童雪云临走时交给他的,说一定要给方清秀打。 何耐曹在房间拿着血清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啥。 正当他收回血清要走时。 雷达范围忽然有别个金色点,正在快速与他拉开距离。 他当即冲出房间追上去。 在何耐曹看来,这大概率不是附近的居民,而是方清秀的对接人或者同行。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金色点逐渐放慢,甚至停下。 何耐曹隐匿身形利用遮挡物逐步靠近。 ......十分钟后。 两人的距离在八十米范围。 何耐曹探出脑袋望去。 当他看到目标时,瞳孔骤然一缩。 这人,何耐曹记得。 是当日在夜哭山边界劫走刘红梅的两个女人其中之一。 是年轻的那名女子。 咔咔! 何耐曹举起莫辛纳甘瞄准那女人的腿。 眼神一凝,快速扣动扳机。 砰! 前方那名女子顿时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啊~!” 咔咔~! 何耐曹再次上镗,眼神阴冷,再次开枪。 砰! 这次是打开女子握枪的手。 “啊~!我的手!” 何耐曹见女子与手枪脱离,他立即换了一把手枪往女子靠近。 “别~!求你别杀我!”女子面露惊恐之色。 她正是小六。 她慌了,撑着身子本能地往后退。 何耐曹把她旁边地上的手枪捡起,然后俯下身看着小六。 “你来找谁?” “我......我说出来你能别杀我吗?”小六哀求道:“求你了,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甚至......甚至随便你处置。” 她知道何耐曹是一个好色之徒,自己也长的不丑。 何耐曹双眼微眯,过了几秒才点头:“好。” 得到答案的小六连忙开声:“小九......我来找小九。” “小九?” “就是......就是住在你们家的那名女孩。”小六哆哆嗦嗦,哪怕何耐曹没逼问也全都抖了出来。 原来方清秀叫小九。 “你来找她做什么?”何耐曹冷声问道。 “任务!我来找她任务......”面对死亡的恐惧,为了活命,她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了出来。 两人对话了十分钟时间。 何耐曹从她口中得知,当日绑架刘红梅的另外一名女人叫秦姨,也是丁默勇请来的杀手。 他们杀手有一个组织,名为暗海,头目叫九龙。 而小九也就是方清秀,谁都不听,只听九龙。 而九龙这几天忽然失踪不见了,找不到人的小六便找上门,因为她接到别的暗杀任务,想着问问九龙的下落。 没想到她到目的地竟然看到了童雪云的车子。 小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何耐曹。 何耐曹开童雪云车子这件事没有避讳,暗中关注的人自然知晓这些情报。 同时小六也知道何耐曹的厉害,不想遇到何耐曹的她,当即逃离。 殊不知何耐曹是条狗,这都能闻着味追来。 “阿曹大哥,求你别杀我,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部交代了。哪怕你现在要我身子我也......我也给你。求你......别杀我。” 小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何耐曹把她身上的东西翻出来,任务单,一些钱币。 “我问你,你可知小九为何这么拼命赚钱?” 他没有问小六方清秀为何去杀军官。 因为小六根本不知道,不然她怎么会来这里找方清秀? “我......我也不知道啊,她就是一个闷葫芦,跟个冰块似的......”小六没有说谎,她真不知道。 “丁默勇现在在哪里?还有秦姨在哪?” 小六摇头:“我真不知道,丁默勇是长期雇主没错,但我也不知他去哪啊,还有秦姨,我好几天没看到她人了。” 线索断了,何耐曹谁都找不到。 “那你们是如何联系如何接单的?” “我有一些熟客给的,但大部分都是九龙控制的......”小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现在连九龙都不见了。 “阿曹大哥,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你答应过我不杀的。”小六见何耐曹起身,他连忙求饶。 “放心,我一向说话算话。” 第348章 她是我妹妹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射程+0米)】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1000米。】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28.2+10=38.2米。】 歘~! 何耐曹划动火柴,点上香烟。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圈,随后离开案发现场。 暗海。 一个神秘组织。 ........................... 砰! 何耐曹关上车门,返回医院。 至于方清秀,他不会再过问了。 即便何耐曹对她再好奇,也要把好奇心压下去。 他救过方清秀,方清秀也帮过他。 两清。 就当是从未遇见过她,两人也从未相识。 家人问起就说方清秀与哥哥一起走了,不会再回来,留家人对她有一个印象。 杀害军官是大罪,绝对的死罪,绝对死。 方清秀必死。 ......下午一点。 何耐曹在路上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开车回医院,意外的是...... 贾狱长的卡车竟然还在? 砰! 他下车下意识往卡车的后备箱看去,里面全是血迹,并没有见方清秀的影子。 有的只是一副冰冷带血的镣铐。 何耐曹眉头一紧,难道......方清秀出事了? 他迈出脚步走进医院,内心莫名有股不安,他下意识希望方清秀不要出事。 所以......人好矛盾。 上一秒说互不相欠。 下一秒又不希望对方出事。 “何同志!”李队长对外喊了一声。 何耐曹顺声望去,是李队长。 “李队长,你们......怎么回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何同志,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李队长对他解释一番。 贾狱长在休息室睡觉去了。 而方清秀则送进抢救室,并且将原由一一告知。 自杀? 何耐曹回想起当时方清秀后车厢那一抹微笑。 原来她那是跟自己告别。 这一刻,何耐曹对清秀的探知欲愈发强烈。 他回想起与方清秀的种种。 这么拼命去赚钱,然而在这节骨眼上去杀害军官? 又是把财务告诉自己,又是微笑告别。 她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大门打开。 一名手术医生从里面走出,身后是几名护士。 “家属!谁是病人的家属?”护士喊道。 李队长刚想说话,何耐曹抢先一步:“医生,我是!” 何耐曹上前,他们诧异,心想怎么又是你? “她是我妹妹,她现在怎样了?”何耐曹问道。 “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身上有多处殴打痕迹,外伤内伤全都有......”说到这,医生眉头都皱紧了几分。 她第一次见伤势这么严重的女人,太离谱了,而且浑身是伤疤,简直是暴虐。 医生与护士甚至在想,你们怎么能这么忍心对待一个女孩? 这情况把何耐曹听得莫名有股酸楚。 这时,军医过来对医生解释一番。 她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犯人。 她们点头,收起刚才不该有的思绪,不清楚,不妄言。 “缴一下费吧!”护士说道。 “好的。”李队长连忙跟护士过去缴费。 “医生,现在可以进去看她吗?”何耐曹问道。 “最好不要打扰她......”医生提醒一句,然后离开。 “等等医生。”何耐曹忽然叫住她:“帮我用最好的药,多出的费用我来付......” 他忽然有一个冲动,他想救她。 让她快点好起来,何耐曹想听她的故事。 “好。”医生认识何耐曹,知道他有钱。 军医听到这话很诧异,这不是十块八块那么简单。 用好药且长期治疗,没一百多块钱下不来。 这两人......这么熟吗? 可之前看他们好像......不那么熟啊。 “何先生,贾长官让你过去一下。”李队长交完费回来。 “好。” 何耐曹跟李队长前往一间休息室。 砰! 李队长关门,里面只有贾狱长与何耐曹两人。 “阿曹小子,方清秀先前到底跟你说了啥?”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意。 之前方清秀没啥事,嘴硬的很,可她与何耐曹见面后就自杀寻死? 这不是在断他的情报吗? 何耐曹没有诧异他会这么问。 人家好端端的,跟你见个面聊几句就自杀。 是个人都会多想。 “相识一场,道个别罢了。”他没有说出实情:“我没想到,她是真的在与我告别。” 贾狱长一直盯着他,可他在何耐曹眼中看不出任何破绽。 “如果你有她的相关情报,请告诉我,这对我有很大的帮助。”贾狱长提醒道。 何耐曹点头,沉吟了半晌忽然说道:“贾狱长,不如把方清秀交给我吧?” 贾狱长眉毛一挑,眼神中透着狐疑。 “她我多少有些了解,不吃硬的,是绝对不吃的那种,很倔强。”何耐曹说道。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审问交给我。” 贾狱长沉默了。 何耐曹补充了一句:“我有信心让她说出实情。” “好!但前提是,全程得由我们监管。”贾狱长答应了。 “这个肯定的。” “......” 两人谈妥了,随后在休息室继续谈话。 顺便谈谈明天的任务内容。 是关于边防有敌人入侵的事件。 但我方探查能力有限,而对方专门挑复杂山脉的地形钻空子潜入潜出,防不胜防。 这让他们头痛不已。 这并不是贾狱长的任务,而是有人拜托他,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何耐曹。 上一次搜山让他彻底记住了何耐曹这个人,能力出众。 而且不贪功好胜,但好色不排除。 “阿曹小子,如果你将这件事情办成了,你看上我那女助手的事儿,我帮你办了。”贾狱长拍着胸口保证。 何耐曹眉毛一挑,问道:“可我有媳妇儿。” 贾狱长嘴角一勾:“这不是小事儿吗?我给你多弄几个户口,要多少媳妇儿没有?哈哈哈哈~!” 对啊! 多弄几个户口不就完了吗? 比如在县城东区一个,西区一个......平河镇一个,农村一个。 还有省城。 现在不是特别严格,可以搞啊! 啪! 何耐曹一拍大腿。 其实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他怎么敢跟童雪云说光明正大地娶她? 现在听贾狱长这么说,那落实了。 万无一失。 第349章 方清秀:我想尿 第二天清晨。 病房内。 这里有两个病人,一个是方清秀,一个是刘红梅。 何耐曹坐在椅子上看着方清秀,贾狱长进来劝:“阿曹小子,那边情况紧急,要不咱先过去?要是方清秀醒了我会让人转告她的......” 由于方清秀事件的缘故,贾狱长他们在医院度过了一晚上。 想着与何耐曹一起过去边防。 何耐曹摇头,她了解方清秀的性子,要是通过别人的口告诉她别再自杀,估计她不会理会。 所以他必须要等到方清秀醒了再过去。 “贾狱长,想要破案我必须看着她醒......”何耐曹解释一番。 贾狱长没办法,留下地址先行一步,也好为他提前做准备。 何耐曹说想要他找人,第一步就先把边防我方出去搜寻的人撤回,把守即可。 贾狱长听起来就觉得很不靠谱,这哪到哪啊?打算一个人去找啊? 难道一个人能抵得过一两大部队的人? 何耐曹没去解释,直接吩咐按照贾狱长这么做就对了,这样能加快进程。 犹豫再三,世上能人无数,相信他一次吧! 毕竟上一次的事情他历历在目。 “那我走了,你一定要尽快赶来。”贾狱长提醒一句,然后带着司机与军医离开。 留下李队长与一名军人在这里看着,不能让方清秀乱来。 ........................... 直到傍晚。 方清秀手指忽然动了动,何耐曹恰好注意到。 他连忙凑近握着方清秀的手,方清秀眼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 “清秀,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何耐曹语气透着关切。 他也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同情吧! 清秀? 方清秀迷迷糊糊的,是不是听错了? 我......没死吗? “清秀......” 何耐曹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中,她瞳孔微微收缩。 这声音是真的,这感觉......也是真的。 我没死。 视线逐渐对焦,方清秀愣愣看着一张大脸怼在她面前,她怔住了。 是阿曹...... 虽然何耐曹光头,但她一眼认出。 “清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何耐曹握着她的手问道。 这......会不会脑子脑子磕坏了? “清秀,你要是能听见就眨眨眼,或者动动手指头。” 方清秀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男人。 看了足足有两分钟,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何耐曹有些急了,这女人明显脑子坏了。 然而下一刻,方清秀说话了。 “你握疼我了。” “啊?”何耐曹先是一愣,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握着她的手。 他长松了口气,轻轻将她的手放下。 “没事就好。清秀你渴不渴?饿不饿?” 方清秀一直盯着他,像断了网似的,没一点反应。 又过了许久她才开声:“水。” 闻言,何耐曹连忙去倒水。 “来~,我扶你起来。” 他先把水杯放在桌面,然后轻手扶起方清秀,将其搂在怀里,然后把水杯放在嘴边吹了吹。 “来~小心烫。” 方清秀一直盯着这个光头,目光从没离开过,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东西。 毕竟她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总能一鸣惊人。 “清秀,张嘴啊。”何耐曹微微皱眉,该不会被打得不会张嘴了吧? 方清秀的伤势很夸张,身上没有哪些地方是完好的,全是伤。 贾狱长的人也真的够狠,一点都不手软。 不过没有骨折什么的已经是万幸,就是额头破相了,一个窟窿,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医生说不好判断,经验没有童医生那般丰富。 咕噜~! 方清秀终于喝水了。 等方清秀喝完水后,何耐曹侧身把杯子放下,她的视线出现了一个人。 是刘红梅。 她瞳孔微缩,就这么盯着。 “红梅姐她暂时晕过去而已,没事儿。”何耐曹解释安慰。 “清秀你饿了吗?要不要喝粥?” 方清秀也不说话,目光在扫视四周。 何耐曹见状便偷偷使用空间从看不见的位置取出稀粥。 然后扶着她喂过去:“来~,张嘴。” 方清秀目光重新看着何耐曹,然后张开小嘴,一点一点咽下去。 吃到一半时,方清秀忽然不张口了。 “吃完它,浪费可耻。”何耐曹说道。 方清秀仍然不张口,何耐曹只好把粥放下,然后轻轻把方清秀放倒,把枕头垫高一点点。 等他做完这些后已经是晚上了。 “清秀。”何耐曹开始步入正题:“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杀那名军官,但我知道一定有你的理由。” 他看着方清秀身上的伤,露出一丝苦涩:“你杀军官这件事他们已经交给我接管了。所以你放心,他们不会再打你。” 方清秀表情微微变化,似乎对何耐曹的话很惊讶。 过了数秒,何耐曹看着认真道:“所以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别再做傻事,知道吗?” 方清秀眉头轻微皱了一下,伸出手指动了动,试图想抓着何耐曹的手。 何耐曹见状连忙抓着她手:“别担心,我明天才走,而且两三天就回来。” 方清秀听到这,眉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 何耐曹叹了一声。 经过一天两夜的思考,他内心竟对清秀生不起太多恨意。 先前,他在小六的口中得知,方清秀曾经在医院拦住了秦姨与小六两人,她还自称说已经解决了何家几人。 还有......李三也被方清秀杀了。 就是小军哥说的那件无头无尾的男子被小刀抹脖子的案件。 何耐曹这两天想了很多很多,方清秀杀心是有,但错中复杂也救了几次何家人。 对于方清秀,何耐曹不知如何处理。 “怎么啦清秀?哪里不舒服吗?”何耐曹凑近问道。 方清秀憋了好久才说道:“我想尿。” 何耐曹嘴角一抽,心想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啊? “你等会儿,我马上去喊。” 他连忙起身,然后出门喊护士过来。 方清秀侧着头看着何耐曹的背影,嘴角扯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在微笑着。 眼泪从眼角滑落,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与苦涩。 第350章 二合一大章 与此同时。 北方边防。 冷战背景下,防止间谍、敌特潜入潜出。 野战部队与武警队少不了。 他们维护秩序,树立界碑、宣示领土主权。 野战部队设有边防站、哨所,负责固定区域的守卫和巡逻,他们是边境防务的骨干。 野战部队负责边境地区的治安管理、出入境检查(如有口岸)、情报搜集和群众工作。 ......会议室内。 “简直胡闹!” 一声怒喝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内响起,全特么是老烟枪。 说话这人是野战部队的王师长,他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搪瓷杯盖锵啷作响。 “贾狱长,我敬重你是老同志,但你这个提议,恕我不能苟同!” 王师长环视一圈,神情认真:“边境防务是天大的事,是无数同志用血汗筑成的防线。 现在敌特活动猖獗,我们的人撒出去,像梳子一样一遍遍地梳理着大山,尚且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你现在让我们把人撤回来?就为了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王师长旁边的武装部队张政委也推了推眼镜,语气稍缓,但立场同样坚定:“贾同志,我们理解你爱才心切。 可你说的那位什么操同志,他凭什么? 就凭他打猎的经验? 我们部队里最好的侦察兵,哪个不是山里的好手? 他一个人,能比我们一个侦察营还厉害? 更何况,他要求我们撤回搜山部队,只在外围警戒,这不等于给山里的敌特分子大开方便之门吗? 这在军事上叫‘制造防务真空’,是兵家大忌!” 会议室内一时间议论纷纷,各单位的负责同志都面色凝重,显然,没人赞同这个听起来异想天开的建议。 贾狱长顶着巨大压力,起身看向坐在首位最高指挥官,也是他的老战友,军区周副司令。 “老周,你就信我一次!”贾狱长声音有些沙哑:“何耐曹那小子真有本事!上次我监狱里跑了个犯人,钻进山里,我们动用了一个连的兵力,加上老许,搜了三天三夜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我没办法,请了他来,他只用了一个晚上......” 他将何耐曹是如何如何确定山上没人,又如何在监狱识破人的事情一一陈述。 周副司令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贾狱长:“老贾,一个晚上?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说......是直觉。”贾狱长自己说出这两个字时,也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他说他能感觉到山里哪儿不对劲。” “直觉?”王师长冷笑一声:“贾狱长,我们打仗靠的是战术,是纪律、是同志们的火眼金睛,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直觉!” 周副司令抬手,制止了王师长的话。 他看着贾狱长,缓缓摇头:“老贾,不是我不信你。就算这个何耐曹真有通天的本事,可边防线这么长,山脉如此复杂,他一个人能力终究有限。 把所有搜寻力量都撤回来,这个风险太大了,我不能拿国家安全当儿戏。 这个提议......我坚决不同意。”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贾狱长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是啊,自己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一个人能力再大,能大过两个大部队的协同作战吗? 那小子虽然神奇,可这次面对的不是普通逃犯,是训练有素的敌特。 他心里瞬间没了底,可话已经说出口,就这么灰溜溜地收回,他这张老脸也挂不住。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中决心。 “老周,既然大家都不信,不如我们出个主意,当场测试一下他!” 贾狱长往前探了探身子:“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如果何耐曹真有本事,那一切质疑不攻自破。倘若他不行,我老贾当着所有同志的面给你赔罪,从此再不提这事!” 周副司令看着自己这位犟脾气的老友,无奈叹气。 他算是服了贾狱长,要不是看在他们是过命交情的份上,他早就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请出去了。 “他什么时候能到?”周副司令问道。 “这个......”贾狱长也不太敢确定:“他有点事要处理,我让他尽快。估计,明天中午之前能到。” “中午之前?”周副司令沉吟片刻,环视众人。 大家依旧摇头,但司令发话了,他们也不好再多言。 “好吧。”周副司令一锤定音:“明天一早,我们在后山划定一块区域,布置一场演习。 等那个什么操过来,让他破局。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搜山的部队不撤回,继续按原计划执行任务。 演习是演习,防务是防务,一码归一码。” ......会议结束后。 众人陆续离开。 周副司令叫住了贾狱长,拍了拍他肩膀,语气严肃:“老贾,这次可是你拿自己的名誉做的担保。要是那小子没本事,有你好看的。” ........................... 第二天破晓,天边刚泛起葱白,边防站后山开始热闹起来。 参加演习的士兵们一边按照命令进入指定区域,一边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咱们这么大阵仗,是为了考验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贾狱长推荐来的,神神叨叨的,说人家是‘山神爷’下凡,还让咱们把搜山的部队全撤回来呢。” 一个老兵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撤回来?那不是把边境拱手让人?我看就是胡闹!咱们在这儿喝风吃土,还得陪个公子哥玩游戏。” 讥讽和抱怨在队伍里蔓延,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乖乖执行任务。 上午九点,布置完毕。 三名经验最丰富的侦察兵,如同三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指定的山林里。 按照演习规则,只要何耐曹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出其中两人,就算他过关。 同时也算不过关,三找二,这是规则漏洞,故意的。 而且难度极高,那片区域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十点,没人。 十一点,还是没人。 转眼就到了十二点,日头正当顶,何耐曹依旧没有出现。 ......会议室内。 贾狱长在临时指挥部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全是汗,不停地看着手表。 周副司令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但眼神里的不耐烦已经越来越明显。 贾狱长再也坐不住了,他跑到通讯室,抓起那台手摇电话机,对着话务员吼道:“给我接开园县!县医院!快!” 线路经过几次转接,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喂?哪位?”是医院护士的声音。 “把守在方清秀病房的李队长给我喊来,说他上司有事找他!”贾狱长说道。 “哦哦好!” 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贾长官!” “何耐曹呢?他走了没有?什么时候走的?!”贾狱长对着话筒急切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李队长顿了一下,回答道:“报告贾长官!何同志......他天没亮就跟着许局长走了......” “......” 聊了两句,咔嚓一声挂断电话。 他们都听见了,老许跟何耐曹早早就出发了。 可从开园县到这儿,就算开着军用吉普,走那坑坑洼洼的山路,撑死也就五个钟头。 现在都日上三竿了,还没到? “呵呵~!” 一声压抑不住的冷笑打破了沉寂。 王师长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贾狱长,你推荐的这位‘高人’,架子可真不小啊。让我们这么多人,一个野战师,一个武装部队,在这里干等着他一个毛头小子?”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就像钢针一样扎得贾狱长脸皮发麻。 “可能路上......出了点什么事耽搁了。”贾狱长说这话连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苍白无力。 “能出什么事?”王师长把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是让山里的黑熊精请去喝茶了,还是被敌特分子半道截了胡?我看,就是临阵脱逃,不敢来了吧!” “老王!你少说两句!”周副司令眉头紧锁。 他虽然也极度不满,但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基本的体面还是要维持。 可在周副司令心里,已经给贾狱长和那个素未谋面的何耐曹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就在这时,指挥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了进来,敬了个礼,大声报告:“报告首长!许局长到了!” 贾狱长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何耐曹呢?那小子来了没有?” 通讯兵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报告......许局长是一个人来的。” 贾狱长刚提起来的一口气,瞬间泄了个干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完了。 这下老脸丢尽了。 王师长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对着周副司令说:“司令,我看就到此为止吧。一场闹剧,别耽误了正事。我这就去前线指挥部,继续搜山任务。” 周副司令面沉如水,他看着贾狱长,无奈摇头。 老脸都给他丢尽了。 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就绪。 何耐曹倒好,不来了,你说气不气? 怕就直说。 果然是骡子并非马。 哼! 周副司令冷哼一声走出会议室。 贾狱长长叹一声,莫非这小子在路上看到什么美女把持不住? 心想不对啊! 就算何耐曹不懂事,老许会不懂事吗? 想到这,他连忙追出去。 “老周!” 周副司令懒得理他,简直乱来。 王师长也笑嘻嘻从里面出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是说他人坏。 人嘛!总有点恶趣味。 就在这时。 第二个通讯兵几乎是冲进来的,脸颊因跑动而泛红,声音洪亮而确定:“报告首长!除了许局长,还有一名年轻人!一米八多,光头!” “当真?”贾狱长猛地站直,灰败的脸色瞬间回血,激动地往前踏了一步。 “报告贾长官!这次绝不会错!”通讯兵的语气斩钉截铁。 “好!哈哈哈哈......好!”贾狱长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这尊大神给盼来了,他只觉得浑身舒坦,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周副司令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侧头,声音很冷:“第一个报错的通讯兵是谁检查的?让他自己去领罚!” “是!” 话音刚落,王师长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会议室里晃出来,嘴角挂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他不是坏,纯粹是觉得是闹剧,恶趣味犯。 这会,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着尘土,一个急刹停在了指挥部前。 车门打开,许局长率先跳下车,他擦了把汗,脸上带着几分路途颠簸的疲惫。 紧接着,车里下来一个身影。 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头,在普遍精悍的军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一身简单的便装,最扎眼的,是那颗在阳光下反着光的锃亮光头。 他就是何耐曹。 周围原本还在执行警戒任务的士兵们,目光齐刷刷投过去,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就是贾狱长请来的‘高人’?也太年轻了吧?” “光头?这是哪座庙里请来的武僧吗?咱们这是边防,不是过家家。” “看着还没我新兵连的侄子大,能行吗?” 质疑、好奇、不屑,各种情绪交织在空气中。 ......指挥部这边。 周副司令、王师长等人也走过去。 王师长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何耐曹一番,嗤笑一声,对身旁的周副司令低声道:“司令,你看,他骨架子倒是不错,是个搞对抗的好料子。可惜太年轻,眼神里没杀气,一看就是没上过真正战场的雏儿。这种人,让他去山里打几只兔子还行,找训练有素的敌特?呵!”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充满老资格对新手的专业性审判。 第351章 我实在忍不了了! “老王,别把话说太满了。”贾狱长反驳,他快步迎上去。 “我从不小看任何人,” 王师长说完摇摇头,语气笃定:“但经验这东西是时间喂出来的,是子弹喂出来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 周副司令皱着眉,听着两人的争论,心头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都别吵了!是骡子是马,等会就知道了。” 那边,贾狱长已经来到何耐曹这边握着手。 “阿曹小子,你可算来了!都快急死我了!” 何耐曹对着急得满头大汗的贾狱长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贾狱长连忙为他介绍:“这位是军区周副司令,这位是野战部队的王师长。” 何耐曹目光扫过二人,不卑不亢颔首道:“周副司令,王师长。” 他的态度很尊重,但仅限于对军人尊重,没有一丝一毫的谄媚或紧张。 后世的繁荣昌盛,全靠他们。 所以何耐曹非常敬重他们。 王师长皮笑肉不笑开口:“哟,真是让我们好等啊这位何同志,你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周副司令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然而,何耐曹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解释迟到的原因,也没有客套,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周副司令,派出去搜山的人,都撤回来了吗?” 一句话,全场死寂。 何耐曹的内心毫无波澜。 在来的路上,他早已用雷达将这片区域的外围扫了一遍。 零零碎碎几个红点,有中型猎物。 那么深山资源必然丰富,看来这次任务结束,又能猎杀不少猎物,增加“猎物形态”的范围米数,顺便还能往空间里存点野味当粮食。 他继续道:“如果撤回来......我现在就可以出发。早点完成任务,我好早点回去。” 话音刚落,周围的士兵们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我没听错吧?他让搜寻的人撤回来?” “这小子谁啊?口气比茅坑还大!我们一个师的兵力拉网式搜索,他说撤就撤?” “疯了吧!他以为他是总司令啊?” 王师长也气笑了,他摇着头,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年轻人,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这不是自信,你这是无知者无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贾狱长和许局长脸都涨红了,硬着头皮小声附耳辩护:“司令,师长,阿曹他真有本事!” “我们亲眼见过的!” 何耐曹却没理会这些争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周副司令身上。 事实胜于雄辩,跟一群不信你的人解释,纯属浪费口水。 “够了!”周副司令终于发话,他压下心中的火气,盯着何耐曹:“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证明给我们看。来一场演练吧!演练规则很简单,后山划定区域内,我们藏了两名最顶尖的侦察兵,在天黑之前,你能找出其中两人就算你赢。” 实则藏了三人,是二重考验。 人群再次议论纷纷。 “这难度,咱们侦察营的营长亲自来,也得靠运气。” “大海捞针啊,这小子死定了。” “......” 何耐曹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平静。 他们说得对,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 贾狱长和许局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阿曹,你到底行不行啊?这可是王师长手下最厉害的兵王。” 何耐曹轻轻点头:“男人不能说不行。” 两人微微皱眉,似乎被戳中痛点一般。 王师长又忍不住了,冷嘲热讽道:“年轻人好胜是好事,但别太狂,容易闪腰啊。待会儿要是找不到人,可别哭鼻子了,哈哈哈~......” 周副司令揉了揉太阳穴,内心一阵无力。 我当初怎么会同意搞这场荒唐的演练?简直是胡闹! “演练开始!”一名军官高声宣布。 何耐曹刚准备迈步,却忽然开声:“不用等到天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半个小时。”何耐曹语气肯定:“我会在半个小时之内把他们找出来。” “哗——!” “哈哈哈哈~......” 这一次,是比刚才更猛烈的哄堂大笑,许多士兵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不能怪他们,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半小时?他以为他是神仙吗?” “吹牛不打草稿,我赌一包香烟,他一个都找不到!” “......” “我实在忍不了了!” 王师长这次是真被激怒了,他指着何耐曹,对周副司令道:“司令!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羞辱我们野战部队!是在藐视军事纪律!” 这下,连周副司令的脸都彻底挂不住了。 他盯着何耐曹,声音冷如冰:“年轻人,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半个小时?你在拿我们所有人当猴耍吗?!” 何耐曹刚迈出的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身,之前平静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认真,直视着周副司令,一字一句地问道:“要是我在半个小时内找到了,又如何?” 这一刻,何耐曹身上那股散漫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周副司令被他这眼神看得怒极反笑。 “如何?呵!你要是真能做到,你之前提的那些狗屁不通的安排,我全都准了!我立刻下令,让所有搜山部队全部撤回指定防线!这次行动,你说了算!” 话音落下,何耐曹嘴角微微一扯。 计划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否则,满山的金色点混杂着可能存在的敌特,他的雷达根本无法精准锁定目标。 清场,是必须的第一步。 何耐曹转过身,不再多说一个字,大步朝着那片被标记为演习区域的深山走去。 孤身一人。 第352章 第四个金色点 何耐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入口。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司令,我看这演习就别搞了。”王师长沉声道:“边境防务不是儿戏,敌特分子狡猾得很,我们得抓紧时间商议搜捕方案。” 周副司令点头,他看向贾狱长和许局长:“老贾,老许,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贾狱长急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老周,要不再等等?就半个小时!阿曹他真有本事!” 许局长也跟着附和:“是啊司令,他上次在监狱外搜山,那效率......” “效率?”王师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们:“你们真信他有那本事?你问问武警队,问问野战队,谁敢说半小时能找出两个顶尖侦察兵?这山里,就是老鼠钻进去,也得扒层皮!” 贾狱长和许局长哑口无言。 他们亲眼见过何耐曹的本事,可要说半小时找出侦察兵,这确实超出了常理。 贾狱长还想着现在打电话让开园县监狱的女助手过来的,可现在看来,这个念头也只能作罢。 周副司令摆手:“行了,会议开始。王师长,你先汇报一下目前掌握的敌特情报。” 会议室里,地图铺开,铅笔在上面划出一条条防线。 ........................... 山林中。 何耐曹迈步深入,脚下枯枝败叶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刻意隐藏身形。 嗡! 雷达开启,千米范围内的金色红色点全浮现在大脑中。 第一个金色点就在距离入口不到五十米的一棵老松树后。 何耐曹嘴角一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内心嘀咕一句,脚步不停,径直从老松树旁走过。 老松树后,一个身着迷彩服的年轻侦察兵,正观察着何耐曹一举一动。 他看到何耐曹走过,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人名叫大光。 大光是上次在监狱外大山里,被何耐曹从黑熊口中救下的两名士兵之一。 那次经历,让他对何耐曹的神秘和强大印象深刻。 当他听说今日演习是为了考验何耐曹时,大光主动请缨,就是想帮何耐曹一把。 他故意露出半个身位,甚至轻轻晃动了一下树枝,试图引起何耐曹的注意。 何耐曹却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大光急了。 “阿曹兄弟,你咋没看到我呢?” 他内心焦急,心想难道阿曹兄弟的本事,只在对付黑熊的时候才管用? 他不会真的完不成任务吧? 那贾狱长和许局长可就丢大人了。 大光看着何耐曹的背影渐行渐远,担忧更甚。 何耐曹始终没回头。 他知道有人在那里,只是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帮自己? 何耐曹想着等出来时再顺手揪出来。 他继续深入,雷达上两个新的金色点逐渐靠近。 ......十五分钟后。 何耐曹停在一处山坳里,他看向左侧一堆乱石,又看向右侧一丛灌木。 看来这两人是相互监督伪装,如此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出来吧。”何耐曹声音平静。 乱石后,一个侦察兵缓缓起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灌木丛中,另一个侦察兵也走了出来,瞪大珠子,眼中充满震惊。 他们是这次演习中,除了大光之外,另外两名侦察兵都是侦察营的精锐,自认为藏身技巧一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乱石后的侦察兵忍不住问道。 何耐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走吧!”何耐曹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两名侦察兵相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他们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跟在何耐曹身后,仔细打量着这个光头年轻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除了那颗锃亮的光头。 “他不会是蒙的吧?”一个侦察兵小声嘀咕。 “我看八成是狗屎运。”另一个侦察兵附和:“他连大光都没找到,大光可就在入口处呢。” 他们内心仍有期待,期待何耐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法找到大光,从而证明这只是一个巧合。 何耐曹走的方向,确实不是入口位置。 这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何耐曹有本事,但也仅此而已。 此时,何耐曹走在前面,眉头却微微皱起。 雷达上除了他们三人,还有第四个金色点? 这不对劲。 演习规则是藏两名侦察兵,现在他已经找到两名,加上入口处的大光也是三名。 可雷达上有四个金色点。 何耐曹忽然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身后两名侦察兵。 “两位同志,请老实回答我。”何耐曹声音沉了下来:“这片区域,是不是只有三名侦察兵?” 两名侦察兵愕然,他们没想到何耐曹会问这个问题。 “报告,只有两名。”其中一名侦察兵习惯性喊报告,他指的是他们两人。 何耐曹迟疑。 他们演练很到位,不能透露信息理所应当。 但眼下出现第四个金色点,就很可疑。 “入口处有一名侦察兵我知道。所以我再问你们,确定只有三名吗?” 闻言,两名侦察兵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闪过震惊之色。 这小子,原来知道我们有三名侦察兵? 这么说,大光已经被找到了? 气氛骤停几秒,侦察兵语气忽然变得轻松: “呵呵~光头同志,你厉害,我们佩服,这次演练确实是三名侦察兵,恭喜你,你赢了。” “确定只有三名?”何耐曹再次问道。 两名侦察兵再次一愣,而后也察觉到何耐曹话中的意思:“确定!十分确定。” 何耐曹得到答案便不再多问了,继续往前。 ......又是十分钟后。 距离他承诺的半个小时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 可当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在前方的隐匿位置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望远镜。 两名侦察兵又是一怔。 这望远镜可是稀罕物,部队里都很少见。 何耐曹举起望远镜,目光锁定在雷达上那个第四个金色点的位置。 两百米外,一个身影正靠在一棵树下,百无聊赖地叼着一根草。 何耐曹放下望远镜,看向两名侦察兵:“这是你们的人吗?” 两名侦察兵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 看得他们呼吸急促,激动不已。 这是敌人啊卧槽! 竟然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我操他娘的! 第353章 听我把话说完 “何同志,请问你是怎么发现的?”侦察兵不再喊光头同志了,而且看何耐曹的眼神从轻蔑转为质疑,再从质疑转为认可,最后认可转为敬佩。 这光头佬......太牛逼了。 “要活的还是死的?”何耐曹问道。 “活的!”两名侦察兵压低声音说道:“最好是活的,能问出情报。” 活的? 何耐曹暗暗可惜。 要知道,猎杀人类可以获得10米的‘猎物形态’范围米数,真可惜。 两名侦察兵说完那句话有些犯难了。 “何同志,两百米距离太远,我们没有把握,要是打不中的话会暴露位置。” 何耐曹露出自信笑容:“我来。” 两名侦察兵又又又一次惊讶。 他们半信半疑地将手中的步枪递过去。 “你......你行不行啊?”一名侦察兵担忧道:“要是打不中暴露了位置,他跑了怎么办?而且对方是不是一个人我们现在也不知道。” 何耐曹接过步枪,掂了掂,感受着枪身的重量,似乎在熟悉。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放心。”何耐曹语气肯定:“而且你们不知道,我是一名猎人,枪法还行。” 他举起步枪,瞄准。 风,轻微拂过。 树叶,沙沙作响。 两名侦察兵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何耐曹的背影。 何耐曹的眼睛,此刻像鹰隼一般锐利。 呼~!...... 他吐出啜泣,快速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彻,同时也传到边防基地,几乎每个人都听见了。 ......会议室内,刚才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后山演习场的方向。 “枪声?”周副司令眉头一拧。 “是演习区域。”王师长放下搪瓷缸子,侧耳倾听,神情严肃。 一名通讯兵几乎是立刻冲了进来,敬礼报告:“报告首长!演习区域传来一声枪响!”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凝固。 “一声?”王师长经验丰富,立刻做出了判断:“不是信号弹。如果是遭遇敌特,我们的侦察兵会连开三枪示警。或许是枪支走火,或者......”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潜台词——也可能是捕猎野味时开的枪。 这让在场所有军官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王师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半。 他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贾狱长和许局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呵呵,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贾狱长,看来你请的这位‘高人’,牛逼是吹破了。” 贾狱长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局长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无奈。 周副司令面无表情,他本来就没抱任何希望,只是被贾狱长这通胡闹搞得心烦。 他挥了挥手,声音透着不耐:“继续开会!讨论二号搜捕方案!” 会议继续。 ........................... 时间流逝,又是半小时过去。 下午一点。 会议结束。 周副司令一行人走出指挥部,刺眼的阳光让他们眯起了眼。 基地里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的焦点还是那个进去了一个多小时的年轻人。 “都快一个钟头了,还没回来,不会是在山里迷路了吧?” “还半小时找三个人,我看他能找到一个就算烧高香了,别是自己都折在里面了。” “就是,王师长手下的兵,哪是那么好找的。” 王师长正准备召集下属,立刻安排部队进山,继续执行拉网式搜捕任务。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看!光头回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山林入口。 只见两个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一个是何耐曹那颗光秃秃的光头,另一个则是参加演习的侦察兵大光。 两个人。 一个小时只带回来了一个人。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哈哈哈哈~......还真就只找到一个啊?” “可以了可以了,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来说,能在一个小时里找到咱们一个兵,已经相当不错了,值得表扬!” “就是,没空手回来,面子上过得去了。” “......” 这些话语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带着怜悯的嘲讽。 贾狱长和许局长看到这一幕,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只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种。 王师长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宽容微笑:“何同志,辛苦了。能在一个小时内从那么复杂的山地里找到我手下的一个兵,很不错,非常有潜力嘛。” 这番“夸奖”,比直接的羞辱更让人难堪。 周副司令板着脸,脸色不太好。 要不是看在贾狱长和许局长的面子上,他现在真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直接轰出边防基地。 面对这一切,何耐曹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理会也没用,太吵了。 何耐曹径直走到贾狱长和许局长面前,看到两人这副样子,他知道他们误会了。 他转而看向周副司令,神色平静地开口。 “我没有失败。” 一句话,让周围的嘈杂声小了许多。 王师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正要开口。 何耐曹却没有给他机会,语速平稳地继续说道:“演习开始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已经找到了他们三个人,另外我......” “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哈哈哈哈~......!”王师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年轻人!输了不丢人,输了还嘴硬那就太难看了!你说你找到了三个人?那另外两个呢?在哪儿?被山里的黑熊请去喝茶了?” 何耐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老同志,怎么就不让人把话说完呢? “听我把话说完。” 第354章 把女助手白给 “听我把话说完。”何耐曹加重了语气,打断了王师长的嘲讽:“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所以耽搁了。他们两个马上就到。此外我们还......” “意外?”王师长双手抱胸,嗤笑一声:“编,你接着编。找不到人就说有意外?年轻人我见的多了,你这点小把戏......” “我抓了个敌特。” 何耐曹再次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所有嘲讽的、看热闹的、不屑的表情,全部凝固在了脸上。 王师长的笑容僵在嘴角,显得滑稽又可笑。 周副司令侧头看向他,这小子......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抓了......一个敌特? 该不会为了占嘴上便宜吧?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山林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痛呼和挣扎声。 “哎哟......放开我!啊!” 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了过去,死死地盯住那个方向。 只见两名失踪的侦察兵,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身材矮小、神情凶悍的男人,从林子里拖了出来。 那男人的腿上和手上都缠着简陋的布条,血迹染红了一大片。 他不是基地里的任何一个人! 整个边防基地,落针可闻。 所有士兵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光头小子真的抓到了敌特?” “不会吧?” “是我们的人抓到的吧?” “......” 他们不敢相信是何耐曹抓到的。 但他们带回一名敌特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可争论。 而且竟然在他们的眼子皮底下? 王师长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那副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那两名侦察兵拖着俘虏,快步走到周副司令面前,一个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让他们激动到浑身颤抖的报告: “报告首长!何同志带领我们抓获敌特一名!请指示!” 他的声音洪亮,几乎覆盖了整个边防基地。 周围的士兵们,从窃窃私语到鸦雀无声,再到此刻的哗然。 “真抓到了?” “我滴个乖乖,这光头真不是吹牛啊!” “他一个人,带着两个侦察兵,就抓了个敌特?” “......”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这次不再是嘲讽,而是实实在在的震撼。 周副司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这个年轻人,是马非骡,好苗子。 “带下去,严加审问!”周副司令沉声命令。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将敌特押走。 贾狱长猛地回过神,他快步走到何耐曹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阿曹小子,你真是......你真是神了!” 贾狱长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转头看向周副司令,腰杆挺得笔直:“老周,你看,我没说错吧!” 周副司令没有回应贾狱长,他只是盯着何耐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王师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干咳一声,试图挽回颜面:“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山里这么大,谁知道他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何耐曹没有理会王师长,他看向周副司令,语气平静:“周副司令,现在可以履行承诺了吗?” 周副司令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输了赌约。 可要他立刻撤回所有搜山部队,只凭何耐曹一人,这风险实在太大。 “何同志,你的能力我们认可。”周副司令缓和了语气:“但边境防务事关重大,不是儿戏。这样,我们先开个会,听听具体情况再做决定。你先去休息一下。” 何耐曹点头,转身前往休息室。 这种事情不能急,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一个小蚂蚁而已,人家可是副司令。 贾狱长见状连忙追上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何耐曹一支。 啪! 他一拍脑袋,似乎把什么事情给忘了。 “阿曹小子,你去休息,我去打个电话。”贾狱长说着,快步走向通讯室。 贾狱长抓起电话,摇了几下,转了好几次才接通。 “喂?这里是开园县监狱。”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声。 “小廖啊,我是贾狱长!”贾狱长声音急促:“你现在立刻,马上,开上我的吉普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方边防站!” 女助手叫廖惠萍,在监狱办公室在心里评价何耐曹好长,名字好特别的就是她。 “啊?贾狱长?边防站?”廖惠萍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发生什么事了?我......我一个人去吗?” “别问那么多!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贾狱长说完,不给廖惠萍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廖惠萍:“..................” ........................... 会议室内,气氛异常凝重。 周副司令坐在主位,王师长和许局长分坐两旁。 那两名被何耐曹找到的侦察兵,以及大光,也坐在会议桌前。 “把你们遇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周副司令沉声命令。 大光率先开口,他站起身,敬了个礼:“报告首长!......” 他将自己如何躲藏,如何故意暴露如实告诉。 王师长皱眉:“他没发现你?” 大光摇头:“我当时也以为他没发现。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知道我了。” 这件事还是旁边这两名老侦察兵告诉他的。 接着,那两名侦察兵也站起身作答。 “报告首长!”其中一名侦察兵说道:“我们藏匿的地点是经过反复勘察......” “......”两人说了一大堆。 王师长冷哼一声:“这只能说明你们伪装得不够好!” “王师长!”大光忍不住反驳:“我们侦察营的伪装技巧您是清楚的!藏匿地点还是我们双方共同挑选......” 他们两人开始一顿输出,将整个过程一字不漏说出来。 “什么?距离八百米都能发现敌人?”王师长震惊,他顿了顿问道:“你们没开玩笑吧?” 第355章 外面来了个女人 “什么?距离敌人八百米都能发现?”王师长震惊,他顿了顿问道:“你们没开玩笑吧?” 两名老侦察兵当即回应:“报告师长,我们句句属实。” 他们从出发到两百米外观察计算过路程,六百米加两百米相差无多。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被这些信息干懵了。 八百米外精准发现敌人,且在两百米外开枪,说打哪就打哪,这是妖怪吧? 周副司令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目光瞟向贾狱长和许局长。 “老贾,老许,你们之前说想请何同志加入部队,为国家效力?”周副司令问道。 贾狱长和许局长对视一眼,贾狱长开口:“是的,周副司令。我们都曾邀请过他,可他不愿意。我们也不懂,他为何有官不当。” 周副司令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王师长身上:“老王,你不是一直说,部队里缺人才吗?我看这个何同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师长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虽然被打脸,但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轻易承认。 贾狱长见状,眼珠一转,忽然起了坏心思。 他看着王师长笑着道:“老王啊,你不是有个女儿吗?还没嫁人吧?我看何同志这小伙子,能力出众,人品也好,就是......就是有点好色。” 王师长听到这话,当即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老贾!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贾狱长不气反笑:“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要是何同志真能看上你女儿,那不是一桩美事?我贾某人要是有一个女儿,早就把她送给何同志了!” 王师长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贾狱长怼。 一时间两人争辩起来。 周副司令看着两人,沉吟半晌,也鬼使神差地说道:“老王,要不......你问问你女儿愿不愿意?”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师长更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周副司令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噗~!...... 贾狱长和许局长一脸憋笑,甚至捂嘴。 ...... 经过几番商量,周副司令最终答应何耐曹的赌约。 于是把何耐曹请进办公室。 “何同志,我同意你的提议。” 周副司令看向何耐曹,语气严肃:“所有搜捕部队,全部撤回指定防线,由你来主导这次搜捕行动。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一天之内你没有任何作为,或者没有新的进展,那么......我们仍将按照原计划进行搜捕。” 何耐曹点点头,一天时间足够了。 “另外......为了确保行动顺利,我将派遣我们侦察营最精锐的几名战士与你同行,协助你完成任务。”周副司令说道。 何耐曹头疼,还是逃不过这个硬条件吗? 他沉吟半晌,缓缓开声:“请问敌特必须要活的吗?” “对!尽量要活的。”周副司令回应。 “那怎么处置他们?审问完直接杀吗?” 众人一愣,何耐曹这么问是啥意思? “对。”周副司令如实回答。 何耐曹点头,既然无法摆脱跟屁虫,那只能另辟蹊径。 “周司令,审问完能不能把他们留给我?”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情一变。 何耐曹这是何意?难道是想盗取情报? 可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啊。 何耐曹知道他们误会了,所以解释道:“我身为华夏子民,这些人也是我带来的,不能亲手屠戮为同胞报仇实乃遗憾。” “放心,这个枪杀过程你们可以看着,我只杀不问。”他补充道。 要是能枪杀这种死有余辜的畜牲,何耐曹将每杀一人既能获得10米猎物形态的范围。 一人就十米,十人就百米,要是一百人...... 卧槽! 那不得成千里眼了? 搞不好到时候又搞个什么新技能出来,特么贼爽啊! 闻言,他们点点头,这下彻底放下戒心。 “成,那你要多少人?”周副司令问道。 何耐曹想了想反问道:“敌特的数量你们能有个大概吗?” 周副司令看向他们,他们也摇头,这个不好说。 “既然这样给我二十人吧!但这二十人里必须听从我的命令,是必须!如果有不听话的,别让他去,我要必须听从指挥的。”何耐曹再三强调。 到时候别叽叽歪歪、挑三拣四的,他能怎么办? 所以必须强制要求服从安排的,不服从的坚决不要。 “放心,要是有谁不听从指挥,你有权利军法处置。”周副司令保证道。 “嗯。我还有一个条件,请务必答应......” “什么条件?”周副司令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喜。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提条件了,到底成不成还是另一回事呢。 何耐曹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必须要说,不然到时候又跑回来一趟,浪费时间。 “等完成任务后,我要在这大山上找猎物练枪。” “啊?” 众人愣了一下,就这? 他们还以为是什么逼事呢,不就是在大山上打猎吗? 一个人能打多少猎物啊? 撑死一天一两头吧? 要是光杀不捡就另说,不过他们相信何耐曹不是这种人。 “这个完全没问题,我批准了。”周副司令当即答应,还反问他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没? “有!但等我完成任务后再说。”何耐曹微笑道。 “呵呵~好!”周副司令点头。 心想你要是能解决这次边防的难题,别说一个要求了,就算是十个百个都没问题。 双方一拍即合,开始分配人员。 二十个,不多不少。 其中有刚才演练的三个,大光也在。 周副司令对二十人再三强调,一定要听从何耐曹的安排。 何耐曹也当面再次强调,他要的是绝对服从,要是有刺头的就趁现在退出。 二十人异口同声,赴汤蹈火之势,绝对服从。 这下何耐曹放心了,无后顾之忧。 下午三点。 何耐曹带着二十人准备出发,贾狱长忽然凑过来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他说:“等你回来有惊喜。” 何耐曹:“......” 呵呵呵!...... 贾狱长与许局长他们目送何耐曹等人离去,表情透着期待,希望他能有所作为。 一来是长面子,二来也能证明何耐曹的价值,他能力出众,并非吹牛。 周副司令半信半疑。 王师长半信半疑,而且心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就在这时,忽然有通讯兵来报。 “报告首长,外面来了一辆小汽车,是个女人......” “女人?” 他们诧异,边防部队可没有女人。 在场最疑惑的是贾狱长,小廖这么快来了? 不可能啊,刚打电话没多久...... 第356章 光头牛逼 半晌过后。 通讯兵领着一个穿着得体的女人进来。 贾狱长微微一愣。 来人不是他的助手小廖,而是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来到他们面前礼貌打招呼。 言语中透着一股精干。 她说她是奉小姐之命来寻何耐曹的。 这让他们更加诧异,何耐曹才来而已,这女人就嗅着鼻子过来了? 他们不由在想。 何耐曹这小子,什么时候又跟哪家的小姐扯上关系了? 而且这女人竟然有边防通行文书就很牛逼了。 当真是个沾花惹草的主。 贾狱长说的没错,何耐曹就是好色。 ........................... 下午四点,一行人抵达第一个搜捕据点。 九月的北方山区,秋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得林间桦树叶沙沙响。 何耐曹带着二十名侦察兵钻进密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发出欻欻声响。 队伍里,此刻的气氛有些微妙。 跟在后面的侦察兵们,眼神交换间,全是压不住的好奇与怀疑。 这个光头,真有那么神? 还是单纯走了狗屎运,恰好撞上那两个侦察兵和一个敌特?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尤其是何耐曹出发前那句“必须绝对服从命令”,更让他们心里不舒服。 啥意思? 难道要让他们去踩雷区? 还是当肉盾冲锋? 一个叫赵铁的侦察兵,是这支小队的临时队长,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何同志,这片区域我们营三天前刚完成过一次拉网式排查,连兔子洞都翻了三遍,应该没有......”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我们是专业的,这里很干净,你别浪费大家时间。 何耐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我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赵铁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 队伍继续前进,可行进方式让所有侦察兵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二十个人,竟然被何耐曹要求聚拢在一起,前后左右相隔不超过五米。 这叫搜捕? 这叫集体郊游! 大光也在队伍里,他忍不住开口:“何同志,我们这样目标太大,而且搜索范围太窄,效率......” “跟着。” 何耐曹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大光闭上了嘴。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的鄙夷快要溢出来。 外行指导内行,简直是胡闹! 可军令如山,周副司令的话还在耳边,他们只能憋着火,跟着这个光头在林子里瞎转。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何耐曹突然停下脚步。 他举起胸前的望远镜,对着九百米外一处平平无奇的山坳仔细观察。 赵铁等人顺着方向看去,那里除了一堆乱石和几棵歪脖子松树,光秃秃的,连个藏身的灌木丛都没有。 “何同志,那里我们检查过,石头缝都用刺刀捅过了。”一个侦察兵提醒道。 这是在质疑他们的侦察能力吗? 何耐曹放下望远镜,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众人只好跟上。 心里那股“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 距离山坳还有三百米。 何耐曹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独自一人猫着腰,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偷吃的猫,悄无声息摸过去。 二十名侦察兵立刻原地警戒,散开队形,枪口四面八方对准。 虽然不认同何耐曹的指挥,但职业素养让他们做出最正确的战术反应。 所有人目光都死死锁在何耐曹背影。 只见何耐曹靠近那堆乱石,绕着走半圈,然后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停下。 那里,只有一块半人高的岩石,紧挨着山壁,周围全是碎石,看着就不像能藏人。 然后,在二十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注视下,何耐曹猛地伸手探入岩石下方一处阴影。 下一秒。 他手臂用力一拽! “嗷!” 一声痛呼打破寂静,也打破他们的疑惑。 一个穿着本地山民衣服,身材瘦小的男人,像一只被从洞里拖出来的耗子,毫无反抗之力被何耐曹单手拎出来。 那男人脸上满是错愕,表情跟吃了屎似的。 ......三百米外。 二十名精英侦察兵全都愣在了原地。 每个人都保持着持枪警戒的姿势,但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嘴巴微张,眼睛瞪大,无不透着震惊。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就在他们用刺刀捅过的石头缝里? 这......这他妈是怎么办到的? 赵铁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发出咕噜一声。 “我滴个娘......这是......撞鬼了?”旁边一个士兵喃喃自语,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何耐曹将那名敌特拖了回来,随手扔在地上。 他拍拍手上的灰,看向已经完全懵掉的众人。 赵铁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激灵快步上前:“何......何同志,接下来......怎么做?”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再没有一丝一毫质疑,只剩下震撼与探究。 他们也想做点什么,不能真让何耐曹觉得他们是无用的废物。 “何同志,让我们来审讯!” “对!交给我们!” 他们迫切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何耐曹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一个离得最近的士兵身上,语气平淡: “你,把他押回去。” “啊?”那士兵一愣。 其他人也愣住了。 士兵不是觉得何耐曹的安排有什么问题,而是他们好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二十个精英,积累了十几年的山地作战经验,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这个光头当俘虏押送员的? 一股说不出的憋屈感堵在了所有人的胸口。 他们想表现自己的价值,他们也想领功。 可他们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出不了力啊! 有人忍不住问:“何同志,让我们也搜寻吧!” “何同志,请安排!” “请安排!” 他们凑近压低声音,但语气越无比认真与决绝。 第357章 刚打完赌,人就送来了? 下午五点。 临时指挥部。 桌上的搪瓷缸冒着热气,却没人有心思喝一口。 周副司令、王师长、贾狱长和许局长四人围坐一起唠嗑。 他们刚安排完防守事宜,难得惬意一回。 只因搜寻队撤回来,有点闲。 对他们来说,没全部出动就是闲。 “咳咳!” “我看......那小子纯粹是蒙的,就是运气好。”王师长终于忍不住,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声音不大。 他继续:“山地搜捕靠的是经验和汗水,是成百上千次的拉网排查,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直觉。” 贾狱长闻言眼皮抬了抬,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老王,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部队里不也讲究个天赋吗?有些人天生就是神枪手,有的人天生就是战场上的猎犬。我看何同志......就是后者。” 他放下茶缸,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王师长:“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念叨你家闺女眼光高,部队里的小伙子一个都瞧不上。依我看,何同志年轻有为,能力卓绝,跟你家闺女,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像是点着了火药桶,似乎在报复他对何耐曹的鄙视。 锵啷! 王师长手里的茶缸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溅出几滴。 “老贾!你少在这胡咧咧!我闺女儿的亲事轮得到你操心。” 他瞪着眼,脸膛涨红:“那小子毛都没长齐,还不知道有几个相好呢!还想打我家闺女的主意?哼!” 何耐曹确实毛没长齐,因为他现在是个光头。 许局长在一旁默默喝茶,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微微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想笑。 哈哈哈哈! 贾狱长不怒反笑,摊开手:“你看你,急什么。我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要是看不上,有的是人抢。我要是有个女儿,现在就打包送过去,倒贴都行!” “你......”王师长气得指着他。 眼看两人又掐起来了。 一直沉默的周副司令慢悠悠开口。 “老王啊!” 他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老贾话糙理不糙啊!人才是国家的,也是部队的。要是真能用这种方式把人才留下来,也未尝不是个办法。” 王师长彻底愣住,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周副司令。 这......连司令都跟着起哄? 贾狱长和许局长对视一眼,强忍着笑意,差点憋出内伤。 他们是知道何耐曹有媳妇儿的,而且还不止一个,但他们就是不说。 贾狱长趁热打铁,提议道:“来来来,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打个赌如何?”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王师长:“就赌何耐曹。如果他能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带回来两名敌特,活的!老王你就把你女儿许给他。敢不敢?” “哼!”王师长胸膛起伏,一股傲气顶了上来,“两名?你也太瞧得起他了!”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更是对他的羞辱。 顿时来劲儿了。 “不用两名!” 王师长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只要他在明天中午之前带回一名敌特!就一名!我王某人二话不说,甚至不用征求我闺女儿同意,我亲自把她绑了送过去!” 他梗着脖子,反将一军:“那要是他做不到呢?你们俩......又当如何?” 王师长内心思忖,不趁此机会好好治一下你们我就不姓王。 贾狱长和许局长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随便你处置!” “好!” 三人拍板敲定,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一直没表态的周副司令。 贾狱长嘿嘿一笑:“司令,您是见证人,要不......也下一注?” 话都说到这份上,周副司令也被激起几分兴致,他朗声一笑:“哈哈,行!来就来!我赌何同志能成!” “哈哈哈哈~!......” 屋子里响起一阵大笑,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盘。 紧张的气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赌局冲淡,转而变成一种充满戏剧性的期待。 “来来来,喝茶!”王师长很是客气,心情大好。 “......” 他们继续唠嗑喝茶抽烟。 ........................... 过了没十分钟时间,门外忽然有人冲进来。 “报告!” 门帘猛地被掀开,一名通讯兵因为跑得太急,声音都有些喘。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四位领导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通讯兵。 他们脸色一变,都在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通讯兵立正敬礼,声音洪亮且透着激动: “报告首长!何同志派人......押回来一名敌特!” 什么? 一瞬间,整个指挥部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传来士兵的细微嘈杂声。 王师长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错愕。 操?! “你!你刚才说什么?”王师长不信。 “报告王师长!何同志派人押回来一名敌特,就在外面!”通讯员重复道。 卧槽! 王师长整个人都傻了,这把玩大了。 贾狱长和许局长先是一愣,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迸发出的光彩,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 两人笑了,还是扶着王师长肩膀笑的,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周副司令忽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之快,带得椅子往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上再无半点玩笑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严肃。 “敌特人呢?!”他沉声问道。 “就在外面!是赵铁排长亲自押回来的!” 话音刚落,贾狱长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压低声音,用一种既同情又揶揄的语气说道: “老王,恭喜啊!这下......可以开始准备嫁妆咯。” “哈哈哈哈~!......” 两人高兴,一人震惊,一人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第358章 王师长脸都绿了,这女婿认不认? 王师长的脸,像是被秋霜打过的茄子,青一阵紫一阵。 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他娘的......刚吹完牛逼,后脚就被人把脸给抽肿了? “哈哈哈哈!” 贾狱长再也憋不住,一巴掌拍在王师长厚实的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 “老王啊老王!你这嘴是开过光还是咋地?说来一个,就真来一个!这效率,比咱们发报还快!” 许局长也绷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端起茶缸猛灌一口,试图掩饰笑意,结果呛得直咳嗽。 “咳咳......老王,这......这事闹的......恭喜,恭喜啊!” 恭喜你个头! 王师长心里骂了一句,一张老脸涨得红彤。 他现在只想找个小凤钻进去。 周副司令倒是很快恢复镇定,他视线越过通讯兵看向门外。 “把赵铁叫进来!我要亲自问话!” “是!” 很快,赵铁进来。 他一进屋,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四位领导,四个表情。 周副司令严肃,贾狱长和许局长想笑又不敢笑,而王师长......那脸色跟吞了活蛆似的。 “报告首长!”赵铁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说说过程。”周副司令手指在桌上敲两下,“何耐曹是怎么找到人的?你们之前不是说,那片区域已经排查过三遍了吗?” 这话一出,王师长也竖起耳朵。 对啊! 他的人可都是专业的,怎么可能漏掉? 肯定是那小子走了狗屎运! 赵铁咽了口唾沫,组织一下语言开始汇报。 “报告首长,我们也不知道何同志是怎么做到的。他......他就像长了双千里眼似的。而且他没让我们分散,就让二十个人聚在一起走。我们当时都觉得......这是在胡闹。” “然后.....跟拔萝卜一样把藏起的人拎起来了。” 赵铁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陈述,无一遗漏。 ......半晌后。 等他讲完,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拔萝卜? 用刺刀捅过都没发现?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王师长心里的那点不服气被赵铁这番话彻底击碎。 这不是运气。 这是碾压! 是绝对实力上的降维打击! “咳!”周副司令清了清嗓子,“人呢?审问了没有?” “已经交给审讯组了!何同志说,让我们只管押送,别的不用管。”赵铁答道。 周副司令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 赵铁走后,屋里的气氛更加古怪。 贾狱长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王师长。 “哎~老王,回神了。别愣着了,赶紧给你家闺女发电报啊。” “就说......给她找了个会拔萝卜的好女婿!” “噗——” 许局长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又喷了。 ........................... 下午五点半,天色渐暗。 远在深山里的何耐曹对指挥部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和剩下的十八名侦察兵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安顿下来。 “何同志,晚上就在这过夜?”大光凑过来问。 “嗯,晚上不好行动。”何耐曹点头:“你们先把火生起来,我去弄点吃的。” “弄吃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野菜还能有啥? 虽然他们见识了何耐曹抓敌特的本事,可打猎是另一码事。 “何同志,这天都快黑了,不好打吧?” 一个士兵提醒道,“而且开枪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何耐曹取出大弓说道:“不用枪,用这个。” 众人恍然,这是何耐曹进山时带的。 可......用弓箭在夜里打猎? 不太可能吧? “何同志,我们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赵铁不放心。 “不用,人多了动静大猎物都得吓跑。” 何耐曹拒绝,只带一把手电筒和一把匕首,转身钻进暗林子。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剩下的侦察兵们议论纷纷。 “你们说,何同志真能打到猎物?” “悬!天都黑了,除非猎物自己撞上来。” “要是打到就好了,我好久没沾荤腥了,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 只有大光一脸笃定,拍着胸口:“你们就瞧好吧!何同志说能,那就一定能!等着吃肉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没抱太大希望。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然而,一个小时后。 当何耐曹扛着一头还在滴血的小野猪从黑暗中走出来时,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卧槽!” “我滴个娘!何同志你真......真打回来了?” “这得有三十来斤吧?!” “......” 所有人看着那头肥嘟嘟的小野猪眼睛都直了,看得眼泪从嘴巴里溜出来。 后勤兵连忙抢过何耐曹手里的野猪:“何同志您歇着,这活儿我们来!” 剥皮、开膛、清洗、分割...... 侦察兵们干起活来干净利落。 没多久,烤肉的香气就在山林间弥漫开来。 一群人围着火堆,吃着香喷喷的烤肉聊着天,气氛好不快活。 这哪是来执行危险任务的? 这简直就是来秋游野炊的! 虽然感觉自己像个废物啥忙也没帮上,但这感觉......真他娘的爽啊! ........................... 接下来的两天里,这种“爽”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第一天,抓获敌特两名。 第二天,抓获四名。 第三天四名。 第四天五名。 何耐曹真乃神人,在他们以为早就搜干净的山里,搜出一个又一个,真见鬼了。 有时候是藏在树洞里,有时候是伪装成石头,甚至还有藏在瀑布后面的山洞里。 无论对方藏得多隐蔽都逃不过何耐曹的眼睛。 ......直到第四天下午一点。 边防周边山区的隐患基本被肃清。 何耐曹对身边仅剩的两名侦察兵吩咐道: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的任务完成了。” 这几天下来,押送的人手也一批批往回派,现在就剩下这两人了。 “啊?何同志,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是啊何同志,我们还想跟着你呢!” 两人满脸不舍。 这几天跟着何耐曹,简直是他们军旅生涯中最梦幻的经历。 抓敌特跟玩儿似的,一逮一个准,说出去都没人信。 何耐曹摆手:“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 他将两人赶走。 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几天搜捕,雷达地图上的红点就没断过。 但碍于有人在,不好下手,只能打点够吃的。 现在,是时候补充一下库存和干瘪的钱包了。 由于刘红梅的手术,钱与库存都没了。 而这片大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移动宝库。 何耐曹嘴角勾起,眼神里透出一股兴奋。 开杀! ........................... 傍晚,指挥部。 当最后两名侦察兵押着俘虏回来时,劈头盖脸挨了贾狱长一顿臭骂。 “你们两个兔崽子!怎么把他一个人留山里了?万一出了事咋办?!” 贾狱长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这可是宝贝疙瘩啊! 四天! 整整十五名敌特! 把他们一个月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他给办了! 这已经不是人才了,这是鬼才! 他们还给何耐曹起了个外号,叫“山地阎王”。 意思是敌特只要进了他搜的山,跟排队跟阎王报到似的。 一旁,奉命前来寻找何耐曹的那个女人如姐也急得不行。 这要是何耐曹出了什么意外,她回去没法跟小姐交代。 四天前,何耐曹刚离开医院,娄敏兰就收到消息,立刻安排她办通行文书火速赶来边防。 返回的两人有些委屈,解释何耐曹跟你们不是有赌约吗? 不是说好他完事可以自由活动吗? 现在他们回来被骂惨了。 “胡闹!” 周副司令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立刻组织搜救队进山!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把人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第359章 全军出动找人,他却在山里开烧烤派对? 夜晚。 深山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逼逼声。 何耐曹躺在与童雪云曾经战斗过的帐篷里,枕着手臂看向外面的夜色。 童雪云离开五天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还有红梅,醒了没有? 这一趟来开园县待了好久好久,感觉过了几年似的。 而且他想家了,想晓敏她们了,得早些回家才行,省得他们担心。 至于猎杀,就定两天吧! 杀多少是多少。 ........................... 边防的第五天。 天刚蒙蒙亮。 何耐曹收拾好东西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把耗费心血自制的复合弓。 弓胎是冬日砍的硬木,硬木材质非常适合复合弓的张力。 弓臂内侧贴着打磨好的牛角,外侧则是一层层用鱼胶粘上去的牛筋。 光是等这些材料彻底干透定型就花不少功夫。 这玩意儿,杀伤力可比普通的猎弓强太多了。 但有效射程仍然只有五十米,就是比手拉好用方便些,以后有材料,要搞一把80米有效射程的。 所谓的有效射程的意思是——可以猎杀猎物的。 那么......开始狩猎吧! ......半晌过后。 何耐曹在一处隐匿位置停下脚步,拨开身前的灌木,远处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头梅花鹿正在低头啃食青草。 何耐曹缓缓举起复合弓,搭上箭矢,弓弦拉开,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嗖!” 箭矢破空而去,几乎没有声音。 这就是复合弓的好处,动静不会太大。 远处的梅花鹿身体一顿,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轰然倒地,抽搐连连。 何耐曹走过去,看着精准命中鹿脖子的箭矢。 嗯......还不错,差不多直接穿透了。 证明复合弓的杀伤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上许多。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6(射程+0米)】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1000米。】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38.2+0.5=38.7米。】 大马鹿是0.6米,梅花鹿0.5米也合理,蚂蚁腿再小也是肉。 他心里嘀咕一句,随手将梅花鹿收进系统空间。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猎杀时刻。 ........................... 接下来的两天,何耐曹在这片宝藏山林里,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他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各种猎物手到擒来,系统空间的存货速度重新充实起来。 他这边是爽了,可苦了进山找他的赵铁一行人。 整整一个侦察营的精锐分成几十个五人小队,跟撒豆子似的洒进大山里。 他们从何耐曹最后停留的位置开始,展开地毯式搜索。 两天下来,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没找着。 这山太大了,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直到第二天晚上九点。 赵铁小队爬上一个山头,累得气喘吁吁。 他举起望远镜对着漆黑的夜色扫视。 突然,一个微弱的火光在镜片里一闪而过。 赵铁心里一激灵,连忙调整焦距。 没错!是火光! 看距离,起码有一千多米远! “在那边!有火!”赵铁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甭管是不是何耐曹,总是就是有人,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其他四名队员瞬间来了精神,也顾不上疲惫,连夜朝着火光的方向赶路。 深山里的夜路极其难走,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摸到火光位置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还没靠近,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就顺着风粗暴地钻进他们的鼻腔。 几个人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出来,猛咽口水。 特别也太香了操。 该不会是一大伙人吧? 随着他们越来越近,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全愣住了。 火堆旁,何耐曹正悠闲地翻烤着一只野兔,旁边还架着几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烤得滋滋冒油。 “何......何同志?”赵铁试探着喊了一声。 何耐曹早就通过雷达发现他们了,闻声抬头一笑。 “来了?快坐,正好赶上夜宵。” 赵铁几人看着他那悠闲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这两天吃糠咽菜、风餐露宿的狼狈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急又气,又松了口气。 “砰!砰!砰!” 一名士兵反应过来,立刻朝天连开三枪,这是找到人的信号。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特别响亮。 赵铁几人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火堆旁,接过何耐曹递过来的烤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何同志,你可把我们给害苦了!” 赵铁一边啃着兔腿,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司令下了死命令,明天中午前找不到你,我们都得受处分!” 何耐曹撕下一块肉,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讲述,也是一愣。 没想到他们这么着急。 他皱了下眉:“不是说好了任务完成让我自由活动吗?” “是说好了,可谁知道你一个人在山里待这么久?司令他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另一个士兵灌了一口水道。 何耐曹微微一笑,这些人,都挺好。 正好狩猎也完事了,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等下次再过来一趟,再宰一波。 ........................... 次日清晨,边防基地临时指挥部。 周副司令、王师长、贾狱长几个人从早上就开始等,一个个眼圈都有些发黑。 等到中午还是没见人影。 指挥部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那个叫如姐的女人更是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 周副司令背着手也是如此,脚下的尘土被踩出一条浅浅的沟。 贾狱长和许局长则时不时瞟向王师长,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王师长板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线,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这都下午两点多了,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那小子,不会真在山里喂了狼吧? 要是真出了事,这赌约算谁的? 这几天,他对何耐曹彻底改观,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服。 ......就在这时。 远处山道上尘土飞扬,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 “回来了!回来了!”一个放哨的士兵扯着嗓子喊。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山口。 只见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光头。 第360章 他是我们娄家的姑爷 为首的,正是那个光头。 何耐曹身上看不出半点狼狈,步子稳健,身后跟着赵铁和那上百名侦察兵,一个个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十足,像是打了大胜仗的将军。 基地里瞬间沸腾,留守的士兵们涌上来,欢呼声震天响。 “何同志牛逼!” “山地阎王!山地阎王!” 口号喊得震天响,朴实又直接。 何耐曹穿过人群,来到几位领导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任务完成,幸不辱命。” 贾狱长、许局长和周副司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师长身上。 王师长一张老脸先是绷紧,随即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咕噜~! 这小子......看着是挺精神。 一身本事,胆大心细,确实是块好料。 再想想自家那个眼高于顶的闺女...... 王师长心里头那点不服气,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审视。 嗯......除了是个光头,其他倒也还行。 又高大又威猛,又有本事。 嗯,做女婿......也不是不行。 何耐曹打过招呼,目光一扫,却在人群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如姐。 她怎么来了? 娄敏兰派来的? 这女人,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何耐曹心里正犯嘀咕,女人的心思捉摸不透的。 贾狱长在一旁哈哈大笑,一把将身后的女助手推出来。 “来来来,耐曹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手廖惠萍,说起来你们还见过呢。” 他也兑现诺言了,给何耐曹送美女。 边防这种大事情何耐曹都能搞定,一个女人算什么?而且人家也愿意。 “小廖啊,还不快跟何同志打个招呼?” 廖惠萍穿着一身干练的军装,短发齐耳,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但眼神明亮。 她上前一步朝何耐曹伸出手。 “何同志,你好。” 何耐曹看着这张脸,总觉得在哪见过。 “我们是不是......” “监狱办公室,我给您倒过水。”廖惠萍轻声提醒,脸颊微微泛红。 何耐曹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廖惠萍心里却翻江倒海。 贾狱长前几天就找她谈过话,话说得很直白。 说何耐曹是国家需要的人才,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来。 而她廖惠萍,就是这个“办法”的一部分。 一切为了国家。 她挣扎过,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不仅仅是命令,或许......他是个很好的归宿。 看着眼前这个光头青年,他比监狱里那次见面,更添了几分沉稳和煞气,确实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就在两人手即将握在一起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狠狠地插进来。 “姑爷。” 如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着何耐曹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两个字如同一道旱天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另一边的士兵在热闹议论,这边则寂静如夜。 贾狱长和许局长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们早就猜到何耐曹这小子不简单,有两个媳妇儿的事也不是秘密,现在再多一个,好像......也没啥奇怪的。 廖惠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微微愣神。 姑爷? 他......成家了? 不过,她很快想通了,像何同志这样优秀的人,有红颜知己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先前贾狱长已经给她做过思想工作了,何耐曹不会是一个女人。 她还以为她是第一个,没想到是第二个。 周副司令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小子有媳妇儿了? 看这阵仗来头还不小啊? 反应最大的,还得是王师长。 他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甚至带上几分岳父审视意味的脸,瞬间从红到紫,又从紫到青,最后变得铁黑。 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三个念头。 何耐曹有媳妇儿了? 那我他娘的赌了个啥? 我闺女呢?!绑了送给谁?! 王师长死死盯着何耐曹,过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向笑意盈盈的如姐。 “姑爷?” 他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石头在互刮。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如姐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又坚定:“他是我们娄家的姑爷。” “我操!” 王师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他猛地扭头,两只喷火的眼睛锁定贾狱长和许局长。 “你们两个老王八!合起伙来坑我是不是?!” 贾狱长一拍大腿,满脸无辜:“哎,老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们哪知道耐曹同志家里还有这门亲事?我们要是知道,还能让你下这么大注?” “你......你......”王师长指着两人,手指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想骂娘。 王师长是一名军人,一想到赌约就堵得慌。 赌约如军令,他非常注重规矩。 而且这赌约还是他就亲口答应的,操! 王师长想反悔,可当着整个边防基地这么多兵的面,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咳咳!” 周副司令重重咳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他看向何耐曹,眼神复杂:“何耐曹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何耐曹身上。 何耐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他先是看了一眼如姐。 突如其来的姑爷让他猝不及防。 他没想到娄敏兰会来这么一出,之前她还很生气来着,连话都不肯跟他说几句。 可现在看来,娄敏兰已经把自己当她的男人了。 总不会这一声姑爷是如姐私自喊的吧? 何耐曹觉得是前者多一些。 他转头周副司令:“周长官,正如她说,我已有家室。” 周副司令眉头微皱,这情况,好像......有点复杂啊。 闻言,王师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都晃了一下。 完了。 真完了。 他王老虎一世英名,今天要栽在一个光头小子身上。 他娘的。 王师长闺女王英也是一名军人,不过不在这里。 王英眼高于顶,要是知道自己被亲爹当赌注输给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怕不是要扛着枪来边防把他这个当爹的给毙了。 贾狱长看着王师长的表情实在憋不住,但也知道事态又是不可控了。 可恶趣味作祟,他凑近附耳道:“咳咳,老王,你也别太上火。多个女婿多条路嘛。再说了,何同志这么优秀,你闺女不亏......”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彻底点燃了王师长最后的理智。 “放你娘的屁!” 第361章 我闺女凭啥当小? “放你娘的屁!” 王师长眼睛血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我王老虎的闺女,给人当小?!”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猛地一跺脚,停在何耐曹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要动手。 就连周副司令都皱起眉,准备出声制止。 谁知,王师长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石破天惊。 “小子,我不管你家那个是谁!” “赌,我认!” “人,我也送!” “但是......”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我王老虎的闺女,要当就当大的!你那个,必须给我靠边站!” 全场,鸦雀无声。 贾狱长和许局长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 廖惠萍张着小嘴,满眼不可思议。 就连一直淡定的如姐都微微蹙起眉头。 这已经不是赌约的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抢人啊! 是用一个师长的权势和名誉,来逼何耐曹做选择! 何耐曹现在的脸色比干了三天三夜还难看。 特么啥时候的赌约啊? 我咋不知道啊? 合着你们背着我给我偷偷塞媳妇儿啊? 老子现在已经一个手掌数不过来了,再这么下去,我英年早逝啊! “王师长。”何耐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这事......不是谁大谁小的问题。” “我不管!”王师长摆手,态度强硬,“我就一句话,你办得到,我闺女明天就到!你办不到,老子今天就死在这,让你背个逼死师长的名声!” 这是耍无赖了。 还是用自己的命在耍无赖。 场面彻底僵住了。 “不是,我......” 何耐曹想说些什么,如姐忽然来了一句。 “姑爷,小姐让我给您带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师长,表情多少有些得意,能在军区大佬面前得意,以后老了可以下酒。 “小姐说,家里那几位妹妹都挺懂事,不介意再多一个。只是......” 如姐话锋一转,看向何耐曹,继续煽风点火:“......新来的,得守规矩。见了她,要磕头敬茶。” 这是娄敏兰交代的,只要何耐曹有这类似的事情出现,就往死里焦油,出了事娄敏兰担着。 卧槽! 何耐曹直呼好家伙,还磕头敬茶? 这是把他往死里得罪啊! 果不其然。 王师长那双牛眼瞪得溜圆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涌起,瞧那架势像是要扑上来把人生吞活剥。 “磕头敬茶?她算个什么东西?!” 周副司令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坏,这是要干架。 贾狱长和许局长也吓了一跳,赶紧一左一右架住王师长那铁塔似的胳膊。 “老王!老王!冷静!有话好说!” “这是在基地门口,多少兵看着呢!” 周围的士兵们早就伸长脖子往这边瞧,一个个跟看大戏似的,这会儿更是大气不敢出。 王师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如姐的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一样。 “先进去再说吧!” 周副司令当机立断,进去时狠狠剜了贾狱长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瞧你干的好事! ........................... 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能搞出水来。 周副司令坐主位,贾狱长、许局长、还有一个闻讯赶来的张政委分坐两旁,王师长则像一头困兽,在屋子中央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何耐曹被安排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左手边是寸步不离的如姐,右手边是坐姿端正的廖惠萍。 何耐曹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好端端的来边防抓特务,怎么就变成选妃现场了?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王师长沉重的脚步声。 “行了!”何耐曹先受不了这气氛,他一开口,所有动静都停了,“各位长官,你们那个赌约我压根就不知道,也跟我没关系,这事不作数。” 周副司令闻言,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这事从根上就很荒唐。 他看向贾狱长和许局长,眼神带着命令的意味,都是这两个老东西在搞鬼。 两人立刻会意,贾狱长干咳一声,换上一副和事佬的面孔:“咳,老王啊,何同志说得对,这事是我们瞎胡闹,当不得真,算了算了。” 许局长也跟着劝:“是啊老王,就当咱们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 贾狱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王师长这头猛虎要是退了,自家女助手廖惠萍不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如姐和廖惠萍都暗暗松了口气,少一个是一个。 何耐曹也觉得这事该翻篇了,没事少给他添乱。 可偏偏,所有人都想揭过的时候,那个最该点头的人却不干了。 “不行!” 王师长猛地停住脚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缸子乱跳。 “我王老虎的话,当着全基地上千号兵的面说出去了,现在说算了就算了?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我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众人全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最不肯罢休的竟然是王师长。 这老家伙是犟驴脾气犯了? 如姐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柳眉一竖,刚要开口。 “都别说了!”何耐曹也火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不同意!这事简直是乱来!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把我当啥了?当畜棚里的那头种猪啊?” 王师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正要回怼。 周副司令抬手制止了他。 他一直在观察何耐曹,从抓捕敌特的冷静果决,到现在处理这桩荒唐事的坚决态度,他看出来了,这小子绝非一个简单的贪财好色之徒。 这事的根源,全在贾狱长这个爱惹事的混球身上。 周副司令又狠狠瞪了贾狱长一眼,才沉吟着开口:“老王,何同志说得有道理,强扭的瓜不甜。况且,他已有家室,这是事实。” “那我的脸呢?”王师长脖子一梗。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赌约赢的。”周副司令声音沉稳,“外面的兵,我会让政委去打招呼,就说赌约是咱们几个老家伙的玩笑话,何同志本人并不知情。在部队里,命令就是命令,没人敢乱嚼舌根。”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王师长身边压低声音附耳道:“你就是钻牛角尖。这事就不能换个法子?” “何耐曹是个人才,以后肯定还会来边防。下次你把王英也带过来,要是你闺女自己瞧得上,何耐曹也不讨厌她,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处处看,成与不成,不比你现在用军令逼着强?” 这话,是给王师长一个台阶下。 对外,赌约作废。 对内,这事还有下文。 王师长大口喘息几声,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算是认同了。 呼!...... 这桩荒唐的赌约风波,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周副司令坐回原位,看向何耐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何耐曹同志,既然私事谈完了,我们来谈谈公事。我代表边防军区,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第362章 这小子,脑子没毛病吧? 周副司令的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何耐曹身上。 贾狱长和许局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们早就猜到了,也见识过何耐曹的本事,周副司令不可能不惜才。 王师长也抬起头,虽然心里还有些别扭,但对何耐曹的能力,他是服气的。 何耐曹却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谢长官厚爱,我干不来。” “为啥?”周副司令问道。 “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了约束。”何耐曹露出微笑,“我就想回村里守着我那几亩地,当个贪财好色的农村人,挺好。” 这话让在场几个领导都有些哭笑不得。 贪财好色? 你要真是个简单的贪财好色之徒,事情反倒好办了。 可你刚才又偏偏反对王师长的亲事。 周副司令早就从贾狱长那里听过何耐曹的性子,倒也没太意外。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抛出一个让何耐曹无法拒绝的条件。 “如果,这个职务没有任何约束呢?” 何耐曹眉毛一挑。 “我们给你一个正式的军方身份,挂在边防军区。”周副司令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边防特别行动指挥部,特聘顾问。没有上下级,不用坐班,不用开会,来去自由。” “平时你在家干什么我们不管,只有边防遇到你这种专业人才才能解决的棘手问题时才会请你过来协助。每次行动,另算酬劳,保证丰厚。” “而且......” 周副司令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几分,意有所指,“有了这个身份,你家里的一些......户口问题,我们也可以帮你解决。” 这话一出,何耐曹瞬间就懂了。 这是在告诉他,只要他点头,他有多少个媳妇儿都没问题,但得小心。 挺好,正是他想要办的事情。 哪怕没有他开声,他也有贾狱长帮忙,自己也有别的办法。 但有这位长官,那事情就省事多了。 如此一来。 自由、金钱、还有最大的后顾之忧,一次性全部解决。 “成交。”何耐曹点头答应。 见他同意,周副司令脸上露出笑容,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 “这是你的证件和任命文件,我们提前准备好了。”周副司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过去。 何耐曹接过来打开一看,一本红色的证件,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职务一栏赫然写着:边防特别行动指挥部,特聘顾问。 军衔是......上校。 乖乖,一步到位啊! 而且这还是提前安排好的,看来挺了解我啊。 ...... 事情谈妥了。 气氛也轻松下来。 何耐曹的视线转向贾狱长。 贾狱长正端着茶缸子喝水,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心里都有数,这是在说方清秀的事。 何耐曹放心了,看来贾狱长能处理方清秀的事儿。 他收好证件,清了清嗓子,抛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各位首长,公事谈完了,我有个提议。” “哦?何同志不妨说说。”周副司令好奇道。 “我提议你们安排人员在边防这边的山区,挖山种地,种菜种果子......”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挖山? 种地? 这小子,脑子没毛病吧? “你说什么?”王师长第一个没忍住,嗓门嚷得屋顶嗡嗡响,“挖山种地?小子,你没发烧说胡话吧?这里是边防,不是你们村里的后山!” 贾狱长和许局长也面面相觑,搞不懂何耐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副司令倒是平静,但眼中透着好奇:“给我们一个理由。” 他相信,何耐曹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何耐曹当然不能说几年后会饿死人,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理由很简单,为了让咱们的边防固若金汤。”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绵长的边境线上划过。 “咱们的防线很长,驻扎的部队不少。可我这几天看下来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太长了,所有的粮食、蔬菜、肉蛋,全都要从后方千里迢迢运过来。尤其是一到冬天大雪封山,补给就更困难。” “这在平时还好,可一旦发生战事,敌人只要掐断我们的补给线,都不用强攻,围上十天半个月,咱们的战士就得饿肚子。一个饿着肚子的兵,怎么保家卫国?” 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在场的都是军事主官,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后勤的重要性。 王师长脸上的嘲讽收敛几分,陷入沉思。 “你的意思是,屯垦戍边?”周副司令一针见血。 “对,就是屯垦戍边!”何耐曹点头,“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后方的补给上。我们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这片大山里,开辟出我们自己的田地,建立我们自己的养殖场。让我们的战士,一年四季都能吃上新鲜蔬菜!” 这里只能种菜,开田种麦子但稻谷不行。 至于肉,他们大山有的是肉,但需要猎。 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这想法是好,可......”张政委提出疑问,“这北方山区,山多地少,气候又冷,能种出什么东西来?” “能! 第363章 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一) “能!” 何耐曹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知道怎么在山坡上开辟梯田,我知道哪些耐寒的作物适合在这里生长,比如土豆、白菜、萝卜。这些都是我们村里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法子,管用!” 他半真半假地把自己知道的现代农业知识,都包装成了“老农的智慧”。 “而且,这事还有个好处。”何耐曹继续说道,“战士们平时除了训练,也可以参与到生产中来。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吃着也香。这不仅能改善伙食,还能锻炼意志,提高部队的凝聚力。咱们的边防,就不再是一条单纯的防线,而是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坚固堡垒!” 何耐曹说这些,虽然不太着边,但能解决饥饿问题啊。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一个自给自足、打不垮、饿不死的边防堡垒,这是每一个指挥官的梦想。 周副司令看着地图,久久不语。 他被说动了。 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诱人了。 “好!”良久,他猛地一拍桌子,“这个计划,我原则上同意了!不过,不能一上来就大搞。先搞一个试点!” 他手指在地图上一点:“就从你们搜捕敌特的这片山区开始,尝试你提出的宝贵意见。不得不说,你这个方案很新鲜,非常好。要是中起来,必然对我们带来巨大好处。不光如此,要是其他地区也学习我们这样......” 周副司令说到这又有些为难,现在到处修路搞建设,这不好抽人办这种事情啊。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面露难色。 “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远见。” “但是耐曹同志,你也要体谅华夏的难处。” “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修路,建厂,到处都缺人手,哪还有多余的人力来挖山种地?” 这话说的很实在。 在场的都是领导,都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发展工业,完善基础建设,这才是重中之重。 相比之下,在边防线上开几块荒地,就显得不那么紧要了。 何耐曹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种顾虑。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稳。 “各位长官,修路建厂是大事,但吃饭也是天大的事啊!” “人只有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修路,才有精神去建厂......” “咱们不能只想着往前跑,却忘了力气是怎么来的。”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漫长的补给线。 “这条线,就是咱们边防的命脉,也是咱们的软肋。” “现在是和平时期,问题还不突出。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有个风吹草动,这条线一断,咱们驻边将士吃什么?喝什么?” “总不能指望战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吧?” 指挥部里一片安静,只有何耐曹的声音在回荡。 王师长原本还想反驳几句,可听完这番话,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狱长和许局长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凝重。 这小子,看的不是眼前,而是以后。 “而且......”何耐曹话锋一转,“我听说,最近上面有个提议,要除四害?” 虽然四什么是1958年2月12日发出,但1955年就已经开始讨论了。 趁着这个时候还没行动,可以尝试阻止。 周副司令眉毛一挑,这事还只是内部讨论阶段,他怎么会知道? “具体是哪四种?”何耐曹追问。 张政委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老鼠,苍蝇,蚊子,还有家巧。” “家巧?” 何耐曹的音调高了几分。 “首长,前三样除了我没意见,但这家巧,除不得!” “胡闹!”王师长一拍桌子,“它们偷吃粮食,祸害庄稼,怎么就除不得了?” “王师长,您只看到家巧吃粮食,可您看到家巧吃虫子了吗?” 一只家巧没作用,十只百只没作用,但成千上万呢?上亿呢? 何耐曹看着他,一字一句。 “一棵庄稼从种下去到收割,要生多少害虫?没了家巧,这些虫子谁来吃?靠人去捉吗?捉的过来吗?” “到时候,粮食不是被家巧吃了,而是被虫子啃光了!那才是真正的颗粒无收!”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家巧吃虫子?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自古以来,家巧不就是害鸟吗?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有什么根据?”周副司令目光审视。 “根据就是大自然的规矩。” 何耐曹坦然回应。 “万物相生相克,缺了哪一环都要出大问题。咱们不能凭着自己的想法,去强行改变这个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各位长官,我只是个农村出来的人,大道理我说不好。” “但我知道一个最简单的理,地里要是长不出粮食,别说修路建厂,人都要活不下去。” “未来几年,天气可能会有变化,粮食产量本就说不准。咱们不在边防自己搞点储备,真到了那时候,一切就晚了。”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让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警醒。 指挥部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咀嚼何耐曹的话。 这个年轻人,不光有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更有一份超乎常人的远见。 他看的,比在场所有人都远。 ......良久。 周副司令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这个计划,我原则上同意了!” “不过,不能一上来就大搞。先搞一个试点!” 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就从你们搜捕敌特的这片山区开始!” “老王!” 周副司令转向王师长,“这件事你来牵头!从你的部队里抽调一个营的兵力,专门负责开荒!” 王师长挺起胸膛,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现在对何耐曹是彻底服气了,文武双全啊,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是这混小子忒花心了点。 周副司令也看向何耐曹,眼神里满是欣赏。 “何同志,你这个建议我会原原本本向上级汇报。” “至于除四害的事,我也会把你的意见附在后面。” “不过......” 周副司令话头一转,新的问题又摆在面前。 “兵是有了,地也能开出来,可这北方山区,气候寒冷,具体该种些什么?又该怎么种?我们可都是门外汉啊。” 第364章 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二) 周副司令的问题一出口,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何耐曹身上。 是啊! 开荒的命令好下,可这农活,是实打实的技术。 一群拿惯了枪杆子的兵,拿锄头倒是没问题,但技术是真的需要啊。 而且锄头也需要...... 王师长也犯了难,他手下的兵,一个个都是山地作战的好手,可要论种地,那真是两眼一抹黑。 不是不会干,而是外行人。 “这个不难。” 何耐曹开口,语气自信。 “我会。”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指挥部再次震惊。 王师长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几乎能塞入一个鸭蛋。 啥玩意儿? 你还会种地? 你不是山里抓特务跟抓兔子一样吗? 你不是一弓一箭能干翻野猪吗?你怎么还会种地? 贾狱长端着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鼓着腮帮子差点喷出来。 他觉得对何耐曹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藏着的? 就连一直站在何耐曹身后的如姐,此刻也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着他。 之前,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是小姐一时兴起看上的乡野村夫,虽然有点本事,但终究上不了台面。 可现在,这个男人的身影,在她眼中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何耐曹面对一群军区大佬侃侃而谈,指点江山,这份气度,这份远见,哪里像个村夫? 这分明就是个胸有乾坤的人物。 小姐的眼光......好像真的不差。 廖惠萍坐在一旁,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欣赏的神采更浓了。 这个男人,总能不断给人带来意外,好硬,好俊。 “你......你说你会种地?”王师长结结巴巴地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会一点。”何耐曹点点头,“我们老家那边,都是靠山吃山,地里不长东西,人就得饿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刚刚圈定的那片区域划拉着。 “这片山区,虽然冷,但也不是什么都种不了。” “现在是九月,马上就要入冬,时间紧了点,但还能抢种一波。” “冬小麦可以下一部分,耐寒。另外,像白菜、萝卜、土豆这些,现在种下去,赶在大雪封山前,勉强能收。” “这些东西都好储存,腌成酸菜,做成干菜,足够部队吃一个冬天。” “等开春地化冻,能种的东西就更多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各种作物的习性、种植的时间节点,张口就来,比那些农技站的技术员还要专业。 这下,再也没人怀疑了。 哪怕你是个牛逼的,那也有理有据,不信都不行。 王师长看着何耐曹,眼神彻底变了。 那点因为赌约残留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看越顺眼的审视。 操! 这小子,有本事,有胆识,有远见,现在连种地都会。 能文能武,还懂农活。 就是......为啥有媳妇儿这么早呢? 闺女俺闺女,你让老爹咋办啊? 啧! 不管了,到时候等他们处处就完了。 “咳咳!”王师长清了清嗓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个......阿曹,既然你懂,那这事你可得多费心了。我手下那帮兔崽子就交给你安排,你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干!” 这称呼都变了。 何耐曹听着有点别扭,但还是应了下来。 “我时间不多,不可能一直待在这。” “这样吧,你们先把地开出来,我写个单子,你们照着单子去买种子。” “等我下次过来,再手把手教他们具体怎么种。”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清楚。 下次来,不光是教种地,更重要的是那些被审讯完的敌特,也该处理了。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猎物形态”米数范围。 “好!就这么定了!”周副司令一锤定音。 他看向何耐曹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何同志,我再问你一次。” 周副司令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你真的不考虑留在部队吗?只要你点头,条件你随便开!”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立刻给京城那位老首长打电话,告诉他,边防线上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奇才。 这种人才,窝在一个小山村里......实在浪费! 何耐曹还是摇头:“首长,心意我领了。但我这人,真的懒散惯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 “我还是当我的特聘顾问吧,自由。” 刷刷刷。 他很快在纸上写下了一长串种子的名称和需要的数量。 字迹遒劲有力,一点也不像个没读过书的人。 众人看着那张纸,又是一阵惊讶。 得,连字都写得这么好。 周副司令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字,心里头一声长叹。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 能把他以顾问的形式留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把单子递给张政委。 “老张,这事你马上派人去办,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种子都买回来,还有农具!” “是!” 事情都安排妥当,指挥部里的气氛也彻底轻松下来。 何耐曹还拜托他们留意下一个叫丁默勇的人,还把画像给他们,说只要找到他,何耐曹可以答应他们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他们顿时来劲了,这个要求谁都想要...... ........................... 时间一晃便是晚上。 在基地小摆了一下酒席,就比平时多了点肉,但酒多了好几倍。 “老王,你......”周副司令看着他满脸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王师长还有一个绰号,酒神不倒翁。 “哈哈哈哈!”他咧嘴一笑:“你们今天必须给我喝趴他,不然......你们以后休想喝我的酒。” “呃......咱们这是破坏军纪啊!”贾狱长想去告密。 结果被王师长一把拽住:“老你个老贾,坑我还不够是吧?信不信我把你的老底捅穿?” 老贾嘴角一扯,连忙说:“不是不是,我就是脚麻了,动一下而已呵呵!” “哼!”王师长冷哼一下:“今晚你们必须配合我......”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憋屈了好几天,必须在酒局上找回尝试。 “来来来,整一个!”必须把这小子往死里灌。 “......” 何耐曹举着酒碗皱着眉,这帮人喝酒不怕违反军纪吗? 第365章 这女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宴席很快散去,一晃眼就是次日中午。 何耐曹上了如姐的车,驶出军区。 这一趟,收获颇丰,没有白来。 物资得到不少,猎物形态也增进了许多,关键下一次才是重头戏,杀敌特。 还有最重要一点,何耐曹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他想......改变历史,抹去那一页伤痛。 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管怎样,总得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如此一来,他可有太多事情要做了。 接下来,有的忙了。 至于丁默勇那边,何耐曹无需再担心。 以他现在的身份,那些小喽啰恐怕还没做出行动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 车子刚驶出边防军区的岗哨,如姐就从后视镜里瞥了何耐曹一眼。 “姑爷,你没事吧?” 昨晚那场酒局,她是知道的。 王师长那个酒神不倒翁,带着一帮子军官轮番上阵,结果全被姑爷一个人全给喝趴下,到现在估计都还没醒透。 何耐曹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声音平淡:“没事儿。” 能有啥事? 酒刚下肚就被他转手收进系统空间。 别说七八个,就是整个边防军区的人都来也灌不倒他。 “姑爷,你真厉害。”如姐由衷夸了一句。 这话不是奉承,是实打实的佩服。 无论哪方面,他都好厉害。 何耐曹没接话,也没问娄敏兰为什么派她来。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 车子一路颠簸。 直到下午五点,天边烧起火烧云时才到开园县。 “去医院。”何耐曹睁开眼,吩咐一句。 算算日子,出来快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刘红梅怎么样。 如姐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语气恭敬:“姑爷,小姐吩咐了,咱先回娄家。” 何耐曹眉头动了动。 被人安排的感觉,很不爽。 但他没发作,一是欠着娄敏兰的人情,二是娄敏兰现在也是自己女人,闹僵了不好看。 ......下午五点半。 车子停在娄家大院。 巧的是,他们刚下车,另一辆车也从外面开了回来,娄敏兰从车上下来。 她似乎刚从什么地方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何耐曹并不知晓,娄敏兰每天这个时候都会从医院看望刘红梅回来。 “小兰。”何耐曹主动打招呼。 娄敏兰瞥了他一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哼了一声径直往院里走。 何耐曹没太在意。 他的视线落在娄敏兰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只银手镯,样式简单,甚至有些粗糙。 那是十天前,他拉着她和童雪云在县城闲逛时在一个小摊上随手买的。 当时她还一脸嫌弃,嘴里骂着“什么破烂玩意儿”,没想到现在却一直戴着。 这女人啊。 何耐曹跟着走进大院。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进来,确实气派。 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被佣人搀扶着迎出来。 “你就是阿曹吧?”妇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温和。 她抬起眸子,目光最后落在何耐曹的头上,光光的,有点乌黑,看来不是天生光头。 不是天生光头就好。 “伯母好。”何耐曹喊了一声,这是娄敏兰的母亲。 娄伯母脸上带着病容,但精神头还不错。 她拉过何耐曹的手进客厅坐下,一直叨叨着。 “敏兰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娇蛮,以后......你多担待着点。也别嫌弃她......离过婚。” 丁默勇半个多月前留下一纸离婚书就消失了,这事在开园县上层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伯母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何耐曹郑重承诺。 他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娄敏兰动作这么快,这才几天功夫就把两人的关系跟家里人挑明。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恭恭敬敬地喊他“姑爷”,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 晚上,餐桌上。 娄伯母身体不适,便不餐桌餐。 偌大的红木桌就只坐着何耐曹和娄敏兰两人。 气氛有些僵。 娄敏兰一句话不说也不吃饭,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何耐曹知道她在气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和童雪云的事。 何耐曹第一口给娄敏兰叨菜,然后自顾自吃起来。 娄敏兰看着碗中的菜肴,顿时皱起眉头。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何耐曹说道。 娄敏兰拿着筷子好一会都没吃,正想动筷子时却又顿住了。 “待会我去一趟医院,明天我再过来。”何耐曹一边吃一边说。 “哼!” 娄敏兰放下筷子,冷哼一声离开。 何耐曹停下嚼食侧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随后又收回视线继续吃。 他现在没啥心情去哄她,明天再哄吧。 等何耐曹吃完后,菜都差不多凉了。 他把下人喊来,交代一声,说娄敏兰待会吃饭的话先把饭菜热一下。 下人点头,何耐曹伸手到挎兜掏了掏,动作又停住了。 他想给点好处这里的所有下人。 但好像......不太合适。 一来出场的时间不对。 二来私底下给也不对,有贿赂成份,要是被娄敏兰知道了可能不会说何耐曹,但下人可能会被责罚。 还是下次吧! 何耐曹走出屋子。 直到出到院外都没见娄敏兰的影子,但如姐却在等着。 “姑爷,小姐让我送你去医院。” 何耐曹一愣,他本打算骑自行车的,空间里有。 没想到娄敏兰提前安排好了。 这女人......表里不一啊! 也真不知道她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或许真像童雪云说的那般,她的性格很奇怪,甚至是双重人格。 但有一点何耐曹可以确定,娄敏兰人很好。 砰! 何耐曹上车,如姐打着车子。 咔咔咔~芜~......! 车子缓缓启动,渐行渐远。 而里屋的某处窗口,正站着一个人目送他们离开。 等车子走远后,娄敏兰才现身进餐厅坐下,然后拿起筷子。 下人这会进来提醒:“小姐,姑爷说饭菜凉了吃对胃不好,我给您热一下吧?” 娄敏兰微微一愣,明显对下人这番提醒感到诧异,过了几秒她才徐徐开声:“不用,下去吧!” “好的小姐,您慢用。”下人也不好说什么。 等下人走后,娄敏兰叨起碗里刚才何耐曹给她叨的那块肉,慢慢送入口中品尝,然后小口小口开始用餐。 第366章 方清秀到底经历了啥? 晚上。 开园县医院。 刘红梅病房门口站着两名笔挺的身影。 他们是许兴华派来的人,另外还有两个李队长手下的人,四个人轮流换班,一天二十四小时从不间断。 何耐曹从兜里摸出两根烟递过去。 “两位同志辛苦了。你们歇会儿,今晚我来守。” 站岗的两人看到是何耐曹,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何同志,这是我们的任务,不辛苦。”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开口。 他们并不知道何耐曹去干嘛。 闲聊两句,何耐曹问道:“病人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醒,不过她的生命体征很平稳。”另一个年轻些的同志回答。 没醒,就意味着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不能算是坏事,只要伤势在恢复,一切都还有希望。 “方清秀呢?”何耐曹又问。 “方同志恢复得很快,贾狱长那边的人说,她前天就能扶着墙下床走几步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何耐曹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小块。 “这几天......有什么人来过吗?” “有。” 年纪长的战士想了想,继续说,“前天来了一对东屯的夫妇,说是过来给儿子看病的,顺道来看望刘同志。不过......唉,他们儿子没救回来。” “东屯来的?叫什么?”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忽然来了个老乡? “好像是姓杨,两口子哭得厉害,我们也没敢多问。听护士说,那孩子死得蹊跷,连病因都没查出来。” 姓杨...... 何耐曹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杨叔和杨婶那两张朴实的脸,还有他们那个叫杨地瓜的儿子。 当初建何家大院,他们一家三口还来帮过忙,怎么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还有呢?” “还有娄小姐。她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每次来半个钟头左右。” 娄敏兰? 何耐曹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每天都来看她们,着实有些小惊讶。 外面看起来臭臭的,实则内心很好。 看来,自己对她还是一点都不了解。 “行,我知道了。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何耐曹说完转过身,轻轻推房门。 嘎吱一声轻响。 门缝里透进走廊的光,照亮了床上那道瘦削的身影。 何耐曹闪身进去,又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直直地看了过来。 方清秀醒着。 或者说,从他刚到病房的那一刻起她就醒了。 何耐曹走到床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借着月光看着她,能看到方清秀额头上那一块白布,白布下面有一窟窿,没一两个月好不了。 “清秀,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方清秀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她的目光,从何耐曹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像是要把他刻进眼睛里。 “伤口还疼不疼?” 方清秀摇了摇头。 “那你肚子饿不饿?” 她又摇头。 何耐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至少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再也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以及那张欠人几百万的臭脸也没消失了。 “我听外面的人说你这两天可以下床走动......”何耐曹跟她聊起闲话。 而方清秀就这么听着。 过了有十几分钟,房间的气氛渐渐缓和不少。 虽然只有何耐曹一个人在说话。 何耐曹感觉差不多是时候问话了,于是开门见山。 “清秀,能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话落三四秒,房间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何耐曹见状再次开声:“可以跟我说说吗?我想听......” 又过了数十秒钟,方清秀还是没说话。 何耐曹也知道这事不能急,明天也可以,兴许是现在太唐突了。 他起身想倒杯水给方清秀。 方清秀见状连忙伸手抓住他手,那双微微泛光的眸子透着惊慌,生怕何耐曹要走。 何耐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走,我给你倒杯水。” 方清秀过了半晌才松开手。 哗啦啦! 何耐曹拿着水杯重新坐下,扶着方清秀喂给她。 等方清秀喝完水后,何耐曹放下杯子,想扶方清秀倒下:“来!躺下休息。” 然而方清秀却僵硬着腰杆,不愿意躺下。 “那......我再陪你聊会儿。”何耐曹说道。 没等何耐曹往下说,方清秀终于开声了。 “他该死。” 她的声音带着以往没有的冷,语气中透着恨意。 何耐曹侧头看着这名瘦小而强大的女孩,心中涌出心疼。 他与方清秀相处以来,心中莫名对她产生心疼与同情,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这孩子,实在太苦太可怜了。 过了好半晌方清秀都没再说话。 何耐曹一愣,他一直等着你说话呢,你咋就停了? 他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她。 为何要杀军官? 为何要自杀? 还有她的哥哥呢? 还有她为何要赚钱? 还有为何她不能怀孕? 嗐! 他差点忘了,这女人你不问的话,她几乎是不会说话的。 “清秀,可以跟我说说吗?” 果然,方清秀又说话了。 “四年前......” 她开始陈述她的故事。 何耐曹在一旁静静听着...... “......” 方清秀一直说一直说,她一晚上的话比何家所有人加起来与她相处一个月的话还要多,仿佛要将心中的委屈如数吐出。 何耐曹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这女人的经历比他想象中还要艰辛。 一条荆棘之路。 四面前,她与哥哥在一个小山村相依为命...... 第367章 你......愿意做我的妹妹吗? 自她爹娘死了后,她便与哥哥在一个小山村相依为命。 还是哥哥一手把她带大。 两人省吃俭用,努努力还能勉强吃饱。 直到四年前的某一天,一禽兽想强行霸占方清秀,那时候她才十六岁。 因为模样长得俊被惦记。 正当禽兽想进一步时,被回来的哥哥抄起棍棒砸过去,救下妹妹。 但也因此得罪了禽兽,哥哥......被抓进大牢,妹妹从此无依无靠。 她想救哥哥,但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子无权无势无钱,甚至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这时,她遇见暗海组织的九龙,九龙告诉她,她有办法救她哥哥。 有两个条件。 第一,成为暗海组织的成员,替组织卖命,能换来温饱与丰厚酬金。 第二,筹够一亿元(旧币)便能直接购买她哥哥。 方清秀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 接下来是她荆棘之路的开始。 她不断练习暗杀技能,为了哥哥,她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杀了一人又一人,甚至连小孩都没放过,只要赚钱。 在一次任务中被敌人强行喂了大量的不知名药物,最后被医院诊断说以后不能生育。 她不在乎,只要活着就行。 经过漫长的四年长跑,她本以为杀完何耐曹一家人便为救下哥哥划上句号。 可方清秀心软了,多年冰封的心逐渐被融化。 只因何家人对她太好了,那种无法用钱买到的家的感觉让她恍惚。 但一切也都过去了,终于赚够一万(新币)。 可万万没想到,原来九龙一直在利用她。 当方清秀意识到时,对方已经拿着钱跑了。 情绪无法控制的她找到那名禽兽,寻找时机,当晚潜入大宅找到禽兽逼问。 禽兽在死亡的恐惧下坦白了一切。 其实她哥哥在三年前......已经死了。 “哥哥......我找不到哥哥了......”方清秀说着说着,眼泪不知何时落下也不知。 哪怕如此,她的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心中那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期盼在那一刻瞬间破灭,真正的心如死灰。 方清秀杀了禽兽后缩在房间的角落,如同死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没有一丝生机。 天亮时被人逮捕,由贾狱长亲自接管,对方清秀进行严刑拷打。 可方清秀却一声不吭,甚至连小九这称呼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她......不想活了。 但一直沉浸在哥哥的念想被破灭中走不出来,连自杀都忘记了。 直到在医院门口听到何耐曹的声音,她才想起她在这个世上还有认识的人,她还有朋友。 她还欠何耐曹五百块钱。 因此就有了方清秀对何耐曹微笑道别的那一幕。 这道别......也算是她心中最后的执念。 然而,自杀没成功。 被救了。 醒来还发现何耐曹在身边。 她恍惚,甚至以为自己在地狱,甚至以为何耐曹也死了。 直到何耐曹与她接触,她才渐渐发现这原来不是地狱不是梦,是真的。 何耐曹还说让她不要自杀,让方清秀等他回来。 这一刻,她产生了错觉,何耐曹就是她的哥哥。 所以在这七天里,她一直盼望着何耐曹回来,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方清秀怀念何小慧的调皮,怀念李三妹的温柔与责怪,怀念红莲姐教她打猎,怀念晓敏姐的刺绣。 还有他们......还有她们...... 哪怕在死之前看他们一眼也好。 何耐曹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故事也太坎坷了。 至少在他的故事里,方清秀最坎坷。 他抹了抹方清秀的眼泪,然后将她紧紧抱着,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 “清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随着拥抱的时间一点点过去,何耐曹明显感觉到自己胸膛上的衣襟已经湿了,可愣是没听到方清秀哭一下。 这孩子,连哭的权利都被夺走了吗? “清秀,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你千万别想不开......知道吗?” 方清秀身子明显怔了一下,在她心里,杀军官是死罪,绝无还生可能,谁帮谁有罪。 可何耐曹却说要帮她? 甭管是骗她也好哄她也罢,方清秀此刻的心是暖的。 这四年的黑暗,并没有白费,她还有光。 何耐曹见她不说话,顿了数秒才再次开声:“清秀,做我妹妹吧!我一直想多一个妹妹,你......愿意做我的妹妹吗?” 此话一出,方清秀猛地抬起头看着何耐曹,大口呼着气,她的表情意外的有变化。 由于长时间融入微暗的环境中,视线自然清晰许多。 何耐曹能清晰地在方清秀眼中看到了光,那是想活下去的光。 他的话......有用。 “不愿意吗?”何耐曹伸手轻轻抹掉她的眼泪,语气温柔。 方清秀永远都是慢半拍,她看着何耐曹好久才摇头。 何耐曹一愣,这么大反应该他以为她愿意呢。 不过没关系,看状况应该不会再寻死就对了。 经过今晚,何耐曹对方清秀的恨意几乎为零。 在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主角,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与视角。 在方清秀的世界里,她放过何家人已经背叛了自己,偏离了轨道。 在第三方视角来看,她对何家已仁至义尽。 但在何耐曹的视角里,方清秀该死,因为她接了杀害何家人的任务,那就是敌人。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何况几番波折下来,方清秀有过也有功。 何耐曹最后选择原谅。 按照刘红梅借助伟人的名言,是个人都会犯错。 严格来说,方清秀她没有错,她只是为了赎回哥哥而已...... 呼!...... 何耐曹长叹一声,仿佛所有的仇怨在这一声叹息中如数化去。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方清秀忽然抬起手,握着拳头伸出小小的尾指,小嘴吐出两个字。 “拉钩。” 第368章 刚认的妹妹还没捂热,正主找上门了? 次日破晓,何耐曹脑袋趴在床沿悠悠转醒。 他动了动身子,整条右臂又麻又胀,像是灌满了沙子。 方清秀昨晚死活不肯松手,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即便是睡着眉头也未曾舒展。 这孩子,太缺安全感。 何耐曹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把手臂抽出来。 即便如此,方清秀还是惊醒,猛然睁开眼,眸子里满是戒备与慌乱。 看清是何耐曹她才松懈下来,但抱着胳膊的手却没松开。 “哥哥......”她很轻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这一声“哥哥”,喊得何耐曹内心酥麻酥麻的,有些罪恶感是什么鬼? 他抬起没被抱住的左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方清秀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神里全是依赖。 跟昨晚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何耐曹起身到另一张病床边,握住刘红梅的手。 她的手温温的,呼吸平稳,只是人依旧沉睡。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出门。 走廊尽头,他跟值夜班的医生问了两人的情况。 “方清秀恢复得不错,伤口没感染,再有一个星期就能下地出院。想彻底好利索,怎么也得一个多月。” “刘红梅......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带回家里休养。半个月后就能办出院手续。至于什么时候醒,看她自己的意志,也看造化。” 半个月。 还要在这里待上半个月。 何耐曹心里盘算着,转身下楼,说是去买早饭,实则在医院外找个没人的角落,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四个人的份量。 分别是守门两位同志,还有他与方清秀。 何耐曹回到病房,他一口一口喂方清秀吃下。 她很安静,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专注得让人心疼。 这是多怕自己走掉啊? ........................... 中午,病房门被敲响。 何耐曹以为是护士,开门一看不是谁,是贾狱长。 他旁边还跟着他的女助手廖惠萍。 “好小子,长本事了啊?”贾狱长一进来就给了何耐曹一拳,力道不重,“把我们一帮老家伙灌醉自个儿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何耐曹嘿嘿一笑,摸了摸胸口,这老登,明明是你们想灌醉我,还厚着脸皮说我把你们灌醉,要点逼脸不? “这不是家里事多嘛,贾叔见谅。” 现在熟络了,直接喊贾叔。 “行了,少来这套。”贾狱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方清秀身上,又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刘红梅,叹了口气,“你小子也是真不容易。” 廖惠萍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罐麦乳精。 麦乳精是进口货,现在国内还没有生产。 她把东西放下,冲何耐曹笑了笑,眼神明亮。 几人到走廊上说话,免得吵到病人。 “贾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何耐曹点了根烟递过去。 “说。” “我想请你查一个人,叫王三同,三年前应该是在开园县的监狱里。”何耐曹把方清秀的故事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暗海组织的部分,只说她哥哥为保护她得罪了军官,被抓后死在狱中。 “我怀疑,她哥哥的死跟她杀的那个军官脱不了干系。” 贾狱长听完,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那个副官,平时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事? 可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王三同......方清秀原名叫王清秀......”贾狱长念叨着,眼里的火气越来越旺,“这事我管了!我回去就查,掘地三尺也得把这事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他把烟头狠狠摁在墙上:“他娘的,老子的队伍里出了这种败类!” 不过话虽如此,一切得等查清楚再下结论。 得到贾狱长的承诺,何耐曹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能查出来,那么方清秀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随后他们又聊了几句边防屯垦的事,贾狱长便借口还有公务带着人先走了,临走前却把廖惠萍留下来。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惠萍同志对开园县不熟,你带她转转。”贾狱长拍拍何耐曹的肩膀,挤眉弄眼。 何耐曹嘴角一抽,心想最近的桃花运是不是成灾了? 一个接着一个,有完没完啊? 啧! 也不知道神爷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躲避桃花的符咒。 省得他腰子疼。 贾狱长一走,走廊里就剩下何耐曹和廖惠萍。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何同志,”廖惠萍先开了口,她不像在边防时那么拘谨,“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哪一面?” “温柔体贴的一面。”廖惠萍看着他,目光坦然,“你对你妹妹......还有你那位姐姐,都很好。” “我听贾狱长说,你家在东屯?那里是不是很偏僻?”廖惠萍似乎对他的一切都很好奇。 “还行,靠山吃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正当廖惠萍想再问些什么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何耐曹和廖惠萍同时转头看去。 娄敏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如姐。 她今天穿了一件合身的布拉吉,外面罩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就那么站着,目光在何耐曹和廖惠萍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何耐曹身上。 廖惠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不认识娄敏兰,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女人,是劲敌。 何耐曹一个头两个大。 “你怎么来了?”他迎上去。 娄敏兰没理他,径直走到廖惠萍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廖惠萍,开园县监狱的。”廖惠萍不卑不亢地回答,挺直了腰杆,凸出胸脯。 “哦。”娄敏兰淡淡应了一声,随即转向何耐曹,语气不容拒绝,“今晚......回家吃饭。”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如姐对何耐曹恭敬打声招呼,然后才快步跟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何耐曹和满脸错愕的廖惠萍。 “她......是你什么人?”廖惠萍的脸色有些复杂。 何耐曹看着娄敏兰离去的背影,这还能说啥? 第369章 狗男人花样多,大小姐被摁腿上喂饭 晚上。 娄家大院。 偌大的红木餐桌旁,只坐着两人,何耐曹与娄敏兰。 气氛僵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娄敏兰瞪着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 下午在医院,她一进走廊就撞见何耐曹跟那个叫廖惠萍的女人有说有笑,腻歪得很。 一股无名火瞬间就从心底窜上来。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是堵得慌。 其实娄敏兰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何耐曹,但那是自己的东西,凭什么在外面不听使唤,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没错,在她娄敏兰的世界里,这光头佬现在就是她的东西。 还有病房里那个方清秀。 她认识方清秀,之前还觉得这姑娘挺有个性,对谁都一副冷脸,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对着何耐曹一口一个“哥哥”,那依赖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什么鬼? 娄敏兰越想越气,看着何耐曹那张脸就觉得来气。 何耐曹眉毛一挑,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这女人浑身都散发着“老娘不爽”的气息。 他也不说话,放下筷子,慢悠悠起身走到墙边。 “嗒。” 一声轻响,餐厅里明亮的电灯被关掉。 屋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 娄敏兰眉头紧蹙,刚要开口问他搞什么名堂。 何耐曹却不知从哪摸出两根蜡烛,歘一声划着火柴点上,分别放在长桌的两头。 昏黄的烛光跳跃着,映得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浪漫氛围。 他又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酒,倒了两杯。 “你......” 娄敏兰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有点发懵。 何耐曹没理会她的错愕,坐回原位拿起筷子叨起一块鱼肉,在自己碗里把鱼刺一根根挑干净。 这动作,配上他那张脸与光头,多少有点违和。 但何耐曹记得童雪云说过,对付娄敏兰这种女人不能顺着她的毛捋,得反着来。 等挑干净刺后,他把那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娄敏兰碗里。 娄敏兰看着碗里那块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转身就走。 可她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 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正好落在何耐曹的怀抱里。 娄敏兰坐在狗男人的大腿上。 “你放开我!狗男人!”娄敏兰又羞又恼,脸颊瞬间涨红,开始用力挣扎。 何耐曹一条胳膊圈住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反扣住她乱动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他空出的手端起她的碗,用筷子叨起那块鱼肉送到她唇边。 然而,娄敏兰却把头别过一边。 “不吃?”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不吃的话,我就用嘴喂你。” 娄敏兰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咬着嘴唇,狠狠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在何耐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何耐曹就那么举着筷子很有耐心,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 两人对峙了足有半分钟。 最终,娄敏兰还是屈服了。 她一脸不情愿地张开小嘴,把那块鱼肉吃了进去。 一口,两口......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吃完了。 她全程被他抱在怀里,直到喂完整碗饭。 ......饭后。 娄敏兰靠在他怀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狗男人,可以放开我了吗?” 何耐曹低笑一声,缓缓松开手臂。 娄敏兰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起身往餐厅外走,头也不回。 何耐曹看着她的背影,回过头吃饭,他还没吃呢。 ......半晌后。 吃饱喝足的他起身准备回医院。 刚走到门口,如姐却迎了上来。 “姑爷,要不......你今晚就住下吧!小姐她......不会主动的。” 她的意思很明白,娄敏兰就是死鸭子嘴硬,你是男人你得主动些。 何耐曹脚步一顿。 他想了想医院里的方清秀和刘红梅,有些犹豫。 但转念一想,娄敏兰的感受也要顾及。 最终,他还是点头答应。 所以说,女人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大家要引以为戒,最好单身。 如姐脸上露出喜色,立刻转身去安排下人准备热水。 ........................... 等何耐曹洗完澡换上干净衣裳后,他走到娄敏兰的房门前,试着推了一下。 门......好像从里面反锁了。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 嗡! 何耐曹猎物形态一开,好家伙,人就在门口。 而门内,娄敏兰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手,心脏怦怦直跳。 开......还是不开? 她现在脑子乱成一团。 一想到下午他跟别的女人笑嘻嘻,一想到他抱着自己喂饭时的强势,她就又气又乱。 最终,那份属于大小姐的骄傲还是占了上风。 门外的何耐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耸耸肩,转身去别的客房。 正好这段时间养精蓄锐,等存起来回东屯给她们,绝对饱。 ........................... 第二天清晨。 娄敏兰悠悠转醒,昨晚意外睡得香甜。 她换上衣服迈着步子,以散步为由在院子里闲逛,实则眼角余光不停瞟向客房的方向。 可逛了一圈,也没见半个人影。 她心里骂了一句,那狗男人竟然天不亮就跑了? 表面上,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如姐见她起来,连忙让下人准备早餐。 ......餐桌上。 娄敏兰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如姐站在一旁,开始汇报昨天从边防军区打探来的消息。 “小姐,姑爷这次去边防,可不简单。” 如姐的语气里透着敬畏。 “他一个人带着二十个侦察兵进山,四天时间抓了十五名敌特,都是藏在那些侦察兵搜了三遍都没找到的地方。” 娄敏兰喝粥的动作慢了下来。 如姐继续:“指挥部的首长们,都给姑爷起了个外号,叫‘山地阎王’。” “噗!” 娄敏兰差点没把粥喷出来,什么破外号,土死了。 如姐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说:“王师长您知道吧?野战部队的师长,一开始不信姑爷的本事,还跟贾狱长他们打赌,说姑爷要是能在第二天中午前抓个活的回来,就把自己闺女王英绑了送给姑爷。” 娄敏兰的眉头皱了起来,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搅动着。 “后来呢?” “后来赌局刚定下不到十分钟,姑爷派人送回来的俘虏就到门口了。王师长当场脸都绿了。” 如姐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后来王师长还真就赖上姑爷了,非要把女儿嫁给他,还说要当大的。” “啪!” 娄敏兰手里的勺子重重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如姐立刻噤声。 娄敏兰面无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 王英? 那个眼高于顶的王师长家的小丫头? 她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呢?”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还有......周副司令非常看重姑爷,当场就授了他上校军衔,聘请他做边防特别行动指挥部的特聘顾问,来去自由,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出手。” 上校? 特聘顾问? 娄敏兰彻底愣住了,她以为何耐曹只是个能打的村里人,最多有点小聪明。 可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军区上校,连周副司令都要倚重的人物? 如姐看着自家小姐震惊的模样,心中窃喜,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小姐,姑爷还向周副司令提了一个建议,叫‘屯垦戍边’,要在边防大山里开荒种地,自己解决部队的口粮问题。周副司令当场拍板同意,还拨了一个营的兵力全权交给姑爷指挥。” 一个营...... 全权指挥...... 娄敏兰何止是诧异? 她现在脑子都嗡嗡作响,那个昨晚还抱着自己强行喂饭的“狗男人”,形象瞬间变得高大又陌生。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370章 娄敏兰想通了,今晚就给你开门 第二天清晨。 何耐曹脑袋趴在床沿悠悠转醒。 还是跟昨天一样,方清秀抓着他的手睡觉,让何耐曹头疼不已。 关键她说不听,死抓着他的手不放。 挣扎半晌才挣脱开。 何耐曹到床的另一边看了刘红梅好一会儿才离开病房。 他要出去一趟,手头有点紧,卖点库存换点钱傍身。 不然一个大男人在外面没钱,到时候娄敏兰直接把钱甩他脸上,那中屈辱你们是不会懂的。 ........................... 何耐曹出了医院,在县城里绕了几圈,寻了个无人的死胡同,然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头猎物前往黑市。 一番操作下来,他兜里多了几百块钱。 这些钱没什么大事足够花很久了。 而且空间里大部分的猎物他都留着。 未来的几年,粮食会比钱金贵得多。 总之,这三年他要想办法填满一千立方空间,哪怕没办法改变历史他也有自保之力。 至少保证家人不会挨饿。 等他处理完事情再回到医院,病房门口已经没了廖惠萍的身影,倒是李队长手下的两个人还在。 李队长说,廖惠萍走了。 廖惠萍想通了,像何耐曹这样的男人身边注定不会缺女人。 他有能力,有担当,更有旁人没有的远见。 她若是强行凑上去,不过是众多星辰里不起眼的一颗沙子。 与其如此,不如守好自己的本分。 只要何耐曹心向国家,这就够了。 何耐曹心里松了口气,廖惠萍走了也好,省得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嘎吱! 他推门进病房,方清秀正靠在床头,直直看着门口,像是在等他。 何耐曹把午餐放在餐桌上。 方清秀现在可以自己吃了,不用人喂。 他也饿了,两人开吃。 方清秀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晚上。 何耐曹趁着方清秀睡着,偷溜出了医院,回娄家。 进到娄家,还是那张红木餐桌,还是那两个人。 但这次的气氛却与昨晚截然不同。 娄敏兰没有耍脾气,也没有甩脸子,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吃饭。 不过她心里装着事。 如姐昨天跟她汇报何耐曹在边防里的事迹,像一块巨石投进她饱满的心湖上,激起千层浪浪。 上校军衔,特聘顾问,山地阎王,屯垦戍边......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她脑里的那个“狗男人”形象,变得立体又陌生。 何耐曹见她不作妖也乐得清静,主动开口想缓和气氛。 “今天......工作忙吗?” 娄敏兰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淡淡回了句:“还行。” “......” 对话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虽然依旧简短,但至少不再是冰冷的对抗。 ......晚饭过后。 何耐曹洗完澡,再次站到娄敏兰的房门前。 他心里琢磨着,这女人今天情绪稳定,说不定...... 咚咚咚! 他敲响房门。 门内,娄敏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把手。 又来了! 她的脑子又开始乱了。 开?还是不开? 昨天不开是赌气,是骄傲。 可今天...... 她脑海里闪过他抱着自己喂饭的强势,闪过他在边防叱咤风云的传闻。 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可......万一他进来对自己动手动脚怎么办? 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他要是没个轻重...... 呸! 娄敏兰,你想什么呢? 他就是个粗鲁的乡下人,懂什么温柔! 无数念头在她脑中激烈交战,让她纠结得快要把门把手捏变形。 最终,她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下次......下次一定开。 不过得看她表现。 嗯......就这样。 门外的何耐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没太在意,转身去了客房。 不急,慢慢来。 ........................... 第二天中午,贾狱长从监狱开车来医院,脸色凝重。 “阿曹小子,事情查清楚了。” 他递过来一份档案,上面记录着一个叫王三同的犯人资料。 “方清秀的哥哥,王三同,三年前确实死在监狱里。是我的副官动的手脚,故意安排了几个重刑犯跟他一个牢房,活活把人打死的。” 何耐曹接过档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这个证据,方清秀的事就好办多了。 “但是,”贾狱长话锋一转,“麻烦也在这里。我那副官他叔叔是省里的大人物。现在他死了,他家里人咬着不放,非要严惩凶手。方清秀杀害军官是事实,这罪名......按律当斩。” 何耐曹眉头皱起:“贾叔,你的意思是?” 第371章 狗男人!混蛋! “人,必须得死。” 贾狱长压低声音,“但死的是犯人王清秀,不是方清秀。” 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假死脱身。 行刑那天,他会安排一场戏,用一个死囚替换方清秀。 对外宣称,杀害军官的凶手已经伏法。 而真正的方清秀,则会拥有一个新的身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何耐曹沉默片刻,随即重重点头。 “贾叔,大恩不言谢。” “谢个屁!你小子给边防出了那么大的力,这点事我再办不好还有脸见你啊?”贾狱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抽烟聊天,唠唠嗑。 ........................... 当天下午,何耐曹便带着方清秀准备离开医院,返回监狱。 他跟许兴华留下来的人打了声招呼:“如果娄小姐来了,就说我带着方清秀回监狱处理点事情。” 方清秀换上了来时那身血迹斑斑的衣服,手腕脚踝重新戴上冰冷的镣铐,在贾狱长和李队长的押送下,上了一辆军用卡车。 她没有反抗,只是在上车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何耐曹。 何耐曹对他点头,示意不要怕,有我在。 咔咔咔~芜~~......! 车子启动,离开医院,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晚上。 娄家大院。 娄敏兰今天没去医院,她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都是如姐昨晚连夜托关系从边防那边打探来的,关于何耐曹“屯垦戍边”计划的详细信息。 这个计划的大胆和远见,让她对何耐曹的认知彻底颠覆。 她甚至开始着手收集关于“公私合营”的政策资料,一个念头在她心里逐渐成型。 娄家想要在未来的风浪中屹立不倒,就必须主动靠拢国家。 而这个计划是何耐曹那天背着她与童雪云游玩时提出来的。 她想着想着,脸忽然就红了。 三人睡在一起,狗男人真是臭不要脸,恶心。 心想当时自己怎么就同意了? 虽然没干什么,但娄敏兰想想就觉得何耐曹可恨又花心。 呸!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如姐,医院那边没动静吗?” “小姐,姑爷应该是有事情耽搁了。”如姐回道。 “你开车去看看。” “好。” 如姐立马开车前往医院。 半个多小时时间,如姐折返回来。 “小姐,姑爷他......他下午带着方清秀跟贾狱长回监狱了。” 娄敏兰顿时眉头一蹙:“去监狱了?他监狱去做什么?” “不清楚,只说是公事。” 娄敏兰看着桌面上的饭菜,热了两次了。 她心里莫名的烦躁,空落落的。 娄敏兰本想着今晚......今晚他要是再来敲门,自己就......就把门打开。 可他竟然不回来了?带着方清秀去游玩了? 该死! 她独自坐在餐桌前,一点胃口都没有。 砰! 娄敏兰用力关上房门,心里又气又恼。 狗男人!混蛋!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这里是旅馆吗? 她咬着嘴唇,在心里狠狠骂道: 不回来正好! 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 下次? 没有下次了! 以后都别想让我给你开门! ........................... 晚上七点,另一边。 开园县监狱。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声响,一辆军用卡车缓缓驶入,停在空旷的操场上。 车厢后挡板哐当一声放下,两个狱警粗暴地将一个瘦弱的身影推搡下车。 那人影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手脚都戴着镣铐,走路踉踉跄跄,每一步都伴随着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何耐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狱警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混在迎接的队伍里。 待会进去才能把方清秀掉包。 就在这时,监狱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三道人影气势汹汹闯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面相阴沉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贾狱长,人呢?”为首的男人声音尖利,目光在场内扫视,最后定格在那个刚下车的囚犯身上,“我侄子不能白死,这个杀人犯必须交给我们处理!” 何耐曹眉头微皱,这什么情况? 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他之前还提议过不要让方清秀出现,直接在监狱找个死囚犯解决就好。 可贾狱长难办,有人盯着,必须要方清秀进监狱才行。 但现在......有变故。 贾狱长挡在他们面前,脸色一沉。 “胡闹!这里是国家监狱,不是你们家的后院!犯人怎么处置有监狱的规矩,有国家的法律!” “规矩?” 人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贾狱长胸口,“看清楚了,这是省里下的条子!我侄子是军官,为国效力,被这种贱人残忍杀害,我们家属有权要求严惩!今天,这人我要定了!” 何耐曹藏在人群后,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这就是贾狱长说的,副官的叔叔,省里的大人物。 看这架势,他们根本不是要一个公道,而是想把方清秀带走,用私刑活活折磨死。 贾狱长的地盘他不好乱动,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贾狱长把何耐曹的眼神看在眼里,他连忙往前一站,挡在何耐曹身前,示意不要乱来。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严惩凶手,可没写把犯人交给你们!” 他寸步不让,声音洪亮:“想从我这里带人,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那男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贾狱长,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县城监狱长敢这么跟他叫板。 好啊! 拽得很啊! 双方对峙足有两分钟,空气都快凝固了。 最终,男人冷哼一声。 “好,贾狱长,够有骨气。” 他拍了拍手表示‘赞赏’。 “人不带走可以,但她什么时候死我们必须亲眼看着!从现在开始,到她咽气为止,我们的人要寸步不离地盯着!” 贾狱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要求,合乎情理,却又歹毒至极。 全程盯着? 这还怎么掉包......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人群后的何耐曹,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 “可以。”贾狱长实属无奈。 他说话间对何耐曹使了个眼神,他真担心何耐曹冲上来将他们弄死。 男人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像苍蝇见了血一样,一左一右跟在那囚犯身后。 从这一刻起,方清秀被押进大牢,关进单独的死囚牢房。 那两人就搬了条凳子守在牢房门口,眼珠子一眨不眨。 何耐曹在远远看着,连靠近都不给,他内心愈发不安。 这他妈的还怎么掉包? 操! 第372章 方清秀被枪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八点。 行刑命下来了。 断头饭被送进牢房。 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一块肥亮的红烧肉。 在两个年轻人的监视下,那个披头散发的犯人端起碗,一口一口,机械地把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牢门打开。 哐当! 犯人被两个狱警架着拖向监狱后山的刑场。 副官的叔叔也来了,三人跟在后面,那眼神,恨不得把犯人千刀万剐。 夜色下的刑场,一片死寂。 几盏昏黄的马灯一小片空地,地上是暗红色的泥土。 犯人被按倒在地,跪在那里,长发垂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囚服上血迹斑斑,像是经历过一场毒打。 “这监狱真是穷酸,连盏电照灯都没有?”男人嘀咕几句。 一名行刑队的军官走上前,大声宣读判决书。 宣读完毕,他看向副官的叔叔。 “验明正身。” 那男人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犯人的头发。 行刑的士兵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犯人后脑。 “预备——” 军官拉长了声音:“放!” “砰——!” 一声枪响。 犯人跪在地上的身影猛地向前一扑,重重栽倒在泥土里,再也没了动静。 鲜血,从她身下缓缓渗出,染红了那片暗色的土地。 副官的叔叔亲眼看着这一切,看了几秒钟后,让士兵再开一枪。 贾狱长脸色铁青,当即制止。 可那两名年轻人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往尸体的头部砸。 “你们!”贾狱长站在尸体前面阻止,他们这才停手。 啪啪啪! 两名年轻人拍了拍手,一种发泄后的爽感。 大仇得报。 他们三人这才满意的离去,走时还提醒,最好贾狱长能把尸体丢到大山喂野兽,不然他俩的帐没完。 可贾狱长怎么会听他的? “把人拖走。”他很大声,然后压低声音对士兵说:“好好安葬。” “是。” 士兵把尸体拖走,只有一名士兵。 而贾狱长连忙跟着那三人,隔得远远的。 ......监狱外。 咔咔咔~芜~~...... 他们三人开车走了,没有一丝留念,猛踩油门,生怕被这里的晦气沾上。 “瘟神终于走了。”贾狱长嘀咕一句,然后前往后山刑场。 ......后山刑场。 “阿曹小子!”贾狱长大喊一声。 “贾叔,谢谢了。”何耐曹背着方清秀从暗处走出。 “哪里的话,都是你小子机灵。”贾狱长露出微笑。 今晚这件事真是险之又险,方清秀全程被监管,根本没机会。 那机会只能在刑场做手脚了。 何耐曹想一法子,先把掉包的犯人先运到现场让其蹲着,用黑色布块盖着,在暗黄的马灯下,没靠近的话哪里看得清楚? 当他与一名士兵押送犯人到刑场时,何耐曹还提前在路上弄了点水。 他们娇贵自然会绕开两三米,这两三米正好让他们拉开距离。 当马灯距离稍远时,何耐曹立即把马灯熄灭,掏出一块黑布将方清秀裹住,扯住镣铐尽量别发出声音。 然后抱着方清秀没入黑暗之中。 而犯人那边的黑布另一名士兵也随之扯开,等他们绕过烂泥地时,这边两三秒钟已经完成掉包。 非常成功且完美。 至于没有照灯那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没有? 拉了电闸罢了。 而犯人为何会如此顺从? 贾狱长答应死囚犯一个条件,死囚犯能在死前不留遗憾,那也没白活了。 死囚犯当即答应,很配合。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假设这一项行不通,何耐曹还有下一招,比较很疯,风险非常高,搞不好会连累贾狱长。 但不会连累自己,因为由始至终,何耐曹并没有暴露自己的面容以及声音。 最多是这个身高有点惹眼外,没有其他问题。 好在他没用上,成功了。 “哥哥......”方清秀在何耐曹的背上,紧紧扣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表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脸上洋溢着细微的开心。 她以前就是这么喊哥哥的,她以前就是这么趴在哥哥背上的。 就是哥哥没有何耐曹那么高,何耐曹长得太长了。 “嗯。”何耐曹侧头轻轻应声。 收获了一个小妹。 而且特别粘你的小妹。 何耐曹回过头看向贾狱长问道:“贾叔,他们应该没有见过方清秀吧?” “没有,只有我几个下属见过,其余人......没太看清她的脸。”贾狱长说道。 先前他接手时,方清秀满脸都是血,是咬他那名副官导致满脸满嘴是血,脸自然看得不是很清楚。 这是他接手过后才知道的,没想到方清秀小小个的,看起来也柔柔弱弱,没想到这么残忍。 至于方清秀的身份就不查了。 何耐曹保证过,方清秀不会再乱来的。 “那就好。”何耐曹放下心来。 否则他可不敢把方清秀带回家,万一把麻烦带回东屯还得了? “走吧!离开这里,避免生出其他事端。”贾狱长走在前提醒道。 “嗯。”何耐曹背着方清秀跟着走。 “哥哥。”方清秀的语气透着一股没长大的味道。 “咋啦?”何耐曹侧过头问道。 “以后......可以喊我秀子吗?” “秀子?”何耐曹嘀咕一句,这大概是他哥哥以前喊她的名字。 “好啊!”他答应了。 方清秀把头凑近几分,似乎在期待。 何耐曹见状才想起,还没喊她呢。 “秀子。” 方清秀愣了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第373章 给方清秀洗澡 夜色深沉。 贾狱长走在前头,何耐曹背着方清秀紧随其后。 方清秀的脸贴在何耐曹的背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身体随着何耐曹的脚步轻微晃动。 一条隐匿的通道。 贾狱长带他们秘密走出监狱,然后开车带他们离开这里。 砰! 车门关上。 方清秀在后排立马缠上来,紧紧搂着何耐曹胳膊,生怕他走掉,生怕失去这个哥哥。 何耐曹侧头微笑,轻轻摸了摸她脏兮兮的脑袋瓜子。 这孩子...... 车子缓缓启动。 芜......! ........................... 半小时后。 车子停下,开门下车。 砰! “贾叔,这地方偏僻,安全吗?”何耐曹问道。 毕竟方清秀不宜露面。 “放心,这地方以前是个废弃的林场哨所,离村子远,平时没人来。” 贾狱长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把路口做了伪装,一般人发现不了。” 他们很快来到一处破败的木屋前。 贾狱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条件简陋了些,先将就一晚。” 贾狱长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亮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屋里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破旧的桌子,还有几把缺胳膊少腿的凳子。 何耐曹把方清秀轻轻放在炕上。 方清秀松开手,但身体依然紧绷,目光追随着何耐曹。 她看着何耐曹渐行渐远,虽然只有几步距离。 方清秀眼神忽然恍惚,立刻挣扎起身,她不要离开哥哥。 啧......! 何耐曹无语,半步都不行吗? 他连忙扶着方清秀,方清秀搂着他的胳膊,仿佛这样才心安。 贾狱长看着这一幕,很难理解方清秀如此举动。 但内心涌出同情,她也确实很可怜。 “阿曹小子,等明天我让人带粮食过来......”贾狱长说每天让人带粮食,不能生火,避免被人看见,暴露行踪。 何耐曹摆手:“贾叔,这些我会自己搞定。” “你搞定?”贾狱长疑惑。 这里一没有大铁锅,二没有任何食物,怎么弄吃的? 难道......是打猎? 对! 何耐曹是猎人,附近有山林。 想到这,贾狱长连忙提醒:“阿曹,不能生火......” 何耐曹轻笑:“贾叔,你看我像不谨慎的人吗?放心,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做我很清楚,要煮也是晚上的时候才煮。” 大晚上的在屋子内烧水洗澡总可以的。 贾狱长看何耐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多问。 他放下药物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屋里只剩下何耐曹和方清秀。 “清秀,我先出去拿点柴火大铁锅,还有食物......”何耐曹把方清秀放在炕上。 足足哄了五分钟才说服暂时隔开。 说有人在外面买了好多东西,需要他拿,很快就回来。 不然带着方清秀怎么用空间? ......半晌后。 何耐曹从外面回来,一次又一次搬运。 什么柴火、大铁锅、木桶、连毛巾衣服被子都有。 这把方清秀看得一愣一愣的。 何耐曹简单收拾好房子,然后把炉子烧起,必须洗个澡。 毕竟监狱那地方晦气多。 而且方清秀这副脏兮兮的样子浑身血迹,不洗洗怎么行? 等水烧起,何耐曹来到炕边端起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方清秀嘴边。 方清秀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吃吧,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何耐曹轻声说。 方清秀这才张开嘴,小口喝下。 何耐曹一口一口喂着她,就像小时候,方清秀生病了哥哥也这样喂她。 方清秀的目光始终在何耐曹的脸上,安静吃完。 吃完何耐曹有些犯难了。 方清秀这情况显然不能洗澡,而她这副样子又不能不管。 可是...... 何耐曹挠了挠头,之前帮方清秀治疗那也是迫不得已。 现在认了她做妹妹,这洗澡...... 卧槽! “哥哥,帮我洗。”方清秀抓着他的手轻声道。 何耐曹沉吟半晌,算了。 把她当小孩就行。 呸! 何耐曹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叹息,不由在想,难道我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属性? ......哗啦啦! 何耐曹把方清秀放在大腿上先把头发洗干净,像那天他帮娄敏兰洗澡那样。 洗着洗着......方清秀竟然睡着了? 何耐曹松了口气,睡着了好,免得有些尴尬。 方清秀这副样子不能有大动作,特别是洗头,要慢慢洗,因为额头就是伤口。 其次是身子,身子不能泡水,只能用毛巾泡热水扭干擦干净。 当何耐曹把方清秀衣服扒光时,她这副身子......哪怕何耐曹见过一次,但冲击力依然不减。 新伤旧伤加在一起,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这孩子,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经历......太惨了。 何耐曹帮她擦身子花了接近半小时,然后擦药水敷药。 等他忙完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累得够呛。 然后他给自己洗澡,上炕,盖被子,睡觉。 ........................... 接下来的三天,何耐曹每天给她亲自投喂。 方清秀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地走路,但她还是喜欢何耐曹喂她。 她有手,却不愿自己拿东西。 何耐曹给她递水,她也只是看着,直到何耐曹把水杯送到她嘴边。 晚上睡觉,何耐曹和方清秀就睡在那个土炕上。 两床被子,各自盖着。 方清秀睡得很浅,只要何耐曹一动,她就会立刻醒来,然后紧紧抓住何耐曹的胳膊。 第三天夜里,何耐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一沉。 他睁开眼,发现方清秀不知何时钻进他的被窝,紧紧抱着他的腰。 【过年码字太累人了,想不出剧情不说还没时间,能维持更新已然尽力,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第374章 娄敏兰被抱得脸蛋发烫 方清秀的身体有些凉,但抱着何耐曹的力道却很足,仿佛怕他突然消失。 何耐曹身体僵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能感受到方清秀的依赖,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何耐曹没有推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 第四天一早,何耐曹醒来时,方清秀依然抱着何耐曹,明明醒了...... “秀子,我得回开园县医院一趟,看看红梅。”何耐曹说。 方清秀的身体瞬间紧绷,抬起眸子从下往上看着何耐曹,那眼神透着浓浓的依赖。 “你在这里好好养伤,过几天我就回来。”何耐曹试图劝她。 方清秀摇头,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些,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何耐曹看着她,心里有些无奈。 带着她有点麻烦,万一暴露就不好了。 想了想,不带也不行。 “这样吧,我带你一起去。不过......你不能露面,得伪装一下。” 方清秀点头。 只要能跟何耐曹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何耐曹找来一套旧的男式衣服,又从系统空间取出剪刀。 他帮方清秀的头发盘起,又用一些泥土和草木灰抹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瘦弱的青年男子。 黑黑的。 何耐曹帮她系上扣子,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方清秀全程一动不动,任他摆弄。 “记住,尽量自然些,走路要这样......”何耐曹叮嘱她,还学着步伐。 方清秀用力点点头,以前暗杀她做过伪装,这点不难。 ........................... 九月的北方,早晚有些凉意。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方清秀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她把脸靠在何耐曹的背上,脸上透着依赖。 也不怕别人看到这些亲密的举动。 方清秀......无所谓,完全不在乎。 他们先是骑车到镇上,然后坐上了前往开园县的“大巴车”。 方清秀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走路很男人。 何耐曹时不时看她一眼,她没有露出马脚,伪装的比他想象中的好。 ........................... 到了开园县,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天色逐渐暗下来。 何耐曹特意等到这个时间才进医院,就是为了避免方清秀的行踪暴露。 他带着方清秀来到刘红梅的病房外。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娄敏兰和如姐从病房里出来。 娄敏兰穿着一件时髦的旗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她看到何耐曹,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透着些许欣喜。 这狗男人......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嗯? 娄敏兰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青年男子”身上。 怎么多了一个人? 方清秀拉着何耐曹的衣角,身体几乎贴着他。 娄敏兰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打量着方清秀,这个“男人”瘦弱,头发剪得乱七八糟,脸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 有点像...... 对! 就是方清秀,娄敏兰认出来了。 他们这副样子是什么鬼? 娄敏兰指的是他们这么亲密,她看着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姑爷,你回来了。” 如姐温和的声音打破奇怪的气氛。 何耐曹冲如姐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视线转向病房里的刘红梅,依然昏迷。 他再看向娄敏兰,这女人嘴上不说,行动却很诚实。 在他不在的这些天,她恐怕真的天天都来。 这份心意不是装的。 以娄敏兰那性子也不屑去演。 何耐曹心里一暖,声音不自觉放柔。 “小兰,辛苦你了。” 这声“小兰”一出,娄敏兰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猛然转头看他,又羞又气,脸颊瞬间热了。 这么多人面前,他怎么敢这么喊? “谁是你小兰!别乱叫!”她压着嗓子,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 如姐在一旁看着,嘴角含笑,适时地帮腔:“小姐,姑爷也是关心你。你这几天天天往医院跑,一待就是半天,我们都看在眼里。姑爷不回来,你饭都吃不好......” “如姐你闭嘴!” 老底被当众揭穿,娄敏兰的脸彻底红透,又气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姐立刻抿嘴,乖巧地退后半步,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何耐曹看着娄敏兰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没再多说,往前一步,手臂一伸,在娄敏兰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小兰,谢谢你。” 娄敏兰整个人都僵了。 男人的气息混着外面风尘的味道,一下子将她包裹。 他胸膛很硬,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份结实。 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狗男人...... 是不是想用这种阴谋诡计来打动我? 虚伪,一定是虚伪。 娄敏兰内心各种情绪在乱撞。 她想推开何耐曹,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有一瞬间,想就这么靠着。 也就一瞬间。 “放开我!” 娄敏兰回过神,用尽力气一把将何耐曹推开,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狠瞪何耐曹一眼,转身就跑,脚步又快又乱。 “小姐!”如姐连忙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如姐又小跑着折返回来,对何耐曹恭敬地躬了躬身子。 “姑爷,小姐让我转告你,有时间......回家一趟。” 当然,这句话是她自己补充的,娄敏兰压根没这个思绪去说话。 如姐说完匆匆离去。 何耐曹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目送她们离开。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身后的方清秀也亦步亦趋地跟上。 吱嘎......咔嚓! 房门被轻轻关上。 何耐曹走到刘红梅的病床前,看着她苍白安静的睡颜,心里一阵抽痛。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轻轻握住刘红梅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没有一点力气。 “红梅,我回来了。”他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说了好多好多话。 方清秀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病床上的刘红梅。 她对何家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这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姐姐,她也喜欢。 方清秀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躺下,侧着身子,眼睛却一直看着何耐曹的背影。 何耐曹就那么坐着,握着刘红梅的手,看了许久才趴在病床睡觉。 在他们没看到的角度,刘红梅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第375章 哥哥,喂我!娄敏兰当场炸毛! 次日清晨。 病房内。 何耐曹一口一口喂着方清秀吃完早餐。 她的伤好了许多,手脚已经能自如活动,但那份依赖却丝毫未减。 吃完早餐,何耐曹按照医生的嘱咐,开始给病床上的刘红梅活动筋骨。 他握住刘红梅的手臂,轻缓地舒展、弯曲,动作很轻柔。 方清秀默默走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抓起刘红梅另一只手,也开始帮忙。 两人一言不发,屋子里只有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在病房门口探头。 “何耐曹同志,有你的电话。” 何耐曹应了一声,跟方清秀交代一句,便跟着护士到前台。 电话是贾狱长打来的。 “阿曹小子!告诉你个好消息!” 贾狱长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兴奋,“边防那边,王师长那老小子效率是真高!带着一个营的兵,硬是把山给开出来了!种子都买好了,就等你过去指导!” 何耐曹有些意外,这速度确实快。 “王师长说明天亲自开车过来接你,这面子够大吧?”贾狱长在那头嘿嘿直笑。 “贾叔,不用麻烦王师长了,来回折腾浪费时间。”何耐曹回绝,“我明天直接开车过去就行。” “......” 闲聊几句挂了电话,何耐曹回病房。 ........................... 直到下午,病房的门被推开。 娄敏兰和如姐走进来。 何耐曹转头看去。 娄敏兰今天穿了身得体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水果。 她嘴上说是来看刘红梅,可眼睛一进门,就先在何耐曹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她的视线就凝固了。 何耐曹正用牙签扎起一块水果,然后递到坐在旁边小凳子上的方清秀嘴边。 方清秀很自然地张嘴,吃了。 娄敏兰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这狗男人......还有这个方清秀......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她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不由烦躁。 何耐曹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这女人的醋坛子......好大,又或许是占有欲强。 不等娄敏兰发作,也不等如姐打圆场,何耐曹主动站起身,把手里的水果刀和剩下的苹果放到桌上。 “晚上去你家吃饭。” 他这句话说得直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请求。 娄敏兰准备好的一肚子冷嘲热讽,瞬间被堵了回去。 她先是愣了一下,看着何耐曹坦然的脸,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弱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窃喜。 可娄敏兰嘴上不饶人,冷哼一声,扭过头。 “随便你,爱来不来。” 她说完把水果丢给如姐,然后转身就走。 如姐放下水果,连忙对何耐曹躬了躬身子:“姑爷,我们在外面车上等你。” 她说完也快步跟了出去。 何耐曹喂完水果,自己也吃了几块。 然后跟护士与两位守门的战士说了一声,然后带着方清秀出门。 他不想带不行,方清秀不愿意。 ........................... 外面。 娄敏兰的车停在不远处,她靠在车门上,显然是在等何耐曹。 可当看到何耐曹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娄敏兰眉头又拧紧了。 “她也去?” 这语气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呃......她以后是我的妹妹。”何耐曹解释了一句。 娄敏兰盯着方清秀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娄敏兰坐在后排,何耐曹看了看副驾驶,又看了看娄敏兰。 要是他坐副驾驶,指不定她与方清秀会掐起来。 所以...... 娄敏兰被挤到门车门边上,咬着牙瞪着何耐曹,看起来很不爽。 何耐曹死猪不怕开水烫,对她笑了笑,然后伸手握着娄敏兰的小手。 娄敏兰左闪右避,最后还是被何耐曹强制握住手。 “你......”娄敏兰大口喘着气,胸口大胆起伏。 “咋啦小兰?”何耐曹故意问道。 “哼!”娄敏兰把头别过一边,任由何耐曹拉着小手。 如姐笑了笑,然后启动车子,开往楼家大院。 ........................... 入夜。 娄家饭厅。 长长的餐桌上,三个人,气氛有些僵。 娄敏兰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向方清秀。 她以前还觉得这姑娘挺有个性,话少,干脆。 现在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特别是方清秀紧挨着何耐曹坐着,几乎要贴上去的样子,更是让她心里堵得慌。 何耐曹像是没感觉到这股低气压,自顾自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娄敏兰的碗里。 “小兰,多吃点。” 这声“小兰”喊得自然。 娄敏兰看着碗里的肉,又瞥了一眼旁边连碗都没动的方清秀,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舒坦了不少。 算你这狗男人还有点眼力见。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我自己有手。” 话虽如此,她还是准备夹起那块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方清秀,忽然把自己面前的碗往何耐曹手边推了推。 “哥哥,我要吃。”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娄敏兰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何耐曹嘴角抽了一下,心里暗道,我的好妹妹啊,你可别给我添乱了。 为了方清秀不再添乱,他只好夹了一块肉给她。 可还没等何耐曹把放到她碗里,方清秀忽然来了一句,直接把对面的火药桶给点着。 “哥哥,喂我。” 娄敏兰:“......” 她放下筷子,没说话,也没起身走。 娄敏兰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何耐曹。 我倒要看看......这狗男人是不是真的敢当着我的面去喂另一个女人。 第376章 娄敏兰终于开门了 饭桌上的空气,比九月清晨凝结的白霜还要冷。 方清秀那一句“哥哥,喂我”,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破了这顿饭本就紧绷的表皮。 娄敏兰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看着何耐曹,里面没有怒火,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吓人。 她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等着。 等着看他怎么选。 何耐曹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一边是把他当成全世界的便宜妹妹。 另一边是高傲别扭、嘴硬心软、好不容易才有点进展的女人。 这叫什么事? 他心里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何耐曹把肉放到方清秀碗里,然后再夹起一块肉放到娄敏兰碗中。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转头看向方清秀。 方清秀的眼神依旧固执,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白。 “秀子你自己吃。”何耐曹的声音很轻。 方清秀嘴唇抿了一下,抓着何耐曹衣角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没再坚持,默默把碗收回去,拿起筷子开始自己吃。 呼!...... 何耐曹长舒口气,这妹妹也不是完全胡闹,听话就好。 不然再这么闹下去,恐怕空气都会冒火。 虽然何耐曹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魅力,但以娄敏兰那性子,肯定火冒三丈。 就这样。 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娄敏兰垂下眼帘,看着碗里那块肉,心头那股无名火莫名就散去大半。 算你这狗男人识相。 她心里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肉,正要送进嘴里。 可就在这时,何耐曹的下一个动作,让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炸裂。 他又夹起一块肉。 娄敏兰的动作又一次停住。 她看着何耐曹,看着他把那块肉放进方清秀的碗里。 整个过程,何耐曹没有看娄敏兰一眼,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可落在娄敏兰眼里,这比当众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第一块肉是安抚,是交代。 第二块肉才是他真正的心意? 给方清秀夹两次才是浓浓的心意? 那我算什么? 一个需要他用手段来稳住的麻烦? 而那个方清秀才是他心甘情愿去照顾的人? ......啪嗒! 一声轻响。 娄敏兰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在桌上。 她没有去捡,只是缓缓放下另一根筷子,然后站起身。 “我吃饱了。”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姐......”如姐连忙上前,想劝一句。 娄敏兰看都没看她,径直转身,朝着饭厅外走去,背影挺得笔直。 何耐曹夹起第四块肉,正想给娄敏兰的。 唉......! 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这女人又在闹别扭。 可方清秀他不能不管。 “姑爷,这......”如姐一脸为难地看着何耐曹。 “让她去吧。”何耐曹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他给方清秀夹了些菜,又给自己盛了碗汤,吃得不紧不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方清秀也安静地吃着。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何耐曹让下人收拾了碗筷,然后对身边的方清秀说:“你先回房休息,我去去就来。” 方清秀抓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听话。”何耐曹拍了拍她的手背。 方清秀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一个人去了客房。 何耐曹在原地站了一会,见方清秀进了客房这才迈步走向娄敏兰房间。 果不其然,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小兰,开门。”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嗡! 雷达与猎物形态一开,娄敏兰就在门后面。 “小兰,为了一块肉,至于生这么大气?”何耐曹靠在门板上,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他感觉他的话,没问题,确实是一块肉的问题,但深层意思何耐曹没领悟。 等了半晌,里面终于传来娄敏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滚!我不想看见你!” “方清秀她......” “我不想听!”里面的声音猛然拔高,“你跟她怎么回事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去找你的好妹妹!” 何耐曹挠了挠头。 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火上浇油。 这女人的脾气,硬得很。 而我女人针......海底针啊! 何耐曹没有再敲门,也没有离开,就那么静静地靠在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里没声音,屋外也没声音。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何耐曹忽然开口。 “她哥死了,三年前死在监狱里。她为了给她哥报仇杀了人......” 他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用最简单的话,陈述了一个事实。 把方清秀杀军官的事情,以及在监狱,还有她的过往简单说了一遍。 “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只刚从陷阱里爬出来的野猫,浑身是伤,谁靠近就挠谁......” 何耐曹还把认妹妹的事情告诉她,希望娄敏兰能好受些,别生那些莫名其妙的气。 何耐曹的话,像一把小锤子,不重,却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原来方清秀这么......惨? 四年...... 她靠在门沉默许久。 可方清秀不容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何耐曹对另一个女人好又是另一回事。 那种感觉,又酸又涩,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凭什么? 凭什么童雪云可以让他求婚,凭什么刘红梅能让他守在病床前不离不弃,现在又多出来一个什么妹妹? 还这么费心照顾。 ......而我呢? ......我算什么? 一个被他强迫、不清不楚的女人? 一个需要他用一块肉来施舍、来安抚的摆设? 就在这时,何耐曹再次开声:“我明天要去边防,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回来......” 他说了很多话。 房间内的娄敏兰心中莫名不舍。 上次何耐曹跟方清秀去监狱,现在回来两人腻腻歪歪。 而何耐曹才回来一天......又要去边防? 那岂不是又要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娄敏兰抓着门把手,犹豫半晌。 ......咔嚓! 她缓缓打开门...... 第377章 王英:何耐曹真是好大的架子 次日清晨,边防基地。 一道身影在清一色的军绿中格外醒目。 王英穿着一身别致的军装,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挺拔,英姿飒爽。 只是那张俏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昨天,她爹王师长一个电话把她从部队里叫了过来。 电话里说,边防正在搞一个开荒屯垦的试点,这主意是一个外号叫“山地阎王”的人提出来的。 关于这个“山地阎王”的传说,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不管是她爹,还是周副司令,提起这人都是一副又爱又恨的复杂表情。 说这人本事通天,一个人带着一支小队,三天功夫就在侦察营来回筛了几遍的大山里,跟拔萝卜似的揪出来十几个敌特。 这可是给整个边防军区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王英只知道“山地阎王”这个外号,至于叫什么,长什么样,一概不知。 她爹和周叔嘴巴严得很,问就是“你见到就知道了”。 这人能文能武,还这么神秘。 王英心里跟猫抓似的,很想见识见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就在这时。 王英父亲王师长和周副司令陪着一个男人从指挥部里走出来。 那男人看着五十来岁,穿着一身军装,样式比普通士兵的好,又比军官的简单,看不出具体级别。 但王英很诧异,她爹和周叔是什么身份? 竟然会走在这个中年男人的身后,还隐隐带着点陪同的意味。 这人什么来头? “王英,过来。”王师长招了招手。 王英走过去,敬了个礼,对三人问声好。 甭管中年男人是何身份,必须尊重。 中年男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 “昨晚老贾来电话了,”周副司令开口,声音沉稳,“说那个‘山地阎王’,今天中午就到。” 王师长哼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些复杂:“那小子,神出鬼没的。” 中年男人忽然出声,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在这边防线上搞屯垦,想法很大胆,但北方的山地气候恶劣,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 他的话很中立,听不出是支持还是反对。 王师长和周副司令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这话没错,他们心里也没底。 可这事是周副司令拍板同意的,地是王师长带人开的,现在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周副司令清了清嗓子:“事在人为嘛!总得试试。那小子既然敢提,肯定有他的道理。” 王师长也附和:“对,先看看再说。” 王英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插话,心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山地阎王”愈发好奇。 ........................... 上午十一点。 一辆吉普车开进基地,贾狱长从车上下来,人未到声先至。 “老周!老王!我可是紧赶慢赶给你们送人来了!” 几人迎了上去。 “人呢?”王师长伸着脖子往车里看。 “急什么,”贾狱长摆摆手,“何耐曹那小子说他自己开车过来,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你们这开荒搞得怎么样了。” 何耐曹? 王英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她还从几人的闲聊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这个叫何耐曹的,不但是“山地阎王”,还是边防军区新聘的“特聘顾问”。 昨天父亲还说,要亲自开车去开园县接他,结果人家给拒了,说不用麻烦,自己过来就行。 王英心里思忖,这人架子倒是不大,还算懂礼数。 ........................... 中午十二点半,早就过了饭点。 指挥部的饭堂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可几位大人物却还等在外面,谁也没提吃饭的事。 王英肚子都叫了。 她有些不解,什么人这么大面子,能让她爹、周叔,还有那个神秘的中年男人一起等着吃饭? 周副司令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中年男人:“要不......我们先吃?” 王师长也有些挂不住脸了。 中年男人却摇头,语气平淡:“不急,再等等。”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意见。 王英更好奇了,这何耐曹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一点。 人没来。 ......下午一点半。 还是没影子。 王师长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在原地来回踱步。 贾狱长也有点坐不住,不停地看着山口的方向。 ......下午两点。 山口的方向依旧空空如也,连个车轮印子都没有。 基地的气氛,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得有些焦躁和沉闷。 “他娘的!这都几点了!”王师长在指挥部门口来回踱步,脚下的土都被他踩实了,“把我们这么多人晾在这儿,他何耐曹好大的架子!” 他唾沫星子乱飞,一张脸拉得老长。 贾狱长站在一旁,很着急。 这事儿是他牵的头,人也是他打包票的,现在何耐曹迟迟不露面,他脸上最挂不住。 刚才电话也打过了,医院那边说何耐曹早早出发了,车子天亮就开走了。 “老王,你少说两句。开园县到这儿路不好走,兴许是车在半道上抛锚了。”贾狱长辩解的声音自己听着都没底气。 “抛锚?我看他是把这事儿给忘了!”王师长一瞪眼,“什么特聘顾问,我看就是个没谱的二流子!” 周副司令一直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远处的山口。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更是稳如泰山,从头到尾就没挪动过地方,表情也没变过。 可越是这样,贾狱长心里越是发毛。 王英站听着父亲的抱怨,心里对那个叫何耐曹的“山地阎王”的印象,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怀疑。 本事再大,没有时间观念,不懂规矩,在部队里就是大忌。 “我看,不用等了!”王师长终于站定,扭头对周副司令说,“老周,咱们先开饭!不能让领导跟着咱们一起饿肚子!” 他这话,是说给那个中年男人听的。 周副司令眉头动了动,刚想点头。 就在这时,山口方向的哨兵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有车过来了——!” 第378章 迟到七个半钟,他还吃饱了? 哨兵那一声高喊,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丢下石头。 指挥部门口几个踱步的人,动作齐齐一顿,扭头看向山口。 一辆小车子卷着黄土,正从山道那头颠簸而来。 “总算来了!”贾狱长长吁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王师长哼了一声,拉得老长的脸没半点缓和,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摆足了师长的架子。 王英站在父亲身后,目光也投向那辆越来越近的车子。 她很好奇,能让她爹和周副司令都吃瘪的“山地阎王”,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车子在指挥部门口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熟面孔,紧接着,驾驶座那边下来一个男人。 很高,目测一米八五。 一身寻常的布衣,洗得干净,却掩不住那副挺拔的身板。 最扎眼的是那个寸头,在九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 男人的五官很俊朗,不是那种文弱书生的俊,是棱角分明,透着一股英气的俊。 王英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何耐曹?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可一想到他让这么多人干等大半天,王英刚升起的那点好感瞬间就没了。 一个没有时间观念、不守规矩的人,本事再大,也让惋惜。 何耐曹下了车,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的一群人,他笑着走过来,主动打招呼。 “贾叔,王师长......” “你小子还知道来啊?”王师长瞪着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从开园县到这儿,你开的是牛车?七个半钟头!你咋不上天呢?” 贾狱长赶紧打圆场:“路上不好走,路上不好走。” 何耐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点事。”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的中年男人和周副司令走了过来。 周副司令指着何耐曹,对中年男人介绍:“这就是我提过的何耐曹同志。” 他又对何耐曹说:“小何,这位是秦伟同志。” 何耐曹看向秦伟,对方也在打量他。 他感觉这人身份不一般,虽然衣装很普通,但也没多想,客气点头:“秦同志你好。” 秦伟微微颔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周围的士兵们也在小声议论。 “山地阎王来了!他来了!” “是他!是他!就是他!” “芜湖!山地阎王!你可算来了!” “......” 欢呼声一片。 对于长官们他们等不耐烦了,可对于士兵来说,等再久也值得。 只因何耐曹上次寻找敌特的事情,整个边防部队都惊动了,传说从来没停止过,简直神一般的存在。 他们当然高兴激动。 何耐曹对他们笑了笑,表示回应。 这群人......也真是的,太热情了。 ........................... 一行人进了指挥部。 屋里还飘着饭菜的余温,但桌子干干净净,显然是刚热过又凉了。 何耐曹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都这个点了,大家怎么还没吃饭?”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师长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们为什么没吃饭,你心里没数吗?我们都在等你这个大忙人!” 贾狱长也是一脸尴尬,心想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何耐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尴尬笑了笑。 他真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面子。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你们先吃啊,不用等我,我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 什么? 吃过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他迟到七个半钟头还大。 王师长气得直吹胡子,指着何耐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等你等到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你小子倒好,在外面吃饱喝足了才晃悠过来? 王英站在不远处,轻轻摇了摇头。 这人,不仅没规矩,还没眼力见。 彻底没救了。 “那个......我去方便一下。”何耐曹感觉气氛不对,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他不是真的去方便,而是拐进了隔壁的作战室,得先看看这里的地形图。 上次没记住,现在正好认真瞅瞅。 何耐曹一走,指挥部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 “开饭!”王师长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炊事班的战士连忙把重新热好的饭菜端上来。 饭桌上,谁也没说话。 王师长黑着脸扒饭,贾狱长埋头喝汤,周副司令慢条斯理地吃着。 只有秦伟,依旧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也是军人的习惯。 吃饭很少说话。 ......午饭过后。 众人坐下喝茶,王师长刚想开口再数落何耐曹几句,一直沉默的秦伟却先开了口。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何耐曹同志今天迟到......是因为在外面吃喝玩乐?耽误了正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怔。 贾狱长和王师长对视一眼,没吭声,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伟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倒不这么认为。”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师长脸上。 “老王,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何耐曹同志的鞋子和裤腿上,沾满了泥巴?” 秦伟跟他们很熟络,不然王师长哪会这么自来熟跟秦伟这么说话? 泥巴? 众人都是一愣,谁会注意那个? 王英也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 “那泥巴的颜色,”秦伟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个师长,应该很眼熟吧?” 王师长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那是一种带着点黑色的湿润泥土,不是路上的土。 那颜色......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大。 那是他们刚刚开垦出来的那片山地才有的泥! 为了种地,他们特意翻了深层的黑土! “老领导,您的意思是......”周副司令也反应过来,声音里透着一丝震惊。 秦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从开园县到这里,一路都是土路,就算车子陷进坑里,沾上的也该是烂泥。可他脚下,是咱们新开荒那片地的黑土。” “他......他没直接来基地,而是先去咱们开荒的山里转了一圈?”贾狱长结结巴巴地问,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整个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从未来过边防的人,在没有任何人带领的情况下,自己先摸去了几公里外、地形复杂的开荒点进行实地考察。 所以他才会迟到? 所以他才会在路上自己解决午饭? 他们在这里吹胡子瞪眼地埋怨人家摆架子,结果人家早就在干正事了? 王师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他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王英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她脑海里回想起何耐曹那张带着歉意的笑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自己,好像错怪他了。 “这小子......”王师长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也不知道是骂还是夸。 周副司令看向秦伟,眼神里满是佩服。 “那......他人呢?”贾狱长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正说着,一名通讯兵从外面跑了进来,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何顾问正在隔壁作战室,研究咱们防区的军事地形图!” “......” 第379章 纸上谈兵,害死人! 通讯兵的声音让王师长感觉脸颊好辣,比当年在战场上被子弹擦过去还疼。 刚才自己骂了什么? 二流子? 没谱? 好大的架子? 结果人家压根没把自己这群人当回事,直接下地干活去了。 贾狱长最先反应过来,他偷偷瞥了一眼王师长,嘴角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最后实在忍不住,重重咳嗽一声来掩饰。 “咳咳!我就说嘛,何同志这孩子,办事稳重,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王师长的脸更挂不住。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想喝口水压压惊,结果手一抖,缸子磕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里面的茶水溅出来一半。 他们身为领导,格局自然要大,可心里那份尴尬一点也不少。 兴师动众等了半天,结果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英站在父亲身后,整个人都懵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亲刚才暴跳如雷的样子,一会儿是何耐曹进门时那副带着歉意的笑容。 原来,他不是没规矩,是太有规矩了。 他的规矩,不是迎来送往的客套,而是把正事放在第一位。 自己,还有父亲,都错得离谱。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里,何耐曹从隔壁作战室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草图,上面画着一些他自己才看得懂的标记。 一进门,何耐曹就感觉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这几个人怎么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难道又在打赌? 这帮老吊毛...... “图我看完了,”何耐曹把草图往桌上一摊,“那片地选得不错,向阳,背风,土质也好,就是......” “咳!”王师长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他的话,生硬地转移话题,“吃饭的事不提了!说正事!你那个屯垦的想法,具体怎么搞?今天必须拿出个章程来!” 他得赶紧把这一页翻过去,不然这脸没地方搁。 何耐曹无语,我没说吃饭的事情好吧? “对,小何,你详细说说。秦同志也在这里,正好一起听听。”周副司令点头道。 何耐曹看他们这副急切的样子,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 “这事光靠我一个人说不行,得找个懂农活的。” 王师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冲门外喊:“去,把技术员小林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走进来。 年轻人穿着一身干净的干部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文质彬彬。 “师长,周副司令,秦同志。”他进来后挨个问好,最后目光落在王英身上,露出一抹笑容,“王英同志,你也在啊?” “林语山?”王英微微一愣,没想到在这见到他。 王英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林语山,省农科院派下来的技术员,读过几年洋墨水,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 王师长指着何耐曹介绍:“小林,这位是何耐曹同志,边防特聘顾问。关于在山上种地的事,就是他提出来的,你们俩合计合计。” 林语山推了推眼镜,打量着何耐曹。 一个浑身土气的年轻人,还是个寸头...... “何顾问好。” 何耐曹点点头,算是回应。 人到齐了,王师长迫不及待地把地图铺开。 “地方就是这块,新开出来的黑土地,怎么种,种什么,你们俩拿个主意。” 林语山往前一步,扶着桌子,看着地图,专家派头十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师长,各位首长,恕我直言,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北方的天气说冷就冷。根据气象资料和农业科学,这个时间点,任何作物的生长期都不够,马上就要面临霜冻,根本不可能有收成。我的建议是,今年先做好土地保养,等明年开春再......” 他话还没说完,何耐曹就出声了。 “可以种。” 林语山的话头被打断,他皱起眉头,看向何耐曹,眼神里明显带着不悦。 “何顾问,农业是一门科学,不是靠想当然。积温不够,这是硬道理。” “种萝卜,种大白菜。”何耐曹看都没看他,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向阳的山坡上点了点,“赶在下雪前,足够了。” “萝卜?白菜?” 林语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质疑。 “何顾问,你可能不了解北方的气候。九月中旬种这些,叶子刚长出来就得让霜给打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秋播白菜最晚不能迟于八月上旬,这是科学规律。” 他特意加重了“科学”两个字,意有所指。 屋子里,刚对何耐曹建立起一点信心的王师长和周副司令,心又悬了起来。 他们是打仗的行家,可对种地,确实是两眼一抹黑。 林语山说得头头是道,听着就很有道理。 何耐曹却很平静,他甚至没去看林语山,而是看向王师长。 “王师长,打仗光看兵书,能打赢吗?” 王师长一愣,下意识回答:“那肯定不行!纸上谈兵,害死人!” “种地也一样。”何耐曹收回目光,这才转向林语山,“书是死的,地是活的。你说积温不够,那我们就抢积温。你说怕霜冻,那我们就防霜冻。” “抢?怎么抢?防?又怎么防?”林语山被他这话说得有些火大,语气也冲了起来,“何顾问,这不是喊口号,我们需要的是具体可行的方法!” 他觉得眼前这人完全是在胡搅蛮缠,一个外行在指挥内行。 “方法很简单,老祖宗都用过。”何耐曹不紧不慢,开始抛出自己的东西。 “第一,选种。不种晚熟的,就选生长期四五十天的早熟萝卜,还有五六十天就能包心的早熟白菜。这种种子耐寒长得快。” “第二,选地。我刚才去看了,你们开的那片地在南坡,向阳,这就比别的地方暖和。而且不能在山谷里种,要往山坡中部走,那地方晚上霜最轻。” 林语山听得眉头紧锁。 选早熟种他知道,可后面那个山坡中部的说法,他闻所未闻。 “荒谬!山谷背风,温度才更稳定,怎么会是山坡上霜轻?” “这叫逆温层。”何耐曹吐出一个名词,“晚上冷空气重,会往下沉,全堆在山谷里。山坡半中腰的地方,反而比谷底暖和一两度。别小看这一两度,关键时候能救命。” 逆温层? 这个词,别说林语山,就连周副司令和秦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听起来,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林语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因为他的书本知识里,根本没有涉及这么细致的山地小气候问题。 他脸色有些涨红,强辩道:“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也只是小概率。一场寒流过来,什么南坡、逆温层,全都没用!” “那就人工干预!” 第380章 王师长:被女儿知道何耐曹有家室...... “那就人为干预!”何耐曹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继续道,“起高垄,把菜种在垄上,垄高十五公分,能增加地温,雪前还能排水。播种的时候,沟里撒一层草木灰,盖在种子上,既是肥料,又能保温防病。”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具体,一句比一句实在。 全都是田间地头的干货,没有半句空话。 指挥部里的人,虽然大多不懂,但听着就觉得靠谱。 这不像是空想,倒像是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在传授自己的经验。 王师长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冬天里,战士们吃上自己种的萝卜白菜炖猪肉的场景。 林语山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何耐曹说的这些,什么高垄,什么草木灰,他都听说过,但从来没想过能这么组合起来,用在九月中旬的抢种上。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体系。 林语山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科学”,在对方那看似土气的“经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这些都只是些土办法,不稳定,不能保证收成!”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何耐曹看着他,笑了。 “呵呵林技术员,现在不是做实验,写报告。现在是要让战士们在冬天有口热菜吃。能收到一斤是一斤,收到一百斤就是胜利。你说的万无一失的科学办法,是等明年开春。可战士们的肚子,等不到明年。”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在场所有军人的心窝子。 王师长一拍大腿。 “说得对!他娘的,等!什么都要等,黄花菜都凉了!就按耐曹说的办!” 周副司令也点了点头,看向秦伟,征求他的意见。 秦伟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时,他才缓缓开口,看着何耐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最关键的问题,霜冻。九月底十月初,随时可能下霜,一场霜就能让所有努力白费。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何耐曹身上。 这确实是核心问题,也是林语山最后的依仗。 何耐曹胸有成竹,走到地图前。 “防霜冻,我有三个办法,保证万无一失。”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也是最有效的,覆盖法。” “覆盖法?”王师长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对。” 何耐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山里什么最多?松针、干草、落叶。 让战士们提前准备好,堆在田边。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霜,或者只要是晴朗无风的晚上,天黑前就动手,把这些东西轻轻盖在白菜心和萝卜秧子上。 第二天太阳出来再揭开。 一层薄薄的覆盖物,就能保住菜苗那一口热气,冻不死。” 这法子简单粗暴,一听就懂。 众人纷纷点头,这法子可行。 林语山嘴唇动了动,想说这得耗费多少人力,但看了看周围一群军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对部队来说,最不缺的就是人力。 “第二,熏烟法。” 何耐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这个适合大面积。同样是提前准备,把潮湿的柴草、树叶堆在上风口。 半夜霜快下来的时候,点着,让它冒烟,别烧出明火。 那烟雾能像一床被子一样笼罩住菜地,能让近地面的气温高上一两度。 菜就不会被冻伤。” “这个我晓得!”王师长一拍脑门,“以前行军打仗,晚上冷得不行,老兵就教过这招,在帐篷边上熏烟,是比干冷着暖和!” 有了王师长的现身说法,众人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何耐曹看着林语山,对方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继续说出第三个办法,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三,灌水法。 霜冻来临前的下午,给地里浇一次水。 水的脾气大,吸热慢,散热也慢。 土地里有了水,晚上降温的速度就会减慢,也能扛过一夜。” 三个办法,一个比一个具体,环环相扣。 从选种、选地,到田间管理,再到最后的防霜,何耐曹构建起一个完整且严密的耕种体系。 这已经不是什么“土办法”了,这是一套针对高寒山地、极限气候下的精准农业方案。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何耐曹。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前几天,他是凭一己之力找出十几个敌特的“山地阎王”。 今天,他又摇身一变,成了对农活了如指掌的种地专家。 这两样本事,风马牛不相及,却完美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林语山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卖弄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课本知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了。 “好!”周副司令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兴奋,“就这么办!老王!” “到!”王师长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我命令你,立刻从你师里抽调一个营的兵力,全部交给何耐曹同志指挥!开荒、播种,一切行动听他安排!”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师长兴奋地敬了个军礼,他看向何耐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佩服。 这小子,是个人才!天大的人才! 同时也是个......好女婿。 操他娘的! 就是花心点了。 操! 贾狱长和许局长在旁边咧着嘴笑,与有荣焉。 王英站在角落,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何耐曹。 此刻的何耐曹,站在地图前,神情专注,侃侃而谈。 他身上有一种强大的自信,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对天地规律了然于胸的从容和掌控力。 这个男人,好像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王英的心,莫名地跳快了几分。 这个男人......好有魅力啊。 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能被王英看上的男人,仅此一个。 ........................... 会议结束,计划敲定。 何耐曹没有半点放松,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各位首长,计划是定下来了,但丑话说在前面。 这次抢种,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不光是为了战士们的菜篮子,更是我们‘屯垦戍边’打的第一仗,必须打赢,打漂亮!”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军令如山的决断。 这不仅仅是种地,这是在向恶劣的自然环境宣战,是在为未来几年可能到来的困难时期,提前储备一份希望。 何耐曹看着王师长,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王师长,理论说完了。 明天天一亮,我要一个营的战士,在咱们选好的那片山脚下集合。 工具、种子,今天必须全部到位。” “放心!”王师长猛地站起身,激动不已。 女婿安排的事情,必须完成,哈哈哈哈! “放心吧!种子与工具都齐全着呢!就等你发话了!”王师长语气豪爽。 他现在怎么看何耐曹怎么顺眼。 他娘的,真特么俊啊! 王师长下意识看向女儿王英,顿时眉头一皱,就是不知道女儿对何耐曹怎样? 要是女儿不喜欢还好说,要是喜欢上了,要是知道何耐曹有媳妇儿还不止一个...... 我他娘的! 王师长想想就头大。 第381章 你也要抢女婿? 会议室的门一开,王师长第一个冲出来,嗓门洪亮。 “去!把三营给我拉出来!全营集合!他娘的,五分钟!五分钟内我要在山脚下看到人!” 命令传下去,整个基地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瞬间沸腾起来。 贾狱长跟在后面,笑呵呵地凑到何耐曹身边。 “何同志,你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何耐曹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向王英,对方也正看过来,两人视线一碰,王英脸颊微热,很快就移开了。 心想这个逼是谁? 咋老盯着自己? “走走走,咱们也去现场看看!”王师长大手一挥,兴致高昂,仿佛要去打一场大胜仗。 他现在看何耐曹,那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这小子,有本事,有脑子,关键是,对自己的脾气! 唉! 就是这小子太花心了。 张政委也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山里开进。 林语山落在最后面,脸色阴沉,没人搭理他,他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副司令和秦伟两人。 勤务兵给两人重新换了热茶。 周副司令端起茶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老领导,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小子,是个宝!” 秦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山道上那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半晌,他才转过身,表情严肃,但眼底却有赞许。 “何止是宝。” 秦伟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 “这个何耐曹,我看重的不是他那些神乎其技的抓人本事,也不是他那些听起来头头是道的种地法子。” 周副司令一愣,有些不解。 秦伟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边防漫长的补给线上轻轻划过。 “我欣赏的,是他的眼光。”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从山沟里出来的农民,他看到的,不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是整个边防的战略软肋。他想的,不是怎么让战士们吃上一顿饱饭,而是怎么让这支部队,在这片大山里扎下根,活下去,打胜仗。” 秦伟顿了顿,看向周副司令。 “老周,你发现没有,他提的‘屯垦戍边’,从头到尾,都不是单纯的农活。选址、抢时、防灾、管理......他说的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打仗的味道。他这是在用指挥一场战役的思路,来种这片地。” 周副司令听得心头一震。 被秦伟这么一点拨,他才回过味来。 可不是嘛! 何耐曹刚才那番话,听着是农活,可那股子决断、那份周密、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分明就是一个指挥官的派头! “这小子......”周副司令喃喃自语,心里对何耐曹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样的人才,不能只当一个来去自由的顾问。” 秦伟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这次的屯垦试点,就是对他的最终考验。如果成了,我要亲自给他请功,把他牢牢地绑在我们边防的战车上。” 周副司令重重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能让秦伟说出这番话,何耐曹这小子的前途,稳了! “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小子不一般。”周副司令内心自豪。 两人畅谈甚欢,都是围绕这何耐曹话题。 ......半晌过后。 秦伟放下茶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你刚才说‘除四害’??你详细说说。” “这事说来也有趣。”周副司令来了兴致,把何耐曹反对除家巧的理由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他说,家巧没了,林子里的虫子就泛滥了,到时候别说庄稼,树皮都给你啃干净。还说什么万物相生相克,老天爷定下的规矩,人不能硬掰。” 秦伟静静听着,眉头慢慢舒展开。 “万物相生相克......”他念叨着这几个字,眼神里透出赞许,“这个年轻人,不光懂农活,懂打仗,还懂天地道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周副司令趁热打铁:“老领导,您是没见识过他的枪法!上次抓敌特,两百米开外,用我们这的旧枪,指哪打哪,一枪一个准!” 秦伟又是一怔,手里的茶缸都忘了放下。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这小子一个人,把两样都占全了?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看向周副司令,状似随意地问:“这个何耐曹......成家没有?” 周副司令一听,差点没笑出声。 他放下茶杯,神秘兮兮凑过去:“老领导,您也看上了?” 秦伟老脸一热,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我就是随便问问,这么优秀的人才,个人问题也要关心嘛!” “关心?我看您是想当月老吧?”周副司令挤挤眼,把王师长打赌的事当笑话讲了出来。 听得秦伟一愣一愣的。 “......你是没看见老王那张脸,从黑到红,从红到绿,跟开了染坊一样。前脚还说人家毛没长齐,后脚就恨不得把闺女亲自绑了送过去。”周副司令侃侃而谈。 他指了指门外,“刚才那个王英,就是老王的宝贝闺女。你瞅瞅老王刚才看何耐曹那神情,活脱脱就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秦伟听完,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被王师长捷足先登了。 周副司令话锋一转:“不过啊,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何耐曹那小子,当场就给拒了,说自己有家室,这事不作数。” 秦伟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拒绝了? 这小子可以啊,面对师长的闺女,不为所动,有定力! 周副司令又补充一句:“而且这事,王英那丫头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 秦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既然王师长那边是不情不愿,何耐曹又没同意,王英更是不知情......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对周副司令说:“老周啊,既然老王也是被架在那下不来,我看这事就算了。回头你劝劝他,别委屈了人家姑娘。强扭的瓜不甜嘛。” 周副司令憋着笑,看他演。 秦伟继续说:“我看,这事......” 第382章 闺女还没嫁人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老领导。”周副司令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您就别琢磨了。” 他凑到秦伟耳边,压低声音。 “何耐曹是成家了,而且......媳妇还不止一个。” 秦伟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半晌。 秦伟才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放,吹胡子瞪眼。 “胡闹!简直是胡闹!” 骂完,又泄了气,靠回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唉,白高兴一场。” ...........................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走。 何耐曹和王师长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对着手里的草图指指点点。 贾狱长和张政委跟在后面,兴致勃勃。 王英落后几步,跟在父亲身侧。 林语山缀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个寸头年轻人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家伙,就因为运气好抓了几个敌特,就能对农业专家的意见指手画脚? 还让师长和周副司令都对他言听计从? 他越想越气,快走几步,凑到王英身边。 “王英同志。” 王英扭头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林语山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专业又忧虑的模样。 “刚才在指挥部,人多我不好说。何顾问的想法确实很大胆,精神可嘉,但......实在是有些脱离实际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什么秘密。 “农业是严谨的科学,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干成的。他说的那些,都是些碰运气的土办法,万一失败了,浪费了人力物力不说,还会打击战士们的积极性。” 王英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喜欢听人在背后议论别人。 林语山没察觉到她的不快,还在继续。 “你看他,连基本的农业常识都没有,还逆温层......我查遍了所有农学典籍,就没这个说法。我看,这就是胡编乱造,哗众取宠!” 他以为自己的这番话,能引起王英的共鸣,让她看清何耐曹“外行指导内行”的真面目。 可王英只是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林技术员。” “嗯?” “你说完了吗?” 林语山一愣。 王英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说完了,就请你闭嘴。”王英的脾气上来了,说话一点不客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事情还没干,你就在这说风凉话,不嫌丢人?” 她说完不再看林语山一眼,转身快步追上前面的父亲。 林语山一个人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几个战士投来异样的打量,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着王英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谈笑风生的何耐曹,紧咬着牙。 好! 好你个何耐曹。 你给我等着。 ......前方。 山路不好走,何耐曹却如履平地。 王师长跟在旁边,看着他矫健的步伐,心里越发满意。 这小子,身体素质也是顶呱呱的。 他扭头正好看到女儿气冲冲地跟上来。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家小辣椒了?” 王英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快走几步,跟父亲并排。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跟后面那个只会嚼舌根的林语山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山风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王师长看着女儿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放慢脚步,跟女儿并排走着,装作不经意地问。 “闺女,前面那个寸头,你觉得......人咋样?” 王英正出神,被父亲一问,脸颊有些发热。 “什么咋样,不就那样。” 她嘴上应付着,眼睛却没离开何耐曹的背影。 王师长心里叹了口气,自家闺女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这个当爹的。 “我是问你,觉得他本事如何?” “本事是真有。”这次,王英回答得很干脆,“比某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强多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显然是把刚才林语山的事算在里面。 王师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完了。 闺女这是真瞧上人家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一半是骄傲,一半是发愁。 骄傲的是,自己闺女眼光不差,看上的男人,确实是人中龙凤。 愁的是,这人中龙凤,他娘的是个花心大萝卜! 这要是让闺女知道了,自己当初拿她当赌注,还输给一个家里有媳妇儿,还不止一个的男人...... 王师长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后脑勺都冒凉气。 家里的屋顶,都得让他这宝贝闺女给掀了! 他这个师长,以后在家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咳......”王师长清了清嗓子,试图再挽救一下,“不过这人,看着有点......太随性了,没个规矩。你看他今天迟到那么久,就不是个稳重的人。” 他开始没话找话,想给何耐曹挑点毛病出来。 谁知王英立刻反驳。 “爹,你这就说错了。人家是先去地里看了才过来的,这叫敬业,叫务实。不像咱们,干巴巴在指挥部等,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 王师长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得,这还没怎么着呢,闺女的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他看着走在前面,正跟战士们交代着什么的何耐曹,又看看身边一脸欣赏的女儿,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到底要不要跟她说? 现在说了,她肯定得炸。 可要是不说,等她陷进去了,到时候再知道真相,那不是更炸? 王师长感觉自己像是在抱着个炸药包,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张了张嘴,想把那句“他有媳妇了”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看着女儿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再等等。 万一......万一事情还有转机呢? 王师长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却不知道,这丝侥幸,日后会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那片新开垦出来的山坡地。 黑油油的土地在阳光下泛着光,充满了希望。 何耐曹站在已经开垦的黑土地上,这一片......是他为未来打仗的基地。 首战就在这里,但也是一场恶战。 这群只会拿枪的军人,开垦的地惨不忍睹啊,得大改。 第383章 王师长急了!闺女你叫小玲! 何耐曹站在那片新翻的黑土地上,眉头就没松开过。 地是翻了,可翻得跟狗啃过一样。 土块大的大,小的小,地势坑坑洼洼,石头草根都没捡干净。 这哪是种地,这是给庄稼挖坑。 “这地不行,得重整。” 何耐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兴奋的战士们瞬间安静下来。 王师长凑过来,一脸不解:“这不都翻好了吗?黑土油光锃亮,多肥啊!” 何耐曹没说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锄头。 他走到一块还没平整的土地前,二话不说,挥臂就干了起来。 他动作看着不快,但每一锄头下去,都恰到好处。 大的土块被他几下敲碎,锄头顺势一拉一推,泥土就变得平整又松软。 “种萝卜白菜,地要平,土要细。土块太大,种子扎不下去根,气都透不过来,能长好才怪。” 他一边干,一边给周围的战士讲解。 “还有,不能平着种,得起垄。” 何耐曹用锄头在平整好的土地上,利索地扒拉出一条笔直的土垄,约莫十五公分高。 “像这样,把菜种在垄上。再一个,垄上的地,太阳晒得多,地温高,菜长得快。” 他一番操作行云流水,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实打实的门道。 战士们都是打仗的好手,可对农活,确实是门外汉。 他们之前只知道埋头用蛮力翻地,哪晓得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 一个个围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都愣着干嘛?学着点!”王师长吼了一嗓子,自己也抄起一把铁锹,学着何耐曹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开始起垄。 三营的战士们反应过来,立刻散开,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王英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何耐曹。 阳光下,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普通布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鼓起。 他不是在干农活,更像是在指挥一场精密的战役,每一锄,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的。 这个男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跟旁边那个只会动嘴皮子的林语山,完全是两种人。 想到林语山,王英下意识朝队伍后面看了一眼。 林语山果然还缀在那,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的何耐曹,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凭什么? 一个土包子,懂几个种地的土办法,就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了? 连王英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了。 林语山攥紧拳头,牙根都快咬碎。 他这点小动作,没逃过王师长的眼睛。 王师长本来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一天到晚往自家跑,看着文质彬彬,眼珠子却总透着一股算计。 现在看他这副怨毒的模样,王师长心里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大步流星走到林语山面前。 “你那是什么眼神?” 王师长个子高,往那一站,阴影直接把林语山罩住。 林语山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什么,往师长。我就是觉得,何顾问这些方法,太......太冒险了。” “冒险?”王师长眼睛一眯,声音冷下来,“我看你是眼红吧?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 “我没有!王师长你误会了!我是为了大家好,为了咱们的屯垦事业......” “滚!” 王师长懒得跟他废话,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里是部队,是战场!不是你这种叽叽歪歪、拖后腿的人该待的地方!收拾你的东西,立马给我滚蛋!” 这声吼,中气十足,半个山坡都听见了。 林语山脸瞬间涨红。 他才来两天,就这么灰溜溜被赶走,以后在农科院还怎么抬头? 林语山急得满头大汗,想向王英求助。 可王英压根没看他。 她早就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拿起一把小号的锄头,走到何耐曹那边,有模有样地学着平整土地。 阳光洒在她微红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动人。 林语山的心,彻底凉了。 “滚吧!”王师长又是一声暴喝。 林语山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停留,低着头,在一众战士的注视下,狼狈地朝山下走去。 都是何耐曹! 都是这个姓何的害我! 这笔账,我记下了! ........................... 赶走了苍蝇,王师长心情舒畅多了。 他看着山坡上,女儿跟何耐曹一前一后,一个教,一个学,画面竟说不出的和谐。 王师长心里那点纠结又冒了出来。 这......这可咋办啊? 何耐曹正指导王英怎么用巧劲,而不是蛮力。 “对,手腕放松,用腰发力......” 王英学得很快,没几下就掌握了要领。 她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扭头看着何耐曹,眼睛亮晶晶的。 “你懂的真多。” 王英想着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呢,于是伸出手:“你好,我叫王......” “她叫小玲!” 王师长一声大吼,打断王英的话。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挤在两人中间,脸上挂着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对,她叫小玲,叫小玲同志!” 王英整个人都懵了。 小玲? 那是她小时候的名字,因为有个小铃铛,爹才这么喊。 都十几年没人叫过了。 今天这是抽什么风? 她看着自己老爹那张写满紧张和心虚的脸,满头问号。 爹这是咋了? 第384章 半夜三更把我闺女约出去? 何耐曹正埋头用锄头画线,教战士们怎么看垄距,压根没空抬头。 只抽空瞥了眼,点点头。 “你好小玲同志,我叫何耐曹,叫我何同志就行。” 说完,他继续低头忙活,指着地上的土块对旁边的战士喊:“这个,敲碎!不然种子喘不过气!” 王师长看何耐曹没多问,心里那块大石头暂时落了地。 他一把将还处在懵圈状态的王英拽到旁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闺女,爹跟你说,这姓何的小子,非常好色!你离他远点!还有,在外面别喊我爹,喊师长!” 王英脑子里全是问号。 好色? 她扭头看看远处那个浑身是土,正跟战士们比划着什么的男人。 从见面到现在,人家正眼瞧过自己吗? 全程不是看地就是看图,这跟好色哪沾边? 爹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王英心里明镜似的,八成是老爹还记着之前被打脸的事,故意找茬。 “知道了,师长。”她嘴上应付一句,转身就把老爹推开,又凑回何耐曹那边,虚心请教怎么用巧劲翻土。 王师长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跟何耐曹有问有答,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七上八下。 他想让何耐曹当女婿,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可他又怕女儿真陷进去,这小子家里那摊子事,自己闺女这火爆脾气能受得了? 唉! 王师长重重叹了口气。 顺其自然吧! 操! ........................... 傍晚。 山风渐凉,半天的劳作总算告一段落。 食堂里,饭菜香气扑鼻。 何耐曹端着个大搪瓷碗,呼噜呼噜扒拉着饭,眼睛却盯着摊在桌上的一张草图,时不时还用筷子头在上面点一下。 周围一桌的军官,包括王师长和张政委都在看他。 这小子,吃饭都像在打仗。 王英坐在不远处,也是一样。 她发现这个男人只要一投入到正事里,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 这种专注,让她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欣赏。 晚饭很快结束。 何耐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端着碗筷一放,就匆匆回了临时安排的宿舍。 他得把今天发现的问题和明天的计划都写下来,形成一套完整的章程。 等这套东西弄利索,战士们能自己上手了,他也好尽快抽身回家。 何耐曹离开东屯好长一段时间了。 真的想家了,想红莲了,想媳妇儿了,想胡秀春跟李艳了,想妹妹了,想那个护短老爹了...... 医院里,红梅和秀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方清秀吵着要来,但何耐曹不肯。 这里是军人基地,没准方清秀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所以不能让方清秀来,只能让她伪装成男子寄宿在娄家。 方清晰点头答应,只因何耐曹一句话:只要这样才能带你回东屯。 想到这,何耐曹下笔的速度更快了。 ........................... 夜深了。 窗外只有虫鸣。 写完最后一个字,何耐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推门走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很圆,明晃晃挂在天上,把整个山坳都照得清清楚楚。 夜风一吹,他心里那点对家的思念,就跟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正想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何同志。” 何耐曹扭头,看见王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身上只穿了件单衣。 “嗯,小玲同志。” 两人一时无话,就这么站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过了一会儿,王英忽然开口。 “我娘......她以前最喜欢看月亮了。” 何耐曹一顿。 王英自顾自说下去:“她也是个军人......” 说到这,她没继续说下去,只是一直看着月亮,露出淡淡微笑。 夜色似乎能放大人的情绪。 何耐曹侧头看着她,微风拂过她三千发丝,这女人......白天明明冷冰冰的。 这女人眼里的光,好像月光碎在里头。 是思念,也是骄傲。 他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堵。 想家了,真的想。 这年头,谁家没点故事?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王英身上就一件单衣。 何耐曹没说话,转身回了宿舍。 王英看着他背影,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柔软,瞬间又凉了下去。 果然,男人都一样。 没耐心听人说心事。 她自嘲地撇撇嘴,准备转身回去。 脚步声又从后面传来。 何耐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洗得半旧的军大衣,直接披在她身上。 衣服上还有一股子烟草味。 “披上,别冻病了,明天还要干活。”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说完没再看王英,自己找了个台阶坐下,从兜里摸出香烟,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 王英整个人都顿住了。 军大衣很宽大,裹在身上,把刚才那点寒气全驱散了。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插了一下。 何同志不是没耐心。 他只是......不会说话。 王英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她爹也是这样,关心人的时候,嘴里总说不出什么好话,只会吼。 这个何同志,好像也是这种人。 王英的心跳,与来越快...... 她裹着大衣走到何耐曹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下。 “我娘,牺牲在朝鲜战场......”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这山里的夜。 何耐曹捏着烟停顿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 除了这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不会。 说节哀?太假。 他只能陪着坐着,而且何耐曹真的不太想说话。 可王英却觉得,这一个“嗯”字,比任何话都强。 他听进去了。 这就够了。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后面,王师长拉开一条缝,看得脑门子青筋直跳。 好你个何耐曹! 老子前脚刚说你小子好色,你后脚就半夜三更把我闺女约出去? 还给披衣服? 这他娘的,进展也太快了! 操! 王师长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像头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不行! 他得出去阻止! 必须把这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王师长刚要开门,又停住了。 现在过去说什么? 说“夜深了,你们俩注意点影响”?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告诉全师,他闺女跟那小子有事吗? 王师长气得一拳捶在墙上。 这叫什么事啊! 他娘的! ........................... 第二天一早。 山坡上的劳动号子喊得震天响。 何耐曹起早,把昨天晚上规划好的图纸交给几个营连长,把任务分派下去。 起垄、施肥、播种,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自己则背着手,在田埂上四处溜达,像个监工。 哪里垄起歪了,哪里土块没敲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走过去指点两句。 王英今天也来得很早。 她把那件军大衣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想找机会还给何耐曹。 可何耐曹忙得脚不沾地,她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王英也不好意思干站着,就跟着战士们一起干活。 她负责给垄沟里撒草木灰。 这活看着简单,其实有讲究。 撒得要匀,不能厚一堆薄一堆。 王英干了一会儿,手上脸上就全是黑灰,像只小花猫。 何耐曹正好溜达到这。 他看了一眼王英撒的灰,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何耐曹走过去,从王英手里拿过装灰的撮箕。 “手要扬起来,往下撒,让灰自己落下去,这样才匀。” 他说着,亲自做示范。 何耐曹手很大指长,抓着撮箕的姿势很稳。 草木灰从他指间洋洋洒洒落下,像一层薄雾,均匀地铺在垄沟里。 王英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晨光下,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神情专注。 王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干活的样子,比昨天晚上坐在月光下,还要好看。 “看明白了?”何耐曹示范完,把撮箕递还给她。 “嗯!”王英重重点头,接过撮箕,学着他的样子撒起来。 何耐曹看她撒得有模有样了,点点头,转身又去别处巡视。 他刚走,王师长就跟幽灵似的冒了出来,一把抢过王英手里的撮箕,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谁让你干这个的?女孩子家家,弄得跟个泥猴似的!去那边休息!” “爹!你干嘛?”王英不乐意了,“大家都在干活,我怎么能歇着?” “我让你去就去!”王师长压着火,声音却不小,“还有,以后离那个姓何的远点!听见没有!” “为什么?”王英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人家是在教我干活!你凭什么不让我学?” “我......”王师长被噎住了。 第385章 王英沦陷,疯狂脑补 “我......”王师长被噎住了。 他总不能说,我看那小子教你撒灰的姿势太亲密了吧? “总之,我说了,离他远点!”王师长只能耍横。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王英气得跺脚。 昨天晚上就神神叨叨,今天又来。 她越发觉得,老爹就是在故意针对何耐曹。 可为什么呢? 就因为人家让他丢了面子? 这也太小心眼了! 王英心里替何耐曹不平,看自己老爹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怨气。 她把手里的活一扔,气冲冲地跑到山坡另一头,找了个石头坐下,生闷气。 王师长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那个愁啊。 完了。 这丫头,胳膊肘已经拐到太平洋去了。 他再看看远处那个正指挥战士们干活的何耐曹,越看越觉得那小子脑门上写着四个大字:祸害闺女! 不行,这事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让闺女彻底对这小子死心! 王师长这几天嘴里都快烧出燎泡。 急的。 他想找闺女好好谈谈,把何耐曹那小子家里有媳妇,还不止一个的破事给抖落清楚。 可王英跟条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英子,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饭堂里,王师长刚把闺女堵在墙角。 王英眼珠一转,指着不远处:“爹,你看,何同志好像在叫你。” 王师长下意识回头。 就这一秒的功夫,王英从他胳膊底下一钻,跑了。 “何同志!这块地的垄距是不是要再宽点?” 清脆的声音传过来,王英已经凑到何耐曹身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王师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戏码,一连上演了五天。 他闺女就跟中了邪一样,一天到晚围着何耐曹转。 不是问这就是问那,比上学时候还用功。 饭桌上,贾狱长端着搪瓷缸子,拿胳膊肘碰了碰王师长。 “老王,我看你这岳父是当定了。你看这俩,多配。” 张政委也跟着笑:“是啊,一个有本事,一个肯学,我们很看好。” 王师长脸黑得跟狗屎一样,闷头扒饭,咬得腮帮子都疼。 配? 配个屁! 你们是不知道那小子是个花心大萝卜! 他心里急得冒火,可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这五天里,有三天晚上是王英都主动去找何耐曹的,说是月色好,出去散散步,聊聊工作。 王师长躲在窗户后面,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娘的! 这小子到底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 白天,山坡上热火朝天。 战士们干劲十足,一边翻地一边吼着歌,号子声震天响。 “同志们呐,加把劲儿喂!为了冬天吃白菜哎!” “萝卜炖肉香喷喷喂!全靠咱们手上功哎!” 这股子精气神,让何耐曹都有些感慨。 这年代的人,心里有股火,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第六天晚上。 何耐曹刚在宿舍里铺开图纸,准备规划明天的播种区域,门就被敲响了。 “何同志,你在吗?”是王英的声音。 何耐曹放下笔,过去开门。 门外,王英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月光下,脸颊看着很白净。 “有事吗,小玲同志?” “何同志,我想......找你谈谈,可以吗?”王英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期待。 何耐曹这几天忙于工作,压根没时间观察小玲。 可他再迟钝,也感觉出不对劲。 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太热乎。 何耐曹有过好几个女人,对这种感觉不陌生,这是喜欢,不是因为工作。 要是没结婚没女人......他可能就拉她进帐篷劈柴了。 可现在......不行!太多了,忙不过来了。 “不了。”何耐曹摆手,指了指屋里的图纸,“今天还有些工作没做完,明天就要开始大面积播种,得把计划弄细致。” 他拒绝得很干脆,理由也正当。 王英脸上的光暗淡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她非但没生气,心里反而更欣赏了。 这个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不像别的年轻小伙子,一看见姑娘就走不动道。 他心里装的是国家,是任务,是正事。 不被外物迷惑,一心为公。 这样的男人,才可靠。 王英心里甜丝丝的,点点头:“好,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了,脚步都轻快几分。 何耐曹关上门,松了口气,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 第七天早上,食堂。 何耐曹刚打了饭坐下,王英就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离得特别近。 “何同志,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咱们是不是可以把育苗和整地同步进行?这样能节省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把自己盘里的一个白面馒头夹给何耐曹。 “你干体力活多,多吃点。” 何耐曹看着碗里的馒头,有些头疼。 看来昨晚的话她没当回事。 不远处的王师长,看得牙都快咬碎了。 这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拐到姥姥家了? 何耐曹也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可这姑娘是个好劳力,这几天帮了他不少忙。 脑子灵活,学得快,还能帮着管理战士,工作能力没得说。 人也优秀,长得俊,性格爽利,基地里好几个年轻军官都偷偷跟她搭话。 要不是自己家里女人多,说不定真会被吸引。 可现在,这事必须说清楚。 再拖下去,等人家真陷进来了,到时候更麻烦。 是今晚找机会说,还是等走那天再说? 何耐曹心里盘算着。 今晚说,可能会影响她明天干活的情绪。 走那天说,又显得自己太不地道,利用人家。 他看了一眼对面正说得开心的王英,心里有了主意。 今天先疏远一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明天,也就是第八天晚上,就把话说开。 到时候,地里的活基本都上了正轨,有没有他盯着都一样,后续电话里偶尔指导就行。 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何耐曹把那个馒头又夹回王英的盘子里。 “你自己吃,我够了。” 他的动作很坚决,语气也平淡。 第386章 一声姑爷,王英当场傻眼 王英看着自己盘子里那个去而复返的白面馒头,整个人一怔。 何耐曹的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语气也平平常常。 可这一下,让王英微微一怔。 她脸颊有些发烫,但心里非但没有半点难堪,反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欣赏。 这个男人,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是在拒绝自己,他是在坚守原则。 在他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同志。 自己多给的馒头,是特殊照顾,他不要。 这说明他正直、公平、不搞特殊化。 不像基地里那些年轻军官,削尖了脑袋想往自己跟前凑。 这个男人,心里装的是工作,是规矩。 王英心里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瞬间被这种崇拜感盖了过去。 她拿起筷子把馒头夹起来,大大方方咬了一口,冲何耐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行,听何同志的,自己吃!” 不远处的王师长,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捏断了。 这叫什么事? 闺女给那小子夹馒头,那小子又给退回来了! 这是看不上我闺女? 他娘的! 可看闺女那样子,非但不生气,还笑得跟牛欢喜似的。 王师长彻底看不懂了。 这俩小年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晚饭过后。 王师长把贾狱长、周副司令和张政委几个人都薅到自己宿舍。 “来来来,喝茶!” 王师长给几人倒上水,自己却没喝,在屋里来回踱步,挠着头,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贾狱长端着搪瓷缸子,乐呵呵地打趣:“老王,你这转得我眼都花了。怎么,好事将近,激动得睡不着了?” 张政委也跟着笑:“我看是,咱这小何同志跟你家王英,郎才女貌,我看行!” 要是搁平时,王师长早挺着胸脯,吹胡子瞪眼地跟他们吹牛或者拍板反驳。 可今天,他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蔫了。 “唉,你们就别拿我开涮了。” 王师长脸上没了往日的火爆,全是当爹的惆怅。 “我是真愁啊!” 几人看他这副模样,都收起了笑脸。 这可不像平时的王师长。 周副司令放下茶缸,表情严肃起来:“老王,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们给你参谋参谋。” 王师长搓了搓脸,声音都低沉几分。 “你们也看见了,我家那丫头这几天跟中了邪似的,一天到晚围着那姓何的转。” “这不挺好嘛?”贾狱长没明白。 “好个屁!”王师长一拍大腿,又泄了气,“你们是不知道,何耐曹那小子......他家媳妇儿多得很!” 贾狱长和张政委对视一眼,都品出点味儿来。 这点除了士兵不知道,其余人都知道。 “老王,何耐曹这孩子,是人中龙凤,这一点咱们都有目共睹。你家王英眼光不差。年轻人互相吸引,也正常。” 他话锋一转:“但是,这事不能由着性子来。等这次抢种的事忙完,你得找个机会,跟你家丫头好好谈谈,把何耐曹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她说清楚,让她自己做决定。” 张政委点头附和:“老贾说得对。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因为这事影响工作。等这阵风过去,你再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跟她交心。” 周副司令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坦白是必须的,但怎么说,什么时候说,有讲究。” 他看着王师长:“你现在要是冲过去跟王英说那小子家里的情况,你闺女那脾气,信吗?她只会觉得你是因为之前丢了面子,故意拆散他们。” 王师长一愣,还真是这个理。 周副司令继续说:“所以,等......等这次屯垦大获成功,等何耐曹要离开的时候。那时候,事情办完了,人也要走了,你再把事情摊开说。到那时候,你不是在阻挠,你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她自己去想,自己去判断。” 王师长听完,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行,就这么办。” 也只能这么办了。 ........................... 另一边。 何耐曹刚回到宿舍,正准备把门关上,一道身影呲溜一下就钻了进来。 是王英。 她手里还拿着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献宝似的递过来。 “何同志,你快看,这是我根据你说的,画的后续灌溉渠道路线,你看看合不合理?” 何耐曹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开着门谈事情。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关着门像什么话? 毁了人家姑娘名声,他担不起。 王英压根没想那么多,她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 “你看这里,我觉得从山泉引水,走这条线最省力,还能顺便浇灌到南坡那几块备用田......” “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忽略了坡度。水往低处流,你这条线中间有个小高地,水过不去。”何耐曹说道。 “啊?对哦!” “应该从这里绕一下,多挖二十米,但水路就顺了。” “我明白了!”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对着图纸指指点点,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 王师长跟贾狱长他们聊完天,心里还是不踏实,特意绕到何耐曹宿舍这边来看一眼。 结果就看到自家闺女在人家屋里,两人脑袋都快凑到一起了。 王师长气得牙根痒痒。 但房门敞开,心里的火气又莫名消了一点。 算这小子懂规矩! ........................... 第八天,傍晚。 山坡上的抢种工作,基本进入尾声。 战士们扛着工具,唱着歌,浩浩荡荡从山里往回走。 王英跟何耐曹并排走在队伍前面,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成果。 “何同志,你是没看见,今天下午播下去的那些萝卜种子,看着就喜人!” “嗯,土质好,墒情也好,出苗会很快。”何耐曹点头,有些头大,但知识方面他不能拒绝。 两人继续深入交流。 ......就在这时。 一辆小车子从山下开上来,停在基地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名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 何耐曹一眼认出,那是如姐。 如姐也看向何耐曹,露出恭敬笑容,快步迎上来。 她越过众人直接走到何耐曹面前,微微躬身。 周围的战士,包括王英,都很好奇。 有些人则认出来,毕竟之前如姐来过一次,说来找什么姑爷来着。 果然。 只见如姐对何耐曹鞠躬道。 “姑爷,小姐来看你了。” 第387章 他......他有几个媳妇儿? 如姐那一声“姑爷”回荡在每个人耳里。 何耐曹点头,心里对娄敏兰的到来有些意外,不过按照她的性子,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来了,就顺其自然吧! 没必要隐瞒。 可这一声姑爷落在王英耳朵里,却像一道炸雷。 姑爷? 什么姑爷? 是谁的姑爷?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何耐曹......有家室? 我怎么不知道? 这一刻,王艳有些恍惚,眼中甚至有些茫然。 她心里有个声音疯狂叫喊。 那个男人,她才刚生出好感,怎么会...... 而且何同志......不也对我有好感吗? 不然他为何对我这么好? 与我靠这么近? 夜晚凉了还给我披衣服? 还当我的倾听者? 王师长一拍额头,唉声叹气。 嗐!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旁边几个军官也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还商量着,等屯垦的事忙完,再找机会告诉王英何耐曹的情况。 现在,晚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小车门打开,一道身影缓缓下来。 是娄敏兰。 她穿着一身华贵旗袍,上身还缠着毛茸茸的貂皮,长发挽起,露出白皙脖颈,面容冷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大小姐风范。 可手上却套着一只廉价的银手镯。 娄敏兰站在车边,目光直直地落在何耐曹身上,没有半点迟疑。 她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走得从容。 仿佛这山坳、这群军人,都只是她背景板。 何耐曹看着她走过来,露出淡淡笑容。 “小兰,你来了。”他声音平淡。 娄敏兰走到他跟前,站定。 她没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何耐曹的脸颊。 指尖抹过他颧骨,沾去一小块泥土。 这个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随后,娄敏兰收回手,直接挽住何耐曹的胳膊,举态优雅。 从头到尾,她甚至都没朝王英的方向看一眼。 王英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看着娄敏兰的动作,看着她挽住何耐曹的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那种亲昵,那种理所当然。 王艳还傻傻地以为这个男人是“不被外物迷惑,一心为公”。 现在看来,只是一场笑话。 王英的身体晃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脸色很不好看。 “我......我先走了。”她声音很小,但周围的军官都听见了。 她转身,跑下山坡。 王师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英子!你等等爹!” “英子?” 啥玩意? 何耐曹看着逃跑的王英,后面还跟着着急的王师长。 懂了。 他懂了。 这女人......可能就是赌约里的王英。 王师长的女儿。 特么的,怎么不早说? 早说的话我连话都不跟她搭。 “好看吗?”娄敏兰的声音在何耐曹耳边响起。 “啊?”何耐曹立刻收回目光,“呵呵!小兰你今天真好看。” “哼!”娄敏兰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另一边,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0.01毫米。 但很快又弯了下去,只是今天好看吗? 如姐低头,伸手到鼻尖轻捂,有些好笑。 他们是高兴了。 可他们就不高兴了。 贾狱长与张政委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张政委打了个哈哈:“哎呀,这都到饭点了,小何同志明天就要走了,咱们可得好好送行!” “是啊是啊!”贾狱长也跟着附和,“食堂都准备好了,走走走,咱们去吃饭!” 他上前一步引路,示意何耐曹他们一起走。 何耐曹点点头,被娄敏兰挽着手臂往食堂方向走。 娄敏兰抬眼看向他们,毫不示弱。 这帮老东西,想合伙挖我男人? 哼! 没门儿。 ........................... 山坳口。 只剩下小车,和一片被风吹过的寂静。 而王英停在边防半山腰处,眼眶有些发红。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一个值得她崇拜、学习的男人。 没想到,他早就有了“姑爷”这个身份。 “英子!”王师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英没有回头,她现在心里堵得厉害。 王师长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英子!” “爹,你早就知道了?”王英转过身,冷声问道。 王师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 说他为了屯垦大业,为了边防建设,才拿女儿当了赌注? 说他知道何耐曹有媳妇,还不止一个,却一直没敢告诉她? 还想把女儿嫁给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唉,都是爹不好。当初跟那姓何的打赌,赌注......嗐!爹也是一时脑子热,本以为那小子没啥本事,是个嘴炮。没......没想到那小子本事那么大,又有能耐,我就......输了。后来......我寻思着,要是他能跟你......” “什么?”王英像被雷劈中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拿我......拿我去做赌注?”王英看着王师长,震惊,更多的是愤怒。 王师长躲开女儿目光,低声嘟囔:“嗐!都怪老贾老许那两个老小子,他们撺掇我......” 王英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她只觉得全身发冷。 自己竟然是赌注? 这种荒唐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王师长见女儿不说话,以为她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 “英子,你听爹说,那姓何的,他......他就是个好色之徒!花心大萝卜一个!”王师长知道何耐曹不止一个媳妇,又见他跟女儿约去夜里谈话,还披衣服。 这臭小子,他娘的。 吃着锅里看着桌外的吃里扒外。 “姓何那小子,明知道自己有那么多媳妇儿,还追你,真不要脸!” 王英心里一震。 她看着王师长,嘴唇动了动。 “爹,你刚才说什么?他......他有几个媳妇儿?” 第388章 何同志他......他在考验我? 王师长挠挠头,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两个!” 王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个?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几天,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他专注工作,不被外物所迷惑。 为国为民,还那么贴心,还这么努力...... 可现在,这些想法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有媳妇儿,还不止一个? 王师长见女儿脸色发白,心里更急。 “你看,爹没骗你,他就是个色批!你别看他平时好像很正经,那都是装出来的!这种男人,你离他远点,知道吗?” 王英没有说话,默默回想着这几天与何耐曹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教她翻土的巧劲,讲解逆温层原理时的自信,规划播种区域时的严谨。 她亲眼见到他如何对待工作,如何带领战士们。 那些认真专注的模样,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心里反驳着父亲的话。 何同志不是这样的。 这几天,王英能感觉到,他心里装的是边防,是屯垦,而不是那些花花肠子。 王师长见女儿不吭声,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语气放缓了些。 “英子,别想了,这种男人不值得。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就此揭过,好不好?” 王英突然抬眼看向王师长。 “爹,你刚才说什么?”她问。 王师长被她问得一愣。 “我说......不值得......” “不是这句!” “姓何那小子,真不要脸!” “不是这句!” 王师长挠了挠头,被问懵了。 “他是花心大萝卜?” “不是!”王英声音提高了一点,“爹你说,他......他追我?” 王师长一愣,隔了这么远...... “那可不!大晚上约你出去,还给你披衣服,这不是追是什么?” “不过......那都是他的手段!你可别上当!他有那么多媳妇儿了还来招惹你,真臭不要脸!这种男人,就该......” 王师长还在滔滔不绝地数落着何耐曹的“罪状”。 王英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站在原地,任由山风吹过,脑子里嗡嗡作响。 何同志有媳妇儿,还不止一个? 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像他那般优秀沉迷于工作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媳妇儿? 又怎么可能来追我? 有问题。 何同志绝对不是那种人。 “爹!你说的,我不信!”王英语气认真而肯定。 王师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驳吓一跳,这丫头,脑瓜子进水了? “你这丫头!爹还能骗你不成?你没听见人家怎么喊的‘姑爷’的吗?那女人一身绫罗绸缎,派头十足,跟那小子站一块儿那亲密劲儿,能是装出来的吗?” “对!就是装出来的!”王英声音又高了几分,“爹,你仔细想想!有哪个正经人家的媳妇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摸丈夫的脸?” 王师长一愣,被问住了。 他回想娄敏兰的举止,确实是有些......过于招摇? 可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做派,好像......也合理啊! “还有!”王英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那个女人,看着年纪就比何同志大不少!这不符合常理!” 王师长挠挠头,心里嘀咕,娄敏兰看着确实比何耐曹成熟不少。 可这跟有没有媳妇儿有什么关系? “爹!我问你,何同志来边防是干什么的?” “屯垦戍边啊!”王师长脱口而出。 “对!屯垦戍边!”王英语气加重,“这是国家大事!何同志一心为公,心里装的都是边防建设,是咱们战士的口粮!他哪里有时间去搞什么儿女情长?他要是有那么多媳妇儿,能这么全身心投入工作吗?” 王师长被女儿连珠炮似的反问砸得晕头转向。 王英继续:“所以!我觉得那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是何同志的媳妇儿!她肯定......肯定是为了什么任务,或者为了掩护何同志假扮的!” “假扮?”王师长傻眼了,这又是什么新说法? “对!”王英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爹你想啊,何同志是‘山地阎王’!他抓敌特,搞屯垦,都是机密任务!他身边要是真有个娇妻,那不是拖累吗?所以,他肯定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掩护他,又不让他分心的身份!” 王师长被女儿的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关键他根本没时间调查何耐曹。 但他有贾狱长给的资料,资料上面确实写着有媳妇儿,一个叫红莲的女子。 王英越来越起劲了:“爹!你刚才还说何同志有......有两个媳妇儿?” 王师长迟疑一下,伸出两个手指头,又缩回去一个,又伸出两个。 “两......两个!” 王英眉头微蹙,“爹,那除了刚才那女人,你亲眼见过何同志另一个媳妇儿吗?” 王师长一愣。 确实没见过,但肯定不是红莲,资料上说红莲是东屯的村民,怎么可能是娄家人? “她叫......红莲,是平河镇东屯的村民。” “红莲?村民?”王英来回踱步,念着这个名字。 “还有一个躺在医院的刘红梅,好像......也是那小子的媳妇儿。” “什么?三个?”王英又懵了。 “不过......我听老贾说,那小子管刘红梅做老姐。” 王英眉毛一挑,随后双手相击。 啪! 她神情认真:“爹!我明白了!何同志在制造混乱信息,医院那名女人与何同志是姐弟关系,而刚才那个女人显然不是东屯的红莲。” “至于红莲这个结婚对象,大有可能是虚构人物,或者为了误导他人而故意掩盖的。像何同志如此大才,他们当地怎可能没有为他做保护掩饰?” 王师长彻底被女儿的理论给绕晕了。 王英现在很激动,她感觉她的直觉是对的。 “爹,在赌约前后,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女人出现?”她为了证实一个猜想。 “其他女人?”王师长嘀咕一句。 随后他一拍脑门。 啪! “想起来了。老贾之前还把他的助手廖惠萍推给那小子......”王师长把经过告诉女儿。 王英一听就不对劲了,这里肯定有猫腻。 “爹,你觉得贾叔会在知道何同志有媳妇儿的情况下还会把自己的得力助手推给一个有妇之夫吗?这不就证明了......何同志根本就没有媳妇儿!又或者说,那些都是假象!” 王师长感觉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是啊! 老贾那老小子,一个劲的将廖惠萍往何耐曹身上推。 如果何耐曹真有家室,老贾又怎么可能还去撮合他们? 那岂不是把助手往火坑里推吗? 现在政策那么严。 王师长越想越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王英吓一跳。 “我明白了!”王师长一扫之前的愁容,脸上浮现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小子......那小子是为了国家大事,为了屯垦戍边,故意放出这些烟雾弹!他这是......他这是在牺牲自己的名声,为国家做贡献啊!” 王英也觉得何同志不是那种贪花好色的人。 “对!何同志就是这样的人!他一心为国,不计个人得失!他为了咱们边防的建设,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 王师长看着女儿眼中的崇拜,再想想何耐曹这几天的表现,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英子,爹错怪那小子了!爹......爹是老糊涂啊!” “现在爹明白了,全明白了!那小子这几天对你冷淡,不是不喜欢你,是......是怕耽误了国家大事!他这是在考验你,考验你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把国家放在第一位!” 王英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加速。 考验? 何同志他......他在考验我? 第389章 只有一张炕,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食堂内,长条桌拼在一块。 菜色比平时丰盛数倍。 何耐曹被周副司令硬按在主位。 按理说这位置轮不到一个外人,但今日屯垦大获全胜,又是边防敌特噩梦,何耐曹是头号功臣。 娄敏兰挨着何耐曹落座。 身板挺直,貂皮披肩搭在椅背,旗袍勾勒出苗条身段。 对面,王师长和王英父女俩并排坐着。 何耐曹刚拿起筷子,顿觉浑身不对劲。 抬眼一看。 王师长正端着搪瓷缸子,一瞬不瞬盯着这边。 那眼神,全无之前的火爆与恼怒,反倒透着一股子慈祥、理解、外加几分心疼。 再看旁边的王英。 这姑娘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直勾勾看过来。 目光里全是崇拜与坚定。 看得何耐曹内心发毛。 这父女俩是不是有毛病? 怎么反差这么大? “吃菜,吃菜。”周副司令招呼一声,打破饭桌安静。 何耐曹叨起菜进嘴里。 旁边,娄敏兰端着小碗,慢条斯理。 眼角余光扫过对面。 对面那个穿军装的丫头,魂都快飞到她男人身上了。 娄敏兰心里冷哼一声。 这狗男人,走到哪都不安分。 在县城招惹童雪云,在医院有个方清秀,到了这荒郊野岭边防,还能勾搭上一个女兵。 病床还躺着一个刘红梅。 还有我不知道的呢? 好! 狗男人真有本事啊! 娄敏兰放下餐具,左手顺着桌布底下伸过去。 摸到何耐曹大腿。 指尖捏住一小块软肉,用力一拧。 “嘶——”何耐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筷子差点掉桌上。 转头瞪过去。 娄敏兰若无其事夹起一块肉放进何耐曹碗里:“多吃点。” 她语气温婉,像个贤惠妻子。 但底下那只手却又加重几分力道。 何耐曹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去。 这女人......下手是真黑啊! ......对面。 王英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装!接着装! 大庭广众之下,故意做这些亲密小动作,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哪有正经夫妻在饭桌底下掐人的? 分明是配合不够默契,演砸了! 何同志为了国家大业,连这种委屈都要受。 那个女人看着凶巴巴,肯定是个难缠的掩护对象。 王英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戳破何同志苦心。 ......饭桌上气氛古怪。 贾狱长端着茶缸,喝一大口白开水,吧嗒吧嗒嘴。 没滋味。 转头看向王师长:“老王,今天这菜不错,可惜少点啥。” 王师长盯着桌上那盆红烧肉,咽口唾沫。 军中禁酒。 平时谁也不敢破戒。 但上次何耐曹刚来那天,是个例外。 当时王师长看何耐曹不顺眼,非要灌醉找回场子。 结果呢? 王师长现在想想都觉得肝颤。 那天晚上,何耐曹一个人,把指挥部这几个老家伙全给喝趴下。 王师长自己最后怎么回宿舍都记不清,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今天这顿庆功宴,谁也没提喝酒这茬。 王师长看着何耐曹,心里越发敬佩。 这小子,不仅种地是一把好手,抓敌特跟玩似的,连酒量都深不可测。 为了屯垦戍边,为了国家,这小子肯定在外面没少吃苦,连酒量都是生生练出来的。 真不容易啊! 王师长越想越觉得何耐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后生,自家闺女眼光真好。 现在何耐曹有苦衷,不能公开身份,那自己这个当长辈就得好好配合。 王师长夹起一块最大红烧肉,隔着桌子放进何耐曹碗里。 “小何啊,多吃肉。这几天辛苦,身子骨最重要。”老王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 何耐曹看着碗里的肉,微微皱眉。 这老登......有问题。 ........................... 一顿饭在诡异气氛中结束。 此刻,天完全黑透。 山风吹过,带着九月特有凉意。 娄敏兰大晚上跑过来,自然不可能连夜开车回县城。 所以......住在哪呢? 何耐曹与娄敏兰并肩往宿舍走。 娄敏兰双手抱在胸前,走得不紧不慢。 如姐抱着一床厚实崭新棉被,站在门口。 “姑爷,小姐。”如姐微微欠身,把被子抱进屋。 这是娄敏兰让她准备的被子,意思是说不跟何耐曹同睡。 娄敏兰抬着下巴,轻哼一声,跟着走进去。 ......不远处。 拐角阴影里。 王英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 两床被子? 他们要分床睡? 如果真是夫妻,这么凉的天,怎么可能分床盖两床被子? 这更加印证她的猜测。 何同志和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真夫妻,他们是假扮的。 王英激动得心跳加速。 何同志太伟大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连晚上睡觉都要保持距离,坚守底线。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脚步轻快,仿佛踩在云端。 何同志你放心,我懂你的苦衷。 我......会等你的。 ......砰! 房门关上。 何耐曹看着那两床被子。 嘴角就快扯到后脑勺了。 桀桀桀! 只有一张炕,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你睡地上。”娄敏兰指指那床新被子,语气平淡。 呵! 何耐曹笑了。 感觉这女人挺有趣的,跟她在一起真的不会无聊。 屋内只有马灯,照着昏暗的房间。 北方边防部队的宿舍,清一色全是土砌的火炕。 十几个人睡都不成问题。 但何耐曹的房间是单独,所以并不宽敞,但挤挤还是能三人的。 两人正好。 何耐曹站在炕沿边,看着上面摆放整齐的两床新棉被。 一床靠着窗户,一床贴着里墙。 中间隔着足足一米多宽的空档。 这阵仗,摆明了是要画三八线。 娄敏兰站在地当腰,随手将身上的貂皮披肩摘下,搭在旁边的木架子上。 她转过身,指了指靠窗那边的被子。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语气平平淡淡,没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何耐曹没动地方。 他伸手解开外套的扣子,随手往炕上一扔。 “这屋子背阴,靠窗那边漏风。九月山里夜寒,半夜能把人冻僵。” 娄敏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那是你的事。” 第390章 娄敏兰在何耐曹怀里,认命了 “那是你的事。”娄敏兰没好气道。 “我是边防特聘顾问。”何耐曹往前迈了一步,“明天还要指挥几百号人开荒种地。我要是冻病了,周副司令找你算账。” 娄敏兰轻哼一声。 “少拿首长压我,而且明天你不用去只会。你要是怕冷,自己想办法。” 呵呵! 何耐曹轻笑。 他直接脱了鞋,翻身上炕。 但何耐曹没去靠窗那边,而是径直盘腿坐在了靠里墙的那床被子上。 这是娄敏兰给自己划的地盘。 娄敏兰眉头蹙起。 “你起来。” “这被子软和。”何耐曹伸手拍了拍身下的棉被,“如姐办事挺周到,还熏了香。” “何耐曹,你还要不要脸?”娄敏兰走近两步,站在炕沿边瞪着他。 “不要。” 何耐曹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大老远从开园县跑来边防,就为了跟我分床睡?” 娄敏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谁......谁来看你?我顺路考察生意。” “真的?可开园县到这儿几百里山路,全是荒山野岭。你来这儿考察什么生意?考察野猪怎么下崽?” 娄敏兰被噎得没话说。 她咬着牙,胸口起伏两下。 “你起不起来?” “不起。”何耐曹身子往后一靠,直接倚在被垛上,“这炕烧得不够旺,两个人挤挤暖和。” 娄敏兰见他耍无赖,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何耐曹问。 “我去车里睡。” 她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动静。 何耐曹动作极快,从炕上翻下来,三两步跨到门后。 他按在门板上,挡住娄敏兰的去路。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不到半米。 娄敏兰后背贴着门板,退无可退。 透过暗淡的马灯,何耐曹能看清她脸上的细微表情。 她在紧张。 呼吸乱了节奏,连睫毛都在抖。 娄敏兰表面装得再冷傲,身体却很诚实。 “饭桌上掐我大腿,这笔账怎么算?”何耐曹压低声音。 娄敏兰耳垂发烫,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谁......谁掐你了?少血口喷人。” “那块肉都青了。”何耐曹凑近几分,“要不要我脱了裤子,让你验验伤?” “流氓。” 娄敏兰骂了一句,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没推动。 何耐曹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 娄敏兰身子失去平衡,直接撞进他怀里。 旗袍的料子薄,两人贴在一起,体温隔着布料传导,软乎乎的。 娄敏兰挣扎两下,力道不大,反倒像是在欲迎还拒。 这扭扭捏捏的,就像调味剂。 “放手。”她声音低了下去。 “不放。” 何耐曹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门板和自己之间。 娄敏兰别过脸,不看他。 “那个穿军装的丫头,跟你挺聊得来,你去找她啊!” 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语气酸溜溜的。 何耐曹听懂了。 这女人是在饭桌上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全撒出来了。 “她是王师长的女儿。”何耐曹如实回答,“问我种地的事。” “种地需要大晚上孤男寡女凑在一起聊?”娄敏兰转过头,直视他,“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何耐曹一愣,如姐消息挺灵通啊?这么快就传到娄敏兰耳里了。 “你这是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醋?别......自作多情。”娄敏兰死鸭子嘴硬。 何耐曹低头看着娄敏兰近在咫尺的嘴唇。 这女人就是欠收拾。 讲道理没用,直接动手最实际。 何耐曹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低头压了下去。 娄敏兰咬了咬嘴唇,侧着头闭上眼睛,手抓紧对方胸前的衣服。 没有躲,更像是认命。 就在两人嘴唇即将碰上的瞬间。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重重敲响。 砰砰砰! 娄敏兰受惊,用力推开何耐曹。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旗袍领口,退到火炕边上,大口喘气。 何耐曹暗骂一句。 他妈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谁?”何耐曹语气不善。 门外传来一道年轻浑厚的声音。 “何顾问,睡了吗?”是一名士兵。 何耐曹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背着步枪的年轻战士,身板挺得笔直。 “你好同志,什么事?” 战士压低声音,凑近半步。 “首长交代,明日破晓,请何顾问去后山练枪。” 传完话,战士往后退了一步,立正敬了个礼。 转身跑入夜色中。 何耐曹站在门口,看着战士跑远的背影。 练枪? ......砰! 何耐曹关上门。 明早练枪。 看来周副司令没忘记我的要求,又有无价值的死囚了。 上次他杀了六人,不过是在监狱,而不是外面。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1000米。】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38.7+22.6+60=121.3米。】 此前,何耐曹抓完敌特后在大山猎杀了两三天,获得22.6米。 前些天他来到这,当晚就杀了6名没情报价值的敌特,才有121.3米范围。 倘若将猎物形态的范围提高两百,甚至三百四百五百,那真能实现那三个字——千里眼。 只要枪的本身质量足够好,那真的能实现满级600米枪杀目标。 何耐曹想想就激动。 要是能有机会上战场...... 这是每个中华热血男儿的梦想,保家卫国。 现在的月份,一江山岛已平息,金门在1958年开启。 如果有机会......何耐曹想去。 呼! 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他收回思绪,视线落在火炕边。 娄敏兰正背对着这边,双手抓着旗袍领口,手指骨节绷得紧紧的,肩膀微耸,呼吸还没彻底匀称下来。 气氛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何耐曹扯一下衣领,朝前迈出一步,必须接上刚才。 他有好一段时间没释放了。 今晚......正是个机会。 “咳咳!这兵当得挺有意思,半夜三更跑来传明早的令。” 娄敏兰没回头,声音有些发闷:“军令如山,何顾问还是早点歇着,免得明天练枪脱靶,丢了你山地阎王的名头。” 语气硬邦邦,尾音却发飘。 嘿嘿! 何耐曹轻笑出声。 连何顾问的称呼都出来了。 我就不信了。 何耐曹几步走到炕沿边,停在娄敏兰身后。 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 “脱不脱靶......明天再说。”何耐曹抬起手,搭在娄敏兰肩膀上,“刚才的事,还没办完。” 娄敏兰肩膀一缩,想要躲开。 “办什么事?你......你走开!” 第391章 娄敏兰:你......轻点 “办什么事?你......你走开!” 娄敏兰皱着眉瞪着他,脸颊上的红晕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领口深处。 何耐曹没给退让的空间。 手腕翻转,顺势滑到腰间,用力一揽。 娄敏兰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后倒去。 何耐曹顺势压上,两人齐齐倒在靠里墙的那床新棉被上。 被子很软,散发着阳光暴晒后的干草味。 “你干嘛?快放开我!” 娄敏兰双手抵在何耐曹胸前,用力推搡。 何耐曹单腿曲起,压住乱蹬的腿。 “不放。” 居高临下看过去,目光从慌乱的眼睛移到粉嫩的红唇上。 “大老远跑来边防,就为了跟我吵架?” 娄敏兰偏过头,躲开视线。 “谁来看你?我说过......我是来考察生意的。” “行,考察生意。”何耐曹腾出一只手,捏住下巴,把脸掰正,“那现在,咱们来谈谈几十个亿的大项目。” 娄敏兰红扑扑的脸上透着一丝疑惑,什么几十个亿?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虽然她不懂何耐曹是什么意思,但准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你......你起开!” 何耐曹低头,鼻尖几乎与对方鼻尖贴上。 娄敏兰呼吸急促起来。 这狗男人,力气大得惊人,压在身上像座山,越压越近。 她双手抵在胸前,原本抗拒的力道不知不觉弱了下来。 何耐曹察觉到变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柔软的唇瓣。 没有粗暴的啃咬,而是试探性的碰触。 娄敏兰双手下意识攥紧胸前的衣襟。 想推开,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就在何耐曹准备进一步动作时。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肚子! 娄敏兰双眼陡然睁大。 这狗男人没轻没重的,万一伤到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不行! 前三个月最危险,母亲和如姐千叮咛万嘱咐过。 虽然还没去医院确诊,但这几天总觉得恶心反胃,八成是怀上了。 而且狗女人(童雪云)也说过,我怀了...... 想到这,娄敏兰慌了神,原本软下去的手臂再次用力,死死抵住何耐曹的胸膛。 “不要......你起......唔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何耐曹直接吻了上来。 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长驱直入。 娄敏兰呜咽一声,抗拒的双手渐渐松开,最终环上了脖子。 理智在这一刻被击碎。 她猛地用力推开,喘着粗气道:“你......轻点。” “嗯。”何耐曹应声,再次吻上去。 “唔...唔......” 娄敏兰闭着眼与其拥吻。 土炕上的新棉被被揉搓得皱巴巴的。 马灯的光线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剪影。 可就在这干柴烈火、衣服乱甩、即将燎原的节骨眼上时。 “砰砰砰!” 木门被敲响,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姑爷,小姐。”如姐的声音。 炕上的两人瞬间定住,嘴唇贴着嘴唇。 何耐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妈的! “热水打好了。”如姐按照娄敏兰的吩咐打来热水,说给她与何耐曹洗洗脸洗洗脚什么的。 娄敏兰趁机双手抵在何耐曹胸口,用力推开,迅速坐起。 她背过身,手忙脚乱整理旗袍领口,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何耐曹则无奈摇摇头。 特么的见鬼了今天。 这是被人下了道法吗? 这么背? 嘎吱! 何耐曹打开门,他看着如姐,第一次这么想抽她。 如姐挑着两半桶水,手里还拿着个大木盆与两条干净毛巾。 何耐曹见她这样子,又生不起气。 咚!咚! 如姐水桶落地,把毛巾放到桌上,然后对何耐曹欠身。 “姑爷,小姐刚才吩咐,说山里夜里寒气重,想给您烫烫脚,解解乏。” “我......”娄敏兰瞳孔一缩,想反驳如姐的话。 但如姐没给机会,反手关上门走人。 砰! 门关严实。 娄敏兰定在原地,整个人傻眼了。 这死如姐! 瞎编排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他烫脚? 何耐曹坐在炕沿,看看地上的木盆,又看看娄敏兰。 “真没看出来啊?”何耐曹拍拍大腿,“堂堂娄家大小姐,还会心疼人?” “谁......谁心疼你了?”娄敏兰脸颊更烫了,“如姐那是自作主张,你别自作多情。” 何耐曹不接话,脚蹬掉布鞋,两只脚悬在半空。 “水都打来了,总不能浪费。”何耐曹嘴角一勾,“来吧!娄大小姐。” “你做梦。”娄敏兰别过脸,“自己长手不会洗?” “刚才如姐可是说了,是你吩咐的。”何耐曹慢悠悠解开上衣两颗扣子,“你要是不洗,那咱们就继续刚才没办完的事。” 何耐曹作势就要站起来。 娄敏兰吓一跳,往后退半步,后腰抵在木架子上。 这男人是个无赖,真敢在这地方乱来。 隔壁住着一帮当兵的,真闹出动静,她这脸往哪搁? 权衡利弊,娄敏兰咬咬牙。 “洗就洗!” 她走到木盆边,蹲下身子。 旗袍开叉高,这一蹲,白皙的大腿露出一截。 何耐曹视线正好落在那片雪白上,自己女人,看看怎么啦? 他就是要故意看。 娄敏兰察觉到视线,伸手拽一下裙摆,没好气开口:“脚拿过来。” 何耐曹把脚伸过去。 娄敏兰嫌弃撇嘴,两根手指捏住袜筒边缘。 “臭死了。” “嫌臭就快点洗。”何耐曹觉得她非常有趣,总有种调教的感觉。 娄敏兰那种又屈辱不想干但又不得不去做的状态,很让何耐曹迷眼,心里莫名有股爽感。 娄敏兰平时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干过伺候人的活? 她强忍着不适,剥下那双硬邦邦的粗布袜子,露出嫌弃表情,兰花指捏着,然后把袜子丢到一边。 随后抓着何耐曹的脚,娄敏兰动作停顿。 这双脚,好糙。 何耐曹脚底板有很多新的茧子,有红红的,有破皮的。 脚背上还有几道新添的血痕,像是被山里的荆棘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和泥土混在一起。 娄敏兰原本满肚子怨气,此刻看着这双脚,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 这几天,他在山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从军区传回来的消息,说他带着二十个人抓敌特,又在这荒山野岭开荒种地。 那些轻描淡写的事迹背后,是实打实的血汗。 娄敏兰抿着嘴唇,双手捧住那双大脚,缓缓按进热水里。 水温偏高,烫得何耐曹倒吸一口气。 “谋杀亲夫?”何耐曹调侃。 “烫死你活该。” 第392章 阿曹,不要...... “烫死你活该。”娄敏兰没好气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 她拿起搭在木盆边的毛巾,浸湿,拧干,一点点擦拭脚背上的泥垢。 动作出奇的轻。 避开了那些结痂的伤口,只在老茧和泥污处用力。 何耐曹低头看着蹲在跟前的女人。 乌黑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昏黄的马灯照着,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劲儿散去不少。 娄敏兰拿干毛巾把那双大脚擦干,随手把毛巾扔进盆里。 她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语气又硬了起来:“行了,洗完了,睡你的觉去。” 说完,她转身就往靠窗的那个被窝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一紧。 何耐曹坐在炕沿没动,反手一拽。 娄敏兰惊呼出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何耐曹旁边的炕席上。 “你......你又要发什么疯?”娄敏兰挣扎着要起身。 何耐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压在原处。“坐好。” 他弯腰端起地上的木盆,哗啦一声把脏水倒掉。 然后把木盆装满热水,装热水之前还洗了一下。 何耐曹直接蹲下身子,大手伸向娄敏兰的脚踝。 “你......你干什么?”娄敏兰吓了一跳,双腿拼命往后缩。 “躲什么?别动。”何耐曹头也没抬,大手铁钳似的,一把攥住她纤细的脚腕。 娄敏兰这下真慌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蹲在跟前的男人,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哪有大老爷们给女人洗脚的!快松手!” 在这个年代,男人给女人洗脚那是极其丢份的事,甚至被人戳脊梁骨骂没骨气。 更何况何耐曹现在是边防的特聘顾问,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放? “门关着呢!谁看得到啊?”何耐曹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手上稍一用力,就把她的脚拽到盆边。 “我......我不要你洗!我自己有手!”娄敏兰双手去掰他的手指。 何耐曹手腕一翻,单手就把她的两只手腕扣住,压在膝盖上。 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她高跟皮鞋的搭扣,三两下把鞋袜扯了下来。 一双白生生、小巧玲珑的脚露了出来。 脚趾头因为紧张紧紧蜷缩着,脚后跟被新皮鞋磨出了一大块红印。 何耐曹眉头一皱,慢慢把那双小白脚按进温水里。 水温正好,热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窜。 娄敏兰身子一颤,紧绷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挣扎的力气也散了。 何耐曹粗糙的大手覆在白嫩的脚背上,动作生疏却很小心,避开了脚后跟的红印,大拇指在她脚底心不轻不重地按揉。 糙汉子的手心有茧子,刮在细皮嫩肉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娄敏兰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死死咬着下唇,手抓着旗袍,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面子是给外人看的。”何耐曹低着头,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些沉,“关起门来,你是我女人。给你洗个脚怎么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娄敏兰心里。 “谁......谁是你女人......”娄敏兰偏过头,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 长这么大,除了亲娘,还没人这么伺候过我。 可眼前这个本事惊人的男人,竟然肯弯下腰蹲在地上给我洗脚? “今天穿这么高的跟爬山,脚不疼?”何耐曹抬头看了她一眼。 “要你管。”娄敏兰嘴硬,脚却没再往回缩。 “嘴硬。”何耐曹大拇指用力按在她脚底的一个穴位上。 “嗯...唔......”娄敏兰没忍住,鼻音里漏出一声轻哼。 她立刻羞恼地捂住嘴,恶狠狠地瞪着何耐曹的头顶。 何耐曹全当没听见,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只要娄敏兰傲娇。 何耐曹就掐穴位,让娄敏兰发出羞人的哼哼声。 弄得娄敏兰面红耳赤,何耐曹看着就觉得好笑。 “先泡着,别动。” 何耐曹起身添了点热水,然后用剩下的桶热水用另外一条毛巾泡进热水,扭干。 “来,擦擦脸。” “我......”娄敏兰还没说话,直接被这个霸道的男人搓脸,使劲搓。 当毛巾从娄敏兰的脸上移开时,浮现的是一张嗔怪皱眉生气的脸蛋。 何耐曹实在忍不住掐了她一把:“你这副样子,很像我妹妹。” “哼!”娄敏兰拨开他的手。 呼啦啦! 何耐曹也给自己洗了把脸。 “好了。” 何耐曹擦干净娄敏兰的小脚,顺手掀开靠里墙那床被子,直接把娄敏兰的双脚塞进去,盖严实。 娄敏兰缩在被窝里,只露个脑袋,心跳好快。 她看着何耐曹端起木盆去倒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哗啦! 水倒完。 何耐曹走回来,随手捏灭了马灯的灯芯。 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清冷月光。 娄敏兰呼吸一紧。 这是......要来了吗?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起。 接着,炕席一沉。 何耐曹没有去靠窗的那个被窝,而是直接掀开娄敏兰这边的被角,带着一身热气钻了进来。 “你......你你要干嘛?你那边有被子!”娄敏兰压低声音惊呼,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 何耐曹没说话,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细腰,用力一带。 娄敏兰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吻了上来。 “阿曹,不......要唔...唔唔......” 第393章 我怀孕了 “阿曹,不......要唔...唔唔......” 娄敏兰身子一软,双眸缓缓闭上,再也没有抵抗力。 “别......别在这里......” 何耐曹动作一滞,心想我还是进不了这女人的心吗? 平时傲娇就算了,现在是关键时刻,她没理由矜持啊? 难道......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 何耐曹第一次对感情的直觉产生怀疑。 这已经不是娄敏兰的恶趣味或者奇怪癖好了。 她明显是不想。 可为何大老远来找我? 何耐曹的兴致在前面两次的打扰,已经消退大半。 现在娄敏兰又来这种......更加没劲。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两人姿势暧昧对视着,但气氛透着些许压抑。 娄敏兰想着孩子! 孩子不能出差错,虽然她想给何耐曹,但她不能这么自私...... 要是何耐曹没个轻重,万一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恐惧瞬间战胜情欲。 娄敏兰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钳制,一口咬在何耐曹肩膀上。 这一下咬得极狠,几乎用尽全力。 “嘶——”何耐曹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生气,只是疑惑。 疑惑娄敏兰意欲何为? 娄敏兰挣脱开后,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一直退到墙角,双手死死护在小腹前。 大口喘着粗气,头发凌乱,像一只受精的刺猬。 “不行!”娄敏兰声音发颤,“今天真不行。” 何耐曹没看肩膀的咬痕,愣愣看着娄敏兰,回想起刚才娄敏兰的举动。 对自己捂胸?抗拒?躲避? 兴致全无,更多的是内心涌出一股雄性的不爽,真的很不爽。 “理由。”何耐曹问道。 他现在不是执着于扯犊子,而是一种追求真相的心理。 娄敏兰眼神躲闪,不敢看人:“我......我不方便。” “这么巧?”何耐曹一点也不相信。 “就是来红了!”娄敏兰拔高音量掩饰心虚,她赌何耐曹不敢动手。 下一刻。 何耐曹说着就要动手,手已经摸到她膝盖了。 “啊——你别过来!”娄敏兰吓得尖叫,整个人缩成一团。 何耐曹停在半空,眼神黯淡几分。 这副防贼的姿态,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啊? “行行行!我不碰你。”何耐曹退回原位,伸手把马灯熄灭,扯过另一床被子盖在身上,背对着躺下。 娄敏兰看着何耐曹方向,内心莫名的伤感。 我是不是......伤到他了? “睡吧!你今天也累了。”何耐曹语气平静,听不出异样。 “嗯。”娄敏兰应了声,也缓缓躺下。 她面向着何耐曹,她在想,要不要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而何耐曹内心莫名有股怒火。 可仔细想想......人家大老远跑来看你,你把人家当成发泄的工具吗? 我是不是......有点表现过激了? “阿曹......” “小兰......” 两人同时喊出声。 何耐曹挪动身子,缓缓靠近。 娄敏兰下意识想缩,但感受着何耐曹的动作轻柔,没躲开。 就这两三秒时间,何耐曹已经将娄敏兰搂进怀里,就单纯的搂着。 “咋啦小兰?”他语气透着温柔。 让娄敏兰内心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今晚给她太多惊喜了,让她感受到从未感受到过的东西。 娄敏兰下意识搂紧了几分。 “阿曹,我......怀了你的骨肉。” “啥?”何耐曹昂起头,嘴巴微张,简直难以置信。 “我......怀孕了。我是担心你......太粗鲁。”娄敏兰挣扎了好久才打算说的。 要是何耐曹从那次以后没有改变,她是不会打算说的。 可这个男人又霸道又温柔,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让娄敏兰思绪混乱,内心酥麻。 当何耐曹放下男人的身份为她洗脚的那一刻,她烛苗风荡瞬间静止。 娄敏兰......真正认可这个男人了。 何耐曹把头缓缓枕下,从诧异中缓过神来。 为啥是诧异不是惊喜? 因为他的存款压根没藏在娄敏兰的地窖内,又怎么可能闹出人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嘶——! 不对! “小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何耐曹试探性地问道。 “是......是你跟红梅去游玩那会儿,在......招待所察觉的。”娄敏兰第一次干呕,以及如姐的说辞说了一遍。 何耐曹眉毛一挑,这不扯淡吗? 那时候我压根没跟你扯犊子啊,那是小云捅的篓子,不是我。 而且以娄敏兰的性子,不可能有别的男人。 结婚十年都没让丁默勇碰,娄敏兰又怎么可能在那时候跟别的男人一起瞎搞? 何况那时候她一直跟着自己。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是如姐那瞎逼逼说的,以及娄敏兰一系列的误会。 要是真怀孕,童云兰经常跟娄敏兰接触,她一个大医生会查不出来吗? 不过......那段时间也短,就算娄敏兰真怀孕也没有那么快表现出来。 “小兰,你上医院检查过吗?”何耐曹问道。 娄敏兰在她怀里蹭了蹭:“没有。我的情况......” 她没往下说。 但何耐曹也猜到,娄敏兰身份特殊,也刚跟丁默勇离婚,怕被一些人查到传出不好的舆论。 要不要......现在告诉娄敏兰? 第394章 他一定是疯了,简直是个变态 要不要......现在告诉娄敏兰? 何耐曹想了一会儿,还是算了。 万一那次跟娄敏兰在童雪云院子时,搞不好真搞出人命了。 没准真是喜当爹也不定。 虽然概率低,但概率这种事,谁说得准? “小兰,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我跟丁医生挺熟的。”何耐曹摩挲着她的后背。 他心中的火焰已消失大半,原来娄敏兰是因为这个事情。 呼! 何耐曹莫名松了口气。 闻言,娄敏兰忽然抬眸看着何耐曹,有些惊讶何耐曹这么说。 心想他这么说......是不是就代表着承认了我的存在?承认孩子? 换句话说,阿曹打算跟他的家人公开? “咋啦?”何耐曹低头在黑夜与之对视。 “阿曹......”娄敏兰欲言又止,她说不出口。 何耐曹伸手抚着她的脸颊,似乎明白她的顾虑。 “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作为男人......” 他话还没说完,娄敏兰把嘴凑了上去。 她第一次主动。 吻得激烈。 在娄敏兰角度去看,她能得到何耐曹敞开的认同,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虽然娄敏兰是大小姐,但人已经不再是十八二十了。 有些东西她是会乱想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 而且离婚在这个年代并不是一件好事,影响非常不好。 她现在愉悦了,可何耐曹遭老罪了,难受啊。 “小兰,帮我。” “不,不行!我担心孩子......”娄敏兰还是拒绝。 “不是,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还能做出这样的事?” 闻言,娄敏兰微微一愣,伸出去手,已经准备掐了。 要是何耐曹刚才敢说,她保证对方青一块紫一块。 “那......那我怎么帮你?”娄敏兰抬起眸子,脸蛋红扑扑的。 在昏暗的夜光下,何耐曹目光聚焦的位置让娄敏兰很疑惑。 这家伙......在看我的嘴唇? 还看我的胸? 啥意思啊? ........................... 次日破晓,天刚蒙蒙亮。 何耐曹缓缓睁眼。 他搂着娄敏兰动了动,腰眼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气。 他妈的。 这娘们下手是真黑。 何耐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娄敏兰。 她睡着的时候倒是挺安分的,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没了白天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劲儿。 被窝里暖烘烘的,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 目光下移,这衣服雪白雪白的,被子也宽大。 不看白不看,不动手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何耐曹始终秉承一个原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唔...唔......”娄敏兰发出闷哼,有些奇怪。 她醒了。 娄敏兰感受着,但表面装作没看到,还在装睡。 但内心却把何耐曹这老色批骂了个半死。 昨晚竟然让我那样......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简直是个变态。 何耐曹看着娄敏兰那眼睫毛轻颤,以及脸上那逐渐红霞的神色,这不早醒了吗? 既然你装睡,那我就不客气了。 嘿嘿! 他把嘴凑上去。 “唔...唔......”娄敏兰发出闷哼,实在受不了了。 这五分钟让她饱受煎熬。 就当她想睁开眼时,何耐曹却住嘴了,从她柔软的小嘴挪开。 欺负欺负就行,别太过了。 等小兰真的醒来,指不定又要掐我腰子。 啧! 何耐曹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压低声音。 “多睡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爬下炕,穿好衣服。 早些解决这里的事情,早些回去医院。 这两天,我要回家。 嘎吱! 门一开。 呼! 冷风灌进来,何耐曹迅速把门带上。 等何耐曹走后,娄敏兰大口大口呼着气,这种阵仗,她半个月没见过了。 差点要装不下去了。 娄敏兰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敞开的衣领弄好。 臭流氓! 她狠狠骂了一句,但表情却透着一股子嗔怪,但不是生气。 继续睡。 昨晚没睡好,而且手好酸。 ........................... 何耐曹走出不远。 一个年轻战士看到他立刻过来打招呼。 “何顾问,我带您过去。” 何耐曹摆摆手,“不用,告诉我方向就行。” 士兵愣了一下,那里非常隐秘,哪怕是本基地的人也没多少人知道。 这名何顾问......能行吗? “何同志,我还是带你去吧!” “不用,我看你脚受伤了,去休息一下吧!”何耐曹刚才就发现,这人过来时走路不太正常。 士兵很诧异,他伪装不差,这都瞒不住? “可是......” “没事儿,我能找到,告诉我哪个方向。”何耐曹语气缓和。 雷达他开了,可由于太远,所以有一个方向是必要的。 “好!谢谢何顾问。”士兵道谢,指了指远处山脉的轮廓,“前面那道山梁......” ......半晌后。 何耐曹抵达现场,此时天边已泛起鱼白。 周副司令正背着手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脚下踩着几颗烟头。 他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分列两旁,气氛肃杀。 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六名男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 这些人浑身都是伤,衣服破破烂烂,沾满血污和泥土。 有两个脑袋耷拉着,像是已经昏死过去,只有一个还抬着头,用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周副司令看到何耐曹,掐灭了手里的烟。 “怎么就剩这六个了?”何耐曹问。 “骨头硬,经不住审。”周副司令语气平淡,“还有自己撞墙的。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硬茬子。” 周副司令打量着何耐曹。 这年轻人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劲儿。 上次他在山里抓的人,前些天杀了六个,这次又要亲手解决剩下的。 之前周副司令听何耐曹说,这是为死去的英魂报仇。 这个理由说得通。 可这股执着劲儿,不像是一般的义愤填膺。 难道......这小子的亲人,也牺牲在这些敌特手里? 周副司令心里有了猜测。 如果真是烈士后人,那他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本事,还有那神乎其神的枪法,似乎就有了源头。 想到这,周副司令对何耐曹的形象又拔高了几分。 他想亲眼见识一下,战士们口中那个“山地阎王”的枪法与侦查能力,到底有多神。 所以,他今天特意安排了一出戏。 就在两百米开外的一处灌木丛里,还藏着第七个犯人。 我倒要看看,何同志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对山林了如指掌,连藏在草里的耗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何耐曹却看都不看两百米外的方向,这山地阎王,似乎有水分。 第395章 这女人又重新激活了,可真新鲜啊 这会儿。 何耐曹接过一名士兵递来的步枪,拉动枪栓,动作干脆。 他举起枪,枪托抵在肩窝,眼睛凑到准星后。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第一名死囚后脑炸开一团血雾,向前栽倒。 几乎在同时,何耐曹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射程+0米)】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1000米。】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121.3+10=131.3米。】 何耐曹没有停顿,枪口微调。 砰!...... 接下来是连续五声枪响,间隔均匀得像节拍器。 弹壳一枚枚跳出,落在脚边的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剩下的五名死囚,一个个接着倒地。 每个人的后脑勺,都在同一个位置上多了一个窟窿。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射程+0米)】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1000米。】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131.3+50=181.3米。】 周副司喉结滚动了一下,愣愣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 这枪法......简直不是人练出来的。 虽然距离近,但他们六人中枪的位置,全部统一。 神! 太神了。 其他士兵们也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听说过何顾问枪法如神,但亲眼见到这一幕,还是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枪法是真的,真牛逼。 周副司令心里赞叹,但随即又涌上一阵可惜。 何耐曹枪法是不错,但侦查能力,确实被战士们夸大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 何耐曹没有放下枪。 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他的枪口缓缓平移,越过倒毙的尸体,越过空地,稳稳地指向了两百米开外的一处低矮灌木丛。 何耐曹当然知道两百米外有人。 他过来时早已用雷达扫过一遍,那边的金色点一直不动。 只是何耐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人,虽然金色点有些暗淡。 “周司令,那边灌木丛里,是我们的人吗?” 这话一出,周副司令眼皮狠狠一跳,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刚才他还以为何耐曹没发现呢,是装腔作势,结果懵对了? 他怎么...... 他是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人? 别说肉眼了,就是拿望远镜也得费劲找半天才能看到一点影子。 周副司令身后的士兵们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狐疑。 那里有人? 不能吧? 他们一直在这,没发现任何动静啊。 周副司令喉咙发干,他盯着何耐曹的侧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可那张年轻的脸平静无波。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何耐曹懂了。 又是试探。 他收回思绪,枪托再次抵稳肩窝,手指扣上扳机。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道闪电。 砰! 枪声破空,比之前的六声都要响亮。 子弹旋转着飞出,没入在远处的灌木丛中。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米。】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181.3+10=191.3米。】 何耐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可惜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到200米了,要是能突破这个坎,指不定能解锁什么新玩意儿。 他放下枪,随手递给旁边的士兵,动作干脆利落,好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了?” 周副司令干巴巴问了一句,脸上透着茫然。 他心里一万个不信。 两百米。 还是视线受阻的灌木丛? 刚才他问话那会儿,何耐曹的枪口压根就没怎么瞄准,就那么随意地一抬,一枪。 这能打中? 打中了人还死了? 蒙的吧?绝对是蒙的! 周围的士兵也都是一脸怀疑,他们根本没看见那边有任何异常。 何耐曹转过身,对周副司令点了下头。 “周司令,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周副司令回话,迈开步子就往山下走。 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现场一片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 周副司令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大手一挥,嗓音都有些变调:“走!过去看看!” 一群人立刻朝着那片灌木丛冲了过去。 越是靠近,周副司令的心跳越快。 等他们拨开半人高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穿着破烂的男人趴在地上,后脑勺上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往外冒着血,身下的泥土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一名士兵上前探了探鼻息,回头对周副司令摇了摇头。 死者......死了。 周副司令盯着那具尸体,半天说不出话。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尸体的位置,跟他之前安排的位置,有将近两米的偏差! 这说明,这家伙在何耐曹开枪前,死者偷偷挪动过! 在这种情况下,从两百米外看过来,这人几乎是完全隐藏在灌木丛的死角里。 可这何耐曹...... 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又是怎么做到一枪毙命的?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周副司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 他之前还觉得战士们把何耐曹吹得太神了,现在看来,战士们还是太谦虚了! 操! 这何耐曹,太牛了。 “周司令,这......”一个排长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里全是震撼。 “神了......真是神了......” 周副司令喃喃自语,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狂喜。 捡到宝了。 这次是真的捡到天大的宝贝了。 他可不认为何耐曹是蒙的,这蒙不了他一点。 这尸体的脑袋瓜子的枪口跟那六名一模一样,简直离谱。 周副司令转身回基地,现场由他们处理。 他要将何耐曹的事迹告诉老领导,必须让其重视起来,何耐曹是宝贝啊! ........................... 基地。 何耐曹回到基地时,娄敏兰和如姐已经等在车旁。 那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这片黄土飞扬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如姐看到何耐曹,恭敬地躬身,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何耐曹正准备让娄敏兰先上车,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何同志!” 王英快步走了过来,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英姿飒爽。 “何同志辛苦了。”王英语气认真,“路上注意安全,你的任务......很重要。我......会等你完成任务的。” 说完,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娄敏兰一眼。 心想这女人很入戏,跟何同志配合的很好,但我早已识破。 何耐曹眉毛一挑,听得一头雾水。 王英这小娘皮到底说些啥东西啊? 什么任务? 哦...... 我懂了,是耕种。 “你也是小玲同志,咱们一起加油!”何耐曹鼓励一句。 “嗯。”王英微笑着,重重点头。 心想何同志他......他听懂了,他回应了。 他懂我...... 车内的娄敏兰眉头蹙起,眼神不善。 她听出王英话里那股亲近劲儿,再看王英看何耐曹的眼神,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还小玲同志? 好你个何耐曹,走到哪儿都能招蜂引蝶。 何耐曹没理会王英,侧身弯腰,准备上车。 谁知娄敏兰故意坐到门边上,没开车门那边则一大空位。 她冷着脸:“你坐前面去。” “啊?”何耐曹压根没注意,仔细一看。 呵! 这女人......又重新激活了,可真新鲜啊。 第396章 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打你小屁? “我让你坐前面。”娄敏兰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下命令,但声音很低,低得只能两人听见。 “别闹。”何耐曹哄道。 娄敏兰皱着眉停顿了几秒。 出门在外,男人的面子要给,回去再收拾。 于是,她挪动屁股。 何耐曹顺势坐了进去。 与其说进去,还不如说硬插进去,只因娄敏兰的车子实在是太窄了。 “哼!”娄敏兰被挤到一边,小小的哼一声。 后排明明还有位置,可两人却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是何耐曹故意的。 娄敏兰想生气,可当着王英和别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何耐曹一眼。 王英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了然”。 看吧! 何同志果然是在演戏。 为了不暴露身份,甚至不惜惹她生气,哪怕两人挨得很近,这恰恰证明他们是伪装的。 何同志心里装的,果然只有国家和任务。 王英心里一阵发烫,对何耐曹的崇拜又深了几分。 只要等他完成任务,我就可以......就可以......跟她生孩子了。 如果是男孩,名字叫...... 王英双手捧着脸,连车子离开了都不知道,傻傻的站在原地。 其余人跟何耐曹道别。 “一路顺风!” “......” ........................... 前方。 车子驶出基地。 后排,娄敏兰拼命往车门边上缩,想离何耐曹远一点。 何耐曹却像是没骨头似的,车身稍微一晃,他就顺势靠了过去,胳膊有意无意地碰着她的肩膀。 “你......”娄敏兰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何耐曹干脆闭上眼睛,脑袋一歪,直接枕在她肩膀上,嘴里还嘟囔着。 “困了,昨晚没睡好,借我靠会儿。” 温热的呼吸喷在娄敏兰的脖颈上,让她身子一僵,麻麻的。 她想推开,可这男人的脑袋跟石头一样重。 娄敏兰挣扎几下,换来的却是何耐曹更不要脸的贴近,一只手还“不小心”滑下来,搭在她大腿上。 她脸红了,又羞又气,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流氓。 开车的如姐,嘴角微微低头抿嘴笑。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和车轮压过土路的颠簸声。 何耐曹醒来的时候,胳膊已经麻了。 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娄敏兰身上,脑袋枕着她的肩膀,睡了足足两个钟头。 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混着被窝里的暖意,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醒了?” 女人没动,声音却冷冰冰的。 何耐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股大力从身侧传来,直接把他推到车门上,后背撞得生疼。 “你属猪的?睡这么沉。”娄敏兰挪到车厢另一头,整理着被压皱的旗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耐曹揉着发麻的胳膊,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那点刚睡醒的温存荡然无存。 他长腿一伸,直接把娄敏兰捞在怀里,紧紧圈住。 “你干什么?放开!”娄敏兰挣扎起来,手肘往后顶。 何耐曹下巴抵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力气大得惊人,让她动弹不得。 “老实点。” 怀里的身子僵了一下,挣扎的力道小了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个臭流氓,放手!” “不放。”何耐曹贴着她耳朵,热气喷在脖颈上。 “你......” “听话。”何耐曹哄着她,这女人是发脾气没错。 但发脾气要等吗? 非要等到我醒来才发脾气? 说明啥? 说明这女人就是嘴硬,实则内心软的很。 “小兰,你这次咋这么有空上来边防寻我?” 何耐曹可是知道娄敏兰很多事情的,大把事情要忙。 这么忙的情况下还抽时间上来找他,这份心意,着实难得。 娄敏兰脖子一缩,偏过头:“要你管?” 何耐曹轻笑一声,这女人嘴硬的样子,怪让人着迷的。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前排开车的如姐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 “姑爷,您可别怪小姐。您来边防这些天,小姐在开园县就没闲着,到处托人找那些耐寒耐旱的菜籽,什么黑土萝卜、抗旱白菜......” “如姐!”娄敏兰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你再多说一句,就给我下车!” 如姐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嘴上没再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娄敏兰气得脸颊泛红,刚想从何耐曹怀里挣脱出来,下巴却被一只大手捏住。 何耐曹的脸在眼前放大,没等她反应,嘴唇就被堵住了。 “唔...唔......” 娄敏兰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当着如姐的面...... 这个疯子,臭流氓! 她羞愤交加,手脚并用地推搡,可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几秒后,何耐曹松开了她,看着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手指在她红肿的唇上摩挲了几下。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娄敏兰浑身一震,死死咬着嘴唇,又羞又气,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靠过来。”何耐曹命令道。 娄敏兰没动,用眼神抗议。 何耐曹也不说话,揽在她腰上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上游走。 娄敏兰身子一颤,终究还是被打败了。 于是,不情不愿把脑袋靠在他胸膛上,耳朵里全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何耐曹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对前排的如姐说:“继续说。” 如姐清了清嗓子,继续汇报。 “小姐不光找了种子,还按照您之前的提议,去县里和市里跑了好几趟。她把手里的几家铺子和作坊都整合了,准备响应号召,搞公私合营。她说,等您的屯垦模式成功了,边防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后勤保障是个大问题。到时候,她的商行就能直接跟部队对接,从种子农具到粮食运输,都能帮上忙,还能赚钱。” 何耐曹听着,心里有些震动。 他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一提的想法,娄敏兰不但记在心里,还已经付诸了行动。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有远见和魄力。 “她做得对。”何耐曹沉吟片刻,“公私合营是大势所趋,提前布局,能抢占先机......” 他将一些自己的建议说出来。 怀里的娄敏兰动了一下,似乎在认真听。 车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暧昧拉扯,变得有些微妙。 何耐曹心里盘算着,得先带娄敏兰去医院看看,确认一下怀孕的事。 不过得明天了,因为回到去,估计她都累了。 所以先到娄家,然后自己再去医院看红梅。 也不知道红梅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刘红梅,何耐曹的心就揪了一下,一直这么昏迷着,家里知道了得多揪心。 ......两小时后。 娄敏兰靠在何耐曹怀里睡了两个钟。 待她醒来时,何耐曹正低头看着她。 “小兰,你流口水了。”何耐曹一脸坏笑。 “你......”娄敏兰下意识摸了摸小嘴。 根本没有。 “你混蛋,唔...唔......”娄敏兰又被强吻了。 过了两秒,何耐曹才松开,笑着道:“你安静的样子很好看。” 他糖衣炮弹一阵乱哄,反正不要钱。 娄敏兰红着脸,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哼!”她最后傲娇冷哼一声,把头别过一边,嘴角下意识微微扬了0.05毫米。 “姑爷,小姐,咱们先回大院吗?”如姐在前面问道。 “先......”何耐曹刚要说话,怀里的娄敏兰却忽然抬起头,抢先说道。 “先去医院。” 何耐曹一愣,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想......” “红梅她......手指动了。”娄敏兰这次说得很正经。 第397章 哥哥叫得挺甜啊? 下午两点。 开园县医院。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医院大铁门外。 何耐曹推开车门,迈开长腿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医院。 心跳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刚才在车上,娄敏兰说刘红梅的手指动了。 这话就像一瓢凉水浇在烧红的铁锅上,刺啦一声,把何耐曹心里那团乱麻全给激开了。 能动,就说明人有反应。 只要有反应,醒过来就是迟早的事。 娄敏兰跟着下车,何耐曹连忙过去扶。 “小心点。” 他嘴上说着,人却已经大步朝医院里走,那股急切劲儿,根本藏不住。 娄敏兰无语,被何耐曹双手抱着胳膊,整个人走路都没费劲就跑起来了。 这个莽牛,劲儿真大。 心想还好没答应跟他扯犊子,没轻没重的。 何耐曹没耽搁,领着娄敏兰大步往医院里走。 两人直接前往刘红梅的病房。 很快,他们到了。 病房外站着两名穿军装汉子,身板挺得笔直,像两根木桩子。 这是许兴华派来守门的人,日夜轮班,哪怕有苍蝇飞进去也得检查是公是母。 何耐曹走上前。 两个汉子转过头打招呼。 “何同志。” 何耐曹点点头,顺手拉开随身的帆布包,手伸进去掏了掏。 摸出四条大前门,直接把两条烟塞进高个子兵怀里。 高个子兵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半步,双手连摆。 “何同志,这使不得。许同志交代过,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这犯纪律。” 何耐曹脸一板,硬把烟塞进他军装外套的口袋里,还伸手拍了拍。 “什么群众?我是红梅的家属。你们没日没夜在这守着,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这烟是给兄弟们熬夜提神的。不拿着,就是嫌弃我何某人。” 右边那个矮个子兵也想推辞,何耐曹转过身,把剩下两条直接拍在他胸口上。 “拿着。”何耐曹语气很硬,根本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两个兵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这年头,大前门可是稀罕物,平时连烟屁股都舍不得扔。 两人没再推脱,把烟收好,退到两边让开路。 何耐曹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门缝刚开到一半。 一道黑影嗖地蹿了出来,速度极快。 何耐曹还没看清,怀里就撞进一团软肉。 方清秀双手死死搂住何耐曹的脖子,双腿一盘,直接夹在何耐曹腰上。 整个人像挂件一样悬挂着。 “哥哥......”声音软糯,带着点鼻音。 何耐曹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后背,怕她掉下来。 这丫头伤还没好利索,动作倒挺猛。 方清秀身子在微微发抖,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后的依赖,太久没见面了,想死她了。 站在何耐曹身后的娄敏兰看到这一幕,眉头拧成疙瘩。 骚狐狸。 娄敏兰在心里骂了一句,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转身想直接走人。 何耐曹就这样托着方清秀的后背,大步走进病房。 “伤口还疼不疼?”他边走边问,手掌在方清秀背上轻轻拍着。 方清秀把脸埋在何耐曹颈窝里,摇摇头。头发蹭得何耐曹脖子发痒。 “换药没?” “换了。”方清秀闷声回答,字蹦得很慢。 “医生有没有给你打狂犬疫苗?”何耐曹走之前把疫苗给了医院,特意叮嘱一定要给方清秀打。 “嗯。”方清秀点头。 “......” 娄敏兰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这股亲热劲,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何耐曹走到病床前。 方清秀很识趣,双腿一松从何耐曹身上滑下来,乖乖在他旁边站着。 虽然分开,但她的手却拽着何耐曹的衣角,生怕他跑了。 何耐曹缓缓坐下小椅子。 病床上,刘红梅安静躺着。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已经有黑发长出来了,但一边是光的,一边是黑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兴许是怕弄到伤口,所以才剃一半。 她呼吸很正常,胸口起伏,脉搏也很稳。 何耐曹握住刘红梅右手。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 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低头看着,视线死死盯在刘红梅的手指上。 看了许久,手指一动不动。 何耐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方清秀。 “秀子,红梅姐什么时候动过?” 他没有问刘红梅有没有动过,这跟什么时候动过不一样。 前者说出来没有一点事儿,后者会无意伤到娄敏兰,不信任她。 “昨晚。”方清秀回答,“四天前,晚上。” 何耐曹点点头。 虽然没亲眼看到,但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能动,就说明脑子里的神经在恢复。 这比什么药都管用。 就是不知道那天何时到来,希望不要太久。 何耐曹把刘红梅的手放回被窝,掖好被角。 “秀子,我去办点事,你在这守着。” 方清秀摇摇头,拽着他衣角更用力了。 “我就在医院,哪儿也不去。”何耐曹安慰道,“听话!” 他说话的同时还伸手搭在方秀清的头顶,摸着她的小奶袋瓜子,揉揉发丝。 结果还是哄了好一会方清秀才肯松手。 何耐曹带着娄敏兰走出病房,方清秀右脚在前,扶着门墙目视着何耐曹的背影。 等何耐曹的背影消失了,她又跑到另一边看向医院大门口。 看了好一会儿,见何耐曹没出现在大门口,她这才走回病房。 ........................... 另一边。 两人走着。 娄敏兰双手抱在胸前,闷闷的。 “哥哥叫得挺甜啊?” 何耐曹嘴角轻扯,然后搂着她的肩膀,调笑道:“小兰兰,你吃醋了?” 他凑得很近。 “谁......谁吃醋了,少自作多情。”娄敏兰拐了一下胳膊肘,快步向前走,不等何耐曹。 何耐曹笑意更浓,等娄敏兰走出五六米远才喊道:“醋坛子,走错道了,这边。” 嗒! 娄敏兰脚步一顿,咬着下唇,拳头紧了紧,脸还有些红。 这混蛋......怎么不早说? 何耐曹看着她肩膀耸平,有些好笑。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他迈出脚步,拉着娄敏兰的小手:“走吧!刚才是我一时间忘了路。” “哼!”娄敏兰冷哼一声。 得到台阶下,她心里好受了些。 ......丁医生办公室。 何耐曹推开门,娄敏兰在外面候着。 丁医生听到动静抬起头。 “何同志?”他连忙站起身。 “丁大夫,忙着呢?”何耐曹与他握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何耐曹直步正题。 “丁医生......”何耐曹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带个人来查查,看是不是怀上了。多久能出结果?” “把个脉的事。当场就能定。”丁医生说得很轻松。 “行。不过有个事得提前说好。要是没怀,你就说月份太浅看不准,得等两天。要是真怀了,你直接说。”何耐曹说道。 闻言,丁医生眉头皱起。 “何同志,这叫什么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大夫哪能骗病人?”丁医生语气严肃起来。 何耐曹连忙解释。 “丁大夫,你听我说。人家姑娘认死理,觉得自己怀了,天天提心吊胆。你这当头一棒砸下去,人受不了。缓两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透底,总比当场崩溃强。” 何耐曹确实是这么想的。 娄敏兰那脾气他清楚,要面子,又固执。 现在时不时把怀孕的事挂在嘴边,连走路都小心翼翼护着肚子。 要是当场告诉她没怀,她那股傲气肯定受不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丁医生看着何耐曹,连连摇头。 “荒唐。医者父母心,讲究个实事求是。你让我扯谎,这违背医德。”丁医生态度很坚决。 “这不是扯谎,这叫善意的隐瞒。丁大夫,治病救人,也得顾及病人的情绪。真要是当场气出个好歹来,算谁的?” 丁医生沉默了半晌。 “行吧!”丁医生勉强点头,“不过我只负责看病,别的事我不管。要是出了岔子,你自己担着。” “没问题。”何耐曹起身开门。 娄敏兰走进来。 丁医生看到娄敏兰先是愣了一下。 这打扮太严实了,跟做贼似的。 只见娄敏兰全副武装,只看到眼睛而已。 刚在来医院的路上时,她说去医院看刘红梅,干脆也孕检一下,避免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差池。 所以就伪装一下,毕竟她不希望被任何人认出来。 “伸出手来。”丁医生把垫子挪到桌子前。 娄敏兰缓缓坐下,把手反着放到垫子上。 第398章 左边方清秀,右边娄敏兰 开园县,大街上。 如姐拿着大包小包跟在小姐后面。 何耐曹则看着娄敏兰买东西,而方清秀则扯着何耐曹的衣角。 娄敏兰在挑选物品。 他们刚从医院出来,何耐曹说要去娄家吃饭,所以需要买些手礼过去,算是正式见面。 买点东西给下人,认个脸熟。 买点东西给岳母,表示心意。 “我来吧!”何耐曹见娄敏兰要掏钱,连忙制止。 “你......”娄敏兰声音戛然而止,问人家有没有钱很没礼貌,特别是在外面。 他是知道何耐曹忙于工作,治病又花了不少钱,他应该......没钱了。 “老板,给。”何耐曹把钱递过去,对娄敏兰笑了笑。 意思是说,我有钱。 娄敏兰点点头,在外面,还是要给男人面子。 然后她凑近何耐曹,悄悄塞了五百块钱给何耐曹。 何耐曹低头一看,内心乐了。 这富婆也真是的,人怪好的。 他有钱,但没有拒绝,这是人家的好意,拒绝人家会生气。 “都老夫老妻了,这多不好意思啊。”何耐曹凑到她耳朵笑嘻嘻道。 “谁......谁跟你老夫老妻?”娄敏兰羞了一下,快步走开走在前面。 如姐连忙跟上,抿着嘴笑。 傲娇。 何耐曹轻笑,这女人又有钱又有趣,人又好还好看,简直就是宝藏啊! 他迈开脚步,结果被扯了一下。 侧头一看,只见方清秀看着一个小摊上的首饰品。 ......半晌后。 方清秀手上多了一条小项链,她爱不释手,脸上破天荒露出笑容。 这把何耐曹看得一愣,不是开心,而是内里酸酸的。 这孩子,从来没得到过爱吗? 嗯? 何耐曹眉毛一挑。 有杀气。 他顺着杀气看去,只见娄敏兰皱着眉看着方清秀的小手。 呵! 这女人真是个醋坛子,不过何耐曹已经多买一条了。 晚上回去给。 ........................... 傍晚,娄家。 砰! 何耐曹下车,他提着东西往大院走,后面衣角扯着一个小土豆。 “姑爷!......” “小姐!......” 下人看到纷纷打招呼,何耐曹微笑回应。 但小礼物没给,需要见过岳母后才给,从大至小。 何耐曹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客厅。 客厅主位上,端坐着一位面容略显憔悴但气质雍容的妇人,正是娄敏兰的母亲。 娄伯母的目光落在何耐曹身上,先是看到他手里提的那些东西,随后视线移到他的脸上,最后落在他那刚长出一层青皮的头顶上。 她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不是光头就好,她最讨厌光头了。 “来了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娄伯母声音温和,精神头瞧着不错。 何耐曹把礼物一一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有给丈母娘的补品,也有给下人的糕点布料。 “应该的。”何耐曹应了一声,态度恭敬却不显谄媚,“您身体瞧着比上次好多了。” “人老了,就那样。”娄伯母摆摆手,眼神却一直在何耐曹身上打转,“头发长出来,人精神多了。坐,快坐。” 何耐曹依言坐下,方清秀也紧挨着他坐下,视若无人。 娄敏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母亲对何耐曹那股热情劲儿,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平时也没见妈对自己这么笑过。 我是捡来的吗? 她又瞥了一眼黏在何耐曹身边的方清秀,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耐曹陪她畅聊,她老可高兴了。 兴许是平时没什么人来看她。 聊了许久,何耐曹给下人每人给了点小礼物,算是见面礼。 至于红包不合适,得下次。 ......很快。 晚饭备好。 下人将饭菜端上桌,餐桌不大,三个人坐下却显得格外拥挤。 因为这次,何耐曹被安排在了中间。 左边是冷着一张俏脸的娄敏兰,右边是面无表情的方清秀。 何耐曹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三合板里的肉馅,动弹不得。 他决定谁也不得罪,埋头自顾自地刨饭。 刚扒拉两口,左右两边同时有了动静。 滋~! 滋~! 两只瓷碗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到他面前。 何耐曹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看左边,娄敏兰冷着脸,那意思很明显: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他又转头看看右边,方清秀的眼神纯粹又直接:哥哥,叨菜。 以前哥哥都是这么给她叨菜的。 何耐曹拿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凝固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最后,何耐曹筷子还是动了。 他先给给左边的娄敏兰碗里叨了一大块红烧肉。 娄敏兰满意点点头。 算你识相,还知道我先。 何耐曹再把筷子调转方向,给右边的方清秀叨了一筷子青菜,小丫头受了伤,得吃点清淡的。 做完这一切,何耐曹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外交任务,长舒一口气,继续埋头刨饭。 一餐饭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吃完晚饭,洗完澡后。 何耐曹先是安抚了方清秀好一阵才把她留在客房。 他来到娄敏兰的房间外。 咚咚咚! 门内,一片寂静。 娄敏兰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他会来。 可真当敲门声响起时,她还是慌了。 下午丁医生可是说了,现在月份太浅,还查不出来。 那换个意思不就是现在怀孕了吗? 而外门这个男人,力气大得跟头牛似的,没个轻重。 万一伤到孩子咋办? 娄敏兰越想越怕,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小兰。” 何耐曹轻声唤道,他打算今晚摊牌。 如果扯着犊子的时候告诉,是不是好很多? 如此一来,对方连伤心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快乐就完了。 对! 可等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开门,这咋整啊? 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还是打开了。 “你......你来干嘛?有事吗?”娄敏兰开着一条缝,说话小心翼翼。 何耐曹见状哧溜一下插进去。 没等娄敏兰反应。 砰! 他直接把门关上,反锁。 第399章 娄敏兰被男人步步逼近 门栓落。 咔嗒一声,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娄敏兰的心尖上。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墙壁上,双手不由自主地护在小腹前。 “你......你想干嘛?你快出去!”她声音发颤,连傲娇都没表现出来。 何耐曹一步步靠近。 “小兰,你说我想干嘛?我当然是想干......”何耐曹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娄敏兰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强撑着仰起头:“我......怀着孩子,你......你别乱来!” 她把“孩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提醒眼前这个不知轻重的男人。 何耐曹点点头,表情一本正经。 他忽然俯下身,脸凑到她耳边,热气吹得她脖子一缩。 “可丁医生也说了,月份浅,查不出来。” 何耐曹想侧面打预防针,让其有个先知的准备。 “那......那也不能乱来,我月事都停了好多天......”娄敏兰觉得这个借口很合理。 而且越是推了几天,她感觉真的怀孕了。 “有可能是因为你平时工作太累了,或者情绪不好导致推迟了呢?” “这......这不可能,我平时都很正常。” 何耐曹内心有些不忍。 丁医生已经按照他的意思说月份浅看不出来,实则没怀孕。 可娄敏兰现在这母爱泛滥的样子,着实他有些难办。 嗯? 何耐曹忽然想到小云。 这事情,她铁定知道。 嗐!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一个个调皮的很。 头疼。 “不......小兰,丁医生可能是说,你没怀孕。”何耐曹直接坦白,长痛不如短痛。 “不......不会的,如姐都跟我说了,我怀了。”娄敏兰有些恍惚,但她坚信自己。 何耐曹没办法,感觉预防针已经打透了。 “那......亲个嘴总不会有事吧?”他忽然说道。 下一秒,没等娄敏兰反应,直接吻了上去。 “唔...唔......” 娄敏兰眼睛睁大,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也太突然了。 她双手用力抵着何耐曹的胸膛,想把他推开。 可男人的身板硬得像铁,纹丝不动。 娄敏兰的抵抗渐渐弱了下去,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力气,从而缓缓紧抓对方衣襟。 良久,唇分。 何耐曹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上,两人鼻息交缠。 娄敏兰双颊绯红,大口喘着气。 “你看,这不是没事吗?”何耐曹低声笑着,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他拦腰将她抱起。 “啊!” 娄敏兰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你放我下来!何耐曹,你疯了!?” 何耐曹不理她,几步就走到炕边,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困住,俯视而下。 “小兰,天冷了,咱......早点歇息吧!” 他说着,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去解她衣服。 娄敏兰一个激灵,猛地抓住他的手:“不行!我肚子里......” “我知道。”何耐曹捉住她乱动的手,举过头顶,用一只手就牢牢禁锢住,“可我这人有个毛病,不脱衣服睡不着觉。” “你......你睡不着去睡地上!”娄敏兰气急败坏。 “地上凉,万一感冒了传染给你咋办?”何耐曹说得理直气壮。 他三下五除二就解开自己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阳刚气息爆炸。 娄敏兰别过头,不敢再看,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何耐曹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心痒。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喑哑。 “小兰,我保证,今晚不乱来。” “你骗人!” “那......你帮我?”何耐曹抬起她的下巴,故意说道。 “你......你无耻,你休想!”娄敏兰大口呼着气,动也动不了,好气啊。 肺都涨了。 “这不就对了?” “那......那也不行!”娄敏兰拼死抵抗。 “啧......我把烟叼着,点上火柴烤烤,不点烟。”何耐曹苦口婆心解释。 “那也......唔...唔......”娄敏兰还没说完,直接被堵住嘴唇。 既然解释没用,那就不解释了。 ......楼家大院。 上空星星明亮,县城也有许多虫鸣,叽叽喳喳,正在演奏大自然的乐章。 嗖! 微风吹过窗外未关紧的窗户木板,木板因为风吹的缘故拍打着窗户。 不知何时,灯火通明的大院里只剩下一间房的灯是亮着的。 灯光从门缝偷溜出来,顺着灯光往门缝里钻。 呸! 娄敏兰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这个混蛋,根本就是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嗯? 什么? 还想抽烟? 娄敏兰双拳微微握紧,牙齿都快咬碎了。 “小兰......”何耐曹小声道。 “说......有屁......赶紧放。”娄敏兰真想回头咬死这个狗男人。 何耐曹张了张嘴,正犹豫要不要说。 这种情况,其实说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娄敏兰现在根本没有产生负面情绪的机会。 第400章 都老夫老妻了,啥场面没见过啊? 次日清晨。 娄敏兰缓缓睁开眼,哪怕睡了几个钟也毫无精神。 只因昨晚......熬夜了。 众所周知,熬夜是个体力活。 她看了看放极爱你周围,脸上不自觉冒起红霞。 咬了咬下唇,暗啐一口。 混蛋! 简直混蛋! 昨晚太......太让人难以启齿了。 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被风吹过的痕迹。 呸! 臭男人,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娄敏兰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还好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她微微挪了挪双脚,立刻蹙眉。 该死的混蛋。 娄敏兰深呼吸,试图这样减轻痛觉。 她侧头看向枕边,空空的。 她的心,也是空空的。 “又上医院去了吗?臭男人,也不知道留下来陪陪我?把我当什么了?” 娄敏兰内心失落。 如同用完就被遗弃在角落的工具,那种感觉酸酸的。 沉吟半晌,缓缓爬起,全程皱眉。 她拿着少料的裤子,正准备穿上。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 娄敏兰一股不爽冒出。 院子虽然全是女人,但任何人进来都是先敲门的。 而大多时候敲门的是如姐。 砰! 房门关闭,还咔的一声锁上了。 娄敏兰抬头望去,瞳孔微微缩紧。 来人不是谁,正是她心中的狗男人。 “小兰,你醒啦?”何耐曹手里提着东西向她走来,是吃的。 “你......不是去医院了吗?”娄敏兰举着右脚,拿着什么东西,愣愣看着何耐曹。 她的心思不在这,全在何耐曹为何还在这的这件事。 “还没,我刚出去给你买早餐了。”何耐曹放下东西,然后走到她面前。 娄敏兰这副样子,着实有点大胆。 “给我......买早餐?”娄敏兰愣住了。 她刚才还骂他是个吃完就扔的混蛋。 没想到他是出去给我买早餐了? “怎么?不想看到我吗?”何耐曹说完拿走她的裤子,笑了笑:“来来来,我帮你穿。” “啊?”娄敏兰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光着裤子。 “另一脚也抬起来。” 直到何耐曹说完这句话,娄敏兰才猛然惊醒。 我......还在穿裤子呢。 “你......你......你......”娄敏兰手抓着何耐曹的手,感觉要羞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你你你的了,咱俩都老夫老妻了,啥场面没见过啊?”何耐曹说完霸道给她穿上。 后者双手捂着红扑扑的脸蛋,头埋下去,差点埋在胸口了。 “来,屁股。”何耐曹喊了一声,然后把娄敏兰整个人抱起,把裤子穿好。 娄敏兰忍着疼痛,呲溜一下,一头扎进被窝。 被窝传来沉闷的声音:“你出去!” “什么?小兰你还想要啊?不太好吧?”何耐曹凑近被窝腻歪腻歪的,有故意的意味。 “你混蛋!”娄敏兰长这么大个人都没试过这么窘迫。 哪怕在童雪云院子那时也没感觉这么羞人。 “那我走咯!”何耐曹说完缓缓直起身,脚步声故意踩出声音,然后拿起早餐。 哒哒哒! 脚步声直达门口,然后咔嚓一声。 最后是砰的一声关门。 真......真走了? 娄敏兰猛地掀开被窝,只见何耐曹站在门口笑嘻嘻看着她。 噗! 娄敏兰把被子一盖,一种偷东西被当场抓住的感觉。 她要炸了。 啊!!! 娄敏兰在被窝哇哇大叫,也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什么。 何耐曹耐着性子在旁边陪着,也不打扰。 一边吃早餐一边等。 女人嘛!有时候要让着点,有时候不能让她吃着上,是对方的时候唱反调,时常给对方制造一种新鲜感,制造一种活跃感。 让她感觉有你在的时候有点小生气,但没有你在的时候,她心里空落落的。 所以,适当甜,适当咸。 咕噜! 等何耐曹吃完早餐后,娄敏兰终于停息了,但还在被窝里头。 何耐曹拍了拍被子:“大小姐,快起来吃早餐了,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才不吃!”娄敏兰发脾气。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了。” “不!我才不后悔!”娄敏兰在被窝里,声音闷闷道,又凶又调皮。 呼! 何耐曹直接掀开被子,一把将娄敏兰抱起来,然后放在大腿上。 “你......唔...唔......”娄敏兰刚想说话就被堵住嘴巴。 对付这样的情况,何耐曹直接强吻。 两分钟后。 咕噜! 娄敏兰被迫吃下豆腐,豆浆。 她皱眉:“怎么给我买这些?我不喜欢吃。” 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吃一口口吃下,手上还多了一串首饰。 只因是何耐曹买的,虽然她嘴巴不愿意承认。 “多吃点豆,这对你身体有好处。”何耐曹解释道。 其实豆腐与豆浆大豆这些,是为了促进她大姨妈快点来,有辅助的作用。 昨晚何耐曹还是没说出来。 等娄敏兰来M了,自然就知道真相了,就不说了,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至于娄敏兰为何大姨妈推迟,这跟自己也有很大原因。 那段时间,娄敏兰被自己与童雪云气的跳脚,气得想杀人,大概率是因为如此才延迟了M。 “真的?”娄敏兰被迫坐在何耐曹大腿,被迫开心。 原来这男人还是关心我的,还是关心胎儿的。 “当然,吃多了对你身体有好处。”何耐曹语气肯定。 而且豆类还真对胎儿有帮助,是蛋白质和钙、卵磷脂等良好来源,还能促进胎儿大脑发育...... 咕噜咕噜! 娄敏兰把东西全部吃完。 然后,脸色逐渐冷下来:“可以放开我了吧?” “小兰,其实你可以自己下来的。”何耐曹双手一直都没拦住她。 “你......”娄敏兰这一下感觉脸蛋火辣辣的。 她连忙挣扎下来,殊不知一个踉跄,何耐曹连忙伸手过去,不过地方嘛...... “啊......”娄敏兰站起身,不停用手拍打何耐曹的手背,死咸猪手。 何耐曹看着她的衣服一晃一晃的,然后将娄敏兰重新按回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了上来。 “唔...唔......”娄敏兰粉拳伺候,何耐曹也“粉拳”伺候。 两人扭在一起,没一会又滚到床上。 就在这时。 房门忽然有人打开。 嘎吱! “放......放开我。”娄敏兰如同受精的兔子,连忙埋进被窝。 何耐曹眉毛一挑,谁那么大胆?竟然不敲门?还这么不识趣? 转头望去,是方清秀。 “咳咳!那个......秀子,你那东西吃完了吗?”何耐曹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尴尬。 方清秀没啥表情,只是目光一直盯着被窝里的娄敏兰方向。 等她收回目光时,缓缓开声:“哥哥......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何耐曹眉毛挑了挑。 来这里找我?不应该啊! “嗯,是高个子,他说让我们去医院看看。” 闻言,何耐曹瞳孔一缩,连忙跟出去,关上门。 两人则快步来到院子,是许兴华留下来守病房的人。 “同志!”何耐曹打招呼,“到底怎么回事?” “何同志你好,那位病人刘同志,昨晚好像出事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什么?” 第401章 秦如兰再现 上午。 开园县。 黑色轿车在医院大门外刹停。 车门推开。 何耐曹大步跨出,方清秀与高个子紧跟其后。 三人直奔病房。 病房前,许兴华派来的兵站得笔直。 病房门敞开着,里面围着几名穿白大褂的大夫。 何耐曹心头一紧。 嗡! 雷达开启,猎物形态开启。 视线穿透墙壁,病床上平躺着一具红色人体轮廓,一动不动。 雷达上的的金色点很平稳,色泽很正常。 呼! 何耐曹吐出一口浊气。 人没事。 他迈步走进病房。 方清秀右手攥着何耐曹衣角跟着。 “何同志。”丁医生转过身,手里拿着个硬壳本子。 “丁医生,怎么回事?”何耐曹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刘红梅脸上。 刘红梅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匀称。 “好事。”丁医生合上本子,“今早护士查房,发现刘同志睡姿变了。” 何耐曹挑眉。 丁医生翻开本子指着上面记录的字迹。 “开颅手术后,病人情况复杂。童医生特意交代过值班护士,每天分早中晚三次,把病人手脚摆放位置、脑袋偏向哪边,全画下来。” 丁医生指着病床。 “昨晚十点,刘同志右手平放在身侧。今早六点,这只手挪到了肚子上。脑袋也往左偏了三寸。” “当真?”何耐曹有些激动,这就代表着刘红梅很快就能醒过来? “嗯。”丁医生点头,“门外那两位同志作证,昨晚没人进去过。护士也没动过她。” 她......自己动的。 何耐曹微笑,越来越有希望了。 这说明神经系统在慢慢苏醒。 这可能都不需要小云出马,兴许红梅没多久就能醒来。 “丁大夫,红梅姐这情况,我能带她出院吗?”何耐曹转身。 他打算这两天把刘红梅带回东屯,也是时候回家了。 丁医生摆手。 “万万不可。”丁医生语气加重,“病人有自主意识是好事,但这阶段最关键。挪动路上颠簸,万一压迫到脑神经,前功尽弃。” 丁医生拍拍本子。 “再观察两天吧!等情况彻底稳定,你再办出院手续也不迟。” 何耐曹沉思片刻。 “行,听你的。”何耐曹拉过椅子坐下,“这两天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守着。” 事关刘红梅能不能醒,马虎不得。 丁医生带着几个大夫查完房,转身离开。 ......此刻,病房里安静下来。 何耐曹握着刘红梅的手,轻轻搓揉。 方清秀站在一旁,看着何耐曹动作。 她站了许久,她忽然伸手扯了扯何耐曹袖口。 何耐曹转头。 “哥哥。”方清秀声音很轻,“我想去个地方。” 何耐曹没说话,等着下文。 “昨天逛街,那条街,有任务。” 她说话依然很简单,没说太多。 但这任务自然不是方清秀要接,而是想找一个人。 暗海组织? 何耐曹侧过头看向方清秀。 他也想找秦姨,还有躲在暗处的丁默勇。 这些都是隐患。 可转头看看病床上的刘红梅,何耐曹犹豫了。 红梅随时可能醒来,他一刻都不想离开。 方清秀没再说话,只站在原地,手还拽着何耐曹袖子。 这丫头性子冷,从来不主动提要求。 既然开口,肯定有她的理由。 何耐曹站起身。 “走。”何耐曹把刘红梅的手放回被窝,“我们要早去早回。” 两人走出医院,找了个僻静巷子。 何耐曹换了身破旧工装,头上扣了顶压得很低的毡帽,遮住刚长出青茬的头皮。 脸上抹了点灰。 方清秀也换了身粗布衣裳,头发弄乱,脸上刻意弄出几道脏痕。 ........................... 半小时后。 两人来到昨天路过的那条街。 街角有家杂货铺,门面不大,卖些油盐酱醋和针头线脑。 门框上挂着个不起眼的缺角木牌。 何耐曹站在街对面。 嗡! 雷达开启。 铺子里有三个金色光点。 柜台后站着个小伙计,靠墙阴影里坐着个老人。 后院隔间里还藏着一个人。 不是两个,是三个。 何耐曹收回视线,冲方清秀点点头。 两人穿过街道,迈进门槛。 铺子里光线有点暗。 一股子陈年老醋混着发霉黄豆的气味扑鼻而来。 小伙计正在柜台后面。 靠墙那张竹椅上,老人半眯着眼。 就在这时。 嘎吱! 后院门帘掀开。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低着头走出来,步子很快,直接穿过铺子出门,没看何耐曹两人一眼。 这就是雷达扫到的第三个人。 方清秀走到竹椅前。 “掌柜,买二两陈茶。”方清秀开口。 盘核桃的手停住。 老人睁开眼,上下打量方清秀。 “陈茶没有了,只有去年的碎叶子。”老人声音沙哑。 “碎叶子也行,得用黄纸包,系红绳。”方清秀接话。 老人站起身。 “后院有存货,自己来挑。” 老人转身往后院走,方清秀跟上。 何耐曹压低帽沿,不紧不慢走在最后。 穿过门帘,是一间无窗的暗室。 桌上点着盏煤油灯。 老人走到桌后坐下,拉开抽屉。 “明路?”老人看着方清秀。 明路是暗海的代名词。 方清秀没表情,默认。 老人以为方清秀是来接活的,从抽屉里摸出两张折叠的纸片,推到桌面上。 “最近风声紧,单子不多。这两单你看看。” 方清秀没动。 何耐曹跨前一步,伸手拿起纸片。 第一张。 找人。 目标:秦如兰,女......资料略糙。 何耐曹盯着画像,身子微微凑前。 秦如兰? 竟然是秦如兰? 那个买棒槌的傻女人?委托要找的人,是她吗? 何耐曹有些不确定,因为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 但资料上的内容,跟她有几分相似。 视线移到第二张。 杀人。 地点:平河镇东屯。 目标:何姓一家。何爹、何小慧、何耐曹、廖晓敏。 附注:男女老少,一个不留。每杀一人,赏金五十元。 纸上把何家人的住址、体貌特征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何耐曹身高都标得明明白白。 何耐曹捏着纸片的手指收紧。 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是谁的委托? 草他妈的。 第402章 咳咳秀子,咱们可是兄妹,兄妹可不能乱来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丁默勇。 但何耐曹很快否定。 丁默勇那老狐狸财大气粗,要买何家全家的命,不可能只出五十块一个人。 而且名单上只有四人,并没有红莲秀春她们。 再者......丁默勇找秦如兰干什么? 他们认识吗? 何耐曹查过丁默勇的资料,他的人脉里,只有一个秦姨,其余的都不姓秦。 可如果不是丁默勇,这平河镇还有谁要灭我满门? 他妈的。 我最近没得罪人吧? 何耐曹已经非常收敛了,没有刚穿越那股嚣张劲,很低调。 莫非......是以前得罪的人? 又或者是......暗中看自己不爽的人? 该不会是......林语山? 何耐曹抬起头,视线透过帽沿盯着老人。 这股子杀意根本藏不住。 老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视线在何耐曹身上转了两圈。 身高、体型壮实。 跟单子上的何耐曹描述很像。 但单子上写着光头,眼前这人戴着毡帽,鬓角寸发。 而且,目标人物怎么可能跟杀手小九混在一起,还跑到这里来接单? 巧合,应该是巧合。 “老规矩。”老人敲敲桌子,“接不接?” 何耐曹把纸片拍在桌上。 “我想知道,发这单子的人是谁。”何耐曹声音很沉。 老人脸色一变。 “这不合规矩。干我们这行,只认钱不认人,绝不能透底。” “五十块。”何耐曹直接开价。 刚才单子上杀个人才五十,买个消息应该够了。 老人摆手。 “不行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一百!”何耐曹加码。 老人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硬撑着。 “这......真不是钱的事。规矩就是规矩,破了规矩,我这铺子就开不下去。” 暗室里陷入死寂。 煤油灯火苗跳动。 何耐曹正盘算着要不要直接动手把这老头绑了逼问。 站在一旁的方清秀突然跨前一步。 “我要发委托。”方清秀盯着老人。 老人愣了一下。 “发委托?这......可以。”老人从桌底摸出个新本子,“找人还是杀人?” “找人。”方清秀回答。 “什么人?在哪?” “就在开园县。” 老人拿起笔,微微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说道。 “二十块,时间不限。三十块,一个月内找到。五十块,一个星期内出结果。” “五十。请帮我找出,发这张单子的人。”方清秀把单子挪了挪。 老人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时间被噎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特么的不是打我脸吗? 操! 卡规矩漏洞。 何耐曹微微诧异,刚才被愤怒冲昏头脑了,一时间没想清楚其中的门道。 果然术有专攻。 “这......这......”老人结结巴巴,脸憋得通红。 “接不接?”方清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老人被方清秀这一手弄懵了。 “你......你这不是存心砸场子吗?”老人急了,额头上冒出细汗,“这单子就是从我这发出去的,你让我去查委托人?这跟直接告诉你有什么分别?” “没分别。”方清秀语气平淡,“但符合规矩。我花钱发委托,你接单办事。” 老人彻底没词了。 规矩确实是这么定的。 只要给钱,什么委托都能接。 可这委托的内容,直接把规矩的底裤给扒了。 老头长叹一声。 他伸手把五十块钱拨回来,抽出两张十块的,剩下的三十块推给方清秀。 “算我栽了。”老头声音发干,“三十块。这单子我接。但我只见过她一面......” 老头手指敲了两下桌面上的委托单。 “委托这两张单子的是一个女的,大概四十五岁上下,蒙着个头巾,看不清全脸。个头嘛,一米六三四的样子,挺瘦的,说话声音尖,听着刮耳朵。” 何耐曹没出声,等着下文。 “穿的都是新衣服,没打补丁,手面子我瞅见了一眼,不像下地干粗活的,没那么多老茧,可也不像城里那些太太那么细嫩。对了,她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一辆二八大杠。” 何耐曹心头盘算。 四十五岁左右,骑自行车,穿新衣,这条件在平河镇可不常见。 老头眉毛一挑,像是想起什么关键。 “还有个事,她说这张单子上的人,是她儿媳妇。” 何耐曹眉头微皱,秦如兰是妇人的儿媳妇? 那么......这个秦如兰,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秦如兰吗? 还是说? 她已经结婚了? 可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秦如兰结婚了,那么我是如何得罪她家婆的? 难道是......林伟军? 何耐曹思绪一顿,这......好像又不太可能。 林伟军死在王西勇的第二个地窖里,当时何耐曹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秦如兰救下。 而且林伟军的死跟何耐曹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太可能。 唰! 何耐曹伸手把桌上那两张单子全抓过来,揣进兜里。 “这两单,我们接了。” 老头眼神狐疑,心想这两人是神经病。 又想知道委托人是谁,又要接单子。 特么这叫什么事儿? “请便。”老头把三十块钱揣进兜里,这钱有点扎手。 何耐曹与方清秀走出杂货铺。 这委托,要是他不接,也会有第二个人接。 那么到时候就会有人来东屯找他家人麻烦。 还不如自己把单子接了。 虽然只能顶一个月。 至于那名老妇人,暂时没头绪,或许可以使用排除法。 晚点再深思。 ........................... 中午。 两人回到医院。 病房门外,许兴华留下的兵站得笔直。 何耐曹推门进去。 刘红梅静静躺在病床上,呼吸匀称。 他转头看向方清秀。 “秀子,你留在这看着。” 方清秀抓着何耐曹衣角的手紧了紧,抬头看着何耐曹。 “听话。”何耐曹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拉开,“这事我得去查,红梅姐现在离不开人。” 而娄敏兰现在行动不方便,更何况她很忙的。 方清秀半晌才点点头。 “那大爷只是个传话的。”方清秀声音很平,“暗海的单子只认钱。一个月交不了差,单子会挂到黑市的暗桩。那妇人......可以去黑市看看。” 何耐曹有些意外。 这丫头平时闷葫芦一个,关键时刻脑子清醒得很。 “嗯。”何耐曹伸手到她头顶,摸了摸方清秀的奶袋,她的额头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 ......中午。 何耐曹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小吃热食,让方清秀胃口大好。 前些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真没胃口。 吃着吃着,方清秀忽然抬头,一脸天真说:“哥哥......我能扛。” “啥?”何耐曹侧过头看着她,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娄小姐叫得很痛苦,早上还行动不便。” “等会儿......等会儿......”何耐曹连忙打住。 可方清秀认为自己说得没错,她继续:“我不会叫,我能扛。” 她说得无比认真,虽然没做过。 但方清秀有百分百的信心不会被何耐曹影响到。 何耐曹一时语塞,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啊? “咳咳秀子,咱们可是兄妹,兄妹可不能乱来。” 方清秀愣愣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这孩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一定不是好东西。 果然,方清秀下一句话,直接让何耐曹瞪大眼睛,浑身不自在。 她说:“请给狗作者发个电吧!感谢哦!” 第403章 错乱章节(我该不会真有骨子属性吧?) 开园县有黑市,这事上次来就摸清楚了。 卖活狗那回,倒卖老板姓范,人精一个,做生意嘴巴甜,手脚也利索。 何耐曹跟他打过交道,价格公道,不磨叽。 今天来黑市,一是卖货换粮,二是找人。 找那个发委托单要灭何家满门的女人。 何耐曹把车停在离黑市三条巷子开外的一处死胡同。 四下无人,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头大野猪,砰砰两声闷响,两个庞然大物摞在板车上,板车咯吱一声压沉下去,但没垮。 这板车是他自个儿造的,轮轴用的是拖拉机上拆下来的旧零件,车板加了三根横梁做支撑,推起来比寻常板车省力不少。 六百多斤搁上去,一个人推着走,不吃力。 何耐曹拍了拍猪身上的灰,往黑市方向推去。 黑市还是老样子。 巷弄七拐八拐,越走越窄,越走越暗,到了尽头忽然开阔。 搭着棚子支着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很快。 何耐曹把板车推到门口,里头传来范老板跟人讲价的声音。 “一百三十斤,去了毛皮去了头蹄,能出六十来斤净肉。大兄弟你自己算算,我开给你的价已经顶天了。” “那也太少了!我这猪是在......”那人感觉亏了。 何耐曹弯腰把板车轮子别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范老板从棚子里探出脑袋,先看见何耐曹,再看见板车上的两头野猪,眼珠子转了两圈。 “哟!” 他撇下正跟他讲价的客人,三步并两步窜出来。 “同志!你可有段日子没来了!” 范老板围着板车转了一圈,用手拍了拍猪肚子,又掀开猪耳朵瞅了瞅,嘴里啧啧两声。 “好家伙,这两头少说六百斤往上走吧?毛色正,膘肥,山上打的?” “嗯。”何耐曹应了一声。 范老板两眼放光,搓着手:“上回你弄来那批货,我三天就出完了,老客户都问我什么时候还有。来来来,里面坐,先喝口茶。” 棚子里那位客人脸色就不好看了。 脚边搁着一头开了膛的野猪,目测一百来斤,跟范老板磨了快半个钟头,眼看着要谈拢,结果范老板一看见外头来人,扭头就跑。 “哎!范老板!我这还没......” 那人追出来,看见板车上叠着的两头大野猪,声音卡住了。 这么大? 卖麻批! 大了不起啊?我先来的。 “范老板!”他大喊。 “张哥你先等等啊,老规矩,先来后到嘛。”范老板头也不回。 那人脸涨红,一巴掌拍在自家猪身上:“什么叫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来的!你这人做生意......” 范老板让伙计去对付,讲了半个钟头了,爱卖不卖。 “呵呵呵!同志,过称,六百四十九,算六百五。老规矩,水重六成计价,每斤一块二。皮毛归我,算宰杀处理费用。” 何耐曹点头。 范老板拨了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 “六百五十斤,六成就是三百九十斤。三百九十乘一块二......四百六十八块。何兄弟,数没错吧?” “没错。” 范老板起身去柜子里摸钱。 “等一下。”何耐曹放下茶碗,“我不要钱。” 范老板手顿住,回头看他。 “换粮食。有粮票也行,直接折粮也行。” 范老板坐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何兄弟,四百六十八块全换粮?你这是要养一个连啊?” “能换?” 范老板吸了口气,盘算了一会儿。 “粮食我有渠道,但量大了得提前两天备。你要是急,今天只能给你一部分。价格嘛......每斤粮七毛二,这是黑市的行价,我一分没多收。” 七毛二。 何耐曹心里过了一遍。 之前在平河镇跟维叔买粮票,一张一块一毛五,维叔那老畜生,太狠了。 四百六十八块除以七毛二...... “六百五十斤粮。”范老板算盘珠子拨完,把数字报出来。 六百五十斤猪,换六百五十斤粮。数字刚好对上。 “行。”何耐曹应了。 “好嘞!”范老板拍了下大腿,起身去安排人搬粮。 何耐曹喝着茶,等粮食装袋。趁这工夫,他放下茶碗。 “范哥,打听个事。” 范老板从后头探出半个身子:“你说。” “这黑市常来的人里头,有没有一个四十五岁上下的女人......”何耐曹将那名妇人的信息道出来。 范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何耐曹,表情古怪。 “这......”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这儿有年轻的,二十出头,长得也周正,你要是有这方面需要......” “范老板。”何耐曹打断,“一个故人,我有事找她谈。” 范老板讪讪收回笑,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笑了笑:“哦呵呵呵!我当是......” ......半晌后。 范老板往外一指。 “往前走,左拐那个巷子口,有个卖山货的女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穿得也挺新。你自个儿去瞅瞅。” 何耐曹起身。 “粮食你先给我备着,我一会儿回来拉。” “没问题!” 何耐曹出了铺子,顺着范老板指的方向走。 这是范老板说的第二个女人,第一个最相似的今天没看见。 何耐曹到了范老板说的地点,蹲下来看了看。 “这怎么卖?” 女人抬头,笑了笑:“三毛一斤。” 这声音,这神态......感觉不像。 何耐曹回到范老板那。 等粮食装完,何耐曹推着板车离开黑市。 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粮食全收进系统空间,板车也一并收了。 去下一个黑市。 开园县不止一个黑市。 他开着车,一下午跑了三个黑市。 每到一处,就在无人角落取出几百斤野猪肉,推到黑市里找人收。 价格大同小异,全部折成粮食。 每到一处,他都打听那个妇人,结果都没有。 等三个黑市走完,太阳已经偏西了。 ........................... 傍晚。 何耐曹把车开回医院。 砰。 车门推开,何耐曹提着两个纸包下车,都是好吃的。 到了病房门口。 何耐曹有些怕方清秀。 这还是,咋就说不听呢? 吃完午饭那会儿,这孩子,竟然说不是亲兄妹那样的话? 卧槽! 何耐曹当时感觉自己有骨子了 妈的。 关键方清秀还很执着,说可以帮他,还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特么说不会喊? 嗯? 何耐曹侧过头一愣,心想不对啊! 我应该考虑会不会叫的问题吗? 我......该不会真有骨科属性吧? 不会吧? 我不是那样的人啊! 就在这时,病房嘎吱一声打开。 何耐曹瞳孔微微一缩,愣愣看着方清秀。 “哥哥......”方清秀这声音,似乎比以往更骚里骚气? 不是。 何耐曹在意的点不是这个,而是方清秀竟然打扮了? 卧槽! 谁教她的?这不纯纯捣乱吗? “哥哥......”方清秀一米六的个子凑过来抱着他胳膊,抬起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对上一米八多的何耐曹。 这是什么概念? 多出来的距离一下能串你起来烧烤了好吗? 第404章 错乱章节(妹妹与哥哥) 何耐曹把纸包塞进方清秀手里,示意她先进病房。 她接过食物后没动,跟个缺电池的机器一样,总是慢半拍。 “进去。”何耐曹提醒一声。 “嗯。” 方清秀进是进了,但只挪半步,手还拽着他的手。 意思是说,哥哥请进来。 何耐曹无语。 病房两张椅子,方清秀不坐,等他一落座,直接把自己往他腿上一放,四平八稳,理所当然。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总感觉方清秀今天很不对劲。 又是化妆又是缺电量,现在直接坐我大腿上了? “秀子,我跟你说,咱是兄妹,你知道吧?”何耐曹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吧? 方清秀像个呆头鹅一样,过了好几秒钟才点头。 “嗯。” “那你起来,坐那边。”何耐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方清秀摇摇头,不愿意。 啧...... 何耐曹又无语了,试着把她往旁边推了推,推不动,两手攥着他膝盖,跟生了根似的。 算了。 他把视线挪到刘红梅那边,不去理腿上这根钉子。 可方清秀不满足。 换了个姿势,直接挨在他身上,面对面,两眼对两眼。 何耐曹整个人钉在原地。 “秀子,你知不知道你这姿势......” 方清秀低头认真看着自己。 “知道。” “知道你还......” “哥哥......我能扛。” 方清秀一字一句,说得跟汇报任务一模一样。 唉! 何耐曹长叹一声,头疼啊! 他缓缓站起身,方清秀就这么挂在她身上。 “秀子,先下来吃东西,听话。” “嗯。”方清秀顿了好久才应声。 然后松开何耐曹,开始正经吃东西。 何耐曹如释重负,这都叫什么事啊? 简直乱来。 晚饭过后。 何耐曹本以为这就完事儿了。 没想到方清秀又来了。 她又跨在何耐曹的腿上,在此时之前,何耐曹挣扎了好几次。 “诶诶诶,别拽我......” 何耐曹震惊,连忙制止方清秀。 方清秀一脸无辜,抬起眸子天真问道:“哥哥......我真的可以。” “我......我知道你可以,但......” 就在这时。 何耐曹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刘红梅右手的手指上,忽然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慢,但确确实实动了。 何耐曹抱着方清秀两步跨到床边,把她随手搁在椅子上,然后双手捧住刘红梅的手。 “红梅?” 病房安静,刘红梅闭着眼,呼吸平稳。 “红梅,是我,我是阿曹。能听见的话,你动一下。”何耐曹很是紧张激动。 是不是受啥刺激了才动? 过了十秒......二十秒...... 没有动。 何耐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跟他说话。 “红梅,咱家那边都挺好,就等我们回去了,晓敏跟红莲在家,也没出啥乱子......” 他说了好多关于家里的事情,可还是没动静。 “红梅我跟你说,你老弟我可厉害了,我在边防种了一大片地,等你醒了,带你去看看,比咱东屯那块地气派多了。” 还是没动。 何耐曹要发大招了:“红梅,你还记得上次招待所吗?......” 他将与刘红梅之间的事情刺激她。 果然。 何耐曹掌心里传来细小的动静。 刘红梅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这回比刚才明显,结结实实的,何耐曹掌心感觉得清清楚楚。 这把他激动坏了。 “红梅!你能听见对不对?” 何耐曹声音压着,但激动没压住。 “红梅,等你醒来咱就成婚好不好?让整个屯子都知道你是我媳妇儿......” 没了。 刘红梅没有再动了。 何耐曹握着她的手,说了接近一个小时。 就只有那两下。 不过已经很好了,等回到东屯,一家子人跟她轮流说话,活动筋骨。 一定能很快醒来。 他将刘红梅的手放进被窝,侧头看向方清秀。 这孩子,这一个小时里一直默默陪着。 多好的妹妹啊,咋说变就变呢?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导致她变成这样? “秀子,睡吧!” 何耐曹把她抱到另一张病床上。 这次方清秀很乖,没有胡搅蛮缠。 何耐曹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要费好大功夫呢。 还好还好。 何耐曹在刘红梅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靠着床沿合眼。 这样万一半夜有动静,他立刻察觉得到。 方清秀侧躺着,目光一直看着何耐曹。 似乎在思考。 ......半晌后。 她伸手抓着自己的胸,然后低头看着。 在暗海那几年,组织里那帮人见着她走不动道,接任务的那些目标更是一个个眼神贪婪。 先前在东屯,晓敏与秀春姐她们都说自己长得好看,屁股大,胸不小,好生养。 所以,这不是我的问题? 方清秀陷入沉思。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 是场景不对。 红梅姐在这,哥哥介意。 嗯......所以,只要没人的时候,哥哥就会愿意跟我做。 又或许,哥哥现在不想。 嗯。 方清秀想通了,缓缓闭眼。 第405章 终于逮到你了! 天没亮透,何耐曹就从椅子上直起腰。 脖子僵得厉害,歪了一宿,骨头缝都在抗议。 方清秀蜷在病床上,两只手攥着被角,像个安静的猫崽子。 何耐曹走到刘红梅床边,低头看了看。 呼吸平稳,右手还搁在肚子上,跟昨晚一个位置,没再动过。 不急。 能动就是好兆头。 他出了病房,在走廊尽头找到丁医生。 丁医生刚到,白大褂都没扣完,听何耐曹三言两语说完昨晚的情况。 丁医生翻出护理记录本,把时间、频次、触发条件逐一登记。 “对声音有反应,这比单纯自主移动要好得多。”丁医生边写边交代,“你今天不在的话,让守着的人多跟她说说话。不用说什么特别的,家常就行。” 何耐曹应下来,又嘱咐门口站岗的士兵几句,折回病房。 方清秀已经醒了。 坐在床沿,两条腿悬着,头发乱糟糟的,正盯着刘红梅的方向发呆。 “秀子。” 方清秀转过来。 “我出去办点事,今天晚些回来。红梅姐这边你看着,有什么动静,让门口那兵去找丁医生。” 方清秀点头。 “还有,多跟红梅姐说说话,什么都行。” 方清秀又点头。 ........................... 上午八点半。 黑市还没完全活过来,摊子才支了牌子,木头之类的占位物。 何耐曹把板车推到范老板铺子门口,敲了好久的门才开,里面有人。 车上照旧是两头大野猪,加起来五百八十多斤。 “同志,你又来了?”范老板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含混不清,“何兄弟你是不是搬到山上住了?这野猪跟你家养的似的!” 何耐曹把板车推进棚子。 “过秤吧!” 范老板三下五除二招呼伙计搬秤,过完秤,五百八十六斤。 “老规矩,六成计价,每斤一块二。”范老板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盘,“三百五十二斤,四百二十二块四毛。” “换粮。” 范老板一拍大腿。 “同志,你这回可把我难住了。昨天你一把给我清空了,新货还没到,最快也得后天。” 何耐曹皱眉。 “粮票有没有?” “粮票有!”范老板扭头翻箱底,摸出一沓票据,“只有地方粮票。” 何耐曹收下粮票。 “范老板,昨天让你留意的那个妇人,有消息没有?” 范老板摇头。 “真没有。我问了好几个摊子,这两天没人见过你说的那种人......” 何耐曹拿着粮票走了,走时让其多留意一下。 毕竟早上没啥人。 但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时间段。 ........................... 第二个黑市。 何耐曹推着板车,还是卖肉。 多囤点食物。 三百多斤肉,只要拿到一百斤粮食,剩下的全开粮票。 何耐曹把粮食和粮票收进系统空间,在这黑市也转了一圈。 没有。 ........................... 第三个黑市。 几百斤肉只有粮票,没有粮食。 何耐曹在河沟边蹲了半个钟头,盯着进出的人。 来来往往的都是些拎着破筐的老头老太太、扛着柴火的汉子、偶尔有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来换两尺布。 没有那个妇人。 三个黑市全跑完了。 何耐曹站在一棵歪脖子榆树底下,掏出烟点上。 这一趟粮票攒了一千多斤,粮食只换到一百斤。 得去粮铺。 ......开园县粮。 在县委大院斜对面,门脸不大,但牌子是官家挂的。 何耐曹迈步走进铺子。 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板,戴着老花镜,正拿毛笔在账本上划拉。 “同志,换粮。”何耐曹把一沓粮票拍在柜台上。 老板放下笔,拿起粮票翻了翻,又数了数。 “嚯,这么多?”老板推了推眼镜,抬头上下打量何耐曹,“地方粮票一千一百五十斤?” “对!” 老板把粮票摆好,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同志,不是我不给你换,一千多斤搁在平时也不是不行。可今年秋粮还没下来,上头调拨有限额,我一次出一千多斤,明天别的同志来换,我拿什么给人家?” “那能换多少?” “一次最多三百斤,这是上面定的规矩。”老板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通知。 何耐曹扫了一眼。 确实有这规矩——单次购粮不超过三百斤。 要是分三次来,那就得跑三趟。 我得回家,等不及了。 何耐曹从兜里掏出一个对折的皮夹子,翻开往柜台上一放。 老板低头看了一眼。 边防特别顾问。 军衔:上校。 照片上何耐曹穿着军装,光头,一双眼睛很精神。 老板的脸色肉眼可见变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上校? 这年头上校往粮铺跑? “这粮食是买给驻地周边村民的,冬天口粮,耽搁不起。”何耐曹把证件收回来,“一次办完,省得来回折腾。” 老板腰板不自觉直了几分。 “那......那行,我这就安排。” 老板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嗓子:“老刘!搬粮!一千一百五十斤!” 后院传来一声“夺少?” “一千一百五十!快着点!”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两个伙计从后院扛着麻袋出来。 白面、苞谷面、小米、高粱米,一袋袋往柜台前码。 何耐曹挨个检查成色。 白面还行,小米里没掺沙子,高粱米偏碎了些,能吃。 九百斤粮食码在门口的板车上,小山似的一堆。 何耐曹扬起手,费老大劲儿才推动,一千多斤真不少。 换别个人未必能推得动。 这把粮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身板板,真不是盖的。 有劲儿。 粮食是搞定了,还有别的票据,趁机去消费消费吧! 何耐曹开车停在供销社大门口。 好多人,比上次还多。 ......九月底。 北方已经冷了。 再过半个月入十月,东屯那边该下第一场霜。 何耐曹在柜台前转了一圈,挑了几样东西。 各种不了,回去给家里做棉衣用。 家里人虽然有衣服,但他们喜欢穿自己做的衣服。 而且猫冬有活儿干,不无聊。 一些生活用品,如肥皂、称斤的雪花膏、等等等...... 红糖、饼干、毛巾、水果罐头,妹妹喜欢...... 还有给秀春姐和艳姐买点女人喜欢的东西。 女人嘛,要是对方哄哄。 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整理好。 这把整个供销社与进来的人给看呆了。 搁这你来进货来了? 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几个售货员忙得不可开交,这一个人顶一堆人。 要不是何耐曹拿出票据与证件,他们都以为何耐曹在胡扯捣乱。 也有人认出他来了,上次也是离谱的很,但没有这次离谱。 “这位同志,你......你有媳妇儿没有啊?”供销社员眼睛发亮,看何耐曹越看越稀罕。 “我有,呵呵!”何耐曹对其笑了笑,把最后一袋东西放到板车上,车子塞不下,得去小巷子解决一下。 当何耐曹在小巷子处理好物品后,再次返回供销社,打算开车走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遇见了一个熟人。 而且这个熟人太像了......像极了老头子描述的那个委托人。 呵!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终于逮到你了! 第406章 昔日仇人 这人就是。 王西勇婆娘——王婶。 何耐曹坐在车子上愣愣刚走进供销社的王婶。 像......太像了。 跟老头子描述的人,大差不大。 何耐曹仔细一想,王西勇两次犯罪都与他有关,最后被判终身劳改。 这事儿,他们肯定赖何耐曹。 时隔几个月,当日在东屯逃跑的王婶,没想到会在这遇见。 当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这么说来,那两张委托便说得通了。 对何家人记恨,委托单上只有以前的四人,他们并不清楚红莲与李三妹已经加入何家。 所以王婶的信息还停留在王西勇被抓住那会儿。 那么......第二张委托单,是何耐曹所认识的秦如兰无疑了。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秦如兰还活着。 又为何要找秦如兰? 还声称秦如兰是王婶的儿媳妇? 这么说来,王力舟还活着,而且王力舟还跟王婶一起。 嗡——! 何耐曹打着车子拐到角落,在不远处一直开着雷达,注意力一直锁定在王婶的金色点上。 守株待兔。 这么看有点麻烦,要是有雷达锁定,又或者能识别出已被探查过的猎物的记录就好了。 这样就能一眼看出,哪个金色点被雷达扫过。 可惜......没这个功能。 ......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时间,王婶提着东西从供销社出来。 何耐曹砰一下关上车门。 从系统空间取出自行车,正准备跟上。 嗯? 他侧头看向车子,这大家伙......可以放进空间吧? 何耐曹从未试过。 试试? 四处无人,伸出手搭在车子上,意念拾取。 嗖! 车子瞬间不见了。 好家伙,是可以的。 虽然何耐曹知道可以,但也是有些小激动。 那这么说,只要空间够大,什么坦克都能往里面塞? 空间长20*宽10米*高5米=1000立方。 可以收纳大部分冷设备。 何耐曹收回思绪,骑着自行车在远远跟着,不能露面。 只因个头身高太惹眼。 王婶骑着二八大杠,速度不快不慢,从供销社出来往东拐。 何耐曹隔了两百多米,自行车踩得有一搭没一搭。 帽沿压低,一米九多的身板尽量往前弓,减少辨识度。 开园县主街人还行,混在里头不打眼。 但越往东走,人越少,路越窄。 嗡——! 雷达没关过。 前方那个金色点匀速往东北方向移动,连拐两条巷子。 何耐曹没直线跟,绕了一圈从另一条巷子平行追,始终保持距离。 又拐了一次弯。 何耐曹在巷子口停住。 前面是一片住宅区,密密麻麻的土坯平房挤在一块儿。 院墙挨着院墙,屋顶连着屋顶,几条窄道在里头交叉。 人不少。 雷达上,金色点散落了七八个住户。 何耐曹盯着那个一直移动的点,从人群里分辨。 停了。 王婶的金色点停在一间屋子里。 那间屋子里有两个金色点。 两个金色点跟王婶几乎连在一起。 何耐曹猜测,这应该是王力舟。 母子俩从东屯跑路后一直没被抓到,窝在开园县? 胆子够大,能瞒过通缉也是运气好。 何耐曹下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 步行往住宅区里走。 几个老头蹲在巷口抽旱烟,瞥了他一眼,没在意。 何耐曹视线对准王婶所在方向。 集中精神。 开启猎物形态。 视线穿过土墙。 红色轮廓站着,正弯腰翻东西。 体型、肩宽、身高——王婶没错。 接着转移目标,只因猎物形态只能锁定一个人。 可当看到第二个红色轮廓时,何耐曹呼吸一滞。 肩窄,胯宽,胸部有起伏。 也是女人。 而且腹部向前隆起一大截,轮廓清清楚楚。 那个体积,至少六七个月往上。 怀孕了。 这人不是王力舟。 何耐曹收回猎物形态,后脑勺贴在墙面上。 他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王婶要灭何家满门,这仇,没得谈。 可屋里那个...... 何耐曹走了两步又停下,又蹲回去。 似乎在思考。 ......半晌后。 何耐曹靠近换了个位置。 顺着矮墙根绕到院子侧面,靠近院墙把耳朵凑上去。 里面有动静。 有人在收拾东西,在说话。 “......咋又出去了?不是说别乱跑。” 这声音年轻,气儿有点短,是怀着孩子的女人。 “家里啥都缺,不出去咋整?你光躺着能躺出粮食来?” 王婶声音尖,听着让人耳朵不舒服。 跟杂货铺那老头形容得分毫不差。 “力舟......有消息没?” 何耐曹耳朵贴紧了。 “没有。”王婶声音矮下去一截,“那边让他往北跑一趟,说是办事,都半个月了,信也没给我捎一封。死小子。” “半个月也太久了......婶子,我只能再等几天,要是你儿子不回来,我可要走了。” “你急个啥?”王婶拔高嗓门,“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 何耐曹双眼眯了眯,不是王力舟媳妇。 还喊婶子。 “我知道不是......可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 接下来的话,大概的意思是,孕妇是王婶请来掩护的人。 而王力舟不知道何时回来。 何耐曹离开院子,找了个隐匿位置藏起来。 等时机一到,抹了。 只要抹了委托人,一个月后的委托单即使没有完成也不会被重复。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中午等到下午三点多。 王婶终于出来了,手里还拿着菜篮子。 这是要......买菜? 何耐曹提前到一处角落等候。 等王婶路过时,何耐曹忽然扑了过去,捂着王婶的嘴巴,刀子横在她的脖子。 “啊......唔唔!” 第407章 陈年旧事 “啊......唔唔......” 王婶连人长啥样都没见着,大喊出声。 殊不知刚喊出声就被人按住了,现在她是又惊又怕,想求饶都发不出声音。 何耐曹把他拽进隐匿处,冷冷开口:“别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 他说完,刀刃轻微拉动分毫。 王婶的脖子上立刻渗出鲜血,大气都不敢喘,瞪着眼睛浑身发抖。 “王力舟在哪?” 何耐曹捂着王婶嘴巴,声音压得极低,刻意变了调。 刀刃贴在脖子上,稍一动就是一条血口子。 王婶抖得厉害,两条腿快站不住。 何耐曹松开捂嘴那只手,但刀没撤。 “说。” “我......我不认识什么王力舟......”王婶瞪着眼珠子,眼中写满惊恐。 身后这人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儿子的真名? 自从东屯逃出来以后,他们母子俩便隐姓埋名,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才对。 何耐曹手腕一转,刀刃又往里蹭了蹭。 脖子上血珠子顺着往下淌,王婶吃痛,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 “再问一遍。王力舟,在哪?”何耐曹再次问道。 “不......不在这里......”王婶声音发颤,“他......他出去了。” “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啊!”王婶快声回应,没有半点迟疑。 何耐曹眼神眯了眯,没想到王婶竟然还是个硬骨头?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王婶虽然在害怕,但也知道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 因为她只有一个儿子了。 哪怕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人知道。 何耐曹皱眉。 这王婶害怕得抖成筛子,话倒咬得结实。 “我可没耐心跟你磨,你要是再不说......” 他刀刃往前施压,王婶脖子上又多一道口子。 疼得她浑身打摆子,牙齿咬得咯咯响,愣是没吐出半个字。 何耐曹没再加力。 从刚才得到的信息来看。 王力舟确实不在开园县,刚才院子里那个怀孕女人也证实了王力舟走了半个月,连封信都没捎回来。 但王力舟去哪了? 这个问题,王婶肯定清楚。 一个当娘的,儿子出门半个月,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哪怕不知道人在哪里,那方向总该有吧? 就在何耐曹思绪间,王婶忽然开声。 “你......你是谁?” 她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何耐曹没回。 但王婶后背贴着对方胸口,一直在感受身后这个人的身高、体型、力气。 她一生都没遇过几个像何耐曹这样高大的人。 而认识她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东屯的......何耐曹。 “你是......何耐曹?”王婶试探性地问道。 何耐曹没否认,也没承认。 手上刀刃稳稳没动。 王婶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抖得更凶,但不是怕......是恨。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恨。 “是你!果然是你!呵呵呵呵!......” 她嗓子里挤出一串嘶哑的笑声,笑得瘆人。 “阿曹小子......阿曹小子......好啊!好得很啊!呵呵呵呵!......” 王婶笑着笑着,声音突然拔高。 “你害我男人被抓去劳改,害我跟力舟到处躲、到处跑,跟老鼠似的活着!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落脚地方,你又让我母子俩不得安生!我......哪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何耐曹没吭声。 这些话,他懒得接。 做不做鬼何耐曹不知道,但你等会儿是真死。 至于王西勇干的那些破事,全部咎由自取。 “没有你......我们家好好的!原本好好的!”王婶越说越来劲,“是你......是你毁了我们全家!” 王婶的声音透着恨意,她恨不得将何耐曹生吞活剥了。 何耐曹懒得跟她扯,手腕微动,刀刃往前对方脖子推了一分。 王婶脖子上伤口加深,血流得更快,顺着锁骨往下蜿蜒。 她咬着牙,头颅微微抬起,但表情没了一开始的惧怕。 何耐曹又问了一遍,她最后来了一句:“阿曹,别你以为自己多干净。” 王婶忽然冷笑。 “呵呵......田归同那晚的纸条,是你丢的吧?” 何耐曹微微一愣,这事情,王婶竟然知道? “是你设局借田归同的手杀了刘二米跟王琴!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呵!” 何耐曹没否认。 那天晚上,他写了两张纸条用树杈子钉在田归同门口。 田归同看完后,提着砍柴刀去了刘二米家,砍死了王琴与刘二米,然后跑了。 最后田归同被通缉,一直没下落。 关于纸条这件事情,他敢百分百笃定,那晚只有田归同知道,别无他人。 “不说话?那就是认了?呵呵!” 王婶冷笑。 “阿曹,你没想到吧?田归同曾与我们碰面,把那天纸条上写着王琴跟刘二米搞破鞋事情全给我们讲了,而且......他也知道你是那个递纸条的人。” 何耐曹眯着眼。 王婶说的并无不可能。 只要他们碰上,以王婶的性子,往他身上泼脏水也不无可能。 关键她还泼对了。 “还有赵家兄弟......也是你干的吧?”王婶接着放话。 何耐曹没接。 赵二山兄弟的事情,死无对证。 估计全是王婶瞎几把扯的。 “何耐曹......你不是好人。”王婶气音越来越弱,“你跟我们......是一路货色。” 嗯,这点何耐曹倒是认同,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田归同现在在哪?”他试探性地问道,虽然对方大概率不会说。 “......哼!”王婶冷哼一声,何耐曹的意思她当然清楚。 不就是想杀了田归同吗? 王婶深吸一口气,忽然变得冷静许多,“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何耐曹很诧异王婶能说出这番话。 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只要你肯放过我儿子......” 第408章 你......你轻点! 咔咔咔~芜!...... 何耐曹驾驶车子回医院。 这一趟没有白来。 至少解决了一个潜在暗中的麻烦。 也找到了王婶的落脚点。 接下来,只要蹲着这里,也许能抓到王力舟,让其落网。 但蹲点这个人,肯定不是他。 何耐曹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耗。 他可以安排其他人,现在何耐曹关系网很宽,而且抓捕犯人的事情,他们很乐意。 至于王婶,已经脱离人间了。 她说的话,听听就行,答应条件是不可能的。 万一这是王婶的临死反扑,制造一些假信息让何耐曹陷入某种困境中。 这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千万别被人牵着鼻子走。 只可惜......当时没用枪。 浪费了。 不然直接满两百。 ........................... 傍晚。 何耐曹处理完尸体回到医院。 嘎吱! 他推开病房门,脚步一顿。 方清秀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半块饼干,正往嘴里塞。 脸上干干净净,没抹东西,头发也没刻意弄过,就那么乱蓬蓬搭在肩膀上。 没打扮的样子,更耐看些。 何耐曹悬着一口气总算落回去。 看来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这丫头虽然轴,好歹还能劝。 “秀子,红梅姐有动静没?” 方清秀摇头,咬了口饼干。 何耐曹走到病床前,看了看刘红梅。 右手还搁在肚子上,脑袋偏左,跟早晨走时一模一样。 没动过。 不急。 何耐曹在床沿坐下,握了握刘红梅那只手,温度正常,脉搏也稳。 半晌后,他站起身。 “秀子,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守着。” “......嗯。” 方清秀这回很老实,没有站起来抱胳膊,也没跨过来骑大腿。 就那么乖乖坐着啃饼干。 嗯,非常好,可算正常了。 何耐曹出病房,沿走廊往办公室方向走。 丁医生正在整理病历,桌上摊着好几份档案,笔搁在墨水瓶子旁边。 “丁医生。” 丁医生抬头,“何同志,有事?” “我打算明天一早走,我想提前跟您说一声。” 丁医生放下手里病历,“路上颠不颠?” “走官道不颠,我会让人铺厚褥子,车速压到最慢。” “行。我这边开出院手续和转运注意事项。还有......病人有任何异常,请第一时间打电话到县医院。” “一定。”何耐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这些是一点心意,丁医生分给大家尝尝。” 一些吃的,钱没给。 “这使不得......”丁医生拒绝。 推脱几次,被何耐曹说服了。 丁医生勉为其难收下。 ........................... 何耐曹走办公室。 病房外头站着许兴华派来的两个兵,一高一矮。 这俩人在这守了好些天,风吹日晒没挪过窝。 何耐曹从兜里掏出两个信封,里面很轻,就只有三张大黑拾。 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辛苦二位同志,这点心意,拿着。” 高个子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推脱。 “何顾问,这可使不得!许副团交代的任务,我们......” “一点心意,请不要拒绝。”何耐曹语气透着强硬,眼神认真。 两个兵面面相觑。 胖个子捏了捏报纸包,里头硬邦邦,掀开一角——三张大团结。 三十块。 搁在普通战士一个月津贴里,顶一个月。 “这何顾问......真的好大方。” 前前后后给了不少好处他们。 ........................... 何耐曹正往回走,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姑爷!姑爷!” 何耐曹脚步一顿。 如姐小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姑爷,快......快跟我走!小姐肚子疼得厉害!” 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 “就刚才!说疼得厉害,脸都白了,抱着肚子直冒汗。” 何耐曹转身就往病房方向折回去。推门。 “秀子,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方清秀手里饼干停在半空,点了下头。 何耐曹两步跨出病房,跟着如姐往外走。 ......砰! 车门关闭,如姐坐在副驾。 启动车子。 何耐曹边开边问:“如姐,她今天吃什么?” “早上喝了豆腐跟豆浆,没吃别的。” “有没有见红?” 如姐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何耐曹问得这么直接。 “我......我没注意......小姐让我来找你就赶紧出来了。” 十几分钟后。 娄家大院。 何耐曹进门时,娄母正端着碗热水往卧房送。 见何耐曹来了,赶紧让路。 “阿曹你来了!快进去看看兰兰,疼得直哼哼。” 何耐曹点头,大步迈进卧房。 娄敏兰蜷在炕上,两手捂着小腹,额头全是细密汗珠。 脸色蜡黄,嘴唇绷得发紧。 听见脚步声,娄敏兰抬了下眼皮。 “你......你个混蛋。” 她声音发虚,但那股子埋怨劲儿一点没减。 何耐曹在炕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娄敏兰额头。 不烫,体温正常。 “哪疼?” “肚子,小腹。”娄敏兰咬着下唇,“一阵一阵绞着疼。” 何耐曹把手搭在她后腰上,稍微使了点力揉。 娄敏兰嘶了一声,身子往前缩。 “你......你轻点。” “别动!”何耐曹换了个角度,掌根抵着后腰两侧,慢慢往下推。 揉了七八下,娄敏兰呼吸渐渐匀了一些,眉头稍微舒展。 何耐曹抬声喊了一句。 “如姐,烧壶热水,灌个水袋子送进来。” “好嘞!”外头如姐应着跑了。 房间里就剩两个人。 娄敏兰偏过头,眼眶泛红。 “你个混蛋,是不是那晚你太......太用力弄伤孩子了?” 她现在非常担心孩子。 这孩子对她来说重中之重,千万不能有事儿。 第409章 加更(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在这画这种羞死人的东西?) 【PS:今日三章,分别是403-404-409章,没看的可以往前翻一翻,抱歉了读者老爷们,章节错乱。】 何耐曹手上动作没停。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以为自己家暴了。 “跟那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娄敏兰嗓子拔高半截,随即又被一阵疼痛打断,闷哼一声缩回去,“那晚你......你答应过我说只亲亲......结果呢?你个骗子......” 何耐曹被噎了一下。 嗯,这事确实理亏。 “月份浅,这个阶段肚子不舒服很正常。”何耐曹一本正经胡扯,“跟孩子没关系,你别往那方面想。” 娄敏兰两只手攥着被角,眉头皱得能拧麻绳。 “那为什么偏偏今天疼?昨天不疼、前天不疼......” 何耐曹心里叹气。 这位大小姐逻辑清楚,嘴也利索。 但偏偏在“怀孕”这件事上,跟进了死胡同一样,怎么拽都拽不回来。 越说越信,越信越怕。 这也不能怪她,接近三十岁怀孕,对她来说是天大的事情。 “你这两天跟我跑前跑后,又坐车又走路,身子累着了。加上你之前月事就不准,现在只是气血不顺。” 何耐曹一个劲儿安慰,总算没白费力气。 “舒服点没?” “......还行。”娄敏兰点头,缓解不少。 何耐曹顺势把娄敏兰往怀里揽。 娄敏兰没力气挣,半靠在何耐曹胸口,后脑勺贴着他锁骨。 “阿曹......” “嗯?” “你老实跟我说,那晚你这么用力......真不会伤到吗?” “不会。”何耐曹掌心贴在热水袋外面,帮她固定位置,“现在才多大点?豆子大都算不上,你就算在外头跑马拉松都没事。” 娄敏兰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书上看的。” “你还看这种书?” “医书。” 娄敏兰半信半疑,但疼痛减轻之后,脑子也没那么紧绷了。 “下次......”她顿了顿,又改口,“没有下次了。” “行~!”何耐曹轻笑。 想都没用,明天就要走了。 “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何耐曹保证。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娄敏兰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没力气再追究。 热水袋暖着肚子,后背靠着个活人,体温从前后两面围过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眼皮重得厉害,但有句话还没问出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何耐曹顿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来:“明天就走。” 娄敏兰眼睛一下睁开了,身子也跟着绷起来,热水袋差点滑下去。 “明天?” “红梅情况稳定了,我把她带回东屯养,出来这么久,家里担心了。” 娄敏兰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没出声。 “哦。” 就一个字。 何耐曹低头看她。 “怎么了?舍不得我了?” “嘁!谁......谁舍不得你了?别自作多情好吗?”娄敏兰撇过头,把热水袋重新按回肚子上,继续道:“你要走就走呗,又没人拦你。” 她停顿几秒:“最好现在就走,我......不想看到你。” “那我走了?”何耐曹故意说道。 “走......走啊!”娄敏兰说话时,抓着暖水袋的手都紧了几分。 “可我今晚想陪你......怎么办?”何耐曹把下巴枕在她肩膀上轻声道。 听到这话,娄敏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嘴上却说着:“做梦!我才不跟你睡,万一你......你乱......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何耐曹堵住嘴唇。 哪怕知道这女人说反话,但听多了多少会有点刺耳。 弄她! 趁她姨妈没串门,狠狠欺负! ........................... 一个小时后。 “混蛋!你个臭流氓!你个死变态!”娄敏兰用枕头狠狠砸向正走往桌子的何耐曹。 “呀!”她用力砸,狠狠砸,怒不可遏。 何耐曹转头露出笑嘻嘻表情:“小兰,你又调皮咯,是不是想......嘿嘿嘿!” “不......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走开!”娄敏兰光秃秃的身子,抱着被子往后缩。 何耐曹看着她这样子就要感觉好笑。 当然,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跟娄敏兰做那种事。 可不做那种事的话......花样就多了。 这让娄敏兰羞愤不已。 “你喝点糖水。”何耐曹特意拿了水壶倒了热水。 “我不喝!”娄敏兰大声吼道! 她现在的精神劲自己都没发觉,肚子根本不痛了。 “好啊!要是待会不喝......嘿嘿嘿!”何耐曹的笑声猥琐至极。 “你......你你你就是个变态!”娄敏兰红着脸指着他骂道。 何耐曹露出自然微笑,转过身,披着外套走到桌子前。 也不知哪里来的纸笔,坐在桌子前写写画画。 娄敏兰看了看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又看了看何耐曹那无比认真的背影,内心乱糟糟的。 这狗男人,太可恶了,竟然让我做那种事。 现在又在那装模作样的? ......过了好一会儿。 娄敏兰捧着红糖水热气扑在鼻尖,抿下一口,热流顺着嗓眼滑进胃袋,原本绞着疼的小腹总算消停不少。 视线越过碗沿,落在何耐曹背影上。 她微微蹙眉。 “这家伙,到底在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娄敏兰放下碗,嗓音还带点虚弱,却多了几分探究。 她悄悄走过去。 何耐曹察觉动静,侧过身,挡住大半亮光。 “不疼啦?” “要你管!” 娄敏兰顶了一句,身子却不自觉往桌前凑。 这男人手里那张黄纸,已经画满密密麻麻的图形。 娄敏兰先是疑惑,接着呼吸一滞。 这形状......这尺寸...... 视线不自觉顺着大腿根往下扫,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炸开了锅。 面颊瞬间滚烫,热度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阿曹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何耐曹停住笔,转过脸。 “怎么?你看得懂啊?” “看懂什么?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在这画这种......这种羞死人的东西?” 娄敏兰声音发颤,胸口起伏不定。 第410章 一个女人的声音,非常熟悉 何耐曹没理她,食指点在纸面上。 “你过来看清楚。” 娄敏兰往后退半步,脸烧得能煎鸡蛋。 “我才不看你画的那种......” “月经带。”何耐曹嘴里蹦出三个字,干干脆脆。 “......什么?” 娄敏兰整个人卡壳了,在如今,月经是不祥之物,不会有人提及。 更别说画出来了。 何耐曹把纸推过去,指尖敲了敲上面标注的文字。 “你再仔细瞅。” 娄敏兰犹豫好几秒,才凑近半个身位。 烛火下,黄纸上画着一条长条形布带,两端各有系带,中间加厚区域标注了“细棉絮三层夹衬”,旁边用工整小字写着“可拆卸替换内芯,外层用斜纹棉布,防渗”。 底下还有尺寸,腰围怎么量,带子怎么系,内芯怎么叠,一步步标得清清楚楚。 娄敏兰喉咙滚动一下,脸上红意没退,但表情变了。 “这......跟现在用的月经带不一样。” “现在那种漏不漏?” “......”娄敏兰没吭声。 “侧漏,移位,棉絮结团,是不是?” “你怎么......”娄敏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眼神古怪地扫何耐曹一眼。 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这种事都门儿清? 何耐曹没解释,翻到第二张。 这张纸更大,画着两样东西。 上面一件是女人贴身穿的短衫,两片式剪裁,胸前有弧度,肩带可调节,侧面标注“用弹性斜纹布,下缘加宽边防卷”。 下面一件是内裤,高腰收边,裆部加了一层透气棉衬,腰头用松紧绳穿入。 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注释:用什么布料、走什么针脚、哪里要留缝头、哪里要包边、松紧绳用多粗的棉线搓成。 娄敏兰看着看着,呼吸慢下来。 她做了十几年生意,布料剪裁这些门道不陌生。 纸上画的东西不花哨,甚至称得上朴素,但每一处细节都落在实处。 这不是男人画着玩的。 “你......认真的?” 何耐曹搁下笔,转过身正对她。 “你手底下有裁缝,有布庄,有销路。这东西成本低,棉布加棉线,缝纫机踩几脚就出来。但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开园县,哪家铺子卖过像样的女人贴身衣物?” 娄敏兰愣住。 没有。 别说开园县,整个北方市面上能买到的无非是大裤衩子和肚兜。 女人贴身穿什么,全靠自己缝,样式全凭手艺和习惯,没人当正经买卖做过。 “供销社不卖这个。”何耐曹又说,“但女人需不需要?” 娄敏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不止需要。 是太需要了。 何耐曹拿笔杆子在月经带图纸上敲了两下:“这个东西,先做出样品,找几个信得过的女工试用,改到没毛病了再往外铺。价格压低,走量。” “内衣内裤也一样,先从棉布款做起,别搞太出格的样式,这年头太扎眼不行。就照着实用、舒服、耐穿这三条来。等打开了口子,再往细处做。” 娄敏兰脑子已经开始转:布庄有存货,裁缝班子现成的,如姐那边销路也有基础。 成本确实不高,但必须公私合营。 “还有一件事。”何耐曹压低声音,目光定住,语气跟之前截然不同。 娄敏兰察觉到气氛变化,坐直了些。 “赚了钱,别全花出去。” “什么意思?” 何耐曹沉吟几秒:“粮食,能囤就囤。悄悄地,别让外人知道。地窖也好,仓房也好,有多少存多少。” “为什么?”娄敏兰眉头拢起来。 “往后三年,光景不会一直这么好。” 何耐曹说到这儿就收了嘴,有些话不能讲透。 娄敏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平日油嘴滑舌满嘴跑火车,但此刻坐在桌前说这些话时,眉眼间没有半点玩笑。 虽然之前也提过相关问题,但这次......不一样。 “我......知道了。”娄敏兰没有任何反驳。 何耐曹转过脸,微微挑眉:“不骂我了?” “我......我有这么不讲理吗?”娄敏兰别过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红糖水喝干净。 何耐曹没再逗她。 把桌上几张图纸叠好,递过去。 “收好,别给外人看见。” 娄敏兰接过纸,指头碰到何耐曹手背,缩了一下,又装作没事地塞进枕头底下。 两人从桌边挪到炕上,被子拉起来裹住。 何耐曹搂着娄敏兰在怀,花了五分钟对方才愿意。 “布料去哪进?”娄敏兰开口。 “黑市有渠道,但量大了走公家采购更稳。你不是在搞公私合营?这个名头正好用上。” “松紧绳呢?市面上买不着。” “棉线搓,三股拧一股,穿进腰头布管里。不如橡筋好,但够用。” “那月经带内芯怎么换?总不能用一次扔一次,棉花多贵......” “洗。内芯单独拆出来洗干净晒透,反复用。外层不拆,只换芯子。” 一问一答,事无巨细。 从裁剪尺寸聊到缝纫针法,从定价聊到铺货范围,从开园县聊到周边几个镇子。 虽然何耐曹不喜欢经商,只喜欢农村小生活。 但娄敏兰是经商的。 试问谁能抗拒有一个商业女大佬的老婆? “阿曹......”娄敏兰唤了一声。 “嗯?”何耐曹应声。 “你这脑子......怎么什么都懂?” 娄敏兰以为这个男人本事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 天蒙蒙亮。 何耐曹睁开眼,窗外透进一层灰青色光。 怀里的女人蜷着身子,一只手攥着他衣襟,攥得挺紧。 何耐曹没动。 就那么看了几息。 这女人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为他跑前跑后找菜籽、搞合营、操心后勤,嘴上却硬的很。 今天要离开,他忽然有点舍不得这女人了。 这女人很有趣,很有意思,跟童雪云有一拼。 何耐曹低下头,嘴唇落在娄敏兰额角,极轻。 然后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着衣襟的手指头,把被角掖好,侧身下炕。 穿鞋、整衣,动作压到最轻。 门轴吱呀一声,何耐曹侧身挤出去,回手把门带上。 他走到外面院子。 没想到还有一个比他早的。 是如姐。 “姑爷,你......要走了吗?”如姐轻声问道。 “嗯。”何耐曹从挎包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适当是我时候交给她。” 如姐接过,翻来覆去瞧了瞧信封,没字。 “姑爷,什么是适当时候?” “到时候你会明白。” 何耐曹没多说,跨上自行车,蹬了两脚出院门,拐上街就没了影。 他没让如姐送。 怕车子打着了吵醒娄敏。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回到医院,天色从灰青转鱼白。 嘎吱一声,推开病房门。 方清秀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双手放在膝盖。 她听见动静,扭过头,脸上没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头发也只是随意搭在肩上,眼神清清淡淡。 呼! 这......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何耐曹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落了地。 “秀子,红梅姐有动静没?” 方清秀摇头。 何耐曹走到床边,低头看刘红梅。 “收拾东西,咱们......该回家了。” 方清秀双眸透着细微动容,开始把零散物件往一个布兜里装。 动作不快,但有条不紊。 何耐曹掀开被子,将刘红梅抱起,调整姿势,让她脑袋能稳稳靠在自己肩窝。 她瘦了,很轻。 方清秀收拾好东西,提起布兜,主动过去拉开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走出医院。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似乎要将他们逗留在开园县的气息吹散。 何耐曹拉开车门,把刘红梅轻轻放进去,调整好位置,确保车子颠簸时不会磕碰到。 还垫了昨日刚买的新被子。 “秀子,看着红梅姐。” “嗯。”方清秀钻进后车厢,在刘红梅身边坐下,伸手扶着她的肩膀。 何耐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他看了一眼医院门口,那两个士兵并排站着,对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车子驶出开园县城,上了通往平河镇的官道。 路况不好,坑坑洼洼。 何耐曹把车速压得很低,方向盘握得极稳。 副驾上放着丁医生开的证明和许兴华给的通行文书,以备路上检查。 ......九月底的北方。 早晨的太阳没什么温度,光秃秃的树枝划过车窗,田野一片萧瑟。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车轮压过石子的轻响。 上午七点多出发。 现如今开了三个小时了,接近一半路程。 期间何耐曹偶尔开雷达,确保没潜在危险,避免小摩擦,回家要紧。 嗯? 何耐曹在千米外捕捉到四个金色点。 还是挨在一起的,啥情况? 他猜测,这应该是车子,因为移动速度不慢,且挨在一起。 何耐曹开始警惕起来,让方清秀握着手枪,自己也随手拿着一把,旁边还放着一把苏联莫辛·纳甘M1944,这把枪他一直带着。 只不过藏在空间里,需要的时候提前弄出来,避免突兀。 很快,对方接近180米范围,何耐曹猎物形态开启。 虽然有点精神消耗,但不碍事,开启几秒即可,一目了然。 数秒过后。 初步判断对方是两男两女,这是用了猎物形态红体的经验。 身形不一样,男女有别。 何耐曹关闭猎物形态,大致了解一下,足矣。 不过......他们其中有两人的金色点略弱,其中一人最黯淡,似乎受伤了? 是一名男子,红体手捂着某处位置,该不会是中枪了吧? 这让何耐曹更加警惕。 可惜这位置无法用望远镜,视线受阻。 滋滋滋~! 何耐曹缓缓刹车,取出望远镜对准那边拐角的山路。 务必第一时间知道对方的情况。 150米......120米...... 来了。 何耐曹望眼镜中出现一辆车。 速度还很快,卷起一路黄尘。 对方没发现何耐曹这边的车子,只因他的车子停在路外,需要靠近三四十米才能看见。 公安制服? 何耐曹看见车子最前面的两人都穿制服,心顿时放松不少。 这年头,几乎没人敢冒充公安,冒充的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而且那辆车车身上有几个窟窿,是子弹打的。 “秀子,没啥事,见机行事。”何耐曹砰一下关上门,手里换了把手枪。 近距离还是手枪好。 “嗯。”方清秀点头,继续保持警惕。 这会功夫,两者之间越来越近了。 接近四十米时,对方也看到何耐曹这边了。 但并没有减速,也没有做其他举动,反而还加大油门。 对方似乎在惧怕? 难道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何耐曹不由猜测。 可当两辆车擦肩而过时,何耐曹瞳孔猛地一缩。 驾驶员竟是许兴华? 而且后座的人怎么那么熟悉? 许兴华也看见了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满脸的不可置信。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原野的宁静。 两辆车停在路中间,黄土还没散尽。 何耐曹推开车门跳下来,手枪别在腰后,大步朝许兴华那辆车走。 车身左侧三个弹孔,后挡风玻璃碎了半边,车顶上一道长长的擦痕,漆皮翻卷。 许兴华从驾驶位撞开门,脚踩空差点跪地上。 军装左肩撕开一道口子,脸上蹭了几处血印子,不像弹伤,倒像是被碎玻璃崩的。 “阿曹小子?!” 许兴华嗓子都劈了,双眼无不透着诧异与惊喜,连忙冲过去:“阿曹!你怎么在这?!” “许哥!” 何耐曹大喊一声,目视着对方,也是很激动。 两人在车尾握手,相视一笑。 “许哥!到底咋回事啊?怎么成这样了?” 何耐曹是跟许兴华说话,但目光却看向车子后排。 刚才......他应该没看错。 后座的两名女子...... “嗐!他娘的......我们在路上......” 许兴华话音未落,车门忽然打开。 咔嚓! “阿曹!” 一个女人的声音,非常熟悉。 第411章 他疯了,用火烤手指? “红莲?真是你!” 何耐曹表情激动,连忙冲过去一把抱住,“小媳妇儿,你可想死我了。” “阿曹!我也......是。” 红莲嘴唇抖了抖,眼眶都红了。 一个多月了。 他们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才结婚没多久没分开,谁顶得住啊? 两人紧紧拥抱着。 过了两三秒,红莲拍了拍何耐曹的后背:“阿曹,晓敏也在。” 对! 何耐曹连忙松开红莲,目光看向后排车门,晓敏正弯着腰跨脚出来。 “大媳妇儿!” 何耐曹把娄敏兰也拉入怀。 三人紧紧相拥。 “阿曹......呜呜呜......”廖晓敏还是那么爱哭。 其实她已经成熟了许多,都胖了不少,只是太久没与丈夫见面了,实在是忍不住落泪。 “媳妇儿别哭。”何耐曹嘴角微微勾起,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所谓久别胜新婚,一点儿也不假。 此时此刻,真的很激动,恨不得就地正法。 ......半分钟后。 何耐曹松开两人,退半步。 目光扫过红莲的右臂,还在流血,虽然不是很严重。 “谁伤的?”何耐曹轻轻抓着红莲的手问道。 红莲往回抽手,没抽开:“蹭了一下,没事。” 嘴上说没事,但皱着眉头,说明了一切。 “子弹蹭的还是别的?”何耐曹再次问道。 “子弹。” 红莲这两个字将何耐曹拉回思绪。 他们应该遇到事情了。 “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何耐曹看向他们。 “阿曹!”许兴华两步跨过来,“来不及说这些,后面还有人追着!我车上还有个弟兄中了一枪,子弹卡在里面没出来!” 他边说边走到车子后排旁边,继续道:“要是不快些带他去治疗,恐怕......” 许兴华没继续说下去。 何耐曹往车子后排一看。 一名士兵歪在座位上,面色灰白,军装左腹位置洇出一大片深色。 旁边垫着不知从哪撕下来的布条,已经被血湿透。 何耐曹伸手探了探脉搏。 跳得快,但弱。 “多久了?” “四十多分钟。”许兴华额头上全是汗,“刚才路上开太快了,他的情况......” 何耐曹掀开布条看了一眼。 左侧腹部,弹孔不大,血还在往外渗,流速不快,但一直没停。 “子弹在里面。”许兴华声音发紧,“咱们现在必须先把人送到医院,不然他就危险了。” “许哥,你先说清楚怎么回事。”何耐曹边查看伤口边开口。 许兴华微微皱眉,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但他还是说了,三两句往外倒:“昨天下午,你两个媳妇找到我,说要去开园县医院找你。我正好接了调令要回县里办事,就把她俩捎上。” 何耐曹看了一眼童云兰的车子,红莲与廖晓敏围着刘红梅问话,问方清秀情况。 “今天一早从北边走官道,走到一半被人拦了。”许兴华一拳砸在车顶上,“十几个人扛着土枪洋炮堵在路中间,他娘的!” “山匪?” “对!一开口就要钱。我看对方人多有枪,不想节外生枝,把身上钱掏了。”许兴华牙咬得咯吱响,“给完钱那帮孙子还不走,趴车窗往后座看......就惦记上了。” 何耐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领头那个说把人也留下。”许兴华喘了一口粗气,“我当时就踩油门撞过去,车头顶翻一个,碾过去死了,还有两个被车身剐倒。剩下几个往两边躲,前面的朝车开枪。他......不小心吃了一发,你媳妇儿也被子弹擦着了。” 许兴华车子后挡风碎了半边,弹孔三个。 可想当时的情况有多惊险。 也多亏了许兴华够意思,有果断。 “追的人呢?” “还在后面,应该有些距离。”许兴华往来路方向看了一眼,“他们车子不太行,我甩开大段距离,但肯定还跟着。估摸还有十来分钟就到。” 嗡! 何耐曹开启雷达。 一千米范围内,除他们以外,没有任何金色点。 “咱们暂时安全。”何耐曹收回注意力,趁机会,得快些动手。 “许哥,这子弹必须现在取,路上这么颠簸,等不到那时候了。” 许兴华一愣:“阿曹,你......你取?” “嗯。”何耐曹重重点头。 “阿曹,万一弄不好,这小子当场就没了。现在虽然流血,好歹还喘着气,到了县医院兴许还有一线......” “到不了。”何耐曹打断道,“这个位置,子弹要是卡在筋膜层还好说,要是蹭了脏器,两个小时,他血都流干了。而这里到县城要三个小时......加上路这么坑洼。” 他的意思很明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许兴华嘴唇动了几下,拳头攥得骨节嘎巴响。 “阿曹,你有把握?” “有!” “几成?” 何耐曹看着许兴华,认真道:“许哥,一会儿就好,信我!” 许兴华盯着何耐曹,呼出一口长气。 “好!阿曹,我信你!” 何耐曹与许兴华搭把手将士兵抬下车,找了个平坦的位置放下。 何耐曹转身走到自己车子前,拉开副驾,装模作样在座位底下翻找。 实则从系统空间里备好的酒精、纱布、绑带,逐一拾取到手上。 “秀子,你过来帮一下忙。” 何耐曹对他们三个女人说道:“有事情......一会儿再说。” 他说完把包扎伤口的东西递给廖晓敏,让她给红莲包扎。 “嗯。”红莲与廖晓敏重重点头。 方清秀放下刘红梅,从车子下来。 刚才她已经跟红莲与廖晓敏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大致清楚了刘红梅为何还在昏迷了。 “秀子,拿着。” 何耐曹把东西递给方清秀,然后蹲下,准备开始。 许兴华看着方清秀与何耐曹手里的东西,瞪大眼睛:“阿曹,你车上还备着这些啊?” “出远门,多带点东西不吃亏。”何耐曹没多解释,手上没停。 他主刀,方清秀打辅助。 咕噜咕噜! 酒精倒在纱布上,擦净伤口周围血污。 那士兵嘶了一声,身体弓起来,但立马被许兴华按住肩膀。 “忍着点!”许兴华喊了一声,表示鼓励。 何耐曹观察伤口。 弹孔边缘不规则,入口偏小,说明子弹速度不算快,是土枪。 这反而麻烦,土枪子弹变形大,卡在里面不好掏。 但对何耐曹来说......问题不大。 “秀子,你把东西放下,按住他的脚。” “嗯。”方清秀放下东西过去按脚。 “许哥,按好了。”何耐曹歘一声点着火柴。 “好!”许兴华重重点头。 可看着看着,他感觉哪里不对劲。 何耐曹在烤......手指? 难不成用一根手指挖不成? 疯了吧? 不可能吧? 第412章 鞭子,我要十条! 只见何耐曹烤完手指,深吸一口气。 右手食指对准弹孔。 震惊!! 许兴华瞪眼看着何耐曹把手指往伤口方向送。 “等会儿!阿曹你不用镊子?不用......” “没有镊子,有也不用,我能摸得出来。” 这话说出去,搁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耳朵里,都是疯话。 一根手指能摸出子弹? 你蒙谁呢? 可是......这小子的表情,没有一丝开玩笑。 难道......真能一根手指挖子弹? 但许兴华没拦。 因为他看到何耐曹那只手——纹丝不抖。 食指探入弹孔。 士兵浑身一绷,脖子上青筋鼓起来,牙关咬得死紧,喉咙里闷出一声短促嘶吼。 方清秀双手压着士兵的双脚,胳膊上肌肉紧绷。 何耐曹左手掌心覆在伤口旁边,五指张开,遮住大半视线。 外人看到的是,右手食指伸进弹孔,在里面探。 实际上,食指尖触碰子弹一瞬,何耐曹意念一动。 拾取。 子弹瞬间消失了。 就这么从士兵身体里凭空没了,收进空间。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何耐曹面色不变,缓缓将食指抽出来,指头上沾着血。 左手始终挡着伤口,没让任何人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抽出手指的同时,何耐曹右手从伤口边缘经过时意念再动,将空间里那颗子弹重新取出,捏在指缝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何耐曹抬手把一颗变形的铅弹子亮在眼前。 扁的,歪的,带血。 “这......这就出......出来了?”许兴华嗓子干得快冒烟,简直难以置信。 何耐曹把子弹随手扔给许兴华,低头处理伤口。 酒精纱布压住,绑带缠紧,手法利索,一圈、两圈、三圈,收口打结。 士兵疼得满头汗,但没昏过去,胸膛起伏,呼吸从急促慢慢平下来。 “这......”许兴华捏着那颗变形子弹,翻来覆去看,手都在哆嗦。 前后不到半分钟。 没有手术刀,没有镊子,甚至没有麻药。 一根手指戳进去,子弹就出来了? 这什么手活儿? 许兴华从军多年,见过战场上军医取弹,那都是钳子、刀片、伤员嘴里咬木棍、几个人死死按住,鬼哭狼嚎折腾半天。 何耐曹一根手指,进去两秒? “阿曹......你......”许兴华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到底是人还是神仙?” “手熟。”何耐曹面不改色,拿纱布擦手指上的血,随口道:“之前跟在人家身上练过,熟练罢了。” “真......真是这样吗?”许兴华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太快了,太神了。 要是何耐曹说是巫术他都信。 方清秀则瞳孔缩紧,确实惊讶到她了。 “可以了,让他在地上就这样躺着,等走的时候再立起来绑在座位上。”何耐曹安排道。 “哦哦好!”许兴华现在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从台下到包扎好才用五分钟不到,太快了。 简直不像话。 歘! 许兴华给何耐曹派烟,还点上。 嘶! 两人看着土匪方向深吸一口。 嗡! 何耐曹雷达开启。 九百米外,五个金色点挤在一块儿,移动速度不慢。 另有一个点单独靠后,跟一个红点叠在一起,速度比车子慢一些。 估计是骑马。 “许哥,前面有动静,他们追上来了。”何耐曹收回视线,“五个人,一辆车,后头还跟着个骑马的。” 许兴华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我你还不知道吗?常打猎,而且地面有些震动。” “震动?” 许兴华仔细感受着地面,啥也没有啊? 他没有怀疑那些人跟来,就是何耐曹说的话让他感觉有点玄乎,又有点装的感觉。 但许兴华没再追问,他跟何耐曹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这小子的本事,确实有。 “那咱们就先撤吧!先把伤员和女人送回县城,我再调人来清剿。这帮山匪盘踞这一带不是一天了,早该收拾。” “撤不了。”何耐曹摇头,“士兵刚挖出子弹,伤口还没稳下来,需要待一会儿。” 何耐曹看向前方,继续道:“要是他们穷追不舍,虽然我们能逃走,但那名伤员可能扛不住。所以......咱们在这解决掉他们。” “就咱俩?”许兴华眉头紧皱。 不是补丁,就是有点冒险。 对方十多人,不对,是追上来有五六人,何耐曹说的。 “我一个人去也行。”何耐曹看着他认真道。 许兴华脸色一变,抬手就要拍何耐曹肩膀:“阿曹小子,你别逞能!” 他说话间看了看那几名女人。 意思是说,你小子那么多媳妇儿,要是你出个什么事儿,那得伤多少人的心啊? “许哥!我啥时候逞过能?”何耐曹说这话时,掐着烟笑了笑。 许兴华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是摇头:“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让他当逃兵?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何耐曹点头。 这怎么拒绝? 人家面对十多人扛着枪,当场翻脸。 你这会儿能提前布置,你让他撤退?他能答应? 许兴华这人骨子还是硬的。 除了某个地方不是特别石更。 “回头......我整点鞭给你。”何耐曹胳膊肘抬了他一下。 “嗐!”许兴华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许兴华:“我要十条。” 何耐曹:“......” 这会儿,红莲也走过来,右臂包扎好了。 “阿曹,我跟你去。”红莲语气坚决。 “不行。” “我枪法......” “我知道你枪法好。”何耐曹当即打断,“但这里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留下来最好。” 红莲没说话,但眼神却在抗拒,很想去。 她想跟何耐曹一起并肩作战。 何耐曹往方清秀方向抬了抬下巴,“秀子,你也留下。” “好。”方清秀顿了两三秒才回应。 何耐曹张开双手抱着红莲,轻拍几下:“放心,你丈夫能搞定,本事大着呢。” 红莲双手也紧了紧,轻轻嗯了声。 松开后,何耐曹走向车子,伸手抚着晓敏的脸蛋。 大媳妇儿性格比较软,这次遇山匪与枪战,是她人生中最惊悚的一次。 有些晃神是正常的。 “阿曹......”廖晓敏想说赶紧走,但说出来又觉得自己自私,因为这样会害了那名伤员。 而且何耐曹已经决定了。 她如鲠在喉。 “媳妇儿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嗯。”廖晓敏握着何耐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阿曹,一定要......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放心,你丈夫本事儿大着呢。”何耐曹自信一笑。 事不宜迟,他转身走向许兴华那辆破车。 车身三个弹孔,后挡风碎了半边,但发动机还响着。 都安排好了,他们在这里候着,要是有个万一,她们要随时撤退,由方清秀开车。 “许哥!咱们走!”何耐曹大喝一声。 砰! 两声车门关闭。 我倒要看看......这帮狗东西有什么能耐,敢这么横。 敢打老子的女人主意? 嗡芜~! 何耐曹一踩油门,座位往前推,荡起一阵黄雾。 第413章 叮!技能达成升级条件 车子沿土路拐上一道缓坡,何耐曹左手扶方向盘,右手伸出窗外比划了一下方位。 坡顶有片碎石滩,三面被矮灌木围着,从下面路上看不见车影。 “就停这。” 许兴华跳下车,绕了一圈,把几根枯枝搭在车头和车顶。 从山下往上瞅,顶多看见一堆灰扑扑的枯木垛子。 何耐曹从车里拎出那把莫辛纳甘,拉了一下枪栓,子弹上膛。 腰间还别着手枪,兜里揣了两排备弹。 许兴华拿的是从车上翻出来的一支五四式,弹匣满的。 两人猫着腰往东侧走了四十来步。 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半人高的石堆正好当掩体。 趴下去,视野往山下铺开。 土路从北面山坳里蜿蜒出来,两侧是光秃秃的坡地,没有遮挡。 路面颜色浅,走过的车辙印子清清楚楚,就跟在黄纸上画了两道黑线似的。 任何从北面过来的车,一上那段直路,整个车身全暴露在这块岩石正下方。 何耐曹目测了一下距离,嘴角绷紧。 四百米。 甚至可能还多几十。 许兴华也在估距离,脸色不太好看。 “阿曹,这......这太远了吧?” 何耐曹没应声,还在看地形。 “四百米!整整四百米!”许兴华把手往山下一指,嗓门压着,但语气全是急,“咱们俩又不是张同志!拿步枪打四百米?五四式有效射程才五十,我这把枪在这跟烧火棍没区别!” 何耐曹还是没接话,趴着调整了一下枪托抵肩的位置,左眼闭上,右眼贴近准星。 莫辛纳甘有效射程是一千米,但实际上,能打死人的极限是四百米内。 “要不靠近些?”许兴华往山下努嘴,“前面三百米处有个土坎,咱俩摸过去......” “来不及。” 何耐曹收回目光,侧过头看许兴华。 雷达里那几个金色点正在五百米开外移动,山路弯弯绕绕,实际路程远不止六百米,但速度不慢。 留给他们的时间,撑死十分钟到下面道路。 从这往前面土坎摸过去,得跑三百米下坡路,还是碎石地面,时间不充裕。 万一对方有人放哨或者架着望远镜,那就是把自己送到人枪口底下。 “许哥。”何耐曹手指向东南方向,矮坡上有一处凹陷,灌木丛遮了半截,“我建议你去那。” 许兴华顺着手指看过去。 那处矮坡比这边低二十多米,离山下土路大概两百米,五四式勉强够得着。 “双面夹击?” “嗯。你能打多少就打多少,但第一枪必须我开来,而且我开枪后,你要打你最近距离的。”何耐曹拍了拍莫辛·纳甘枪身,“后面的......我来收。” 许兴华没立刻点头,蹲在石头后面琢磨了几秒。 “一块儿去矮坡,两人合力,打掉一半人。剩下的就算跑了,回头我调一个排过来清山,一样能收拾干净。” “不行。” 何耐曹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许兴华抬眼看过去。 “一个都不能跑。” “阿曹,我这做法稳妥点不好吗?” 何耐曹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句:“许哥,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追?” 许兴华眉头拧起来。 “钱都给了,人也走了。”何耐曹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很稳,“你车子跑得比他们快,这帮人要是图财,到手就该收摊。为什么还追?难道是为了报他们死去的兄弟报仇?又或者为受伤的兄弟出口气?” 许兴华没出声,继续听。 “他们不是在追钱,他们在确认一件事......咱们到底跑没跑掉。” 山风灌进来,吹得灌木沙沙响。 何耐曹看向前方继续道:“要是咱们没跑掉,车子抛锚或者翻沟里了,那正好,再捞一笔。” 许兴华太阳穴跳了两下。 “可要是跑掉了......”何耐曹停顿一拍,“他们今天就会消失,然后换个地方,换条路,换个山头,继续干。可你要是回去调人回来,到时候连个鬼影子都摸不着。” 许兴华沉默了,何耐曹说得确实在理。 “我来的时候这条路没有山匪,许哥你仔细想想,你们前几天从平河镇过来也没遇到吧?” 何耐曹偏过头直视许兴华:“他们是过路的,不是扎根的。今天不弄死,明天就在别处祸害人。” “下次祸害的是谁家媳妇儿、谁家闺女,谁知道?” 这句话落地,许兴华眉头紧皱,沉默几秒说道:“行,听你的。” 他站起身猫腰往矮坡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阿曹,四百米......你真打得中?” 何耐曹正拨弄枪上瞄具,随口丢了一句:“许哥,你啥时候见我吹过牛?” 许兴华嘴角扯了一下,你确实没吹牛,但你说的话本身就是吹牛。 不过鞭子确实好用。 他收回视线,弓着腰朝矮坡摸去。 何耐曹独自趴在岩石后面,枪托顶着右肩窝,左手托住护木。 嗡! 雷达开启。 五个金色点挤成一团,距离四百八十米,速度不快,正在过一段弯道。 只不过......这车子,怎么有点眼熟? 后面那个单独的点还跟着,骑马的那个。 四百八十......四百五十...... 在逐渐缩短。 何耐曹拿着望远镜,只要目标出现在一定的范围,且考虑他们无路可退的距离。 那还是就可以动手了,哪怕对方反应过来,也逃不出多远,也会中枪。 呼! 时间一秒秒过去,许兴华那边的金色点也不动了,估计找好位置了。 而山下的金色点越靠越近。 再靠近点......再靠近点...... 第一个必须打驾驶员,因为他们是开车的。 420米......400...... 来了。 何耐曹放下望远镜,右眼瞄准,食指抵在扳机位置,屏住呼吸。 眼睛微微收紧,手指一动。 砰! 四百米外的车子瞬间摇摇晃晃,砰一声撞在树上,直接撞停。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射程+0米)】 【当前百发百中的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的范围:1000米。】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191.3+10=201.3米。】 【叮!技能达成升级条件......】 第414章 开心得像个孩子 许兴华趴在矮坡凹陷处,灌木枝条戳着脖子,也不敢动。 五四式横在面前,枪口朝山下土路方向。 两百米,这个距离,手枪能打,但准头全靠老天爷赏脸。 风从西边灌过来,把灌木叶子吹得哗哗响。 他目光死死盯着北面山坳口。 山匪的车子还没出现。 但发动机声已经隐约传来,断断续续,顺着山谷往这边送。 许兴华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两个位置之间隔着一百多米坡地,何耐曹趴在上面那块岩石后头,他在下面。 彼此看不见。 说好的,何耐曹先开枪。 他开了,自己再打。 战术没毛病。 但问题是......四百米。 许兴华当兵这些年,营里最好的射手用步枪打三百米靶,十发能中六发就算优秀。四百米?那是狙击手干的活儿。 何耐曹一个猎户出身的...... 不,不能这么想。 许兴华摇了一下头,把杂念甩掉。 这小子干过多少离谱事? 一根手指挖子弹那档子事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热乎着呢。 而且那小子立了不少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嗡! 发动机声来了,而且越来越近了。 许兴华手心开始冒汗,握枪那只手擦了擦裤腿,重新握紧。 然后他看见了。 一辆老旧卡车从山坳里拐出来,车身颠得左右摇晃,扬起一条土龙。 车斗上蹲着三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有长有短。 驾驶室里两个,副驾那人探出半个身子在张望。 三百五十米......三百......二百五...... 许兴华屏住气,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沿。 开枪啊! 阿曹那小子怎么还不开枪? 车子又往前走了几十米。 许兴华整个后背都绷起来,腰往上提了一寸。 这个距离,按说何耐曹早该动手了。 是不是枪有问题? 走火没响? 还是瞄具歪了? 再往前,再往前就超过二百米范围了。 两百米! 哎呀! 许兴华咬着牙,心里着急,他想开枪。 可军人的纪律死死压着。 命令就是命令。 必须等何耐曹开第一枪。 可他娘的! 怎么还没开枪? 真是急死个人了。 许兴华攥枪的手指节泛青,早已经瞄准了其中一人,就等信号了。 快点啊阿曹!快点开枪啊! 就在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时。 砰! 终于开枪了。 枪声从头顶斜上方炸开,在山谷里来回撞了两遍。 许兴华瞳孔猛然收紧,目光弹回车子方向。 两米外的车子一歪。 整辆卡车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方向盘失控,前轮碾上路边碎石堆,车身猛地一偏。 砰! 驾驶员没动静了。 许兴华脑子嗡了一瞬。 中了。 四百米一枪! 真他娘的中了?! 副驾那人率先反应过来,踹开车门滚下来,手里攥着一杆老套筒,猫着腰往路边沟里扎。 车斗上活着的两个也开始跳车,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许兴华准星对上最近距离的那个。 按照计划,他打最近的。 砰! 开枪的不是他,是何耐曹。 两百米外车子下来的人,瞬间倒下一人。 许兴华也扣动扳机。 砰! 那人身体一歪,左腿拐了一下,还在跑,但跑了两步就倒下了。 好! 许兴华咔咔咔上镗。 再来! 砰! 第四枪是从山上来的,何耐曹那边。 ........................... 咔咔咔! 砰!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射程+0米)】 又一个。 紧接着,是那匹马上的人。 砰! 何耐曹又是一枪,咔咔咔又是一枪。 直到何耐曹重新换上弹夹,全部死完了。 只留下许兴华那名中枪没死。 何耐曹收回枪支,收割完毕。 “喂!”他对矮坡大喊一声。 “诶!哈哈哈!......”许兴华的声音回荡在山间,特别高兴。 “上来!” “来啦!哈哈哈哈!......”可把许兴华高兴坏了。 全死了。 而且一枪一个,何耐曹真牛逼。 是他这辈子见过枪法最牛逼的人,没有之一。 何耐曹没等他过来,率先上车。 砰! 咔咔咔~芜~!...... 等了五分钟时间,只见许兴华扶着帽子跑着过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哈哈哈!阿曹小子!你可太牛了!” 砰! 许兴华一上车,立刻给何耐曹派烟,还点上。 呼! “阿曹小子,你的枪法咋练的啊?能不能教教我?”许兴华化身小迷弟。 何耐曹咧嘴一笑,呵呵! “等下次吧!咱先下去处理下,指不定能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他说完一踩油门。 车子嗡的一声往前,刮在车子上的树枝吱吱响。 “呐!咱可说好了,你必须得找个时间教教我。”许兴华凑近说道,很是兴奋。 他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 何耐曹是其中一个。 太强了。 一个小小猎物竟然有这等枪法,窝在小小山村里,简直屈才啊! 可他...... 唉! 这小子就是油盐不进,喜欢过清闲日子。 不然......那帮老反动,何耐曹不得在战场上哐哐杀啊? ......很快。 何耐曹与许兴华来到枪杀现场,到处都是血迹。 他把车子停在五十米外,手枪与猎枪很难打中的距离。 这么紧张的气氛,对方要是能用土炮与手枪打中,那枪法自然是顶流存在。 不过何耐曹可不会给对方机会。 因为他有猎物形态技能。 红体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技能也升级了。 嘿嘿! “阿曹,要不我们包抄?”许兴华拉了他一下,示意先别下车。 “放心!我开枪比他快。”何耐曹自信一笑,手里握着手枪。 咔一声开车门。 他目光看向车子后面。 一名土匪躲在车子后面,手里举着枪,满脸痛苦。 说来也憋屈,他们一枪都没开,就直接团灭了。 甚至连敌人有多少,敌人在哪都不知道,简直是邪门。 不过,你们来了。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土匪单脚缓缓撑起,因为脚步声已经靠近了,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第415章 马上去备车!去平河镇! 土匪后脑勺顶着车厢铁皮,把枪口缓缓从车尾探出去。 他赌的就是一瞬间,对方绕过车尾露出身形那一刻,土枪顶上去,打不准也能崩到。 可脚步声停了? 此刻安静得不正常。 土匪喉头滚动一下,手心全是汗。 许兴华趴在五十米外车门后头,看着何耐曹朝那辆卡车走过去,心口直往嗓子眼蹿。 他想喊,嘴刚张开。 车尾,土枪管子猛地探出来。 “阿曹!”许兴华大喊一声。 砰! 枪响了。 但不是土枪。 是何耐曹开的枪。 对方甚至连乱开枪的机会都没,土炮直接掉在地上。 “啊~!” 土匪的惨叫声从车尾传出。 何耐曹手枪还举着,从始至终甚至都没有停步,直接绕过车尾。 土匪半跪在地上,右手五指张开,虎口位置豁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土枪甩出去两米远。 这人二十出头,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腮帮子。 何耐曹一脚踢开地上那杆枪,枪口垂下来对着这人脑门。 许兴华砰一声推开车门冲过来,跑到近前。 “阿曹!你......” 许兴华张嘴又闭上,一肚子话堵在胸口说不出。 四百米步枪一枪毙命,那叫打得准。 手枪四十米一枪准。 这换做谁都不敢这么自信,可何耐曹就能自信到自己开枪比对方快,而且准。 许兴华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些年,手枪射击考核从没低于良好。 可他扪心自问,刚才那个局面换成自己,反应可能有,但枪法......百分百做不到。 许兴华蹲下身,拽住土匪衣领把人拎起来半截。 “说!你们一共多少人?” 土匪歪着脑袋,牙咬得嘎嘣响,右手血滴滴答答往下掉,一声不吭。 “问你话呢?”许兴华攥紧衣领往上提了一寸,“刚才拦车那伙,加上你们追过来这帮,总共多少?还有没有别处的人?” 土匪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算是笑。 “老子......烂命一条......你还想套话?呵呵!” 许兴华眉头拧起来。 “你不说也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 “算了许哥,这种问不出来,问出来也可能是假消息,而且也不知道多久才问出来。”何耐曹手枪指着土匪。 土匪那眼神,至死都没有畏惧,那股子狠劲儿,是个狠角色。 天生的坏种,留在世上,只会让更多的人苦恼。 许兴华点头,感觉何耐曹说得不无道理。 “那咱们省点子弹......” 他话音未落。 何耐曹已经扣动扳机。 砰! 【叮!枪杀猎物获得熟练度+10(射程+0米)】 【当前百发百中射程:600米。】 【当前雷达可探查范围:1000米。】 【雷达金色点为人,红色点为动物......任何颜色点只要探查过一次变有1次记录,两次则2,三次则3......】 【当前猎物形态范围:251.3+10=261.3米;锁定目标数量:2】 何耐曹看着系统面板,系统真的升级了。 昨天还说着要是雷达有记录就好了,没想到今天就升级了。 而且猎物形态不再锁定一个,而是两个。 不过不过。 再这么下去,没准儿能升级到肉体透析。 如此一来! 嘿嘿嘿! 指不定能千里偷窥......啊不是,是千里奸视......啊不是,是监视。 “阿曹,你......你笑啥?”许兴华看着何耐曹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啊?有吗?”何耐曹YY过头了。 他收回枪支,转头看向许兴华,好家伙,直接在他头顶冒着一个“1”的数字。 意思是说,所有数据都将被刷新,重新来过。 ........................... 噗! 何耐曹把最后一具尸体扔了。 这玩意儿就不埋了,放生好。 许兴华蹲在那辆卡车旁,绕着车身转了两圈,拿手掌拍了拍车厢板子。 “阿曹,你说这帮人,哪来的车?” 何耐曹正弯腰翻一个土匪口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和一把碎银角子。 “山匪能有车?”许兴华踢了一脚轮胎,“这车虽然破,但好歹是辆车。你瞅瞅这漆,掉得不均匀,底下还有一层军绿。” 何耐曹直起身,目光落在车头。 越看越不对劲。 这车子的颜色、形状...... 何耐曹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天在开园县监狱门口,几个人开车来要带走方清秀那伙人,是那名被方清秀杀死的军官的家属。 好像......就是这辆。 那么......这辆车怎么会在这里? 又怎么会落入山匪的手中? 该不会......那帮家伙被土匪杀了吧? 还是土匪窝真的有后台? 何耐曹倒是希望是前者。 “许哥,车子我处理。” 许兴华回头瞅他一眼:“你要车?” “嗯,我让人过来处理掉,我想研究研究。” 许兴华没多问,摆摆手。 他不是贪东西的人,更何况这车上沾着匪气,拉回局里反倒要写一堆报告。 何耐曹把几具尸体上能搜的全搜了。 两百出头的现钱,几把破刀,四杆枪,还有半袋子干粮和一壶酒。 他把两百块钱与枪支塞给许兴华。 “拿着。” “嗐,我要这些东西干嘛?”许兴华往后躲。 “给你那受伤弟兄的,治伤用。”何耐曹直接塞进许兴华胸口兜里,顺手把兜扣给他扣上。 枪支则丢到车上。 做人不能太贪,车子已经是大礼了。 其余的不算啥钱。 许兴华张嘴还想推,看见何耐曹那表情,又把嘴闭了。 行吧,确实该给伤员留点。 两人收拾利索,开车往回走。 ........................... 很快,他们三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在方清秀她们面前,黄土还没落定。 红莲第一个迎上来,目光从何耐曹身上扫到许兴华,又扫回何耐曹,确认两人都没伤,肩膀才往下松。 她们刚才听到枪声,很是担心,担心何耐曹出什么事情。 廖晓敏站在车子旁边,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阿曹没事,没事就好。 何耐曹跳下车,大步走过去,捏了捏廖晓敏的脸:“媳妇儿哭啥?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吗?” “我没哭。”廖晓敏偏过头,鼻子吸了一下。 何耐曹搭着红莲肩膀与廖晓敏,这种踏实感太让人心安了。 三人在细细唠嗑,何耐曹安慰两女,说没危险,敌明我暗,没有露面就杀了。 许兴华绕到自己车前,拉开门查看那名士兵。 伤口没崩,包扎还算稳当,人昏着,但脉搏比之前有力。 “阿曹。”许兴华关上车门,走过来压低嗓门,“我带这小子先回县医院,你们赶紧上路。” 何耐曹点头。 许兴华皱着眉扫了一眼前方山路方向:“我还是那句话,万一土匪不止这些人呢?你带着四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昏着,真要碰上......” 他没往下说,意思很明白了。 红莲是她们几个女的当中唯一的战力,而红莲受伤了。 其余三人一个昏迷,两人手无缚鸡之力。 只靠一个阿曹小子,很危险。 “许哥,我没问题。”何耐曹还是那般自信,“到时候顺路把土匪窝摸一遍,能端就端,端不了我也会报信。你明天打个电话到平河镇公安局,我提前跟那边通气,甭管我有没有剿匪,我准说一声。” “可是......土匪窝你知道在哪?”许兴华问道,他挺担心的。 像何耐曹这么优秀的人,要是有个什么差错,这可怎么好? “我......大概知道。”红莲插了一嘴。 许兴华点点头,劝是没用的,他多少有点了解何耐曹。 “放心吧!大概方位我还是能摸得出来的。”何耐曹指了指来路方向,“他们从北边山坳出来,顺着车辙印子就能找到。” 许兴华盯着他看了两秒,是这个理。 他就是担心。 “行吧!那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 许兴华不再废话,关门上车。 他要带士兵回医院治疗。 咔咔咔~芜~!...... 发动机咳嗽两声,抖了抖,总算喘上气。 许兴华车窗摇下来,探出半个脑袋:“阿曹!你......” “许哥!你放心,我......”何耐曹语气认真。 “不是......那十条......给我留着。我走了!” 许兴华怼出窗户,手背对着嘴边小声嘀咕,说完嗡的一下走了,荡起黄沙一片。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他不说我都给忘了这茬。 这许哥,到底多虚啊? 非得吃了才能上劲? 他们目送许兴华离开。 这次,多亏了许哥。 ........................... 众人闲聊几句,上车出发。 “走!咱们也回家咯!”何耐曹说完上车。 砰! 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三十分钟后。 何耐曹路过土匪车子后停在一个拐弯处。 “我去后面看看。” “需要一起去吗?”红莲问道。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何耐曹说完关上车门,快步往土匪车子方向。 到了车子这边,余光飘过车子内的文件。 他捡起来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如果这些资料是真的,那这些土匪还搞不好和那名被方清秀杀害的军官的家属有联系。 嗖! 何耐曹将文件与车子收入系统空间,先回家再说。 而且这些事情他不想插手,交给别人就好。 ........................... 下午一点。 何耐曹停在红莲说的位置。 也就是当时土匪拦截许兴华车子的地方。 尸体都没带走。 这帮人,看样子好似跑了。 没准去追许兴华那六人是送菜的。 何耐曹取出地图,这里附近好像还有一个城镇,不过有些远。 他收回地图。 “阿曹,咱们这是......要去吗?”红莲问道。 “不去!我可不想带着你们冒险,咱们又不是剿匪的。”何耐曹说完一脚油门,继续赶路。 “再说了,这些事情哪有回家重要啊!” “嗯。”红莲顿时松了口气。 她担心何耐曹有雄志冲动,她可以跟何耐曹上阵杀敌,但她也不希望何耐曹冒险。 “对了阿曹,雪云姐还好吗?”晓敏忽然问道。 “嗯,她很好......”何耐曹将童雪云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当然,感情的事情他没说,想着等回到东屯家里时,一并宣布。 公开童雪云和刘红梅的关系,也不知道媳妇儿她们俩......能不能接受。 伤心是肯定的。 何耐曹出去治病一趟,忽然多了两个老婆,任谁都有气。 难不成还迎合你,说好啊好啊? 别做梦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至于娄敏兰...... 呃......还是算了,等下次吧! 得排队。 虽然有点对不住她,但还是先瞒着比较稳妥。 现在有点数不过来。 第一个女人秀春姐、大媳妇儿、小媳妇儿、艳姐、小云、小兰、红梅。 呼! 顶不住了,快要顶不住了,得找老中医定时保养才行。 不然等八十岁的时候骑不动,那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下午五点。 历经跋山涉水六七个小时。 终于到了平河镇。 何耐曹在土匪窝一路开雷达,没有金色点,有金色点也是普通村民,并无可疑。 所以没耽误时间,一路畅通。 他把车子停在公安局门口。 “你们先等会儿,我去去就回。”何耐曹打开车门进局子。 随手关掉车门。 砰! ........................... 如姐关上房门,站在门口好几秒钟。 “如姐,怎么样了?你问了没有?”娄敏兰捂着肚子起身,脸色很难看。 她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脸色难看,而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小......小姐。”如姐刚从医院那边开车回来。 “你说啊!你倒是说啊?我到底是不是......流产了?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娄敏兰走到如姐跟前,抓着她的手。 见如姐这副表情,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孩子......真没保住吗? “小姐,你......你没有怀孕。” “什么?”娄敏兰瞬间呆愣,嘴巴张开,眼睛瞪着,“如姐你刚才说什么?” “小姐,你......你没有怀孕,医生说小姐这是月事。”如姐说完微微低头。 “月事?”娄敏兰摸着肚子,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呢喃着。 “月事?我竟然是月事?我没有怀孕?我没有孩子?......” 娄敏兰恍恍惚惚的,整个人都傻傻的。 如姐看她这副样子很是心疼。 嗯? 信封? 姑爷说适当的时候给信封? 如姐感觉是时候了。 “小姐,姑爷给你留了一封信。” “信?”娄敏兰似乎被这句话惊醒,连忙抢过如姐手上的信封。 歘歘两下,信封瞬间摊开。 娄敏兰眼珠子左右乱转,越看眉头越紧,越看嘴角弯的厉害。 最后,她怒吼一声:“啊~~~!......” 把手中的信件撕得稀巴烂。 “何!耐!曹!......你给我!等着!!”这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把如姐看得直咽口水,这比下暗杀名单的火气强百倍,这姑爷......性命堪忧。 “马上去备车!” “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去平!河!镇!” 第416章 忽然多了个女人 车子颠过一段碎石路,底盘磕了两下,当当直响。 何耐曹握着方向盘开车,老司机。 后排红莲半侧着身,刘红梅躺在被子上面。 红莲低着头,右手握着刘红梅的手。 廖晓敏坐在副驾。 方清秀蜷在后排最角落,背靠车门,手扶着刘红梅。 何耐曹踩了脚油门,拐上一段平坦些的土路,车子不那么晃了。 “媳妇儿,屯里最近咋样?有啥事没有?” 红莲没立刻答话,目光看向廖晓敏,谁知廖晓敏也侧头看向她。 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媳妇儿没有大小,不知道何耐曹喊谁。 阿曹也真是的,也不喊名字。 “咳咳!屯子现在挺好,没出啥乱子。对了,民办学校再过半个月差不多能办好了。” “哦?这么快?”何耐曹微笑,到时候建好了,他想去当当老师。 毕竟小时候曾经也有过老师梦。 想着长大后能给小孩子教书,再娶一个老师当媳妇...... “嗯。冯叔催得紧,工地上人也齐,各屯子的人都来帮忙,所以很快。现在就剩刷墙和收拾桌椅板凳了。” 红莲说到这儿顿了顿,低头看着刘红梅,声音放轻,“到时候建好......就差红梅姐醒过来了。” 车里安静一瞬。 谁也不知道刘红梅啥时候醒。 “除了学校呢?还有别的没?”何耐曹换了个话头。 红莲往后靠了靠,开始将屯里的事情一桩桩往外倒。 屯里谁家翻了房顶、谁家腌了酸菜、供销社来过一批盐、冯叔组织社员修了灌溉沟渠......零零碎碎说了一串。 何耐曹听着,偶尔嗯一声。 说到一半,何耐曹忽然问了句:“张家那边呢?” 红莲愣了一下。 “张家?没啥问题啊!”她想了想,“哦对了,就是你带红梅姐去开园县那阵子,张冲在镇上卫生院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回来以后跟媳妇吵了好几回,动静挺大的,也不知道吵啥。” 何耐曹嘴角动了一下,没吭声。 他知道是啥了。 朱大夫跟他提过。 张冲那玩意儿被鱼骨头刺伤了,在卫生院治了好些天。 这种事搁谁身上不烦躁? 回家跟媳妇能不吵? 就是张冲那玩意儿是不是坏了,不然跟媳妇儿吵啥? 干就完了。 “他们没找艳姐麻烦吧?”何耐曹问。 红莲摇头:“没有。” 何耐曹点点头。 张大壮死了以后,李艳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张家那边本来就有些微词。 要是张冲再上门闹事,那就说不过去了。 “张家人倒是没事,不过......另外一家出怪事了。” 红莲忽然说道。 “咱们还琢磨着,是不是这家人干的呢。”红莲指的是给新房子下小人的事儿。 “谁家的?”何耐曹好奇。 红莲歪头想了几秒,张嘴又合上。 “姓啥来着......” “杨家。”廖晓敏开口,声音不大。 杨家? 何耐曹眉毛抬了一下。 好像......有点印象。 不是说人,是说事儿。 在开园县医院那会儿,许兴华手底下的人汇报过,说有一对姓杨的夫妇来医院看过刘红梅。 还说他们家儿子查不出病因死了还是咋地? 当时他没往深处想,但现在红莲这么一说,下小人还真可能是杨家。 杨家夫妇和那个死去的儿子,以前确实来何家新房帮过忙。 给了工钱,干了几天活。 没准......还真是他们家干的。 甭管是张家还是杨家出事,何耐曹内心莫名有股报复后的爽感。 这得多谢神爷。 他老人家牛逼。 炸小木人那招,应该是灵验了。 谁对何家新房子作坏,反噬就落谁头上。 杨家儿子死了,时间节点对得上。 虽说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但这前因后果串在一起,够明白了。 “媳妇儿,屯里还有别的事情吗?” 红莲和廖晓敏你一句我一句,又说了好些屯子里的琐碎。 谁家母鸡丢了找了三天,谁家娃子在河边摸鱼差点掉水里,谁家婆媳拌嘴摔了碗,供销社的老王胖了半圈...... 何耐曹听着这些鸡毛蒜皮,嘴上嗯嗯啊啊,心里头却踏实。 这才是屯子该有的样子。 ........................... 太阳偏西了。 路两边庄稼地泛着深绿,九月底的风从车窗灌进来,不冷不热。 差不多快到东屯村口时,远处能望见那排白杨树梢子。 红莲眉毛一挑,忽然想到一事,身子微微靠前:“对了阿曹。” “咋啦媳妇儿?” 红莲表情有点怪,说不上好不好,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咱家......住进来一个人。” 何耐曹眉头微皱,下意识很抗拒。 “谁?” “爹说是咱家亲戚,是一个女人带着三岁孩子......”红莲想起旧事。 在个月前的一个大晚上,两只狼青外头汪汪叫,有人来了。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外乡的亲戚,何爹认得。 这大晚上的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还背着包袱,这不是投亲是啥? 何爹肯定不想让他住进来啊。 笑话,这房子阿曹再三叮嘱过,不能让外人住进来。 可问题来了,大晚上的,人家跪下来求你,你能咋地? 何爹就把她安顿在小屋子那边,肯定不能让她住进来新房,管她说什么刻薄不刻薄的。 可人家意外的好,天天来帮忙说事儿,很勤快。 也不知道怎的,过了十天左右,她闺女生病了,把她抱进何家大院躺着。 女人为了照顾孩子,所以留下来大院陪孩子,陪着陪着,就住上了。 “......事情,就是这样。”红梅说完了。 何耐曹皱眉。 亲戚? 我他妈的最烦这种忽然冒出来的亲戚,想还住进家里来了? 甭管对方是照顾孩子也好,断腿断脚也罢。 对方住进来就是事实。 “人呢?住哪个房间?”何耐曹问道。 “住西厢房......我们商量过了,想着她三岁小孩生病了,总不能赶人家走吧?所以就先住着。见孩子慢慢好起来了,咱爹就拐弯抹角跟她说,让她住外面去。她说再住几天就行......” 红莲说到这有点怪怪的:“阿曹,那女人干活特别勤快,家里的事情全部她自己抢着做......” 何耐曹是听出来了,这是想常住啊。 不行。 他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是舅父舅母来,那也是暂住几天,想要常住,门儿都没有。 “放心,这事情我会处理。” 何耐曹说着便放慢油门,这会儿车子已经进村口了。 他跟留守的父老乡亲,闲来无事不去做饭的村民打招呼。 除此以外,别看天色暗了下来,大部分人都还没下工。 只因接近秋收了,得看好庄稼,别被野兽鸟禽给吃了。 “阿曹,你回来啦!呵呵呵!......” “哎哟阿曹,你买车子啦?” “这就是车子啊?铁疙瘩好使不?听说能犁田......” “......” 村民纷纷打招呼。 何耐曹点头回应,他在这个屯子还是很受欢迎的。 毕竟是大红人。 第417章 狼青犬长大了 何家大院。 汪汪汪!...... 两只狼青不停在院子里叫。 还有汽车的轰鸣声。 “小慧,外面是不是来客人了?”一名中年妇人在杂货间对正在踩缝纫机的何小慧说道。 缝纫机发出嗡嗡响,随后逐渐方面,转而哒哒嗒的轻声。 何小慧停下脚踏,抬头看向妇人。 妇人模样二十五六,穿着补丁,从外屋地忙活进来。 “该不会又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吧?”妇人说道。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过来何家看望,顺便问问何耐曹回来了没有。 妇人叫莫霞,身高好,长得也俊。 “表嫂,我去看看,指不定是我哥回来了。”何小慧连忙站起身,露出笑容。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晓敏跟红莲昨天才出去。”莫霞说道。 “我要出去看看!”何小慧迈着小短腿,飞出去。 汪汪汪!...... 那两只小狼青不再是小狼青,是中狼青了。 好大一条。 “小卷子!毛不卷,别喊了!”何小慧脚步没停,对狼青犬呵斥一声。 两只狼青听到动静回过头对何小慧摇尾巴,耳朵都耷拉着。 似乎在谄媚。 但也只是一瞬,然后又转为警惕,神情无比认真。 “走!我们去看看。”何小慧打开大门。 门还没打开呢,就听到砰的一声车门响,然后听到一个呼吸的声音。 “慢点儿......” 嘎吱! 何小慧打开门。 “哥!!” 那嗓门,村尾恐怕都能听见。 “哥!你可算......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何小慧撒开小腿,瞬间蹦出去。 何耐曹在后排弓起身,何小慧一下就蹦到他的后背上。 这丫头,长高了不少。 啪! 何耐曹一巴掌过去他的小屁股,嗔怪道:“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臊。” “呜呜呜......哥!我可想你了。”何小慧把脸蹭到何耐曹的背上,使劲蹭鼻涕。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何耐曹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老姐!老姐咋啦?”何小慧在何耐曹的背上蹭了一会儿,目光很快落在后排上的红梅。 廖晓敏与红莲正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面,正准备抬刘红梅。 “老姐没事儿,你先下来,晚点再跟你说。”何耐曹说完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下来。 何小慧连忙下来去扶刘红梅,她目光定定看着,神情透着担忧,一句话也没说。 跟刚才那一蹦一跳的活泼少女判若两人。 红莲直接将刘红梅横抱,廖晓敏与何小慧、方清秀,三人跟在后面。 何耐曹关上车门。 砰! 他刚走出两三步,两只小狼青趴着尾巴,尾尖微微抬起半个弧度,鼻子一上一下在嗅空气。 似乎在辨认或者记住何耐曹的味道。 “嘿!”何耐曹双脚在地上震动一下,发出嗒的声音。 然而,两只狼青却没有害怕,反而暂定身形,异常冷静。 呵呵! 何耐曹笑了,这是准备要干掉主人啊? 嗅嗅! 过了两三秒,毛不卷忽然歪了歪脑袋,尾巴摇了摇。 随后往前两三步嗅了嗅。 毛不卷顿时耷拉着耳朵,扭着大腚不停甩尾巴,嘴里还发出嘤嘤嘤的叫声,疯狂在何耐曹身上蹭。 “可算把我认出来了?呵呵呵!......”何耐曹摸着它的脑袋。 出去一趟,这两个家伙长这么大了。 也不是特别大,还没到快速生长期,目前还属于幼犬,大概十七八斤左右。 小卷毛这会儿凑上来,蹦起来爬到何耐曹身上,比毛不卷叫的还大声。 嘤嘤嘤!...... “好了好了!蹭得我浑身都是脚印......”何耐曹笑着吐槽。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手没停着,疯狂撸狗。 嘿嘿嘿!...... 其实何耐曹很喜欢狗,特别喜欢农村养的狗,忠诚度非常高。 ......玩闹过后。 何耐曹洗了把手,用毛巾在身上拍打,将狗爪子的泥巴拍掉。 其实也没多脏,就是灰尘多,拍干净就没事。 他抬头看向院子,生机勃勃的。 全是青菜与小植物。 屋的最后边还有鸡叫的声音。 看来那只大公鸡过得挺滋润啊。 最后,何耐曹目光落在外屋地位置,也就是东厢房南最后一间。 一名美少妇正在忙碌,门口还站着一个抓着门板的小男孩,正好奇打量着何耐曹。 见何耐曹看过去,小男孩连忙躲在妇人的身后。 这......应该就是那对母女了。 “阿曹,你回来啦。”莫霞微笑着对他打招呼。 何耐曹也点头:“嗯。” 他收回视线,没再看。 先到西厢房看看刘红梅,看她们安置得怎么样了。 进去只听到何小慧吸鼻子的声音。 真是个小哭包。 “你们先看着,我去做饭去了。”廖晓敏起身往外走。 “我也去吧!小慧在这看着。”红莲也起身,方清秀也跟着出去。 “哥!老姐她到底咋啦?”何小慧哭着问道。 “没事儿......”何耐曹简单跟她说了说。 没过一会儿,天色越来越暗淡。 狼青犬发出嘤嘤嘤的声音,随后是何爹的哈哈哈笑声。 随后是与何爹和李三妹跟晓敏她们对话的声音。 “阿曹回来啦?” “红梅回来啦?” “清秀也回来啦!呵呵呵!......” “好啊!哈哈哈哈......” 第418章 何爹真的生气了 堂屋灯火亮堂。 大餐桌上摆了四个菜,两荤两素。 何爹坐上首,李三妹紧挨着。 红莲和廖晓敏坐一侧,何小慧挤在中间。 方清秀坐在角落,小恒挨着她。 莫霞抱着儿子,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何耐曹刚在何爹旁边坐下,莫霞就推了推怀里的小家伙,低声嘀咕了一句。 三岁半的男娃从娘怀里滑下来,站直了身板,奶声奶气往桌上扫了一圈。 “表爷。” 何爹嗯了一声,点头。 “表奶。” 李三妹笑着应了。 “表叔。” 小男孩冲何耐曹鞠了个躬,规规矩矩的,一点不怯场。 “表姑。” 何小慧还没反应过来呢,小男孩已经转向红莲和廖晓敏,挨个喊了一遍。 最后看了看方清秀和小恒,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称呼,扭头看向莫霞。 莫霞笑了笑:“喊姐姐和哥哥就行。” “姐姐,哥哥。” 小恒挠了挠后脑勺:“好好好。” 方清秀面无表情。 何耐曹扫了小男孩一眼。 教得不错,三岁半的娃娃能把一桌子人挨个喊下来,不结巴不忘词。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转头拿起酒壶。 “爹,整两盅。” 何爹接过碗,没说话,端着看了两秒。 何耐曹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屋里安静了片刻。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筷子都还没怎么动。 方才在西厢房,何爹和李三妹看到了刘红梅的样子。 躺在炕上,双眼紧闭,脸颊凹进去不少,整个人像是缩了一圈。 先前何耐曹在电话里说的是啥? 做完手术了,挺顺利,正在恢复呢。 而小恒带回来的消息也是这么说的,说红梅姐手术成功,在医院养着,不用操心。 可现在人抬回来了。 躺着一动不动,叫也不应。 何爹端着酒碗,喉结滚了一下,放下碗,拿起筷子,又搁下。 李三妹夹了块肉放在何爹碗里。 何爹没吃。 “都吃饭吧!”何耐曹端起碗。 何小慧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停住,低着脑袋,鼻子吸溜了一声。 红莲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廖晓敏脸色也不太好,一家人都不开心,她能开心吗? 刘红梅昏迷这件事对他们打击太大了。 而小恒也没想到。 他就是个传话的,压根不知情。 ......这会儿。 一桌子人闷着不出声。 莫霞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头给儿子碗里拨了点菜,没吱声。 何耐曹给何爹碗里又添了碗酒。 何爹抬头看儿子。 两个人的视线碰上了。 何爹啥都没问。 儿子为啥在电话里报喜不报忧,他心里门儿清。 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家里人隔着几百里,干着急帮不上忙,知道了又能怎样? 可道理归道理。 亲眼看见红梅那副模样,心口跟压了块石板,闷得慌。 何爹端起碗,仰头干了。 何耐曹跟着干了一碗。 “行了,都吃吧!”何爹搁下碗,终于夹了口菜。 李三妹跟着动了筷子。 其他人也勉强跟上,一桌子筷子碰碗的响声稀稀拉拉,谁都不怎么说话。 何耐曹往嘴里塞了口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爹。”他喊了一声。 何爹抬头。 “红梅这几天有动静,手指会动。” 此话一出,一桌子筷子全停了,只有方清秀在动。 “啥?阿曹你说啥?”何爹嗓门大。 “红梅最近时不时动两下......”何耐曹跟他们简单陈述一遍这几天的情况。 “哥,这么说老姐很快就醒啦?”何小慧激动得站起来。 “嗯。”何耐曹点头。 “阿曹,你该不会又是骗我们的吧?”何爹皱着眉。 先前把他们蒙在鼓里,现在该不会也是撒谎吧? “真的,我这次没有骗你们。”何耐曹看向方清秀,继续道:“爹,不信你问问秀子。” 话落,一桌子的人齐齐看向方清秀。 方清秀正低着头往嘴塞肉。 感觉到周围安静了,她停了筷子,扫了众人一圈。 然后点了一下头。 没开口,接着埋头吃。 这一点头,分量不小。 方清秀这丫头不会说好听的话,更不会配合谁演戏。 她说出来的话,比谁都有份量,可信度比谁都高。 “好......好!”何爹拍了一下桌面,碗碟跟着颤。 “不过要想让老姐早点醒,光等着不行。咱们得天天去跟她说话,聊啥都成,家里头的事儿、屯子里的事儿、以前的事儿,啥都说,这能刺激她脑子里的神经,促进恢复。” 听到何耐曹的话,他们悬着的心,又松了不少。 只要刘红梅有恢复的希望,那一切都好说。 随后何耐曹跟他们闲聊了会儿。 桌上的气氛缓和不少。 “表叔、表婶,红梅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好起来。”莫霞适时递了句话。 何爹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何耐曹低头吃东西。 本来想趁着一家人都在,把他跟红梅现在的关系说了。 还有小云的事儿也一并宣布。 可余光扫到莫霞母子,有外人在,而且时机也不太对。 等过两天吧! 何耐曹收回心思,碰了碰何爹的碗。 “爹,再来一个。” 何爹哼了一声,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爷俩仰头一饮而尽。 气氛这才舒缓了一些。 坐在餐桌另一边的莫霞看了看何耐曹,内心忽然松了不少。 心想这个小男人......似乎没有那么难相处。 他应该......不会赶我走吧? 第419章 大被同眠:哎呀阿曹......你手别乱动,真是坏死了 晚饭过后。 一家子人都在外面亭子唠嗑。 除了小慧与晓敏在西厢房陪刘红梅以外,其余人都在。 何爹喝多了几杯,兴许是心情不好,有点闷闷的。 说实话,他真的有些生气阿曹骗他们。 这一骗就是一个多月。 换做谁谁不气啊? “爹,整一根。”何耐曹递过烟,这是今晚第三次了。 前面两次,何爹都没有接。 “老何!”李三妹抬了抬胳膊肘,怼了一下何爹。 过了三四秒,何爹才接过烟。 歘! 何耐曹划动火柴给何爹点上。 “你这臭小子,下次......别给我整这样的。”何爹点着烟后的第一句。 “嗯。”何耐曹知道理亏,不敢多言。 “阿曹,你说红梅这几天有动静,你没蒙我吧?”何爹再次问道。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了。 “嗯,这次不敢骗您。”何耐曹语气认真。 “那就好......红梅那孩子也命苦。唉......”何爹畅谈一声,“其实在西屯红梅刚受伤那会儿,那名黎军医就跟我说过,说红梅很有可能后遗症,我也一直没敢告诉你......” 他将之前在西屯跟黎军医的对话说了一遍。 其他人都在听着,然后又说起很多以前的事情,都是关于刘红梅的。 大家这才知道刘红梅的情况,其实刘红梅很可怜的。 幸亏上天眷恋,她度过了难关没死成,也难得这孩子喜欢学习,又勤快...... 一边帮忙做家务照顾阿曹与小慧,还能抽时间出来学习。 最后做了西屯的妇女主任,后来才少了回家。 因为阿曹他们也长大了。 李三妹在一旁听得抹眼泪,因为她也看着刘红梅长大的,经常来何家帮忙,所以最清楚。 何耐曹在一旁做一个旁听者,不作声,听了许久许久...... 其他人偶尔嗯嗯两声,李三妹偶尔插两句。 何爹说着说着,小慧与晓敏也出来了,全部人都在听。 落泪了好几个。 莫霞也抹着眼泪。 她抹眼泪至于悄悄看了何耐曹好几次。 何耐曹给她的感觉是,温柔、体贴、性格温和、善解人意...... 想来应该沟通不难,她有七成把握能留在这间大宅子住。 要是实在不行,莫霞还有另一个法子。 那就是献身,成为何耐曹的女人。 在来何家之前。 莫霞第一个去投亲的不是何家,而是林江屯程家......也就是何耐曹的舅父舅母。 他们也不愿意收留莫霞母子。 程志才有些记恨当日何耐曹与彩霞之事,私底下跟莫霞推荐了一户人家,那就是何家。 说何家现在很风光,大宅子,何耐曹还是猎户,吃香喝辣的。 身份更是特约观察员,有工资领,而且家里有自行车好几台,钱那自然是不用说......空房也多...... 总之......程志才说了很多类似的好话。 最后还补充,说如果他们不愿意收留,程志才推荐莫霞先从何耐曹下手。 说何耐曹这个人很好色,两个媳妇儿就是最好的证据......还有多个纠缠对象...... 莫霞听进去了,所以她就来了。 确实如程志才所言,这个何耐曹从见面开始,瞟了好多次她,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似的。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似的,那眼神太强了。 如此一来,莫霞更有把握留在何家。 到时候在这里落了根,那么就能过上好日子......哪怕给何耐曹做小的也无所谓。 这么高大的男人......那方面也一定很猛。 ......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多十点。 聊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 正房,次间。 何耐曹褪下衣服,露出坚实的肌肉线条。 这可比刚穿越时要强上许多。 廖晓敏这会从外面进来,眼眶还有些湿湿的。 “阿曹......” “媳妇儿,来!”何耐曹喊道。 “我......我今晚到稍间睡......”廖晓敏想把这个位置让给红莲。 恰好红莲也刚进来。 “晓敏,我去稍间吧!” “红莲,我......”廖晓敏刚想说话。 红莲打断:“别我我我了,阿曹离开这些日子,你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梦话了,还经常坐在镜子前发呆......” “红梅,你别说了......”廖晓敏搂着红莲的胳膊,把头低着,感觉好羞人。 “这有啥好害羞的?去吧!”红莲把晓敏带到何耐曹这边。 她正想抽身,结果何耐曹一把扯住。 “你们做决定,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啊?”何耐曹坏坏一笑。 此举,两女对视一眼,都猜到何耐曹的意图了。 脸蛋唰一下......都红了。 “阿曹,我......我今天有点不方便......”红莲第一个逃跑。 可何耐曹早有预料,一把扯住,第一个不放过她。 “小媳妇儿,今晚......桀桀桀!” “别......我......我还不习惯,下次先......”红莲还想说些什么。 何耐曹直接说道:“爹娘还在隔壁了,你要是不怕吵到他们,那就大点声......” 他说完亲手替她们把衣服整整齐齐贴在炕上,表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半晌后。 “红莲,你......你先说......”廖晓敏糯糯地说道,太羞人了。 “别争了,要和睦相处......嘿嘿嘿!......” 他们三人玩小游戏而已,并没有肌肤之亲,也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胡作非为,更没有三人一起睡,只是单纯的聊聊天而已。 真的!真的! ........................... 次日破晓。 何耐曹被晓敏吵醒了。 “嘶~!......”晓敏撑起身,皱着眉,咬着嘴唇,脸红的不行。 “媳妇儿。”何耐曹喊了一声。 “啊?阿曹......你醒了?”廖晓敏被吓到了。 她本来想起来去做家务的。 没想到吵醒何耐曹了。 “媳妇儿,今天爹娘给你们放假了,他们已经起来了,咱再歇会儿吧!” 何耐曹把廖晓敏重新拉入怀。 “可是......唔...唔......”廖晓敏还想说些什么,何耐曹直接堵住她的小嘴巴。 有人装睡,眼睫毛直跳。 忽然! “哎呀~!”有人最怕痒,忽然被何耐曹抠了一下。 何耐曹打闹了一会儿,搂着美人继续补觉。 雷达范围内,三个金色点在外屋地。 想必应该是何爹与李三妹,另外一个......应该是莫霞。 嗡! 何耐曹猎物形态一开,形态轮廓,果然是她。 人倒是挺守规矩的,也确实勤快。 甭管人家是装的还是咋地,总之是把事情做出来了。 但一码归一码。 今天她必须得搬出去,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嗯! 先睡会吧! 别被这种小事情打扰了陪媳妇儿睡觉的雅兴。 嘿嘿嘿! “哎呀阿曹......你手别乱动,真是坏死了。”廖晓敏嗔怪道。 “诶诶诶~!阿曹,别......”有人说道。 第420章 媳妇儿,炕上怎么会有水?你解释一下 清晨。 呼! 何耐曹在次间的炕上长长伸了个懒腰。 他弓起身看了看炕面,是昨晚喝水没注意,不小心洒出来的。 媳妇儿也真是的,小小事情都做不好,也真是的。 批评,今晚一定要狠狠批评。 这种做事不利索的女人,不批评还得了? “阿曹,我起床吃早饭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廖晓敏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她探出半个奶袋,眼睛眨巴眨巴。 何耐曹转头看去,这么温柔勤快体贴的女人,我刚才怎么能想着去批评呢? 我真该死。 应该要她甜,甜到她内心最深处。 “好嘞!”何耐曹嬉皮笑脸,立马起身。 然后张开双手,一动不动。 廖晓敏抿了抿嘴,笑了。 心想阿曹也真是的,好懒。 她屁颠屁颠过去拿起衣服,然后帮何耐曹穿上,举止温柔。 “媳妇儿,你咋这么好看?”何耐曹笑着说,而且说得很油腻。 但压不住廖晓敏喜欢。 她笑了。 “你又哄我。”廖晓敏脸蛋微红,微微低着头,嘴角比AK还难压。 “我对天......” “别......”廖晓敏伸手堵住她的嘴,“阿曹,不要随便发誓。” 何耐曹握着晓敏的手,狠狠亲了一口。 “哎呀~阿曹,现在是白天呢!”廖晓敏嗔怪道。 她羞涩之余看了一眼炕上,脸蛋更红了。 嘿嘿! 何耐曹捕捉到了。 “媳妇儿?炕上怎么这样啊?是谁弄的?” “我......我不知道。”心里面说完就往外跑,羞死了。 哈哈哈哈!...... 何耐曹笑了。 大步迈出,走出正房。 抬眼一看就看到远远的大正门,两只狼青竖着耳朵看过来,后院有小母鸡在唧唧叫。 东厢房那边外屋地有廖晓敏与红莲挨在一起说悄悄话,还干活。 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方清秀。 回家的感觉......好爽。 就在这时,西厢房走出一人——莫霞。 她拉着孩子慢悠悠走出。 弯下腰露出半片雪白。 何耐曹愣了一下。 莫霞感受到何耐曹的目光,拉了一下领口,冲何耐曹笑了笑,表示打招呼。 好家伙。 何耐曹直呼好家伙,我这是被人当流氓了? ......半晌后。 几人围在堂屋的餐桌上吃早饭。 何耐曹跟他们唠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方清秀忽然来了一句:“哥哥。” 她说完还把碗挪了挪,意思是说,你赶紧给我叨菜。 “哥哥?” 廖晓敏与红莲面面相觑,有点懵。 何耐曹举起筷子,给方清秀叨菜,还拿了个白面馒头给她。 他笑了笑,解释道:“秀子她......怎么是我认的妹妹。” “妹妹?” “真的?”红莲问道,她看向方清秀,“秀子?阿曹说的是真的。” “嗯。”方清秀点头,继续干饭。 她们两人不但没不妥,还很开心。 其实她们挺喜欢方清秀的。 一旁,莫霞咬着筷子看向何耐曹。 心想这个男人确实好色,这么多女人了,还认妹妹。 她想起昨晚从堂屋听到的闷哼声,虽然很小很小,甚至都听不见,因为有一些距离。 可过来人的莫霞很清楚,那是压抑的娇喘,是何耐曹与晓敏红莲行房的声音。 她顺眼看向她们。 莫霞的猜测是对的,她们的气色很红润,明显被滋润过。 呵! 男人。 ......十多分钟时间,早饭完毕。 三女抢着收拾餐桌。 这时,何耐曹忽然开声:“表嫂子,你让她们收吧!” “啊?没事儿,我可以的。”莫霞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何耐曹直接说道。 “哦~!好。”莫霞放下手中的活计。 内心有些犯嘀咕,这小子,该不会是想...... 红莲与廖晓敏没说话,对视一眼便往外走。 堂屋只剩下三人,包括小男孩。 “阿曹......”莫霞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表嫂子,孩子他没事了吧?”何耐曹问道。 “嗯......他没什么事了,兴许再几天就好了。”莫霞隐隐感觉到不妥。 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母子走吧? “我看他气色挺好啊......”何耐曹看着孩子,看完抬头看着莫霞。 四目相对。 莫霞心里咯噔一下,是真的。 这眼神...... “表嫂子,我......不介意你暂时住在这。”何耐曹说到这,戛然而止。 意思已经够明白了,不用再说什么了。 “阿曹,我......”莫霞下意识往下拉了一下衣服,露出领口大片雪白。 然后微微低头。 过了几秒钟才说道:“我孤儿寡母,你......可不可以......” 她抬起眸子,忽然抓着何耐曹的手。 何耐曹一愣,着实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直白。 兴许她没错,为了孩子。 但很可惜,我不是一个好色的人。 表嫂子,只能说你看错人了。 何耐曹把她的手拨开,淡淡道:“表嫂子,我就直接坦白了吧!你暂时住在这里没关系,但长住可不行。” 他直接挑明:“你要是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你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间小屋子,等你稳定下来再搬走,这是没问题的。” “可要是你赖着不走,抱歉表嫂子,这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莫霞顿时眉头皱起,何耐曹这是赶我走了? 难道志才说的是假的? 何耐曹根本不好色? 我都这样了......他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曹,咱们......咱们可以到......可以到外面林子......好好聊聊,别赶我走可以吗?” 何耐曹有些诧异,这女人可真有直白的。 “抱歉嫂子,我还是那句......” “阿曹,求你。” 莫霞直接抓着何耐曹的手放到她胸前:“只要你留下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第421章 狗男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软! 真心软。 但何耐曹还是抽开手。 心想我一个正经人,休想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让我折服。 我是不会屈服的。 “表嫂子,请你自重。” 莫霞小口呼着气,着实没料到这个男人这么能装。 看来......要拿出杀手锏了。 她缓缓站起身,瞄了一眼外头。 然后再次握着何耐曹的手,撩起衣服,然后...... 何耐曹瞳孔一缩,好凶险。 操! 要是换作读者的话,指不定控制不住了。 可我何耐曹怎能被这种低俗的手段迷惑? 何耐曹连忙抽手,挣扎几下。 心想这女人......好大的劲儿。 我竟然无法挣脱。 “表嫂子,我还是那句话。”何耐曹语气认真。 闻言,莫霞内心暗啐一口。 这狗男人,嘴上说不要,手却没抽开,而且......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阿曹,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儿上,就让我留下来吧!我会做家务,我会很勤快的,而且......只要你想要,我......我随时都可以的。” 莫霞说话时,咬着嘴唇,脸蛋微微泛红。 “抱歉嫂子,今天中午,你必须搬出去。”何耐曹抽回手,表情没有一丝开玩笑。 他站起身,背对着莫霞,继续道:“收拾一下东西,中午吃完午饭,我帮你搬。” 何耐曹仁至义尽。 莫霞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在那了。 要是离开何家,我吃什么?我孩子吃什么? 不能!不能这样。 必须想想办法才行。 就在这时,院外有人进来。 “阿曹,你回来啦!”是胡秀春与李艳,还有李艳的女儿,李小玲。 她们昨晚闻到风声了,但碍于身份问题,一直忍着没来看。 这不,白天光明正大,不会遭人闲话。 “艳姐,秀春姐。”她们打招呼,何小慧也从西厢房出来了。 她刚才一直在陪刘红梅说话。 何耐曹在堂屋门口看着她们,嘴角微微扬起。 好久没看见她们了,有些想念。 是时候捐款一下了。 别误会,何耐曹的意思是见她们经济欠缺,所以捐点钱,很合理。 六目相对。 李艳与胡秀春都看向何耐曹,那眼神,恨不得直接将对方揉进身体。 何耐曹跨步往她们靠近。 “秀春姐,艳姐,好久不见。” “阿曹......”她们两人微笑着,眼里的春光挡都挡住。 农田旱了一个多月,地都裂开了。 李艳迈步上前,身子晃动,带起一阵风。 “阿曹,你可算回来了。”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何耐曹。 胡秀春站在后头,满眼都是对何耐曹的思念:“阿曹。” 她轻轻唤了声,这一个月,太煎熬了。 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阿曹在欺负她,太想念何耐曹的身体了,啊不......是想念何耐曹本人。 何耐曹应了一声,正要说话,李艳已经走到跟前。 两人错身时,李艳手腕一翻,指尖在何耐曹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掌心顺势摩挲过去。 何耐曹嘴角一勾,这女人......是一点儿也没变。 李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旱地都裂了......” 意思是说,你赶紧抽空去打理一下,不然就旱死了。 莫霞站在堂屋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虽然没瞧见李艳手上动作,但那股子眉来眼去的劲儿,莫霞这种过来人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莫霞心里暗骂:呸,还说是个正经人,原来早就在外头偷着腥。 既然这几个女人能行,我莫霞凭啥不行? 莫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牙关紧咬。 ........................... 中午。 何爹与李三妹扛着锄头,满身泥土进门。 “阿曹,午饭好了没?”何爹嗓门大,震得屋顶灰尘直落。 “好了爹,你们洗洗就可以吃了。”何耐曹应声。 饭桌上,气氛沉闷。 莫霞端着碗,低头扒饭,眼眶红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三妹瞧出不对劲,往莫霞碗里夹了块咸菜。 “莫霞,咋了?孩子又不舒服?” 莫霞摇摇头,声音哽咽:“没,婶子,我就是觉得给家里添麻烦了。” 何爹与李三妹闷头吃东西,没接话。 大概知道是啥了。 兴许是儿子跟她摊牌了。 何耐曹可不管他,该怎样就怎样。 跟家人还得是嘻嘻哈哈唠嗑,绝不能被外人影响。 这顿饭,也算吃得圆满。 刚吃完。 外面来人了。 “阿曹!阿曹在家没?”冯叔已经走进院子里了。 狼青犬没有吠,只是警惕嗅了嗅鼻子。 “冯叔,快请坐。”何耐曹起身迎接。 冯叔进屋,先是看了一眼西厢房方向,叹了口气。 “红梅的事,我听说了,这孩子,命苦啊。” 他说着往西厢房看了看,继续道:“以前红梅干活最卖力,谁家有难处都帮,咋就摊上这事儿了?” 冯叔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何耐曹。 “阿曹,你得好好照顾她,缺啥少啥跟大队说,咱屯子不差那口吃的。” 何耐曹点头,冯叔人情味儿重。 闲聊半晌后,冯叔把民办学校的事情说了一下。 “走,带你去看看学校。你走这一个多月,咱这民办学校可是大变样。” “好啊!”何耐曹也想看看民办学校现在建成啥样了。 两人出了院子,往屯子东头走。 十月初的天气,白天微凉。 “阿曹,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冯叔问道。 “暂时不走,得我老姐醒来再打算其他的。”何耐曹说道。 “不走好,屯子里离不开你,那帮民兵,天天念叨你,说没你在时,肉都少吃了几口,哈哈哈哈!......” 冯叔说着,指着前面一排新盖的土坯房。 “瞧,那就是学校。” 大土坯房,崭新的,格外显眼。 院墙还没垒好,几个来自各个屯子的工匠正在忙活。 “教室三间,办公室一间,还有个小操场。”冯叔一脸自豪。 何耐曹走进屋子,屋里空荡荡,透着一股子石灰味。 窗户宽大,采光极好。 还有一块用泥巴糊的黑板。 “还差一些收尾,还有桌椅凳子啥的,老张丁他们还没做好。”冯叔介绍道,“到时候学校建好,咱东屯还有其他屯的孩子就能上学了,哈哈哈哈!......” 听说到这,特别高兴。 高兴之余喊了一声:“嗐!希望红梅那丫头能早些醒来,这样我就不愁找教师了。” “会的,相信她很快就能醒来。”何耐曹挤出笑容回应。 ........................... 下午三点。 何耐曹回到家。 刚进院子,就瞧见莫霞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挽着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胳膊,额头上挂着汗珠。 见何耐曹回来,莫霞直起腰,抹了一把汗。 “阿曹,你回来了,水缸我挑满了,柴火也劈好了。” 莫霞说着,指了指墙角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柴。 何耐曹眉头微皱。 西厢房门口,莫霞的行李卷还放在那,压根没动。 这是想来着不走啊? 第422章 阿曹,你去喊艳姐她们过来吃饭。好鸡会 这是想赖着不走啊? “表叔。”小男孩过来给何耐曹打招呼,后面跟着毛不卷。 何耐曹看着小男孩微微蹙眉。 他不是讨厌小孩子,而是莫霞以这种方式想留下来,就很不爽。 “嗯,去那边玩会儿。” 何耐曹把小孩子推走,让他玩泥巴去。 随后走到莫霞跟前,莫霞微微低下头,显得很小心。 “表嫂子,你这样子......可不好看了。”何耐曹说道。 “阿曹,我......” “哥!”何小慧在西厢房门口大喊,“哥你快来!老姐她......呜呜呜!老姐她动了!” “真的?”何耐曹说着就已经跑过去了。 这一举动,把何小慧干哭了。 兄妹两人连忙进去房间。 何耐曹跑到炕沿俯下身,连忙握着刘红梅的手,目光看着刘红梅的脸,手里感受着刘红梅是否在动。 “红梅,是我啊!我是阿曹啊,你的混蛋弟弟来看你了,你能听到吗?......” “老姐,你是不是醒了?你快醒醒呀!我是小慧......”何小慧都急哭了。 ......过了半晌。 刘红梅没有再动了。 “哥,我刚才真的看到老姐在动了,我没有骗你......”何小慧不听解释,生怕何耐曹不相信。 “嗯,我信。”何耐曹点头,没有不相信,“之前她要是这样,偶尔会动一下。” “呜呜呜......老姐为什么不醒啊?她都动了......” “小慧别哭,相信她很快就醒来,你得多陪陪她说话,还有辅助她运动......”何耐曹叮嘱一番。 何小慧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莫霞端着一盘热水进来。 “阿曹,小慧,我来帮她擦擦身子。” 两人下意识让开。 咚! 热水盆落在盆架子上。 随后是莫家把毛巾放进热水的举动。 哗啦啦!...... 何耐曹看着莫霞,长叹一声。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类人,一点也喜欢不起来,真的。 何耐曹现在不是针对莫霞,而是说这类人。 “表嫂子,让小慧来吧!”他语气平静说道。 “没事儿,我老帮孩子擦身子,这活儿我熟。”莫霞说着动作没停。 何小慧红着眼看着何耐曹,投来征求的目光。 何耐曹双眼微眯,再次重复:“表嫂子,让我妹妹来吧!我老姐她不喜欢生人。” 这句话足够冷漠。 也就是说,你莫霞在这里是陌生人。 莫霞动作一滞,微微低下头,然后把毛巾递给何小慧,低着头,捂着嘴跑了出去。 应该是哭了。 何小慧拿着毛巾看向何耐曹:“哥......” 她喊了一声。 “没事儿,你忙,这事情我来处理。”何耐曹拍了拍何小慧的肩膀,表示放心。 他说完关上门,然后走出西厢房。 我特么就不信了。 人都杀了十几二十个,我还治不了你? “阿曹哥!”小恒这会儿在外面回来,对何耐曹打招呼。 他去巡逻了。 这是小恒的日常任务,保护何家的同时,也维护屯子的安全。 “小恒,你回来啦。”何耐曹对他点头,随口问道,“我媳妇儿她们呢?” “她们上工去了,我就......呵呵!”小恒挠了挠头。 何耐曹明白,他有他的动作。 只不过媳妇儿们都去上工了,这得多累啊? 得找冯叔好好安排下工作。 以及何爹那拖拉机技术也要给他整回来。 两人抽着烟,在凉亭坐了会儿。 小恒把屯子里的特殊情况一一跟何耐曹讲述。 ......半个小时后。 “阿曹哥,啥时候......也带我上山打猎,我......呵呵!我也想跟你上山玩玩。”小恒挠着头说道,有些不好意思。 在东屯,何耐曹的打猎事迹都传遍了,老厉害了。 而且他听许兴华说何耐曹是个能人,可小恒来这么多次,都没机会跟他接触。 这不,终于开口了。 “等两天吧!我会带你去的,到时候让你过一把打猎的瘾。”何耐曹拍着他的肩膀笑着道。 “好啊!咱这就说定了。”小恒老高兴了。 这会小慧也从西厢房出来了。 何爹他们也回来了,提前放工。 这会儿才五点钟。 一家子人在大院门侧边有水缸,正在洗脚洗手,好干净进屋不带泥。 随后他们背着农具从大院门进来,有说有笑。 两条狼青使劲摇尾巴,求摸摸。 何耐曹冲他们笑笑,随后目光看向正在带抱着小孩,红着眼的莫霞。 上工回来的他们都看见了。 但没说话,阿曹都交代了,这事儿他来处理。 女人们把农具放好,然后洗菜的洗菜,喂鸡的喂鸡,该干嘛干嘛。 何爹则掏出烟杆子往凉亭一坐。 他笑了笑:“呵呵呵!不好搞吧?” 何爹指的是莫霞。 经过一天的缓冲时间,何爹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没再生阿曹的气。 这也多亏了李三妹在旁边安慰,说好话。 “前些天,我也跟她说了,让她搬出去小屋子......”何爹杀过人,但对付女人,还是心软了。 毕竟人家孤儿寡母,也没说住太久,就说住几天,也是亲戚,不好说。 而且家里几个都是女人,都是善良的主,都没狠下心。 “现在都很晚了,不如明天吧!”何爹说道。 何耐曹正看着莫霞呢。 她与媳妇儿们在聊天,还是一边做家务一边说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何爹:“行!听爹的,明个儿她必须搬走。” 何耐曹的语气平静,没听出啥情绪。 他刚才本想让莫霞强制搬走的,没料到何爹他们这么快下工。 这么多人在去赶一个人,确实有些难看。 这会儿,廖晓敏和红莲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 “阿曹。”廖晓敏声音温和,“今个儿下工早,家里又加了菜,要不把艳姐和秀春姐喊来一块儿吃顿饭?你这走了一个多月,大家伙儿聚聚。” 红莲在旁边附和:“是啊,艳姐她们俩一直在咱家帮忙,不如喊她们来热闹热闹。” 何耐曹一听,正中下怀。 心里荡起涟漪。 这媳妇儿,没白疼。 第423章 李艳:你个小混蛋,爱我! “成,那就喊她们过来。”何耐曹答应得痛快。 何爹转头冲西厢房喊了一嗓子:“小慧,出来跑一趟,去喊你艳姐她们过来吃饭。” 屋里没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何小慧才慢吞吞走出来。 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爹,我不想去。”何小慧吸溜了一下鼻子,“我要在屋里陪老姐说话,万一她醒了呢?你让哥去吧!” 何耐曹眉毛一挑,有这等好事儿? 真是亲妹妹啊,关键时刻还知道给哥哥制造机会。 没白疼。 可出去一个多小时,不得怀疑啊? 这不,红莲眼睛瞪着他,眼里满是狐疑。 要不是她水弄好了要跟晓敏一起洗,她得自己去。 何耐曹面不改色,还面露为难:“这......我一大老爷们去喊,不太好吧?” 他想着还是算了吧! 保命要紧。 何爹一听,也是这个理儿。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小恒开口了。 “阿曹哥,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小恒挠挠后脑勺,笑得憨厚,“正好我也想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 何耐曹转头看小恒。 这小子,太会来事了。 上次在李艳家,就是小恒在外面打掩护,这次又主动跳出来解围。 嘿嘿嘿! “行,那咱俩走一趟。”何耐曹拍了拍小恒肩膀。 两人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大摇大摆出了院门。 ........................... 秋天的傍晚,风吹在身上透着凉意。 屯子里的土路上没几个人,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烟囱里冒着炊烟。 何耐曹和小恒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走到拐弯处大树下,小恒停住脚。 “阿曹哥,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 何耐曹看着小恒,眼里全是欣赏。 这小子很懂我。 “小恒,这两天我上山必须带你去爽一把,让你打猎打过瘾。”何耐曹拍着他肩膀说道。 说完快步往输出地走去。 何耐曹一边走一边开雷达。 周围没啥异常的金色点,安全得很。 ......很快,李家院子到了。 他曾在这里大战过,惊险过,但从未败过。 杀了个七进七出,可谓是战绩赫赫。 何耐曹站在院子往里瞅。 院子里,李艳和胡秀春刚洗完手脚,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李小玲蹲在旁边。 “秀春,你说阿曹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李艳压低声音问。 胡秀春脸一红,手里掐着菜叶子:“我哪知道,昨天在院子,你咋不问问?” “我倒是想问,那莫霞在旁边杵着,跟个门神似的。”李艳撇撇嘴,“我看那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眼神直往阿曹身上瞟。” 何耐曹在门外听得真切,嘴角一勾。 嘿嘿! 还知道吃醋。 “艳姐,秀春姐。” 两人听到动静,同时转头看去。 “阿曹......” 她们同时喊了一声,小嘴微张,眼里那股子春光,怎么都盖不住。 李艳连忙站起身:“阿曹,你......” 她戛然而止,快步走到阿曹这边,然后往后瞅了瞅。 李艳见没人,咬着小嘴唇,脸蛋都有些浅红了。 太想了。 她太想了。 “阿曹......”李艳喊了一声,正想抱过去。 但她还是刹住车了。 回头看向胡秀春,对她使了个眼色。 胡秀春抿了抿嘴,知道李艳想来事儿,但她何曾不想啊? 可压不住她脸皮薄,不好意思争。 于是伸手拉着小玲的小手:“小玲,走,跟干娘进屋看小人书去。” 李小玲挣扎着不肯走:“干娘,我不走,我跟何叔叔玩......” “何叔叔没空,等你长大......”胡秀春戛然而止,说错话了。 胡秀春半拉半拽,把李小玲弄进里屋。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紧接着传来插门闩的动静。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现场就剩下李艳和何耐曹。 噗! 李艳一把抱住何耐曹,脸蛋使劲儿蹭。 两人紧紧抱着,恨不得将其揉进心里。 “你个小混蛋,咋去那么久?”李艳的声音在打颤,粉拳在拍打着何耐曹的胸膛,“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想你?” 何耐曹伸手摸着她的手背,另一手很老实,真的很老实。 “嫂子,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小混蛋!这会就知道喊我嫂子,你个负心汉,这么久才回来。”李艳还在抱怨着,嘴里发出嘤嘤嘤。 但随着两人说话间,李艳身子越来越软了,越来越烫了。 整个人贴着何耐曹,没骨头似的。 ......过了半分钟。 李艳用尽所有力气微微推开何耐曹的怀抱,抬着湿哒哒的眸子看着何耐曹,一脸深情。 “阿曹......爱我!唔...唔......”李艳发出奇怪的声音,被何耐曹低头吻住。 两人吻着吻着,自然而然地进了柴房。 这间柴房还是之前那样。 不! 甚至比之前布置的还好。 ........................... 里屋。 胡秀春摊开小人书给李小玲看。 大概看了五分钟。 “干娘,这一页好了,你快松手,我要翻......”李小玲无语了。 “哦哦哦!干娘马上翻......”胡秀春脸红红的,有些语无伦次。 “哎呀干娘,反了!”李小玲气鼓鼓道。 “哦哦!我马上反过来。”胡秀春的心思压根不在这。 只因窗外有刺耳的风声,毫不留情地钻进她耳朵。 “干娘,你怎么啦?手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李小玲握着她的手问道。 “没......干娘没发骚,就是有点热。”胡秀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随后把目光看向窗外。 心想我......可不可以...... 第424章 不,秀春姐你来得正是时候!!! 半个小时后。 胡秀春终于把李小玲哄睡着了。 于是。 她悄悄起身,然后迈步离开,准备去战斗了。 嘶~! 没曾想,李小玲忽然睁开眼:“干娘,你要去哪儿?” 胡秀春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缓缓转过头。 “呃......干娘想喝口水而已,没......没事儿。” “水这里有。”李小玲起身把水递过去,“呐!干娘请喝水。” “呵呵呵......好,好,谢谢小玲,小玲真乖。”胡秀春嘴角扯了扯,火气都小了许多。 啪啪啪!...... 胡秀春快步走过去,坐回炕上,不过她才走了一步。 咕噜! 她真喝水了。 “干娘,跟我讲刚才的故事,我想听......”李小玲重新躺下去。 “嗯好。”胡秀春喝了一口凉水,感觉清醒了许多。 她一边轻拍小玲的后背,一边讲故事。 讲着讲着...... 胡秀春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我为什么要哄她睡觉?哄睡着之后我想干嘛? 现在我不想了,那我哄小玲睡觉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着想着,愣在那......整个人都是懵了。 胡秀春低头一看,李小玲睡着了。 她睡着了。 可她的火苗又燃起来了,滋滋响。 嘎吱!...... 胡秀春悄悄开门,走出房门的那一刹,呼吸都急促了。 可当她进到柴房的门时......李艳已经静静搂着何耐曹了。 “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胡秀春探出脑袋问道。 “秀......秀春。”李艳说话很虚。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何耐曹也说道,“秀春姐,过来扶她一下。” “哦......”胡秀春皱着眉,明显不开心。 ......半晌后,何耐曹从柴房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里面实在太闷热了。 “艳姐,秀春姐,我先回去了。” “阿曹......”胡秀春喊了他一声。 何耐曹回头对她笑了笑。 胡秀春这表情,这眼神,明显是想来取钱。 “我今晚再来。” 何耐曹说完走了。 胡秀春听到他的话后,心里这才好受些。 “秀春,快......快扶我到炕上躺会儿,我站不稳。”李艳搭着胡秀春的肩膀说道。 “哦~!”胡秀春闷闷的哦了一声,很不开心。 “我说,你刚才老大声了。”她没好气道。 “有......有吗?我好像......没出声啊!”李艳无语。 “没有才怪。”胡秀春没好气白了她一眼,继续道,“我都担心被别人听了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没过一会儿。 何耐曹又折返回来。 是跑着过来的。 砰! 何耐曹冲进来,狠狠香了一口胡秀春。 这把两人给整懵了。 “收拾一下,过来我家吃饭。”何耐曹说完又跑了。 两人面面相觑,胡秀春脸蛋微红,她被亲了。 李艳没有。 李艳没不开心,刚才她去柴房了。 胡秀春没有。 ........................... 何家大院。 何耐曹刚回来。 红莲捋着湿哒哒的秀发瞪过来,目光审视,还走过来羞羞鼻子。 “阿曹,喊个人这么久?” “嗯,在路上老叔老婶唠了会嗑。”何耐曹脸不红心不跳的。 “真的?”红莲把脸凑近,瞄了瞄他身上每一个地方。 “我可不是刚回来了嘛?多聊了两句。”何耐曹一手勾着红莲的脖子,然后往里面走。 “小媳妇儿,今晚吃啥?”他岔开话题。 “别......别喊我小媳妇儿,听到了好羞人的。”红莲微微脸红,眼睛四处乱瞟,跟做贼似的。 果然,注意力被打散了。 这招可行。 何耐曹继续糖衣炮弹,扰乱敌方阵营。 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功夫,李艳与胡秀春来了,李小玲在前面跑。 她则走得有些慢,胡秀春还扶着。 “艳姐,你......你咋啦?”红莲似乎嗅到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李艳与何耐曹各在一边,心里咯噔一下。 “我刚上工回来,走得有点急,就......就摔了一下。” “摔哪了?我看看......”红莲皱着眉,很明显不相信。 “这......”李艳撩起裤子,上面包了一层旧布料,上面还有刚弄的药草。 何耐曹微微点头,不愧是李艳,这下放心了。 红莲愣了几秒钟,连忙过去扶着,心想我真该死,怎么能怀疑艳姐呢? “所以......我们才耽搁了一些时间。”李艳补充道。 “没事儿,这会儿刚好可以吃饭了。”红莲语气透着抱歉,“来,小心台阶。” 咕噜! 李艳咽了口唾沫,内心涌出强烈愧疚感,良心都隐隐作痛。 胡秀春在一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红莲跟晓敏多么好的人啊,她们竟然合起来骗她们俩。 我真该死。 我真该死。 ........................... 晚餐很丰盛。 气氛比昨日好。 这一顿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所有人在凉亭里唠嗑,除了胡秀春不在,说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小慧小恒与小玲则在跟两只没吃饱的狼青玩。 闹得狼青一边陪他们,狗头时不时转向狗盆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何爹终于是忍不了了。 “老旮瘩!你......你就不能让卷不卷吃了先吗?真的是!” 何爹感觉一起喊毛不卷与卷毛太绕口,直接卷不卷。 “哦~!”何小慧这才松开卷不卷,停止玩闹。 “这两条狼青好使,很机灵。”何爹抽着烟说道,“上次红莲带它们上山,你猜怎么着?” 他说得老有劲了,呵呵呵呵! “它们叼回来两只野鸡,一公一母,老漂亮了。” 何耐曹眉毛一挑,这该不会是人家在办正事时被卷不卷给弄了吧? “......” 他们嘎嘎聊,叨叨絮,拌拌嘴...... 何耐曹忽然站起身。 “我出去一下,给你们弄点野味。” “啥野味啊?大晚上的?”何爹一只脚杵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何耐曹问道。 “上回我不是去过一回吗?斑鸠......晚上打好使,电筒一照一个准儿。”何耐曹随口说道。 “那我陪你去。”红莲第一个站起来。 “不用,你刚洗完澡,到处溜达回来又要洗澡,我跟小恒去就行了。”何耐曹对外大喊一声。 “小恒!咱出去打猎。” “好咧!”小恒蹲在狗盆子旁边看狗吃饭呢,头也不回大声回应。 “那你......晚上小心点。” “放心媳妇儿,我敢说......想让我受伤的动物,这一片区域还真没有。”何耐曹自信一笑。 “你就嘚瑟吧你!”红莲没好气道。 不过仔细一想,阿曹打猎这么久,好像......真没受过伤。 ........................... 院子外。 电筒啥的全部武装,可把小恒激动坏了。 “阿曹哥,上哪打啊?” “呃......小恒,今晚你先站岗,我改天再带你去打。”何耐曹四处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哪怕有雷达也掩饰不住那小偷的模样。 “哦~!”小恒眼神瞬间黯淡。 “辛苦你了小恒,等我两天,我让你打猎打个够。”何耐曹又画大饼了。 画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小恒的期待感正在一点点削弱。 他还是站在那棵树下,何耐曹则孤身一人,单枪匹马前去应战。 第425章 阿曹......爱我,比李艳还要爱 何家大院。 红莲总感觉这事儿太蹊跷了,怎么胡秀春刚回去,阿曹就要晚上打猎? 她心里总感觉不对劲。 所以她按着电筒往何耐曹说的那个方向去了。 他们两人走不远,而且晚上有电筒的火光,很容易找到。 ........................... 另一边。 李艳院子。 咚咚咚!...... 何耐曹伸手敲门,八浅一深。 他甚至都不用出声,里屋立马开门,嗖的一下拉他进房间。 那一个......急啊! “唔...唔......”胡秀春上来就缠着何耐曹的脖子,发出奇怪的声音,被吻的。 “呼!......哈!......阿曹,我......我好想你。”胡秀春喘着粗气。 “秀春姐,我也是。”何耐曹说完再次吻了上去。 良久,唇分。 何耐曹一把抄起她的腿弯,去柴房而不是进房间。 没别的,第二天晒炕席麻烦。 两人刚到柴房。 “阿曹......爱我。” 过了一会儿,胡秀春忽然补充了一句:“比李艳还要爱。” “嗯。”何耐曹没再废话,低头吻了上去。 呼! 夜晚的风,总是那么调皮,吹得树叶到处乱飞。 是风带走...... 还是树的不挽留...... ............ 啪啪啪...... 小恒跑得飞快,鞋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声音。 嗖! 他捡起一块石头往李艳院子的方向扔过去。 嗖!...... 连续扔了两三次。 咚! 何耐曹忽然竖起耳朵,然后又是咚的一声。 嗡! 他雷达一扫,猎物形态一开。 卧槽! 糟糕! 这身高......错不了。 是小媳妇儿来查岗了。 “呼!......哈!......阿曹,你咋了?”胡秀春疑惑问道。 “秀春姐,计划有变。”何耐曹说完退后一步。 “嗯哼~!”胡秀春闭着眼睛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靠在何耐曹身上,“阿曹,别走可以吗?” “不行,我媳妇儿来了。”何耐曹把胡秀春扶到柴火椅上坐着。 “什么?”胡秀春顿时精神了,虽然很不甘心,但事情的严重性她还是知道的。 “那怎么办?”她问道,有些着急。 “别怕!我现在出去,你在这待一会儿再出去。”何耐曹这会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了。 特么的! 老子第一次送快递,还没送成功。 ......远处。 “阿曹哥!”小恒对李艳院子的反方向大喊,“你在哪啊?” 声音刚落,红莲拿着电筒照过来了,很快便来到他跟前。 “小恒,阿曹呢?”她直接问道。 “他去那边了,说那边可能有东西,让我在这边等着。”小恒指向李家院子另一边。 红莲顺着手指望过去,那边一片漆黑,火光根本没有。 “小恒,你咋不跟上去啊?” “我也不知道。”小恒简单说了句。 说多错多,不如简单点。 红莲眯着眼,目光转移到李艳院子。 小恒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完蛋了。 红莲直接往李艳院子跑去了。 “阿曹哥,我尽力了。”小恒看着红莲远去的背影说了一句。 ......前方。 红莲一言不发,甚至把电筒都关掉,气势汹汹。 可就当她来到李艳院子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小恒!” 是阿曹的声音。 红莲脚步一顿,顺声望去。 正是小恒手指的方向,不过偏移了许多。 “阿曹哥!打到没有?!还要我过去吗?!”小恒传达信息。 意思是说,是你让我在这里等的,然后过去打鸟。 “不用!我现在过来!”何耐曹大声回应,生怕红莲不知道似的。 嗒! 红莲打着电筒,仍然是一言不发。 电筒火光从李艳院子门口方向照到何耐曹那边。 “谁啊!?”何耐曹一边走开一边假装不知道。 “我!”红莲还是说了一声。 “媳妇儿?你咋来了?”何耐曹快步跑过去,千万别让红莲进院子。 不然敲门里面没人,按照红莲的性子,肯定去柴房搜。 估摸着秀春现在还没穿好衣服。 就算穿好了,她那样子也会被红莲看出端倪。 没一会儿,小恒也来了。 何耐曹也到了,手里还提着两只斑鸠? 这把小恒给看愣了。 心想你不是去扯犊子了吗?怎么真能打到猎物啊? 难道我看错了? 其实阿曹哥是真的去打猎? 不能够啊! 刚才他都听到声音了。 小恒越想越迷糊。 想着想着,他得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阿曹有真本事,打猎唾手可得。 牛逼! “这黑灯瞎火的,到处都是泥巴,你赶紧回去吧!下回带你。”何耐曹语气嗔怪,然后把斑鸠递给她,然后扶着她的肩膀,远离院子。 红莲被带着走,摸了摸斑鸠,还是热的。 难道我又猜错了? 阿曹真的在打猎? 我错怪他了? “我......我就是想跟你一起打,我好久没跟你打猎了。”红莲的语气忽然变软了。 “我以后没啥事都不会离开屯子的,咱们有的是时间,先回家去吧!穿这么少,着凉可咋好?”何耐曹言语间无不透着关切。 “我......”红连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心想阿曹整天忙里忙外的,大事小事都要管,他......肯定很累。 而我......我竟然还怀疑阿曹?我......我真该死。 “咋啦媳妇儿?”何耐曹疑惑问道。 “没......没事儿。” “没事儿就回去吧!” “嗯,你早些回家。” 红莲说完搭着电筒,提着两只斑鸠回去了。 呼! 何耐曹点上一根香烟,顺手给了一根小恒。 好险。 太他妈险了。 “阿曹哥,你......”小恒刚想问怎么回事。 “走!我带你去打斑鸠。”何耐曹搭着他的胳膊,多少有点对不住小恒。 也多亏了他。 ........................... 晚上十点,小恒一路笑着回来,手里提着二十多只斑鸠回来。 这也太牛逼了。 何耐曹可算没让他失望。 听到动静的何爹与李三妹也出来,全都出来看热闹。 一家子人披着衣服出来拔毛,连莫霞也出来凑热闹。 整个屯子都黑漆漆的,唯独何家大院却有火光。 何耐曹还特意在院子烧了个铁框,里面放柴火烧。 第426章 边防来电话了,公安局亲自上门 次日清晨。 秋风顺着窗户缝往屋里灌,带着几分凉意。 何耐曹翻了个身,扯过棉被盖住肩膀。 这两天输出太多,这会儿正困着。 次间的门忽然窜进一个人。 廖晓敏趿拉着布鞋走进来,伸手推了推经常欺负她妹妹的男人。 “阿曹,快起来,外头来客了。” 何耐曹揉着眼坐起来,嗓音发干:“谁啊?大清早的。” “石头屯的赵大爷,还有赵叔,还带了不少东西呢!”廖晓敏把搭在椅背上的褂子递过去,顺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何耐曹像个皇帝一样站着,有皇后给他穿衣裳,然后趿拉着鞋往外走。 没想到那老头子耳朵这么灵,两天就知道了。 ......堂屋。 赵老头正端着粗瓷碗喝水,旁边坐着个铁塔似的汉子,脚边放着风干的肉与一些山货。 “赵老头,你这精神头,挺得劲啊!”何耐曹坐在主位上,很是懒散,一点儿也不客气。 随后对赵军点头:“赵叔。” 他对赵军客气都没对赵大爷客气,这老小子太不地道。 赵大爷放下碗,瞪起眼来:“你小子,就不能喊我一声正经的?” 他话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没生气:“上次你家起新屋没赶上,嘿嘿嘿!昨天我听人家说你回来了,这不,过来瞅瞅。” “呵呵!好,有心了。”何耐曹从怀里掏出香烟,给他们递去。 赵大爷接过烟,嘴里唠嗑着,跟何耐曹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赵军也接过烟,目光在端水进来的廖晓敏和门外喂狗的何小慧身上转了一圈,满脸羡慕。 “阿曹,你家的姑娘,长得可真俊啊!”赵军叹了口气,“哪像我家那闺女,一顿造五六个大饼子,两百多斤的体格,愁死个人。” 何耐曹乐出声:“能吃是福,你愁啥?是不?” 他说完看向赵大爷,几人哈哈大笑。 几人闲聊好半晌。 都是聊家常,聊打猎,也聊了卫东。 卫东现在老实了,上门女婿那是杠杠的,屯子里秋收他也帮了不少忙。 真是难得啊! ......半晌后。 何耐曹又摸出烟递给他们父子:“林大爷那边咋样?还好吧?” 赵老头点烟的动作顿住,叹了口气:“呼!......老林家没啥事,小龙还逮了不少猎物,今早我还去他家坐了会儿,老林想过来,但时间不对......” 他说到这戛然而止,白事还没过多久,就不来新屋凑热闹了。 何耐曹点头,没啥事就好。 正说着,莫霞端着一盘洗好的野果子走进来,放在八仙桌上。 “来,吃点果子润润嗓。”莫霞声音放得极柔,腰身扭得恰到好处,退到一旁站着,活像这家的女主人。 赵老头多看了莫霞两眼,抽了两口烟,没多问。 连小孩都有了,肯定不是阿曹的媳妇就对了。 ...........................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滴滴!! 喇叭声响彻东屯。 何耐曹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往外瞅。 一辆军车停在院门外,车门推开,平河镇公安局的小军哥跳下车,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赵家父子见状赶紧起身:“阿曹,你有公事,我们爷俩就不多待了,先回去了,改天记得过来找我喝酒啊!我老惦记跟你喝酒了,得劲。” “好好好!”何耐曹也没虚留,把父子俩送出院门。 “赵叔,慢点骑。”何耐曹对赵军提醒一声。 “放心。” 赵军对小军哥他们笑笑打招呼。 他们都见过了,一起剿过匪。 相互聊了几句,赵家父子说有事儿先走了,改天再聊。 何耐曹目送他们离开。 转身往回走时,视线扫过站在廊檐下的莫霞。 莫霞正拿抹布擦着桌凳,没闲过。 她见何耐曹看过来,露出淡淡微笑。 何耐曹微微摇头,心想你脸皮比我尺寸还厚。 “阿曹!”小军哥大步走进院子。 “小军哥......”何耐曹迎上去,两人相视一笑。 小恒这会儿从外面回来,刚去巡逻了。 小军与小恒两人对视两秒,同时抬手,干脆利落地敬了个军礼。 没有多余的废话,军人的默契全在动作里。 “呵呵小恒,好久不见。” “小军哥,好久不见。” 五四个人轮流握手,满脸笑容。 “都进屋喝茶。”何耐曹招呼着,把人往堂屋领。 刚坐下,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东屯大队长冯叔披着件旧外套,急匆匆赶来。 “哎哟,公安同志来了。”冯叔笑呵呵地拉过凳子坐下,充当陪客。 “冯大爷你好!” “......” 相互打过招呼,寒暄过后。 小军哥放下茶碗,神色正经起来。 “阿曹,今天来找你,是有急事。” 何耐曹挑眉:“啥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上头打来电话,直接打到镇公安局的。”小军哥压低声音,“边防那边急电,让你赶紧回个电话过去,说是要指导一下种田的事儿。” 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冯叔瞪大眼睛,看看小军哥,又看看何耐曹:“种田?阿曹去边防指导种田?” 在冯叔眼里,何耐曹打猎是一把好手,建房子也懂行,可种地这事儿,东屯哪个老把式不比这毛头小子强? 边防部队居然打电话来请教他? 到底发生了啥我不知道的事儿? 何耐曹倒是没多大反应,心里清楚肯定是王师长那边抢种的菜苗出了啥状况。 “成,这事儿我知道了。”何耐曹点头应下,“今天我就去镇上回电话。” 小军哥一拍大腿:“那正好!我车就在外面,跟我们一块儿走得了。” “不用。”何耐曹摆摆手,“我家里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得耽搁半天。午饭过后,我自己骑车去镇上。” 站在门外端着热水瓶准备添水的莫霞,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 热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莫霞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是铁定要赶我走了...... 莫霞咬着嘴唇,端着热水瓶的手直哆嗦。 不行,好不容易在何家大院扎下根,不能就这么算了。 得想个法子。 莫霞眼珠子乱转,目光瞥向西厢房。 第427章 阿曹,你来摸摸..... 大院外面。 军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芜~!...... 小军哥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挥手。 何耐曹抬手摆了两下。 车子轮子转动,很快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等车走远了。 冯叔压着嗓子,满脸好奇,“阿曹,我想问问,边防那边找你种地,到底种的啥?方便跟叔说说不?” 作为东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冯叔对土地有种天生的执念。 东屯这片黑土地,闭着眼撒把种子都能长出庄稼。 可边防部队大老远打电话来请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事儿太稀罕了。 “高寒山地抢种,种点白菜萝卜。”何耐曹看着眼前大院前这块空地。 以前是荒废的,现在被家里人支棱起来了,变成菜地。 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冯叔瞪大眼,连连摇头。 “山上?那能长出个啥玩意儿?夜里风一吹,霜一打,全得冻死。” 他顿了两秒,心里又好奇,总不能是阿曹乱说吧? 边防那可是军人,能撒谎吗? 那指不定是真的。 “阿曹......” “冯叔,这事儿说来话长,三言两语扯不清楚。”何耐曹打断他,“等过两天,我提两瓶好酒上你家炕头,咱慢慢唠。” 冯叔虽然心痒痒,但也知道轻重。 “成。”冯叔笑呵呵点头。 话锋一转,何耐曹说道:“冯叔,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 “啥麻烦不麻烦的,有事你说话。”冯叔拍着胸脯。 “我家那个远房亲戚,莫霞。”何耐曹直呼其名,“她的投亲落地手续,你给卡死了,别让她在咱东屯落户。” 冯叔愣住,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卡死?”冯叔满脸疑惑,“咋了?我看那小媳妇挺勤快啊,天天在院子里挑水劈柴的。不是说孩子病了,在咱这暂住几天吗?” 在冯叔眼里,莫霞这几天表现得挑不出毛病。 见人就笑,干活麻利,屯子里几个老娘们私底下还夸过她。 何耐曹轻笑。 “冯叔,总之,大队部那边别给她开任何条子。” 冯叔皱起眉头,咂吧了一下嘴:“要赶走,大队盖章的事儿,我一句话就能压下来。” 冯叔看着何耐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你总得给叔透个底吧?你爹那边咋说?毕竟是你家的亲戚,我这大队长直接卡人,传出去不好听。” “我爹也想让她走,只是拉不下脸。至于理由......我很不喜欢她。” 冯叔心头跳了一下。 何耐曹平时待人接物客客气气,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绝。 既然连“很不喜欢”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这莫霞肯定是有大问题。 冯叔也是个人精,当下不再多问。 “成,叔心里有数了。”冯叔点头,“她要是敢来大队部磨叽,我直接给她打回去。东屯的户口,没那么好落。” “谢了冯叔。” 何耐曹道了声谢,转身往何家大院走。 他从来就不是啥好人,不爽就干。 但不爽归不爽,咱不能杀人,多不文明。 虽然以前有些不文明。 但那都是以前了。 踏踏踏!...... 何耐曹迈出脚步,直接去西厢房。 猎物形态看去,莫霞刚才去了西厢房一直没出来,也不知道干嘛。 希望最好是收拾衣服。 ......等走到西厢房门口时,何耐曹停下脚步了。 妹妹在正房的杂货间,兴许是在做衣服什么的。 小恒刚才出去了。 大媳妇儿也出去找红莲他们了,都出去上工了。 而西厢房只有三个金色点,一个是红梅,两个是莫霞母子。 子在向南第一间炕上躺着,应该是睡着了。 莫霞却在第二间,而且站在门外,似乎在偷听。 而且脑袋耷拉下来,这......特么挂空挡了啊? 想勾引我? 这女人...... 我只想说,你看人真准。 “惠子!”何耐曹大喊。 “诶?!”何小慧过了两三秒在堂屋探出脑袋看向这边。 何耐曹没去看她,而是开着猎物形态看着莫霞。 这会儿,她在迅速穿衣服了。 真是个精明的女人,去年买的表,心机婊。 “咋啦哥?”何小慧走出堂屋门口。 “你过来看看老姐。” “啊?老姐醒啦?”何小慧飞快跑过来。 莫霞的动作更快,已经开始下一个小动作了。 抱孩子。 呼! 何小慧已经进到向正房第一间了。 “姐?”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莫霞也从房间窜过来,脸色有些着急。 “阿曹,我儿子......我儿子他发烧了,额头好烫,你帮我看看咋回事?” 她说着就拉着何耐曹进向南第一间,两个脑袋贴着何耐曹的手。 当真卑鄙。 何耐曹没挣扎,将计就计吧! 当何耐曹进到房间时,目光瞟了一眼,保温壶底下的水印有两道。 刚才他也看到了,莫霞应该是倒热水,敷毛巾。 虽然没有看到冷物品,但从莫霞的举动能看出,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么......发烧就是用热水烫的咯? “阿曹,你摸摸......真的好烫。”莫霞拉着他的手放到她儿子额头上。 手触碰的那一下,确实很烫。 “娘......我头好晕。”小男孩嘴里嚷嚷着。 闻言,何耐曹瞳孔猛地一缩。 连小孩子都撒谎了? 莫霞你都干了些什么? 这么小......就学会撒谎了? 他才三岁啊。 “阿曹,我儿子是不是很严重?之前还好好的。”莫霞见何耐曹的表情不好看,继续演,眼眶都红了。 何耐曹皱着眉,然后沉声道:“确实严重,赶紧送去镇上卫生院。” “啊?不......不用,我去喊奎叔,他应该可以看......” 莫霞说着握着儿子的手,说了两句才出门。 这时,何小慧从隔壁出来,抱怨道:“哥!你骗我。” 她嚷嚷着,何耐曹打断道:“去帮表嫂收拾一下。” 他没解释太多,就说了一句。 闻言,何小慧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看哥哥的表情,重重点头,“好!” 她说完便进去莫霞住的房间收拾东西。 虽然何小慧不太明白为何强行搬,但哥哥绝对是对的,无论错还是对,她都要站在家人这边。 没别的。 一边是认识一个月的莫霞,虽然对方非常好,但始终不是家人。 另一边亲生哥哥。 孰轻孰重,何小慧还是看得清的。 第428章 哪怕是她贴身穿的肚兜、内衬裤,全给我留下 西厢房向南第二间。 何小慧手脚麻利,扯过炕上的包袱皮,把散落的衣物往里塞。 刚才还喊着头晕发烫的小男孩,这会儿骨碌一下坐直身子。 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何小慧的手。 “表姑,你干啥动我娘的包袱?”小男孩出声质问,声音脆生生的,完全没有生病的虚弱样。 何小慧动作没停,语气温和:“帮你们收拾一下,搬回前院那间小屋子去住。你娘不是说你病了吗?那边清静,好养病。” “我不搬!”小男孩嗓门拔高,原先那股乖巧劲儿全没了,“我喜欢住这大屋!那破屋子又小又烂,连个大窗户都没有,我不去!” 何小慧手上的动作顿住。 这小屁孩才三岁半,平时见人就鞠躬问好,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 现在原形毕露,连“又小又烂”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何小慧心里冒火。 哥做得对,这母子俩就是想赖在家里不走,连个三岁小孩都教成这样,大人还能安什么好心? 门帘掀开,何耐曹迈步进屋。 “继续收。”何耐曹扫过炕上的包袱,“没多少物件,卷吧卷吧拿出去。” 小男孩急眼了。 连鞋都不穿,直接从炕沿滑下来,扑过去一把扯住何小慧的裤料子。 “不许动!这是我娘的!你们都是坏人,想抢我们家东西!”小男孩连抓带咬,死死拖住何小慧,张嘴就要往何小慧裤腿上咬。 何耐曹跨步上前,单手揪住小男孩的后衣领,往上一提。 小男孩双脚悬空,手脚乱扑腾。 何耐曹转身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间,扬起手,一巴掌过去他屁股。 啪! 狗杂碎的玩意儿! 还想咬我妹? “哎哟~!......呜呜呜!......”小男孩顿时张大嘴巴得个隆,捂着屁股呜呜哭。 何耐曹把小男孩扔在地上。 对,是扔。 啪嗒! 小男孩摔在泥地上,更是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呜哇......!呜哇......!” 他在地上来回打滚,沾了一身灰,两只手胡乱挥舞,双脚乱蹬。 “表叔打人!坏人!我不走!我要住大屋!” 三岁半的嗓门尖锐刺耳,在院子里回荡,吵得人脑仁疼。 何耐曹就站在那看着,还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划火柴点燃。 青烟升腾。 呼! 这小崽子被莫霞教得一套一套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会儿原形毕露,撒泼打滚的熟练度。 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没多会儿,何小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从门帘后挤出来。 “哥,收好了。”何小慧把包袱往台阶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耐曹视线落在那大包袱上,眉头挑起。 “老妹,莫霞她来咱家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 “呃......一个小破布卷,连个正经包袱皮都没有,里头顶多装了两套换洗的旧衣裳。” “那这包袱怎么这么大?”何耐曹夹着烟的手点了点。 “表嫂她......她可怜又勤快,爹娘就给她新布、棉花、几尺碎花布。咱寻思着,她一个人带个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一下。” “打开。”何耐曹看着包袱。 何小慧蹲下身,三两下解开包袱结。 包袱散开,里面露出几件旧衣服,但更多是崭新碎花布、两套新做棉衣裤,还有几双新纳千层底布鞋。 “哥,这些都是娘给表嫂拿的,还有我给她车的。”何小慧指着那几块布料,“咱们看表嫂带个孩子不容易,眼看天冷,就拿家里棉花和布,让她自己做两身御寒衣裳。” 何耐曹吐出烟圈。 莫霞这女人确实不傻,她不是偷,而是利用何爹和李三妹同情心,光明正大把这些东西变成自己所有。 她要扎根,自然把自己当成何家人,吃穿用度理所当然接受。 “把咱家东西,全挑出来。”何耐曹弹弹烟灰。 “哥,这新棉衣都做好,表嫂都穿过两回......” “挑出来。”何耐曹语气平淡,“只要是咱家出钱买的布、咱家的棉花,一根线都不准她带走。哪怕是她贴身穿的肚兜、内衬裤,只要用咱家布做,全给我扒下来留下。至于她自己带来那些破烂,哪怕是条月经带,也别碰,给她扔一边去。” 何小慧咽口唾沫,点头,开始在包袱里翻找。 地上小男孩还在打滚嚎哭,嗓子快喊哑。 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莫霞气喘吁吁跑进院子。 她刚走到半路,听见儿子哭声,还以为出什么大事。 一进门,眼前景象让她脑子嗡嗡响。 儿子满身泥土在地上打滚,何耐曹站在旁边抽烟,何小慧正蹲在台阶上,把包袱里新衣服、新布料一件件往外扔,只留下她来时带那两件破旧衣裳。 “宝儿!”莫霞扑过去,一把抱起地上儿子。 小男孩见亲娘来,哭得更大声,指着何耐曹:“娘!表叔打我!他们抢咱家东西!” 莫霞心疼拍着儿子后背,转头看向何耐曹,眼眶瞬间红透。 “阿曹,你......你这是干啥?我不过出去找奎叔给孩子看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们兄妹俩就合起伙来欺负我儿子?” 何耐曹没接茬,看着何小慧把最后一件新棉袄挑出来。 “老妹,收完没?”何耐曹问道。 “嗯,就剩这两件旧的。”何小慧指着包袱皮里孤零零几件破衣服。 “拿着你东西,滚出何家大院,小屋子你也别想住了。”何耐曹看着莫霞,表情微怒。 本来还想着给她暂时住小屋子的。 她个逼的。 连小孩子都教成这样子,娘俩一肚子坏水,不打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莫霞抱着儿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第429章 我不想看到她,这个理由够不够? 何小慧把包袱递给莫霞,不丢过去已经很客气了。 “表嫂,拿着吧!” 莫霞没接。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死死抱着怀里还在干嚎的儿子。 这女人没像村里泼妇那样撒泼打滚,反而把身子缩着,肩膀一抽一抽,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阿曹,嫂子明白你嫌弃我们孤儿寡母。可宝儿真病了,烧得浑身滚烫。你就算赶我们走,也等奎叔看一眼成不?孩子要是烧坏脑子,我怎么向你死去的表哥交代啊!” 这番话连消带打,既点出自己是寡妇,又搬出死去的亲戚压人。 换作一般人,这会儿肯定下不来台。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是奎叔。 奎叔背着个破旧木药箱,气喘吁吁跨进院槛。 裤腿卷到膝盖,小腿肚上全是半干的黄泥巴,显然是刚从地里被硬拉过来的。 刚才见莫霞跑,他也快步跟上。 他刚进门。 “呵呵呵!阿曹,你可算回来了。一个多月没见,你身子骨越发结实了啊!” “昨儿刚到。”何耐曹迎上前两步,递过去一根烟,“奎叔,地里忙着呢?” “可不是嘛,正翻地呢,莫霞跑来说孩子烧得厉害,我这不赶紧跑过来了。”奎叔接过烟夹在耳朵后头,转头看向莫霞怀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这会儿哭得嗓子都劈了,满脸鼻涕眼泪,手脚还在乱蹬。 这精神头,不像生病。 但奎叔放下药箱,蹲在地上。 他先是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又捏着手腕探了探脉。 小男孩光顾着嚎,嘴巴张得老大。 奎叔顺势瞅了一眼舌苔。 看完这些,奎叔心里有数了。 这孩子脉象平稳,舌苔正常,额头温度更是跟常人无异。 除了哭得满头大汗,哪有半点生病的迹象? “奎叔,宝儿咋样?是不是烧得很厉害?”莫霞仰起脸,眼巴巴望着奎叔,眼底全是期盼。 只要奎叔点个头,她今天就能名正言顺留下来。 奎叔是个明白人。 看看地上散落的包袱,再看看何耐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这是人家在赶客呢。 “没啥大事,小孩子火气旺,哭闹两声出出汗就好了。回去多喝两口温水就行,暂时不用喝药。” 这话一出,莫霞脸色变了。 “奎叔,你再仔细瞧瞧,刚才明明烫手得很!”莫霞急了,声音拔高两度。 心想你刚才都看我领口了,说好给我儿子开点药,奎叔怎么能说没事儿? 在来的路上,莫霞故意露出雪白跟奎叔谈话......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糊涂。”奎叔摆摆手,把药箱往肩膀上提了提,“行了,地里还有活,我先回了。” “奎叔慢走。”何耐曹不留人。 奎叔前脚刚走,院门外又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小孩的哭声太响,把屯子里留守的老人、妇女和没上工的半大孩子全招来了。 东屯就这么大点地方,谁家放个屁隔壁都能闻见味儿,更别提何家大院闹出这么大动静。 “哎哟!阿曹回来了!”大娘嗓门震得院墙直响。 “阿曹,啥时候回的?这一个多月没见,身子骨越发结实了啊!”大爷背着手,笑呵呵凑上前。 “阿曹哥!”几个半大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平时没少吃何家的糖。 进来的村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何耐曹打招呼。 何耐曹在东屯威望高,有功有能力有实力有钱有权利。 何耐曹从兜里掏出香烟,挨个散烟。 “昨儿刚到,大爷大妈都挺好啊?”何耐曹笑着回应,一点架子没有。 打完招呼,大伙儿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莫霞母子身上。 “你表嫂......咋坐地上哭了?阿曹,这是闹哪出啊?”大娘伸长脖子问道。 “......” 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到底咋回事啊?” “这媳妇挺勤快啊,阿曹咋这么对她?到底发生了啥事?” “......” 他们说话很小声,交头接耳。 莫霞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头低着,肩膀一抽一抽。 “大爷大妈,你们别怪阿曹。是我命苦,男人死得早,带着个拖油瓶,走到哪都招人嫌。”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把那张本就生得不错的脸衬得越发楚楚可怜。 “表叔表婶心善,收留我们娘俩住了几天,还给宝儿做了新衣裳。阿曹刚回来,家里事多,嫌我们碍眼也是应该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字字句句都在替何耐曹开脱,可落到旁人耳朵里,全成了何耐曹仗势欺人、容不下孤儿寡母的罪证。 人群里顿时传出几声叹息。 “这孤儿寡母的,也怪可怜。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宽裕,多张嘴就是多条命的负担。” “是啊,阿曹这孩子平时挺仗义,咋今天发这么大火?” “估计是嫌弃人家带个孩子白吃白喝吧。不过这小媳妇看着挺勤快,这几天天天在院子里劈柴挑水,连口热乎饭都不敢多吃。” 几个心软的大娘难免生出几分同情。 莫霞听着周围的议论,头埋得更低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屯子里的人都同情她,何耐曹就算再横,也得顾忌名声,就算赶她走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何小慧站在台阶上,气得直跺脚。 “你胡说!明明是你儿子装病,你还想赖在咱家不走!那些新布和棉花都是我娘给你的,你凭啥说是你的!” 莫霞不接茬,只是抱着儿子哭得更大声了。 “宝儿啊,是娘没用,连件御寒的衣裳都保不住......” “说完了吗?说完赶紧走吧!”何耐曹有些不耐烦了,对众人说道,“各位大娘大爷,都散了吧!”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没想到阿曹连解释都不解释? “那......那我们先走了,呵呵呵!......”群众尴尬笑了笑,然后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莫霞见状,立马泪眼婆娑。 “阿曹,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肯让宝儿留下,嫂子给你当牛做马都成。” “不用,赶紧滚!”何耐曹指着院门。 要走的群众顿时停下来,侧着身子看着,挪不开眼啊,这瓜不吃多浪费。 莫霞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干脆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泥地上,死活不起来。 “阿曹,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宝儿还这么小,出了这个院子,你让我们去哪儿啊!” 小男孩见亲娘哭,也跟着扯开嗓子嚎。 “我不走!我要住大屋!你们都是坏人!” 母子俩在地上哭成一团。 村民们谁也不敢上前劝。 何耐曹的脾气他们清楚得很,真要翻脸,谁的面子都不给。 上来就是一顿哐哐揍,谁敢啊? 王家与何耐曹亲家的下场他们可都记着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粗犷的嗓音。 “让让!都围在这干啥呢?不用上工啊?” 人群被拨开。 民兵队长田元海大步跨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个年轻民兵。 田元海穿着件旧军装,腰里扎着武装带,满头大汗。 他刚从地里巡视回来,大老远就听见何家大院这边闹哄哄的,赶紧带人过来瞅瞅。 “阿曹。” 田元海看着何耐曹,步走过去。 何耐曹回来他就知道了,就一直没时间过来看看。 “元海哥。”何耐曹看到田元海来微微一笑,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打过招呼,何耐曹递烟给他与他身后一名民兵。 “阿曹,这咋回事啊?”田元海点着烟问道。 莫霞见民兵来了,瞬间来戏。 “同志......”她说了一大堆。 “阿曹,这......”田元海听着就感觉她们是对的。 何耐曹伸手搭过田元海的肩膀:“元海哥,把这两人拖出去,别让他们来靠近我这里。” 田元海愣了一下。 他以为何耐曹会解释两句,说明一下原委。 结果啥也没有,直接下令赶人。 “阿曹,这女的到底犯啥事了?总得有个说法吧,不然大伙儿看着......” 田元海压低声音,指了指周围看热闹的村民。 “没说法。”何耐曹语气平淡,“我不想看到她,这个理由够不够?” 田元海咽了口唾沫。 够。 太够了。 在东屯,何耐曹的话比大队长冯叔还管用。 人家不仅有钱有枪,还跟镇上、县里的公安局长称兄道弟。 还为屯子立过功,破过案,可以说是有权有势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物,赶个外乡女人走,还需要啥理由? 第430章 清秀,你礼貌吗? “成,我明白了。” 田元海转过身,冲身后的年轻民兵招招手。“过来搭把手,把人拖出去。” 莫霞这下真慌了。 她以为何耐曹就算再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得顾忌点影响。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叫民兵抓人。 年轻民兵上前一步,伸手去拽莫霞的胳膊。 莫霞往后缩,死死抱住怀里的儿子。 眼泪断了线往下掉,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同志,别拉我!”莫霞嗓音发颤,透着股委屈,“我走,我这就走。可宝儿正病着,你们行行好,让我等表叔表婶回来,给他们磕个头再走成不?” 她没骂人,也没撒泼,就这么软绵绵求着。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其实他们压根不知情,也不敢做声。 田元海皱起眉头,听着挺可怜的啊,转头看何耐曹。 何耐曹连个正眼都没给。 田元海懂了。 “少废话,赶紧起来!”田元海冲年轻民兵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莫霞的胳膊往外拖。 “娘!我怕!呜呜呜......”小男孩双脚悬空,扯开嗓子嚎叫,手脚乱踢乱打。 “阿曹,嫂子不怪你,是嫂子命苦!”莫霞回头望着何耐曹,哭得梨花带雨,“你表哥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讨人嫌。嫂子这就走,绝不给你添堵!” 这话听着软,实则句句都在戳何耐曹的脊梁骨。 院门外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 正好赶上下工点,扛着锄头、铁锹的村民路过,全凑过来看热闹。 “哎哟,这咋还动上手了?” “元海,你拉人家孤儿寡母干啥?” 几个大娘看不过眼,出声询问。 田元海板着脸,没搭腔。 他只管执行何耐曹的意思,别的懒得管。 莫霞见人多,哭声更大了,身子往下坠,死活不肯配合。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狗吠。 汪汪汪!...... 两条狼青犬挤开人群,吐着舌头窜进院子。 何爹扛着农具,李三妹提着篮子,红莲、廖晓敏和方清秀跟在后头,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来。 小恒也从另一条道上跑过来,巡逻时听到动静。 莫霞看见何爹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挣脱民兵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何爹跟前。 “表叔!表婶!” 莫霞抱住何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可算回来了!阿曹要赶我们走,宝儿还病着,这可怎么活啊!” 何爹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莫霞,又抬头看看站在不远处的何耐曹。 李三妹满脸疑惑,表情有些酸,多可怜的孩子。 红莲和廖晓敏对视一眼,没出声。 方清秀面无表情,径直走到何耐曹身边,像个木桩子似的站定。 莫霞仰起脸,满是泪痕:“表婶,我真没做错啥。阿曹一回来就发火,连奎叔都没给宝儿看病,就让民兵抓人。我走没关系,可宝儿是你们老何家的亲戚啊!” 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觉得莫霞说得在理。 何小慧这会靠近何爹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他们这才了解情况,连群众都听见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刚才还同情莫霞的大娘们,这会儿全闭上嘴。 李三妹脸色变了,看着莫霞的眼神没了刚才的怜悯。 “莫霞,小慧说的是真的?” 莫霞慌乱摇头:“表婶,不是的,宝儿真病了,奎叔刚才来看过......” “奎叔说啥了?”何小慧打断她,“奎叔说宝儿没病,就是火气旺,连药都没开就走了!你还想骗人!” 莫霞哑口无言,嘴唇直哆嗦。 何爹叹了口气,把腿从莫霞手里抽出来。 “莫霞啊,咱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走吧!” 莫霞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 她以为何爹心软,只要自己哭一哭,这事儿就能翻盘。 没想到何家人这么护短,连句重话都没问何耐曹,直接就赶人。 “表叔......”莫霞还想求情。 何爹没再看她,转头对家人说道:“打水洗手,准备做饭。” 她们点头,洗完手便拎起篮子往外屋地走。 田元海见状,冲年轻民兵招手:“还愣着干啥?拖走!” 两人再次架起莫霞。 这次莫霞没再挣扎。 她彻底绝望,任由民兵拖着往外走。 小男孩还在哭闹,被年轻民兵单手拎着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提溜往屯办事处走。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去。 “这小媳妇,心眼子真多。” “可不是,连三岁小孩都教成这样,以后还得了。” 议论声渐行渐远。 院子里恢复清静。 ......凉亭内。 “爹,这事儿......”何耐曹刚想说话。 何爹吐出一口烟圈,摆摆手:“这事儿你做得对!这女人心思不纯,留着是个祸害。我们心慈软,有些事拉不下脸,也看不清人心。就是让你当了回恶人。” “这有啥?”何耐曹笑笑,他确实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活自在就行,也不需要向他人解释。 两父子在唠嗑,随便聊聊。 ........................... 午饭过后。 何耐曹跟家人道别一声,骑着自行车离开院子。 廖晓敏与红莲在院子外目送他离开,像极了妻子为丈夫送行。 嗯,确实是。 意外的是,方清秀也在。 她愣愣看着何耐曹离去的背影,等人不见了,她又看看红莲跟晓敏。 “晓敏,红莲姐。”方清秀喊了一声。 “咋啦清秀?”两人正想回院子呢,转头看向她。 “你们为什么叫?” “啊?什么......叫?”晓敏跟红莲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很痛吗?”方清秀一脸认真。 闻言,晓敏第一个跑了,捂着脸蛋跑进院子,羞死人了。 “你......”红莲震惊,皱着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这么痛为什么还要*?”方清秀很疑惑,也问得很认真。 “我......我......”红莲听着听着,连脖子都红了。 心想方清秀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们很大声吗? 不对啊! 红莲确实很小声,而且......你礼貌吗?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方清秀凑近问道,她真的搞不懂。 明明我可以不吵的,我安静,可为何阿曹不需要? 第431章 卧槽!出大事了!这女人寻仇来了! 平河镇公安局。 几个公安同志刚才在门口看到何耐曹,都笑着打招呼。 “阿曹同志来了!” “阿曹同志,今儿个啥风把你吹来了?” 何耐曹跳下车,车梯子一撑,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习惯性掏出烟。 “过来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 众人哈哈大笑。 小军哥从办公室里探出头,一见是何耐曹,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你小子,总算来了!快进来,刚泡的好茶。” 何耐曹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也不客气,闲聊几句后,直接步入主题。 打电话。 何耐曹拿起话筒,熟练地摇动电话机右侧的摇柄。 嗡嗡的电流声过后,开始转,一次又一次。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公安同志都好奇地凑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他们都知道何耐曹有本事,但给边防部队打电话指导工作,这还是头一回见。 等了约莫半分钟,话筒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沉稳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响起。 “喂?是哪位?” “是我,何耐曹。” “哎呀!何顾问!”话筒那头的张政委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终于盼来救星的激动,“可算等到你电话了!你再不来电话,王师长都要亲自带人杀到你家去了!” 何耐曹轻笑一声:“出了什么问题?” “山坡上你让种的那些白菜萝卜,是出苗了,可那苗子又黄又蔫,叶子边上还带着霜打的黑边,有几片地看着都快不行了。王师长这几天急得嘴上全是泡,天天绕着那几亩地转悠,见谁都黑着个脸。” 何耐曹听着,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片山坡的景象。 十月初的北方山区,夜里温度骤降,结霜是常有的事。 “地垄起了多高?”何耐曹问。 “按你说的,十五公分,一点没含糊!” “草木灰盖了没?” “盖了!你走那天下午就组织人撒上去了,薄薄一层,都按你教的办的。”张政委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好像在说我们可都是优等生,全照做了。 “撒完之后,有没有浇水?”何耐曹又问。 “啊?浇水?”张政委愣住了,“撒完灰还要浇水?这......你没说啊!” 何耐曹揉了揉眉心。 跟一群门外汉讲农业,真是比打仗还累。 “张政委,你记一下。草木灰撒上去是保温、补充钾肥,但它本身是干的,不浇水,风一吹就跑了,起不到保温作用。而且干灰还会烧苗。” “现在赶紧组织人,用喷壶,必须是喷壶,慢慢地把地表喷湿,让草木灰贴紧地面。记住,水流不能大,不然把苗冲倒了就完了。” “还有,晚上必须想办法给菜苗保暖。找些干草、或者不用的旧麻袋、旧军毯,搭个简易的矮棚子盖在菜苗上头,天亮再揭开。连续弄个三五天,等苗子缓过劲来,根扎深了,就不怕了。” 电话那头,张政委拿着笔刷刷记录,嘴里不停地“哎,哎,哎”应着。 办公室里,小军哥和其他几个公安同志凑在一块,听得云里雾里。 “啥玩意儿?钾肥?烧苗?” “我咋听着跟咱们伺候媳妇坐月子似的,还得盖被子?” “嘘!小声点,听着就厉害,咱不懂别瞎说。” 何耐曹没理会旁边的议论,继续对着话筒说:“这只是应急的法子。等这茬菜收了,开春之前,必须把所有地再深翻一遍,把地垄加高到二十公分以上,垄与垄之间挖深沟。高垄地温升得快,深沟能存水汽,晚上也能起到一定的保温作用。” “明白了,明白了!何顾问,你真是神了!”张政委的声音里满是佩服,“我这就去安排!对了,王师长家的......王英同志就在旁边,要不要让她跟你说两句?” “好!让她......喂?!喂喂喂!?”何耐曹喂了几下立马挂断电话。 表情无比认真。 他可不想跟那个“小辣椒”扯上关系,越快断越好。 看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这分明是拒绝挂电话啊,可为何会如此丝滑? “阿曹,你......你真懂种地啊?”小军哥凑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略懂,略懂。”何耐曹笑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改天再来找你们喝酒。”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公安局。 背后的同志到现在都还在支支吾吾的讨论着,何耐曹竟真的会种地? 听起来还很专业? 莫非那小子是农业专业的不成? ........................... 外面。 何耐曹骑着车在镇上拐了两个弯,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左右看了看没人,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些县城里的土特产。 去看看朱大夫。 ......卫生院。 朱大夫正在一本厚厚的医学笔记上写着什么,见何耐曹提着东西进来,连忙起身。 “阿曹同志?你......你怎么来了?” “过来镇上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何耐曹把布袋放在桌上,“一点心意,别嫌弃。” “哎呀,你这太客气了!”朱大夫嘴上推辞着,脸上却笑开了花,“快坐,快坐!” 他给何耐曹倒了杯热水,激动地说:“阿曹同志,我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哪有机会去县医院见识世面啊!童医生的那台开颅手术,简直是神乎其技!我做的那些笔记,回来翻来覆去地看,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医都白学了!” 朱大夫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对更高医术的向往和崇敬。 “她......确实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最优秀的医生。”何耐曹使劲夸,说起来怪想念她的。 “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有她一半医疗知识,我就满足了。” “呵呵!要是 ” “刘同志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朱大夫问道,他比较心切。 “还好......”何耐曹简单说了一些 两人聊了一会儿,朱大夫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有些神秘。 他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又走到窗边往外瞅了瞅,这才从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一个用白布包着的东西。 “阿曹同志,有样东西,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朱大夫压低声音,把布包推到何耐曹面前。 何耐曹挑了挑眉。 他解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把黑漆漆的五四式手枪。 枪身有些磨损,但保养得还不错。 “这是......” “一个多月前,那个叫方清秀的姑娘出院后,护士收拾病床,在枕头底下发现的。”朱大夫的额头渗出细汗,“当时我吓坏了,本想去县里的时候在车上交给你,可车上人多......后来到了县医院,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就把这事给忘了,直到前几天回来整理东西才又想起来。” 何耐曹拿起手枪,退出弹匣看了看,里面是满的。 这......该不会是小六或者秦姨的枪吧? 他那次从小六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但没说手枪的事儿。 这不能怪他,只因方清秀是个闷葫芦,不插两下,压根不会说话。 “这事你没跟别人说吧?”何耐曹把枪插进后腰,用衣服下摆盖住。 “没有没有!”朱大夫连连摆手,“就我一个人知道,我哪敢乱说啊!” “那就好。”何耐曹点点头,“这枪我收下了,谢了,朱大夫。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明白,明白。” 从卫生院出来,提着礼物往供销社的方向去了。 好久没见刘光平了,得去跟他唠唠。 ........................... 供销社里,刘光平正拿着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扫着柜台上的灰。 “刘哥!” “阿曹!你小子舍得回来了?”他扔下鸡毛掸子,从柜台后头绕出来,给了何耐曹一拳。 “刚回来两天。”何耐曹把一条烟与一些手礼递过去,“给你带的。” “这......”刘光平那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拿与不拿都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收了。 两人正靠在柜台上抽烟闲聊,刘光平忽然朝门外努了努嘴。 “诶,阿曹,你看外头那辆车,黑得发亮,四个轮子的,以前在镇上没见过啊。哪个大领导下来视察了?” 何耐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供销社斜对面,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在周围一片土灰色的环境中,扎眼得很。 何耐曹的视线在那辆车上停顿了一秒,刚想说不认识。 可看着看着。 卧槽! 这车子......怎么那么熟悉? 何耐曹瞪大眼睛看着,车子一闪而过,开车那人......是如姐? 这会,他已经迈出脚步跑出去了。 “喂!!小兰!!!” 何耐曹大喊,可是......车子跑了。 完了! 这下完了。 何耐曹暗呼糟糕,这女人来了准没好事,估计是来寻一骗之仇的。 不行不行! 我的赶紧回去,不然指不定娄敏兰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阿曹!你咋跑了?!”刘光平不明所以。 “下次聊!”何耐曹咔的一声,骑着自行车追了上去。 希望娄敏兰迷路。 对! 她们没来过,一定会迷路,一定会! 第432章 尼玛的,要不杀了算了 下午四点。 何耐曹蹬着自行车,车链子咔咔作响。 从供销社出来,脑子里全是一闪而过的那辆黑色轿车。 娄敏兰这娘们......来寻仇的。 操! “千万别认路,千万别认路。”何耐曹嘴里嘟囔,脚下用力。 从镇上回东屯,路不好走,坑坑洼洼。 汽车底盘低,指不定在哪抛锚。 只要赶在她们前面到家,这事儿还有转圆的余地。 要是让小兰直接撞见红莲和晓敏,那画面,何耐曹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 出了镇子,是一段长上坡。 黄土路被压得坑坑包包,自行车骑着费劲。 何耐曹站起身子,弓着背,哼哧哼哧往上蹬。 刚到半坡,前面路中间横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背着个大包袱,手里牵着个半大孩子。 莫霞。 这女人被赶出何家大院后,在东屯待不下去了。 冯叔与元海哥办事还行,这就赶出来了。 何耐曹眉头一皱,压根不想搭理,车把一歪,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阿曹!” 莫霞眼尖,一眼瞅见何耐曹,直接拽着孩子往路中间一挡。 吱!...... 何耐曹皱眉,艹! 他刹车皮摩擦轮毂,发出刺耳的声响。 单脚撑地,眉头拧成个川字。 “滚开!” 他说话间往后看了看。 后方几百米外,一个金色光点正匀速靠近。 速度挺快,而且没有红点,看样子是骑自行车。 莫霞没动,反而往前凑了两步,手一把攥住自行车车把。 “阿曹,你别这么绝情行不行?”莫霞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要赶我们走,我们认了。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让我们娘俩往哪去?” “放手。”何耐曹声音发沉。 莫霞不仅没放,反而把身子往前贴了贴,领口有意无意往下扯了扯,露出一片白腻。 “阿曹,嫂子知道你心善,是大好人,可我们娘俩现在身无分文,连口吃的都买不起。你能不能……借嫂子点盘缠?等嫂子安顿下来,一定还你。” 借钱? 这女人还真是狗皮膏药,撕都撕不下来。 “我最后说一遍,放手!”何耐曹盯着那只抓在车把上的手。 “阿曹,你就当可怜可怜宝儿……”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土路上响起。 莫霞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浮起红印。 她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何耐曹甩了甩手,“再不滚,信不信我踹你?” 小男孩见亲娘挨打,扯开嗓子嚎起来。 “哇~!坏表叔!打我娘!” 就在这时,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喂!干嘛呢!” 一个穿着绿邮政制服的男人蹬着自行车冲上坡,一个急刹停在旁边,扬起一阵黄土。 丁伟明。 这小子刚送完信回镇上,正好撞见这一幕。 丁伟明单脚支地,刚想耍耍威风,定睛一看,是何耐曹。 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住,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莫霞见有人来,立马来劲了。 她顺势往地上一坐,手还抓着自行车,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同志,你给评评理啊!我们孤儿寡母,投奔亲戚被赶出来就算了,他还动手打人!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莫霞一边哭,一边把领口扯得更开,那点白腻在夕阳下晃眼。 丁伟明眼睛都看直了。 这女人长得水灵,哭起来梨花带雨,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软。 “阿曹……何耐曹,你......你这就不......不对了。”丁伟明壮着胆子开口,“人家一个女人带个孩子,你咋能动手呢?” 何耐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莫霞。 “你他娘的......演上瘾了是吧?”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打在另一边脸上。 莫霞被打得眼冒金星,哭声戛然而止。 “我操你妈的,你再拦一个试试?”何耐曹指着莫霞的鼻子骂。 丁伟明见状,觉得自己在美女面前丢了面子,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 “何耐曹,你......你别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打女人,信不信我去公安......” 他说道一半被噎住了,公安局全是何耐曹的人。 他娘的,装过头了。 砰! 何耐曹连废话都懒得说,抬腿就是一脚。 正中丁伟明肚子。 连人带车踹翻在路沟里。 “哎哟!”丁伟明捂着肚子在沟里打滚,沾了一身泥。 “狗日的,这里有你啥事?”何耐曹走过去,俯视着他,“你以前在西屯欺负晓敏的事,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我操你妹的,今天自己倒是送上门来找抽了?” 丁伟明疼得直抽冷气,听到“晓敏”两个字,脸色变了变。 他小时候确实没少欺负廖晓敏,可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这煞星怎么还翻出来? 何耐曹懒得听他废话,转身扶起自行车。 莫霞坐在地上,捂着两边肿起来的脸,彻底傻眼了。 她以为有外人在,何耐曹多少会顾忌点面子。 没想到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连邮递员都照打不误。 “再敢出现在东屯,老子打断你的腿。” 何耐曹扔下一句话,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顺着下坡路飞驰而去。 这种亲戚,要来有何用? 操......都嫌弃。 快快快! 回家回家。 何耐曹把自行车蹬得飞快,两条腿像风火轮。 一路狂飙。 太阳渐渐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的晚霞。 ........................... 下午接近六点。 东屯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何耐曹松了口气,放慢车速,顺着村道往家骑。 现在还没下工,还好还好。 媳妇儿她们今天上工去了。 以前他觉得他们上工太累。 这会。 何耐曹第一次觉得他们上工很多,可太好了。 劳动光荣啊! 嗖! 他刚拐过一个弯,远远看见自家大院门口。 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静静停在院墙外。 完了。 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差点连人带车栽进旁边水沟。 这俩娘们,居然没迷路! 何耐曹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深吸一口气。 第433章 何先生......你操心过头了 嗡! 雷达开启。 里屋三个金色点在院子移动,很慢。 何耐曹揉了揉眉心。 娄敏兰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撒泼。 可越是这样,他心就越不安。 不管了。 他推着自行车出现在大院门。 “哥!你可算回来了!” 何小慧清脆的嗓门在院子里炸响。 她正领着两个女人在院子里转悠,看见何耐曹,立马挥手。 那两个女人同时转过身。 如姐看见何耐曹,她嘴唇微张,那个“姑”字刚滚到舌尖,旁边的人微微侧头,扫了她一眼。 如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改口喊了声:“何同志,你回来了。” 何耐曹把自行车靠在墙根,点头算是回应,视线很自然落在如姐旁边那个女人身上。 娄敏兰。 四目相对。 娄敏兰没发火,也没甩脸子。 她就那么静静站着,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很从容。 可何耐曹后背却冒出一层白毛汗。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分明藏着刀子。 刀尖正对着他的脖颈比划。 她越是这样不声不响,何耐曹心里越没底。 这女人要是直接扑上来又抓又咬,他倒好应对,大不了挨两下。 现在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摆明是憋着大招啊。 “哥,你愣着干啥?”何小慧跑过来,一把拽住何耐曹的袖子,压低声音嘀咕,“兰姐是云姐的好朋友,专门从县城过来看咱家老姐的,你别跟个木头似的杵着啊!” 何耐曹愣了一下。 童雪云的好朋友? 他转头看向娄敏兰。 娄敏兰依旧保持着那副得体的微笑,手腕上那只银手镯与廉价首饰在夕阳下晃了晃。 都是何耐曹送的。 何小慧见哥哥没反应,急得直跺脚,凑到他耳边继续咬耳朵:“哥,兰姐带了好多礼物来!爹娘有份,两嫂子也有,就连我也有两身新衣裳。人家大老远跑来,你得好好招待人家,别摆着张臭脸。” 听完妹妹的话,何耐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他暗自呼出一口气。 娄敏兰没有一进门就掀桌子,也没有自称是他的女人。 她借着看望老姐的名头登门,把礼数做得周周到到,连何家上下所有人都照顾到了。 这女人,是在给他留面子。 也是在等他表态。 想到这,何耐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愧疚。 娄敏兰是个心高气傲的豪门大小姐,被他折腾得够呛,还闹出个假怀孕的乌龙。 换作别的女人,早闹得天翻地覆了。 她却能忍着脾气,顾全他的处境。 “何先生,好久不见呢。” 娄敏兰率先开口,声音清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声“何先生”叫得百转千回,听得何耐曹耳根子发麻。 何耐曹迎上前两步,脸上挂起温和的笑。 “小兰,好久不见。” 他没叫娄小姐,也没叫全名,直接喊了小名。 娄敏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显然没料到何耐曹当着他妹妹的面,敢叫得这么亲昵。 “小慧,你带如姐去参观一下。”何耐曹转头吩咐妹妹。 “好嘞!”何小慧拉着如姐的胳膊就往后院走,“如姐,我跟你说,我哥打猎可厉害了......” 如姐回头看了娄敏兰一眼,见娄敏兰微微点头,这才跟着何小慧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何耐曹指了指院子角落的凉亭:“去那边坐坐?” 娄敏兰没说话,迈开腿往凉亭走。 两人在凉亭坐下。 何耐曹从兜里摸出烟盒,刚想抽出一根,看了看对面的娄敏兰,又把烟盒塞了回去。 “路上还顺利吗?”何耐曹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放得很轻,“这边的路不好走,车子没颠坏吧?” 娄敏兰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背脊挺得笔直。 “托何先生的福,路虽然烂,但还没把人颠散架。” 何耐曹知道她在气头上。 “小兰,红梅还没醒,家里这几天乱糟糟的。我这刚回来,很多事情还没理出个头绪。”何耐曹看着她,话里有话,“能不能......给我点时间缓冲一下?” 他指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家里已经有两个媳妇,童雪云跟刘红梅还没说,现在又多了一个娄敏兰。 这要是直接摊牌,何家大院非炸锅不可。 娄敏兰微微偏头,看着院外。 “何先生这话......我听不懂,我只是来看看病人的,顺便认认门,你......需要缓冲什么?” 闻言,何耐曹反而松了口气。 装是好事,证明能谈。 要是娄敏兰不装了,那才是大事儿。 “呵呵!”何耐曹笑笑,转移话题,“小兰,坐了这么久的车子,身体还好吧?” 他说话间下意识看向娄敏兰的肚子。 娄敏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 心里冷笑。 还惦记着那个乌龙呢? 在医院查出没怀孕那一刻,她气得差点把那封信撕碎。 这混蛋竟然一直把我当傻子耍? 他一直都知道我没怀孕。 好啊! 好得很啊! 你给我等着,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就不姓娄。 “咳~!我身体好得很,也没有受任何影响。而且能吃能睡,一点事没有,何先生......你操心过头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何耐曹干笑两声,“我是怕你......水土不服。” “东屯这地方挺好。”娄敏兰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院子大,人也多。刚才那位......是你妹妹?” “对,小慧,亲妹子。” “挺活泼的。”娄敏兰点点头,“我听你妹妹说......家里好像......还有其他女人。”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 娄敏兰明知故问。 资料她早就知道了,清楚得甚至连我什么时候傻的可能都知道。 “是,一个是红连,高个子的,一个是晓敏......她们是......” “是什么?”娄敏兰故意追问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嘈杂声。 是何爹他们上工回来了。 两只狼青扫着尾巴进来,对大院里的何耐曹摇尾巴。 第434章 坦白娄敏兰的关系(一) 何爹扛着锄头走在最前面,李三妹提着个空篮子跟在后头。 红莲和廖晓敏并肩走着,方清秀依旧像个影子似的坠在最后面。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何小慧正拉着如姐在看院墙根的柴火垛,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 “爹,娘!你们回来啦!”何小慧嗓门清脆,指着凉亭里坐着的女人,“这是兰姐,专门从县城过来看老姐的!” 娄敏兰站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颔首。 “何叔,何婶,冒昧打扰了。” 声音清脆,字正腔圆,透着股城里大户人家的教养。 李三妹赶紧帮何爹把农具拿下。 何爹赶紧上前。 “哎哟,城里来的贵客啊!快坐快坐,别站着。” 李三妹放完农具也迎上前,上下打量着娄敏兰,满脸堆笑:“这闺女长得真俊,大老远跑来,累坏了吧?” “还好......” “......” 几人闲聊几句。 娄敏兰视线越过老两口,落在后面的红莲和廖晓敏身上。 “这两位,就是何先生的......媳妇吧?”娄敏兰语气平缓,还面带笑容。 这把一旁的何耐曹看得有些心慌。 红莲对娄敏兰的称呼感到奇怪。 何先生? 怎么会用这么客套的称呼? 难道阿曹跟她不熟? 不应该,要是不熟,她会来我们家吗? 这女人该不会是...... 她往前一站,稍微护着些晓敏:“我是红莲,这是晓敏。” 红莲说完看向何耐曹,眼里有醋意。 按照阿曹的性子,可不会无缘无故有人大老远来看望红梅。 “呃......媳妇儿,她姓娄,名敏兰,也是云姐的好朋友......”何耐曹还是实话实说。 “......哦~!” 众人点点头,原来是童医生的好朋友。 大家这才知晓,原来是娄敏兰。 他们听何耐曹提起过,说刘红梅的血液都是娄敏兰维持的,帮了很多的忙。 “原来是兰姐,我听阿曹提起过你......”红莲立马变的热情。 所有偏见都消失不见。 试问一个大家闺秀舍得用珍贵的血去救刘红梅,能是坏人吗? 必须尊重,必须热情。 “哎呀......原来是你救了我家闺女,太感谢你了......”何爹笑脸相迎,真心感谢。 虽然没有到救人这一步,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救人。 娄敏兰微微诧异,真没想到何耐曹的家人会知道她的存在。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何耐曹,似乎在说:算你还有良心。 但很快又被他那两个媳妇儿给转移了注意力。 确实长得不错,特别是躲在高个子背后的小女人。 小鸟依人的模样,长得倒是......挺大的。 再看看红莲,也漂亮,而且很高大,让娄敏兰仰视的存在。 她看着看着,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两个女人,面色红润,明显被滋润过。 想到这,娄敏兰内心莫名的堵。 她深吸一口气,回应刚才何爹的话。 “呵呵不必感谢,感谢的话何先生已经说了,而且......谢礼也已经给了。”娄敏兰冲何耐曹微微一笑。 何耐曹也笑了笑,他确实给了不少射礼娄敏兰。 “阿曹,谢礼可不能怠慢啊......”何爹提醒。 “怎么会,放心吧爹,我有分寸。”何耐曹尴尬笑笑。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坐!快坐。”何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所有人纷纷在凉亭下坐下。 娄敏兰就在何耐曹旁边。 何耐曹刚坐下,双眉微微抬起。 嘶......! 大腿被掐了,好痛。 她侧头看向娄敏兰,娄敏兰对她露出迷之微笑,但牙齿却咬了一下。 何耐曹脸皮抽了抽,连忙伸手握着娄敏兰的小手。 好在现在天已经很暗了,不然准被发现。 娄敏兰被握着小手,抽了几下没抽开,也不敢用力。 ......哼! 她在内心冷哼一声,一脸正色看着何家人,内心莫名好受了些。 聊着聊着,两人在桌底下十指紧扣。 这让何耐曹也松了口气。 这表示娄敏兰气消了些。 但同时也有些内疚,毕竟人家没欠你什么,相反还帮了你。 这大老远的来看我,我不表态......似乎不太男人。 虽然娄敏兰明面上算是妥协了,暂时不公开。 可那是她的想法与做法。 我应该拿出我的做法,躲躲藏藏可不爷们。 何耐曹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在说话,瞒着也不是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 呼!...... “爹。”何耐曹喊了一声,目光环视一圈。 这气氛,这架势,把娄敏兰看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感觉何耐曹......这是要公开了? 虽然娄敏兰很想,可她并不想强迫,她要的是何耐曹自愿。 她在桌底下拽了拽何耐曹的手,示意不要说。 何耐曹不为所动。 “咋地啦阿曹,是有什么事儿吗?”李三妹问道。 就在这时,小慧在外屋地大喊:“娘!咱今晚吃哪种肉啊?” “吃哪种啊?”李三妹嘀咕一句,“我马上来!” “阿曹......有啥事待会吃完饭再说,可千万别怠慢了敏兰。” “好!待会吃完饭再说。”何耐曹桌底下的手紧了紧。 娄敏兰感受到何耐曹的心意,内心那份生气都少了许多。 “阿曹,你先招待一下,爹要......呵呵!”何爹指了指洗澡间,一身臭汗味,都不敢靠近娄敏兰,怕城里人膈应。 “ 嗯。”何耐曹应声。 ......很快,所有人都去忙活了。 凉亭只剩下两人。 第435章 坦白娄敏兰的关系(二) “松手。” 娄敏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不松。” 何耐曹不仅没松,大拇指还刮了两下。 “你是狗皮膏药吗?快松开我。”娄敏兰瞪他,用力往回抽手。 何耐曹靠近了些。 这一下,两人几乎挨在一起。 “你......你想干嘛?”娄敏兰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往后仰。 何耐曹顺势往前一探,另一只手直接撑在她身后的石桌边缘。 从侧面看,就像是他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何先生,你这么抱着我,就不怕你那两个娇滴滴的媳妇儿出来看到?”娄敏兰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看到就看到呗!”何耐曹回答得毫不犹豫,“看到了,我正好跟她们坦白。” 事实上,何耐曹真有这想法,刚才想说的话,就是这个。 娄敏兰没来之前,瞒着倒是说得过去。 现在人家都来了,作为男人,怎么好意思龟着? 娄敏兰愣了一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这男人......是认真的? 这狗男人居然真的敢当着他媳妇的面承认? 娄敏兰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在这一刻忽然消散不少。 但她嘴上可不饶人。 “坦白什么?”娄敏兰故意问,“坦白你是个骗子?还是坦白你在开园县干的好事?” 提到骗子,何耐曹知道她还在为假怀孕的事生气。 他放软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些:“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你说呢?”娄敏兰冷哼一声,把脸撇向一边,“何大顾问多有本事啊,留了封信就走,把我忽悠得团团转,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她真的很在乎那孩子。 可何耐曹竟然一直知道她没怀孕。 “我这......这要是最后一天才知道。”何耐曹打死不承认。 “你......”娄敏兰被气到了,冷哼一声把头撇过一边。 “话说......到底是谁说你怀孕的?”何耐曹提了一嘴。 闻言,娄敏兰咬了咬下唇。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能这狗男人。 好像都是自己瞎猜的,而且......罪魁祸首是如姐。 呵! 何耐曹轻笑,看来是自我消化完了。 看来......当时没直接告诉,是对的。 虽然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很突兀,但总比她那时候告诉的好。 娄敏兰不愿承认这个瞎猜的事实,手伸在何耐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小兰,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何耐曹给女人台阶下。 “哼!”娄敏兰冷哼。 何耐曹见状哄着她:“小兰,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娄敏兰被他这低声下气的样子弄得心里发软。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何耐曹越是这样,她越发作不起来。 娄敏兰话锋一转,问道:“刚才......你叫住你爹,是不是真打算把咱们俩的事说出来?” 何耐曹郑重地点头:“是。” 他如实回答。 “你......你疯了?”娄敏兰皱起眉头,“你家里现在的情况......合适吗?” “我知道。可你大老远从县城跑来看我,连我家里人都打点到了。你给我留足了面子,我不能让你受委屈。而且我是个大老爷们,不说出来,那还是个男人吗?” “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刚才,娄敏兰猜到了,但听何耐曹亭口说出来,内心莫名的舒服。 他......心里是有我的。 “这还能有假?”何耐曹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你趁着他们不在,然后说一些好听的话骗我?”娄敏兰话是这么说,但手却握住更紧了。 但下一刻,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阿曹,暂时还是不要说吧!我......我可以等的。” 说到这,娄敏兰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试问哪个女人不想正名? 何况现在......我是老四,算上红梅的话,我是老五? 她想想就来气。 实打实的花心大萝卜。 “好!”何耐曹直接答应。 “什么?”娄敏兰顿时不乐意了。 心想你都不挽留一下吗? 直接就同意了? 她感觉很不爽。 但何耐曹下一句话,让她粉拳了一下何耐曹。 他说:“等......等吃完饭就说。” ........................... 堂屋。 饭桌围着十个人。 “来来来!干!”何爹起哄。 “干!” “......” 这里没有一个是不喝酒的,就连小慧也喝了。 一碗下肚。 “敏兰,这些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尝尝。”李三妹用公筷给她夹菜。 “谢谢!我很喜欢吃。”娄敏兰心情大好。 “呵呵呵!喜欢吃就多吃点......”何爹笑着道。 一顿饭在十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当然,也有闷葫芦,比如方清秀,以及很少说话的小恒。 小恒本来是今天跟着小军他们回去的。 因为有何耐曹在这,他也没必要留在这了。 可是小恒想打猎,正等着何耐曹带他去打一次猎,不然他走得不痛快。 可一桩一桩事情接二连三,小恒只好等。 “阿曹,你不是有话要说吗?不然咱到外面凉亭吧?”何爹提议道。 他敢断定,自家儿子要说的事情,绝对不是坏事。 因为何耐曹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什么心事。 “好啊!咱们到外面聊。”何耐曹也说道。 一家人在凉亭坐下,桌面上摆着娄敏兰带过来的小零食,瓜子之类的小东西。 歘! 何爹点上烟杆,猛地两口。 所有人都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看着众人,目光停留在红莲与廖晓敏脸上,逗留了许久。 总感觉有点对不起她们俩。 最后侧头看向娄敏兰,然后微微点头。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何耐曹的语气很认真,同时看着大小媳妇,又看着娄敏兰。 “啥事啊?”何爹隐隐感觉不妥,他们两人的眼神......不对劲。 红莲也察觉到异样了。 “爹,我带红梅到开园县治疗回来,这期间我找了......” 何耐曹还没说完,娄敏兰率先开声:“何叔,阿曹给你多找了两个儿媳妇。” 她又看向红莲与晓敏:“红莲晓敏,你们多了个两个好姐妹。” “啥?你说啥?”何耐曹瞪着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红莲与晓敏两人对视一眼,把目光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则看着娄敏兰。 第436章 必看系列:何耐曹的坦白(一) 娄敏兰没去看何耐曹,也没理会何家人震惊的表情。 她继续。 “刘红梅作为何家的养女,虽然是阿曹的名义上的姐姐,但也未曾不可,我相信你们应该能接受。” “而童云兰作为我的好姐妹,也是曾是小慧与刘红梅的救命恩人,我相信你们应该也能接受。” 一条条爆炸性的消息在凉亭炸开。 所有人齐齐看向何耐曹,无不透着震惊。 阿曹和红梅? 阿曹和童雪云有关系这个还能理解,怎么扯到红梅那里去了? 何爹整个人都是懵的。 出去的一个多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红莲一直皱着眉,简直难以置信。 她的想法跟何爹一样,和童雪云能够理解。 可为何和红梅姐在一起? 相反,廖晓敏要淡定许多,兴许是她没有什么主见,但也狠狠被击中了一下。 李三妹表情也诧异,反应跟何爹他们一样。 何小慧也惊讶得说不出话。 娄敏兰的话出去才几秒钟时间而已。 没等他们说话,娄敏兰这才侧头看向一直看着她的何耐曹。 何耐曹的表情没太大变化,如果有,那便是疑惑。 她凑到何耐曹耳边:“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我愿意给你时间,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今晚必须来房间找我。” 娄敏兰说完看向众人,缓缓站起身:“如姐帮我准备好热水了,我先去洗澡,失陪一下。” 她就像一个女主人一样,郑重宣布,潇洒离开。 等娄敏兰走后过了好几秒钟,何爹第一个开声。 “阿曹,敏兰她......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一直盯着他,都在等他说话。 何耐曹轻叹一声,刚才想说三人的,可被娄敏兰刚才搞一下,他不得不宣布两个了。 要是也把娄敏兰说出来,那娄敏兰刚才的做法就是一个小丑。 “嗯。”何耐曹轻轻点头。 目光看向晓敏与红莲,对方的脸色不太好。 任谁忽然多了两个姐妹都不高兴。 呼! 何耐曹深吸一口,然后将大致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坦白了一切。 先从童雪云说起,说何耐曹与童雪云早在第一次带小妹去医院时,那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是何耐曹主动的。 后来童雪云为了救刘红梅,花了足足一个星期不眠不休的实验,险些丢了性命,何耐曹决定公布。 然后说起刘红梅,何耐曹也说是自己主动的,一直喜欢老姐没敢说出来。 后来在刘红梅手术之前,何耐曹为了不留遗憾,对刘红梅告白,娶她为妻。 何耐曹在凉亭,足足过了半个钟时间。 “......我和红梅与云兰的事情,就是这样。” 所有人听得眉头直皱。 都沉默了。 何爹缓缓站起身,没说话,但一看看就是心事重重。 他转身离开凉亭,走的很慢。 “阿曹,我......我去看一下你爹。”李三妹作为后来之人,她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阿曹哥,我去看看狼青。”小恒也识相走开。 刚才他就想走了,但何耐曹已经说了,他只能待着把瓜吃了。 “小慧,你带清秀去洗澡吧!水早就热了。”红莲对何小慧说了一声。 “哦~!”何小慧对这些不懂,起身带着方清秀走了。 凉亭中,只剩下她们夫妻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 “媳妇儿,对不起......”何耐曹语气透着抱歉,“我......一直瞒着你们。” “阿曹......”廖晓敏心里有些酸,但早在阿曹还没跟红莲领证时,她就有心理准备了。 而且阿曹也说了,以后不止一个。 “阿曹,你会不要我吗?”她问出一个自己认为最担心的问题。 何耐曹一愣,他想了很多种被责备的场面,可万万没想到廖晓敏会说出这番话。 “傻媳妇儿,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们谁我都不会放弃的,更不要丢下你们。” 这句话,他自己就觉得很渣,但没办法,从一而渣,必须渣下去。 “阿曹,你真是个混蛋!”红莲怒道,眼眶微微泛红。 她受伤不落泪,遇到困难不落泪,哪怕母亲生病了她没落泪。 一直都是强悍的模范。 可当知道何耐曹这么花心时,她替晓敏不值,家里两个媳妇儿都满足不了阿曹。 红莲甚至连大被同眠那种过分的要求都同意了,没想到阿曹还不满足。 “媳妇儿,我......” 何耐曹还没说完,红莲掉着眼泪打断道:“阿曹,你老实告诉我,除了云姐还有红梅姐,是不是还有其他女人?” 她眼睛死死盯着何耐曹。 第437章 必看系列:何耐曹的坦白(二) “有。” 何耐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承认。 到这个时候了,他没必要瞒着了。 你可以不主动说,但媳妇儿问到你就不能瞒着。 以前瞒着的性质不一样,现在的气氛也不一样。 倘若这次瞒着,那下一次将会是大爆发,干脆短痛一次。 “阿曹你,你......”红莲声音哽咽,说不出话了。 被噎住了。 她有点恨自己,恨自己看不住阿曹。 也恨自己能力不够,整个家都靠阿曹来顶着。 特别是大事情。 要是没有阿曹,红梅姐也不知道会怎样,何小慧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廖晓敏搂着她,看着看着,她也落泪了。 “呜呜呜......” 红莲在一旁哭着,廖晓敏在一旁抹眼泪。 何耐曹就在对面看着,没过去安慰,也没有出声。 ......过了十分钟。 红莲抬起头,哽咽地问道:“那你说!还有谁?我们认不认识?” “认识。”何耐曹直接承认。 “呜呜呜......”红莲忽然又哭了,她感觉自己好没用,“你......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花心?” 她说着就走到何耐曹跟前,王对王,两人身高都差不多。 红莲揪着他的衣领,嘴唇微微颤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声。 “昨天晚上,你......你是不是去找秀春姐了?” “是。”何耐曹点头,看着红莲这副样子,莫名心疼。 “那......那你为什么还一直骗着我们?”红莲说话断断续续,廖晓敏在她旁边搂着手臂,抹着眼泪。 “媳妇儿,对不起。”何耐曹第二次说对不起了。 事到如今,干脆全部说出来,都承认了。 要打要骂,要杀要剐,悉听妻便。 咚! 红莲拳头捶在何耐曹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连续打了三四下,不算轻,也不算重。 “那......艳姐呢?”红莲抬起湿润的眸子,双眼直视着何耐曹。 “也是。” “呜呜呜......”红莲欲哭无泪,哭着哭着,忽然笑了,“呜呜呜......呵呵呵......你混蛋,你真个混蛋。” 何耐曹一把搂住她,任由红莲拍打自己的后背。 “你怎么这么花心?呜呜呜......你说啊!” 红莲在发泄,廖晓敏也被何耐曹搂住。 三人抱在一起,在凉亭呜呜呜哭起来。 李三妹在堂屋看着,看了一会又跑回房间。 何小慧与清秀蹲在西厢房看着。 方清秀面无表情,何小慧莫名的抹眼泪。 至于娄敏兰与如姐,则在东厢房的门口看着,没啥表情。 就连小恒身边站着的两只狼青,都歪着脑袋竖着耳朵,很是好奇。 ......过了五分钟。 红莲的哭声渐渐停下来,似乎是累了,缓缓抬起眸子。 其实她有很多怀疑的对象,只是一直碍于过于信任何耐曹,导致她忽略了很多细节。 可现在不一样了,之前忽略的,全都浮现在脑海。 红莲求知欲拉起来了,她想知道,她男人的魅力到底有多强。 “彩霞是不是?” 此话一出,晓敏也看着阿曹。 何耐曹摇头,这茬他打死都不认,特么都没干过,这怎么能算? 这一点何耐曹还是很有原则的,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他打死都不承认。 红莲微微点头,揪着何耐曹的衣领继续问。 “好!那如兰呢?” “如兰?” 何耐曹微微一愣,过了一秒他才回:“没有。” “你犹豫了!”红莲声音提高了半分。 “真没有。”何耐曹语气认真。 特么就看了几次,摸了几次,这怎么能算? “那石头屯的周燕呢?”红莲又问。 “啊?”何耐曹都懵了,竟然连石头屯的妇女主任都怀疑。 “那周萍呢?” “周萍?”何耐曹皱眉,“媳妇儿,谁是周萍?” “周燕她妹妹!”红莲吼道。 “我才见过一次。” “那你刚才还说不认识?”红莲昂着脸,眼眶还是红红的。 “我......我这不是没想起来吗?”何耐曹无语了。 “那春花呢?” 何耐曹皱眉:“春花又是谁啊?” “那程小雨呢?” “那是我表妹啊媳妇儿。” “......” 一问一答,红莲足足说了十几个名字。 而且大部分何耐曹都不认识,其中有一半是附近几个屯子的女人。 还有卫生院里的护士,还有供销社里的少妇,以及街道办里当时只见过一次面的结婚办证的女人。 甚至连婶子都扒出来好几个,这是多不信任我曹某人? 老子再没眼光,也不至于连婶子都不放过吧? 你怀疑也怀疑好看的,年轻的啊。 闹着闹着,气氛忽然变了。 红莲又哭又笑,简直是典型的哭笑不得。 此刻,红莲紧紧抱着何耐曹,安静下来了。 廖晓敏也是如此,何耐曹抱着两个媳妇儿,心里松了口气。 他在想,要不要把娄敏兰也供出来吧! 要死一起死。 “呃......媳妇儿。”何耐曹喊了一声。 红莲也够快,忽然来了一句:“她是不是?” 她的目光看向东厢房。 “是。”何耐曹重重点头。 红莲吸了两下鼻子,然后把眼泪抹向何耐曹的手臂,趁机狠狠咬了一口。 “嘶......” 何耐曹咬着牙,是真痛啊。 过了十数秒,红莲把头埋在何耐曹的怀里,呜呜呜哭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混蛋之类的话...... 她彻底败了,真的败了。 又哭了五分钟。 红莲再一次抬起头,这次很冷静地说。 “阿曹,除了她们,还有谁?” “没有了,真没有了,我发誓。”何耐曹腾不出手,昂起头,“我何耐曹对天发誓,就这么多个女人了,如有期满,天......” 他话到一半,廖晓敏与红莲的手同时捂着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何耐曹就知道,就知道她们于心不忍。 “不要乱发誓。”红莲闷头说。 “是啊阿曹,不能......乱发誓。”廖晓敏也糯糯地说道。 “好,我听两位夫人的。”何耐曹现在松了不少。 看情况,她们是原谅了。 呼! 这种事情一次就行,可不能有第二遍了。 “阿曹,那你怎么打算?”红莲目光呆滞,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东厢房位置,嘴里挪动,语气平静。 “小媳妇儿,你是说哪方面?”何耐曹侧头问道。 “秀春姐跟李艳她们。” “我问过她们,她们并不想公开。”何耐曹直言坦白,不隐瞒,“下次......我带她们过来,给你喊姐姐。” “我才不要呢。”红莲没好气道。 她当然气了。 合着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合起来霸占我男人。 换作其他人,现在就已经冲过去拆家了,闹得满城风雨,让整个屯子的人都知道,胡秀春与李艳不要脸,勾引她们家男人。 “那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何耐曹顺着她的意。 心想无论你们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阿曹,我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你答不答应?”红莲忽然变得认真。 何耐曹犹豫了半秒。 万一是一些过分的条件,这岂不是越搞越乱? 但......以红莲的性子,不至于。 “好,我答应。”何耐曹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 “嗯,是我说的。”何耐曹隐隐感觉后背发凉,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一,我要你今年只许跟她们来往,但不可以扯犊子,最好让她们欲火焚身,爱而不得。”红莲用手指指着他,表情认真。 闻言,何耐曹瞪大眼睛看着红莲。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红莲鬼上身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句话是从红莲口中说出来的。 太变态了,太恐怖了。 “第二......” 第438章 必看系列:何耐曹的坦白(三) “我要让你答应两个条件。” 红莲用手指指着他,语气认真。 “第一,没有经过我和晓敏的同意,你绝对不能告诉秀春姐与艳姐说我们知道了这件事,要绝对保密。并且你今年只许跟她们来往、搂搂抱抱,让她们欲火焚身,但不可以扯犊子。” “第二,除了她们,你不可以再找第......第......第几个啊混蛋!”红莲被这话给呛住了。 何耐曹张了张嘴,他也懵了,得数数才行。 1.廖晓敏。 2.红莲。 3.童雪云。 4.刘红梅。 5.娄敏兰。 6.胡秀春。 7.李艳。 “七......七个。”何耐曹有些好意思。 “听好了你个混蛋!” 红莲真是被气到了。 “第二,除了她们,你不可以再找第八个女人,否则......你到时候知道后果。” 她说完这句后,神情忽然变得正色,认真,严肃。 红莲郑重地说:“第一个孩子必须是晓敏。” 何耐曹看着她。 其他条件感觉很滑稽又折磨。 可当他听到红莲说出这句话时,内心莫名的心酸。 何耐曹不是一个好丈夫,真不是...... “红莲,我......”廖晓敏刚想说些什么。 红莲当即打断:“晓敏,你先别说话。” 这会,气氛有些凝重,两女都看着何耐曹。 “好,我答应你。”何耐曹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就算没有红莲这句话,第一个孩子也必须是廖晓敏。 他的话落下三四秒,三人一直对视着。 第一个说话的还是红莲:“记住你说的话。” 这话没有那么正式了,何耐曹见状将两人搂紧了几分。 “两位夫人请放心,相公我说到做到。”何耐曹紧紧搂着。 三人相拥了好一会儿。 经过何耐曹的撩拨,气氛似乎没那么压抑了。 ........................... 半晌后。 她们去洗澡了。 歘!...... 何耐曹划动火柴,坐在凉亭抽着烟,吞云吐雾。 呼!...... 何耐曹看着她们的背影,长松口气。 差点玩脱了啊。 幸亏她们够大度,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通过这件事情告诫大家,没什么事不要找那么多老婆,老遭罪了。 而且第一个条件,听起来没什么难度。 实则地狱级。 不说她们顶不顶得住,自己能不能忍住还是个大问题。 就在这时,何爹从堂屋走来凉亭。 “爹。”何耐曹起身掏出烟递过去。 何爹顿了顿,还是接过了。 两父子缓缓坐下。 “都谈妥了?”何爹问道。 何耐曹犹豫了半秒,重重点头:“嗯,没事儿了。” 关于胡秀春与李艳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何爹他们。 这事儿不能告诉,绝对不能告诉。 何耐曹敢说,这便宜老爹百分百发飙。 这是有根据的。 刚才给便宜老爹加了两个儿媳,他就发火了。 而且这还是前一秒的事情,这会他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好事。 可下一秒你告诉他:爹,你还有三个儿媳,有两个还是寡妇,一个还带了孩子。 你猜怎么着? “嗐......阿曹,云兰这闺女好,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还是长相还是出身,你......” 何爹又叹了一声,他感觉自家儿子耽误了人家知道吧? 这么好的条件,搭着灯笼都找不到。 要是让她父母知道了自家儿子还有三个媳妇儿,这能同意吗? 天下父母心啊! 唉!...... 何爹他又叹了一声。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他想破脑袋都没料到,臭小子竟然喜欢红梅? 那可是把你带大的姐姐啊! 儿子要是娶了红莲,屯子里的人怎么看?亲戚朋友怎么看? 何爹倒无所谓,可舆论对一个女孩子来说,那是天大的事儿。 好比出个门也被人说三道四,而且还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红梅呢。 一天两天根本不是事儿。 可一年呢? 十年呢? 何爹就是担心这个。 他想想就头大,在那直摇头。 何耐曹把他的表情与烦恼都看在眼里。 “爹,云兰她家那边,我会打点好。至于老姐,我想等她醒来再说。” “那肯定啊!”何爹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继续道,“阿曹,红梅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外说,知道吗?” “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何爹瞪着儿子,瞪了许久,他开声了,但话锋变了。 “你个臭小子,怎么那么能啊?到处沾花惹草,一下子给我整俩儿媳给我,你咋不上天啊?” 他越说越气,越说越来劲。 “你你你你......你老实告诉我,那秀春和李艳那俩丫头,跟你有没有关系?” 闻言,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哪有的事儿啊?人家一个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遵守妇道,一个是带着孩子,我......我找谁也不能找她们啊!” “你还知道啊?知道你还跟她们走这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她们......” 何爹有气无力,冷哼一声:“哼!” 听到这些话,何耐曹内心犯嘀咕。 心想老爹你看人真准儿,一猜一个准儿,她们都是...... “臭小子,我先跟你说好啊!我不知道你外面有多少个女人,但你必须得对红莲跟晓敏她们好,别有了新欢忘旧爱。” 何爹双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再度严肃:“还有,第一个孩子,必须是晓敏的。不是晓敏也得是红莲,其他的少给我胡扯。” 他义正言辞:“听到没有?” “嗯......我知道了。”何耐曹认真点头。 他懂何爹与红莲的意思。 作为第一任老婆,必须有该有的待遇。 “行了!以后......得对晓敏跟红莲好一点。” 何爹说完缓缓站起身,走出凉亭时侧过头提醒一句:“尽量别跟秀春李艳那两个丫头走太近,别被骗了去。” 何耐曹看着何爹远去的背影,嘴角轻抽。 爹啊,你真是亲爹啊,你儿子我......已经被骗了。 他摇头苦笑,转身正好对着东厢房。 正好娄敏兰看过来。 何耐曹双眉微扬。 卧槽!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麻烦。 今晚让我去找她...... 何耐曹左看看洗澡间里的两个媳妇儿,右看看东厢房门口的娄敏兰。 这咋找? 找屎还差不多。 【下一章在赶稿中......】 第439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正房,次间。 何耐曹早早躺在炕上,如同一个等待侍寝的爷们。 双手枕着,目光插在天花板,似乎在想对策。 要怎样才能与七睡在炕上呢? 这是一个宏大的梦想。 但......眼下先解决今晚的难题。 如何...... 嘎吱! 房门打开,是红莲与晓敏她们从凉亭回来了。 洗完澡要吹一下风。 “媳妇儿,来......咱们好好休息。”何耐曹舔着个逼脸过去,笑嘻嘻的。 还张开双手,欲要拥抱。 然而,红莲却拉着晓敏到一边,躲开。 何耐曹抱了个空。 “今晚......你自己睡!”红莲没好气道。 YeS! YeS! 何耐曹咬着下唇,在心里比了个Ye!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如此一来,两边都能应付了。 红莲狐疑地看着何耐曹的侧脸,怎么贱兮兮的? “看来......不跟我们睡,你很高兴啊?” “啊?媳妇儿,冤枉啊!”何耐曹连忙凑过去,大手一挥,挽着肩膀往炕靠近。 “媳妇儿,今晚......留下来好不好?我......我保证今晚很正经。”何耐曹义正言辞。 这时候,必须装,必须要装做很舍不得的样子。 这招叫......瞒天过海。 红莲双眼微眯,以她对何耐曹的了解,还保证? 哼!不可能。 所以,不能让他欺负晓敏。 “阿曹,我......我要去稍间拿点东西给敏兰......”廖晓敏说完便去稍间。 闻言,红莲微微一愣,廖晓敏的话,瞬间点醒了她。 “媳妇儿,待会你过来一下,我今晚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何耐曹对廖晓敏说。 说完看向红莲,嘿嘿一笑:“好不好?媳妇儿。” “好啊!”红莲答应了。 “留......”何耐曹有点懵了。 卧槽! 竟然同意了? 不对啊!剧本不对啊! “怎么?阿曹不想我们留下来吗?”红莲歪了歪脑袋,狐疑地看着她。 “想啊!当然想,来小媳妇儿,快睡到炕上,我刚才暖好了。”何耐曹顺势而下,既然这样就陪一下,说说话,唠唠嗑。 这会是真心实意的。 “今天上工累了吧?我帮你揉揉肩膀。”何耐曹放开她的手,移开目光。 她的手起茧了,都是干农活弄的。 红莲被何耐曹按着肩膀,忽然有点不适应了,有点愧疚感。 在这时代,女人的地位并不高,只也有何家的男人这么好。 “阿曹,我......我不累,不用帮我捏。” “别动。”何耐曹语气透着一丁点命令,“我这些日子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苦了你和晓敏了。” “我......我不苦。”红莲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莫名有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再怎么说,阿曹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 可以说,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阿曹给的。 包括吃的,住的,穿的,用的,还有外面村民给的尊重,与别人给的面子...... 都是因为阿曹。 如果没有阿曹,就没有现在。 而且阿曹救了小慧,救了红梅,还救过晓敏,帮过我娘...... 所有的所有......都离不开阿曹。 想着想着,她似乎有点理解晓敏为何那么顺从阿曹了。 晓敏还说出:“阿曹,你会不要我吗?”这种卑微的话。 “小媳妇儿,力道可以吗?”何耐曹帮她捏肩。 “啊......嗯。”红莲有些心不在焉。 “咋啦你这是?想啥呢?” “没......没什么。” 红莲想着想着,气消了大半。 阿曹除了花心,没有一点对不起她跟晓敏。 也许晓敏说得对,只要阿曹不要丢下她,其余的都不重要。 可......阿曹也太花心了。 特别是胡秀春与李艳,她想想就来气。 “阿曹,你跟秀春姐艳姐是啥时候的事情?”红莲转过头看着她。 这会儿,廖晓敏也忙完了,刚走进稍间,也听到这句话了。 “晓敏,进过来。”红莲把她喊来。 砰! 廖晓敏关上门,然后也坐在炕上。 “阿曹,你说......”红莲坐在何耐曹的对面。 两人目光齐齐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表情没啥变化,很认真:“我......忘了。” “什么?”红莲眉头顿时蹙起,身子都微微靠前,下意识抓着何耐曹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我这不太多事情了吗?我是真忘了。”何耐曹一脸无辜。 笑话,这打死也不能说啊! 这跟在老婆面前说起前女友的故事,那是万万不能说道的。 “你......你能不能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非要护着她们吗?”红莲凑得很近,嘴唇与嘴唇只有二指宽距离。 何耐曹见状直接吻了上去,这时候就应该直接一点,别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唔唔唔......”红莲挣扎着,渐渐地,力气都小了。 廖晓敏见状连忙下炕,结果被何耐曹一把扯住。 一个也别想跑。 没有什么是一次搞不定的。 如果有......那就两次。 “阿曹,你混......唔唔唔......”红莲刚得意喘息,又被何耐曹吻住。 “阿曹,我......” 今夜的风,特别猛。 把窗外的两块小木板吹得直挺挺,大风呼呼响,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疯......就这样一直吹,一直吹。 直到半夜才消停。 ........................... 次日破晓。 院后的大公鸡在叫。 咯咯咯咯~咯~!...... 惊醒了某些人的美梦。 东厢房。 娄敏兰微微睁开眼,半吊着眼睛,脸色很不好看。 狗男人,昨晚竟然没来。 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好! 很好! 你给我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而是我要你马上后悔...... 第440章 半夜熄灯,何先生这体力,真是让人佩服啊! 东厢房里,娄敏兰坐在炕沿上,脸色铁青。 从破晓发呆到临近清晨。 如姐端着热水走进来,把毛巾拧干递过去:“小姐,洗把脸吧!” “洗什么脸?气都气饱了!”娄敏兰一把推开毛巾,半尺胸脯一起一伏,“他昨晚真的一步都没踏出正房?” “是的小姐,正房那边......半夜才熄灯。” 娄敏兰咬着牙,恨不得把手里的帕子撕碎。 好你个何耐曹,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让我等你一晚上,你倒好,在正房左拥右抱了? “呵!行,真行!看我今天不扒他一层皮,我就不姓娄!” 娄敏兰说完洗完脸,然后直接出东厢房。 ......正房右次间。 何耐曹在炕上摸了摸。 空空如也。 昨晚耗了半条命,可算把两位夫人“哄得”服服帖帖。 起床。 他走出正房,站在堂屋的门口打着哈欠。 刚伸了个懒腰,就感觉后背发凉。 侧头一看,东厢房的门开了,娄敏兰主仆俩走了出来。 娄敏兰今天穿得格外齐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踩着小皮鞋,咯噔咯噔走到院子中间。 “何先生,起得挺早啊?” “咳咳!早......早啊小兰。”何耐曹干咳两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可担当不起。”娄敏兰从外面走进,靠近何耐曹继续道,“何先生,昨晚......睡得挺香啊?” 何耐曹赶紧赔笑,凑过去小声说:“昨晚......呵呵!昨晚家里事儿多,我爹找我谈话,实在抽不开身。你别生气,今晚,今晚我肯定去。” “是吗?可如姐说何叔昨晚压根没出房门。”娄敏兰瞥了一眼正房,语气渐冷,“而且正房的灯......半夜才灭呢?何先生这体力,真是让人佩服啊!” 咕噜! 何耐曹狠狠咽了口唾沫,正想说话时。 红莲端着木盆从外屋地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看了看何耐曹,又看了看娄敏兰。 唉! 红莲在内心叹了一声。 昨晚何耐曹把底全交了,娄敏兰是阿曹的女人。 也就是姐妹。 虽然红莲不想承认,但人家好歹也间接性救了刘红梅。 这是天大的人情。 于情于理,都要对她客气。 只不过......红莲没让何耐曹告诉她,总之......先瞒住,暂时不认。 因为刘红梅还没醒,等她醒了再说。 现在就以朋友的名义处着先。 “敏兰姐,早啊!”红莲走过去,手里拿着东西,“昨晚睡得还习惯吗?东厢房的炕可能没烧太热,冻着没?” 红莲端着木盆,笑盈盈地看着娄敏兰。 娄敏兰原本满肚子火气,正准备给何耐曹点颜色看看,冷不丁被红莲这么一问,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打量着红莲。 这女人个头高挑,身段结实,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股子爽利劲儿确实招人。 最关键的是,红莲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间全是滋润过后的水灵。 娄敏兰心里顿时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得直冒泡。 狗男人! 昨晚果然在正房快活! “挺好的,劳你费心了。”娄敏兰收起冷脸,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她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规矩和体面不能丢,绝不能在一个村妇面前失了分寸。 “那就好。”红莲把木盆放下,转头冲着外屋地喊,“晓敏,早饭好了没?敏兰姐起了。” 廖晓敏系着围裙从外屋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好了好了!棒子面粥熬得稠稠的,还贴了几个饼子。阿曹,快带敏兰姐进屋趁热吃。” 何耐曹如蒙大赦,赶紧顺坡下驴:“对对对,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往堂屋溜。 这会儿何爹和李三妹早就下地干活去了,小恒也去村口巡逻,何小慧在西厢房陪刘红梅说话。 院子里就剩下他们几个。 娄敏兰踩着小皮鞋,跟在何耐曹后头进了堂屋。 刚准备落座,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晓敏,红莲......” 这声音一出,何耐曹刚拉开的板凳差点被他一脚踢翻。 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卧槽! 李艳! 还有胡秀春! 第441章 桌上桌下,全是暗潮涌动,各怀心思 这俩姑奶奶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 何耐曹感觉天旋地转,下意识看了红莲一眼。 红莲现在是要报复她们俩的。 结果呢? 何耐曹从来没在红莲身上见过的状态。 狡黠? 难道所有女人哪怕再善良,切开也是黑的吗? 红莲变了。 红莲对何耐曹微笑,镇定自若,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热络的笑意。 “哎哟,艳姐,秀春姐,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迎出门去,一把拉住胡秀春的手,“吃过没?正好锅里还有热乎的,一块儿对付两口!” 李艳本来是想借着串门的由头来看看何耐曹,顺便找机会递个暗号。 上次尽兴了,非常进兴。 可是妹妹胡秀春没尽兴,必须为妹妹争取一波。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我跟秀春就是闲着没事,过来瞅瞅红梅姐。” 胡秀春被红莲拉着,显得有些局促,偷偷抬眼瞟了何耐曹一下,又赶紧把头低下。 何耐曹站在堂屋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都愣着干啥?坐坐坐!”红莲张罗着搬凳子,拿碗筷。 不一会儿,堂屋那张四方桌被围了个严实。 红莲、廖晓敏、娄敏兰、如姐、李艳、胡秀春,外加一个小玲。 整整一桌子女人! 这哪叫吃早饭啊? 简直是打仗好吗? 娄敏兰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睛却时不时往何耐曹身上瞟。 她看着何耐曹那副坐立难安的熊样,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娄敏兰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伸出脚,穿着小皮鞋的脚尖直奔何耐曹的小腿踢去。 偏偏这个时候,何耐曹觉得腿麻,往后缩了一下。 娄敏兰这一脚踢了个空,却结结实实地蹭到了旁边李艳伸过来的脚上。 李艳正端着碗喝粥,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何耐曹勾搭出去。 突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还带着点力道。 她心里猛地一荡。 好你个阿曹,胆子肥了啊! 当着你媳妇儿的面,还敢在桌子底下撩拨我? 李艳是个胆大的主儿,不仅没躲,反而顺势把腿往前伸了伸,脚尖轻轻勾住了那只“作乱”的脚,还暧昧地蹭了两下。 娄敏兰正准备收回脚,突然感觉自己的皮鞋被一只软绵绵的脚给勾住了,还在她脚背上蹭来蹭去。 娄敏兰脸都绿了。 臭流氓!真是臭不要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敢用脚勾我? 娄敏兰咬牙切齿,越想越气。 脸都红了。 这会,李艳的脚已经抽回来了。 刚好何耐曹的脚恢复原位。 娄敏兰猛地用力,狠狠瞪了一脚过去。 何耐曹双眉扬起。 瞪大眼睛看着娄敏兰。 好家伙...... 何耐曹被娄敏兰瞪了一眼,赶紧把脚收回来,老老实实扒拉碗里的棒子面粥。 桌子底下的暗流涌动,桌面上却是一派和气。 李艳喝了口粥,眼波流转,瞅着何耐曹。 她刚才被桌底下的脚蹭得心猿意马,以为是何耐曹急不可耐了。 她放下碗,清了清嗓子:“阿曹啊,嫂子求你个事儿呗?” 何耐曹差点被粥呛到,连连咳嗽。 红莲赶紧递过去一块布巾,笑盈盈地看着李艳:“艳姐,啥求不求的,都是自家人,有事儿你说话。” 李艳叹了口气:“还不是我家那破灶台。这两天也不知道咋回事,火怎么都烧不旺,一烧就冒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阿曹手巧,我想着让他吃完饭受累去给瞅瞅,看是不是烟道堵了。” 红莲和廖晓敏对视一眼。 红莲心里冷笑,好一个狐狸精,大清早跑来借口修灶台,真当我是傻子呢? 以前......我还真信了。 难怪以前阿曹是不是早借口说去送柴火,还大晚上送人家回家,各种理由...... 我对你们那么好,合着你们来勾引我男人? 她现在想想就来气,越想越气。 为什么我以前就那么相信你们呢? 这么相信阿曹呢? 我真傻。 想到这,红莲面上不显,手却在桌子底下摸到了何耐曹的腰间,捏住一块软肉,狠狠一拧。 何耐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直咧嘴,偏偏还不敢叫出声。 红莲笑得更灿烂了,在黑化的路上了。 “哎哟,灶台坏了可不行。这天一天比一天冷,连口热水都喝不上那哪成?阿曹,你听见没?赶紧多吃两口,吃完拿上工具去给艳姐好好修修。” 何耐曹转头看着红莲,满脸错愕。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红莲吗? 怎么......这么......陌生? 红莲凑到何耐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阿曹,你答应过我们的事情,你必须做到,否则......休想碰我们。” 娄敏兰坐在对面,看着何耐曹和红莲咬耳朵,心里更气了。 她放下筷子,拿出手绢擦了擦嘴:“何先生还真是个大忙人,连修灶台这种粗活都得亲自上阵。东屯离了你,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吧?” 何耐曹夹在三个女人中间,简直是水深火热。 “呵呵呵!这......这乡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儿。小兰你多吃点,这饼子贴得脆。” 胡秀春坐在李艳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脸红扑扑的。 上回才十几下,要是等会儿一上午...... 她不敢想下去了,太......太...... 坐在对面的娄敏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俩女人绝对不对劲! 特别是那个胡秀春,大清早跑来别人家吃早饭,头都不敢抬,脸红什么? 娄敏兰脑子转得极快,突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在县城查丁默勇留下的烂摊子,那份暗杀名单上,赫然写着一个叫“胡秀春”的名字。 当时她还纳闷,丁默勇吃饱了撑的,去杀一个乡下寡妇干什么? 现在全明白了! 这寡妇看何耐曹的眼神,简直能拉出丝来! 这狗男人,连乡下寡妇都不放过! 那个叫李艳的,估计也是一伙的! 好啊,何耐曹! 昨晚让我等了一宿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今天当着我的面,还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娄敏兰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似笑非笑地看着何耐曹:“修灶台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乡下怎么修灶台呢!正好今天闲着,何先生,不介意我跟着去开开眼界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李艳赶紧堆起笑脸,摆着手说:“那灶台又脏又破,全是黑灰,有啥好看的?你这穿得干干净净的,别给弄脏了。” “没事,我站远点看就行。”娄敏兰根本不吃这一套,下意识刮了一眼何耐曹。 何耐曹头皮发麻,我了个操! 在线求破解。 没等何耐曹想出词儿来拒绝,红莲帮腔:“敏兰姐,艳姐说得对,那修灶台的活儿埋汰得很。你这身料子多金贵啊,蹭上一点灰都洗不掉。再说了,外头风大,你就在屋里歇着,让阿曹一个人去就行。” 红莲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要是让娄敏兰跟着去了,阿曹还怎么执行自己昨晚定下的“规矩”? 必须得让阿曹单独去,好好折磨折磨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精! 娄敏兰被红莲拉着,眉头微蹙。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硬跟着去,倒显得不懂规矩了。 “那......行吧!”娄敏兰顺势坐下,脚底下却没闲着,隔着桌子狠狠踹了何耐曹的小腿骨一脚。 何耐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得强颜欢笑:“对对对,小兰你在家待着,我去去就回。” 李艳看着红莲这么卖力地帮自己拦住娄敏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愧疚感。 红莲妹子多好的人啊! 不仅不嫌弃自己是个寡妇,还主动让自家男人去帮忙干活。 李艳低头看着碗里的棒子面粥,喉咙发紧。 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背地里勾搭人家男人,人家还在这儿掏心掏肺地对自己好。 我......我真该死。 但这一切都是为了秀春。 嗯对! 都是为了秀春...... 第442章 万一阿曹他......忍不住咋办? 何耐曹放下碗筷,感觉这顿早饭吃得比上山打老虎还累。 红莲催促他拿修灶台的工具。 何耐曹磨磨蹭蹭往杂物间走,拿了把泥抹子,又拎了个铁桶。 刚跨出堂屋门槛,院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人。 是小恒。 这会儿他巡逻回来喝口水,一进院子看见何耐曹面露苦涩。 他灵机一动,说道:“阿曹哥!” “小恒,你吃早饭没有?”何耐曹眉毛一挑,立马领会。 “呵呵吃过了。”小恒对她们点头表示打招呼,往前靠近继续道:“阿曹哥,我想跟你说个事儿。许局那边传话让我明天就归队,我这都要走了,你之前答应带我上山打猎的事儿,今天有空不?” 何耐曹心中一喜。 好小子! 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派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何耐曹顺着小恒的话往下爬,脸上的为难装得比真金还真:“哎呀,这都要归队了啊?那确实得抓紧......”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泥抹子往铁桶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撂挑子不干了。 李艳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截胡? 她好不容易才把何耐曹从这群女人堆里抠出来,眼看着就要把人领回家了,这要是被小恒拉上山,今天这戏还怎么唱? 秀春还怎么办事? 娄敏兰则嘴角一勾,这小同志可来的太是时候了。 如此一来,那两只骚狐狸指定急得跳脚。 就在何耐曹准备迈步走向小恒的时候,红莲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口。 何耐曹转头看去。 红莲脸上挂着笑,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可那眼珠子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他。 何耐曹暗呼糟糕。 “阿曹,艳姐家那灶台可等不得。这天一天比一天冷,连口热水都喝不上,那哪成?打猎的事儿,明天再去也不迟。就让小恒多住几天也成,这次小恒回去也不知何时才来。” 红莲说完拽了一下何耐曹的手。 何耐曹有苦说不出啊,属实无奈。 “呃......对对对!小恒啊,你看这事儿闹的,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明天!明天哥一定带你上山,让你过把瘾。” “行,阿曹哥,那咱说好了。”小恒知道情况就不继续了,走回堂屋去喝水。 何耐曹叹了口气,重新拎起那个破铁桶,转头对李艳和胡秀春说:“走吧两位嫂子,咱......修灶台去。” 李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拉着李小玲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哎哟,那可真是麻烦阿曹了。秀春,咱快走,别耽误阿曹干活。” 胡秀春应了一声,跟在李艳后头。 何耐曹走在最后面,跨出门槛的时候,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这哪是去修灶台,这简直是去上刑场。 等何耐曹和那三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村道拐角,廖晓敏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凑到红莲身边。 她拉了拉红莲的衣襟,声音压得极低:“红莲,咱真让阿曹去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红莲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温柔:“晓敏,这事儿你可不能心软,必须让她们俩付出代价。” 她说的代价廖晓敏能听懂。 就是让其起火,得浇水。 “可是......万一阿曹他......忍不住咋办?”廖晓敏有些担心。 以阿曹的性子,哪能忍得住? 闻言,红莲嘴角一勾,黑化的路上了已经。 她凑到廖晓敏耳朵嘀咕:“不担心,咱们每天晚上让阿曹交功课......” 交功课这词还是何耐曹教她们的,否则她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词还能这么用。 “......所以,晓敏你不用担心。” 廖晓敏听得面红耳赤,是这个道理。 方法粗暴简单,让阿曹忙不过来就行。 “而且阿曹昨晚发过毒誓的,他不敢乱来的。再说了,咱们怎么能再让她们占便宜?咱们现在就是要让她们看得见,吃不着!” 红莲的表情再度变换,单纯的她一夜之间消失了。 廖晓敏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事情她只会点头,其余的她不敢,也不会去做。 “不过......晓敏你担心的也不无道理,阿曹这方面怕是把持不住。” 红莲说完顿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 “晓敏,有了。待会咱们算准时间,火候差不多了,咱就找借口上门......” “这......” 廖晓敏有些害怕。 “这事儿我来就行。”红莲搭着廖晓敏的肩膀,一副大姐的样子。 “哦哦~那......那你要小心点。”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随后一起收拾餐桌,洗碗,一直聊。 等忙完了,红莲提议道:“敏兰姐,这屋里待着也闷得慌,要不咱去外头转转?看看咱东屯的庄稼地?” 娄敏兰略微思考,之前阿曹种地的事情她知道。 而且这男人......会的东西奇奇怪怪的。 好比上次的内衣裤与......带子。 至于庄稼,看看也好。 “好。正好我也想看看,何先生平时都在忙些什么大事业。他之前提起的那些种子,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呵呵好。”红莲把把她们领到杂物间,“敏兰姐,换上鞋子吧!等会到地里会弄脏......” “好。”娄敏兰倒是不抗拒,确实有兴趣。 等她们弄好后,何小慧探出脑袋:“嫂子,上哪去啊?” “带,敏兰姐上工,小慧你在家待着。”红莲回头说道。 “哦~!”何小慧哦了一声,又缩回西厢房,继续跟刘红梅说话。 廖晓敏与红莲走在前面。 廖晓敏担心,凑到红莲耳边问:“红莲,你要是出去了,待会......” “放心,我会找借口去的。” 红莲说完转头看向娄敏兰与如姐,一边走一边介绍,就像导游。 第443章 柴房里的双燕,何耐曹直接崩溃了 何耐曹拎着破铁桶和泥抹子,磨磨蹭蹭跨进李艳家院子。 铁桶往墙根一放。 李艳走在前面,回头瞅了何耐曹一眼,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胡秀春,眉毛往上挑了挑,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秀春,我带小玲进屋待会儿。阿曹就......交给你了。” 李艳特意把“交给你了”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全是戏谑。 胡秀春脸皮薄,被李艳这么一说,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小玲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问:“干娘,你要跟何叔做什么呀?修灶台不是在外屋地吗?” 这话一出,胡秀春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啥,干娘跟何叔叔有事情要谈。小玲乖,跟你娘进屋去。” 李艳憋着笑,一把拉起李小玲的手:“你干娘要忙事情呢,走走走,娘给你拿糖吃。” 走到正房门口,李艳推开门,把小玲塞进去,自己却停在门槛上,冲着何耐曹抛了个媚眼。 “阿曹,你先帮聊会,待会儿......我也出来......” 说完,李艳还故意挺了挺胸脯,这才扭着腰进了屋,“吧嗒”一声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就剩下何耐曹和胡秀春两个人。 胡秀春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也不看何耐曹,转身就往院子角落的柴房走去。 那步子迈得又急又碎,显然是心里早就长草了。 何耐曹站在原地,看着胡秀春那丰腴的背影,心里直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冲过去跟胡秀春坦白,告诉她红莲和晓敏已经全知道了,而且还给他下了死命令,今天擦非擦。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昨晚可是当着媳妇儿们的面发过毒誓的。 要是现在坦白了,红莲那丫头指不定怎么收拾他。 嗐! 何耐曹叹了一声。 之前瞒着媳妇儿那么晚就,满足一下媳妇儿们的恶趣味......也没什么不妥。 都是孽缘啊! 何耐曹硬着头皮往柴房走。 嗡! 雷达随时开启,避免走火入魔。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周围的红点和金点。 目前院子周围还算清静。 随着雷达越放越广,何耐曹能清晰的看到,何家方向那几个带着数字(探查过的次数)的金色,已经往外走了。 估计......她们待会还会来查岗。 所以......这次不能乱来。 何耐曹刚迈进柴房,还没来得及适应里面的光线,一具温热的身子就扑了过来。 胡秀春反手把柴房那扇破木门关上,顺势就贴在了何耐曹身上。 两只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呼吸急促,热气全喷在何耐曹的下巴上。 “阿曹......”胡秀春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很久的幽怨。 何耐曹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 平时胡秀春可是最容易害羞的,每次都得他连哄带骗才肯就范。 这次......兴许是上次被红莲打断那次积累的。 “秀春,想我没?”何耐曹双手直接揽住胡秀春的腰,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 胡秀春浑身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何耐曹怀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想......咋能不想?上次......咱俩才刚开始就被给搅和了。我......我这几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都是......” “都是啥?”何耐曹脸上流露出坏坏笑容。 “就是......”秀春有些难以启齿,手已经放在何耐曹的腰间。 何耐曹没在追问,低下头,直接寻到胡秀春柔软的小嘴,狠狠亲了下去。 “嗯哼......唔......” 胡秀春被吻得娇嗔,双手顺着何耐曹的后背不断抚摸。 柴房里的温度直线飙升。 “阿曹......爱我......”胡秀春彻底迷失了。 ......半晌后。 “阿曹,你这腰带咋系的?咋解不开啊?” 胡秀春急得不行,干脆低下头,想用牙去咬那个死结。 何耐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拉起,搂过胡秀春的腰,把人扯进怀里,低头直接亲了上去。 “嗯哼......唔......唔唔......” 胡秀春整个人软了半截,手挂在何耐曹脖子上,腰带的事儿全忘了。 两人拥吻。 胡秀春身子越发火热,很想脱衣服。 她猛地推开何耐曹:“阿曹......你这带子......” “秀春,咱先别管了,我太想你了,让我再抱一会儿。”何耐曹双手再次搂着胡秀春的腰肢,低头吻上去。 “嗯......嗯哼......”胡秀春又是娇嗔一阵。 就这样......又过了五分钟。 何耐曹摩挲着她的后背,双眉忽然一挑。 来了。 雷达的金色点来了,方向是李艳家,金色点字数也附和,没跑了。 “呼......哈......阿曹......爱我......爱我......”胡秀春脸红的不行,呼吸透着一股子娇媚。 她说完又开始扯何耐曹的腰带了,但完全扯不掉。 何耐曹在内心叹息,真遭老罪了。 进来柴房十多分钟,两人的衣服还在穿着的,一件也没脱。 而且衣服也没乱,纽扣都没脱扣。 “秀春,咱下次吧?今天我眼皮跳。”何耐曹暗喻。 “啊?”胡秀春现在乱的很,脑子一团浆糊,哪里听得进去,“可是......可是你明明很诚实。” “呃......秀春,咱改日好不好?” “不......”胡秀春说着就伸手到领口,今天非得好好唠嗑唠嗑不可。 就在这时,柴房走来一个人,探进奶袋往里瞅。 “咋回事啊?”李艳进柴房了,领口崴到一边。 卧槽! 何耐曹直接崩溃了。 第444章 柴垛里的惊悚暧昧(一) 李艳推门进来的动作干脆利落,一脚跨进柴房,反手就把门从里头顶上了。 “秀春,你傻站着干啥?” 李艳冲着胡秀春翻了个白眼,手一扬,外头那件褂子很自然落在旁边的柴垛上。 何耐曹倒吸一口凉气。 “嫂子,你不是在屋里陪小玲吗?” “小玲睡了。” 李艳三两步走过来,眼睛里全是急切,“我在屋里听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俩在这儿干啥呢?真聊天啊?” 胡秀春脸烧得通红,不好意思出声。 “啧......就这点本事?”李艳啧了一声,白了她一眼,似乎在说:真没出息。 ......半晌后,省略许多字。 嗡! 何耐曹猎物形态开启。 两百米外的红色轮廓高大,身材是女人。 那是红莲无疑了。 而且跑了老快了。 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何耐曹侧头看向院子外,来了。 “艳姐!我来借个针线笸箩!” 红莲的声音从院门口炸开来,又脆又亮,跟往常没任何区别。 ......柴房里。 李艳心中一惊,瞪大眼睛愣在那。 红莲? 她怎么会在这? 胡秀春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全退了,嘴唇哆嗦着,眼里写满惊恐。 实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何耐曹表情没啥变化,有点扶额,只能看戏了。 ......院子里。 红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紧不慢的。 一步。两步。三步。 红莲经过柴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柴房里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红莲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往正房方向去了。 吱呀! 正房门被推开。 “艳姐?秀春姐?” 红莲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隔着院子听得清清楚楚。 ......柴房里。 李艳手忙脚乱扣扣子,扣错了一颗,又解开重新扣。 胡秀春蹲在角落,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抖。 外面安静了几秒,兴许是红莲看到睡着的李小玲,所以没在出声。 果然,“吱呀”一声,正房门又被关上了。 红莲从屋子里出来了,脚步声重新回到院子里。 然后......停了。 何耐曹摘到红莲就站在院子正中间,离柴房不到十步远。 “奇了怪了,人呢?不是说修灶台吗?” 红莲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可每个字都往柴房里钻。 “小玲一个人在屋里睡着,艳姐跟秀春姐都不在......” 声音顿了顿。 “该不会......在柴房吧?” 此话一出,李艳惊出一身冷汗,现在可是十月份,气温还是有点低的。 她扭头看何耐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型无声地比划着:“咋办?” 胡秀春更惨,整个人缩在柴垛后头,害怕得要命。 这会,红莲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柴房了。 “艳姐?”她的声音就在门外。 完了完了。 李艳与胡秀春脸色煞白,这次真的完了。 何耐曹见状凑到李艳耳朵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你得吭声,就说你在柴房不方便。” 这借口上次她也用过。 李艳脑子飞光速转,心脏都飞出半尺胸脯了。 红莲又喊了一声:“艳姐?你在不在?” 李艳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往外喊:“在......在呢在呢!红莲,我在柴房呢!”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红莲的脚步声朝柴房这边挪了两步。 “柴房?你跑柴房干啥?” “我......我找柴火引子呢!灶台烟道堵了,想找点细碎的干草先通通。” 李艳一边说,一边用手疯狂比划,让胡秀春赶紧把衣服扣子系好。 胡秀春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扣子扣了三回都没对上眼儿,人都麻了。 这要是被红莲看到,那绝对毁天灭地。 不但朋友没得做,可能直接升级到游街与破鞋层级。 何耐曹站在柴垛后头,后背贴着墙看着惊慌失措的两人,忽然感觉挺有意思...... 外面,红莲的声音又响了:“那阿曹呢?他不是来给你修灶台的吗?” 胡秀春与李艳同时一哆嗦。 两人对视一眼,李艳嘴快:“阿曹?阿曹他......他出去了!” “出去了?”红莲语气透着狐疑。 “对!他说去后头那片矮墙看看,好像烟道从外头也能掏。” 红莲没吭声。 这几秒钟的沉默,比啥都折磨人。 何耐曹扶额,在心里骂了一句......矮墙掏烟道?这借口也太扯了吧? 第445章 柴垛里的惊悚暧昧(二) 李艳现在的状态比那次被两个南方人送快货上门还紧张。 没一会,红莲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我刚从外头过来的,绕了半个院子,没见着他啊?” 李艳狠狠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疯狂编词儿。 “那......那兴许是走岔了?这不村里小路多嘛,他......他他他可能绕到前头去了。” “哦~~!......那秀春姐上哪去了?” 红莲忽然又来了一句。 胡秀春差点咬着自己舌头,吓得双手下意识抓着何耐曹胳膊。 李艳赶紧抢话:“她......她也在柴房呢!这不她力气小,搬了半天也没搬利索。” “哦......” 红莲拖长了音。 “那你俩在里头忙啥呢?要不我进去搭把手?” 李艳瞳孔一缩,连忙拒绝:“别别别!红莲妹子你别进来!” “咋了?” “这里头......不方便!” “啥不方便的?”红莲说着就推开门。 李艳眼疾手快,连忙跨步过去顶着门,心脏已经不在身体了,跳出外面去了。 “红莲你等等,我......我在换衣裳呢!刚才搬柴火把褂子挂了个口子,正脱了换呢!你要进来我可光膀子了啊!” 红莲站在柴房门外,没挪步。 换衣裳? 褂子挂了个扣子就得脱了换? 这柴房里头连个遮挡都没有,至于吗? 搁以前,红莲真信了。 不但信,她还得嘘寒问暖两句,再进去帮忙缝上。 可现在......红莲心里头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滋味。 不是气。 是爽。 那种被蒙在鼓里大半年、今天终于翻过身来的爽。 你们不是能耐吗? 背地里一个递暗号一个脸红扑扑,当我是瞎的? ......行。 今天姐姐陪你们耗。 红莲忽然嘴角一勾,已经有黑化的神态了。 “艳姐......你里面到底咋了?” 她的声音从门板那头传过来,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关切。 李艳后背全湿了,嗓子眼像堵了棉花,硬挤出一句:“没......没事儿!真没事儿!我跟秀春收拾柴火呢!” “不对啊艳姐,我刚才听见里头有动静,你声儿都变了。是不是......里面有别人?”红莲声音透着焦急。 李艳脑袋一炸。 柴垛后面的胡秀春两条腿都打软了,蹲在地上拼命往身上归拢衣裳,手指哆嗦得跟抽风一样,裤子怎么都穿不上。 虽然阿曹扶着。 何耐曹靠在最里头的柴垛后面,一声不吭,默默看大戏,偶尔帮胡秀春提提裤子,整理衣领。 “红莲你别吓唬人,真没......”李艳说话都不利索了。 话没说完,门板“哐”地被从外头撞了一下。 李艳吓得差点蹦起来,整个人压在门上,双脚使劲蹬着地面往后撑。 “里面到底是谁?!” 红莲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带着一股子凶劲儿。 “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们姐俩?那谁?快给我滚出来!否则我喊人了啊!” ......哐! 又一下。 门板抖了抖,土渣子从门框上头簌簌往下掉。 胡秀春“嘶”一声捂住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李艳扭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脸上写着“完了,这下完了。” 可恐惧之外,还有另一种东西往上涌。 红莲在外面急得要撞门,是怕她俩出事。 这个认识像一把刀,剜在李艳心尖上。 人家把你当亲姐姐护着,你呢?你在柴房里头干啥? 偷她的男人。 我......我真该死。 李艳喉咙发堵,鼻子一阵发酸。 胡秀春更不用说,眼圈红得快滴血。 红莲越善良,她们就越无地自容。 我们......真该死。 ......哐! 第三下,比前两下更重。 门板裂出一道细缝,光线从缝隙里扎进来,照在李艳僵硬的脸上。 “那谁?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红莲的声音又急又凶。 李艳听出来了,这劲头不像假的。 一米八三的身板子,真要卯足劲儿一脚过来,这破木门挡不住。 何耐曹扶额,女人黑起来,是没边的。 哪怕红莲力气再大,红莲也不会真的进来,都特么是演戏。 可她们不知道啊,慌的一批。 李艳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红莲进来。 她扭头低声冲胡秀春:“穿好没?” 胡秀春慌得不行,到现在扣子还差两颗,头发也乱得跟鸡窝一样。 ......哐! 第四下又来了。 “我数三个数,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去喊民兵了!” 第446章 阿曹,灶台你不修了吗? 嘎吱! 柴房的门打开了。 李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挡在门口,两只手还死命拽着衣襟。 胡秀春躲在李艳身后,肩膀直打哆嗦,神情慌张。 红莲站在门外,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李艳那件薄衫子的扣子全错位了,最上面那颗扣到了第三个眼儿里,领口歪歪扭扭,露出大片白皙。 胡秀春更夸张,裤腰带打了个死结,外头那件褂子穿反了,领子勒在脖子上。 “艳姐,你们这是......”红莲故意拖长音调,满脸诧异。 李艳干笑两声,嗓子干得冒烟:“呵呵红莲妹子,你这脾气咋这么急?我跟秀春在里头找干草,柴垛塌了,把俺俩埋里头了,这不刚爬出来嘛!” “是啊?”红莲往前迈了一步。 李艳吓得往柴房门口一站,拦住。 还好,红莲没往里看,反而伸手拉住李艳的胳膊。 红莲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心里是又恨又爽。 恨是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竟然偷我男人。 爽是这次她狠狠出了一口气。 偷我男人? 现在知道怕了? 她面上一点没显露,反而换上一副心疼的模样。 红莲已经开始黑化了。 心想我要让你们捉贼心虚,让你们愧疚。 “艳姐,你瞅瞅你,多大个人了,干活咋这么毛躁?”红莲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李艳扣错的扣子。 李艳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领口:“别别别,我自己来!” “跟我还见外啥?”红莲强行拉开她的手,动作麻利地把扣子解开,又一颗颗重新扣好。 李艳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红莲扣完扣子,又伸手帮李艳理了理头发,顺手拍掉她肩膀上的草屑。 “艳姐,你平时对我和晓敏那么好,家里有点啥好吃的都惦记着我们。你要是在柴房里出点啥事,我心里得多难受?” 她语气真诚,眼眶甚至还配合地红了一圈。 李艳听着这话,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看着红莲那张坦荡的脸,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我......我真不是个东西。 人家把我当亲姐,我却在柴房里跟人家男人脱衣服。 李艳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 红莲转头看向胡秀春。 胡秀春吓得往后缩。 红莲走过去,拉住胡秀春的手。 “秀春姐,你手咋这么凉?”红莲握着她的手搓了搓,又帮她把穿反的褂子脱下来,重新穿好。 胡秀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根本不敢抬头看红莲。 “秀春姐,你们两个人带着小玲不容易,平时没少帮我们家干活。阿曹也常说,你们姐俩是好人。以后干这种粗活喊阿曹来就行,别自己逞强。” 胡秀春听到“阿曹”两个字,眼泪“吧嗒”一下掉在手背上。 她心里那个愧疚啊,简直要把她淹死了。 红莲妹子这么善良,这么信任我们。 我们却背地里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胡秀春反手握住红莲的手,声音哽咽:“红莲......我......我对不住......” 李艳赶紧打断她:“秀春对不住啥呀?你别哭。” 她看向红莲继续道:“红莲妹子,今天这事儿怪我,非拉着秀春来搬柴火。你放心,以后这种活儿,俺俩肯定不干了。” 红莲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见好就收。 “行了,人没事就好。敏兰姐还在外头等我呢,我带她去地里转转。你们赶紧回屋洗洗脸,看这一身灰的。” “哎!哎!你慢走啊!”李艳连连点头。 红莲走出院子,脚步轻快。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李艳和胡秀春靠在柴房门框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会,何耐曹从最里头的柴垛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阿曹......”胡秀春一看见他,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李艳也走过去,靠在何耐曹肩膀上,眼眶通红。 何耐曹被两个女人抱着,心里叹气。 心想这回你们应该怕了吧? 李艳还打霜,服了。 “行了行了,没事了,红莲走远了。”何耐曹拍着她们的后背安抚。 胡秀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曹,我害怕......红莲妹子太好了,我良心过不去啊!” 李艳抹了一把眼泪,退开半步,神色复杂地看着何耐曹。 “阿曹,秀春说得对。红莲刚才给我扣扣子的时候,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人家掏心掏肺对我俩,我俩在这儿干啥呢?” 何耐曹没吭声。 李艳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以后......咱们还是少来往吧?这事儿要是真被红莲和晓敏撞破了,你在东屯还咋做人?” 胡秀春连连点头,松开何耐曹,退到李艳身边。 “阿曹,艳姐说得对。咱俩......咱俩以后别这样了,我们真怕了。” 她们虽然命苦,但都被阿曹救过。 何耐曹伸手揉了揉胡秀春的脑袋,又拍了拍李艳的肩膀。 “行了都别哭了......” 他没说太多。 关系是不可能断的,只能等年后坦白。 等红莲的气消了,到时候就顺其自然。 “阿曹,刚才红莲那架势,是不是知道了?” “哪有的事儿?别瞎想。”何耐曹搂着她们安慰。 ......半晌后。 “我该走了。”何耐曹把搁在墙根的铁桶和泥抹子拎起来。 李艳愣了一下:“灶台你不修了?” “你家灶台有毛病吗?” “......” 李艳噎住了。 灶台好好的,哪有毛病? 这不就是个借口嘛。 何耐曹提着家伙什儿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等何耐曹走后。 胡秀春和李艳站在院子里,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没出声。 就在这时。 李小玲从里屋走出来,歪着脑袋。 “娘,何叔走了?” “走了。” “灶台修好了?” “......修好了。” “那刚才咋没听见敲敲打打的声儿?” “你咋那么多话?睡觉!”李艳一把把闺女摁回屋里去。 “可是天亮了......” “那也睡!” 第447章 用陷阱,一网打尽! 何耐曹走在半道上,远远都来一个人。 是冯叔。 “阿曹!正找你呢!” “冯叔,啥事?”何耐曹问道。 “呃......有很多事情,咱到办事处,那边就等你一个人了。”冯叔抬起手搭着何耐曹的肩膀,手抬得老高了。 只因何耐曹长得太高了。 “就等我?啥事啊?”何耐曹提着工具,感觉怪怪的。 “走走走!到了你就知道了。”冯叔带着他走,“话说......阿曹你上哪修灶啊?” “这个啊?说来话长......” “......” ........................... 大队办事处。 何耐曹跟着冯叔迈过门槛,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屯子里的干部和骨干。 屋里飘着一股子旱烟味,几个人正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着今年的收成。 冯叔走到长桌主位,拿过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抓了一撮高碎茶叶,倒上热水推到何耐曹跟前。 “阿曹,你来啦!好久不见啊哈哈哈!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阿曹你来了,皮肤白了不少哈!” “阿曹快坐,就等你了。” “......” 几个大队干部纷纷开口打招呼。 何耐曹放下工具,拉过板凳坐下,挨个点头回应。 他视线扫过长桌末端,妇女主任刘大妹正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个记录本。 两人视线刚一碰上,刘大妹对他点头笑了笑,随后移开目光。 何耐曹也收回视线,总感觉李三妹眼神有点问题。 莫非......王婶那老妖婆给刘大妹寄过信? 如果有,那么刘大妹肯定知道了些什么,或者......杀害刘二米的“虚假”消息,她可能知道了一些。 何耐曹不敢确定,低头喝茶,全当没看见。 长桌对面,张猎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搭理何耐曹。 张冲坐在他爹旁边,弓着腰,两手揣在袖筒里,脸色阴沉。 自从那档子事出了以后,这小子整个人就透着股阴郁劲儿。 父子俩都没吭声,连个招呼都没打。 冯叔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面。 “行了,人都到齐了,咱说正事。眼瞅着就要秋收,地里的苞米高粱都熟了。可这几天,大木山上的野猪群天天半夜下山祸害庄稼。还有那麻雀,成群结队地往下落,赶都赶不走。再这么下去,大家伙儿一年的口粮得少一半。今天把老张和阿曹叫来,就是商量个对策。” 张猎户把烟袋锅子往桌腿上磕了两下,抬起头看向冯叔。 “老冯,刚才你没去喊阿曹的时候我就跟你交过底了。对付野猪群,用围捕最稳妥。” 张猎户换了个坐姿,继续说道:“把屯子里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带上铜锣铁盆,牵上猎狗。咱们从三面包抄,把野猪往死角里赶。人多力量大,只要把它们围住,乱棍也能打死几头。这法子咱们以前用过,稳当。” 张猎户语气平稳,但话里话外透着点情绪。 大队有事不直接定他的主意,非得去把何耐曹请来,这让他心里不太痛快。 换作平时的话,张猎户没意见,可大壮失踪后,他看何耐曹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冯叔摆摆手,笑着打圆场。 “老张,你那法子是不错,可咱们也得听听年轻人的想法不是?阿曹脑子活络,万一他有什么更省事的好方案呢?大家集思广益嘛。” 张猎户没再接茬,低头重新装烟丝。 张冲依旧揣着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父子俩没表现出啥怨恨,也没发火,就这么干坐着。 所有人都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缓缓开口。 “张叔的围捕法子确实管用,但今年情况不一样。我听冯叔说这次下山的野猪群规模不小,起码有十几头,带头的炮卵子个头极大。真要组织人去围,野猪急眼了往人群里冲,咱们屯子的青壮年手里拿的都是农具,很容易出人命。” “那你说咋办?”一个干部插嘴问。 “用陷阱,一网打尽。” 何耐曹拿着粉笔在掉漆的木桌上画了个葫芦形状的圈。 “大木山西边那个奶头沟,里头宽敞,外头口子窄,三面都是陡坡。咱们给这帮畜生来个请君入瓮,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张猎户把手里的烟袋锅往桌腿上重重一磕,发出“梆”的一声。 “阿曹,你这话说得轻巧。那是十几头野猪!带头的炮卵子少说三百斤往上。你当是抓家猪呢?还请君入瓮,那畜生精得很,能顺着你画的道走?” 旁边管后勤的老赵急得直拍大腿:“老张说得对啊!阿曹,这事儿可不能闹着玩。昨宿那帮畜生下山,两亩苞米全给平了!” 另一个干部也跟着附和:“是啊,再这么整下去,大伙儿冬天都得喝西北风。老张那个三面包抄的法子,咱们以前干过,心里有底。你这陷阱法子,听着玄乎。” 屋里几个人交头接耳,显然都不太看好何耐曹的提议。 张冲揣着手坐在长凳上,斜着眼睛瞥了何耐曹一眼:“就是!光靠嘴皮子一碰,就能把野猪说死?到时候陷阱没管用,猪全跑了,庄稼接着被祸害,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何耐曹看着他们爷俩,对他们的态度转变感觉很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要知道,当时这两人可是敬佩自己得紧。 那么唯一让他们对自己改变想法的,那必然是张大壮。 他们找不到张大壮的尸体,也找不到张大壮,盲猜自己与张大壮失踪有关。 那么现在他们的态度,显而易见,认定张大壮试着与我有关。 何耐曹收回目光,把粉笔头扔在桌上,继续。 “各位叔伯,三面包抄确实稳当,可那是拿人命填的啊!我记得......在我没傻之前,屯子似乎因为围剿野猪的事情出了几次事故吧?”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何耐曹戳到点子上了,前些年因为野猪,确实死了人。 第448章 狩猎计划敲定,冬小麦计划 何耐曹指着桌上的草图:“十几头野猪,真要被咱们围住,急眼了肯定得往外冲。咱们屯子虽然枪多,但有哪几个是会枪的?而且还是移动的猎物,谁有这个自信一枪或者两枪搞定?更何况野猪皮上蹭的全是松树油子和烂泥,硬得跟铁板一样,远了打不透,近了来不及又瞄不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剩下的青壮年不懂枪的拿啥?铁叉、镰刀、木棒子。真把那三百斤的炮卵子逼急了,它低着头往人群里一撞,谁家儿子顶得住那两根獠牙?为了几头猪,搭上屯子里几条人命,值当吗?” 这话戳到了大伙儿的软肋。谁家都有儿子,谁也不愿意让自己家劳动力去跟野猪拼命。 老赵不吭声了,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张猎户脸色变了变,语气缓和了一点:“阿曹,打猎哪有不冒风险的?不围着打,那猪跑得比兔子还快。你那奶头沟的陷阱,到底咋弄?” 何耐曹拿手指在桌上的“葫芦口”位置点了点。 “野猪贪吃,咱们提前三天,每天傍晚往奶头沟沟底撒苞米。让它们习惯去那儿找食。最后一天,咱们在苞米里掺上大队酿酒剩下的酒糟。” 冯叔眼睛一亮:“酒糟?” “对。”何耐曹点头,“野猪吃得欢,连吃带喝,酒糟上头快。等它们吃得晕头转向、反应变慢的时候,咱们再动手。” 张冲在旁边嗤笑一声:“你当野猪是酒蒙子呢?吃点酒糟就趴下了?” 何耐曹转头盯着张冲:“你要是觉得这法子不行,到时候围捕,你拿根木棒子站第一排去挡炮卵子?” 张冲被噎得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能把头扭到一边。 何耐曹重新看向张猎户:“奶头沟那个口子,咱们提前一天去挖坑下套子。用粗麻绳打活结,埋在土里。口子两边用秫秸秆扎两道假墙。等猪群进去吃酒糟,咱们把口子一堵。” “外头架上火把,把大队过年剩下的那几挂大地红拿出来,拆散了往里头扔。野猪怕火怕响,一炸群,加上酒劲上头,自己就能踩死踩伤几头。往外冲的,先踩套子。没踩套子的,撞上假墙也得懵一下。” 何耐曹双手按在桌沿上:“咱们的人全在坡上,居高临下。用扎枪往下捅,不跟它们硬碰硬。就算跑出去几头,那也是少数,大头全得交代在沟里。最关键的是,咱们的人安全。” 屋里只剩下抽旱烟的呼噜声。 几个干部互相看了看,都在心里盘算这笔账。 “阿曹这脑瓜子,是好使。”张猎户终于松了口,“酒糟拌苞米,这招够损的。不过那炮卵子皮厚,扎枪从坡上往下捅,要是捅不中软肋,直接就滑开了。” “所以......需要准备一些长杆铁叉,铁叉能卡住猪脖子,把它按在地上,旁边的人再用扎枪补刀。” 何耐曹说完看向众人:“再者......我们屯子有几个枪法还是不错的,能杀掉不少野猪。如此一来,拿铁叉起的作用不是特别大,咱们子弹打了可以再打......” 冯叔一拍桌子,把搪瓷缸子震得直响。 “行!就按阿曹说的办!” 大队办事处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等屋里人都走光了,冯叔正准备收拾桌上的粉笔头,何耐曹没走。 “冯叔,先别忙活,我还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冯叔停下手里的动作,笑呵呵地问:“咋了阿曹?野猪的事儿还有啥要补充的?” “不是野猪的事,我想在屯子里划一亩地,当试验田。” “试验田?”冯叔愣了一下,“你想种啥?这眼瞅着都十月份了,地里马上就得上冻。” “种冬小麦。” 这四个字一出来,冯叔整个人呆住了几秒钟。 上次在何家,平河镇的公安同志还亲自来通知阿曹,让阿曹指导什么边防的山地种植。 难道......阿曹真有什么长处? “阿曹啊,咱这地界十月份种麦子,那可不是一件易事,可以说几乎不可能。” 何耐曹神色平静:“冯叔,我知道这事儿听着悬,但我懂点技术,想试一试。” “这不是试不试的事儿!”冯叔急得连连摆手,“咱东北这嘎达,又不是没人提过种冬麦。前些年,农科所的专家也来过,说要搞啥春麦转冬麦的试验。结果呢?一场大雪下来,全冻成冰棍了!连个苗都没保住。” 冯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阿曹,你种地是把好手,这我承认。可这老天爷的脾气,咱摸不透啊。十月初播种,时间本来就晚了。咱这儿冬天严寒少雪,普通麦种根本熬不过去。你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何耐曹没反驳。 他说的没有错。 虽说1949年已经开始试验冬小麦,直至1952年才首次获得转化成功。 所以这会儿还没成熟,真正推广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 但何耐曹想试一试。 他顺着冯叔的话往下说:“冯叔,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越冬风险确实大,但我打算换个种法。” “咋种?” “深翻地,把土坷垃全耙碎。播种的时候,我打算用石磙子多压两遍,把地镇压实诚了,让种子跟土贴紧。等播完了,再趟一层蒙头土保墒防寒。”何耐曹把后世总结的那些土法子搬了出来。 冯叔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说的这些老把式,以前也有人干过。管点用,但用处不大。真要是遇上贼冷的天,该冻死还是得冻死。” 第449章 少妇:多好的牛啊,不犁地白瞎了啊 “所以就拿一亩地试水。”何耐曹语气很稳,“就一亩地,成不成的,不耽误大队明年的春耕。万一要是成了呢?咱东屯以后就能多收一季粮食。” 他有信心,但没干过,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然也不会实验了,直接干。 冯叔看着何耐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犯了嘀咕。 这小子自从不傻了以后,干啥事都有成算。 打猎是一绝,种地也邪乎。 说不定真能让他捣鼓出点名堂? “行!”冯叔一咬牙,拍了板,“就一亩地,我做主批给你了。不过丑话说前头,这麦种要是全冻死了,你可别心疼。” “放心吧冯叔,我心里有数。”何耐曹笑了笑。 冯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哎哟,这都晌午了。走走走,阿曹,去我家吃饭。你婶子今天肯定贴了饼子,咱爷俩边吃边聊。” 何耐曹也没推辞,跟着冯叔出了办事处。 ........................... 两人溜达着来到冯叔家。 冯叔家是个宽敞的土坯房,院子里收拾得挺利索。 冯大爷正坐在院子看书,看见何耐曹进来,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阿曹来了啊,呵呵快进屋坐。” “哎,冯大爷您忙着。”何耐曹应了一声。 之前何家新屋子的对联与字都是冯大爷写的,老好了。 外屋地里,冯婶正围着锅台转悠,大铁锅里炖着白菜粉条,锅边贴着一圈黄澄澄的苞米面饼子,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当家的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她看见何耐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阿曹也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婶子给你盛一大碗粉条。” “麻烦婶子了。”何耐曹笑了笑回应。 两人脱了鞋上炕,盘腿坐在小炕桌两边。 没多大会儿,冯婶端着两大碗白菜粉条和一笸箩热饼子上了桌。 冯叔递给何耐曹一个饼子:“吃,别客气。咱爷俩今天好好唠唠。” 何耐曹咬了一口饼子,就着粉条吃得挺香。 两人闲扯了几句屯子里的家长里短,何耐曹放下筷子,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冯叔,其实我今天找你,还有件大事。” 冯叔正吸溜粉条呢,闻言抬起头:“啥大事?比打野猪还大?” “修路。”何耐曹吐出两个字。 “咳咳咳……”冯叔一口粉条差点呛进气管里,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他赶紧端起水碗顺了顺气,瞪着眼睛看向何耐曹:“修路?修哪条路?” “把咱东屯连着外面镇上,还有旁边几个屯子的土路,全拓宽、垫平。最好能修成能跑大卡车的硬面路。” 冯叔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为啥?” “你算算账啊!”冯叔掰着手指头给何耐曹算,“第一,马上就要秋收了,家家户户都在地里抢粮食,哪有人手去修路?第二,大木山上的野猪还没解决呢,大伙儿提心吊胆的。第三,修路得占地吧?得协调旁边几个屯子吧?这得费多大功夫?最关键的一点,修路得公社下文件,咱大队哪有这权力私自拉人去干这活儿?” 冯叔越说越激动,最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事儿没门!” 何耐曹没急着反驳,慢悠悠地拿起一个饼子掰开。 他心里门儿清。 再过两年,那场席卷全国的大饥荒就要来了。 他想在东屯种出高产粮食,有这个信心,应该没问题。 等产量种出了来后,得到认可,然后将其发扬传播,必能为饥荒做出实际性的补救。 可路不通,东屯就是个死胡同。 就算他种出金山银山,运不出去也白搭。 这路,必须得提前铺好。 这番心思,何耐曹暂时不能跟冯叔明说。 “冯叔,你先别急着拒绝。”何耐曹咬了一口饼子,“我问你,要是明年、后年,咱东屯的粮食产量翻倍,甚至翻两倍。地里全是高产的庄稼,粮仓都堆不下。到时候,这破土路连辆牛车都走得费劲,粮食咋运出去交公粮?” 冯叔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阿曹,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产量翻倍?你当那是变戏法呢?” “我没开玩笑。”何耐曹盯着冯叔的眼睛,“我既然敢拿一亩地试种冬麦,就有把握让咱屯子的地长出更多的粮食,而且还有别的种子高产。但路不通,以后全得抓瞎。” 冯叔看着何耐曹那双沉稳的眼睛,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这小子,说话咋这么有底气呢? “就算你说得对,可没上头的命令,我这大队长也调不动人啊。旁边那几个屯子的大队长,更不可能听我的。” “命令的事,我去想办法。”何耐曹直接把活儿揽了下来。 “你去想办法?”冯叔瞪大了眼睛。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悠起来。 阿曹这小子,路子野得很。 这小子要是真去跑关系,说不定还真能把修路的文件给弄下来。 想到这,冯叔一拍大腿:“行!阿曹,只要你能把上头的红头文件弄下来,我老冯二话不说,亲自带头抡镐头!旁边几个屯子我去跑,保证把人给你凑齐!” “一言为定。”何耐曹端起水碗,跟冯叔碰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挺痛快。 两人又聊了许多问题,冯大爷偶尔也来上几句。 这一聊......就是下午两三点。 这是聊嗨了。 差不多了,何耐曹起身道别,走出冯家院子。 何耐曹拎着铁桶走到岔路口,迎面碰上杨家夫妇,距离有些远。 瞅见何耐曹走过来,杨家夫妇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又走了。 何耐曹余光扫过去,这俩人眼底像藏着事儿,躲躲闪闪的。 这杨家夫妇就是在开园县医院死了儿子的那两人。 他们就是何家的怀疑对象,下木头人。 何耐曹也走了,顺道去了趟蛇叔家。 蛇叔正在院子弄着蛇,院子阴森森的,怪凉快的。 何耐曹递了根烟过去,坐马扎上抽完烟,闲扯了两句收成的事儿就撤了。 接着又溜达了几家,都是些留守不用上工的老弱病残。 其中还撞见一名少妇端着盆脏水出来泼。 少妇穿着碎花褂子,领口敞着,倚在门框上。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往何耐曹,微微下移,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哟,阿曹,这大中午的瞎溜达啥呢?进屋喝口......” 少妇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进屋嫂子给你整口奶喝呗?” 她语气透着几分娇媚。 何耐曹一愣,这不是......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打着火把找媳妇儿来着。 就是她,上回说丈夫外出了。 这会估计是丈夫在地里干活。 他妈的! 老子是正经人,绝不干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来。 等她丈夫死了,可以考虑。 “不了嫂子,家里还等着吃饭呢。”何耐曹摆摆手,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哎呀阿曹!别走啊!”少妇一拍大腿,嘴里嘟囔着,“又没逮住,多好的牛啊,不犁地白瞎了啊......” 第450章 今晚洗干净等我 回到自家大院,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刚迈进院门,狼青摇着尾巴就扑了上来。 卷不卷鼻子灵得很,围着何耐曹的裤腿一顿猛嗅,喉咙里还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何耐曹顺手撸了一会,好狗。 这会。 红莲正端着个簸箕从外屋地出来,里头装着刚洗好的大白菜。 她视线在何耐曹的裤裆上转了一圈,挑了挑眉毛。 “阿曹,你回来了。” “咳咳!”何耐曹干咳两声,把手里的铁桶,“回来了,大队那边商量点事儿,顺便去冯叔那吃了个饭,耽搁了。” “嗯。”红莲把簸箕放在井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这个她知道,回来时有人唠嗑告诉她,说何耐曹去冯叔家里坐了。 但她还是变着调调说道:“我还以为李艳姐家的灶台多难修呢,烟道通顺没?”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心想红莲到底是啥时候变的? 以前是多好的兄弟啊,这就成这样了? 嗐! “通了,里头堵了不少干草,费了点劲。”何耐曹只能回答。 “通了就好。”红莲笑眯眯地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她们没给你打下手啊?” “没,她们带孩子呢,没空。”何耐曹无语了啊。 咳咳! 红莲轻咳两声,没再追问,语气也软了下来。 “阿曹,你先放好工具歇会儿,我们今晚做好吃给你。” “嗯!” 何耐曹松了口气,拎着铁桶直奔杂物间。 刚进去,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杂物间光线暗,何耐曹一回头,就看见娄敏兰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她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抬着,那副城里大小姐的做派拿捏得死死的。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不满和怨气。 “哟,何大忙人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外面扎根了呢!” 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前迈了一步:“吃醋了?” “我......我吃哪门子醋?”娄敏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门框上,“我就是个外人,哪敢管何先生的闲事。昨晚说好的事儿都能忘得一干二净,今天一大早又被别的女人魂都勾走了,到晚上才回来。何先生这精力,真是让人佩服。” 何耐曹看着她那副傲娇又委屈的模样,真忍不住欺负。 他直接大步跨过去。 娄敏兰见他走过来,下意识想躲。 “你......你想干嘛……唔......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何耐曹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按在门板上,低头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娄敏兰眼睛瞬间瞪大,双手抵在何耐曹胸前用力推搡。 可她那点力气在何耐曹面前跟猫挠似的。 何耐曹不仅没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杂物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娄敏兰的挣扎越来越弱,原本推拒的双手慢慢变成了揪着何耐曹的衣领。 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全靠何耐曹的手臂托着才没滑下去。 何耐曹的动作很霸道,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娄敏兰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嗯......唔唔......” 良久,何耐曹才松开她。 娄敏兰大口喘着气,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脖子根都泛着粉色。 她羞恼地瞪了何耐曹一眼,抬手想打他,却被何耐曹一把抓住手腕。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热气:“今晚洗干净等我。” 娄敏兰身子一颤,咬着牙骂了一句:“混蛋!” 说完,她用力挣脱何耐曹的手,转身跑出了杂物间。 何耐曹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慢悠悠地走出去。 娄敏兰已经钻进了东厢房,闭花羞月去了。 红莲看了看东厢房,又看了看刚从杂物间出来的何耐曹,没说话,也没啥表情。 ........................... 晚饭点。 堂屋里,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娄敏兰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眼神时不时往何耐曹那边飘。 何耐曹正跟何爹碰杯,喝得挺起劲。 娄敏兰心里乱糟糟的。 下午在杂物间那事儿,现在回想起来耳朵还发烫。 这混蛋走的时候丢下一句“今晚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余光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红莲和廖晓敏。 家里这么多人,他能怎么过来? 插上翅膀飞到东厢房? 其实昨晚她就是想要个态度。 要是何耐曹真敢来,她肯定不会让阿曹乱来,让他回去。 可这混蛋居然真就一宿没露面,害得她气得半宿没睡着。 那今晚……要是他真来了,门是栓还是不栓? 娄敏兰越想越烦躁,狠狠嚼了一口苞米面饼子,像是在咬何耐曹的肉。 “小恒,这几天别急着走,在家里多住几天。”何耐曹放下酒盅,转头看向小恒。 小恒正埋头干饭,听见这话抬起头:“阿曹哥,家里有啥活儿要干?” “活儿倒是没有,不过过几天屯子里有大动作。集体狩猎打野猪群,到时候带你去刺激一下。” 这话一出,小恒眼睛瞬间亮了,饭都顾不上咽:“真的?” 红莲也停下筷子,来了兴致:“阿曹,大队那边定下来了?” 野猪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庄稼被野猪吃那是大事儿。 何耐曹点点头,把白天在办事处开会的事儿简单讲一遍。 怎么在奶头沟下套子,怎么用酒糟拌苞米,怎么堵口子。 何爹听完,端着酒盅琢磨了一会儿,点头称赞:“这法子好。不跟那帮畜生硬碰硬,稳当。以前咱们屯子围猎,哪次不伤几个人?你这主意出得对。” 李三妹在旁边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安全最重要。阿曹现在办事越来越有成算了。” 至于冬小麦和修路的事何耐曹一个字没提,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说出来也是让家里人跟着瞎操心。 何耐曹看着小恒那副心痒难耐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野猪还得先让它们吃几天酒糟放松警惕,不过......今晚哥先带你去过过瘾,打斑鸠去。” “那太好了!”小恒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红莲立马接茬:“我也去!这两天光在家洗洗涮涮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娄敏兰在旁边听着,筷子猛地一顿。 去打斑鸠? 大半夜的往山里跑? 那他今晚还来不来了? 合着下午在杂物间就是哄我玩呢? 娄敏兰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桌上的人都转头看她。 “我也去。” 第451章 失望了:我们明天回去,这里不待了 何耐曹一听,头皮都麻了。 这大小姐去凑什么热闹? 深更半夜的,山路坑坑洼洼,还得顾着她,那还打个屁的猎啊? 再说了,带着她小恒怎么想? 这次的主题是弥补小恒,不是任何人。 “小兰,大晚上的山里黑灯瞎火路不好走,你就在家跟晓敏唠唠嗑,打斑鸠没啥好看的。” “怎么,嫌我碍事?” “哪能啊?不是嫌你碍事,是这十月份的山里啊,晚上露水重,那些长虫就喜欢出来透气。” “长虫?”娄敏兰愣了一下。 “就是蛇,草丛里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大晚上的看不清,一脚踩下去,软乎乎、滑溜溜的。要是踩着尾巴了,它‘嗖’地一下就顺着裤腿往上爬……” 娄敏兰最怕这种软体动物,听着这话,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真有蛇?” “那还能有假?前两天张猎户晚上进山,还踩着一条土球子呢,差点没被咬一口。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娄敏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心里却把何耐曹骂了一万遍。 这混蛋肯定是故意吓唬我,就是不想带我去! 那么今晚......阿曹肯定不来了。 死混蛋,狗男人...... 何耐曹暗暗松了口气,搞定。 ........................... 吃过晚饭,三人开始整装待发。 “哥,我也去!我帮你拿麻袋!”何小慧拽着何耐曹的袖子晃悠。 “行,去穿件厚点的褂子,晚上山里风大。”何耐曹大手一挥,准了。 四个人开始准备家伙什。 手电筒带了两把,电池换上新的。 麻袋准备好。 “哥!卷不卷能带吗?”何小慧问道。 “可以!”何耐曹点头。 卷不卷被红莲他们训练得不错,很懂事的。 毛不卷和小卷子知道要进山,兴奋得在院子里直转圈。 一行人出了院子,顺着屯子后面的土路往大木山方向走。 今晚月色不太好,天上飘着几朵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荡。 秋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透着股凉意。 红莲走在何耐曹旁边,压低声音问:“你刚才吓唬敏兰姐干啥?这天哪来的蛇?” “带着她不方便。”何耐曹随口答道。 红莲斜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走了大概三十分钟,四人两狗来到了大木山的边缘。 这里有一大片白桦林和松树林交界的地方,平时斑鸠最喜欢在这儿过夜。 “电筒别乱照,脚步放轻点。”何耐曹低声吩咐。 大伙们照做。 毛不卷和小卷子也懂事,贴着何小慧与红莲的裤腿,一声不吭。 何耐曹站在林子边上,习惯性开启雷达。 嗡! 所有猎物,无处遁形。 在一棵树底下,他拉起弹弓,在几人懵逼的状态下。 嗖的一下。 哗啦啦! 有东西下坠的声音。 随后地上发出一声啪嗒,掉地上了。 卷不卷立即抢过去,最后是毛不卷叼着回来,小卷子还在那吸着鼻子。 “这......这就打到了?”小恒震惊。 难怪那天晚上阿曹从李艳院子出去,没一会功夫就打了两只。 何小慧瞪着眼睛,嘴巴张大,哇哇哇的哈气,惊讶的不行,随后是兴奋。 红莲倒是习惯了,毕竟阿曹是猎物的克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简直是猎杀时刻。 不过大部分都是阿曹找,他们轮流打。 小恒打的多,其次是红莲,然后是毛不卷,再到小卷子。 因为两条狼青也逮到其他猎物了。 最后才是何小慧,她连根毛都没得到,气得差点哭了。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她噘着嘴道。 哈哈哈哈!...... 三人都笑了。 ........................... 晚上十一点。 东屯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何家大院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毛不卷和小卷子先跑进来,在院子里直打转。 “爹!娘!我们回来了!” 何小慧清脆的嗓门在院子里炸响,打破了夜的安静。 没一会儿。 何爹与李三妹和廖晓敏也跟在后头,披着外套出来。 “大半夜的瞎嚷嚷啥,把左邻右舍吵醒了。”何爹嘴上训斥着,脚下却走得飞快。 何小慧献宝似的把手里的麻袋往前一递:“爹你看!我们打着了,这么多!” 小恒也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上前,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何叔,阿曹哥太厉害了,一找一个准!” 何耐曹跟在最后面,顺手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闩。 红莲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电筒。 “打着啥了?我瞅瞅。”李三妹凑上前。 何小慧直接把麻袋口朝下,往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一倒。 十几灰褐色的斑鸠滚落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恒也把手里的麻袋倒空。 两堆斑鸠凑在一块,足足有二十多只。 “哎哟!”李三妹惊呼出声,“这么多啊?” 何小慧挺起胸膛,拍着干瘪的胸脯吹牛:“娘!这里头有十只是我打的!我弹弓可准了,一打一个不吱声!” 红莲在旁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何耐曹也跟着乐了,抬手在何小慧脑袋上呼噜了一把:“行行行,你最厉害。连根鸟毛都没碰着,全靠两条狼青给你凑数。” “哥!你......你咋拆我台呢?”何小慧急得直跺脚。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 娄敏兰披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出来,如姐跟在她身后。 娄敏兰有兴趣。 于是围在一起凑热闹。 她不拔毛,就蹲着看着他们。 其他人拔毛,何爹则用刀子处理斑鸠的内脏。 旁边坐着两尊雕像,小卷子与毛不卷。 他们想吃。 “去,把你们的狗盘叼过来。”何爹对它们喝声道。 卷不卷听到命令,立马跑去把狗盘子叼过来。 啪嗒一声放下。 何爹把内脏给它们其中一只狼青。 搞得另外一只急得跺脚,差点打起来了。 哈哈哈哈!...... 这把大伙们看乐了。 ......半小时后。 二十多只斑鸠全部收拾干净。 光秃秃的斑鸠堆在盆里,看着还挺壮观。 李三妹端着盆去井边打水清洗。 红莲与晓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鸟毛,转身进了外屋地。 没一会儿,她端着个冒热气的木盆出来,盆沿上搭着几条干净的毛巾。 “阿曹,小恒,小慧,热水打好了。” 她们两人打了五盆水,其中一盆用来给何爹他们洗手。 “这大半夜的天冷,就不洗澡了,随便擦擦对付一宿。” “好咧!” “......” 娄敏兰走回东厢房,站在门口看了何耐曹好多眼,何耐曹没去看她。 失望了。 砰! 娄敏兰把如兰塞进去,亲自关门,还反锁了。 现在东厢房只有如姐与娄敏兰住,小恒到西厢房住了。 “我们明天回去,这里不待了。”她留下一句话,回房休息。 “哦~!”如兰应了一声,顿了顿,悄悄把反锁的门梢给撩开了,然后才去休息。 第452章 哎哟,这扣子还挺难解啊! 何耐曹洗漱完,擦着头发穿过次间,撩开稍间的门帘。 红莲和廖晓敏正盘腿坐在炕上,两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啥。 何耐曹把毛巾往盆架上一搭,凑过去:“聊啥呢媳妇儿?加我一个呗!” 红莲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女人家的事儿,阿曹你瞎掺和啥?你一边待着去。” 何耐曹愣了,红莲变了。 所以,爱会消失吗? “咳咳!我睡觉啊,还能干啥?这大半夜的。” 廖晓敏捂着嘴乐,伸手推了推他:“阿曹,今晚我跟红莲姐有悄悄话要唠,你自个儿去次间睡吧。” 何耐曹一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唠悄悄话,这是给他腾地方,让他去东厢房找娄敏兰呢。 他看了看红莲,又看了看廖晓敏。 “真把我丢了?” “阿曹你起开,我跟晓敏要睡觉了。”红莲推了他一把。 何耐曹被赶出去,顺手把门帘放下。 心想这俩媳妇儿真是没得挑,处处替我着想。 何耐曹在次间炕上熬到半夜,估摸着家里人都睡熟了。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褂子,趿拉着鞋出了堂屋。 刚迈进院子,黑影里窜出两团毛茸茸的东西。 嘤嘤嘤…… 毛不卷和小卷子摇着尾巴,围着何耐曹的裤腿直转圈,拿脑袋拼命蹭他的脚脖子。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何耐曹压低嗓门,挥了挥手。 这两条狼青以为何耐曹大半夜出来,又要带它们进山打猎,兴奋得不行。 毛不卷前爪直接搭上了何耐曹的膝盖,尾巴摇得像风火轮,小卷子在旁边直蹦跶。 “别闹,办正事呢!”何耐曹扒拉开它们。 毛不卷不干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大有要叫唤的架势。 这要是叫出声,全家都得被吵醒。 何耐曹没辙,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块带肉的骨头,往院子角落一扔。 “吃去吧!别来烦我。” 两条狗闻着肉味,立马掉头扑向角落,啃得津津有味,再也顾不上何耐曹了。 何耐曹松了口气,从系统空间倒出水洗了把手,蹑手蹑脚往东厢房走。 ......此时,东厢房里。 娄敏兰平躺在炕上,两眼睁得老大,盯着黑漆漆的房顶。 她压根就没睡着。 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院子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还有狗崽子哼唧的声音。 娄敏兰心里一紧,这混蛋还真来了? 她猛地坐起身,准备下地去把门栓插上。 进屋的时候我反锁了...... 不行,我要去把门梢拿掉。 可娄敏兰刚挪到炕沿边,她又停住了。 “凭啥我去堵门?他爱来不来,来了我也不给他开。哼!” 娄敏兰气鼓鼓地重新躺下,扯过被子蒙住半个脑袋。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东厢房的大门开了。 娄敏兰心里咯噔一下。 这门不是反锁了吗? 怎么一推就开了? “这混蛋,还会撬门了?”娄敏兰暗骂一句,赶紧闭上眼睛,把呼吸放平缓,装出一副睡熟的样子。 随着声音越来劲,她的心脏越跳越快。 嘎吱! 何耐曹推开东厢房的门,轻手轻脚走进去。 然后又是嘎吱一声,次间的门锁? 次间是如姐睡的,靠北那间,也就是最里面那间才是娄敏兰住的。 何耐曹关上木门,撩开稍间的门帘,摸黑走到炕边。 娄敏兰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何耐曹心里直乐。 这大小姐,还搁这儿装睡呢。 他刚才在进来东厢房时,已经用猎物形态看过。 娄敏兰那还坐起来了一半,这会儿又直挺挺躺下了。 搁这给我装呢? 嘿嘿嘿!...... 何耐曹脱了鞋,悄无声息上了炕,顺势躺在娄敏兰旁边。 他没急着动手,就这么侧着身子。 娄敏兰表面一点事儿都没有,但被子底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这人怎么没动静了? 何耐曹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打在娄敏兰的耳朵上。 “小兰,睡着了?”他压着嗓子问。 娄敏兰不吭声,继续装死。 何耐曹伸出手,顺着被子边缘探进去,准确捉住了娄敏兰的手腕。 娄敏兰的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那个银手镯。 何耐曹的手指在银手镯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顺着手腕往上滑。 娄敏兰身子绷紧了,差点没忍住缩回来。 何耐曹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娄敏兰整个人贴进了何耐曹宽厚的胸膛里。 “真睡着了啊?”何耐曹低声嘀咕,“睡着了正好,我干点啥......她也不清楚。” 娄敏兰心里大骂,这狗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何耐曹的手开始......开始什么?何耐曹老实的很,出了名的老实,绝不乱摸。 可娄敏兰呼吸乱了,喘气声越来越大,兴许是心慌。 嗯对! 娄敏兰闭着眼,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 但就是不肯睁眼。 现在要是醒了,岂不是显得自己一直在等他?那也太掉价了。 我可是娄家大小姐,这面子必须得端住。 何耐曹见她不吭声,咧嘴乐了。 这大小姐,脾气挺大,定力还挺足。 行,你爱装是吧?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空出的那只手顺着娄敏兰的胳膊往上滑至领口,嗯,没再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了,保证没有。 “这睡觉咋还穿着大衣呢?也不嫌捂得慌。”何耐曹自顾自地嘀咕着,“这城里人就是讲究,睡觉都穿得这么板正。不行,这得脱了,不然明天早上起来该落枕了。” 说着,他的手指就搭上了大衣的第一颗扣子。 娄敏兰心里猛地一突。 狗男人!你敢脱我衣服试试? 她双手在被窝里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一个喊着“赶紧起来给他一巴掌”,另一个却说“现在起来就输了,他肯定会笑话你”。 “哎哟,这扣子还挺难解。”何耐曹在故意念叨,“小兰啊,昨晚我是真走不开,我爹拉着我训了半宿的话。今天白天又被大队的事儿绊住了脚。我这心里头,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惦记个屁! 娄敏兰在心里冷笑。 惦记我还能大半夜跑去打斑鸠? 我大老远来,让你来看看我都不来。 还去给人家修什么...... 就在她思绪间,被窝里顿时灌进了一股凉风,娄敏兰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第453章 唉......看来你是真睡着了 “小兰你睡着了,但一定是冷了吧?”何耐曹顺势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没事,我给你暖暖。” 娄敏兰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温度,还有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混蛋,脸皮怎么这么厚? 何耐曹的手停下来了,没往衣襟里探,也没有乱摸,很老实。 “你说你,没怀孕就没怀孕呗,还非得联合如姐一起骗我,害得我白高兴一场。这笔账,咱们今晚是不是得好好算算?” 娄敏兰呼吸一滞。 算账? 你想怎么算? 明明是你先骗我的! 你个大骗子,不仅骗我感情还骗我身子,现在还倒打一耙? 狗男人! 她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口咬在何耐曹的肩膀上。 但为了维持“熟睡”的假象,她只能硬生生地忍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何耐曹看着她那副明明气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故意叹了口气。 “唉,看来是真睡熟了。算了,我这人最讲理,从来不强迫别人。既然你睡了,那我就回正房去了。红莲和晓敏估计还给我留着门呢。” 说完,他作势就要往后退,准备下地穿鞋。 娄敏兰一听这话,脑子“嗡”的一声。 回正房? 去找那两个女人? 你敢?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何耐曹的衣襟。 动作做完,娄敏兰自己都愣住了。 完了,暴露了。 何耐曹停住身子,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白嫩小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哟?”何耐曹故意拉长了语调,“这睡着了还会抓人呢?看来这梦里是舍不得我走啊?” 娄敏兰羞愤交加,干脆破罐子破摔,手是抓着不放了,但眼睛依旧闭得严严实实,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摆出一副“我就是睡着了,刚才那是梦游”的架势。 何耐曹反手握住她的手,重新躺了回去。 “行,既然你舍不得,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陪陪你。”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娄敏兰的心跳快得快蹦出来了。 何耐曹俯视而下看着她。 娄敏兰死死闭着眼睛,仍然不服输,就是不醒。 呵! 何耐曹笑了,心里乐开花了。 “小兰,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他与娄敏兰盖着被子唠着嗑,自顾自说话,是自顾自说话,“你看你手怎么攥着啊?是不是在梦里跟人家打架了?” 娄敏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继续装睡。 你......你个王......王八蛋! 给我......我等着! 等......天亮......了,我非把......把你那张破......破嘴给缝......上! 何耐曹见她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心里的恶趣味彻底被激发了。 ...... 十月的夜风,似乎有点大。 外面的灯笼吹得呼呼摇晃。 呼!...... 大风吹在窗户上的木板,木板似乎没有贴紧,给风吹得发出声响。 院子外的树叶子被吹得沙沙响。 院子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偶尔能听到细微的猫叫声。 喵~喵喵的...... 一般夜里的猫咪,都会闹腾很久。 这不,过了两个小时了,野猫才离开院子。 而东厢房里的何耐曹还没睡。 稍间里的炕上。 何耐曹随后拨开乱糟糟的衣服,然后往那一躺,被子一盖。 一条胳膊大喇喇地横在娄敏兰的腰上,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揽住。 娄敏兰背对着他,双眼闭得严严实实,一副雷打不动的熟睡模样,但呼吸什么的全都乱了。 而且没有一点儿力气,装的特别累,有时候还实在装不了睡,强行装睡。 何耐曹侧身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处。 呵呵! 这大小姐刚才跟梦游似的,现在倒是装睡装上瘾了。 行,爱装是吧? 看你能装到啥时候。 何耐曹眼珠子一转,坏水直往外冒。 嘿嘿嘿!...... 在黑暗中,他的表情很猥琐。 娄敏兰一动不动,心里却翻江倒海。 死狗男人! 还在占我便宜,要不是本小姐懒得理你,非给你一巴掌不可! ......过了好一会儿。 何耐曹忽然冒出一个坏点子。 “小兰,我听屯子里的老人说了一个事儿,很神奇的。” 娄敏兰忽然皱眉,这狗男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下一秒,她感觉手一轻,被抬起来了。 何耐曹拉起娄敏兰的右手,高高举在半空。 “这老人说啊,人要是真睡着了,你把她的手举起来,她这手就会一直举着,绝对不会掉下来。要是掉下来了,那就是装睡。” 娄敏兰心里一惊,还有这说法?我怎么不知道? 她脑子飞快转动,这乡下偏方多,万一是真的呢? 我可不能掉下来,掉下来就露馅了。 我得举着吗? 何耐曹慢慢松开手。 娄敏兰赶紧用力,把手直挺挺地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何耐曹看着那只举在半空的手,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这竟然是真的!”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啪! 但痛的不是自己,这就很奇怪了。 “看来屯子里的老人是经过实验的,是真睡了。” “唉......”何耐曹叹了一声,“合着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唠了那么久的嗑,你是全然不知我的艰辛与良苦用心啊!” 娄敏兰举着手,胳膊有点酸,心想你刚才对我做过的事儿,老娘我全知道了,等明天,我不好好整你我就不姓娄。 举着举着,她感觉越来越酸了。 这狗男人,怎么不把我的手放下? 娄敏兰:“............” 第454章 娄敏兰:我要气炸,我想杀人 娄敏兰那只右手还高高举在半空,像根木棍似的杵着。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 娄敏兰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酸得直打颤,连带着肩膀都跟着发麻。 她心里把何耐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狗男人怎么还不把我的手放下? 他是不是睡着了? 她悄悄竖起耳朵听。 旁边传来何耐曹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轻微的呼噜声。 “呼……噜……” 娄敏兰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好啊! 把我手举起来,自己倒睡着了? 这是拿我当晾衣杆呢? 她实在举不住了,胳膊一软,那只手“啪”的一下,直接砸在了何耐曹的胸口上。 这一下砸得可不轻。 呼噜声戛然而止。 何耐曹在黑暗中咧开嘴,无声地乐了。 歇歇歇歇...... 他一把抓住砸在胸口上的那只手,语气里全是戏谑:“哎哟?这手怎么掉下来了?看来屯子里老人的偏方也不准啊,这不是没睡着吗?” 娄敏兰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一个翻身俯视而下,两只手胡乱地去掐他的脖子。 “何耐曹!你个混蛋!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娄敏兰压低了嗓门骂,怕吵醒次间的如姐,但那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恨不得把何耐曹生吞活剥了。 何耐曹也不躲,任由她掐着,反正她那点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双手顺势搂住娄敏兰的腰,搂进了几分。 “我哪耍你了?我这不是在做实验吗?” “做你个大头鬼的实验!”娄敏兰气急败坏,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何耐曹搂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她气得拿脑门去撞何耐曹的下巴。 “哎哟!”何耐曹夸张地叫了一声,“谋杀亲夫啊你?” “谁......谁是你媳妇!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娄敏兰喘着粗气,胸脯一鼓一鼓的,“你不是去打斑鸠了吗?你不是去给人家修灶台了吗?你还跑我这屋来干嘛?你滚回你的正房去!” 何耐曹听着这连珠炮似的控诉。 这大小姐是把白天的醋坛子全打翻了。 他手上稍微用了点力,俯视而下。 “你......你放开我!”娄敏兰压着嗓子喊,双手去推何耐曹的胸膛。 “不放。”何耐曹耍起了无赖,“这大半夜的,你让我滚哪去?外头风那么大,冻感冒了你心疼啊?” “谁......谁心疼你?快起开!”娄敏兰偏过头,不去看他。 何耐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真不心疼?那我可真走了啊。” 说着,他作势要起身。 娄敏兰心里一慌,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抓完之后,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何耐曹停住动作,低低地笑了一声:“你看,嘴上说着让我滚,手倒是挺诚实。” “你……你闭嘴!”娄敏兰羞恼交加,双手用力推着何耐曹的胸膛。 何耐曹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好!”何耐曹低声应了一句。 “什么?” 没等娄敏兰反应,直接被堵住小嘴。 “唔唔唔......嗯......” 她喉咙里发出抗议声。 她双手握成拳头,在何耐曹肩膀上胡乱捶打。 何耐曹根本不为所动,任由她捶。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加重了力道。 娄敏兰挣扎得厉害,脑袋拼命往后仰,好不容易错开了一点缝隙,大口喘着气骂道:“何耐曹!你个......唔唔唔......” “大半夜的,你再嚷嚷大声点,把次间的如姐吵醒了,或者让他们听热闹吗?”何耐曹压低嗓门吓唬她。 这话一出,娄敏兰顿时不敢动了。 她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骂:“你无赖!你放开我,滚回你的正......” 娄敏兰“房”字还没说出口,话还没说完。 只见何耐曹微微凑近,将娄敏兰抱在怀中。 噗! 紧紧搂着,睡觉。 ........................... 咯咯咯咯咯...... 后院的大公鸡天刚天亮就开始叫了。 老准时了。 而东厢房的炕上。 娄敏兰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是熬夜,对,熬夜。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何耐曹怀里,如果呼吸要力气的话,她都想停肺。 何耐曹一条胳膊给娄敏兰当枕头,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娄敏兰双手搂着何耐曹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彻底老实了,听话了。 “还闹不闹了?”何耐曹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娄敏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脑袋在他胸口轻轻撞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狗男人……你就知道欺负我。” “哪有欺负,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你还说让我使......” “你......你闭嘴!”娄敏兰气急败坏了,这种事情她打死都不认。 “好好好,我不说。”何耐曹坏笑,他轻拍着娄敏兰的后背表示安慰。 “哼!”娄敏兰脸热,冷哼一声。 ......过了好一会,大公鸡又叫了好几次。 “你......回去吧!”娄敏兰小声嘀咕。 阿曹要是再不回去,她就被发现了。 那么她跟阿曹的关系就得暴露,那么那天她在凉亭说的话就等于放屁,啪啪打脸。 而且红莲跟晓敏,还有何叔他们怎么看我? “这么说,你这是原谅我了?” 第455章 狗男人,你别得寸进尺! “这么说,你这是原谅我了?”何耐曹低头看着怀里软成一滩泥的娄敏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娄敏兰偏过头,避开何耐曹的视线。 “谁原谅你了?你少做梦。赶紧走,一会儿天大亮了,你爹你娘还有你那两个媳妇儿起来,看见你从我屋里出去,我看你脸往哪搁!” 何耐曹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大小姐还搁这儿替他操心呢? 她压根不清楚,红莲和晓敏早就把她底细摸得透透的了。 那天在凉亭,何耐曹可是当着红莲和晓敏的面,把跟娄敏兰的事儿交代得干干净净。 而娄敏兰还蒙在鼓里。 “不原谅啊?” 何耐曹顺势往后一倒,双手枕在脑后,大喇喇地躺在炕上,还翘起了二郎腿,小腿也一晃一晃的。 “那我不走了。” 娄敏兰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疯了?外头天都亮了!” “亮就亮呗!我又控制不住不天亮。”何耐曹闭上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你不原谅我,我出去也是受气,不如就在这儿躺着。等会儿红莲她们来叫你吃早饭,正好,大家一块儿把话说开。我就说,娄大小姐大半夜拉着我不让走。” “你放屁!”娄敏兰急了,伸手去推何耐曹的胳膊,“谁拉着你不让走了?你赶紧给我起来!” 她可是打着“童雪云好姐妹”的旗号来探病的,要是被当场抓获跟何耐曹睡在一个被窝里,她这娄家大小姐的脸还要不要了? 哪怕暴露后真跟何耐曹一起了,那何家人怎么看她? 以后还怎么在何家人面前抬起头? 何耐曹纹丝不动,任由她推:“不起,除非你原谅我。” “你......你无赖!”娄敏兰气得牙痒痒,两只手并用去拽何耐曹,可她熬了一宿,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拽了半天,何耐曹连个位置都没挪。 就在这时,正房传来一声打喷嚏的声音。 哈~气!! 这一下把娄敏兰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松开手,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心跳得像打鼓。 何耐曹掀开被子低头看着她,笑意更浓。 娄敏兰压着嗓子,急得快哭了:“算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何耐曹侧着身子看她:“原谅我了?” 娄敏兰咬着牙,恨不得咬他一口,但她现在只能屈服:“原谅了!原谅了行吧?你快走!” “这还差不多。”何耐曹满意地坐起身,但并没有下地的意思。 娄敏兰见他不动,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嘛?穿鞋走啊!” 何耐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光嘴上说原谅不行,得有点实际行动。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走。” “何耐曹!你......!”娄敏兰压低声音怒吼,“你别得寸进尺!” “不亲是吧?”何耐曹作势又要躺下,“那我接着睡了。正好昨晚没睡够。” “你……”娄敏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忍,我忍。 她一咬牙,心一横,撑起酸软的身子凑过去,在何耐曹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行了吧?快滚!”娄敏兰重新缩回被窝,脸热得发烫。 何耐曹摸了摸脸颊,咂吧咂吧嘴:“太快了,没感觉出来。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起来吧。” 他慢吞吞地挪到炕沿边,双脚耷拉下去。 娄敏兰松了口气,心想这尊瘟神总算要走了。 可何耐曹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动静。 “你又怎么了?”娄敏兰警惕地问。 何耐曹转过头,理直气壮地说:“我衣服还没穿呢。” “你自己没长手啊?” “长了啊!”何耐曹伸出两只手晃了晃,“但我大半宿的扛肢,胳膊酸,你帮我穿。”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娄敏兰脑子“嗡”的一声。 这狗男人说什么? 说什么虎狼之词?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耐曹的鼻子骂:“你......你还要不要脸?谁让你......什么了?你那是……你那是耍流氓!” “我不管,反正我很累。”何耐曹摊开双手,“现在我没力气穿衣服,你看着办吧!你要是不帮我穿,我就光着膀子出去,反正我又不怕丢人。” “你……”娄敏兰简直要疯了。 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我堂堂娄家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我,什么时候轮到我伺候别人穿衣服了? 而且还是给这个占了我大便宜的混蛋穿? “快点,估计这会晓敏她们已经醒了。”何耐曹好心提醒。 娄敏兰咬着牙,面露凶狠,前所未有的凶狠。 “好!你很好!”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呼! 她掀开被子,拖着酸软的身子爬到何耐曹身后。 “衣服在哪?” 何耐曹指了指炕头:“那儿呢!” 娄敏兰拿过那件灰布褂子,抖开。 “抬手。”她没好气地命令。 何耐曹抬起胳膊,跟个皇帝似的。 娄敏兰笨手笨脚地把袖子套进他的胳膊里,然后绕到前面,开始给他扣扣子。 两人离得很近。 何耐曹低着头,看着娄敏兰那张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乐开了花。 这大小姐平时高高在上,现在还不是得乖乖给我穿衣服? 真爽啊! 娄敏兰的手指碰到何耐曹温热的胸膛,像触电一样,继续扣扣子。 她扣错了一个,又得解开重新扣。 “你这扣子怎么这么难扣!”娄敏兰抱怨道。 “是你手笨。”何耐曹毫不客气地打击她。 娄敏兰气得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不容易把褂子穿好,娄敏兰累得直喘气,额头上都冒汗了。 “行了,穿好了,你赶紧走!”她指着门。 何耐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满意地点点头:“手艺还行,以后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滚!”娄敏兰抓起枕头砸过去。 何耐曹稳稳接住枕头,扔回炕上,然后走到门边。 他手搭在门闩上,突然停住动作,回头看着娄敏兰。 “又怎么了?”娄敏兰现在看到他停下就害怕。 “没怎么。”何耐曹坏坏一笑,“我是想告诉你,今晚......我还来。” 说完,他拉开门栓,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娄敏兰气得抓狂,抓起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发出一声闷叫。 狗男人! 你敢来试试?! 第456章 别......别让那狗男人进来 东厢房次间。 如姐平躺在炕上,听着姑爷路过次间,然后是极轻的关门声,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半边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宿,她简直比隔壁那两位还累。 姑爷这精力,也太旺盛了些。 从半夜到天亮。 佩服。 如姐在娄家待了这么些年,是真没经历过这种事儿。 身热了一晚上,太煎熬了。 而且小姐平时端着架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着实震惊。 “唉......”如姐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小姐明天还能不能踩地板。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成了,小姐的心结估计也就解开了。 之前一直因为假怀孕的事儿闹别扭,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如姐闭上眼,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终于能睡了。 ........................... 外面,院子。 何耐曹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顺手把正房的门推开一条缝,闪身钻了进去。 然后摸黑开门进入左次间,连衣服都没脱利索,直接往炕上一倒。 脑袋刚挨着枕头,眼皮一拉,直接沉睡。 ......这会。 正房右边的两口子起床了。 没一会儿功夫,外屋地就传出舀水的动静。 是何爹与李三妹。 随后是左稍间的红莲睁开眼,听着外屋地的动静,推了推旁边还在睡梦中的廖晓敏。 “晓敏,起了,娘都做饭了。” 廖晓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手脚麻利地穿上粗布褂子。 两人收拾妥当,撩开门帘走出来。 路过次间时,红莲脚步一顿。 何耐曹呼呼大睡的轻微鼾声。 红莲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头没来由地泛起一股子酸水。 “红莲,阿曹昨晚肯定累坏了。”廖晓敏压着嗓门。 “你还替他说话?他这会儿指不定梦见谁呢!”红莲语气带着醋意。 她嘴上这么说,红莲还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扯过被子,一把甩在何耐曹身上,把他盖了个严实。 动作不算温柔,但眼里全是他。 “走,洗脸去。”红莲转身拉着廖晓敏出了次间。 ........................... 几人随便吃点早饭,何爹与李三妹扛起农具。 红莲和廖晓敏也各自拿了农具跟在后头。 “卷不卷,走!”何爹招呼一声。 毛不卷和小卷子立马放下舌头,不舔狗盘了,摇着尾巴跟在众人脚边。 一家四口带着两条狗,出了院门,奔着大队的方向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小慧拿了把大扫帚,在院子里划拉着扫地。 小恒难得没出去巡逻,喂喂鸡,跟小慧识识字,休闲一下。 而东厢房里,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东厢房的里间。 ......此时,已快接近中午。 娄敏兰躺在炕上,浑身酸痛。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顶,昨晚的美梦一股脑涌进脑海。 “何耐曹......”娄敏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试着动一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混蛋,简直是头驴。 歇着歇着,门帘掀开,如姐轻手轻脚走进来。 “小姐,你醒了。” 她端着个木盆进来,里头装着热水。 娄敏兰睁开眼,看着如姐那张平静的脸,脸颊顿时一阵发烫。 “如姐......你......你什么时候起的?” 如姐把木盆放在盆架上,拧了把热毛巾递过去:“刚起没多大会儿,外头何叔他们都上工去了,院子里就剩小慧和小恒。” 娄敏兰没接毛巾,正想着事情呢,脑子乱糟糟的。 “那......那个混蛋呢?” “姑爷在正房睡着呢,还没起,要我过去喊他吗?” “不用!他爱睡不睡,与我无关。哼!”娄敏兰冷哼一声。 如姐抿嘴一笑,强忍着笑意,把热毛巾重新拧了一把,递到炕沿边。 “小姐,水快凉了,您赶紧擦擦脸。” 娄敏兰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总算让她清醒了点。 哗啦啦!...... 如姐把洗过的毛巾重新放在水盆里搓了两把,拧干搭在盆架上。 “小姐,身上还乏不?” 娄敏兰刚褪下去的热度又爬上脸颊。 她哪是乏,她是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还行。”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严实,生怕如姐看出什么端倪。 “就是睡不习惯。” 如姐也不点破,给小姐洗了两把脸,然后把盆里的水端起来,正准备走。 她忽然问答:“小姐,那咱们啥时候走?” “走?”娄敏兰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去哪?” “回县城啊。”如姐一脸理所当然,“您昨晚不是说,今天一早就走吗?我寻思着您这会儿醒了,咱们吃口饭就动身。东西我都给您归拢好了,车子也检查好了。” 娄敏兰傻眼了。 昨晚? 不说她还忘了。 昨晚她确实在院子里放过狠话,说今天就走。 可那是气话,气不过才那么说的。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那混蛋大半夜摸进屋,把她便宜占尽了,临走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今晚我还来”。 她要是现在拍屁股走人,算怎么回事? 落荒而逃? 那岂不是显得她怕了他? “咳咳......”娄敏兰清了清嗓子,视线开始往别处飘,“那个......如姐啊,这事儿不急。” 如姐端着水盆,故作不解:“不急?您昨晚可是气得连晚饭都没吃几口,说这破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 “昨......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娄敏兰硬着头皮往下编,“你看啊,这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而且连招呼都没打就忽然走了,有点不地道......” 如姐点点头:“也是,那咱们明天走吗?” “明......明天也不行!”娄敏兰脱口而出。 如姐挑了挑眉毛,没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娄敏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把心一横,咬牙切齿地说:“我还没找那混蛋算账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那您打算怎么找他算账?” 娄敏兰卡壳了。 怎么算账? 她能怎么算?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 昨晚倒是想掐死他来着,结果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我还没想好,反正......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看,我得留下来,慢慢折腾他!” 她想想就来气,太欺负人了。 想到这,她又砸了一下枕头。 下一秒。 娄敏兰微微蹙眉。 “嘶......” “小姐,你咋啦?哪不舒服?”如姐满脸关切,“要不要我叫姑爷来看看?” 她说完就往外跑,连洗脸盆都没带走。 “别......” 娄敏兰话都还没说完,如姐已经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何耐曹还真被如姐给叫来了。 “小兰,你没事儿吧?哪不舒服?”何耐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但眼里满是关切。 娄敏兰看得咬牙切齿,脸蛋羞红。 这狗男人......可真会装。 如姐也是,都不听使唤了。 想到这,她狠狠瞪了一眼如姐。 如姐故作不知,然后端起洗脸盆:“如姐,小姐,我先出去了......” 第457章 你......你休想再来!今晚我锁门! 东厢房的稍间内。 此刻只剩下两人。 娄敏兰直接被子一盖,好羞耻。 何耐曹两手往膝盖上一搭,身子前倾,瞅着裹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娄敏兰。 “小兰,如姐说你病了?哪儿不舒坦?要不要我来瞧瞧,我略懂医术。” 娄敏兰拿眼狠狠剜他。 “呸!你少在这儿装,我为什么起不来你心里没数吗?” 何耐曹一脸无辜。 “我有什么数?昨晚我可是被你硬拽着不让走的。我这腰现在还酸呢,你倒好,恶人先告状。” “何耐曹!你要不要脸?到底谁是恶人?你个无耻流氓。” 娄敏兰压着嗓门骂,生怕声音大了传到院子里去。 “我怎么不要脸了?”何耐曹摊开手,“昨晚是谁死死抓着我的衣襟不撒手?是谁非要我留下来陪着的?” “你放屁!” 娄敏兰气得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 “明明是你大半夜撬门溜进来,耍流氓!你还敢倒打一耙?” 何耐曹一把攥住她伸出来的那只手,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 娄敏兰吓了一跳,赶紧往回抽,却没抽动。 “你松开!” “不松。”何耐曹捏着她软乎乎的手指头,“你这手劲儿挺大啊,昨晚掐我脖子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怎么,现在没力气了?” 娄敏兰脸皮发烫,挣扎了两下。 “你个混蛋,你趁人之危!” “行了,别闹了。再闹,外头小慧该听见了。” 何耐曹爬上炕,搂着娄敏兰,微微摇晃,像哄小孩一样。 “你放开我!”娄敏兰挣扎着,但双手却搂着何耐曹。 呵! 女人。 哄了好一会儿,这招对娄敏兰很受用,她喜欢这样。 “小兰,你从开园县过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何耐曹忽然问道。 他想起回来时遇见了山匪。 “你......咋知道的?是如姐告诉你的?”娄敏兰挪了挪脑袋问道。 “真遇到了?快跟我说说。”何耐曹脸色忽然变的严肃起来。 当时他赶着回家,没停车去找他们,也没曾想娄敏兰会跑过来。 要是知道娄敏兰跑来,他必须清理掉。 “当时......” 娄敏兰在何耐曹怀里讲述着当时的情况,有四个土匪拦路抢劫,好在娄敏兰带了帮手。 连交涉的机会都没给,娄敏兰的手下直接动手了。 当场死了三个,留下一个逼供,后来得知还有土匪。 娄敏兰就安排她跟如姐先走。 四名手下留下来去寻找别的土匪了。 敢拦我娄敏兰的路? 必须赶尽杀绝。 听完后,何耐曹心中一惊。 内心涌出懊悔。 要是当时自己留下来处理掉他们,那么娄敏兰就不会遇见这种情况。 幸亏娄敏兰没事。 “你有没有在听啊?”娄敏兰没好气道。 “抱歉小兰,在此之前我们遇到过那批人,但我......没留下来解决。”何耐曹语气透着歉意。 娄敏兰微微抬头,何耐曹的语气让她感到一种自己被重视的感觉。 何耐曹低头看着娄敏兰,看了许久,然后将娄敏兰紧紧抱入怀中,什么也没说。 娄敏兰感受着何耐曹那温暖的怀抱,内心莫名的心安,她要就就是这种感觉。 “我......不是好好的嘛。” 她小声嘀咕一声。 何耐曹缓缓推开她,认真道:“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娄敏兰心中一暖,这男人......总算...... “嗯......唔唔......” 她都还没思绪完,何耐曹就吻了上来。 渐渐地,娄敏兰有点慌了,这狗男人......又想来。 “小兰,我会好好疼你的。”何耐曹俯视而下。 “你......你快住手......我......我不......需要!”娄敏兰身子一软,有些害怕。 心想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来......你是真......疼我啊! 就在这时,如姐在大门敲了敲。 咚咚咚! “姑爷,外面有人来找你。” 房间内。 娄敏兰连忙把何耐曹推开:“你......你起开!” 她连忙整理自己凌乱褶皱不堪的衣服。 何耐曹被推开,满脸可惜。 “小兰,今晚等我......” “你......你休想!今晚我锁门!”娄敏兰怒道。 何耐曹起身,他衣服没乱。 这哪能啊? 大白天在屋里,小妹跟小恒还在外面呢。 就是想宠溺一下娄敏兰。 嘎吱! 何耐曹推开东厢房的大门,如姐还站在那。 “如姐,谁来了?” 何耐曹的目光看向外面,三个金色点,还有车子熄火的声音。 小恒大步冲了出去...... 这......该不会是...... 第458章 许兴华到访,丁默勇的消息 何耐曹刚推开东厢房的门,院外就传来吉普车熄火的动静。 小恒像个猴子似的,三两步窜出院门。 “许老大!你们咋来了?”小恒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透着股兴奋劲儿。 紧跟着,小恒扯着嗓子冲院里喊:“阿曹哥,我们许老大来看你了!” 何耐曹顺手把东厢房的门带上,快步穿过院子迎出去。 ......大院门外。 许兴华穿着一身板正的公安制服,正拍着小恒的肩膀说话。旁边站着军医老吴。 军医老吴是第一次彩霞进屯子受伤后几天,与许兴华一起来东屯的。 当时老吴还给廖晓敏看过脚,给何爹看过脑袋。 先前忙,一直想找机会来东屯,看看何家的大房子。 这不,有机会就跟过来看看。 旁边还跟着小军哥。 “许哥,吴叔,小军哥,大老远跑一趟,赶紧进屋。”何耐曹笑着打招呼。 许兴华转过头,视线却没第一时间落在何耐曹身上,而是直勾勾盯着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这年头,这玩意儿在乡下可不多见,整个平河镇都找不出几辆。 许兴华挑了挑眉毛,指着车头:“阿曹,你家这阵仗够大的啊,这车谁的?” “城里来的。”何耐曹随口应付过去,侧过身子让路,“别在外头站着了,进院喝口水。” 许兴华点点头,没再多问,抬腿迈进大门。 一进院子,许兴华四下打量。宽敞的院落,平整的土坯墙,东西两边的厢房盖得规规矩矩,正房更是气派。 “你小子行啊,这大院子盖得比我们局子都宽敞。”许兴华砸吧砸吧嘴,满脸羡慕,“这落叶松的料子可不好弄,你爹没少费心思吧?” “都是屯子里乡亲们帮忙凑的。”何耐曹给他们递烟。 “这房子,够气派!”老吴跟在后头,四下瞅了瞅,忽然想起一事,“阿曹同志,红梅丫头咋样了?还有那个小九姑娘,伤好利索没?” 这些信息他是从许兴华那里得知的。 “红梅还那样,没醒。秀子恢复得挺好,再过一阵子就能痊愈了。”何耐曹回道。 闻言,许兴华忽然凑过来,小声道:“阿曹,那姑娘你得看好了,别太招摇。” 他说的是方清秀的事情,替换死囚的事情他在许局长那里听说了。 何耐曹点头:“嗯,我知道。” 方清秀确实不宜露面,万一被那军官的亲戚知晓,那后果很难预测,所以近段时间,他不会让方清秀离开屯子的。 正说着,如姐端着个空木盆从东厢房那边走过来。 她穿着得体,走路姿势规矩,一看就不是乡下干农活的妇女。 许兴华职业病犯了,视线在如姐身上停了两秒,上下打量了一番。 如姐面色平静,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进了灶房。 许兴华收回视线,凑到何耐曹旁边压低声音:“你家这客人,来头不小啊?那女的走路带风,底盘稳,练家子?” “许哥,你这查户口的毛病又犯了?”何耐曹打了个哈哈,“人家就是个管家,你别瞎琢磨。” 许兴华嘿嘿一笑,拿胳膊肘撞了撞何耐曹:“你小子艳福不浅,家里这莺莺燕燕的,忙得过来吗?” “去你的,少拿我开涮。”何耐曹笑骂一句。 这时候,何小慧从后院跑出来,看见来人立即打招呼:“许大哥!吴大叔!小军哥!” “哎哟,小慧丫头长高了啊。”老吴笑呵呵地应声。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越过院子。 都赞叹太特么大了。 ........................... 几个人进了正房堂屋。 何小慧挨个倒水。 许兴华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转头问何耐曹:“何叔和何婶呢?上工去了?” “嗯,一早就下地了。”何耐曹也坐下。 许兴华放下缸子,跟何耐曹扯了几句东屯的事儿。 聊着聊着,许兴华突然停住话头,冲老吴与小军哥递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开声:“小慧丫头,带我们瞅瞅大院子,刚才都没看够。” “好呀!”何小慧当即起身,带他们出去。 等人走后,堂屋就剩何耐曹和许兴华俩人。 许兴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嗓门:“阿曹,出事了。” 何耐曹抽出握手牌香烟递过去:“啥事儿?” 许兴华接过烟,没点,夹在手指头里搓着:“平河镇这一带,可能进敌特了。” 何耐曹拿火柴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啥时候的事情?” 他没有质疑,这许兴华是不会乱开玩笑的。 “上次山匪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嗯。” “我跟你说......”许兴华讲起当日分别后的事情。 经过调查发现,山匪是有人煽风点火的,不光是一处作乱,而是分别在别的地方也有类似的事情。 “而且离奇的是......那帮土匪竟然被人给灭了......”许兴华从开园县安顿好士兵后,调查完带人开车回平河镇。 结果当地的村民说那些土匪被一帮穿中山装带枪的解决了。 闻言,何耐曹目光看向门外的东厢房方向。 “许哥,这事儿......应该是我家的客人做的好事儿。” 许兴华一愣,很是惊讶。 “当真?” “嗯,开园县娄家。”何耐曹没有隐瞒,因为许兴华见过娄敏兰。 震惊! 许兴华瞪大眼睛,愣了几秒。 “这么说......外面的车子,是娄家的?是不是......” “对!是娄家大小姐,娄敏兰。”何耐曹坦白。 许兴华又愣住了,虽然用奇怪而震惊又疑惑的眼神看着何耐曹,一脸追求真相的表情。 “你们......” 何耐曹笑笑不说话,抽了一口烟,抿了一口茶。 看到这一幕,许兴华震惊的不行,真的很惊讶。 娄敏兰他略有耳闻,以前还有不少黑料,杀过不少人,这样的人物,竟然也是这小子的女人? 阿曹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下意识看向何耐曹的裤裆...... 操! 狗东西! 真不是人! 该不会是假的吧? “咳咳......许哥!”何耐曹喊了他一声,这老小子,眼神怪吓人了。 “呃......”许兴华扯出假笑,随后神色变得认真,“阿曹,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丁默勇?”何耐曹放下茶杯,神色也变得严肃。 丁默勇一天不死,他念头不通达。 “嗯......” 第459章 姑爷,小姐今晚在西厢房往南的第一间次间 许兴华抽了口烟,吐出烟圈,压低声音:“丁默勇这孙子属泥鳅的,滑得很。半个月前,我们在开园县边界摸到了他的尾巴。可惜他行踪太隐匿了,我们顺着线索追了几天,发现他根本没往深山老林里钻,反倒是奔着大城市去了。” 何耐曹没有太惊讶。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想找一个人非常难,能做到如此已经很厉害了。 “哪座大城市?”他问道。 “根据他买票和沿途留下的蛛丝马迹推断,他十有八九是去了魔都。”许兴华把烟头按在桌面上碾灭。 魔都? 童雪云就在魔都。 丁默勇跑那儿去干嘛? 难不成是冲着童雪云去的? 这不无可能,毕竟那孙子喜欢童云兰十年之久,干出点什么来也不稀奇。 但转念一想,童雪云现在可是医学界的宝贝疙瘩,开颅手术的奇才。 上面对她重视得很,身边肯定少不了人暗中保护。 丁默勇就算有天大的胆子,想在魔都那种地方动童雪云,估计连靠近都做不到。 想到这,何耐曹稍微松了口气。 “许哥,魔都那边,你们能递上话吗?”何耐曹问。 “已经发了协查通报,不过魔都太大了,想找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只能指望当地的同志多上点心。” 何耐曹点点头,没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 许兴华又提起另一茬:“对了,你之前让我帮忙留意那个逃犯王力舟,我安排人盯着了,但没露头,没逮到。” 听到这话,何耐曹感到诧异,这吊毛竟然没回家? 按照王力舟的脑子,应该识破不了埋伏才对。 那么他去哪了呢? 会不会死了? 毕竟如今世道死一个人太容易了。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动静。 “哟,老同志,小军同志,你们啥时候来的?” 是冯叔的大嗓门。 何耐曹顺着窗户往外瞅,就见冯叔背着手,正跟老吴和小军哥在院子里搭话。 老吴笑呵呵地迎上去:“呵呵队长同志,这不刚到没多大会儿嘛,你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可不咋的,这阵子老忙了。”冯叔说着往瞅,“许同志也来了啊?” “在屋里跟阿曹说话呢。”小军哥指了指正房。 冯叔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再看看小军哥和老吴都在院子里溜达,心里就有数了。 这肯定是许兴华跟何耐曹在屋里谈正事,不方便外人听。 他没往正房走,就跟着老吴他们闲聊。 ........................... 堂屋里,何耐曹跟许兴华对视一眼。 “许哥,咱出去透透气?”何耐曹提议。 “走着。”许兴华站起身。 何耐曹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拿着几个干净的茶杯,推开堂屋的门走了出去。 “冯叔,你来了。”何耐曹笑着打招呼。 冯叔吐出一口青烟:“呵呵呵是啊,你这大院子,我老稀罕了。” “呵呵,稀罕常来坐坐。”何耐曹招呼众人往凉亭带。 几个人移步到凉亭。 何耐曹把茶壶和茶杯放在石桌上,挨个倒上茶水。 “冯叔,这会儿过来,是有事儿?” 冯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还不是野猪群那事儿,这几天......天天撒苞米,那帮畜生吃顺嘴了,每天晚上都准时来报到。” “火候差不多了?”何耐曹问。 “差不多了。”冯叔一拍大腿,“我寻思着,明天晚上就动手,酒糟我都让人备好了。” 许兴华一听,来精神了。 “打野猪?这事儿新鲜啊,冯叔,你们打算咋弄?” 冯叔就把何耐曹出的那个“请君入瓮”的计策,原原本本给许兴华学了一遍。 “好小子,你敢情好啊,跟逮鬼子似的。”许兴华有些激动,“是不是明天晚上动手?” “对,明天晚上。”何耐曹也笑了,看来他们也有兴趣。 许兴华一拍大腿:“哈哈哈!......我们这趟来得真是时候,明天晚上,算我一个!” 小军哥在旁边也跟着起哄:“也算我一个,我这枪法,打野猪绝对一打一个准。” 小恒也在一旁起哄。 听着听着,就连军医都来了兴趣,说也要去。 “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咱们一起进山!”冯叔拍板。 凉亭里气氛热烈,几个爷们围着石桌唠起嗑。 他们足足聊了好半晌,聊到下午天黑,直到何爹他们下工回来。 何爹听到也来劲了,说也要去。 “瞧把你嘚瑟。”李三妹笑着白了他一眼,然后去做晚餐了。 冯叔被拉着留下,今晚必须整两盅。 ........................... 入夜。 堂屋的餐桌上围着一群大老爷们,使劲喝酒。 由于人太多坐不下,堂屋也够大。 所以女人们在旁边开了一桌。 何家不吝啬,好酒好肉招待。 酒过三巡,特么过了五巡也不为过。 几个大老爷们都喝得不论辈分,称兄道弟。 可把那群女人看乐了。 ......又过了半晌,终于清静了。 何爹被李三妹扶进房间。 冯叔被他儿子背他回去。 至于许兴华他们,则被何耐曹一个个将他们扛进东厢房。 “阿曹......你......你好小子......竟然......还面不改......呃......”许兴华胡言乱语,彻底败了。 他早就听说了小军哥说何耐曹在新屋入伙大放异彩,说是酒神? 瞎几把扯! 联合老吴与小军哥,三军联合对付他们父子,冯叔则站在中间。 可万万没料到,何爹倒了,冯叔倒了,何耐曹还使劲儿干,中间还能聊天,嚼字清晰。 操! 这不,统统趴下。 砰! 何耐曹关掉东厢房的门。 如姐就站在门外候着。 “姑爷,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了,咋啦如姐?”何耐曹好奇。 “姑爷,小姐今晚在西厢房往南的第一间。” 她说完便回西厢房往南的第二间。 何小慧与刘红梅则在往北第一间住。 何耐曹嘴角一扯,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第460章 大被同眠梦,我来了 何耐曹把许兴华那几个醉鬼安顿在东厢房后,转身穿过院子。 他推开正房的大门,堂屋里还残留着一股子高粱酒和炖肉的混合味儿。 何耐曹打开左次间的门(这里以进门方向为准),反手把门插上,轻手轻脚地进了左次间。 次间里黑灯瞎火的,他摸着黑走到稍间门口,一把掀开那道门帘。 稍间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 红莲和廖晓敏正并排靠在炕头上,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脑袋凑在一块儿,正小声嘀咕着什么。 听见动静,两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何耐曹咧嘴乐了,三两下脱了鞋,连外衣都没脱,直接上炕。 “哎呀!阿曹......”红莲被他撞得往旁边一歪,顺势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廖晓敏脸蛋泛红,象征性地扭了扭身子:“阿曹,你身上好大的酒味儿。” “喝高兴了嘛!”何耐曹厚着脸皮。 红莲往后躲了躲,脸红红的:“阿曹,你一身的酒气,我弄了完糖水,你趁热喝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何耐曹拽住:“媳妇儿......等会儿我再喝,桀桀桀!......” “阿曹......”廖晓敏惊呼出声。 “阿曹......别闹......我有话问你。” “啥话等会儿再说......” ........................... 窗户外面的风景透着夜光的黑。 打闹声悄悄从窗户偷溜出来,给黑夜增添了一分怪异与色彩。 十月的夜风也很大,绵绵不断。 呼!...... 何耐曹长舒一口气,伸手在红莲后背上顺了两下。 “阿曹。”红莲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胳膊上。 “嗯?”何耐曹侧过脸。 “敏兰姐打算啥时候回县城?”红莲压低嗓门,顺手抹了一把额头。 何耐曹琢磨了一下。 “估摸着打完这趟野猪就得走,小兰在县城管着一摊子事儿,娄家那头离不开她,能在这儿待几天已经是极限了。” 红莲撇撇嘴,手指头在何耐曹胸口画圈。 “人家大老远跑来,你这几天光顾着忙活外头的事儿,也没怎么陪人家。” 何耐曹乐了,凑过去在红莲脑门上亲了一口。 “咋的?我媳妇儿这是心疼别人了?” “少贫嘴。”红莲白了他一眼,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我这是替你操心,人家好歹是城里的大小姐,为了你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你总不能让人家寒了心。” 她这几天因为何耐曹花心的事情,耍了小脾气。 换谁摊上这事儿不炸毛啊? 不过晓敏是个例外。 “阿曹......红莲讲得对,敏兰姐其实挺好相处的。” 何耐曹微微一笑,这是真贤妻啊。 “媳妇儿真懂事儿。” “行了,你赶紧起来穿衣服。”红莲突然推了何耐曹一把。 何耐曹愣住了:“干啥去?这大半夜的。” “去次间睡去。”红莲坐起身,把散在肩膀上的头发往脑后拢了拢,“我......我今晚还有悄悄话要跟晓敏讲,你在这儿碍事。” “???” “女人的事儿,他个大老爷们听啥听?赶紧的,让他走。” “......哦。” 何耐曹看着红莲那副一本正经赶人的模样,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这哪是嫌他碍事,这是给他腾地方,让他去东厢房找娄敏兰呢。 红莲这大妇的度量,真是没得挑。 “真赶我走啊?”何耐曹故意逗她,“我这刚暖热乎的被窝。” “少废话。”红莲把炕沿边的褂子扔到他头上,“赶紧滚蛋,我要跟晓敏说话。” 何耐曹把褂子扯下来,三两下套在身上。 “好好好!我走。” 他穿好衣服,下地趿拉上鞋。 “喝糖水。”红莲提醒一句。 “好嘞!” ........................... 东厢房,往南第一间次间。 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娄敏兰平躺在炕上,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被。 她两只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这都几点了? 那狗男人怎么还没来? 娄敏兰心里头一阵烦躁,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一点。 昨晚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讲今晚还要来的。 结果这都大半夜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难不成是在正房那边被绊住了? 还是说......他就是随口一讲,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娄敏兰越想越气,猛地坐直身子。 她往窗户那边瞅。 窗户纸外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骗子......大骗子!”娄敏兰小声骂了一句,抓起枕头砸在炕席上。 她就不该信他的鬼话,都是骗人的。 白天在屋里抱她的时候,讲得比唱的还好听。 娄敏兰咬着牙,伸手在炕席上抠了两下。 气的很。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娄敏兰心头一跳,呼吸瞬间乱了。 ......来了! 那狗男人真的来了! 她慌乱地把枕头捡回来放好,整个人迅速钻进被窝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东厢房的门外。 娄敏兰赶紧闭上眼睛,把呼吸放平缓。 门栓被轻轻拨动的声音响起。 娄敏兰藏在被窝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她下意识选择装睡。 脑子里突然冒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奇怪感觉。 那晚装睡......好刺激...... ........................... 东厢房门口。 嘎吱!...... 何耐曹轻手轻脚关上门,然后打开次间的门又关上,悄悄掀开门帘走到炕边。 “小兰......”他轻轻唤了声。 娄敏兰没感应,何耐曹嘴角一勾,心里有些好笑。 心想你刚才都弓起身了,怎么?对装睡穷流连忘返?想故技重施? 桀桀桀...... 众所周知,“装睡穷”的其中一个字很特别。 第461章 哎呀,这睡着的人怎么还会喘气啊? 娄敏兰平躺在炕上,双眼闭得严严实实。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她听见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随后是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炕沿边。 娄敏兰屏住呼吸,两只手在被窝里攥成拳头。 有了昨晚的经验,她现在装睡装得颇有心得。 只要我不睁眼,尴尬的就是你。 随后是悉悉索索的传来。 娄敏兰滚动了一下喉咙,心脏跳得厉害,难道...... 想到这,她内心竟然产生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期待。 娄敏兰眉毛一挑,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我......我......我不是期待,绝对不是,我这是不想让何耐曹得逞,对! 娄敏兰说服自己了,继续装睡。 这会,炕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何耐曹上炕了。 娄敏兰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毛孔一阵阵收缩。 一股酒味混杂着男人身上的热气直扑她的面门。 这狗男人到底喝了多少酒? 娄敏兰心里暗骂,身子却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何耐曹没急着钻被窝,而是侧着身子,单手撑在娄敏兰脑袋旁边。 他凑得很近。 热气全喷在娄敏兰的耳朵和脖颈上。 “小兰......”何耐曹压着嗓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是不是装睡啊?” 娄敏兰眼皮都没颤一下,呼吸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装,我继续装。 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何耐曹见她没反应,轻笑了一声:“这东厢房的炕,今天烧得可真够旺的。”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手伸进被窝。 “你看你,穿这么多衣服睡觉,捂出一身汗多难受啊?”何耐曹的手指刮了一下娄敏兰的衣领,“我这人就是心善,见不得别人受罪。来,我帮你减轻一下负担。” 娄敏兰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把何耐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神特么心善! 你个臭流氓,占便宜还能找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咬着牙,强忍着把那只手拍开的冲动。 何耐曹的动作很麻利...... 娄敏兰心里慌得不行,但理智告诉她,现在睁眼就前功尽弃了。 昨晚就是因为没忍住,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今晚......我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炕上,整整齐齐叠着两套衣服。 “这回舒坦了吧?”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 娄敏兰痒得差点缩脖子,硬生生忍住了。 混蛋! 你给我等着,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耐曹似乎对她的定力很满意,微微靠近了些:“嘿嘿!......睡得还挺沉啊!” 他嘀咕了一句,随后抓起了娄敏兰的右手。 娄敏兰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这套? 昨晚他就是用这招,骗自己把手举在半空,举得胳膊都酸了。 真当我是傻子吗? 同一个坑,我娄敏兰能跌进去两次? 何耐曹松开了手。 娄敏兰完全没有用力,任由那只手顺着重力,“吧嗒”一声掉在炕席上。 砸得还有点疼。 但她心里痛快极了。 看你还怎么诈我? 何耐曹看着那只掉下去的手,沉默了两秒:“看来......是真睡着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似乎还带着点遗憾。 娄敏兰心里得意坏了。 ........................... 结果下一秒。 何耐曹突然动了。 他双手齐出,一把抓住娄敏兰的两只手腕。 娄敏兰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强行拉过头顶,按在了枕头上方。 至于双脚......当然是没动,还在原位笔直的躺着,没有任何举动。 但......这是过去的事情了。 娄敏兰大惊失色。 这混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何耐曹俯视而下,微微凑近,两人的鼻尖只有一指宽距离。 “既然她睡着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贱兮兮的坏劲儿,“那我做些什么,她肯定也不知道。” 娄敏兰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狗男人......又想干......嘛? 何耐曹的酒气全喷在她脸上:“睡着了好啊......桀桀桀......” 他的声音贱兮兮的,简直坏透了。 娄敏兰在黑暗中咬牙切齿。 太欺负人了!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耍流氓! 她现在面临着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醒,还是不醒? 如果现在睁开眼,大骂他一顿,把他踹下炕。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刚才一直在装睡? 那多丢人? 堂堂娄家大小姐,为了躲避一个男人,竟然在炕上装死? 不......我不能醒。 何耐曹见她还在死撑,心里乐开了花。 这女人,脾气还挺倔。 行,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何耐曹松开一只手,手指划了他胳膊一下:“她这胳膊......还挺滑溜啊。” 娄敏兰气得浑身发抖。 你摸就摸,还带解说? 信不信我一口咬死你? 死混蛋! 何耐曹的手指划过她的肩膀,停在锁骨处:“这儿也不错。” 娄敏兰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快憋不住要醒过来了。 何耐曹察觉到她的变化,重新把脸凑过去:“小兰,你这心跳怎么这么快啊?” 他明知故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娄敏兰在心里咆哮,你就是那个噩梦! 下一秒...... 何耐曹直接低头吻住娄敏兰的嘴唇。 娄敏兰眼睫毛颤了颤。 来了......这混蛋还是来了......来真的。 娄敏兰脑子渐渐空白。 她本能地想推开他,但双手还被按在头顶,双脚......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何耐曹才松开她。 娄敏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哈......哈......” “哎呀,这睡着的人怎么还会喘气啊?”何耐曹语气里满是戏谑。 娄敏兰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狠狠瞪着。 “何耐曹!你混蛋!”娄敏兰压着嗓门骂道。 “............” 第462章 我堂堂娄家大小姐,竟然半夜给糙汉按摩? “啊?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大天亮呢。”何耐曹故作惊讶。 “你......你起开!赶紧给我滚下去!”娄敏兰用力挣扎了一下。 何耐曹不仅没动,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这大半夜的,你让我滚哪去?”他耍起了无赖。 “回你的正房去!找你的红莲和晓敏去!”娄敏兰气急败坏。 “她们都睡了,我回去会吵醒她们的。”何耐曹理直气壮。 “那你就不怕吵醒我?” “你这不是已经醒了吗?” “你......你无耻!”娄敏兰被他这番强盗逻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无耻了?我这是在关心你。”何耐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好香啊。” 娄敏兰浑身发烫。 这狗男人,又开始说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你少来这套!快......快放开我!” 现在还痛着呢。 而且娄敏兰此刻感觉受到了羞辱。 这狗男人每每捉弄她,她现在火气很大,必须做出反抗,必须让何耐曹滚出去。 不能让何耐曹得逞。 两人在黑暗中较劲。 “真让我起开啊?”何耐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赖的调调。 “对!快起开!”娄敏兰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推了两下,根本推不动。 “起开也行。”何耐曹凑近了些,热气全扑在她脸上,“咱俩谈个条件。” 娄敏兰偏过头躲开他的呼吸,没好气地问:“什么条件?” 何耐曹视线在黑暗中扫过她的轮廓,语气轻佻:“我这几天忙里忙外有点累,明天还得进山打野猪,骨头都快散架了。你给我按摩按摩,要是按舒服了,今晚这事儿就算了,我绝不动你。” 娄敏兰听完,气得直喘粗气。 “你做梦!”她压着嗓子骂道,“还骨头散架?你......你怎么说得出口的?你......你你简直混蛋!” 何耐曹也不恼,反而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 他松开娄敏兰的手腕,作势要起身。 “不过嘛,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儿。”何耐曹慢悠悠地说道,“明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我就当着全家人的面,跟红莲和晓敏坦白。就说你娄大小姐也是我媳妇儿,而且昨晚咱俩在这东厢房里,已经把该办的事儿都办了。” 娄敏兰脑子“嗡”的一声。 这混蛋! 她这次来东屯,打的可是“童雪云好姐妹”的旗号。 要是真让红莲和廖晓敏知道自己大老远跑来送上门,还被他给睡了,她以后在这个院子里还怎么见人? 娄家大小姐的脸面往哪搁? 那天在凉亭说的话岂不是放屁? 但她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不肯轻易低头。 “你去啊!”娄敏兰咬着牙,嘴硬到底,“你以为我怕你?你去说啊!赶紧滚!” “这可是你说的。”何耐曹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下炕。 他摸黑抓起炕沿上的衣服,三两下套在身上,动作干脆利落。 娄敏兰躺在被窝里,听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开始发慌。 这狗男人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什么混账事干不出来? 万一他明天真在饭桌上嚷嚷出来...... “你......你站住!”娄敏兰急了,猛地坐起身,一把扯住他的衣角。 何耐曹回头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透着得意。 “咋了?舍不得我走?” “你......你给我回来。”娄敏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何耐曹顺势走回炕边,一屁股坐下。 “想通了?” 娄敏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不气不气,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 她拽着被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娄敏兰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颤音。 闻言,何耐曹往后一仰,双手撑在炕席上,“按摩不是搓澡,哪有......” “你......”娄敏兰气得想踹他。 这混蛋,明明就是想占便宜,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行!必须要!”娄敏兰态度强硬。 开什么玩笑? 两人现在这状态下按,我娄敏兰还要不要脸了? 嗐! 何耐曹叹了口气,作势又要起身。 娄敏兰微微蹙眉,有些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两人在黑暗中僵持,拉拉扯扯好几回。 娄敏兰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我堂堂娄家大小姐,在开园县那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娄小姐”? 现在倒好,跑到这穷乡僻壤的东屯,被一个乡下糙汉拿捏得毫无脾气。 最气人的是,我还拿这混蛋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娄敏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按。”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痛快多好啊?”何耐曹嘿嘿一笑,她知道娄敏兰嘴硬,也知道娄敏兰有奇怪的属性。 你强迫她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她潜意识里其实很受用,很喜欢。 “但是!”娄敏兰加重了语气,“按完之后,你马上给我滚回正房去!今晚不许再踏进东厢房半步!” 何耐曹挑了挑眉,这句话就很奇怪了。 今晚...... 只限今晚。 “嗯~必须的,我一言九顶!”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娄敏兰反倒有些不踏实了。 这混蛋肚子里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 但她没办法啊。 “趴下!”娄敏兰没好气地命令。 何耐曹麻溜地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炕上,露出熊背。 “来吧娄师傅,请展示你的手艺。” 闻言,娄敏兰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竟然喊我娄师傅? 她拳头捏得快发白了,被子都发抖。 呼! 娄敏兰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然后从被窝里坐起来。 借着窗外那点微光,她双手抱胸,低头看着趴在旁边的何耐曹。 娄敏兰越看越来气。 伸手在何耐曹后腰上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何耐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扭过头。 “你干嘛?谋杀亲夫啊?” “谁......谁是你媳妇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娄敏兰脸蛋羞红。 她说着又掐了一把。 “诶诶诶......痛啊!”何耐曹抱怨。 “我这是在找穴位!”娄敏兰心情好了些许。 “你找的啥穴位啊?跟谁学的?” “要你管!”娄敏兰瞪了他一眼,“还按不按了?不按我睡觉了!” “按按按。”何耐曹重新趴好。 心想等舒坦了再好好欺负你...... 桀桀桀...... 第463章 你言而无信,你个混蛋我跟你没完! “哎哟,你这是按穴位还是拧麻花啊?杀猪都没你这么下死手的。”何耐曹趴在炕上,哼哼唧唧地抱怨。 娄敏兰咬紧牙关,两只手在他后背上胡乱捏着。 她这辈子连重物都没提过,哪伺候过人? 手指头酸得要命,心里更是憋屈到了极点。 “你闭嘴!爱按不按!再废话我掐死你!”娄敏兰气喘吁吁,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恨不得把他的皮给揪下来。 何耐曹把脸埋在枕头里,差点笑出声。 这手法确实烂,但他心里舒坦啊。 开园县呼风唤雨的娄大小姐,现在大半夜光着膀子在炕上给他捏背,这待遇谁有过? “往左点,对,腰眼那块儿使点劲按。”何耐曹指挥得理直气壮。 娄敏兰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可偏偏自己有把柄捏在这混蛋手里,只能忍气吞声。 按了大概十分钟,娄敏兰实在撑不住了,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好了吧?”她没好气地问,“赶紧滚回你的正房去。” “这就完了?我这骨头还没松开呢。”何耐曹侧过头说道。 “你别得寸进尺!我手都快断了!” “手酸了啊?”何耐曹咂吧了一下嘴,“那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娄敏兰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抱着我,给我暖暖背,舒筋活血。” 这叫......那啥三皮手人圭。 娄敏兰咬牙切齿,这狗男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你......你要不要脸了?”她压着嗓子骂道,“让我......让我这样抱着你......你做梦!” “啥叫不要脸?你身上哪寸肌肤我不清楚?”何耐曹耍起无赖,“再说了,是你自己手酸按不动了,我给你出个省力的主意,你还不领情。” “你......滚!”娄敏兰指着门的方向,不想跟这混蛋胡扯了。 “哦......我那滚。”何耐曹语气很随意,还带着几分趣意,然后缓缓爬起身。 娄敏兰看着何耐曹恨的牙痒痒,心里那个委屈啊! 眼看何耐曹要下炕了,她银牙一咬,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眶都气红了。 “我抱......”娄敏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这就对了嘛。”何耐曹重新趴好,“来吧,娄师傅。” 这一声娄师傅差点把娄敏兰给干破防了。 娄敏兰闭上眼睛,慢吞吞地挪过去。 呼! 何耐曹闭上眼长叹口气。 久违了......真的久违了。 娄敏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偏到一边,根本不敢看他。 她现在浑身发烫,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娄师傅,你专业点啊。”何耐曹还得寸进尺地指挥。 娄敏兰气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但没舍得用力。 “嘶......属狗的啊你?”何耐曹装疼。 “谁......谁让你臭不要脸!”娄敏兰脸蛋涨红。 ......过了半晌。 “行了,起开吧!”何耐曹突然翻了个身,把娄敏兰吓了一跳,赶紧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 “你......你想干嘛?”娄敏兰结结巴巴,身子缩了缩。 “礼尚往来啊。”何耐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膀子,“你伺候我半天,我也得伺候伺候你不是?” “不用!你赶紧给我滚!”娄敏兰指着门。 “那哪行啊?我这人最讲究公平。”何耐曹一把扯住她的被角,“你刚才出了一身汗,要是不按一下背,明天早上起来肯定浑身酸痛。” “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就是想占便宜!”娄敏兰紧紧拽着被子,“你刚才明明答应了,按完就走的!你说话不算数!” “我答应的是你给我按舒服了我就走。”何耐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你刚才按得我气血不通,我得反馈一下,这叫售后服务。” “何耐曹,你个无赖!”娄敏兰气得直蹬腿。 两人扯着被子,拉拉扯扯。 “躺好!”何耐曹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连人带被子给她翻了个面。 “你......你别碰我!”娄敏兰拼命挣扎。 “别动,再动我可就不客气了。”何耐曹的大手按在她的背上,稍微一用力。 “啊......”娄敏兰没忍住,哼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巴,万一被隔壁的听到就完了。 “你......你轻点。”她咬着牙道。 何耐曹的手法可比她专业多了。 上一世,他经常给邻居太太推拿,老熟练了。 娄敏兰一开始还紧绷着身子,死活不配合。 但没过几分钟,那种酸麻又舒坦的感觉就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她常年在县城操心娄家的生意,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肩膀和脖子早就僵硬了。 何耐曹的手指按在她的肩颈处,稍微一揉。 “嗯......”娄敏兰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舒坦吧?”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坏笑着问。 “你......你闭嘴......”娄敏兰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软绵绵的,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按着按着,娄敏兰猛地一激灵。 “你......你干嘛!”她转过头,狠狠瞪着他。 “放松,这叫活血化瘀。”何耐曹面不改色,正经按摩,专业,绝对专业正经。 ......半晌后。 何耐曹忽然松开娄敏兰,嘴角一勾。 娄敏兰眉头微皱,忽然有一种危机感,浑身紧绷。 何耐曹没干啥,松开娄敏兰后伸手到炕琴,打开炕琴伸手拿了一个手电筒与三节电池。 通常......电筒不用的时候,电池是拆出来的。 那么...... 娄敏兰双眼瞪大,咬着嘴唇骂道:“何耐曹......你......你个混蛋......你快放开我......” 何耐曹服了,他压根没做什么啊,真没做什么啊,真没有啊。 “小兰,你再这么吵下去,把她们给吵醒了咋办?”他凑近问道。 “你......你言而无信,你个混蛋......我跟你没完!”娄敏兰咬着牙,恶狠狠道。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迷迷糊糊传了过来。 “敏兰姐?你咋啦?”是何小慧的声音。 第464章 娄敏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何小慧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突兀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后半夜,简直像平地炸开了一道惊雷。 何耐曹反应极快,大巴掌直接捂在娄敏兰的嘴巴上。 娄敏兰眼睛瞪得溜圆,身子猛地绷直,连呼吸都停了,两个心脏在跳动。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要被发现了? 隔壁稍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小慧啊,咋还没睡呢?”如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去,透着股刚睡醒的沙哑,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院子里,何小慧披着件褂子,手里拿着个手电筒乱晃:“如姐,我刚才听着东厢房这边有动静,敏兰姐到底咋啦?” 屋里,娄敏兰听到这话,急得直拿手掐何耐曹的胳膊。 都怪这混蛋,非要大半夜跑来作妖,现在好了,把人都招惹来了。 何耐曹任由她掐着,不仅不躲。 “唔唔......”娄敏兰挣扎要起身。 何耐曹瞪大眼,心想你闹出动静还挣扎作甚?你不知道这很要命吗? “啊?我没听见啥动静,小姐睡得好好的。”如姐推开门,“是我起夜,黑灯瞎火的没看清,不小心把脸盆架子给碰倒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何小慧打了个哈欠,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扫了两下,没啥异常。 “行,你快去睡吧!”如姐说道。 脚步声渐远,“吱呀”一声关上门。 西厢房重新恢复安静。 呼! 如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小姐的房间,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如狼似虎的年纪,这两天晚上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 姑爷也真是的......一点儿也不顾及我这个做下人的感受...... 而且最要命的是小姐。 平时在开园县,那是多端庄大方、说一不二的人啊。 结果到了这东屯,到了姑爷这,那动静...... 如姐光是想想都觉得脸红脖子粗。 如姐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回了稍间。 她躺在炕上,扯过被子蒙住头。 估计等会又来了...... 唉!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老遭罪了。 ........................... 听着外头彻底没动静了,何耐曹这才慢慢松开捂着娄敏兰嘴巴的手。 “呼——”娄敏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缓过劲来,压着嗓子就骂:“你个混蛋!差点憋死我!” “我这不是怕你出声嘛?”何耐曹压低声音。 “你还好意思说......”娄敏兰气急败坏,侧头往后瞪着何耐曹,“赶紧给我起开!回你正房去!” 她说话间在挣扎,何耐曹深吸一口气,着实被娄敏兰的操作给整笑了。 这女人,嘴上说着狠话,但实际嘛...... “快起开......”娄敏兰继续说。 何耐曹在黑夜摊开双手:“小兰,我可没有抓着你不放......” “你......”娄敏兰老脸一红,被这话给噎住了。 她也很气恼。 明明很想挣脱开的,但就是挪不开......真是活见鬼了。 过了一会儿,何耐曹直接摆烂躺下。 娄敏兰惊呼一声坐直身子,她怒道:“你......你快回去。” 何耐曹枕着后脑勺就这么看着娄敏兰,笑笑地看着。 “娄大小姐,有句话叫啥来着......什么丰什么食?” 娄敏兰老脸一热,咬着嘴唇愣了好半晌。 “你......你无耻。” “哦是吗?你说得真准儿。”何耐曹听这些词汇都听出茧子了。 娄敏兰的思想最终还是被自己打败了。 但嘴上却不肯认输:“我......我才不会......自己......” 十月的夜风有些凉,也有些绵长。 风......忽大忽小,在院子里游来游去,仿佛在带走秋意...... 呼!...... ......西厢房内。 娄敏兰蜷缩在何耐曹的怀里呼着气,何耐曹随手掏出毛巾...... “小兰,辛苦你了。”何耐曹安慰地说,毕竟一晚上都是娄敏兰在说话,确实累。 “你......”娄敏兰又被噎住了,憋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差点憋出内伤。 最后骂了一句:“你混蛋!” 词穷了。 “小兰,这次你可冤枉我了,全程都是你......” “你......你住口,不准说!”娄敏兰用尽最后的力气掐着何耐曹的脖子,气得牙痒痒。 确实如何耐曹所言,今晚......她糗大了。 “好好好!我不说行了吧!”何耐曹让一下她。 女人嘛,弱势群体,理应让一下。 但也仅此一下而已。 “我明晚再说。” “你......”娄敏兰简直气坏了。 她真想把眼前这狗男人一脚踹下炕,就是没力气。 最后弱弱憋出一句:“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吗?” 她委屈巴巴的。 “好好好,我错了。”何耐曹搂着她,好一阵安慰。 ......过了十多分钟,时间 也差不多了。 何耐曹该回去了。 他松开已经熟睡的娄敏兰,然后穿好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掀开通往次间的门帘。 次间里黑咕隆咚的。 如姐平躺在炕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呼吸均匀,装得比谁都像。 可实际上,她两只耳朵竖得老高,心跳得扑通扑通的。 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如姐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心里苦啊。 这一门帘之隔,压根没有隔音一说,加上夜里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真的老遭罪了。 踏踏踏...... 脚步声从旁边路过,随后是开门的声音。 终于走了。 呼!...... 如姐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炕席上。 她翻了个身,望着黑漆漆的房顶,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再这么熬下去,小姐受不受得了她不知道,她这个当管家的非得折寿不可。 第465章 李小玲请何叔叔去家里糊墙 次日九点。 凉亭里,气氛那叫一个愁云惨淡。 许兴华四仰八叉地瘫在石凳上,双手死命揉着太阳穴,嘴里直抽凉气。 他现在觉得脑袋里有个铁匠在抡大锤,砸得他眼冒金星。 老吴蹲在凉亭柱子旁边,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半天没把水送进嘴里。 小军哥靠着栏杆,两眼发直,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何爹从屋里走出来也是脸色蜡黄,走路直打晃。 今天......罢工了。 “老何啊,你家这小子,到底是吃啥长大的?我这把老骨头,昨晚差点交代在酒桌上。军医老吴真怕了。 何爹苦笑一声,揉着后脑勺:“我哪知道他这么能喝?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灌过啊。” 许兴华抬起头,一脸的怀疑人生:“四个人!咱们四个人轮流敬他一个!结果呢?咱们全趴下了,他跟没事人一样!这小子是酒漏子转世吧?” 先前还是三对一的,后来冯叔也加入阵营,结果还栽了。 “可不是嘛。”老吴喝了口凉水,压了压胃里的翻江倒海,“我当了这么多年军医,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儿。那可是六十度的高粱烧啊,他当凉水喝呢?” “许哥,我昨晚是怎么回屋的?我一点印象都没了。”小军哥苦着脸说。 “你问我,我问谁去?”许兴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只记得最后一眼,是阿曹那小子端着海碗冲我乐,然后我就断片了。” 几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就在几人长吁短叹的时候,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耐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整个人精神抖擞,面色红润,连个黑眼圈都没有,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凉亭里的五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场面,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何耐曹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倒进盆里,呼啦啦地洗了把脸。 一抬头,瞧见凉亭里那几位,乐了。 “哟,几位爷醒啦?昨晚睡得可好?”何耐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嘻嘻地走过去。 许兴华指着他,手指头直哆嗦:“你……你小子……一点事没有?” “能有啥事?昨晚就那点酒,也就够润润嗓子。我这还没喝尽兴呢,你们一个个就全钻桌底下了。”何耐曹凡尔赛一波,狠狠恶心他们。 这话一出,四个人差点集体吐血。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老吴气得直拍大腿,“以后喝酒这事儿,你别叫我,我躲你远远的。” 何爹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少显摆!赶紧去灶房看看,你娘熬了醒酒汤没。” “得嘞。”何耐曹应了一声,站起身准备往灶房走。 ........................... 这会。 如姐端着个木盆从屋里走出来。 她眼圈发乌,走路的步子都有些发飘,整个人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 众人齐齐看去。 如姐勉强扯出个笑脸,冲着凉亭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何爹坐在石凳上,看着如姐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现在太阳都升老高了,敏兰那丫头咋还没起床? 平时看着挺勤快的一个人,今天这是咋了? 城里人觉就是多,还是说昨天赶路累着了? 许兴华揉着太阳穴,心里也纳闷。 娄大小姐在开园县那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今天咋睡到这个时候还没动静? 难道是水土不服病了? “醒酒汤来啦......”何耐曹端着过来,给每人一人一碗。 大老爷们哐哐下肚,顿时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头从门外跑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 正是李艳的女儿,李小玲。 “何爷爷好,何叔好......”李小玲一进院子,就脆生生地挨个喊人。 何爹一见是小玲,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笑呵呵地招手:“小玲啊,快过来,何爷爷这里有糖,呵呵呵!......” 李小玲屁颠屁颠跑过来,何爹给她抓了几颗糖。 “谢谢何爷爷!” 几个大老爷们特别喜欢小女孩,都跟她说说话。 何耐曹下意识问了一句:“小玲,你娘呢?” 平时这小丫头都跟李艳形影不离的,今天咋一个人跑出来了? 李小玲喘匀了气,仰着头说:“我娘和干娘在家里发愁呢。” “发愁?愁啥?” “家里房子该糊墙了。”李小玲伸出小手比划着,“我娘和干娘弄了一大盆泥,可她们不会糊,弄得满身都是泥巴,墙还是糊不上。” 十月天冷得快,东屯的土坯房在入冬前都得重新糊一层泥,不然冬天冷风顺着墙缝往里灌,能把人冻坏。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泥和麦秸秆的比例得对,抹墙的手法也得讲究,不然糊上去干了就得裂开掉下来。 “哦......是你娘让你来找我们的吗?”何耐曹问道。 李小玲摇头:“我是自己偷偷跑来找何叔帮忙的,我娘和干娘不知道。” “她们不知道你来?” “嗯!”李小玲用力点头,“我娘说何叔忙,不能来找你。可我娘跟干娘不会,我就自己跑来了。何叔,你帮帮我娘好不好?” “呃......”何耐曹正想答应。 许兴华在旁边提醒:“阿曹,人家孤儿寡母的,连个男人都没有,这重活干不了。你既然会,就去帮把手呗。” 老吴也跟着点头:“是啊,这马上就冷了,墙漏风可不行。你去帮帮人家。” 何爹也......也算同意了。 “阿曹拿上工具,去给艳子家把墙糊了。这活儿她们女人干不来,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晚上的正事。” “好吧!”何耐曹这次是有理有据干活,是干活,而不是干。 第466章 胡秀春:阿曹,你可算来了 李艳院子。 “啪叽”一声闷响。 一坨黄澄澄的烂泥从土坯墙上滑落,精准地砸在李艳的旱田裤上。 李艳手里的木板也摔倒地上,抬手抹了一把脸。 这下好,脸上也全是泥道子,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泥猴。 “这叫啥事儿啊!”李艳掐着腰,看着那面惨不忍睹的墙。 旁边,胡秀春也好不到哪去。 她头发上沾着几根麦秸秆,褂子上全是泥点子,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艳子,咱俩真不是干这活的料。”胡秀春指着墙上那片坑坑洼洼、还在往下出溜的泥巴,“这泥和得太稀了,麦秸秆也放少了,根本挂不住墙。糊上去就掉,糊上去就掉。” 李艳叹了口气,看着满地的烂泥发愁:“那咋整?这眼瞅着天一天比一天冷,这墙要是糊不上,冬天西北风顺着墙缝往里灌,屋里能冻死人。小玲还小,哪受得了这个冻。” 胡秀春拿脚踢了踢地上的泥巴,没吭声。 李艳眼珠子一转,凑近了点:“要不,我去把阿曹喊来?他手脚麻利,人又高又长,干这活是把好手,这点墙他半个钟头就能弄得板板正正。” 一听“阿曹”两个字,胡秀春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千万别去!” “咋了?”李艳纳闷。 “你忘了前天在柴房的事儿了?”胡秀春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往院门外瞅了一眼,“要是再让红莲撞见阿曹往咱这跑,咱俩还要不要脸了?阿曹以后在东屯还咋做人?” 李艳听完也心虚了。 前天红莲在柴房外头砸门那动静,确实把她俩吓得够呛。 那种被正房媳妇抓包的恐惧,到现在还让她后背发凉。 “那你说咋办?”李艳没辙了。 胡秀春咬咬牙:“尽量糊好一点,多塞点泥浆。” 李艳看着两人身上的泥,无奈点头:“行吧,听你的。” ........................... 半晌后。 可算糊得七七八八了,就是又丑又好。 铛! 李艳放下工具抹了抹额头:“秀春,你赶紧进里屋把这身脏衣裳换了,拿热毛巾擦擦。我把这堆烂摊子收拾收拾,去河边把盆和抹子洗了。” 胡秀春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李艳端着大木盆,把地上的工具往盆里一扔,端着出了院门。 李艳前脚刚走没多大会儿,何耐曹提着泥刀和瓦刀进了院子。 他刚才去了一趟冯叔家里,找人安排试验田的事情。 这个事情不能耽搁,得同时进行。 好在冯叔够上心,试验田已经有人把地给翻了。 他踏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 何耐曹瞅了一眼那面糊得乱七八糟的墙,直摇头。 这手艺连狗看了都得摇头。 泥巴糊得东一块西一块,地上掉的比墙上的还多,简直是胡闹。 他目光看向里屋。 嗡! 意念一动,雷达开启。 里屋只有一个金色光点。 何耐曹纳闷,李艳去哪了? 他集中精神,开启猎物形态。 视线穿透土墙,一团纯红色的轮廓显现出来。 那轮廓正在弯腰,手里拿着个东西在身上擦拭。 擦身子? 何耐曹挑眉,这大白天的。 他收起能力,故意把手里的铁瓦刀往窗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里屋,胡秀春正拿着热毛巾擦拭身上的泥点子。 听到外头的动静,她以为是李艳回来了。 “艳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外头没动静。 接着,里屋的木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胡秀春警觉起来。 李艳进屋从来不敲门。 她抓起炕上的一件褂子挡在胸前,声音发紧:“谁啊?” “我。”何耐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胡秀春脑子嗡的一声。 阿曹? 他咋来了? 她顿时慌了神,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看了看顶在门后的那根木棍。 “阿曹......你咋来了?” “小玲跑去我家,说你们糊墙糊不上,让我来帮把手。”何耐曹在门外说,“开门,我进去喝口水。” 胡秀春心跳得快蹦出来了。 开门? 自己这副模样怎么开门? 可是......那是阿曹啊。 前天在柴房被红莲打断,她心里那团火就一直没灭。 这两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 她咽了口唾沫,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根顶门棍。 拿开,还是不拿开? 理智告诉她不行,红莲的警告还在耳边。可身体却诚实得很。 “吧嗒”一声,木棍还是拿开了。 不是胡秀春想开的,是她的手不受控制而已,不是她的意愿,嗯对。 何耐曹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 胡秀春站在炕沿边,手里那件褂子早就掉到了地上。 她就那么光着,连躲都没躲。 何耐曹愣了两秒,这画面冲击力着实有点强强的。 他反手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胡秀春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得厉害。 她看着何耐曹,眼眶一下子红了。 “阿曹......”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也顾不上红莲的那档子事,直接扑进何耐曹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何耐曹顺势搂住她,手在她光洁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虽然如此风景,但他这几天吃得很饱。 所以现在邪火不是特别旺。 “哭啥,我这不是来了嘛?”何耐曹声音放柔,手掌在她背上顺着。 “阿曹,我......我真没脸见人了。”胡秀春趴在何耐曹怀里,声音发颤,眼泪把何耐曹胸口的衣襟都弄湿了一大片。 “瞎寻思啥呢。”何耐曹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轻松。 胡秀春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那天红莲在柴房外头砸门,我魂都快吓飞了,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何耐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啥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胡秀春身子发软,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她闭上眼睛,睫毛直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胡秀春如今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何耐曹想,她毫无犹豫给。 第467章 阿曹你好坏,不过我喜欢 可等了半天,屋里静悄悄的。 胡秀春睁开眼,一脸纳闷。 平时这冤家跟饿狼似的,今天咋转性了? 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她背上,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啥也没......啊! “阿曹,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胡秀春抬头小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想啥呢?”何耐曹叹了口气,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前天刚闹那一出,我得顾着你的名声。我要是现在把你办了,万一红莲再杀个回马枪,你以后在东屯还咋抬头?” 这事儿,他答应过红莲,过年之前先放下犁具。 胡秀春听完,心里猛地一酸。 阿曹这是在护着我? 他明明那么想,却为了我的名声硬生生忍着。 阿曹宁愿自己憋着难受,也不愿意让我受一点委屈。 “阿曹......我帮你。”胡秀春推开半步,红着脸微微低下三头,然后盘起头发,缓缓蹲下。 何耐曹一愣,这......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点? 他连忙把胡秀春扶起:“秀春,咱下次。” “可是你......” “我没事儿。”何耐曹弯腰把地上的褂子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披在胡秀春肩上。 这女人也真是的,自己都口渴成那样了,还想着给自己煮水喝。 胡秀春半推半就地伸着胳膊,任由何耐曹帮她系扣子。 她低着头,脸颊发烫,心里甜滋滋的。 何耐曹动作挺麻利,就是系到双眼时,手背不小心蹭了两下眼皮。 胡秀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阿曹,你......你坏死了。” “失误,纯属失误。”何耐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扣子太小,不好捏。” “没事儿,我......我喜欢。”胡秀春低头小声嘀咕。 “那......我掂量掂量。”何耐曹脸上露出坏坏笑容,对这种事儿倒是喜欢的紧。 胡秀春把头埋得更低了,轻轻点头。 这姿态与刚才那大胆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这让何耐曹看得直咽口水,真想狠狠欺负。 就在何耐曹思绪这两秒。 胡秀春已经转过身,背靠着何耐曹。 何耐曹这怎么好意思? 我可是正人君子,老实巴交,绝不乱来。 ........................... 外面。 李艳端着大木盆从河边回来,盆里装着洗干净的抹子。 刚进院子,她就瞅见窗台上扔着一把瓦刀。 这瓦刀不是她家的。 李艳心里一动,快步走到里屋门前,伸手一推。 门没开,从里头插上了。 砰砰砰! 李艳抬手就敲门:“秀春,你把门插上干啥?大白天的防贼啊?” 屋里头。 胡秀春正闭着眼睛软在何耐曹怀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激灵。 她慌忙推开何耐曹,手忙脚乱地去拢身上的褂子。 何耐曹倒是稳当,伸手帮她把领口扯平,这才转身去拔门闩。 “吧嗒”一声,门开了。 李艳端着盆站在门口,一眼就瞅见何耐曹那高大的身板。 再往后一瞧,胡秀春站在炕沿边,脸蛋红扑扑的,胸前的扣子还系错了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水润劲儿。 这阵势她还能看不明白? 但李艳的目光很快被何耐曹吸引。 “阿曹......”她的声音带着拉丝,那眼神恨不得现在把何耐曹拉去犁田。 “艳姐,你回来啦。”何耐曹把她手上的木盘接走,然后找了个位置放下。 咚! “阿曹,你......你咋来了?”李艳是又惊又喜。 她喜的是何耐曹没有不要她们。 惊是害怕何耐曹被红莲抓包。 “我来糊墙......”何耐曹简单解释一下。 至于李小玲,她还在何家待着呢。 “我......我以为......”李艳的反应跟胡秀春差不多,正往前一步想抱着何耐曹。 但身上全是泥巴,她便止住脚步。 低头看了看,再看看胡秀春,干干净净,还一副被男人滋润过的模样。 李艳这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阿曹,你......你偏心。”她凑到何耐曹跟前,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我这累死累活在外面和泥,你倒好,跑屋里来帮秀春......” 何耐曹顺势抓住李艳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也不怕埋汰。 “艳姐,我这不是刚进屋,还没来得及干活嘛。” “我......我身上脏。”李艳心里甜丝丝的,阿曹心里还是有她的。 “不碍事儿,我待会糊墙难免会弄到。” 听到这话,李艳心里刚才的醋意瞬间消失不见。 “我......我先去洗洗。”李艳推开何耐曹,媚眼如丝,“阿曹,这糊墙的活儿就麻烦你了。” 何耐曹点头应下:“交给我,保准给你糊得板板正正的。” 砰! 这会,李艳转身进了里屋,反手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何耐曹走到院子里,来到那面糊得乱七八糟的土墙前。 地上扔着大半盆稀泥,旁边散落着几把麦秸秆。 胡秀春跟着走出来,站在一旁,小声问:“阿曹,这泥是不是废了?” “没废,加点干土和麦秸秆就行。”何耐曹拿起靠在墙角的铁锹,走到院子角落铲了几锹干土扔进木盆里,又抓了两大把麦秸秆丢进去。 胡秀春赶紧上前帮忙:“我帮你递水。” 何耐曹摆手:“不用水,这泥本来就稀。你帮我把那边的碎土块踩碎了拿过来。” 胡秀春应了一声,跑过去踩土块。 何耐曹膀子一晃,铁锹在木盆里上下翻飞。 没几下功夫,盆里的泥就被和得黏糊糊的,麦秸秆均匀地掺在里头。 他用瓦刀挑起一大块泥,手腕一抖,往墙上一甩。 ........................... 半个钟头过去,一面墙糊得严严实实,平滑溜光。 嘎吱一声,里屋的门也打开了。 李艳走出来。 她换了件干净衣裳。 之前她很喜欢那套睡衣的,可惜何耐曹收回去了,说这玩意儿不能再穿了。 李艳不知道为何不能穿,但她听何耐曹的。 “阿曹。” 她走到何耐曹跟前:“我给你擦擦汗。” 这一幕,糙汉与熟女的画面,当真是银子掉进水里,荡起涟漪。 胡秀春见状,端起地上的空盆和工具:“我去河边把这些洗了。” 她说完快步出了院子。 此时,院子里剩下何耐曹和李艳。 李艳看着何耐曹,狠狠咽了口唾沫。 第468章 嫂子,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吃窝窝头吧? 红莲蹲在河沟边,挽着裤腿,正拿水撩着脚脖子上的黄泥。 今天去地里转了一圈,踩了一脚的烂泥巴。 水流哗啦啦响。 胡秀春端着个大木盆,盆里装着沾满烂泥的瓦刀和抹子走往河边。 “红莲?”她脚步顿住了。 红莲抬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秀春姐?你这端着一盆啥玩意儿啊?” 胡秀春把木盆往河边一放,顺口就答:“是土坯墙漏风,我俩和了点泥想糊上,结果手艺不行糊上去就掉。这不,阿曹正好过来帮忙,我就把这脏工具拿来洗洗。” 话音刚落,胡秀春脑子里“嗡”的一声。 坏了! 说错话了...... 她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咋就这么嘴碎呢? 阿曹跟艳子还在屋子呢...... 红莲手上的动作停了,微微眯眼。 阿曹在艳子家? 还糊墙? 现在秀春姐在这儿洗工具,那艳姐家里......岂不是就剩阿曹和艳子孤男寡女? 红莲心里跟明镜似的。 艳姐那脾气她太了解了,平时看着阿曹就恨不得贴上去,这会儿没人看着,还不得爽翻天啊? “哦,阿曹在帮忙糊墙啊......”红莲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站起身在裤腿上蹭了蹭手,“那艳子呢?没跟着一块儿洗?” 胡秀春心里慌得直打鼓,手心全是汗。 完了完了,红莲这肯定是起疑心了。 前天在柴房外头砸门的事儿还历历在目,这要是让她现在杀个回马枪去艳子家,那艳子和阿曹还不得被堵个正着? 不行,绝对不能让红莲回去! “艳子……艳子她身上全是泥,在屋里换衣裳呢!”胡秀春结结巴巴地找补,赶紧蹲下身,把盆里的瓦刀拿出来往水里按,“红莲,你洗完了?” “洗完了,正准备回去呢。”红莲作势要往坡上走。 “呃......红莲!”胡秀春急得一把拉住红莲的胳膊,力气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红莲停下脚步,看着胡秀春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咋了秀春姐?” “那个……你帮我个忙呗?”胡秀春脑子飞快地转着,指着盆里的烂泥,“这泥太黏糊了,我一个人洗不干净,你帮我搓两把行不?” 红莲看着盆里那点工具,又看了看胡秀春那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她心里叹了口气。 秀春姐这撒谎的本事,真是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这摆明了是在拖延时间,给艳子和阿曹打掩护呢。 她想了想...... “行吧,我帮你洗。”红莲重新蹲下身,挽起袖子,“不过这泥和得也太稀了,你们这是糊墙还是和稀泥呢?” 胡秀春见红莲没走,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不是嘛,我俩哪干过这粗活。”胡秀春赶紧顺着话茬往下接,一边洗一边没话找话,“红莲,你家那两只狼青最近长得挺快啊……” 两人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 前十分钟,李艳家院子。 秋日的阳光照在土墙上,暖洋洋的。 何耐曹手里拿着瓦刀,正把最后一块泥抹平。 李艳站在他身后,换了一身干净的碎花褂子,头发也重新梳过,身上还带着股胰子洗过后的香气。 她看着何耐曹宽阔的后背,还有那因为干活而隆起的肌肉线条,喉咙忍不住发干。 “阿曹,累了吧?”李艳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上了何耐曹的后背。 何耐曹放下瓦刀:“这点活儿算啥,墙糊好了,等风干了就行。” 他转过身,刚要说话,李艳就顺势靠了过来。 她没有正面抱他,而是转了个身,背靠着何耐曹的胸膛,脑袋往后一仰,正好枕在他的肩膀上。 “阿曹......”李艳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拉丝的甜腻。 何耐曹低头,正好能看到她敞开的领口。 刚才换衣裳的时候,李艳故意少系了上面两颗扣子。 这会儿她往后一靠,那领口就敞得更开了。 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晕。 何耐曹是个正常的男人,这几天虽然被红莲和晓敏喂得挺饱,但面对李艳这种熟透了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双手从后面环过去,顺理成章地揽住李艳的腰。 “艳姐,你这衣裳扣子咋没系好?不怕进风啊?”何耐曹贴着她的耳朵,故意压低声音调侃。 李艳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进风怕啥,这不是有你给我半吕着嘛。” 何耐曹轻笑一声,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 李艳呼吸一滞,脸颊迅速飞上两抹红晕。 何耐曹的手......当然是停下了,怎么探进领口?怎么可能乱摸? 不可能的...... “嗯哼......”李艳闷哼了一声,身子发软,把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何耐曹身上,“阿曹……” 何耐曹的手指轻轻揉捏着她的小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艳姐,你这心跳得挺快啊。” 由于天气热,李艳感觉有点热,脑子也有些许浆糊。 前天在柴房被红莲打断的遗憾,加上这几天夜里翻来覆去的思念,此刻全都被点燃了。 她反手抓住何耐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阿曹,我……我想……”李艳喘着粗气,转过头去寻何耐曹的嘴唇。 何耐曹偏头躲开,手还捏着她的小手:“嫂子......你想啥?该不会......想让我进屋吃热乎的窝窝头吧?正好......我肚子有点饿了......” 李艳一听这话,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但是......红莲。 自那事儿后,李艳与胡秀春担惊受怕了好久。 她知道自己理亏,不敢跟红莲争,但现在红莲不在,秀春去河边洗工具了,小玲在何家大院玩,这院子里就他们俩。 天时地利人和,凭啥还要忍着? 对! 放下成见,立地成穷。 “阿曹......快进屋。”李艳突然转过身,正面抱住何耐曹,双手老实,没敢乱动,没敢往下探,也没敢乱摸。 只是抓住何耐曹的帆布裤腰带而已。 “阿曹,嫂子有点渴了......”李艳抬起头,眼眶泛红,水汪汪地看着他,“就一次,红莲不会知道的。秀春在河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第469章 地裂开了,你不管吗? 李艳拉着何耐曹的胳膊,半拽半请地进了里屋。 刚一进门,她反手就把木门合上,“吧嗒”一声,门闩插得严严实实。 屋里光线暗了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一点微弱的日头光。 李艳没转头,直接往后一靠,整个后背贴在何耐曹宽阔的胸膛上。 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何耐曹的肩膀,呼吸有些乱。 何耐曹没客气,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去,只是仅仅搂着,绝对没有乱摸乱动。 众所周知,何耐曹一向很老实。 “阿曹......”李艳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双手覆在何耐曹的手背上,“嫂子这几天,心里头空落落的,干啥都没劲。” “嫂子,我这不是来了嘛!我这刚把外头的墙糊平整,现在......”何耐曹语气认真,双手没敢乱动,老实着呢。 “你......就会拿话哄我。”李艳说完微微昂起头,兴许是累了。 她忽然想起上次...... “阿曹,上次红莲在外头砸门,我魂都吓飞了。我以为你以后再也不敢登我这门了,这两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这不是找着糊墙的借口就过来了?你这墙糊得也太糙了,还得我来返工。我要是不来,你这冬天不得冻坏了?” “嗯哼!”李艳轻哼一声,“墙糙怕啥?人细致就行。阿曹你这手艺......嫂子知道,所以......我没找别人帮忙糊,就......就等你来......” 嗯是的,李艳潜意识里是这么想的,但不敢开口,盼望着何耐曹会知道。 这不,她女儿心有灵犀,帮了她大忙。 这会儿,两人聊着日常,李艳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埋怨。 “阿曹,你刚才在屋里,是不是跟秀春......”李艳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有点酸。 “瞎琢磨啥呢?这不是明摆吗?”何耐曹调笑道。 “你......”李艳有些嗔怪,虽然是姐妹,但每个人都会有窝里横的心思,更何况是这档子事儿,“阿曹......你得补偿我。” ......半晌后。 两人进到里屋。 何耐曹忽然按住她的手腕:“艳姐,今天不行。” 李艳愣住了,手腕被按着动弹不得。 她抬头看着何耐曹,满脸不解:“咋不行?红莲不在,秀春在河边洗东西,小玲在你家。这会儿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咱俩,求求你了......” “不是因为这个。”何耐曹叹了口气,表情十分认真。 “阿曹......那是为啥?”李艳急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告诉她不行? “我大姨夫来了。” 屋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李艳瞪大眼睛,看着何耐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啥玩意儿?”李艳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大姨夫来了?” 何耐曹点头,一本正经。 李艳气笑了,伸手在何耐曹大腿上掐了一把:“你糊弄鬼呢?你一个站着撒尿的大老爷们来哪门子事?你当你是黄花大闺女呢?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行不行?” 她又好气又好笑。 “嫂子,我说的来事,不是你们女人那种来事。” “那是哪种?”李艳今天非得要个说法。 何耐曹开始瞎编:“我前两天去镇上,找个老中医看了看。人家说我最近火气太旺,阳气过剩,得收敛收敛。这几天绝对不能碰女人,不然容易伤了根本。这叫‘闭关’,懂不?” 李艳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真的假的?你这身板壮得跟牛似的,还能伤根本?你是不是嫌弃嫂子了?还是说......你刚才已经跟秀春......到我这儿你就不想?可你明明很诚实啊!” “老中医说的话还能有假?”何耐曹继续忽悠,坚决不承认,“再说了,我这几天天天往山里跑,晚上还得熬夜打野猪,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我这是为了长远打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我要是现在跟你扯犊子,万一伤了元气,以后谁来伺候你?” 李艳听着这话,心里虽然还是不痛快,但也信了七八分。 可是......老难受了。 “阿曹......”李艳拉长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双手抓着何耐曹的胳膊晃了晃,“嫂子平时没求过你啥,你......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样不管吗?” 何耐曹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 “行吧!”何耐曹站在炕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李艳的秀发表示安慰。 李艳眼前一亮,立马抬起双手,把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拢到脑后,熟练地盘成一个发髻,从炕琴上摸出发卡别住。 这发夹还是何耐曹送的。 李艳弄好头发后,就坐在炕沿发呆。 对,她就是发呆。 ......太阳逐渐升高,这会已经接近中午了。 踏踏踏...... 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 咚咚咚...... 李艳瞪大眼睛,被吓到了:“唔?......” “嘘!”何耐曹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第470章 李艳: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屋里头,跟擂鼓似的。 李艳坐在炕沿上,整个人僵在那儿,脑袋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就要伸手去够炕上叠着的衣裳。 何耐曹阻止,还露出一抹坏笑。 李艳瞪圆了眼,急得眼眶都红了。 “唔唔唔......”她呜咽声都来了,就是不说话,也不知道咋了。 何耐曹站着竖起耳朵,露出一个让李艳咬人的笑容。 可惜......李艳看不到他的表情。 咚咚咚!...... 门又响了。 “艳子,开门。” 门外传来胡秀春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李艳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不是红莲。 是秀春。 她长长松了口气。 “艳子?你在里头不?”胡秀春又喊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狐疑。 “秀春姐,你在外面等会儿!”何耐曹缓缓开声,然后低头看向李艳问道:“嫂子,要不......咱们过去开门?” 李艳无语。 “嫂子,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李艳皱着眉,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心想你要我怎么说话?你要我怎么跟你去开门? 想到这,李艳真想咬死他。 “嫂子,你......你属狗的?”何耐曹瞪大眼睛,卧了个槽! 这娘们真咬啊? 这时,外面胡秀春再次喊道:“......艳子?” “我还有话跟她说,你先等会儿。”何耐曹回应。 “......哦!”外面传来胡秀春闷闷的声音,随后是工具放下的声音。 ........................... 门外。 胡秀春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快半个钟头了。 那就等呗。 可这一等...... 她从院子东头站到西头,又从西头挪回来,脚底下的土都快踩出坑了。 门还没开。 胡秀春心里有些吃味,先前她跟阿曹被李艳打断。 现在又这样...... 就在这时。 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李艳站在门口,不太敢跟胡秀春对视。 多少有点对不住秀春。 胡秀春站在院子里,手指头绞着衣角。 何耐曹瞅得真切。 “我先回屋了。”李艳找借口离开。 院子里就剩两人。 何耐曹伸手过去搂着她,低头吻下去。 胡秀春手从推拒变成攥住何耐曹胸口的衣襟,身子靠着。 足足半分钟何耐曹才松开。 胡秀春大口喘气,脸烫得能煎鸡蛋,眼眶也有些发红。 “下回......不让你受委屈。”何耐曹拿拇指擦了擦她嘴角。 胡秀春低着头,闷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字:“......嗯。” “在亲一个。” 胡秀春抿着嘴,终于没再绷着脸了。 何耐曹再次吻了上去。 也不知为何,亲个嘴......衣服怎么会乱? 亲过嘴的朋友都知道,这是自然现象,正常的。 ........................... 何耐曹提着瓦刀回到大院时,外屋地的烟囱已经冒上了白烟。 李三妹她们在外屋地忙活。 何耐曹扫了一圈院子。 凉亭那头,许兴华歪在石凳上揉太阳穴,老吴靠着柱子半眯着眼,小军哥蹲在地上拿凉水拍脸。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看就是宿醉刚缓过来。 何爹倒是精神头足些,叼着旱烟锅子,正跟许兴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小恒见何耐曹进来,立即打招呼:“阿曹哥,回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外屋地的如姐身上。 如姐没说话,只是朝西厢房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眉梢动了动。 何耐曹心领神会,点了点下巴。 他先没急着过去,迈步走到凉亭,从兜里摸出烟盒,给许兴华、老吴、小军哥一人散了一根。 “许哥,魂回来了没?” 许兴华接过烟,叼在嘴里没点,皱着脸:“别提了,脑仁子现在还嗡嗡的。你小子是真能喝还是灌了假酒?我昨晚喝的那玩意儿怎么上头上得这么狠?” 老吴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行医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快死在酒桌上。” 何耐曹给他们点上火:“行了行了,别搁这儿装了。今天下午早点开饭,吃完带上干粮家伙什,咱们上山。” 何爹磕了磕烟灰:“今晚去多少人?” “十六七个。”何耐曹伸手掰着指头,这里的人全部都去。 这边聊着,何小慧从外屋地扯着嗓子喊:“吃饭啦!” 何爹起身拍了拍裤腿:“走,先垫垫肚子。” 许兴华和小军哥跟着站起来,老吴也晃晃悠悠往堂屋方向挪。 何耐曹没跟着进去,转身往西厢房走。 院子里头的两条狼青从窝里蹿出来,摇着尾巴往何耐曹腿上蹭。 毛不卷嘴里还叼着块啃了一半的骨头,小卷子绕着他转了两圈。 何耐曹拿脚轻轻拨开它们:“去去去,一边待着。” 两条狗识趣地跑开了。 何耐曹推开西厢房的门。 屋里拉着帘子,光线有些暗。 何耐曹拐进左稍间。 帘子一掀,就看见娄敏兰正靠在炕头,怀里抱着个枕头,侧对着门口,头发散在肩膀上。 她没睡着,半睁着眼盯着窗户纸上的光影出神。 何耐曹进来的动静不算小,她愣是没回头。 这是......闹哪样啊? 难道......不够饱? 第471章 娄敏兰:我虽然嘴硬,但我内心欢喜 何耐曹几步走到炕沿边,伸手搭在娄敏兰的肩膀上。 娄敏兰终于回过头来。 那一眼,带着幽怨,带着控诉,还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恼火。 何耐曹瞬间就懂了。 这不是没喂饱。 是撑着了。 他憋住笑,在炕沿坐下来,手还搁在她肩膀上没挪开。 “小兰,还下不来地吗?” 娄敏兰冷冷地瞥他一下:“你说呢?” 那眼神,就跟看一头能犁地日夜耕地不觉得累的驴。 何耐曹嘿嘿笑了两声。 嘿嘿! 说实在的,这会儿他心里头美得很。 别的本事不好意思吹,这事儿上,没让自己丢份。 “今晚我轻点。”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娄敏兰整个人炸了:“你......你滚蛋!不准碰我!” 她挣扎着要把何耐曹的手从肩上拍开,动作幅度不小,力气却不大。 何耐曹纹丝不动。 娄敏兰拍了两下没拍掉,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 何耐曹凑过去,贴着她耳朵根子: “好好好,今晚不来了......”声音很诚恳,语气很认真。 娄敏兰一下子愣住了。 什么叫不来了? 我说的是不准碰我,又没说不准你来啊? 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不碰是不碰,来是来。 你来了不碰,做做也行啊...... 娄敏兰脑子转了两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 脸“腾”地就烧起来了。 她揪着被角,拿枕头挡在胸前,闷声不吭。 何耐曹也不急,就斜靠在炕沿上看着她。 这个女人啊,嘴上比谁都硬,心里比谁都软。 “走,吃饭去。” “不去!”娄敏兰干脆利落地拒绝。 刚一用劲膝盖往下一阵发酸发胀,腰更是跟断了似的。 这还怎么出去? 何耐曹看在眼里,没出声,一把捞住她的腰。 “你松手!”娄敏兰无语了。 下一刻,何耐曹弯腰,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兜住她的腿弯,整个人直接横着抱了起来。 “你干......干嘛?快放我下来!” 娄敏兰真急了,双手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又立刻想松开,但身体悬空,不搂又怕摔。 何耐曹抱着她就往外走。 娄敏兰低头一看,西厢房的门口就在眼前。 再走两步,就到院子里了。 “何耐曹!你停下!你要是敢抱我出去......” 何耐曹脚步不停。 娄敏兰慌了。 院子里这会儿都是人。 何爹,李三妹,红莲,晓敏,还有小恒许兴华一帮子大老爷们。 要是被人看见何耐曹横抱着她出来,她这张脸往哪搁? “我数到三!”何耐曹一脸无赖。 “你......”娄敏兰咬着牙。 她太了解这狗男人了,这是又要威胁她的节奏。 “一。” “你听我说......” “二。” 何耐曹已经迈到门槛边上了。再一步,就是外头。 “三......” “停!” 娄敏兰死死扣着他的脖子,声音都变调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 何耐曹站在门槛上没动,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亲我一口。” “......” 娄敏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亲一口,我就把你放回炕上。”何耐曹笑嘻嘻的,半点不像开玩笑。 娄敏兰气得胸口发疼:“你做梦!” 何耐曹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迈。 “......等等!” 娄敏兰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何耐曹都往回踉跄了一步。 “回去!先回去!” 何耐曹收回脚,重新站稳。 “亲不亲?” “......” 娄敏兰咬着腮帮子,咬牙切齿。 她转头朝门外张望了一眼,院子里隐约传来碗碟碰撞的动静,还有何小慧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咽了口唾沫。 “回炕上。” “先亲。” “你先放我回去,我再亲。” “不行,怕你赖账。” “我堂堂娄家大小姐,还能赖你一口亲的账?” “难说......”何耐曹回答得干脆利落。 娄敏兰气得发抖,又挣扎了两下,何耐曹纹丝不动。 她发现这个男人是真能干出来的。 上次半夜撬门的事儿还历历在目,举胳膊那出闹剧也还没清算。 跟这种不要脸的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闭眼。”娄敏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何耐曹眉毛一挑:“我闭?” “你不闭我不亲。” 何耐曹痛痛快快地把眼睛闭上。 然后等了三秒。 五秒。 八秒。 终于,一个极轻极快的触感落在他脸颊上。 跟蜻蜓点水似的,碰了就跑。 何耐曹睁眼。 “这也叫亲?蚊子咬一口都比你这有劲。” “你......何耐曹你得寸进尺!你够了没有?” 娄敏兰气得浑身打哆嗦,偏偏还被人横抱着,挣也挣不开,跑也跑不了。 “不够。”何耐曹扭头看了一眼门外,“要不我抱你出去......” “你......你无耻!” 娄敏兰不等他再数数,猛地伸手捧住何耐曹的脸,凑上去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 这回是真亲了。 虽然只有一秒,但确实嘴唇贴嘴唇。 她松手的那一瞬间,脑袋往旁边一偏,不敢看何耐曹的脸。 何耐曹舔了舔嘴唇。 “行吧,勉勉强强。” “你放我下来。” “再加一条。” 娄敏兰脑子“嗡”的一声。 “你还有完没完?” 何耐曹低头凑近,鼻尖几乎怼上她的鼻尖:“喊一声当家的。” 屋里静了。 娄敏兰抬起头,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最后,在娄敏兰屈辱中喊出那三个字,耳根都红透了。 何耐曹的日常欺负。 等何耐曹将娄敏兰放回炕上离开后,房间只剩下她一人。 她看着门帘,抿了抿嘴,脸上看起来很生气,但内心却很甜。 娄敏兰还真有隐藏属性,这调调,她喜欢...... 第472章 小兰,等我回来给你交作业 下午四点半。 堂屋里的饭桌撤了下去。 许兴华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宿醉的劲儿总算压下去了。 老吴端着搪瓷缸子,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连喝了三大口热水。 何耐曹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外套穿上:“时间差不多了,抄家伙。” 廖晓敏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何耐曹的武装带。 她绕到何耐曹身后,帮他把腰带扣紧,又理了理衣领。 “阿曹,山里黑,你当心点脚下。”廖晓敏轻声交代,转头又看向正在检查步枪的红莲,“红莲,你也小心,别往前头冲。” 红莲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弹仓,咔哒一声合上。 “放心吧晓敏,几头畜生而已,伤不着咱当家的。”红莲把枪背在肩上,拍了拍廖晓敏的手背。 何耐曹迈步往院子里走。 路过西厢房时,他停下脚。 娄敏兰靠在门框上,双手揣在大衣兜里,下巴微微扬着。 “看啥呢?”何耐曹凑过去。 娄敏兰偏过头,哼了一声:“看你别被野猪拱了。” 何耐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等我回来给你交作业。” 娄敏兰脸一热,抬脚就要踹他。 何耐曹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笑着走向院子中间。 娄敏兰啐了一口,转身进了屋,门帘摔得啪嗒响。 ........................... 院子里,人已经齐了。 十六个汉子加上红莲,站成两排。 何耐曹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底下的人。 “都听好,今天不是去玩命,是去收网。按我之前说的,分两组。”何耐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射击组,八个人。我,许哥,小恒,小军哥,我爹,田队长,张叔,还有红莲。带响的都站左边。” 许兴华走到左边:“早准备好了,今晚非得见见血。” 小恒和小军哥也跟着站过去,脸上带着兴奋。 “冷兵器组,八个人。张冲,老吴,大柱你们几个。拿铁叉和扎枪,站右边。”何耐曹继续分派。 老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握着把扎枪:“阿曹,我这准头不行啊,拿手术刀还凑合,拿这玩意儿扎猪,我怕猪扎我。” “哈哈哈哈......” 底下几个青壮哄笑起来。 “不用你扎,你们负责补刀和壮声势。猪被灌醉了,又被鞭炮一吓,全得往沟底跑。你们站在高处,看准了往下捅就行。” 老吴松了口气:“这活儿我能干。” 何耐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冯叔。 “冯叔,你带剩下的人在沟外头守着。听见里头枪响连成片了,再带人点火把往里冲。没听见枪声,谁也不许进沟。” 冯叔带的这批人是后勤人员,专门处理的。 冯叔点头应下:“成,后头交给我,你们放开手脚干。” 何耐曹一挥手:“出发。” 队伍刚迈出大门。 方清秀忽然从杂物间走出来,手里倒提着一把砍柴刀,刀刃磨得锃亮。 她没出声,直接走到何耐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何耐曹回头看了她一眼:“秀子,你伤没好利索,在家待着。” 方清秀不吭声,脚下没停,就这么跟着。 何耐曹拿她没辙,这丫头轴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红莲走在旁边,瞅了方清秀两眼。 她快走两步,一把攥住方清秀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身边。 方清秀顺着力道走,但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何耐曹的后背,一眨不眨。 “秀子,你跟着我走。”红莲压低声音。 方清秀还是不说话。 红莲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看阿曹的视线,怎么直勾勾的,就差直接贴上去了。 这哪是认哥哥,这分明是盯上肉了。 那眼神......跟卷不卷看骨头似的。 红莲掐了方清秀的手心一下:“看路,别光盯着他看。” 方清秀这才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脚下的土路,但手里的柴刀攥得更紧了。 “你拿把柴刀干啥?”红莲瞥了一眼那把刀,“真遇到野猪,这玩意儿顶个屁用。” 方清秀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砍猪腿。” 红莲无语,懒得再问。 ........................... 天擦黑,大木山顶的暮色往下压。 三十来号人顺着土路往北走。何耐曹打头阵,肩膀上挂着莫辛纳甘步枪。 毛不卷和小卷子在前面探路,尾巴摇得欢实,时不时在草丛里嗅来嗅去。 刚出屯子这会儿,大家伙儿精神头都足,队伍里乱哄哄的,全在唠嗑。 老吴走得直喘粗气,手里攥着那把长杆扎枪,左换右换,怎么拿都觉得别扭。 “许队长,这玩意儿比手术刀沉多了,我这手腕子直发酸。”老吴抱怨了一句。 许兴华转头看着老吴那副滑稽样,乐出声来:“吴叔,你等会儿就站高点,别往前凑。真要是有猪冲过来,你闭着眼睛往下扎就行。反正你懂解剖,找准位置一刀下去,保准见效。” “............” 他们也在起哄。 队伍中间,冯叔正跟几个拿火把的汉子交代后勤的事儿。 队伍最末尾。 张冲扛着长杆铁叉,走得磨磨蹭蹭。 他盯着最前面何耐曹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爹,你看他那副德行。”张冲压低声音,凑到张猎户耳边,“全屯子的人都听他使唤了,连大队长都围着他转,他算个什么东西?” 张猎户手里提着一把老土铳,没接话,只是闷头走路。 第473章 哥哥,我真可以的,我不会叫,我能扛 张冲加快两步,凑到张猎户耳朵边上,嗓子压得几乎听不见:“爹,今晚山上黑灯瞎火的,万一走火......” 啪。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不轻不重,但够疼。 张冲一个趔趄,铁叉杆子差点杵到前面人的脚后跟。 张猎户叼着烟,牙根咬得咯吱响。 他扭头瞪了张冲一眼,那眼珠子在暮色里泛着寒光。 “你想死?”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冲被噎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还想张嘴。 张猎户一把扯住他衣领,往后拽了两步,跟前面的人拉开了五六步的距离。 “你给我听清楚,杨家那两口子,还记不记得?” 张冲的脚步顿了一下。 张猎户没看他,继续往前走,声音闷在喉咙里:“他们在何家新屋搞了那档子腌臜事,搁木头人,诅咒何家人。结果呢?” 张冲没吭声。 “独苗儿子,说没就没了。十八岁好端端一个壮小伙子得了怪病,卫生院的奎叔查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查出来,就连开园县医院都搞不定,最后死了。” 张猎户吐掉嘴里的烟沫子:“你觉得那是巧合?杨家两口子如今隔三差五跑咱家门口,又哭又嚎。说当初那主意是咱出的,要咱赔命。” 他偏过头,看了儿子一眼。 “你娘在屋里被她堵着骂了三回,脸都丢到隔壁屯子去了。为了堵他们的嘴,前前后后掏了两百块。两百块!你爹我打一冬的猎都攒不出这个数。” 张冲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张猎户停下脚,回身正对着张冲,声音更低了:“你哥大壮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觉得跟谁有关系?我心里会没点数?” 张冲浑身一哆嗦。 “但我有证据吗?没有。”张猎户微微凑近,“你再看看他他身后站着什么人,你用脚趾头想想吧!公安局的许队长跟他称兄道弟,大队长冯叔对他言听计从,县城里还有靠山。你一个毛头小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张猎户说这些,是不想让张家绝户。 现在死了一个大壮......最起码还有个张冲和两个孙子。 可要是闹出个好歹来,人说没就没了。 “你大哥的事,我记着。”张猎户语气沉重,“但不是今天,不是这种法子。你要是今晚上在山里弄出什么幺蛾子,第一个死的不是他,是你。” 张冲站在原地,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 张猎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沉。 “忍。活着比啥都强。” 张冲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低下头,盯着脚底下的碎石子看了好几秒,闷头跟上了队伍。 前面的何耐曹始终没回头。 但他的雷达一直开着。 队伍最后面那两个金色的点,方才停了将近半分钟,然后才重新动起来。 何耐曹收回注意力,不知道他们干嘛,但多留个心眼。 张家父子对他有意见,这事他早就清楚。 张大壮失踪到现在,张猎户憋着一肚子火,但一直没挑明,说明老头子还算拎得清。 至于张冲......一个毛头小子,翻不起浪。 就是他媳妇儿不太漂亮。 ........................... 入夜。 大木山的奶头沟,沟口窄,沟肚宽,两侧是七八米高的土坡,坡上长满了落叶松和杂灌木。 从高处往下看,整个沟的形状像个歪嘴葫芦。 队伍在沟外围停下来。 何耐曹蹲在一块青石上,从兜里摸出火柴,划着了马灯。 昏黄的光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 他捡起一根松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沟口在这儿,窄,两个人并排都勉强。” 松枝划了两条线,中间留了一道缝。 “左边高坡,射击组第一个点位。我和许哥,负责沟口正面。野猪要是往外冲,先过我们这关。” 许兴华蹲在旁边,点了点头。 “右边高坡,第二个点位。红莲、小恒,带上小军哥。位置选在那片松林边上,能看到沟底,也能看到左坡。” 红莲背着步枪,探头看了一眼地图,应了一声。 “第三个点位,沟肚子正上方的岩石台。我爹和张叔。”何耐曹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山影,“那个位置最高,看得最远,但距离也最远。你们俩的家伙射程够,别着急开枪,等猪群往沟底聚堆了再打。” 何爹磕了磕烟灰:“成。” 张猎户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冷兵器组。”何耐曹转向张冲和老吴他们,“你们八个人,分成两拨,埋伏在沟壁上方的松林里头。枪响之后,猪群会往沟底跑。等鞭炮一炸,酒劲上来,站都站不稳。你们从上面往下捅,不用下沟。” 老吴举了举手里的扎枪:“从上面捅?多高?” “五六米。” 何耐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一个一个点过去。 十六个人,加上红莲,十七个。 齐了。 至于后勤部在在山下不远处,等听到枪声才敢靠近,不然太多人气味就不对劲。 何耐曹正要收回视线,余光扫到自己正后方。 方清秀。 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地方,手里倒提着那把砍柴刀,面无表情。 何耐曹张了张嘴,想让她往后站站。 方清秀先开口了:“娄小姐这两天晚上叫得很痛苦。” 何耐曹眉毛一挑,这妹妹......又来了,说的啥玩意? 周围几个蹲着的人没反应过来,还在低头看地上的地形图。 方清秀继续,语气认真:“哥哥,我真可以的,我不会叫,我能扛。” ......卧槽! ......真来了! 何耐曹皱着眉,心想你一个面瘫咋对这种事情这么上心呢? 早造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贴到方清秀跟前,压低声音,正想说点什么...... 忽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一把薅住方清秀的胳膊,往旁边带。 是红莲。 她把方清秀拽到自己身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动作利索得很。 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绕到何耐曹腰后。 拧了一下。 何耐曹闷哼了一声,腰上的肉被拧了整整一圈。 “嘶......我......”何耐曹身子都站直了几分,真痛啊。 我无辜啊...... 随后对上红莲的眸子,那眸子似乎在说:你要是敢打清秀,你就死定了。 何耐曹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哼! 红莲轻哼一声,然后把方清秀拉到一边,远离这个变态丈夫。 第474章 秀子,阿曹是你哥,你得拿他当哥哥啊 红莲拽着方清秀的胳膊,径直绕到一棵老松后面,离何耐曹那边隔了十来步。 方清秀没挣,脚步跟着走,但脖子是拧着的,那双眼珠子直愣愣粘在何耐曹后背上,跟焊上似的。 红莲站定,压低声音:"秀子,有些话我得跟你唠两句。" 方清秀慢悠悠把头转过来看着红莲。 那张脸白净干净,什么情绪都没有,跟贴在墙上的年画娃娃似的......好看是真好看,就是瞅着让人心里头发毛。 红莲组织了半天措辞。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道弯。 阿曹已经有七个女人了,再冒出一个...... 红莲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秀子啊,你是姑娘家家的,有些事情不能随便在外头说。人多嘴杂,传出去不好听。" 方清秀歪了歪脑袋。 那个角度大概有十五度,配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像是在认真思考红莲指的到底是哪件事。 红莲又加了一句:"女孩子要矜持,知道不?" 方清秀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红莲一颗心落了大半,暗自松了口气。 行,这丫头虽然轴,但好歹还能听进。 下一刻...... "我跟你们不一样。"方清秀说得平平淡淡的,"我不会叫。" 红莲正准备咽口水。 "噗......咳咳咳咳咳!......" 她直接被自己的唾沫呛了个半死,扶着松树干,喘了好几口气,缓过来。 方清秀站在原地,纹丝没动。 红莲嘴张了两回愣是没发出声儿。 她想骂人。 骂谁? 骂阿曹?骂方清秀?还是骂自己? 她看着方清秀,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孩子是真不懂。 不是装傻,不是撒娇,是打心眼里不知道那些事儿意味着什么。 唉! 清秀的身世不好,太可怜了。 想到这,红莲攥住方清秀的手。 "秀子,那种事......你现在不要想。等以后嫁人了再想,阿曹是你哥,你得拿他当哥哥。" 方清秀低着头,盯着红莲握住她的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 许久过后她才嗯了一声:"嗯。" 红莲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说通了? 也许吧? 但她总觉得这声"嗯"的分量不太够,跟应付差事似的。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十步外的何耐曹。 那混蛋正蹲在地上跟许兴华嘀嘀咕咕,手里比划着什么,一脸认真的样子。 红莲心里头暗骂。 你是真能耐。 光是现有这摊子事儿就够受了,要是再多一个...... 她使劲甩了甩脑袋,不敢往下想。 ........................... 沟口的部署花了将近一个钟头。 射击组八个人分了三个点。 何耐曹跟许兴华蹲在沟口正面的高坡上,这是最险的位置,也是视野最好的位置。 万一猪群炸窝往外冲,第一波火力得在这里兜住。 右边高坡上,红莲带着小恒和小军哥。 三个人背靠一片松林,居高临下能看到整个沟底。 红莲的枪法何耐曹是放心的,小恒虽然年轻但胆子大,小军哥是当兵的底子,不至于掉链子。 张猎户要安排在自己的观察范围,避免他捣乱。 田元海与何爹一起。 冷兵器组就简单了。 张冲带着老吴和另外六个青壮,分成两拨,埋伏在沟壁上方的灌木丛里头。 位置不低,五六米的高差,就算猪疯了也蹿不上来。 等枪声和鞭炮把猪群赶到沟底,他们从上面往下捅就行。 冯叔领着后勤的人在沟外三百米处候着,带了火把和绳子,听到枪声连片了才能靠前。 何耐曹最后检查了一遍各个点位,确认没有遗漏。 酒糟是傍晚拌好的,搅成黏糊糊的一摊,倒在沟底的几处凹坑里。那味儿冲得很,隔着四五十米就能闻见一股子酸甜的粮食味,风一吹顺着沟往外飘。 这会,所有人安静下来。 山风从松林子里灌过来,呜呜响。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厚云糊住了,沟里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何耐曹把雷达开到最大。 千米范围。 几个零散的红色光点在远处山脊线上缓慢移动,那是野兔之类的小东西,不值当理会。 沟里头干干净净,还没有动静。 从八点半一直等到九点。 身边的许兴华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拿来咬着解闷。 他凑过来,用气声说了一句:"阿曹,不会今晚不来吧?" 何耐曹摇了摇头,没出声。 ........................... 十点整。 雷达边缘骤然冒出一串红色光点。 密密麻麻的。 不是三五个,是十几个,扎堆挤在一起,像一团红色的蚁群,正从西北方向缓缓往这边推。 距离......八百米。 何耐曹的呼吸沉了下来,右手食指无声地搭上了扳机护圈。 他偏过头,在黑暗中对着许兴华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声短哨。 这是之前约好的暗号。 来了。 今晚正好有月光,环境也适应了,距离不远,能见度很高。 何耐曹那声短哨刚落下,许兴华转过头,借着昏暗的夜色看向旁边的何耐曹。 何耐曹蹲在青石板后头,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的雷达图上,那团红色的光点正一点点往前挪。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距离拉近,光点也变得清晰起来。 最前头是两个个头明显大一圈的光点,后头稀稀拉拉跟着十来个小一号的。 何耐曹偏过头,冲着许兴华伸出两只手。 十个指头张开,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跟着收回一只手,另一只手又张开五个指头。 许兴华愣了半天,凑到何耐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十五头?你咋知道的?” 何耐曹没搭理他,只是把食指竖在嘴唇边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许兴华撇撇嘴,心里暗骂这小子装神弄鬼。 这黑咕隆咚的,隔着好几百米,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你能数出十五头? 肯定是蒙的。 第475章 全员围剿,野猪王出现 红点在四百米的位置不动了? 何耐曹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那股子发酵的酸甜味越来越浓。 风向很给面子,正顺着沟底往外头刮,把拌了苞米的酒糟味全送到了下风口。 领头的两个大光点动了。 一前一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最前面那个显然是老猪王。 这畜生精得很,往前走个十来步,就停下来拿鼻子拱拱地,再仰起脑袋嗅嗅风向。 它一停,后头那群大大小小的光点全跟着停。 它走,后头才敢动。 许兴华看得着急,手心全是汗。 他小声嘀咕:“这老东西磨蹭啥呢?直接进去吃啊。” 何耐曹一把按下他的枪管:“急啥?它在探路。这帮畜生能在山里活这么大,靠的就是这份小心。你现在弄出点动静,它们转头就跑,今晚全白瞎。” “那得等到啥时候?” “等它们吃。”何耐曹盯着前方,“酒糟就放在沟底的凹坑里,只要它们进去,就跑不了。” 老猪王试探了足足有十分钟。 它在四百米外来回踱步,似乎在判断这股诱人的香味背后有没有陷阱。 风里的酒糟味越来越浓,终于压过了它的警觉。 它甩了甩大脑袋,前蹄子重重地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后头的猪群就像得了令,呼啦啦全跟了上来。 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米......一百米...... 一群野猪哼哧哼哧地往前拱。 猪群这会已经进了沟底。 酒糟的香味彻底让它们放下了戒备。 最开始是几头小猪崽子冲上去,一头扎进地上的凹坑里,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老猪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定没危险,这才迈着步子走过去,把几头小猪挤开,自己霸占了最大的一坑酒糟。 许兴华听着底下那一片吧唧嘴的声音,兴奋得直搓手:“阿曹,打不打?” “不打。”何耐曹盯着底下,“先等它们吃饱了,酒劲上来站都站不稳,到时候再关门打狗。” “嘿嘿......那敢情好啊!”许兴华乐了,把枪放低了一点,耐着性子等。 ........................... 半个钟头过去。 沟底的吧唧嘴声越来越响,那群野猪吃得正欢,连老猪王都把脑袋埋在酒糟坑里,哼哧哼哧地拱着地。 何耐曹蹲在青石板后头,枪托抵住肩膀,右眼套进准星。 他瞄准了沟底最外围一头正埋头啃食的大野猪。 这畜生体型不小,估摸着得有三百多斤,正吃得摇头晃脑。 最大那头被挡住了,但不能再等了。 何耐曹食指搭上扳机,缓缓扣下。 砰! 枪声在黑漆漆的山谷里猛地炸开,回音轰轰隆隆地滚出去老远。 第一发子弹精准无误地钻进那头大野猪的后颈。 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侧翻倒地,四条粗壮的蹄子在半空中抽搐。 这声枪响就是信号。 两侧高坡上顿时炸了锅。 “点火!扔!”冯叔在后头扯着嗓子吼。 后勤组的汉子们早就憋足了劲,一挂挂鞭炮点燃,顺着沟壁就往下扔。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掺着火星子,直往沟底的地里蹿。 一支接一支燃烧的火把从高处丢下来,瞬间把整条奶头沟照得透亮。 底下的猪群早就就炸了窝,现在彻底乱了。 与此同时,射击组全面开火。 许兴华兴奋得嗷嗷叫,手里的三八大盖拉栓退壳,动作麻利得很。 砰!...... 咔咔咔!...... 来回切子弹,他连开三枪,直接放倒了一大一小两头野猪。 “痛快!” 另一边,小军哥端着枪,瞄准一头还在地上挣扎的半大野猪,果断补了两发,那畜生立马没了动静。 右边高坡上,田元海趴在土坎后头,瞄了半天,一枪糊在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脑袋上。 那畜生晃了两晃,一头栽进泥坑里,不停抽搐。 小恒这回打过瘾了。 咔咔咔的老猛了。 红莲的位置选得极好,她半跪在松林边上,端着步枪,沉稳得像块石头。 砰! 一枪出去,一头正准备往坡上蹿的野猪应声倒地。 她拉开枪栓,黄澄澄的弹壳弹出来,落在草丛里。 红莲连眼睛都没眨,再次瞄准,一打一个准。 何爹那边枪法就没那么准了,连开两枪都打在野猪脚边的石头上,崩起一溜火星子。 “哎哟,这老眼昏花的,看不清啊!”何爹急得直拍大腿。 何耐曹则一边开枪,一边用余光扫向张猎户的位置。 张猎户没偷懒,手里的老土铳虽然装填慢,但打得挺稳,嘎嘎放了两枪,也撂倒了一头。 “冷兵器组,下!”何耐曹见沟底的野猪基本都瘫了,立刻下达指令。 张冲带着老吴和另外六个青壮,举着铁叉和扎枪,顺着沟壁就冲了下去。 “都看准了捅!别让畜生伤着!”张冲大喊。 老吴瞅准一头在泥里打滚的小猪,双手握紧扎枪,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叉子扎在小猪后腿上。 嗷...... 小猪吃痛,疯了似的往前蹿。 老吴双手攥着枪杆不放,硬生生被拖着往前跑了三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好在那小猪酒劲太大,跑了没几步就瘫在地上。 “哈哈哈哈......扎到了。” 他老高兴了。 张冲带着人四处补刀,沟底一时间全是野猪的惨叫声和汉子们的呼喝声。 在场谁都没料到......方清秀最牛逼。 一把柴刀耍得刀光剑影,转往野猪的腿脚招呼,来一头放到一头。 此刻,整个奶头沟全是野猪的嚎叫。 眼看着大局已定,众人刚要松口气。 变故来了。 沟底最深处,一团巨大的黑影忽然拱了起来。 那是一头一直没动静的老猪王。 四百五十斤的庞大身板子,简直像一面肉墙。 它身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像钢刺一样扎在背上,一双小眼睛在火光里泛着骇人的红光。 吼!...... 猪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发麻。 它根本不管周围倒下的同伴,箭一样朝沟口的方向扎过来。 四百五十斤的重量加上冲刺的速度,气势惊人。 粗壮的蹄子踏碎了地上的鞭炮纸屑,一头撞飞了一支燃烧的火把,火星子溅了它一身,它却连停都没停。 “拦住它!别让它冲出去!”许兴华急得大喊,抬枪就打。 子弹打在猪王厚实的皮甲上,竟然只崩掉了一块泥皮,根本没伤到要害。 就在这节骨眼上,两道灰黑色的影子从侧翼蹿了出去。 是毛不卷和小卷子。 这两条狼青虽然还小,但骨子里的野性被激发出来了。 它们一左一右冲着猪王狂吠,绕着它跑圈子,试图拖慢它的速度。 汪汪汪!...... 第476章 我砍了三条腿 小卷子胆子大,瞅准机会上去咬了一口猪王的后腿,立马又闪开。 猪王被激怒了,猛地甩了一下巨大的脑袋,那两根白森森的獠牙擦着小卷子的肚皮划过去,险些给它开膛破肚。 “卷不卷!回来!”何耐曹大吼一声。 他已经从高坡上站了起来,莫辛纳甘步枪稳稳抵在肩窝。 脑海中的雷达瞬间锁定猪王那团巨大的红色光点。 距离一百二十米。 猪王的速度虽然快,但在酒精的作用下,比正常状态还是慢了三成。 何耐曹屏住呼吸,周围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 他的右眼透过准星,锁定猪王那颗硕大的脑袋。 眉心偏下两指。 这是野猪头骨最薄弱的地方。 “砰!” 枪膛里喷出一团火光,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声钻了出去。 狂奔中的猪王脑袋猛地往右一歪,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四百五十斤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前蹄重重跪在地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往前滑行了四五米,在泥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轰! 猪王庞大的躯体最终轰然倒下,砸得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它抽搐了两下,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彻底没了动静。 枪声在山谷里渐渐消散。 沟里只剩下零星的猪叫声和汉子们沉重的喘息声。 何耐曹放下枪。 雷达十五个红色光点,全灭。 一个不剩。 “干得漂亮!”许兴华一巴掌拍在何耐曹肩膀上,激动得直哆嗦,“阿曹,你这枪法神了!四百五十斤的炮卵子,还是移动的状态,一枪爆头!” “许哥,你也不赖啊!”何耐曹笑着道。 十五头野猪,大的像座小山,小的也有八九十斤,横七竖八躺在泥坑里、草丛边,七零八落。 小恒从前头跑过来,满脸通红,兴奋得直跺脚:“阿曹哥!十五头!全撂倒了!一个没跑!哈哈哈哈......” 何爹扛着枪走过来,听到这话,仰头哈哈大笑:“今儿晚上这仗打得真漂亮,哈哈哈哈......!” 何耐曹给大伙儿散烟。 汉子们接过烟,凑到火把跟前点上,三三两两蹲在地上,瞅着这壮观的场面,一边抽烟一边歇口气。 老吴提着扎枪走过来,喘着粗气:“哎哟喂,可要了我的老命了。这猪劲儿太大,差点把我拽沟里去。” 许兴华乐了:“吴叔,你那解剖的手艺用上没?” 老吴摆摆手:“别提了,黑灯瞎火的,我哪找得准穴位?就瞎扎了一通,好在它喝醉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天非散架不可。” 张猎户站在一头两百斤的野猪旁边,干了大半辈子猎户,大木山里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真把他镇住了。 十五头野猪,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全收拾了。 最关键的是,一个伤亡都没有。 ........................... 半晌后,小恒又跑了一圈回来,站到何耐曹跟前汇报。 “阿曹哥,都查清楚了。咱们这边全须全尾,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何耐曹点点头:“行,人没事就好。” 他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凑过来的毛不卷的脑袋,又拍了拍小卷子的脊背。 “好伙计,今晚记你们一功,回去加餐啃大骨头。” 两条狼青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喘着气,围着何耐曹转圈。 应该是不满何耐曹加骨,应该加肉。 就在这时候,山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枪声一响,在山下等候的冯叔就按捺不住了。 他带着后勤人员和闻讯赶来的村民,举着火把往山上冲。 二十多号人,举着火把在黑漆漆的山道上跑,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条火龙顺着山坡往上爬。 “快!都跟上!”冯叔扯着嗓子喊。 他第一个冲到沟口,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阿曹......咋样了?伤着人没?”冯叔一边喘一边抬头往沟底看。 这一看,冯叔整个人愣住了。 火把照得沟底亮堂堂的。 满地的野猪尸体,血水混着泥水流了一地。 后头跟上来的村民也全都傻了眼。 短暂的安静过后,消息在人群里轰然炸开。 “十五头!全打死了!” “我的亲娘咧!一个没跑!” “......” 满山都是喊声。 村民们举着火把,呼啦啦全涌进沟底。反反复复查数的人越来越多。 “一、二、三......哎哟,这头真大!” “这得多少肉啊?” 许多人围着那头猪王的尸体,左看右看,拍大腿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炮卵子,怕是得有四百多斤吧?” “四百斤?你瞅瞅这身板,五百斤都打不住!” “阿曹这脑子咋长的?用酒糟灌野猪,这招绝了!” 何爹站在人群外头,背着手,脊梁挺得笔直。 听着周围村民的惊呼和夸赞,何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很自豪。 “老何,你家阿曹又一回立大功了!”旁边一个老汉凑过来。 何爹摆摆手,装作不在意:“嗨,这小子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话是这么说,那腰板却挺得更直了。 冯叔终于喘匀了气,迈步走到何耐曹面前。 他没说话,直接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何耐曹的胳膊,然后用力点了两下头。 佩服阿曹,这不是一次两次了,是很多很多次,都不知道怎么佩服好。 “叔,喝口水。”何耐曹把腰间的水壶递过去。 冯叔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抹了抹嘴:“阿曹,啥也不说了,你就是屯子的主心骨。” 何耐曹笑了笑,接过水壶自己也喝了两口,然后把莫辛纳甘步枪往肩上一挂。 他刚一转身,就瞅见方清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 方清秀手里倒提着那把砍柴刀,刀刃上全是血。 她身上也溅了不少血点子,脸上却干干净净,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红莲走过来,看到方清秀身上的血,吓了一跳。 “秀子,你伤着没?”红莲赶紧拉住方清秀的胳膊上下打量。 方清秀摇摇头:“砍了三条腿。” 何耐曹喳了喳嘴,这妹妹......是真狠啊。 别人拿长杆扎枪在上面捅,她倒好,拎着把短柄柴刀下去砍猪腿。这要是野猪发疯回头拱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下次别这么干了,危险。”何耐曹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 方清秀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手里的柴刀攥得紧紧的。 何耐曹无奈地摇摇头,转头扫了一眼闹哄哄的人群。 脑海中的雷达一直开着。 余光里,他注意到一个金色的光点停在人群边缘。 那是张冲。 张冲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着野猪看热闹,而是站在火把照不到的暗处。他把脸扭向另一边,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第477章 大获全胜 奶头沟底,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血腥味混着酒糟的酸气直冲脑门。 “一、二、三,起!” 几个青壮年汉子光着膀子,粗麻绳在手掌上缠了两圈,勒住野猪的后腿往外拖。 “这畜生吃啥长大的,沉得要命!”大柱喘着粗气,把麻绳往肩膀上一搭,身子往前倾。 旁边,四个汉子围着那头四百五十斤的猪王,脸憋得通红。 “别光用膀子力气,腰往下沉!”田元海在旁边指挥,自己也搭了把手。 五个人喊着号子,才勉强把这坨肉山挪动了半米。 “不行了不行了,歇口气。”一个汉子松开绳子,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大口喘气。 另一边,张猎户卷起袖子,手里捏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都让让,别挡亮。” 他蹲在一头野猪旁边,刀尖顺着猪脖子往下走,手腕一翻,暗红色的猪血顺着刀口涌出来。 旁边早有人端着木桶接住。 “张叔,这刀法绝了。” 张猎户没抬头,手里的刀子飞快游走,三两下就把一张猪皮剥开个口子。 “干了一辈子,闭着眼也能剥。” 他把刀在鞋底上蹭了蹭血水,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何耐曹。 何耐曹正跟许兴华低声交谈。 张猎户收回视线,手里的刀子顿了一下。 这小子,真是邪门了。 张冲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空木桶。 “发什么愣?提桶水过来冲冲!”张猎户瞪了儿子一眼。 张冲咬着牙,转身去提水。 ........................... 一直忙活到凌晨两点多。 沟底的野猪全被拖到了平坦的地方。 五只大木桶装满了猪血,上面浮着一层白沫。 猪内脏被掏出来,分门别类堆在几张草席上。 冯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走过来。 “阿曹,这头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往屯子里运,这些交给我们,你带人先回去吧!” 何耐曹看了一眼满地的肉,点点头。 “行,那我们先撤。许哥他们明天还得回镇上,得眯一会儿。” 冯叔摆手赶人。 “赶紧回,今晚你可是头功。老何你也跟着阿曹回去,剩下的活儿有这帮小年轻呢。” 何爹本来还想留下来帮忙,听冯叔这么一讲,也就顺坡下驴。 “那成,老冯你受累了。” 何耐曹招呼了一声。 许兴华、老吴、小军哥三个早累得够呛,听到能回去睡觉,立马精神了。 红莲背着步枪,跟在何耐曹左边。 方清秀默默跟在右后方。 一行人顺着山道往下走。 ........................... 第二天清晨。 太阳刚冒头,东屯的土场上已经乌泱泱全是人。 昨晚奶头沟的事儿,早就传遍了家家户户。 “听说了没?十五头!全放倒了!” “我当家的昨晚去帮忙拖猪,回来衣裳上全是血,说那猪王块头极大! “......” 村民们三五成群,围着昨晚参与行动的汉子们问东问西。 大柱被几个老娘们围在中间,唾沫横飞。 “你们是没看见!阿曹那枪法,神了!隔着一百多米,那猪王正发疯呢,他一枪过去,直接爆头!那大块头‘轰’一下就砸地上了,地都跟着抖!” 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倒吸凉气。 “真这么神?” “骗你我是孙子!还有那酒糟灌猪的法子,谁能想出来?也就阿曹有这本事!” “那......猪肉啥时候分啊?我家那几个崽子馋肉都快馋疯了。” “快了!大队长正安排人过秤呢!” “那我们赶紧去帮忙......” “......” 一时间,所有村民都往广场跑,帮忙的帮忙,看热闹的看热闹,烧火的烧火,拉柴火的拉柴火...... ........................... 何家大院。 何爹推开大门,背着手走出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对襟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刚走没两步,路过的村民就迎了上来。 “何叔!早啊!” “何老哥,你家阿曹这回可是给咱东屯除了一大害啊!” 何爹停下脚,摆摆手。 “嗨,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运气好。” 嘴上这么讲,他那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花。 李三妹跟在后头听着旁人的夸赞,心里头美滋滋的。 何小慧拉着廖晓敏的手,叽叽喳喳。 “嫂子,你看爹高兴的,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廖晓敏抿着嘴笑,没搭腔。 红莲走在最后,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何耐曹。 阿曹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大队部找冯叔商量事。 至于娄敏兰和如姐,留在西厢房没出来。 娄敏兰那脾气,自然不愿来凑这种热闹。 何爹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 广场上的石碾子被擦得干干净净,冯叔站在碾盘边上,手里攥着一个发黄的小本子。 他清了清嗓子,底下的嗡嗡声还没停。 “都安静!”冯叔拔高了嗓门。 不管用。 几十户人家的男女老少乌泱泱挤了一广场,眼珠子全盯着碾子后头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猪肉。 血水顺着案板往下淌,地面上洇出一片暗红。 这年头见着肉,谁还顾得上听讲话? 冯叔把本子往碾盘上一摔,声音又拔高了两度:“再吵,肉不分了!” 唰的一下,全场安静。 连几个正撅着屁股给孩子擦鼻涕的婆娘都立正了。 冯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昨晚上的事,大伙儿都晓得了。十五头野猪,一个没跑,全撂在奶头沟里了。” 底下有人带头鼓掌,稀稀拉拉响了一片。 冯叔摆手压下去。 “现在说正事。这些肉,咋分。” 他翻开本子,念得一板一眼。 “第一条......” 第478章 威望提升,何爹走路生风 “第一条,按人口分。东屯在册人口,不管男女老少,每人领两斤。” 底下一阵骚动。 大部分人都觉得不错,就出了点小力就有肉领,这多亏了大家。 但总有人嘴里不满足:“两斤够干啥的?塞牙缝都不够。” 冯叔瞪过去一眼:“嫌少?行,你那份给我,我不嫌多。” 那人赶紧缩脖子,不吭声了。 “第二条。”冯叔竖起两个指头,“昨晚上进山出力的,不管是拿枪的还是拿叉子的,每人多领十斤。” 这回没人嘟囔了。 出了力多拿,天经地义。 “第三条。” 冯叔的视线从人群里扫过去,最后落在何耐曹身上。 何耐曹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这回的主意是阿曹出的,从引猪进沟,到拌酒糟灌醉,再到分组围堵,全是他的路子。要不是这法子,咱按老规矩三面围堵,别说打不打得着,伤不伤人都两说。” 冯叔停了一下,环视了一圈。 “所以,阿曹领一百斤。” 广场上短暂地静了两秒。 然后嗡的一声又炸开了。 “一百斤?乖乖......” “该!这主意要不是阿曹的,咱谁想得出来?” “可不是嘛,去年西屯围野猪,折了一条腿进去,猪还跑了俩......” 冯叔没管底下的议论,继续往下念。 “第四条,剩下的肉,全部运到公社换票子换物资。到时候......按劳分配。” 冯叔把本子合上,往口袋里一揣。 “最后一条!中午跟晚上,在广场上架大铁锅,全屯吃两顿!”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广场像是被点着了炮仗。 “吃肉啦!” 不知哪个小崽子带的头,一群半大孩子疯了似的满场乱窜,连鼻涕都顾不上擦。 几个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扯着旁边人的袖子直念叨。 “我活了这把年纪,屯子里全员吃肉,还是头回。” “可不是嘛,上回杀年猪才吃了几口......” “......” 汉子们笑得更直接,有人已经撸起袖子喊着去搬柴火。 妇女们也没闲着,三三两两凑一堆,商量着中午是炖还是煮,要不要把蘑菇干切几把扔里头。 何耐曹蹲在人群后头,手搭在毛不卷脊背上,耳朵里灌满了四面八方的笑声和吵嚷声。 有个六七十岁的老汉从人群里挤过来,走到何耐曹跟前,啥话没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点了两下头,又转身走了。 何耐曹认得这老汉,住在屯子最北头的土坯房,平时跟谁都不怎么搭话。 紧跟着,一波又一波人过来跟何耐曹唠嗑打招呼。 特别是以前帮他建房子的,吃了一波福利,现在又能分肉。 大伙们感激。 何家人的威望......一下子暴涨。 这边热闹。 远离热闹的另一边,后台人少。 大部分人都往热锅那边围过去了,空气里已经飘起了猪骨汤的味儿,勾得小孩子们一个劲地往灶台边上挤。 张冲靠在树干上。 他没去帮忙搬肉,也没去烧火,就这么杵着,眼珠子盯着远处何耐曹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一个男人,穿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脸上带着笑。 ........................... 早上九点出头。 何家父子带着许兴华、老吴、小军哥、小恒四人从东屯广场那边溜达回何家大院。 他们差不多该走了。 许兴华看了看他们,趁不注意把何耐曹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阿曹,那个......你说的那玩意儿......” 闻言,何耐曹露出疑惑表情,实则是知道他想要啥。 是鞭子。 但他故意问:“许哥,啥玩意儿啊?” 许兴华的喉结滚了一下,左右又瞄了一圈。 “就......就那个鞭子!你答应给我留的!十根!” 何耐曹眯着眼上下打量许兴华,又故意说道:“许哥,你一个二十八的大老爷们儿,正当壮年,要这玩意儿干啥?” 许兴华脸上的肉抽了抽,拳头都捏起来了:“你少废话!” 何耐曹乐了。 他是真乐。 眼前这位公安同志曾经上阵杀敌,杀狗无数。 现在为了十根鞭子,急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脸都涨红了。 他急了,哈哈哈! “咳咳!别急啊,走走走,进屋说。”何耐曹搭着许兴华的胳膊往堂屋走,一边走一边笑。 许兴华被他勾着肩膀架进屋,恨不得拿胳膊肘顶他一下。 等进了堂屋,何耐曹进次间一会又出来。 出来是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裹。 包裹不大,巴掌长短,用麻绳捆了两道。 何耐曹掂了掂,递过去。 “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瞧你紧张的......” 许兴华没作声,接过来迅速往棉袄内兜里一塞。 然后他往门口探了半个脑袋,左看右看。 看得何耐曹一阵好笑。 “许哥,你这样儿跟做贼似的。” “你懂个屁。”许兴华压着嗓门,“这东西要是被看见了,明天全公安局都知道了。” 何耐曹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兴华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跟着咧了一下。 笑完了,许兴华脸上的表情陡然一收。 他往何耐曹跟前凑了半步,声音沉下来。 “阿曹,玩笑归玩笑,那件事情你得上心。” 何耐曹收了笑:“放心,我知道。” “你自己也多留意。”许兴华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 何耐曹嗯了一声。 许兴华见他记下了,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半晌后。 院子外。小恒已经把军车上的装备归置好了。 何爹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往车子一放。 “这些带着,路上垫垫肚子。里头有干粮,还有几块斑鸠肉。” 许兴华探头一看,口袋里除了干粮,还塞了好几包用油纸裹着的新鲜野猪肉。 “何叔,这太多了。” “拿着拿着,你们大老远跑一趟,还帮着打猪,不拿点东西回去像啥话。”何爹摆手,不容他推辞。 他们只好收下。 何家父子也要上车,得去屯广场热闹热闹。 小军哥从后头伸手把何家父子拽了上去。 军车颠颠簸簸地沿着屯里的土路往广场方向开。 路两边,三三两两的村民扛着家什往广场赶。 有人瞧见军车经过,纷纷停下来打招呼。 “哟,何叔!阿曹!” “公安同志这是要走啦?” “......” 两分钟时间。 军车在广场边上停了一下,何家父子跳下来。 何爹刚落地,旁边就围上来好几个人打招呼。 大部分村民都稀罕车子,而且还是公安同志的。 村民们纷纷朝车子挥手:“公安同志慢走啊!” “下回来了还上咱屯子吃肉!” 许兴华坐在副驾,把胳膊从车窗伸出来,冲人群晃了晃,脸上挂着笑。 车子碾着土路往镇子方向去了,扬起一溜黄土灰,慢慢散开。 第479章 吃两嫂子的窝窝头,很好吃 何耐曹刚送走许兴华那辆军车,转过身,正准备往冯叔那边走。 刚迈出两步,眼角余光瞥见广场外侧的院墙拐角处,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何耐曹停下脚。 李艳半个身子藏在墙根后头,探出半张脸,正冲他招手。 何耐曹左右看了一圈。 村民们全挤在广场中央,围着那几口大铁锅和案板,没人往这边瞅。 他慢悠悠地溜达过去,刚绕过墙角,李艳一把扯住他的袖口。 “阿曹。”她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股急切,“广场那边闹得欢,屯子里的人全涌过去了,你跟我......去个清静的地方......” 何耐曹顺着墙头往广场方向扫了一眼。 人头攒动,乌泱泱的全是后脑勺。大锅里冒着白气,几个汉子正扯着嗓门喊号子搬肉,确实没人往这边看。 “去哪?” “那边......”李艳下巴往后头扬了扬。 何耐曹顺着看过去。 胡秀春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虽然没吱声,但身子已经朝这边挪了三步。 这俩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大白天的,几百号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居然敢来找他。 何耐曹心里暗笑,脚下却没停。 “走。” 他绝对不是兴奋,只是想跟她们去聊聊天而已。 三人一前一后,顺着广场背面的土墙根子,快步溜进了屯广场后面的一间小屋。 这屋子原先是大队放杂物的,平时没人来。 刚一进门,李艳反手就把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板合上。 她动作麻利,随手在墙角抄起一根半截的锄头把子,斜着顶在门根上,试了试力道,这才放心。 胡秀春跟在后头,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往那扇窗户跟前凑。 她扒着窗框往外瞅,确认外头没人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半尺胸脯。 屋里光线暗沉沉的,一股子陈年旧麦秸的霉味。 何耐曹站在屋地中央,没动。 李艳转过身,几步跨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阿曹,想死我了。”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两只手搂住何耐曹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何耐曹搂着女人,怀里一阵软和。 女人鼻尖蹭到何耐曹的下巴,整个人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 何耐曹低头,鼻息打在怀里女人的脸颊上。 外头广场上的笑声、叫喊声,隔着一堵矮墙清晰地传进来。 “你那块肉肥,给我切点!” “滚犊子!老子昨晚拼了命才分这十斤,你少惦记!” “哎哟,这骨头汤熬得真香,给我家小崽子盛一碗!” “......” 外头闹哄哄的,衬得这间小屋里更加燥热。 小屋里,李艳整个人贴在何耐曹身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身子软得没骨头似的。 “阿曹,你是不是把我们姐妹俩忘了?”李艳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埋怨,手不知道老不老实。 何耐曹半推半就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长满青苔的土墙上。 “瞎说啥呢?我这不是忙吗?昨晚打野猪熬了一宿,我这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阿曹,这会......你饿了没?”李艳忽然问道。 “呃......有点。” 闻言,李艳伸手进里怀,掏出两个窝窝头。 “给。” 她把窝窝头塞到何耐曹手里:“趁......趁热吃。” 何耐曹捧着手里的窝窝头,还热乎着。 嗯,他确实饿了。 “阿曹你......你吃呀,别......别客气。”李艳自己做的窝窝头,这是她的一点一点心意。 “好。” 何耐曹没再客气,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嗯哼......”李艳轻哼一声,算是应声,“你......你慢点吃,没......没人和你抢。” 胡秀春在旁边,她也带来两个窝窝头,只不过在兜里揣着,没敢拿出来。 但犹豫了两秒,见何耐曹吃得香,便从兜里摸出两个好吃的。 没等胡秀春说话,何耐曹接过直接啃,太饿了。 “阿曹......你,你慢点儿吃。”胡秀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心里疼。 “......” 就在这时。 吧嗒,吧嗒...... 门板外突然响起两道脚步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小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关键是,这脚步声不是从广场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屋后那条长满荒草的小道上过来的。 何耐曹弯着腰,目光看向门外,手里还拿着吃食啃着。 胡秀春与李艳两人抓着何耐曹的手臂,喘着的气,小口小口的,心中不由涌出精慌。 嗡! 何耐曹意念一闪,雷达开启。 脑海中,两个金色的光点正停在小屋后墙根底下。 猎物形态同时激活。 视线穿透土墙,两道红色的轮廓显现出来。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窗户底下。 有人说话了,压着嗓子,声音很低。 “你确定他没发现?” “放心,全屯子的人都在广场分肉,谁会来这破地方?” 何耐曹听出这声音,眉头一挑。 是张冲的声音。 另外一个......没有听过。 第480章 李艳:真服了阿曹,都什么时候了还吃...... 何耐曹猎物形态开启,视线穿透半塌的土墙。 两团纯红色的人形轮廓显现出来。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身形轮廓,加上声音的相似度。 绝对是张冲。 矮个子先开口,语速快而急躁。 “何耐曹那小子的风头,都快压不住了,整个屯子跟供神似的。这势头再不压下去,以后更没人敢动他。” 声音隔着土墙传进来,有些发闷。 何耐曹听着,嘴里没停。 他又啃了两口窝窝头。 这窝窝头是李艳亲手做的,掺了点细粮,吃着确实甜。 咀嚼声在安静的小屋里有点明显。 “嗯哼......嗯......”李艳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捂住嘴巴。 她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 胡秀春也吓得直哆嗦,用力攥着何耐曹的胳膊。 这会,矮个子继续:“上面说了,要把他的名声搞臭。要让屯子里的人跟他划清界限。” 张冲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憋屈:“搞臭?怎么搞?这小子现在跟菩萨似的,屯子里老的少的谁不念他的好?” 张冲越说越来气:“他分了那么多肉,今天谁敢说他一句不是,能被全屯子的唾沫星子淹死。” 矮个子冷哼一声:“哼,上面的命令原话,把他的气焰折断,把他的名声搞臭,其他事情不归我们管。” 何耐曹一边嚼着窝窝头,一边琢磨。 “嗯哼......”胡秀春闭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外面的人听到。 上面? 哪个上面? 张冲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居然还跟外头的人有勾结。 联想到之前许兴华说的敌特。 还有丁默勇。 何耐曹心里有了计较。 张冲这小子,估计是因为张大壮失踪的事,记恨上自己了。 张猎户是个老狐狸,不敢明着来。 张冲年轻气盛,被人一挑唆就上钩了。 外面两人又嘀咕了几句。 “昨晚打野猪,真是他一个人干翻了猪王?”矮个子问。 张冲语气酸溜溜的。 “全屯子都看见了。一百多米开外,一枪爆头。那猪王四百多斤,发了疯往外冲,硬是被他一枪撂倒了。” 矮个子沉默了一会。 “这小子枪法这么邪门?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谁晓得他撞了什么邪。”张冲啐了一口,“以前就是个傻子,病好了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打猎、种地、修房子,什么都会。” 矮个子冷哼。 “枪法好有什么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把他名声搞臭,让他在东屯待不下去,他那身本事也使不出来。” “那具体怎么弄?”张冲问。 “找机会,他总有落单或者犯错的时候。”矮个子压低声音。 “男女作风、贪污公款,随便扣个屎盆子。” “只要有人带头闹,那些泥腿子最容易被煽动。” 张冲没吭声。 矮子继续:“那就按上面说的办。先搞臭他,让他身败名裂,到时候谁还护着他?” 张冲:“他现在还要搞什么冬小麦,还要修路。大队长全听他的,屯子里的人也跟着起哄。这要是让他搞成了,以后东屯就是他何耐曹说了算。” 矮个子冷笑:“修路?种地?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上面说了,只要他名声臭了,这些事全得黄。到时候,屯子里的人第一个跳出来骂他。” “从哪下手?”张冲问。 “他身边不是带回来好几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吗?”矮个子声音阴冷。 “那个冷着脸的丫头,还有那个开小轿车的女人。查查她们的底细。” “还有,他跟屯子里那些寡妇、小媳妇,就没点不清不楚的?” 听到“寡妇、小媳妇”这几个字。 屋内的李艳和胡秀春浑身打了个激灵。 两人吓得脸都白了。 李艳用力咬住下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胡秀春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何耐曹眼疾手快,一把揽住胡秀春的腰,将她稳稳托住。 他拍了拍两人的后背。 两个女人从一开始的害怕被发现,转变成了对何耐曹的担忧。 李艳气得直喘粗气。 她捏紧拳头,恨不得冲出去撕了张冲的嘴。 何耐曹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李艳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真被外面这两个人听见,那何耐曹的名声就真毁了。 她愧疚地看着何耐曹,眼眶都红了。 胡秀春也是一样的心思。 她紧紧抓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这会,两人似乎准备离开。 “行了,今天就说到这。你盯紧点,有情况随时报信。”矮个子交代。 “晓得。”张冲应了一声。 何耐曹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 “嗯哼......”李艳皱着眉,真服了阿曹,都什么时候了还吃...... 何耐曹直起身子凑到两人耳边。 热气打在她们耳朵上。 “躲到后头去,把衣服穿好。” 李艳和胡秀春如蒙大赦。 两人赶紧猫着腰,拿着衣服轻手轻脚后面躲。 何耐曹看向门外,光着膀子就这么敞着,裤子的腰带都歪到一边。 他迈开步子,直接走到那扇歪歪扭扭的门板前。 手拿开顶门棍,轻轻拿开。 然后抓着门,呼的一声开门。 嘎吱...... 门缝缓缓拉开,逐渐扩大。 嗯? 张冲与矮个子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当两人看到门口打开的那一刻,顿时瞪大眼睛。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 第481章 不认识?不认识你跑东屯来搞我?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停住脚。 两人缓缓转过头。 正在震惊时,从里屋走出一个人,张冲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何耐曹光着膀子,裤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张冲张着嘴,喉咙里卡了壳,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矮个子反应极快,右手猛地往棉袄怀里掏。 何耐曹根本没给他掏东西的机会。 他往前一闪,脚下一蹬,整个人直接窜了出去。 两步迈到跟前。 矮个子的手刚摸到怀里的硬物,何耐曹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矮个子的下巴上。 矮个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 张冲这才反应过来,张开嘴就要喊。 何耐曹反手一记掌刀,精准地劈在张冲的后脖颈上。 张冲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墙那头的广场上,村民们还在大声吆喝着分肉,吵闹声震天响。 这边墙根底下的动静,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何耐曹弯下腰,一手拎着一个人的后衣领,把两人拖到小屋旁边的视线死角。 他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意念一闪。 手里凭空多了一捆粗麻绳。 何耐曹动作麻利,三两下把两人的手脚反剪到背后,捆了个结实。 打的还是山里猎户绑野猪的死结,越挣扎勒得越紧。 顺手从地上抓了两把干草,又扯下两人棉袄上的破布条,团成一团,硬塞进两人嘴里。 处理完这些,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小屋。 ........................... 屋里。 李艳和胡秀春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由于因为太慌乱,李艳褂子上的扣子都扣错位了。 胡秀春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何耐曹走过去,伸手帮李艳把错位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 “他们走了,我们没被发现,放心。”何耐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们先回去吧!” “那你......不走吗?”胡秀春问道。 “待会再走,要是一起的话,会引起注意的。”何耐曹解释道。 “嗯,那我们先回去了。”李艳握着何耐曹的手,内心堵得慌。 是心非心。 待会回去,她们两人得换裤子。 “秀春,我们走。”李艳带着胡秀春蹑手蹑脚走出小屋。 顺着墙根,专挑人少的地方,快步往广场那边绕。 看着两人走远,何耐曹转身走到小屋旁边。 他弯下腰,一手抓着一个人的后衣领,把张冲和矮个子拖进小屋。 砰。 木门重新关上。 何耐曹顺手拿起棍子,重新把门顶死。 屋里光线昏暗。 何耐曹走到两人跟前,蹲下身。 他在矮个子怀里摸了一把小刀? 拿小刀就敢偷鸡摸狗了? 真自信啊! 他把刀子收进空间,又在两人身上搜了一遍,没找出别的东西。 何耐曹站起身,从兜里摸出香烟叼在嘴里。 歘! 火柴划亮。 火光在昏暗的屋子里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何耐曹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呼!...... 地上的张冲手指头动了动。 接着,张冲猛地睁开眼。 他先是愣了一秒,随后记忆回笼,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 手脚被反绑在背后,根本动弹不得。 嘴里塞着破布和干草,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张冲惊恐地抬起头,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看清了蹲在面前的人。 何耐曹? 张冲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何耐曹夹着烟,吸了一口。 他伸出手,把烟灰弹在张冲的膝盖上。 火星子落在棉裤上,烫出一个小黑点。 “醒了?”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喷在他脸上。 张冲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何耐曹没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矮个子。 矮个子还没醒,脑袋耷拉在一边。 何耐曹抬起脚,照着矮个子的大腿根就是一脚。 矮个子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 他下意识想去摸怀里的刀子,却发现手脚被绑得死紧,怀里也空了。 矮个子抬起头,死盯着何耐曹。 何耐曹又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刚才在外面,聊得挺热闹啊?”何耐曹拉过旁边一个木箱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聊啥呢?能不能告诉我?” 他似笑非笑。 张冲躺在地上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看着何耐曹,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全被这畜牲听到了,完了。 何耐曹没急着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张冲。 张冲被这眼神盯得发毛,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呜呜呜声叫着。 何耐曹抬起手,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 “嘘!” 张冲立刻停止了挣扎,眼睛瞪得溜圆。 “我问,你答。”何耐曹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张冲心口上,“点头,或者摇头。敢胡来一次,我打一次。” 张冲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吓得赶紧疯狂点头,生怕慢了一步挨揍。 “第一个问题,今天这出,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干的?” 张冲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是承认了,自己这算不算勾结外人? 要是被屯子里的人知道,他爹张猎户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想到这,张冲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何耐曹笑了。 他没说话,站起身,抬起右脚,照着张冲的肚子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力道极大,张冲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他嘴里塞着东西,叫不出声,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何耐曹收回脚,重新坐回木箱上。 “我刚才说了,胡来一次,打一次。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有人指使?” 张冲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他哪还敢硬撑,拼了命地点头,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这就对了。”何耐曹满意地拍了拍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个矮个子醒了。 他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嘴里也塞了东西。 他反应极快,没有像张冲那样惊慌失措,而是猛地一扭身子,试图挣脱绳索。 这人是个练家子,发力的技巧很刁钻。 可惜,他遇到的是何耐曹。 何耐曹连看都没看他,直接抬起脚,一脚踩在矮个子的肩膀上。 砰! 矮个子刚拱起来的身子,被硬生生踩回了地上,后脑勺磕在土面上,震得他眼前发黑。 何耐曹这才转过头看着他:“你认识我?” 矮个子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摇了摇头。 何耐曹轻笑一声。 “不认识?不认识你跑东屯来搞我?”他脚下又加了一分力,“行,你不说,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第482章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 何耐曹没再追问矮个子,转回头,继续对付张冲。 张冲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了,但肚子上还是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何耐曹轻描淡写地制服了那个矮个子,心里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何耐曹弯下腰,一把扯掉张冲嘴里的布 和干草。 “呼......呼......” 张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嗓子干得冒烟,连咽口水都觉得疼。 “阿曹......曹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你饶了我吧......” “闭嘴。”何耐曹打断他,“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多说一个字,我把你牙全敲下来。” 张冲赶紧闭上嘴,连连点头。 “第二个问题,谁是对接人?又是谁指使的?” 张冲犹豫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矮个子,又看了看何耐曹。 “看他干什么?”何耐曹一巴掌拍在张冲的后脑勺上,“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指望他救你?” “曹哥,我......我不知道啊......”张冲结结巴巴地说。 “不知道?”何耐曹冷笑,“呵呵!不知道你跟他在这嘀咕半天?不知道你刚才点头?” “我真不知道他叫啥!”张冲急了,“我连他真名都不知道!” 何耐曹眯起眼睛:“那你是怎么跟他搭上线的?” “是......是那次......” “哪次?” “就......就我命根子出事那次......” 何耐曹眉头一挑。 张冲命根子出事,那是在卫生院的时候。 当时张冲被他媳妇的鱼骨头扎了,在卫生院住了好一阵子。 不得不说这是纯找屎。 “接着说。”何耐曹催促道。 张冲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次我在卫生院住院,疼得死去活来。有一天晚上,病房里就我一个人。突然有个人溜了进来。那人跟我说,他知道我恨你。他说只要我愿意跟他合作,他就能帮我报仇,还能给我一笔钱。” “他让你干什么?”何耐曹问道。 “他让我回屯子以后,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去镇上的一个死信箱给他留条子。”张冲老老实实地交代,“后来,他又派了这个人来跟我接头。” 张冲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矮个子。 “他让我找机会,在屯子里散布你的谣言,说你作风有问题,说你贪污大队的钱,搞破鞋。总之,就是要把你的名声搞臭。” 何耐曹听完,心里有了底。 这帮人,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而且,手段还挺下作。 搞臭名声? 在农村,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比命还重要。要是真被他们得逞了,他在东屯还真待不下去。 不过,这帮人显然低估了他何耐曹。 因为何耐曹没有啥道德,就算真被搞臭名声也不惧。 “找你的人长什么样?” 张冲咽了口唾沫,努力回想。 “那人......那人个子不高,大概也就到我肩膀这儿。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戴着个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 “看不清脸?”何耐曹皱眉,“那他有什么特征?口音呢?” “口音......口音听着不像是咱们本地人,有点南方那边的味儿,但又故意学咱们这儿的话,听着挺别扭。”张冲赶紧补充,“对了,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很长的一道疤,像是被刀划的。” 左手手背有疤。 何耐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继续说。” “那人半夜摸进病房,直接在床头柜上拍了一百块钱。全是大团结,崭新的......”张冲全抖了出来。 一百块钱。 在乡下,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够娶几个媳妇再盖两间土坯房了。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嗤笑一声:“一百块钱就把你收买了?你这骨头也太轻了。” 张冲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敢,只能低着头嘟囔:“我......我那时候命根子疼得厉害,心里有气。再加上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但我拿了钱,可我啥也没干成啊!”他扯着嗓子诉苦:“那个叫小恒,天天跟个门神似的在院子里转悠,晚上还起来撒尿巡逻,我根本靠不近你家院墙。” “再加上许队长隔三差五往你这边跑,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触霉头啊。” 张冲越说越憋屈:“我盯了这么多天,连你家掉几根狗毛都没摸清楚。今天看许队长他们走了,屯子里又在分肉,大家都在广场那边,我才敢跑过来跟他碰头。” 何耐曹听完,心里对小恒的防卫工作十分满意。 这小子......没的说。 偷情帮把风,又保护他家人,事情干的又漂亮。 改天得好好报答一下他。 何耐曹转头看向旁边矮个子。 伸出手扯掉破布条。 “咳咳咳......”矮个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呢?”何耐曹拿烟头指了指他,“也是卫生院那天的事?” 矮个子赶紧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不是!我是十天前才被人找上的。” “在哪?” “在镇上的茶馆。”矮个子老老实实交代,“也是那个说普通话的男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又是他?他找你干什么?” 矮个子看了一眼张冲,咽了口唾沫。 “他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今天来东屯,跟张冲汇合......” 让他做一些跟张冲差不多的事情,搅浑。 矮个子越说声音越小:“说你贪污大队的钱,说你作风不正。反正就是把水搅浑,让屯子里的人对你有意见。” 何耐曹乐了。 二十块钱,就雇个二流子来造谣。 这买卖做得挺精明。 “你从哪来的?” 第483章 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是真有瘾啊! “我是邻公社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有人给二十块钱让我跑一趟,我就来了。我真不知道你是谁啊大哥!” 矮个子开始哭爹喊娘。 何耐曹没理会他的求饶,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 “我再问最后一遍。” 何耐曹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渗人。 “除了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其他同伙?那个手背有疤的男人,现在在哪?” 矮个子急得直磕头。 “大哥!祖宗!我发誓,就我们俩接了这活儿!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啊!那个人给我钱之后就走了,说今天事成之后,去镇上的死信箱拿剩下的钱。” 张冲也跟着拼命点头。 “曹哥,我发誓!目前就我俩。那个人说后续会有人来联络,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何耐曹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 这两人吓破了胆,不像是在撒谎。 他转过身,走到窗户跟前,往外看了一眼。 一墙之隔的广场上,分肉的吆喝声、孩子们的打闹声、大铁锅里炖肉的咕噜声,乱哄哄地搅和在一起。 许兴华之前提过,平河镇一带潜入了敌特。 丁默勇去了魔都,但这帮人却留在了本地,而且把矛头直接对准了他何耐曹。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寻仇。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针对。 而且不是针对自己,是搅浑民心,阻碍发展。 这是妥妥的狗日。 张冲喘着粗气,视线在何耐曹身上来回扫。 刚才开门那会儿,何耐曹光着膀子,裤腰带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这小屋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何耐曹躲在这干啥? “李艳?”张冲脱口而出,“阿曹,你是不是跟李艳搞在一起了?” 何耐曹一言不发。 张冲靠着长满青苔的土墙,突然笑了两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呵呵呵呵......果然。你何耐曹表面装得跟菩萨似的,全屯子都念你的好。背地里......竟然跟我大嫂搞在一起,应该......早就搞在一起了吧?” 张冲越说越觉得荒谬。 张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因为何耐曹。 “我大哥张大壮,他失踪两个多月了,找遍方圆几十里连个骨头渣子都没找着。” 张冲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是不是你干的?” 小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头广场上的喧闹声。 何耐曹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个反应落在张冲眼里,比直接承认还让人绝望。 张冲从何耐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看来......你真的杀了我大哥。”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张冲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什么人。 何耐曹连张大壮都敢杀,而且处理得干干净净,全屯子没一个人怀疑到他头上。 现在自己落在他手里,还撞破了他跟李艳的破事,今天绝对活不成了。 何耐曹抽了半根烟,突然开口:“你爹也参与了?” 张冲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清楚自己要死了,以何耐曹的手段,不可能让自己活着。 要是把老爹牵扯进来,张家就真绝后了。 “没有!我爹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爹要是知道我跟外人勾结,非打断我的腿不可!他一直拦着我不让我惹你。是我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是我自己找死!” 张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挣扎着往前拱,像条蛆一样蠕动到何耐曹脚边。 “曹哥......阿曹......我求求你。”张冲仰起头,满脸哀求,“我两个儿子是无辜的,我爹娘也不知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杀我,我认栽。求你别动我家里人,求求你了!” 何耐曹看着张冲,没言语。 旁边的矮个子这会儿已经吓尿了。 他本来以为就是个造谣生事的活儿,拿二十块钱跑个腿。 谁能想到,这东屯的何耐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连屯子里的人都敢杀,还毁尸灭迹? 现在自己听到了这种要命的秘密,还能有活路? 矮个子裤裆里湿了一大片,骚臭味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大哥!爷爷!”矮个子疯狂磕头,“我什么都没听见!我聋了!我真聋了!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 何耐曹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下辈子,投个好胎。”何耐曹轻声说了一句。 矮个子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不不不!大哥!爷爷!我真不知道你是谁!我就是个跑腿的!二十块钱!就二十块钱啊!” 何耐曹眼神一眯,手一用力,将矮个子脖子一扭。 这人说话都不打草稿,不认识我你刚才在门外把我说得这么起劲? 把我当傻子? 咔嚓! 矮个子瞪大眼珠子,身体不停抽搐。 张冲亲眼看着这一幕,脑袋里“嗡”的一下就炸了。 他想叫,嗓子眼却像被人掐住,只挤出一声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有死的准备,但真正面临生死又是另一回事。 我......我不想死。 “曹......曹哥......”张冲声音变了调,尖细得不像话。 何耐曹没应声,站直腰子,居高临下。 “我不想死......阿曹......曹哥......我不想死啊......”张冲开始哭,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 “我家......我家还有俩小子......他们都还刚走路没有多久啊......曹哥!你行行好!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 何耐曹眼神微眯,这表情,他很满意。 这就是最原始的状态。 恐惧......会让人失去判断。 “张冲,我再问你,你爹......有没有参与?” “没有......我爹真没有,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可以离开东屯,我甚至可以消失......” ......咔嚓! 何耐曹把他脖子扭断。 张冲的情报,已经榨干了,没必要拖时间了。 他看着两具尸体,内心微微叹息。 都说了我不想杀人。 嗐...... 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这玩意儿......是真有瘾啊! 第484章 方清秀:我也去 废弃小屋里光线昏暗。 何耐曹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触碰意念一闪。 地上的张冲和那个矮个子,相继消失不见,被收进系统空间。 何耐曹弯腰捡起地上的麻绳和烂布条,一并扔进空间。 然后简单处理一下现场。 真如那句,柯南来了都要住上半个月,垂头丧气。 他拍打两下手上的灰,把松垮的裤腰带重新系紧,扣好棉袄扣子。 推开木门,外头的光线有些刺眼。 何耐曹反手把门关上,顺着墙根绕回广场。 广场上人声鼎沸。 几口大铁锅架在空地上,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大块的野猪肉。 肉香顺着风飘满整个东屯。 村民们端着粗瓷大碗,三五成群地蹲在地上,吃得满嘴流油。 “阿曹!”老爷们笑着打招呼。 “曹哥,快来吃肉!这块肉好,特意给你留的!” 几个年轻后生看到何耐曹,赶紧端着碗凑过来打招呼。 何耐曹摆摆手:“你们吃,我刚才垫吧过了。” 他走到人群中间,跟几个相熟的村民闲扯了几句。 冯叔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从大队部那边走过来。 “阿曹,你过来一下。”冯叔冲他招招手。 何耐曹走过去,两人来到大队部墙根底下避风的地方。 冯叔喝了一口缸子里的热水,压低声音:“阿曹,屯子里分完肉,还剩下几百斤野猪肉,加上那十几张野猪皮,得赶紧处理了。” 冯叔继续:“马上要上冻了,大队里缺盐、缺煤油,还得换点布票和棉花。这事交给别人去办,我不放心。那些收购站的人精明得很,别人去容易被压价。” 冯叔顿了顿:“你在镇上供销社认识人,那个刘......刘光平同志跟你关系不错。你去跑一趟,能给咱们屯子多争取点好处。” 何耐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行,冯叔,这事交给我。” 他正愁没借口去镇上。 张冲交代的那个手背有疤的男人,之前在卫生院出现过。 他得去找朱大夫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这号人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空间里还躺着两具尸体。 得找个没人的荒山野岭,把这两件麻烦事处理干净。 正好莫山那边可以处理。 “那感情好啊。”冯叔松了口气,“我让田元海带两个民兵跟着你,帮着装车卸货。马车已经套好了,就在大队部门口。” 何耐曹转身往大队部走。 刚走没两步,衣角被人拽住了。 何耐曹回头一看,方清秀站在他身后。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何耐曹。 “我也去。”方清秀吐出三个字。 何耐曹凑到方清秀耳边,压低声音:“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镇上人多眼杂,万一被人认出来咋办?听话,在家待着。” 方清秀瞅着何耐曹,有些不甘心,但没有再说要去。 “你俩嘀咕啥呢?”红莲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媳妇儿,冯叔让我去镇上供销社送野猪肉,你来的正好,把秀子看着。” 他真怕方清秀一个不留神跟着来。 红莲一听,立刻转头对清秀说:“秀子,跟嫂子去凑热闹......” 方清秀看了何耐曹一眼,任由红莲拉着往回走。 何耐曹收回视线,往大队部门口走,田元海和两个民兵已经把野猪肉和皮子装上了马车。 装了整整一大车,用草席子盖着。 “阿曹,都装好了。”田元海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何耐曹走过去,翻身上了车辕,拿起马鞭。 “走着。” 何耐曹一甩鞭子,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驾!” 马儿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往前走。 这还是之前差点被方清秀饿死那头,难怪这马儿一直瞪着方清秀。 这是恨上了。 马车车轮碾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田元海和两个民兵坐在车斗两边,跟着马车晃悠。 广场上,村民们还在热闹地吃肉。 张猎户端着个空碗,在人群里转悠了一大圈。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拉住旁边一个正啃骨头的后生:“看见我家冲子没?” 那人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没看见啊,刚才分肉的时候就没见着他。张叔,冲哥是不是回家睡觉去了?” 张猎户摇摇头:“我刚从家里过来,他没在家。” 张猎户心里犯起嘀咕。 这小子,平时分肉跑得比谁都快,今天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他转头看向大队部门口,正好看到何耐曹赶着马车走远。 张猎户盯着马车的背影,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右眼皮一个劲地跳。 ........................... 马车出了东屯,上了通往平河镇的土路。 土路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得厉害。 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平河镇。 镇上比屯子里热闹不少,街上人来人往。 何耐曹赶着马车,直接来到供销社后院的仓库门口。 他跳下车,让田元海他们看着车,自己走进供销社前厅。 刘光平正低头扒拉算盘。 “刘主任,忙着呢?”何耐曹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刘光平抬起头,看到是何耐曹,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哎哟,阿曹!”刘光平看了看四周,“哎呀下次可别这么喊我了,被郭主任听到了,我得挨骂!” 他话是这么说,但笑容却不止,来拿没拿过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拉住何耐曹的手。 何耐曹指了指后院:“给你送好东西来了。大队里打了点野猪,冯叔让我拉过来,换点过冬的物资。” 刘光平一听,眼珠子瞪圆了:“野猪?” “嗯......去看看吧!有不少。”何耐曹带他到后院。 等刘光平看到这车货时,顿时瞪大眼。 “我滴个娘!” 刘光平倒吸一口凉气。 “阿曹,你们东屯这是把山里的野猪窝给端了?” 何耐曹笑了笑:“差不多吧!刘哥你给估个价,咱们大队急等着换物资呢,最好给我来点奖励票据啥的。” 刘光平搓着手,连连点头:“好说,好说!阿曹送来的东西,我绝对给最高价......” 他招呼供销社的伙计出来过秤。 何耐曹站在旁边看着,对田元海交代:“元海,你在这盯着过秤,我去办点私事,一会就回来。” 他道别一声,交代两句,离开供销社。 他顺着街道在无人的位置,取出自行车,前往莫山。 第485章 卧槽......这吊毛怎么来了? 两个小时后。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从莫山回来,处理完尸体了。 他把车停在卫生院里。 何耐曹熟门熟路地来到朱大夫的诊室。 门敞着,朱大夫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看得正入神。 这会,没啥患者。 “朱大夫,看啥呢这么用功?”何耐曹敲了两下门框。 朱大夫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清来人后,立马合上书站了起来。 “阿曹?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朱大夫热情地招呼,顺手拿起暖壶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这不是刚从县医院学习回来不久嘛,我得赶紧温习温习,免得忘了。” 何耐曹接过搪瓷缸子,没喝,放在桌上。 “不坐了,我来找你打听个人。”何耐曹拉过一把椅子,反跨着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 “打听人?谁啊?”朱大夫拉开抽屉,把医书放进去。 “大概半个月前,有个男人来过卫生院。”何耐曹盯着朱大夫的脸,“个子不高,最明显的特征是,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像是刀划的。” 朱大夫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仔细回想。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朱大夫停下敲击的手指,一拍大腿。 “这个好像有点印象。”朱大夫压低声音,“那个人好像住在曹雪屯。” 何耐曹愣住了。 “曹雪屯?”何耐曹反问了一句,“哪个曹雪屯?平河镇底下有这个屯子?” 方圆几十里的村屯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从来没听过什么曹雪屯。 朱大夫看着何耐曹发懵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你这记性,自己干过的事儿都忘了?”朱大夫端起自己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曹雪屯就是以前的背山屯。” 何耐曹更懵了:“背山屯好好的,改什么名?” “还不是因为你。”朱大夫指了指何耐曹,“之前你跟一位漂亮女同志,在背山屯那边干的那场猎杀事件,把屯子里的祸害给除了。背山屯的乡亲们为了念你们的好,大队干部一合计,干脆把屯子名字给改了。” 朱大夫顿了顿,继续说:“取了你名字里的‘曹’字,然后那位女同志皮肤很白,就取名“雪”,就叫曹雪屯了。听说当时背山屯的大队长,还专门敲锣打鼓去了趟公社,硬是把这名给批下来了。这事儿都传开了,你居然不知道?” 何耐曹这才恍然大悟。 童雪云。 原来是这么回事。 背山屯的村民倒是实在,直接把恩人的名字印在屯子上了。 不过......他们也真牛逼,误打误撞都能把雪字取起来。 “那个人怎么会住在曹雪屯?”何耐曹把话题拉回来。 “那天他来卫生院,说是手背上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想开点止疼片。”朱大夫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我给他拿药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他是哪个大队的。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是曹雪屯的。” “你确定他说的是曹雪屯?” “错不了。”朱大夫点头,“ “行,谢了朱大夫。”何耐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阿曹,这人是不是犯什么事了?”朱大夫看何耐曹脸色不对,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何耐曹没多说,摆摆手走出了诊室。 离开卫生院,何耐曹跨上自行车,直奔公安局。 这事儿得让许兴华去查查。 何耐曹到了公安局门口,把自行车靠在墙根,大步走进去。 “阿曹?你怎么来了?屯广场不办了吗?”小军哥疑惑,他才回来没多久。 闲聊两句。 “许哥呢?”何耐曹四下看了一圈,没见着许兴华的人影。 “许哥不在,刚从东屯回来接了个紧急电话,带着几个兄弟出镇去县城了,走得很急,连饭都没顾上吃。” 既然许哥不在,这事儿只能先让小军哥去办。 “小军哥......”何耐曹压低声音,“刚才我在卫生院......” 他把刚才在卫生院朱大夫的事情说了一遍,但张冲这件事并没有乱说。 “现在有一个可疑人物,是个个子不高,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长疤。”何耐曹把朱大夫提供的线索说了出来,“我刚打听到,这人目前可能藏在曹雪屯。” “曹雪屯?”小军哥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 “嗯,这事儿得秘密查。你挑两个面生、机灵点的兄弟,换上便装,去曹雪屯摸摸底。看看这人到底藏在哪家,平时跟什么人接触。” 小军哥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何耐曹叮嘱道,“这人很可能是敌特,手里可能有家伙。你们只负责摸清他的底细和落脚点再收网。” “放心吧阿曹,我心里有数。”小军哥拍着胸脯保证。 何耐曹交代完事情,心里踏实了不少。 “行,我先回了。”何耐曹转身往外走。 “阿曹......喝口茶再走?” “不了......我还要去供销社一趟......” 何耐曹刚走出公安局大门口。 外面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何耐曹直起腰,转头看去。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车轮卷起一阵黄土。 这车看着眼熟。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迈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何耐曹看清来人的脸,挑了挑眉。 卧槽......这吊毛怎么来了? “......” 第486章 何耐曹:我插不过来啊 何耐曹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愣了足足两秒。 车门推开,贾狱长一脚踩在地上,身后跟着四个穿便装的汉子,其中一个何耐曹认识——刘建伟,监狱那边的小队长。 贾狱长穿着一件半旧的呢子大衣,手里夹着根烟,绕过车头就冲何耐曹走了过来。 “阿曹小子,一阵子不见,你头发都这么多了?” 贾狱长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圈。 何耐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之前刘红梅手术剃光,现在恢复了。 “贾叔,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呵呵......不欢迎啊?” 贾狱长嘴上说得轻巧,但何耐曹注意到他身后那四个人,个个精壮,站位分散,连走路的步幅都差不多。 这不是来串门的架势。 刘建伟冲何耐曹咧了咧嘴:“何顾问,好久不见。” 其他三人也跟何耐曹打招呼。 何耐曹点了下头,没多寒暄。 小军哥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看来了这么些人,又看何耐曹跟领头的聊着,赶忙迎上去。 “几位同志好,里边请,里边请。” 小军哥把人往里让,又张罗着倒水。 其实他并不认识,但来头一定不小。 他连忙凑到阿曹这边问了两句,顿时瞪大眼睛。 竟然是开园县里的监狱狱长? 与许哥父亲是好友? ......半晌后。 办公室不大,六七个人往里一站就满了。 贾狱长大马金刀地坐在许兴华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 小军哥斟茶倒水。 贾狱长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其他四个人自觉地站在门口两侧,刘建伟把门带上了。 “贾叔,你从开园县过来的?”何耐曹搬了把凳子坐下。 “嗯,路上碰见小许了。”贾狱长弹了弹烟灰,“他接了电话急吼吼往县里赶......” “许叔让你来的?” 贾狱长挑了挑眉:“你小子消息倒灵。” 何耐曹没接这话,乱猜的,等着他说正事。 贾狱长也不绕弯子:“老许那边收到通报,说你们平河镇这一片......” 他说的是敌特。 何耐曹微微蹙眉,这么严重吗? 是大货? 有应该不至于。 贾狱长继续:“老许的意思是你这边忙,屯子里的事一大堆,抽不出手来专门盯这档子事。正好我那边最近清闲,手上又有几个能跑腿的,干脆让我过来支援,顺便......呵呵呵......过来看看你。” 何耐曹沉吟了几秒,把事情从头捋了一遍。 “贾叔,我今天刚摸到一条线。” 何耐曹把刚才跟小军哥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贾狱长听到这儿,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所以,杀人容易,引蛇出洞难。”何耐曹说。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两秒。贾狱长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何耐曹继续往下说:“本来我想让小军哥的人先蹲几天,等那边把底细摸清楚了再动手。但贾叔你今天这么大摇大摆地开着吉普车进了平河镇。” 贾狱长一愣。 何耐曹往椅背上一靠,继续讲:“平河镇就巴掌大的地方,今天一辆军车进来,明天消息就能传遍方圆几十里。那帮人不是傻子,听到风声肯定有所动作。要么跑,要么缩得更深。” 贾狱长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 “别等了,直接干他。”何耐曹两手十指交叉,“趁消息还没扩散,现在派人把曹雪屯那个手背有疤的男人摁住。问出上线是谁,后头还有没有人。能问出来最好,问不出来也不亏。” 贾狱长琢磨了片刻,微微点头。 “行,曹雪屯这边我让建伟带两个人配合小军哥去办。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何耐曹没急着回答,而是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贾叔,我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你带来的人里头抽两个出来,以普通村民的身份住进我们东屯。” “好。”贾狱长直接说好,没有犹豫。 他这次来就是有这个成份,想派人跟在何耐曹身边。 一来是保护,二来是汇报消息,三来能看看他种地。 何耐曹看着贾狱长笑了笑,没说话。 小恒不在,何家的防御就薄弱了些。 现在有两个人看家护院,他心松不少。 张猎户那边,张冲失踪的事是迟早会暴露的。 那么......张猎户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他何耐曹。 到那时候,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户,手里有刀有枪,又豁出去了,能干出什么事来不好说。 所以得先把棋子布好,防一手。 当然,张猎户应该不会放任自家两个孙子不管,那是他们张家的种。 识相的......他知道怎么做。 其实要杀张猎户容易,但......何耐曹没啥理由去杀他。 他对屯子有不少贡献。 现在有人帮忙提防,要是......以后张猎户有动静,到时候再杀。 (到这里,可能有人觉得不适,认为主角为何留一个隐患在身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行了,正事说完了,说点高兴的。”贾狱长笑着道。 “啥高兴事?”何耐曹挑眉。 “你给边防那边支的招,管用了。那帮当兵的按你说的法子,把草木灰浇透了水,又搭了干草棚子保温。前两天张政委还跟我显摆,说菜苗全缓过来了,绿油油一片。” 何耐曹嗯了一声。 贾狱长竖起大拇指:“你小子,种地这本事是真的邪乎。” 何耐曹摆了摆手:“也就是赶上了,再晚半个月下霜就全完了。” “对了,你啥时候有空去边防那边看看?你岳父......哈哈哈......王师长点名说想见你,说要当面谢你。” 何耐曹无奈笑了笑,小辣椒王英,插不过来。 他吐了口烟:“最近走不开。” “忙啥呢?” “种冬小麦。” 贾狱长烟都差点呛着。 “种啥?冬小麦?你在东屯种冬小麦?” “嗯,先搞一亩试验田。” 贾狱长瞪着何耐曹,脸上的表情跟当初冯叔听到这事时一模一样。 “阿曹你......”他张了张嘴,戛然而止。 想质疑......但阿曹小子真有本事啊。 “你真有把握?” “试验田嘛,成了就推广,败了也就一亩地的事。” 贾狱长沉默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 “走!” 何耐曹愣了一下:“去哪?” “去你们东屯!”贾狱长掐灭烟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劲,“我得亲眼看看你小子怎么在冻土里种出麦子来。要是真种成了,那可是了不得的事!” “行~!”何耐曹起身。 贾狱长留下两个人给小军哥,当即出发去曹雪屯。 而何耐曹则带着贾狱长与两名手下前往供销社。 一路上。 贾狱长听得兴奋,什么野猪啥的...... 第487章 张猎户的直觉,错不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娄敏兰与如姐回了县城,贾狱长与刘建伟也走了,留了两个士兵在这。 至于曹雪屯那名敌特,自杀死了,暂时线索断了。 ........................... 东屯大队办事处。 屋里烟雾缭绕,旱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冯叔坐在长条桌主位,田元海和几个屯干部围坐一圈。 何耐曹站在最前头,手里拿着根粉笔,在墙上的黑板上画了几道杠。 “各位老叔大爷,今天把大家聚一块儿,就为一件事。咱们东屯,得种冬小麦。”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炸了锅。 冯叔磕了磕烟袋锅,眉头拧成个疙瘩:“阿曹啊,这都十月初了。咱们这地方冬天冷得邪乎,地都能冻裂缝。农科所的专家以前也试过,全没活成。你这法子能成?” “冯叔,专家没弄成,那是品种和种法没对上。”何耐曹拉过一条长凳坐下,开始掰扯,“第一步,选种。咱们不用那些娇贵的品种,就用附近能弄到的‘蚰子麦’,或者春小麦转化过来的试验种。这玩意儿抗冻。” 田元海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他一个民兵,懂个卵啊。 “那地咋整?现在翻地还来得及?咱们屯子就那几头骡马,拉犁都费劲。” “前几天我已经让大伙儿把那几亩试验田翻过了。”何耐曹指了指黑板上的图,“咱们得用马拉犁,把土坷垃全耙碎,整得平平整整。播种的时候,深度控制在三到五厘米,必须让种子落在湿土上。浅了冻透,深了出不来苗。” 一个上了年纪的屯干部插嘴:“种下去就不管了?那冬天一刮风,还不得全掀出来?” “这就得靠镇压。”何耐曹耐着性子解释,“种完之后,用石磙子把地压实,压两遍。让种子和土贴紧了,这叫保墒防寒。有经验的都知道,还得趟一层‘蒙头土’,盖上一层薄土,当棉被盖。” 冯叔抽了口旱烟,还是不放心:“万一冬天真冻坏了一半咋办?那不是白瞎了种子和力气?” “开春别急着毁地。”何耐曹敲了敲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只要根还在,咱们早春及时中耕、施肥、浇水,催着麦苗分蘖,照样能有收成。这事儿风险是有,但只要成了,咱们东屯明年就能多收一季粮。大伙儿想想,多一季粮,能多养多少人?” 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干部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田元海一拍大腿,大嗓门震得窗户纸直响:“阿曹说得在理!咱们屯子跟着阿曹干,绝对吃不了亏。” “就是,阿曹脑子活泛,懂得多。”另一个干部附和,“咱们就拿出一亩地试试水,真要是成了,以后年年种!总比冬天闲着强。” 刘大妹在一旁听着,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冯叔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拍,下了决心:“行!既然阿曹有成算,咱们就干。前些天翻的地,明天就开始下种。阿曹,这事儿你全权指挥,要人给人,要牲口给牲口。” 何耐曹笑了笑:“得嘞,有冯叔这句话就行。” 正说着,办事处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张猎户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他进屋第一眼就直勾勾地盯住了何耐曹。 那两只眼睛里透着惊恐、怀疑,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怨毒。 但他很快把视线移开,看向冯叔。 “老冯!出事了!”张猎户声音嘶哑。 冯叔站起身,赶紧迎上去:“老张,你这是咋了?天塌了?慢慢说。” “冲子不见了!我家冲子不见了!”张猎户往前扑了两步,大口喘着气。 田元海愣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冲子?他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是不是去镇上耍钱了?还是去哪家喝酒喝醉了睡在柴火垛里了?” “没有!我找了三天了!”张猎户急得直拍桌子,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镇上、邻村,连他媳妇娘家我都去过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三天前分野猪肉那天,他还在广场上转悠,后来就再没回过家!” 冯叔皱起眉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三天没回家?这可不是小事。他走的时候带东西没?” “啥也没带!连件厚棉袄都没穿。”张猎户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都在发抖,“老冯,你得帮帮我啊!大壮已经没了,冲子要是再出点啥事,你让我那两个孙子咋办啊?!” 张猎户说着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冯叔赶紧绕过桌子一把拉住他,用力把他拽起来:“老张你快起来!元海,你赶紧去叫人。把民兵都集合起来,分成几队,去附近的山沟、林子里找找。活要见人,怎么也得把人找出来。” 田元海抓起帽子戴上,大步往外走:“好嘞,我这就去敲锣。” 何耐曹坐在长凳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没的打一会儿,大伙们都散了。 何耐曹迈步往外走。 经过张猎户身边时,张猎户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何耐曹的脸。 张猎户连忙侧过头,不敢看。 大儿子张大壮失踪,现在小儿子张冲也失踪了。 整个东屯有这个本事、有这个狠劲儿让人凭空消失的,除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还能有谁? 可他没有证据,啥也没有。 张猎户全都调查过了。 当时何耐曹一直待在屯广场,全屯的人都可以作证,压根没有不在场证据。 而且何耐曹与田元海他们去了供销社,他亲眼目睹。 还带回来了大量物资。 张猎户甚至知道何耐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可......可直觉告诉他,儿子的失踪一定与何耐曹有关。 直到何耐曹走远,张猎户才回过头看向门外。 “老张,你别太担心,冲子这么大个人了,可能......去外面玩了也不一定。”冯叔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猎户没说话,该找的都找遍了,他心里有数。 但不能跟任何人说。 第488章 阿曹,嫂子带你去喝奶 张家院子里,烟味呛人。 张猎户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香烟。 张婶领着两个孙子从外屋地出来,眼眶通红,一边抹泪一边念叨:“当家的,冲子到底去哪了?这都几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大壮没找着,冲子要是再出点啥事,这日子还咋过啊?” 两个孙子抱着张婶的腿,跟着哇哇哭。 张猎户听着哭声,心烦意乱。 他吐出一口浓烟,视线落在两个孙子身上。 大壮没了。 冲子估计也没了。 这事儿是谁干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整个东屯,除了何耐曹那个活阎王,谁有这手段?谁有这胆子? 张猎户脑子里闪过何耐曹那张平静的脸。 那小子平时看着和和气气,见谁都笑呵呵的,可动起手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大壮那么壮实的一个汉子,说没就没了,连根骨头都没留下。 冲子也是,大白天的在屯子里就凭空消失了三天。 这手段,太邪乎了。 可他敢去闹吗? 敢去报公安吗? 不敢。 何耐曹跟镇上公安局的许队长称兄道弟,跟大队长老冯穿一条裤子,连县里的大官都开着吉普车来看他。 自己一个打猎的,拿什么跟人家斗? 真要是把何耐曹惹急了,张家就得绝户。 张猎户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站起身,看着张婶,吐出一句话:“收拾收拾,咱们搬走。” 张婶愣住了,连哭都忘了:“搬走?搬哪去?这土坯房住得好好的,地里还有庄稼,搬啥走?” “让你收拾就收拾,哪来那么多废话?”张猎户拔高了嗓门。 “我不搬!”张婶急了,一把扯住张猎户的袖子,“你今天把话说明白!是不是屯子里有人要害咱们?是不是跟冲子有关?冲子到底在哪!” 张猎户甩开她的手,压着火气:“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冲子惹了麻烦,在外面躲着呢!” “惹啥麻烦了?他一个大活人能惹啥麻烦?”张婶不依不饶。 张猎户不能说实话。 大壮和冲子干的那些烂事,要是让这老婆子知道,非得闹翻天不可。 到时候真把何耐曹招来,全家都得交代在这。 “他跟镇上的人耍钱,欠了一屁股债!”张猎户随便编了个瞎话,“人家放话了,要是不还钱,就剁了他的手脚!他现在跑到外地躲债去了,让咱们也赶紧走,去避避风头!” 张婶一听这话,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这个挨千刀的啊!咋就这么不学好啊?这可咋整啊?” “别嚎了!”张猎户低声喝道,“想活命就赶紧收拾东西!带上值钱的,拿几件厚衣裳,今晚天一黑咱们就走。要是让要债的找上门,这两个孙子也得跟着遭殃!” 张婶看了看两个吓得直哆嗦的孙子,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我这就去收拾。” 张猎户看着张婶进屋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东屯,他们张家是待不下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东屯的试验田里热闹非凡。 何耐曹站在地头,指挥着村民们干活。 “马拉犁的时候稳着点,别一脚高一脚低的!”何耐曹冲着赶马的汉子喊,“把土坷垃全给我耙碎了,越细越好!” 冯叔背着手站在旁边,看着翻出来的黑土,心里还是有些没底:“阿曹,这土耙得这么碎,风一刮不全跑了?” “跑不了。”何耐曹指着前面,“播种的时候,深度卡死在三到五厘米。种子必须落在湿土上,浅了冻透,深了出不来苗。这事儿得盯紧了。” 田元海带着几个民兵在后面撒种,听得连连点头:“阿曹说得对,大伙儿都听仔细了,别瞎对付!” “种完之后,把石磙子拉过来。”何耐曹继续安排,“压两遍。必须把地压实,让种子和土贴紧了。最后再淌一层蒙头土,这就齐活了。” 村民们干劲十足,按照何耐曹的吩咐,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田埂边上抽烟。 媳妇他们到另外一个地儿上工了。 得尽快让技术部下来。 不过已经申请了,到时候让老爹去学拖拉机。 还有冯叔那边,都不用自己说,冯叔就把轻松的技术名额先给他过目。 不过后门归后门,技术一定要上去,不然被人说闲话。 占着茅坑不拉屎。 何耐曹刚把烟点上,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何顾问。”是贾狱长留下来的其中一名士兵。 “咋啦同志?”何耐曹递过烟。 后者点上,附耳说了两句,关于张家的事情。 何耐曹看着村口方向,有些诧异。 张猎户竟然连夜走了? “同志,麻烦你跑一趟......”何耐曹就地写了一封信给他。 信上让小军哥安排一个人把张猎户找到,然后暗中观察,必须观察,有动向一定要及时汇报,观察时间不定。 “好,我这就去。”同志拿着信封走了。 何耐曹看着村口,若有所思。 张猎户连夜跑路,那一定是猜到是我干的,可他没证据,所以拿我没办法。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有证据,张猎户也不敢乱来,因为他输不起。 不得不说,张猎户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就在她思绪间,不远处迎来一名少妇。 是李艳。 李艳这几天真是憋坏了。 自从上次在废弃小屋被张冲打断,她就一直没找着机会跟何耐曹单独相处。 还有上次,上上次...... 每天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何耐曹那结实的身板。 她跟胡秀春真煎熬啊! 李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凑到何耐曹跟前。 “阿曹。”她压低声音,身子几乎贴在何耐曹胳膊上。 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斜了她一眼,语气怪正经的:“干啥?大白天的,注意点影象。” “阿曹......我这几天心口疼,涨得难受。” 何耐曹好笑,唉......真难为她们俩了。 要换做是我......早就憋坏了。 “阿曹,那边......”李艳指了指不远处的隐匿处,眼神拉丝,“林子里没人,我带了点好东西,你去不去?” “啥好东西?”何耐曹故意问,一脸坏笑。 李艳踮起脚尖,凑到何耐曹耳边,吐气如兰:“树林里有奶喝,热乎的。” 何耐曹微微摇头,这娘们儿,真是个妖精。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左右瞅了瞅,冯叔和田元海都在地那头忙活,没人往这边看。 “你先过去。”何耐曹低声说。 李艳扭着腰,一扭一扭地往林子走去。 嗯? 不远处的胡秀春看向这边,眯了眯眼。 “艳子?她这是去哪啊?” 她看着看着,很快发现了何耐曹的身影,顿时联想到一块。 咕噜! 胡秀春咽了口唾沫,渴了,真渴了。 “奎嫂,我......我忽然有点不舒服,我先下工了......” “啊?你刚不好好的嘛?”奎婶一脸担忧,“你没事吧?” “没......没事儿,就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胡秀春说着就往外跑。 奎婶看着胡秀春的背影,内心担忧,心想秀春脸这么红,是不是发骚了? 第489章 三人:何艳春 何耐曹看着李艳扭着腰钻进林子,摇头嗤笑。 这娘们儿是真敢玩,大白天的就敢往林子里钻,也不怕被人撞见。 他刚想找个由头跟过去,视线一扫,就瞅见胡秀春也低着头、急匆匆往另一头绕。 何耐曹乐了。 这俩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行吧! 这次就......回报一下吧! 只因红莲有松口的意思,逼的太紧也不好的意思。 他拍打两下手上的泥土,刚迈出半步。 “阿曹!”冯叔拿着个翻毛边的本子,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头,急吼吼地凑过来,“你先别走,弄好这一步,下一步该咋整?我得记下来,免得这帮兔崽子瞎干。” 何耐曹叹了口气,只能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 “冯叔,这播种的密度和行距得卡准了。”何耐曹指着前面刚翻好的地,“......下一步这样......嗯......然后这样......” 何耐曹说了一堆。 冯叔把本子垫在膝盖上,歪着脑袋记:“……记下了。那深度呢?” “三到五厘米,千万别深了。”何耐曹盯着田元海那边,“种完之后,最关键的一步是镇压。让元海他们把石磙子拉过来,来回压两遍。这叫保墒防寒,得让种子和土贴实诚了。” “压两遍,成。”冯叔点点头。 “最后一步,趟蒙头土。”何耐曹继续说,“在上面盖一层薄土,当棉被盖着。这几步做扎实了,这麦苗才有机会熬过冬天。” “......嗯,还有......” “......” ........................... 另一边。 背风土沟。 李艳刚弄到休息的垫子,就听见旁边有动静。 “谁?”李艳吓了一跳。 “艳子,是我。”胡秀春红着脸从树棵子后面钻出来。 李艳一看是她,有点不开心。 “秀春,咋的,你也......呵呵呵......” 胡秀春脸红得能滴血,啐了一口:“你少拿我打趣。我……我就是看你往这边走,怕你出事。” “怕我出事还是怕......”李艳拉着胡秀春在麻袋上坐下,“行了,咱俩谁跟谁啊?待会你......” 两人说着荤话。 胡秀春被李艳带坏了,竟然如此大胆。 ........................... 半晌后。 两人蹲在草丛里,扒开一条缝往地里看。 “咋还不来啊?”李艳急得直搓手,“这阿曹,跟大队长有啥可聊的,聊这么半天。” 胡秀春也探着脑袋看:“是不是冯叔拉着他不让走?” “真是耽误事。”李艳抱怨道,“我这心口都涨得发疼了。” 结果这一等,等了十多分钟。 终于! 终于看见何耐曹打发了冯叔,晃晃悠悠地往林子这边走。 “来了来了!”李艳双眼放光,赶紧推了推胡秀春,“秀春,你赶紧......” 胡秀春往后缩了缩:“这……万一有人过来咋办?” “哎哟我的好姐姐,这林子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谁往这跑?”李艳急了,“你快点的吧!” 胡秀春心一横,豁出去了。 李艳也是如此! 没一会儿。 何耐曹来了。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阿曹......你可算来了!”李艳眼睛一亮,“再不来,我跟秀春都要冻感冒了。” “大白天的,嫂子,你这是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何耐曹压低声音,视线扫过胡秀春,“秀春,你也跟着她胡闹。” 胡秀春往后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本来不想来的,艳子非拉着我。” “你少给我装蒜。”李艳回头白了胡秀春一眼,“刚才谁说咋地咋地啦?这会儿倒装起正经人了?” 胡秀春羞得捂住脸,不敢看何耐曹。 李艳相反,她与胡秀春截然不同。 ......嗡! 何耐曹见状开启雷达。 雷达上的生物一目了然,看了好几分钟,安全第一,以免遗漏。 ........................... 第490章 红莲:阿曹,我要她们下不来炕 夜深了。 正房次间里没点灯。 “阿曹,你慢......慢点......” 半个多钟头后,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红莲趴在何耐曹胸口,手指头在他结实的肌肉上画着圈圈。 何耐曹顺着她的头发摸,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会儿的舒坦。 过了一会儿,红莲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阿曹。” “嗯?咋了媳妇儿?”何耐曹应了一声。 “你今天白天......是不是去找艳姐和秀春了?”红莲问得很直接。 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她怎么知道的? 白天在林子里,他可是开着雷达探查过的,周围绝对没人。 但何耐曹没打算瞒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嗯,去了。”他大方承认。 红莲没说话,又趴回他胸口,继续画圈圈。 何耐曹等了半天,没等来狂风暴雨,心里反倒没底了。 “媳妇儿,你生气了?”何耐曹试探着问。 “没有。”红莲声音很平淡。 “真没生气?” “真没有。” 何耐曹乐了,伸手捏了捏红莲的脸蛋:“是不是吃醋了?” 红莲拍开他的手:“吃什么醋?我才没那个闲工夫。” 何耐曹肯定不信,女人的心思,他还不知道吗? 红莲手指头在何耐曹胸口戳了两下:“阿曹,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含糊。” 红莲抬起头,看着何耐曹的脸:“你明天还去找她们。” 何耐曹愣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你让我明天还去?” “对,明天去,后天也去,以后天天都去。”红莲语气很认真。 此话一出,何耐曹懵了。 这娘们儿今天吃错药了? 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年之前绝对不准碰她们,连多看两眼都不行。 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何耐曹纳闷了:“为啥啊?你之前不是挺反感我跟她们凑一块儿吗?” 红莲磨了磨牙,恨恨地说:“谁让她们......勾引我男人?亏我对她们那么好,合着她们早就跟你扯上了。哼!” 何耐曹一听,乐了。 原来还是吃醋了。 “媳妇儿,你这......这不太好吧?”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红莲在何耐曹腰上掐了一把,“我让你去,你就去。不仅要去,还得狠狠批评她们!” 这词还是何耐曹教她的,还有交作业做功课啥的。 何耐曹倒吸一口凉气,这娘们儿下手真狠。 “怎么个折腾法?”何耐曹好奇了。 红莲凑到何耐曹耳边,压低声音:“我要让她们下不来炕!让她们上不了工!” 何耐曹直呼好家伙。 这招够狠的。 之前说过年之前不让碰,现在直接反转,让她们下不来炕。 嗐! 以前红莲明明那么单纯,拉一下小手都会害羞的。 现在,嗐! 粉毛切开都是黑的吗? “媳妇儿,你这是想累死我啊?”何耐曹叫苦,“那俩娘们儿如狼似虎的,我天天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红莲不吃这一套:“你少装蒜,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对付她们俩绰绰有余。” 何耐曹叹了口气:“行吧,既然媳妇儿下令了,我照办就是。不过,你这么干图啥啊?” 红莲哼了一声:“图啥?图个痛快!她们不是想男人吗?我就让她们想个够!让她们天天腰酸背痛,连下地的力气都没有。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大白天勾引你!” 何耐曹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小媳妇儿,你这招杀人不见血啊。” 红莲难得撒起娇来,双手搂住何耐曹的脖子,身子往他怀里蹭。 “阿曹,你答不答应嘛?” 何耐曹被她蹭得火起,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答应,必须答应。媳妇儿的话就是圣旨,我哪敢不听啊?” “嗯,记住了,必须要狠......” “......” ........................... 第二天一早。 何耐曹神清气爽地从正房出来。 红莲还在炕上躺着,让她好好休息吧! 现在何家人不上工,以后全用钱补上,不碍事,何耐曹有钱。 何耐曹在院子里洗了把脸,吃了两个杂粮馒头,溜达着出了大院。 今天试验田那边还得继续忙活,不过他心里惦记着红莲交代的“任务”。 他直接去试验田。 ........................... 何耐曹到试验田的时候,田里头已经热火朝天了。 十几个村民弯着腰在地垄间忙活,有的拉犁,有的锄土坷垃,有的在后面均匀撒种。 石磙子被两头骡子拽着来回碾压,轧得地面又平又实。 冯叔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那本翻卷了边的笔记本,对照着昨天记的要点,一条条核对。 “阿曹,你来啦。” 冯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冯叔,昨天交代的那几样,都弄上了?”何耐曹问了一句。 “都弄上了。”冯叔翻开本子,“就是蒙头土那一步,有几个后生不太明白,我给盯着干的。” 何耐曹点头,走到试验田边上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 湿度还行,不算太干。 “这几天别浇水了,让种子自个儿吃土里的底墒。”何耐曹把土搓碎丢回地里,“等出苗之前,要是赶上天晴风大,地面起干皮了,再浇一遍透水。” 冯叔刷刷地往本子上记。 田元海扛着锄头凑过来:“阿曹,那片地头的土坷垃还有几块没耙碎,要不要再过一遍?” “必须过。”何耐曹站起身,“土坷垃架着种子,根扎不下去。跟冯叔说一声,让人把那片再耙一遍。” 田元海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何耐曹站在田埂上,手搭着膝盖四下扫了一圈。 干活的都在。 冯叔、田元海、跟十来个村民,还有几个妇女蹲在地垄那头捡石头子儿。 他又看了看另一边。 奎婶在,刘大妹也在。 何耐曹的余光又扫了一遍。 李艳不在。 胡秀春也不在。 何耐曹愣了一下。 昨天在林子里那一出之后,两个人走路倒是没啥大毛病,他也没往哪想。 怎么今天上工都没来? 不应该啊。 何耐曹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形,自认为没怎么折腾。 他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等冯叔忙完手里的活儿转过来。 “冯叔,这边交给你盯着,没啥大问题了。我到处转转,看看屯子里的情况。” “行,你忙你的。”冯叔挥挥手,“这边有我呢,差不了事。” 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泥,离开田埂,沿着土路往屯子方向走。 转了个方向,往李艳家走。 第491章 李艳:来了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把子来了 李家院子。 李艳搁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坐姿。 腿还是酸。 确切地说,是从脚踝一直酸到大腿,跟走了三十里山路似的。 她瞅了一眼炕那头的胡秀春。 胡秀春侧躺着,膝盖蜷起来,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炕席上的线头。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今天上不了工的原因。 奎嫂那句“秀春脸这么红,是不是发骚了”。 奎嫂直接让胡秀春休息,胡秀春只好顺势下坡。 “秀春。”李艳来了句。 胡秀春抬起头:“嗯?” “你说咱们今天还要不要去找阿曹?”李艳问道。 胡秀春的脸唰地就红了。 “不......不要了吧?”她声音压得很低,“你脚不是还酸着呢吗?” 李艳叹了口气,往后靠在叠好的被褥上。 “何止是酸,我从炕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打哆嗦。” 胡秀春咬了下嘴唇,没吱声。 她也一样。 昨天......都下雨了。 “艳子......”胡秀春翻了个身,趴在炕上,“咱们这次应该能缓好多天了,就不去找阿曹了,怕红莲知道。” “嗯。”李艳搓了搓自己的小腿肚,“要是连着两天,我恐怕连炕都下不来。到时候红莲逮住问,上哪找借口去......” “你小点声。”胡秀春急了,撑起身子四下看了看,虽然屋里就她们俩。 “怕啥,小玲在外屋地玩呢。” 李艳嘴上这么说,还是压低了嗓门。 “对了,小玲那脸上的口子不碍事吧?”胡秀春问。 “屁大点事儿。”李艳摆摆手,“跟屯子里那帮野小子骂我,小玲就打他,然后蹭破点皮。正好我就是找个由头不去上工在家歇一天。” ......过了好半晌。 外屋地传来李小玲拿着木头片子敲盆玩的动静,叮叮当当的。 “娘!有人来了!” 李艳从炕上直起腰,侧耳听了听。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踩在硬土地上,沉稳有力。 这脚步...... 李艳心里咯噔一下,跟胡秀春对了个眼神。 两人几乎同时从炕上弹起来。 胡秀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领,检查扣子有没有系好。 李艳也赶紧把散着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又拽了拽褂子下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院子里停了一下。 李小玲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曹叔!” 李艳和胡秀春同时吸了口气。 真是他。 “小玲,你脸上咋啦?跟人打架了?”何耐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嗯!跟二狗子打的!我赢了!”李小玲抬起头骄傲道。 何耐曹一愣,铁打的二狗子,哪里都有。 “小玲可真棒!”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小糖块:“拿着,曹叔奖励你的。” “谢谢曹叔,你对我最好了。”李小玲笑嘻嘻,把糖含在嘴里,甜丝丝的。 “你娘呢?” “在屋里躺着呢,干娘也在。她俩腿疼。” 李艳在里屋,恨不得冲出去捂住闺女的嘴。 这孩子,什么话都往外说! 腿疼? 谁腿疼了? “呵呵!她们应该是不小心摔了,没事儿。”何耐曹摸着小玲脑袋说道。 “嗯,我娘跟干娘也是这么说的。” “......” 里屋,李艳和胡秀春对视一眼,胡秀春脸上的红晕从脖子根往上蹿。 门口,何耐曹迈进外屋地,直接往里屋走。 炕上两个人同时坐直了。 李艳下意识拽了拽褂子领口,胡秀春往里缩了缩。 何耐曹往炕沿上一坐,也没急着开口,就那么看着她俩。 李艳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不对。 今天阿曹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以前阿曹来,多少还绷着点,总是半推半就的,嘴上还得找个由头——修灶台、糊墙、送东西。 今天这架势,连个借口都不找了,进屋就坐下,那股子劲头...... 李艳太熟悉了。 以前......阿曹也是这副德性。 她喉咙动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胡秀春。 胡秀春也察觉到了。 “阿曹,你......你咋来了?”李艳率先开口,语气尽量自然。 “没事儿,就过来看看。” 何耐曹的声音不急不慢,但那股子味道,李艳品出来了。 哪是来看病的?这是来要命的。 “没......没啥大事儿,就是昨天......摔了一跤。”胡秀春接了一句,声音跟蚊子似的。 何耐曹嗯了一声,没接茬,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李艳心跳加速。 完了。 她当了这么久的“老手”,一眼就看出来了——今天阿曹是有备而来的。 “秀春,你脸咋这么红?是不是发骚了?”何耐曹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 何耐曹笑了一声,没再逗她,转头看向李艳。 李艳跟他对视了一瞬,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从炕上下来,对外面喊道,一边喊一边往外走。 “小玲!” “咋啦娘?”外屋地传来李小玲奶声奶气的应答。 “走,娘带你去长河那边捞鱼去。” “捞鱼?!真的吗?!” 李小玲扔下手里的木头片子,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拉着李艳的衣服。 “真的,走吧!” 李艳拉着小玲,回头瞥了一眼胡秀春。 点幸灾乐祸——今天秀春可有罪受了。 然后,她抱着小玲出了屋门,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院门吱呀一声响,又吱呀一声合上。 屋里头,就剩何耐曹和胡秀春两个人了。 炕上安静得能听见墙皮上泥灰掉落的细碎声响。 胡秀春心跳加速,这跟以往不一样...... “阿曹,你......你试验田不用去忙吗?” 砰。 里屋的木门被他反手带上了。 胡秀春浑身一颤。 何耐曹关上门,一步一步往炕边走。 “阿......阿曹?” “不忙。”两个字,轻飘飘的。 何耐曹在炕沿上坐下来,离胡秀春不到一臂的距离。 胡秀春脸上发烫,她知道阿曹想干嘛了。 其实她心里也想......很想......但就是身子骨...... 第492章 胡秀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请假) 里屋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胡秀春两只手搭在窗台上,往外瞅着院子里的土墙,与何耐曹一起看风景。 她脸红得发烫,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阿曹......你......点......” “秀春,你说啥?外面风太大了,我听不清......”何耐曹凑到她耳边说道。 “你......”胡秀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心想阿曹也真是的,非要在这里看风景。 ......半晌后。 她忽然落泪了,轻轻抽噎着,触景生情,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伤感的事情。 何耐曹见状拉着她的小手,另一手搭着她的肩膀,凑到耳边轻声安慰。 胡秀春嗯嗯点头,表示知道了。 ........................... 外头土路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下工咯!下工咯!” “今天这地翻得真快,明天就能全种完了!” “......” 屯子里的人下工了,三三两两地路过李艳院墙外头。 里屋能听得真真切切。 胡秀春抱住何耐曹,脸埋在他胸口,抹了一把眼泪嗔怪道:“阿曹,你......你真的太可怕了。” 何耐曹顺势搂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秀春,你说的哪里话?刚才你明明......” “你......你别再说了!”胡秀春伸手去捂他的嘴,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你......这要我明天还咋去上工啊?” 她说完打了一粉拳何耐曹。 嗒! 嘿嘿嘿! 何耐曹露出自信笑容。 没一会儿, 胡秀春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心里盘算着,自己遭了这么大罪,艳子他倒好,带着小玲跑出去躲清闲。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抬起头,看着何耐曹:“阿曹,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何耐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忽然邮政不好的预感。 “啥事?” “艳子她......她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她刚才把我一个人丢下,你待会儿能不能也对她......” 何耐曹愣了几秒,心里直犯嘀咕。 女人都这样吗? 黑起来连好姐妹都坑,简直敌我不分啊。 胡秀春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等会儿艳子回来,我把小玲留在里屋哄着,你拉着艳子去柴房......” 何耐曹听完,直呼好家伙。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溜啊。 “阿曹......好不好嘛?”胡秀春也撒起了娇。 “行行行,听你的。”何耐曹答应下来,吃软不吃硬。 ........................... 十分钟后。 院子外头传来了动静。 李艳牵着小玲的手,从长河那边溜达回来。 小玲带着几条指头长的小鱼回来...... 李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这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屯子里的人都下工了。 阿曹这会儿......应该走了吧? 她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回去生火做饭,不然小玲要饿肚子。 “娘,待会把这小鱼儿也煮了。”小玲把鱼举到李艳跟前。 李艳低头看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这点毛毛鱼怎么吃啊?塞牙缝都不够。” “我想吃鱼。”小玲撅起嘴。 “行行行,下次让你曹叔带你去抓大鱼,抓那种好几斤重的大鱼,让你吃个够。”李艳哄着闺女。 “好耶!曹叔最厉害了!”小玲高兴得直蹦跶。 李艳推开院门,领着小玲走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柴房的门关着,正房的门也关着。 李艳走到正房门口,伸手推外屋地的木门,没推开。 李艳挑了挑眉,冲着里屋喊了一声:“秀春,阿曹走了吗?” “走了,刚走没多大会儿。”胡秀春的声音很轻。 听到这话,李艳松了一口气。 走了就好,不然她可遭罪了。 随后嘎吱一声,门开了? 门开了? 李艳没来得及嫌太多,把门推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眉头微蹙,感觉不对劲。 李艳走到灶台前,刚拿起火柴盒。 嗯? 不对啊? 阿曹要是走了,这外屋地的门怎么是从里头插上的? 而秀春的声音明明在里屋啊。 第493章 塑料姐妹花,说卖就卖(请假) 李艳咽了口唾沫,心跳得厉害。 她转过头,视线在昏暗的外屋地里扫了一圈。 灶台、水缸、碗柜,都没啥异常。 就在这时,蹲在地上摆弄小鱼的李小玲突然抬起头。 小丫头个子矮,视线正好穿过水缸和墙角之间的缝隙。 “曹叔,你在这干嘛?捉迷藏吗?”小玲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李艳手一抖,火柴盒“啪嗒”一声掉在灶台上。 她猛地转过身,顺着闺女的视线看过去。 何耐曹就靠在水缸后头的墙根底下,两手揣在裤兜里,正看着她。 李艳觉得腿肚子转筋,差点没站稳。 阿曹没走! 何耐曹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啥表情,直接走到小玲跟前蹲下。 “小玲,曹叔跟你干娘玩捉迷藏呢。”他摸了摸小玲的脑袋,“你去里屋找你干娘,她兜里藏了糖,你去翻翻。” 小玲眼睛瞬间亮了,连地上的小鱼都顾不上了。 “真的?” “曹叔啥时候骗过你?”何耐曹指了指里屋的门。 小玲在水盆里胡乱洗了把手,甩着水珠子,屁颠屁颠地推开里屋的门跑了进去。 “干娘!曹叔说你有糖!” 里屋传来胡秀春慌乱的声音:“啥糖啊?我没......哎呀小玲你别乱翻......” “干娘这是什么?” “哎呀?还真有......” “......” 外屋地里,就剩下何耐曹和李艳两个人。 李艳看着闺女进了里屋,心里直发毛。 阿曹这架势,摆明了是来......来搞事情的。 她干笑两声,脚底抹油就想跟着往里屋钻。 “那啥,秀春啊,我也想吃糖......”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何耐曹手劲大,李艳挣脱不开。 “阿曹......放过嫂子吧!”李艳压低嗓门,急得直跺脚。 何耐曹没出声,拽着她就往外屋地门外走。 李艳不敢大声嚷嚷,怕惊动了里屋的闺女,只能半推半就地被他拉出正房。 两人穿过院子,何耐曹一把推开柴房的门,把李艳拽了进去。 “嘎吱”一声,柴房门关上,木门栓插得严严实实。 柴房里光线暗,全是干草和木柴的土腥味。 李艳后背贴着门板,大口喘气。 “阿曹,你疯啦?这要是让人看见......” 何耐曹逼近一步:“看见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艳胡乱找的借口,根本不是她的风格,她放软了声音,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我那不是......不是怕人多眼杂嘛。再说了,我......我身子骨不舒服......” 何耐曹嗤笑一声。 “不舒服?刚才谁领着闺女去长河捞鱼了?走得那叫一个欢实。” 李艳被噎住了,眼珠子乱转找借口。 “我那是......那是小玲非要去,我当娘的总不能扫孩子的兴吧。”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恶趣味冒起:“你知道刚才秀春跟我说啥不?” 李艳竖起耳朵,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个小蹄子说啥了?” 何耐曹慢悠悠地开口:“她说,你把她一个人丢下......这会让我来柴房劈柴......” 李艳一听这话,气得牙痒痒,连害怕都忘了。 “好她个胡秀春!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心眼子比莲藕还多!我好心让她......她转头就把我卖了!” 李艳越想越气,胸口一鼓一鼓的。 “这个烂下水!亏我还把她当好姐妹,她居然背后捅刀子!阿曹,你可不能听她的,她就是嫉妒我能出去溜达!” 何耐曹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既然秀春都发话了,我总得一碗水端平不是?” 李艳气急败坏,伸手在何耐曹胳膊上拧了一把。 “阿曹,你别闹了,真不行。我得去做饭了,小玲饿着肚子呢。” 何耐曹不为所动,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捋。 “饿一会儿没事,刚才吃了糖,顶饿。” 李艳沉默了几秒,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破罐子破摔。 “阿曹,刚才我出去两小时,现在......我要你傍晚才回家......” “啥?” 这把何耐曹整不会了。 特么我现在感觉很舒坦了,怎么你一下子就服软了,你这很不尊重我啊? “怎么?怕了?”李艳不怕了,大不了不出门两天,但一定不能输给那胡秀春那小蹄子。 “谁怕了?”何耐曹微笑着。 “好,那谁先迈出一步......谁就是孙子!”李艳说完直接...... 第494章 李艳直接晕死过去,胡秀春遭殃 下午两点。 正房里屋。 胡秀春坐在炕沿上,脖子伸得老长,竖着耳朵往外头听。 外屋地没动静。 院子里也没动静。 柴房那边更是连个响儿都没有。 这都过去多久了? 胡秀春心里直犯嘀咕。 艳子这蹄子,平时咋咋呼呼的,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这会儿咋没声了? 难不成真被阿曹收拾服帖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顺着窗户缝往外瞅。 柴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胡秀春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 刚才她可是把艳子给卖了,让阿曹把艳子拉去柴房。 这会儿艳子指不定在里头怎么骂她呢。 “艳子啊艳子,你可别怪我,谁让你先丢下我跑出去躲清闲的。”胡秀春小声嘀咕着,给自己找借口。 正想着,炕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李小玲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小嘴一瘪。 “干娘,我饿了。” 胡秀春赶紧转过身,走到炕边,把小玲搂过来。 “小玲乖,你娘一会儿就做饭了。” “可是我肚子咕咕叫了。”小玲摸着干瘪的小肚子,委屈巴巴地看着胡秀春。 胡秀春往窗外瞅了一眼,咋还没出来啊? 这俩人,也太能折腾了。 “干娘给你拿糖吃好不好?”胡秀春哄着。 “不吃糖,我想吃大鱼。”小玲撅着嘴。 胡秀春叹了口气,这上哪给她弄大鱼去。 就在这时,外屋地的门响了。 嘎吱! 胡秀春心头一跳,赶紧把小玲按在被窝里。 “小玲别出声,你娘回来了。” 紧接着,里屋的门被推开。 何耐曹大步跨了进来。 怀里还抱着个人。 李艳。 胡秀春猛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 李艳脑袋耷拉在何耐曹胳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得像猴屁股,双眼紧闭,连气儿都喘得微弱。 这是......晕过去了? 何耐曹走到炕边,把李艳轻轻放下,扯过半床被子给她盖上。 胡秀春往后缩了缩,后背贴着墙皮。 她看着李艳那副惨样,心里直发毛。 完了。 等艳子醒过来,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这借刀杀人的招儿,算是把艳子得罪死了。 再看看站在炕沿边的何耐曹,胡秀春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阿曹这体格,这能耐...... 以前......阿曹绝对是收着劲儿的。 要是真像今天收拾艳子这么收拾她,她估计连命都没了。 真庆幸啊! 何耐曹转过头,看了胡秀春一眼。 胡秀春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阿......阿曹......”胡秀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何耐曹没搭理她,伸手给李艳掖了掖被角。 “曹叔!” 李小玲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何耐曹转过身,在炕沿上坐下,摸了摸小玲的脑袋。 “小玲醒啦?” “曹叔,我娘咋了?”小玲指着旁边昏睡的李艳。 何耐曹面不改色。 “你娘干活太累,睡着了。” “哦。”小玲点点头,又摸了摸肚子,“曹叔,我饿了,想吃大鱼。” 何耐曹站起身,把小玲从被窝里抱出来,顺手给她套上小褂子。 “走,曹叔带你回家吃好吃的。” 小玲高兴得直拍手。 “好耶!去曹叔家吃好吃的!” 何耐曹牵着小玲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胡秀春一眼。 “你在这儿看着她,我带小玲回去弄点吃的。” 胡秀春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我知道了。” 何耐曹牵着小玲出了正房,顺手把门带上,领着小玲出了院子,往自家大院走去。 ........................... 一路上,小玲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曹叔,我娘干啥活了,咋累成那样?”小玲仰着头问。 何耐曹干咳两声。 “你娘劈柴呢,劈了好多柴,累坏了。” “哦,那我娘真厉害。”小玲信以为真。 何耐曹牵着她,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红莲交差。 这差事办得,那是相当圆满。 ........................... 何家大院。 何耐曹牵着小玲刚进院门,红莲就从外屋地迎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着个大马勺,腰上系着一块粗布。 看到何耐曹牵着小玲,红莲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她凑到何耐曹跟前,压低嗓门。 “阿曹,咋样?” 何耐曹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红莲一看他这副德行,心里就有数了。 这时候,廖晓敏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里头装着刚出锅的窝窝头,还有一个碗装着肉。 “小玲来啦,快来,婶子给你弄了好吃的。” 廖晓敏把碗放在凉亭的石桌上,招呼小玲过去。 小玲挣脱何耐曹的手,跑过去爬上石凳,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慢点吃,别烫着。”廖晓敏拿毛巾给小玲擦了擦嘴。 “谢谢婶子。”小玲含糊不清地说着。 廖晓敏顺口问了一句。 “小玲,你娘呢?咋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小玲咽下一口面条,抬起头。 “我娘干活太累,晕过去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廖晓敏愣住了,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红莲站在旁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转过头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 红莲强忍着笑,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阿曹,干得漂亮! 这下看那俩小蹄子还敢不敢大白天勾引人! 红莲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连带着看何耐曹都顺眼了不少。 她走过去,在何耐曹胳膊上掐了一把,压低声音。 “算你识相。” 何耐曹揉了揉胳膊,心想这娘们儿下手还是这么狠。 “媳妇儿交代的事,我哪敢不尽心尽力啊。”何耐曹打趣道。 红莲白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外屋地。 廖晓敏回过神来,看了看何耐曹,又看了看外屋地里的红莲,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一红,也跟着进了外屋地。 就在这时,院门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声音,不是一个人。 何耐曹转过头,往院门口看去。 两条狼青犬“毛不卷”和“小卷子”从狗窝里窜出来,冲着门口汪汪叫了两声。 “卷不卷!”何耐曹喊了一声。 两条狗立马夹着尾巴缩回了窝里。 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旧军装的汉子,手里提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瓶罐头和两瓶白酒。 何耐曹看清来人的脸,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眉头一挑,满脸惊讶。 这人他认识。 卫东。 他咋来了? 第495章 昔日的敌人:一位客人 “阿曹,好久不见啊!”赵军大嗓门一喊,提着网兜大步走过来。 何耐曹站直身子,迎了上去:“赵叔,啥风把您吹来了?快进来坐。” 赵军把网兜放在凉亭的石桌上,转头看向廖晓敏,笑得合不拢嘴:“晓敏丫头,越长越水灵了。来,叔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廖晓敏擦了擦手,走过来打招呼:“赵叔好。” 赵军从兜里抓出一把小糖,塞到廖晓敏手里,又转头看向旁边正扒拉面条的李小玲。 “哎哟,这谁家的小丫头,长得真招人稀罕。”赵军走过去,摸了摸小玲的脑袋,又抓了一把糖放在桌上,“吃糖,别客气。” 小玲抬头看了看何耐曹,见何耐曹点头,这才脆生生地喊:“谢谢爷爷。” 赵军被这声爷爷叫得心花怒放,连连答应。 他老稀罕水灵的姑娘了,太稀罕了。 卫东往前走了一步,冲着何耐曹点点头。 “何同志,好久不见。” 何耐曹上下打量着卫东。 这小子以前那股子阴阳怪气、自命不凡的劲儿全没了。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看着没精打采的。 何耐曹心里暗笑。 这卫东在石头屯当上门女婿,娶了赵军那体型宽敞的闺女赵桂花。 这几个月下来,估计是被榨干了。 “卫东同志,你这身子骨看着可不如以前结实了。”何耐曹故意调侃了一句。 卫东干咳两声,表情有些尴尬,没接话。 赵军在旁边接茬:“这小子现在下地干活是一把好手,就是饭量不行,吃得少。我寻思着带他出来转转,透透气。” 何耐曹心里清楚得很,这哪是干活累的,分明是晚上交公粮交的。 “行了,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坐。”何耐曹招呼两人往堂屋走。 卫东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何家这气派的大院。 “何同志,你这院子盖得真讲究。”卫东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瞎折腾罢了。”何耐曹随口应付。 几人进了堂屋。 廖晓敏端着茶壶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别人用碗,何耐曹用杯。 “赵叔喝茶,同志喝茶。”廖晓敏把茶推过去。 “哎,好嘞。”赵军端起茶碗吹了吹。 卫东双手捧着茶杯,显得很规矩。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向何耐曹。 “何同志,红梅同志的伤......好些了吗?”卫东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里透着真诚。 何耐曹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以前对红梅打过歪主意,现在看这态度,倒是真心实意来问候的。 “还那样,没醒。”何耐曹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卫东叹了口气:“红梅同志是个好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醒过来的。” 何耐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借你吉言。说吧,大老远从石头屯跑过来,总不能光是为了喝口茶。” 卫东放下茶杯,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何同志,以前是我不懂事,猪油蒙了心。现在我算是活明白了,在石头屯这几个月,跟着赵叔下地干活,才知道这土里刨食有多难。” “活明白就行。”何耐曹语气平淡,“赵叔家那闺女,可是个有福气的,你小子得好好伺候。” 卫东赶紧把话题岔开:“何同志,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向你请教个事儿。” “说。” “我听说,你们东屯在搞试验田,要种冬小麦?”卫东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透着急切。 何耐曹挑了挑眉:“你消息倒挺灵通。怎么,你们石头屯也想跟着种?” 赵军在旁边插话:“阿曹,这事儿俺们屯的大队长也听说了。不过大家伙儿心里都没底,这十月份的天,地都快冻上了,种下去的麦种能活吗?卫东这小子是个知识分子,他说这事儿有门道,非拉着我来找你取取经。” 卫东连连点头:“何同志,我在书上看过冬小麦的种植技术,但书上写的都是关内的情况。咱们这嘎达冬天冷得邪乎,冻土层那么厚,我琢磨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怎么防冻害。听说你已经带着东屯的人下种了,我想请教请教,这到底是怎么个种法?” 何耐曹摇头:“你到时候过来参观吧,我教你也是纸上谈兵。而且我能不能种成功也是个未知数。” 嗯。 卫东来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跟自己猜得大差不差。 “好,到时候我来学习学习......” “呵呵呵!东子,你可用点心学,对咱们屯子有很大帮助。”赵军附和道。 虽然他不懂,但也知道粮食的珍贵。 几人聊了一会儿。 赵军忽然放下茶杯,笑了笑:“阿曹,东子......还有点事想跟你说。” 何耐曹转头看向卫东:“哦?啥事?” 卫东放下茶杯,淡淡道:“何同志,你还记得陈鹤林吗?” 何耐曹挑了挑眉。 陈鹤林? 他当然记得。 跟卫东一批下乡的知青,后来那批知青都走了,就剩卫东一个留在石头屯当了上门女婿。 “记得,怎么了?” 卫东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以前小屋子被人放了一条毒蛇,这事儿你还记着吧?” “记得。怎么,你知道是谁干的?”何耐曹问道。 卫东点点头,脸色有些复杂:“是陈鹤林。” 何耐曹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当时,王云海给了陈鹤林五块钱,让他把毒蛇扔你屋里......” 卫东一口气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去黑市买的蛇,刚好是蛇叔的蛇,查来查去,没个结果。 何耐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破案了。 跟他猜的差不多,果然是王云海指使的,但是找陈鹤林是,陈鹤林已经跑了。 “原来如此......”何耐曹看着卫东,其实卫东也在他的怀疑对象中。 毕竟这小子以前不太是个人。 卫东抿了一口茶,又伸手进上衣口袋里摸索。 “前几天,我收到了陈鹤林寄来的一封信,你看看。” 他把信封推到何耐曹面前。 何耐曹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何耐曹快速扫了一遍。 第496章 童雪云来信 赵军拉着卫东往院门外走。 “阿曹,别送了。”赵军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改天你上石头屯,我爹想跟你整两盅!” 何耐曹站在堂屋门口。 “赵叔慢走,有空常来。” 卫东跟在赵军身后。 看着两人出了院门,何耐曹转身回了堂屋。 廖晓敏正拿着抹布擦桌子,把刚才用过的茶杯收拢到一块儿。 “阿曹,这卫东今天咋转性了?”廖晓敏一边干活一边问,“以前他看人都是拿鼻孔出气,今天倒像个霜打的茄子。” 何耐曹拉开椅子坐下。 “在石头屯当上门女婿,天天被赵家人盯着下地干活,晚上还得交公粮,铁打的汉子也得熬成药渣。” 廖晓敏脸一红,啐了一口。 “没个正经。” 她端着茶杯去了外屋地。 堂屋里安静下来。 何耐曹把手伸进兜里,把卫东留下的那封信又掏了出来。 信封边缘磨得起毛,信纸也皱巴巴的。 他把信纸摊平在桌面上,逐字逐句地重新看了一遍。 陈鹤林这小子,字写得歪歪扭扭,但透漏出来的信息量可不小。 信里开头先是吹嘘了一番,说自己在开园县混得风生水起,认识了不少大人物。 接着话锋一转,开始邀请卫东。 [东子,别在乡下刨土了,那点工分能顶啥用?来开园县找哥哥。 这地方只要胆子大,票子大把抓。哥哥现在手里有路子,能搞大钱。 还有女人,城里的女人水灵,只要手里有钱,啥样的没有?比乡下那些强百倍。 一个月后,开园县**茶馆,你只要露个脸,自然有人接应你。过时不候。] 何耐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搞钱?女人? 这路数,听着就不正经。 陈鹤林一个逃跑的下乡知青,没根没底的,凭啥在开园县混得开? 八成是搭上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线,要么是黑市的倒爷,要么就是跟敌特那边扯上了关系。 之前抓到的那个手背有疤的矮个子,还有张冲,都是受人指使来东屯捣乱的。 这背后的人,会不会跟陈鹤林搭上的线是同一拨?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 何耐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东屯这边,冬小麦刚下种,还得盯着出苗的情况。 修路的事儿,冯叔那边还在跟公社扯皮,没个准信。 满打满算,他必须在二十五天内把家里的事儿安排妥当。 然后去一趟开园县,会会这个陈鹤林。 可是...... 何耐曹转头看向西厢房的方向。 老姐刘红梅还躺在炕上,一直没醒。 他要是走了,家里这摊子事儿,还有老姐的身体,他实在放不下。 万一这期间出点啥岔子,何耐曹后悔都来不及。 何耐曹站起身,走到西厢房门口,推开门。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 刘红梅安静地躺在被窝里,脸色比刚回来那阵子红润了不少,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何小慧坐在炕沿边正在给刘红梅活动四肢。 看到何耐曹进来,方清秀停下动作,喊了一声。 “哥。” 何耐曹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看着刘红梅的脸。 “今天有动静没?” 何小慧摇摇头:“没有,前天有动,但还是之前那样,一下一下的。” 何耐曹叹了口气。 去开园县的事儿,还得再琢磨琢磨。 也不是非得他不可,可以派别人去。 嗯......还是让别人去吧! 晚点去一趟公安局,让他们去忙。 一个人的能力,终归有限。 这边还有大把事情,什么修路啊,民办学校...... 何耐曹还是想留在屯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大嗓门。 “阿曹!在家没?” 何耐曹听出是冯叔的声音,站起身走出西厢房。 冯叔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后面还跟着个人,手里还捏着个牛皮纸信封。 “冯叔,这大晌午的,咋没歇会儿?”何耐曹迎上去。 冯叔摆摆手,把隔壁的人让出来。 “呃......这位就是你要送信的人。” “你好......”送信的人说了两句,再三确认后把信封递给何耐曹。 “信封送到,我就先走了。”那人说了句,连水都没说就走了。 何耐曹硬塞了两包烟给他,他骑着自行车,匆匆走了。 “阿曹,啥信啊?还是转送的?”冯叔问了一句。 何耐曹看了看信封,外面没有字,对方也没说在哪里寄来的。 “我也不知道,待会在看。” “哦哦......”冯叔也没多问,话题一转,“对了,试验田那边,大伙儿干劲足得很。你教的那套法子,镇压保墒,大伙儿都照做了。就是这天越来越冷,真能行?” “放心吧冯叔,只要按我说的做,出苗没问题。”何耐曹打包票。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哦~还有修路的事儿,公社那边卡着不放,说咱们大队没权私自修路,非要红头文件。这事儿难办啊。” 何耐曹笑了笑。 “冯叔,这事儿你放心吧!过几天就能批下来,你等着吧!” 这件事情他已经让贾狱长让人安排了,正在办了。 冯叔眼睛一亮:“真能行?” “包的。” 两人又扯了几句屯子里的事,冯叔背着手走了。 何耐曹转身回了堂屋,顺手把门带上。 他从兜里掏出信封,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抽出信纸。 字迹娟秀工整,带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哈哈哈哈!...... 是童雪云。 何耐曹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 前面几句是日常的问候,问他身体咋样,家里人咋样,东屯冷不冷。 接着,话锋一转。 “阿曹,红梅姐的病,我在这边查了大量的医学文献,也请教了我的导师。” “目前国内的医疗条件,想要唤醒重度昏迷的病人,确实很难。” “但是,我导师联系了一位苏联的脑神经科专家。这位专家在促醒治疗方面有很深的研究。” “好消息是,这位专家下个月末,会作为医学交流代表,秘密前往开园县的军区医院进行为期三天的学术指导。” “我已经托导师拿到了一个会诊名额。” “阿曹,这是红梅姐苏醒的绝佳机会。你务必在下个月末,带红梅姐前往开园县军区医院。” “我会提前赶到开园县与你汇合。” 落款:雪云。 何耐曹看完信,手都在抖。 苏联专家! 会诊名额! 红梅有救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原本他还犹豫要不要去开园县赴陈鹤林的约,现在看来,这趟开园县,是非去不可了。 不仅要去,还得把老姐带上。 算算时间,下个月末,也差不多跟陈鹤林信里说的一个月后对得上。 何耐曹把信纸折好,贴身收进兜里。 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得提前到开园县...... 第497章 阿曹,你......不行了? 黑擦天。 大院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毛不卷和小卷子从狗窝里窜出来,尾巴摇得欢快,直奔院门。 何爹扛着锄头走在最前头,李三妹拎着个空篮子跟在后边。 红莲和方清秀走在最后。 “这地里的活儿,越干越觉得骨头缝里冒酸水。”何爹把锄头靠在墙根,走到水井边打水。 李三妹把篮子放下,去拿木盆:“可不是嘛,这天一天比一天冷,冻土层都快上来了。阿曹弄的那个试验田,大伙儿今天可是下了死力气。” 红莲甩了甩胳膊,转头看方清秀:“秀子,累不?” 方清秀摇头:“不累。” 红莲笑了笑,这丫头干活是一把好手,就是不爱说话。 外屋地飘出饭菜香。廖晓敏端着一盆贴饼子走出来,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爹,娘,你们回来了。” 李三妹应了一声:“哎,今天地里活多,回来晚了。饿坏了吧?” 晓敏摇头:“没呢,菜刚出锅。你们快洗洗,准备吃饭。” 红莲洗完脚,穿上鞋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晓敏,阿曹呢?”红莲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晓敏往外头指了指:“去冯叔家里了,说是有事商量。” 红莲眼睛四处乱转:“去冯叔家?别是又跑去哪家修灶台了吧?” 晓敏脸一红,扯了扯红莲的袖子:“红莲别瞎说,小玲还在屋里呢。” 正说着,何耐曹从院门口大步走进来。 红莲刚要开口盘问,堂屋里跑出一个小人儿。 李小玲手里还抓着半块贴饼子,迈着小短腿直奔何耐曹。 “曹叔!”小玲一把抱住何耐曹的大腿,仰着小脸喊。 何耐曹弯腰把小玲抱起来,掂了掂:“哟,小玲今天吃啥好东西了,肚子圆鼓鼓的。” 小玲咯咯直笑:“婶子给我吃了肉!曹叔,我想吃大鱼。” 何耐曹捏了捏她的小脸:“大鱼?河里水凉了,鱼不好抓啊。” 小玲瘪着嘴,一脸委屈:“可是我想吃嘛,曹叔这么厉害,肯定能抓到大鱼。” 何耐曹被这马屁拍得舒坦,大包大揽:“行!明天曹叔带你去河边,给你抓条这么大的鱼!” 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小玲高兴得直拍手:“好耶!曹叔真好!” 她挣扎着下地:“我要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和干娘!” 小玲迈着小短腿跑出院子。 何耐曹看着她的背影,刚转过身,红莲凑了上来。 “阿曹,明天抓鱼......顺便帮我抓一下艳姐跟秀春姐。”红莲凑到他耳边说道。 “这......这不太好吧?”何耐曹真是服了,针对性特么也太强了吧? “你......不行了?”红莲冷不停来了一句。 “干!必须干!”何耐曹最受不了别人说自己不行了。 红莲抿嘴笑:“好啦阿曹,洗手吃饭吧!” 她搭着何耐曹的胳膊往堂屋走,补充道:“身体最重要,等你歇两天再去吧!” “真的?” “嗯,身体最重要。”红莲认真道。 ...........................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饭桌旁。 贴饼子、炖白菜、还有野猪肉。 大家伙儿吃得热火朝天。 何爹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这批野猪肉是真肥。 “这野猪肉就是香,大伙儿今天在地里干活,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何爹感叹。 李三妹给何小慧夹了一筷子白菜:“多亏了敏兰带过来的辅料。多吃点菜,别光顾着吃肉。” “是啊!敏兰那丫头也走得急,也不知道她啥时候再来......” “......” 他们聊起娄敏兰,还有童雪云,说让阿曹到时候把童雪云带回家。 何耐曹点头,必须带。 一家人边吃边聊,没有吃饭不说话的习惯。 叭啦个不停。 何小慧扒拉着碗里的饭,含糊不清地应着。 方清秀安安静静地吃饭,筷子只夹面前的菜。 何耐曹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何爹抬头看他:“咋了?饭不合胃口?” 何耐曹摇头,神色认真起来:“爹,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们说一声。” 桌上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 何耐曹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下个月中,我打算带红梅去一趟开园县。” 何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去开园县?去那干啥?镇上卫生院不是说红梅这情况只能养着吗?” 李三妹也急了:“是啊阿曹,红梅现在这样,经得起折腾吗?” 何耐曹微微摇头:“今天下午,雪云给我来信了。” 听到童雪云的名字,红莲和晓敏对视一眼。 何耐曹继续说:“雪云在魔都那边托了关系,联系上了一个苏联的脑神经科专家。” 何爹愣住了:“苏联专家?” 何耐曹重重点头:“对。这个专家下个月末会去开园县的军区医院做交流。雪云已经弄到了一个会诊名额。” 何爹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条凳:“真能治好红梅?” 何耐曹顿了顿,语气认真:“雪云信里说这是红梅苏醒的绝佳机会,她到时候也会提前去开园县跟咱们汇合。这事儿......只能说有把握,但谁也不敢保证能一定治好。” 李三妹双手合十:“老天爷保佑,红梅这苦命的孩子......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何小慧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老姐有救了!” 方清秀停下筷子,看着何耐曹,虽然没说话,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红莲推了何耐曹一把:“那还等啥?赶紧准备啊!去开园县路远,得提前把东西都备齐了。” 廖晓敏也跟着点头:“是啊,红梅姐的换洗衣物,还有路上吃的用的,我明天就开始收拾。” 何耐曹摆摆手:“不急,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屯子里的事儿我得安排妥当。” 何爹把条凳扶起来,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阿曹,家里的事儿你别操心,有我跟你娘在。你只要把红梅平平安安带回来就行!” 何耐曹端起茶杯,跟何爹碰了一下:“爹,您放心。我肯定把全须全尾的老姐带回来。” 一家人沉浸在喜悦中,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 第298章 去整艳姐和秀春姐啊!必须让她们下不来炕! 次日破晓,后院的大公鸡“咯咯咯”扯着嗓子叫唤。 次间里,炕烧得还有余温。 廖晓敏在何耐曹怀里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对上何耐曹直勾勾的视线。 被窝里,她一丝不挂,脸顿时红到耳根。 “阿曹,我......我该起了。”廖晓敏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软糯。 何耐曹手不老实地捏了一把:“起这么早干啥?再躺会儿。这天越来越冷,被窝里多舒坦。” “别闹,爹娘都该起了。等会儿红莲姐出来看见,我......”廖晓敏拍开他的手,抓过旁边的衣服往身上套。 何耐曹靠在被垛上,看着她穿衣服,后者羞得整个身子都红了。 廖晓敏穿好自己的,又把何耐曹的粗布褂子拿过来,抖开,伺候他穿上。 跟个皇帝似的。 两人刚穿戴整齐,外头传来动静。 红莲从稍间撩开布帘子走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 “早啊!”红莲瞥了两人一眼,似笑非笑,“昨晚睡得挺踏实?” “红莲......早......早啊!”廖晓敏脸皮薄,赶紧低头去叠被子,不敢接茬。 何耐曹倒是不在意,走过去倒了杯水:“踏实,能不踏实吗?你昨晚呼噜打得震天响,我在次间都听见了。” “阿曹你胡说!我睡觉从来不打呼噜的。”红莲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脸盆。 三人出了正房。 大院里,何爹正蹲在水井边洗脸,李三妹拿着扫帚扫院子。 “爹,娘,早。”她们打招呼。 “都起了,锅里热水热着呢,赶紧洗洗。”李三妹应了一声,把扫帚靠在墙根。 “嗯。” 这时。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何小慧和方清秀一前一后走出来。 “毛不卷!小卷子!”何小慧刚出门就扯着嗓子喊。 狗窝里窜出两条半大的狼青,摇着尾巴围着何小慧和方清秀打转。 方清秀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伸手摸了摸小卷子的脑袋,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块昨晚剩下的贴饼子掰碎了喂狗。 一家子人各自忙活,洗漱的洗漱,喂鸡的喂鸡。 红莲端着木盆走到何耐曹旁边,趁着别人不注意,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嘀咕:“阿曹,你可别忘了昨天答应我的事。” 何耐曹拿毛巾擦脸,装傻:“啥事?” “装啥蒜?”红莲掐了他腰间软肉一把,“去整艳姐和秀春姐啊!必须让她们下不来炕!你昨天可是答应得好好的,要是敢偷懒,以后休想让我跟晓敏跟你......” 何耐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行行行,记着呢!” 他心里暗笑,这女人吃起醋来,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不过这差事,他乐意干。 吃过早饭,何耐曹背着手溜达出院子,直奔试验田。 地里的冬小麦刚种下没几天,他得去看看土壤的墒情。 蹲在地头扒拉了两下土,湿度还行,镇压得也结实。 冯叔正扛着锄头在旁边地里转悠,看见何耐曹,凑了过来。 然后嘀咕几句,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问题。 两人正聊着,身后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曹叔!” 何耐曹回头,李小玲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小玲啊,咋跑地里来了?”何耐曹把她拎起来。 “曹叔,你昨天说带我抓大鱼的!啥时候去啊?”李小玲仰着脸,满眼期待。 何耐曹捏了捏她的鼻子:“上午不行,叔还得看地呢。下午,下午吃完饭带你去。” “拉钩!”李小玲伸出小拇指。 “拉钩。”何耐曹跟她盖了个章,把她打发回家。 ........................... 中午,何耐曹回大院吃午饭。 饭桌上,一家人边吃边聊。 “阿曹,下午还去地里?”何爹喝了口糊糊问。 “不去了,下午带小玲去河边捞两条鱼。这丫头昨天就缠着我。”何耐曹夹了一筷子咸菜。 红莲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递了个眼神。 何耐曹回了个“放心”的眼神。 吃完饭在堂屋里歇了会儿,抽了根烟。 刚把烟头掐了,院门外就探进个小脑袋。 李小玲扒着门框往里瞅。 “曹叔!” 何耐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来了。” 他拿了个抄网,拎着个木桶,牵着李小玲往李艳家走。 抓鱼是假,借着由头去收拾那俩寡妇才是真。 到了李艳家院子。 胡秀春正在院里洗衣服,看见何耐曹进来,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搓衣服,不敢看他。 “秀春姐,洗衣服呢?”何耐曹故意凑过去打招呼。 心想还能洗衣服,看来还可以啊! “嗯......洗衣服。”胡秀春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头快埋进盆里了。 何耐曹冲她挑了挑眉,牵着李小玲进屋。 里屋,李艳正盘腿坐在炕上揉大腿。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何耐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眼神狠狠插过去。 “哟!大忙人来了。”李艳嗔怪了一句。 何耐曹让小玲去外屋地找胡秀春玩,自己走到炕沿边坐下。 “咋了这是?谁惹咱们艳姐不高兴了?”何耐曹伸手去捏她的腿。 李艳一把拍开他的手,瞪着他:“你还有脸问?昨天你跟疯了似的,嫂子竟然......竟然晕了。你个......你个混蛋!今天别指望我陪你去河边吹冷风。” 她真是想想就觉得害怕,那种事情,怎么能晕过去呢? 真是丢死个人。 都怪胡秀春那小蹄子。 “真不去?”何耐曹凑近了些。 “不去!脚痛!”李艳哼了一声,“让秀春陪你去,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何耐曹没动,反而凑到李艳耳边,压低声音:“嫂子,你要是不去......小玲肯定得跟着秀春。有小玲在旁边盯着,我咋抽身收拾胡秀春?” 李艳愣了一下。 嘶......好像......有点道理哈。 昨天可是秀春把我给卖了,要是我不去的话,阿曹咋抽身啊? 咋报复秀春那小蹄子啊? 对! 这笔账必须算,绝对不能让那死妮子好过! 李艳立马精神了,腿也不酸了,直接从炕上出溜下来,穿上鞋。 “去!谁说我不去!”李艳恨恨地说,“阿曹,今天你非得让她知道厉害!” 何耐曹笑着摇头,心想这几个女人也真是的。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真黑啊。 李艳故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里屋。 “秀春啊,别洗了。阿曹说带小玲去河边捞鱼,咱们一块儿去凑凑热闹。” 胡秀春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有些犹豫:“我......我就不去了吧,这还有两件衣裳没洗完呢!而且腿有点......” “洗啥洗,回来再洗。小玲一个人去河边我不放心,你跟着一块儿看着点。”李艳走过去,一把拉住胡秀春的胳膊,暗暗使了点劲。 胡秀春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何耐曹。 何耐曹正冲她笑,那笑容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 胡秀春心里一慌,总觉得今天这趟河边去得不踏实。 可李艳死拽着她不放,她也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那......那行吧,我进屋拿件厚衣裳。”胡秀春小声说。 李艳看着胡秀春进屋的背影,转头冲何耐曹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人我给你弄去了,待会儿你得下黑手。 何耐曹拎起木桶和抄网,牵着李小玲的手:“走咯,捞大鱼去!” 一行四人出了院子,往村外的河边走去。 李小玲在前面蹦蹦跳跳的。 第499章 李艳笑了,胡秀春要遭殃了 四个人出了屯子,顺着土路往长河边走。 李小玲跑在最前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李艳故意放慢脚步,跟何耐曹并排走。 胡秀春低着头,跟个受气包似的坠在最后面,两只手绞着衣角,浑身不自在。 到了长河边。 河面挺宽,水流不急,哗啦啦地响。 李艳站定,瞅着面前这片水域。 这地方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当初她一时想不开,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 要不是何耐曹把她从水里拽上来,她早去见阎王了。 想起那晚在岸边,公公当时还在隔壁...... 李艳脸上一热。 她拿胳膊肘捅了何耐曹一下,朝水里努努嘴。 何耐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马明白了。 他挑了挑眉毛,回了个坏笑。 胡秀春在后头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直打鼓。 这俩人又憋着什么坏水呢?今天这趟出门,绝对没好事。 “曹叔,那边有人捞鱼!”李小玲突然停下,指着下游方向大喊。 几个人顺着小玲的手指看过去。 下游浅水区,有两个人正撅着屁股在水里折腾。 是张丁叔的儿子张明,还有他媳妇。 张明穿着件破棉袄,裤腿卷到大腿根,光着脚丫子踩在水里。 他手里端着个大网兜,在水草边上蹚来蹚去,冻得直打哆嗦。 他媳妇站在岸上,手里拎着个破木桶,伸长脖子往水里瞅。 何耐曹拎着木桶和抄网,领着三个女人走过去。 张明听见脚步声,直起腰,转过头。 “曹哥!你也来捞鱼啊?”张明打招呼。 何耐曹扬了扬手里的抄网:“小玲非要吃鱼,带她来碰碰运气。” 张明瞅了一眼何耐曹手里屁股大的抄网,直接乐出声了。 “曹哥,你别瞎闹了。”张明把手里的大网兜提溜出水面,抖了抖水,“这天儿水太凉,鱼都沉底了,精得跟猴似的。我拿这么大的网搁水里泡了半个多钟头,连根鱼毛都没捞着几根。你就拿个这玩意儿?” 张明媳妇也跟着搭腔:“是啊阿曹,这水拔凉拔凉的。你带个小抄网能顶啥用?别费劲儿了。” 李艳探头往张明媳妇的木桶里瞅了一眼。 桶底就趴着三四条手指头长的小鱼毛。 确实不好捞。 张明拿那么大的网都捞不着,阿曹就拿个破抄网,能行吗? 这要是捞不着鱼,小玲肯定不干,非得闹腾不可。 小玲要是不走,今天这出戏还怎么往下唱? 胡秀春那小蹄子岂不是逃过一劫? 不行,绝对不行! 今天非得让阿曹把胡秀春办了不可! 李艳急了,扯了扯何耐曹的袖子,压低声音:“阿曹,能捞着不?要是没鱼,小玲可哄不走。” 胡秀春站在后头,听见李艳的话,暗自松了口气。 捞不着才好呢。 捞不着鱼,小玲闹着要回家,阿曹就没法折腾我了。赶紧回家洗衣服去,这河边风吹得人头疼。 何耐曹走到水边,看了看水面。水有些浑,看不清底。 “确实难搞。”何耐曹嘀咕了一句。 张明嗤笑一声,把网兜重新插进水里:“曹哥,听一句劝,赶紧回吧!这玩意儿靠运气,今天咱都没这命。我再捞两网,捞不着我也回了,脚丫子都快冻掉了。” 何耐曹没搭理他。 他把木桶放在岸边,拿着抄网往前走了两步,踩在水边的湿泥上。 他集中精神,意念一动。 雷达开启。 嗡! 何耐曹脑海中,面前这片水域变得清晰起来。 水面下,几个红点正在缓慢游动。 其中一个红点个头不小,正慢悠悠地往岸边一丛枯黄的水草堆里钻。 何耐曹看准位置,挽起袖子。 “曹哥,别费劲了,那片水草我刚才蹚过,啥也没有。”张明在旁边喊。 何耐曹充耳不闻。 他盯着那个红点,手里的抄网猛地探入水中。 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抄网入水,往下一压,顺势往上一提。 操啦!...... 水花四溅。 一条半斤多重的大鲫鱼在网兜里活蹦乱跳,尾巴拍打着网线,发出啪啪的响声。鱼鳞在日头下闪着光。 岸上瞬间安静了。 张明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何耐曹手里的抄网。 “这......这也行?”张明结巴了,“瞎扯的吧?” 李小玲高兴得直蹦高,拍着小手喊:“哇!大鱼!曹叔抓到大鱼啦!曹叔真厉害!” 李艳和胡秀春也懵了。 真捞上来了? 就这么随便一比划,连水都没下,就捞上来一条半斤重的大鲫鱼? 张明媳妇凑过来,看着网里的鱼,直咽唾沫。 这年头,半斤重的鱼可是好东西,炖个汤能鲜掉眉毛。 “曹哥,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张明不信邪,觉得何耐曹就是运气好,“这运气也太邪乎了。我在这儿泡了半个钟头,你一网就捞上来了?” 何耐曹把鱼倒进木桶里,鱼在桶底扑腾了两下。 他甩了甩抄网上的水,转头看着张明:“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可能这鱼就认我这抄网。” 张明撇撇嘴:“我不信,你再捞一条我看看。你要是还能捞上来,我张明今天服你。” 何耐曹没说话,拎着抄网往前走了几步,换了个位置。 雷达再次扫过水面。 这次,他锁定了两个靠得很近的红点。 这两个红点个头稍微小点,正躲在一块石头缝旁边。 何耐曹站定,手腕一翻。 抄网再次下水。 一捞,一提。 干啦! 网兜出水。 两条三两重的鲫鱼正翻腾着,互相拍打着尾巴。 张明彻底傻眼了。他手里的大网兜直接掉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我滴个乖乖......”张明媳妇倒吸一口凉气。 “耶!曹叔!你太厉害!再捞条大的!”邓小玲高兴得蹦起来,蹦起来最起码有一米二那么高。 李艳与胡秀春对视一眼,震精,简直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 鱼这么容易捞吗? 随即,李艳脸上浮现笑容,这把胡秀春看得头皮发麻。 第500章 这男人,好大 何耐曹拎着抄网,顺着河岸往前挪了两步。 脑子里的雷达一直开着。 水面下那些红点,全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哗啦! 抄网再次下水。 往上一提。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网兜里乱蹦。 “又一条! 啊啊啊......曹叔!你好厉害!”李小玲在岸上直蹦跶,两只小手拍得通红,激动坏了。 张明揉了揉眼,嘴巴张得老大。 张明媳妇站在后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何耐曹的背影。 这男人,肩膀宽,腰板直,干活利索。 她咽了口唾沫,心跳有点快啊。 何耐曹手不停。 哗啦!...... 哗啦!...... 抄网起起落落。 一条比一条大。 半斤的,七八两的,全被他轻轻松松兜了上来。 张明手里的大网兜彻底成了摆设。 他站在水里,冻得直哆嗦,看着何耐曹一网接一网往岸上甩鱼,整个人都麻了。 “曹哥,你这抄网是不是开过光啊?”张明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何耐曹头都没回:“开啥光,这叫技术。” ........................... 半个钟头过去。 何耐曹把抄网往岸上一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岸边的湿泥地上,李艳早就拿树枝刨了个浅坑。 坑里灌了点河水。 此时,水坑里全是鱼。 五条半斤重的鲫鱼。 七条几两重的小杂鱼。 还有两条一斤多重的大鲤鱼。 最夸张的是,坑底还趴着一条两斤多重的草鱼,尾巴一甩,溅了李小玲一脸水。 “哎呀!哈哈哈哈......”李小玲非但不恼,反而咯咯直笑。 她蹲在水坑边,伸出小手抱住那条大草鱼,吧唧一口亲在鱼脑袋上。 “曹叔太厉害啦!咱们晚上可以吃大鱼了!” 李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坑的鱼,人都傻了。 她转头看胡秀春。 胡秀春也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秀春,你掐我一把。”李艳小声嘀咕,“这鱼啥时候这么好抓了?” 胡秀春真就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狠狠掐。 “哎哟!你还真下狠手啊!”李艳疼得直甩胳膊。 “艳子,阿曹这本事......太......太厉害了。”胡秀春压低声音,满脸佩服。 李艳瞅着何耐曹宽阔的后背,心里美滋滋的。 这男人,干啥都行。 不仅能折腾,下河捞鱼也是一把好手。 她眼珠子一转,心思又活络起来。 今天这趟出来,可不是光为了看他捞鱼的。 正事还没办呢。 另一边。 张明提溜着自己的破木桶,往里头瞅了一眼。 桶底那几条手指头长的小鱼毛,这会儿看着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他叹了口气,把大网兜往岸上一扔,垂头丧气地爬上岸。 “不捞了,这河里的鱼都成精了,全往曹哥那边跑。”张明一边拧裤腿上的水,一边抱怨。 张明媳妇没搭理他。 她两只眼睛全黏在何耐曹身上了。 何耐曹刚才捞鱼出了点汗,粗布褂子敞开两个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张明媳妇看着那身板,再看看自家男人冻得发青的瘦鸡样,心里一阵落差。 这人比人,真是得扔。 何耐曹转过身,正好对上张明媳妇的视线。 张明媳妇脸一热,赶紧把头低下,装作看地上的水坑。 何耐曹冲着张明喊了一嗓子:“明子,捞着没?” 张明苦着脸摇头:“曹哥,你就别寒碜我了。我这网兜算是白带了。” 何耐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丁叔前阵子还念叨想喝口鱼汤。你这空着手回去,老爷子不得骂你?” 张明挠了挠头:“骂就骂呗,这天寒地冻的,我是真没辙了。” 何耐曹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身走到水边,拿起抄网。 雷达再次开启。 水面下一米多深的地方,一个红点正慢悠悠地游动。 何耐曹看准位置,抄网猛地扎进水里。 手腕一翻,往上一挑。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一斤多重的鲤鱼在网兜里拼命挣扎。 何耐曹拎着抄网,走到张明跟前。 手腕一抖。 鲤鱼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进张明的木桶里。 啪嗒! 鱼尾巴拍打着桶底,声音清脆。 张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看桶里的大鱼,再看看何耐曹,脑子彻底懵了。 这他娘的也行? 随手一捞就是一斤多的大鱼? 这河是他家开的吧? “曹哥......这......这使不得。”张明结结巴巴地说。 “拿着吧,给张丁叔熬汤补补身子。”何耐曹把抄网扛在肩上,语气随意。 张明媳妇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她赶紧走上前,连连道谢。 “阿曹,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家明子笨手笨脚的,要不是你,今天这鱼汤肯定喝不上。” 张明媳妇说话的时候,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 她仰着脸,看着何耐曹。 这男人长得高大,身板宽厚。 她视线顺着何耐曹的胸膛往下走。 扫过那条帆布腰带。 再往...... 张明媳妇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得扑通扑通的。 这本钱,难怪村里那些老娘们私底下总拿他开玩笑。 第501章 娘,我听到干娘喊疼了,还喊曹叔呢! 张明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赶紧拎起木桶。 “曹哥,大恩不言谢。改天我弄两瓶好酒,上你家找你喝去!” 何耐曹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吧,别把嫂子冻着了。” 张明连连点头,拉着媳妇往回走。 张明媳妇一步三回头,那眼神黏糊得拉丝。 李艳站在不远处,把张明媳妇的眼神看得真真切切。 她眉头一皱,心里顿时不痛快了。 好你个张明媳妇,当着自家男人的面,眼珠子直往阿曹下三路瞟? 这还得了? 李艳是个护食的主儿,哪能容忍别的女人惦记自己的男人。 “阿曹,这边的鱼都被你捞光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李艳说着,转头冲胡秀春使了个眼色。 胡秀春正愣神呢,被李艳这一瞪,顿时反应过来。 坏了! 艳子这是要动手了!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艳哪能让她跑了。 “阿曹,你带秀春去下游那边看看。那边水深,肯定有大鱼。” 李艳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跟小玲就在这儿看着这些鱼,顺便把坑里的水添满,省得鱼死了。” 何耐曹听完,心里暗笑。 这女人,算计起自家姐妹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他转头看向胡秀春,挑了挑眉毛。 “走吧,秀春姐。咱们去下游碰碰运气。” 胡秀春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手用力绞着衣角,脸红得像猴屁股。 去下游? 那片比人还高芦苇荡,钻进去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阿曹要是真在那儿动手,她连喊救命都没人听得见。 “我......我不去......”胡秀春声音发颤。 李艳急眼了。 她走过去,一把推在胡秀春后背上。 “秀春,你还愣着干啥?快跟上去啊!小玲晚上还等着吃大鱼呢!” 李艳一边推,一边压低声音警告。 “你昨天把我卖了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今天你要是敢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胡秀春被推得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何耐曹身上。 何耐曹顺势伸手扶住她的腰。 “艳姐都发话了,咱们走吧!”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胡秀春腿都软了。 她回头求助似的看向李艳。 李艳双手抱胸,下巴一抬,一副没商量的架势。 “快去快回啊,别在里头磨蹭太久,这天儿怪冷的。”李艳故意拔高嗓门喊了一句。 胡秀春知道今天这顿折腾是躲不过去了。 她跺了跺脚,低着头,跟在何耐曹身后往芦苇荡走。 何耐曹拎着抄网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 芦苇荡就在下游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干瘪的芦苇杆子密密麻麻,风一吹,哗啦啦直响。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芦苇荡。 刚走进去没几步,外头的视线就被彻底挡住了。 何耐曹停下脚步,把抄网往地上一扔。 他转过身,看着低头不敢看他的胡秀春。 “秀春姐,昨天你把艳姐卖了,今天她可是铁了心要报复你。” 何耐曹往前逼近一步。 胡秀春吓得往后退,后背直接抵在了一丛粗壮的芦苇杆上。 退无可退。 “阿曹......你......你可别太......太狠了!”她知道躲不过,只好求饶。 芦苇荡里头,干瘪的杆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 李小玲蹲在泥坑边上,两只小手正扒拉着那条两斤多重的大草鱼。 草鱼尾巴一甩,啪嗒一声,溅了小玲一头一脸的泥水。 “哎呀!大笨鱼!” 风向一转,芦苇荡深处隐隐约约飘出来点动静。 李小玲动作停了,歪着小脑袋,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李艳。 “娘,你听。”李小玲伸出沾着泥巴的小手指,指着芦苇荡的方向。 李艳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直发麻。 她刚才就听见动静了,正装聋作哑呢,没想到这小丫头耳朵这么尖。 “听啥听,风吹芦苇的声音,赶紧玩你的鱼。”李艳板起脸,想把这茬糊弄过去。 李小玲不干了,从地上站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十分认真:“不是风声!娘,干娘咋喊疼了?” 李艳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得发烫。 她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捂住小玲的耳朵。 “瞎说啥!小孩子家家的,别乱听!”李艳急得直跺脚。 “我没瞎说!”李小玲挣脱开李艳的手,满脸不服气,“干娘就是喊疼了,还喊曹叔呢!娘,曹叔是不是在打干娘啊?咱们快去帮帮干娘吧!” 说着,李小玲迈开小短腿就要往芦苇荡那边跑。 李艳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将小玲拽回来,死死按在怀里。 这要是让小丫头跑进去撞见那场面,以后还怎么见人? “帮啥帮?你曹叔没打你干娘!”李艳脑子转得飞快,赶紧编瞎话,“那是......那是你干娘抓着大鱼了!鱼太大,拽着你干娘的手了,她这是高兴得喊唤呢!” 李小玲停下挣扎,仰着小脸,半信半疑:“真的?抓着大鱼了?比这条草鱼还大吗?” 李艳听着芦苇荡里那越来越压不住的动静,心里把胡秀春骂了八百遍。 这死妮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这会儿嗓门倒挺大? 这声音都传到这儿来了,要是来个外人,那还得了? “什么?没听见!”李艳根本不敢接这茬。 “娘!我要看大鱼!”李小玲兴奋得直蹦跶。 李艳哪敢让她看,一把将小玲抱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 “看啥看!鱼太多了,咱俩拿不动。走,跟娘回家推板车去!”李艳不由分说,夹着小玲就往土路上走。 “我不走!我要等曹叔和干娘!”李小玲在半空中扑腾着小腿,大声抗议。 “不听话晚上没鱼吃!这河边风大,万一掉水里咋办?赶紧跟我回去推车,装鱼!”李艳连哄带骗,脚下步子迈得飞快,逃也似的离开了河边。 ........................... 一个多钟头过去。 李艳推着木板车,嘎吱嘎吱地顺着土路回到河边。 她今天还酸着,推着这破板车累得气喘吁吁。 刚到地方,李艳把板车一停,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 水坑边上,胡秀春正瘫坐在干草堆上。 她头发被汗水弄得湿漉漉的,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 她眉头拧成个疙瘩,两只手捂着肚子打摆子。 何耐曹倒是精神抖擞,裤腿卷得老高,站在浅水区里,拿着那个破抄网东插一下西插一下,装模作样地在水里瞎比划。 但他是真捞上鱼,这就奇怪了。 “秀春,你这咋还累瘫了呢?抓多大的鱼啊,把你折腾成这样?”李艳笑嘻嘻的, 胡秀春想骂人,可嗓子早就哑了,说出的话软绵绵的,透着股委屈。 “艳子......你......你这心也太黑了。” 第502章 哇......好大,真的好大 李艳走过去,看着她,轻哼一声:“我心黑?昨天谁把我卖了?这叫一报还一报!咋样?得劲不?” 胡秀春脸臊得像块红布,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 何耐曹听见动静,扛着抄网从水里走上来,甩了甩脚上的泥水,提着鱼过去。 “哇!曹叔,你又抓到这么多了!你好厉害啊!”李小玲兴奋。 “哈哈哈......那是!”何耐曹把鱼放下,对李艳说道,“艳姐,这天儿怪冷的,别把小玲冻着了。” 李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倒是舒坦了!赶紧的,把鱼弄上去,我这腿还酸着呢,推不动!” 何耐曹手脚麻利地把水坑里的鱼一条条抓进木桶里,再塞点杂草,然后连桶带水搬上板车。 装好鱼,何耐曹转头看着李艳。 “我带小玲先回屯子,你们俩慢慢推。” “嗯,去吧!”李艳揉了揉腰,推车有点难度啊。 何耐曹打着哈哈,牵起在旁边玩泥巴的李小玲。 “走咯小玲,曹叔带你回家炖大鱼去!” “好耶!吃大鱼!”李小玲欢呼雀跃,跟着何耐曹溜溜达达先走了。 剩下李艳和胡秀春大眼瞪小眼。 胡秀春走路跟面条似的,刚站直就打了个晃,差点又摔回去。 李艳看着她那惨样,心里那点气也消了大半,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秀春,你咋成这样了?要不要紧啊?”她故意说道,走着沉着脸。 但嘴上是这么说,还是轻手前脚把胡秀春扶上车。 “坐稳了。” 李艳这车推得那叫一个费劲,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刚进屯子口,迎面碰上端着笸箩出来的奎嫂。 奎嫂是个热心肠。 “艳子?这哪弄这么多大鱼啊?”奎嫂赶紧迎上来,盯着板车上的木桶直咽唾沫,“发财了这是!这草鱼得有两斤多吧?” 李艳强挤出笑脸,停下板车:“嫂子忙着呢?这不小玲闹着要吃鱼,阿曹帮忙在河边捞的,给孩子解解馋。” “阿曹这本事真是没得说,干啥都行!”奎嫂夸了一句,视线一转,落在了旁边的胡秀春身上。 胡秀春正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板车边缘。 “秀春这是咋了?”奎嫂凑近了瞅瞅,“这腿咋还画圈呢?脸也这么红,发骚了?” 胡秀春心里一慌,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随后又聊了几句,奎嫂见李艳也是跟只软脚虾一样,就帮忙推车。 “谢谢你啊奎嫂。”李艳道谢,“待会你那点鱼回去给奎叔补补。” “那......那怎么使得?”奎嫂一边推车,一边笑。 一路上,正是下工的时候,碰见好几个扛着农具回来的村民。 大家伙儿看见一车鱼,都凑过来看热闹,顺嘴就问一句胡秀春咋了,走路咋这姿势。 李艳把“摔了一跤”的借口说了七八遍,说得嘴皮子都干了。 胡秀春全程低着头,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心里把李艳和何耐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 何家大院。 何耐曹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子暖气扑面而来。 屋里的炕烧着,不冷不热,刚好驱散寒气。 何小慧正跪在炕席上,两只手按在刘红梅的小腿肚子上,吭哧吭哧地揉捏着。 “哥,你回来了。”何小慧听见动静,抬头喊了一声,顺势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何耐曹走过去,脱了鞋上炕。 “我来吧,你俩歇会儿。” 他接替了小慧的位置,双手搭在红梅的腿上,力道适中地按压着。 红梅安静地躺着,脸色比前阵子刚做完手术那会儿红润了不少,呼吸也很均匀,头发也长起来了,就是不见醒。 “哥,你说下个月去开园县,真能把老姐治好不?”小慧凑过来,趴在炕桌上问。 “你雪云嫂子信里说那苏联专家挺厉害,机会很大。”何耐曹一边按一边说,“这阵子你们多给她活络活络筋骨,别等醒了路都不会走。” 在屋里陪了半个多钟头。 何耐曹把红梅的胳膊腿都捏了一遍,这才下地穿鞋。 天色渐渐暗下来,屯子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 何耐曹溜达到院子中间的大凉亭里,一屁股坐在条凳上,给自己倒了杯高碎茶,翘着二郎腿歇着。 没多会儿,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今晚吃啥?我都饿了!”何爹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整点野猪肉,弄点木耳......”李三妹接茬。 几个人没直接进院,全挤在院门外的水沟边上。 何爹他们哗啦啦地冲洗脚上的烂泥。 红莲和廖晓敏也挽着裤腿,互相帮忙冲脚。 洗干净了泥巴,一家人才推门进院。 狗窝里的毛不卷和小卷子听见动静,嗖地一下窜出来。 这两条狼青现在半大了,欢实得很。 它们先是围着何爹转了两圈,接着撒丫子直奔凉亭。 汪! 小卷子叫唤了一声,前腿一抬,直接扑到何耐曹腿上。 毛不卷也不甘示弱,跟着往上扑。 这两条狗刚才在后院泥坑里滚过,身上全是半干不湿的泥巴。 这一扑,泥水全蹭何耐曹裤腿上了。 “诶诶诶!一边玩去!”何耐曹笑骂着,伸手扒拉开两个狗脑袋,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印子。 两条狗摇着尾巴,又跑去缠着方清秀要吃的。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三妹拿着扫帚扫院子,廖晓敏去柴房抱柴火。 “爹,今晚吃鱼。”何耐曹指了指外屋地门口的大木盆。 李三妹走过去一瞅,哎哟了一声:“这么些大鱼?阿曹,你这是把长河给包圆了?” 何爹也凑过去看,乐得合不拢嘴:“这鱼肥啊,晚上炖个粉条,贴一锅大饼子,解馋!” “哇......好大!”廖晓敏来了一句。 “哇......真的好大,呵呵呵......”红莲也瞄了一眼。 第503章 红莲上门罚岗,吓坏了两位嫂子 一家人各忙各的。 红莲溜溜达达走到凉亭。 她一屁股坐在何耐曹旁边,左右瞅了瞅。 何爹在杂物间,李三妹和晓敏在外屋地忙活,没人往这边看。 红莲拿胳膊肘捅了捅何耐曹的腰眼,压低声音问:“阿曹,下午那事儿,咋样了?” 何耐曹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转头看着红莲。 他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毛,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红莲一看他这表情,立马懂了。 红莲眼睛亮晶晶的,凑得更近了:“狠不狠?” “那必须的。”何耐曹压着嗓子,“你交代的任务,我能不卖力气吗?保证让她俩明天上不了工。” 红莲捂着嘴,肩膀直耸,乐得不行。 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昨天那点飞醋这会儿全散了。 “该!让她们一天天的不安分。”红莲哼了一声。 红莲笑够了,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里冒出个主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外屋地扯着嗓子喊:“娘!我刚才下工回来,听说秀春姐在河边摔了一跤,路都走不道了。我去瞅瞅她,马上回来啊!” 李三妹在里头正切菜,头也没回地应声:“去吧去吧,拿两个鸡蛋拿点糖去,别空着手。这天寒地冻的,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自从阿曹从隔壁屯子买了大公鸡跟几只年轻的母鸡回来后,鸡蛋是天天有,还窝了一窝蛋,估计就快破壳了。 “诶~知道了!”红莲嘴上答应得痛快,脚下却没停,连外屋地的门都没进,直接风风火火地出了院门。 拿鸡蛋?拿个屁鸡蛋,她就是去看笑话的。 拿几颗糖就行。 何耐曹坐在凉亭看着红莲那欢快得快要飞起来的背影。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吐出一口白雾。 何耐曹摇了摇头,心里直犯嘀咕。 这娘们,以前多憨直一个人啊。 说话都直来直去的,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现在倒好,心眼子越来越多了,还学会借坡下驴、落井下石看笑话了。 何耐曹叹了口气,把茶缸子放下。 他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啥也不懂、一逗就脸红的红莲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最起码家里这几个女人能镇得住。 何耐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是优哉游哉的一天。 ........................... 红莲还没走到李艳家那破木栅栏门前,一股子浓烈的鱼腥味就顺着风飘进了鼻窟窿。 红莲推开栅栏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艳姐!忙着呢?” 院子里,李艳正蹲在水盆边上刮鱼鳞。 听见这动静,李艳手一哆嗦,手里的菜刀差点划到大拇指。 那条半死不活的鲤鱼趁机扑腾了一下,甩了她一脸。 李艳赶紧拿手背抹了一把脸,转头一看,红莲正笑盈盈地站在院子里。 “红莲妹子咋来了?”李艳干笑两声,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她这会儿两条腿还直打转呢,蹲在地上全靠一口气撑着,大腿根子酸得像灌了铅。 红莲溜达过去,瞅了一眼盆里的鲤鱼,又上下打量了李艳一圈。 “这鱼可真肥。”红莲笑眯眯地说,“艳姐,你这脸色咋煞白煞白的?腿还直哆嗦,捞个鱼累成这样啊?” 李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身。 结果起猛了,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赶紧扶住旁边的木头桩子,强撑着站直:“可不是嘛!这河边风大,水又凉,推着板车回来,可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了。” 红莲心里明镜似的,也不点破。 “红莲婶子,喝口水吧!”小玲刚才没出来打招呼,就是去打水了。 “呵呵小玲真懂事。”红莲接过碗,从兜里摸出两块水果糖,“来,婶子给你糖吃。” 小玲接过糖,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红莲婶子!” “真乖。”红莲摸了摸小玲的脑袋,话锋一转,“艳姐,我刚才下工回来,听屯子里人说,秀春姐在河边摔了一跤?严不严重啊?” 李艳咽了口唾沫,眼神有点飘:“啊......对,摔了。那河边石头上全是青苔,滑得很。她一不留神就出溜下去了,劈了个大叉。” “哎哟喂,劈叉了?”红莲夸张地捂住嘴,“那可不得了,伤着筋骨没?人在哪呢?” “在里屋炕上躺着呢。”李艳指了指屋门,“说还好,就是腿根子扯着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哪行啊?我得去瞅瞅。”红莲说着,抬腿就往屋里走。 李艳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头,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祈祷别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 此时,里屋。 胡秀春正瘫在烧得温热的土炕上。 她身上盖着床破棉被,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在芦苇荡里,简直像头不知疲倦的牲口,老狠了。 现在她只要稍微动一下,那股子酸痛劲儿就直冲脑门。 正迷糊着,外屋地传来红莲的声音。 胡秀春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红莲咋来了?! 她吓得浑身一激灵,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跳得像擂鼓。 是不是阿曹回去说漏嘴了? 还是艳子在院子里露馅了? 还是被看到了? 胡秀春慌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 嘎吱一声,里屋的木门被推开了。 红莲探进半个身子,瞅见炕上裹得跟蚕蛹似的胡秀春,忍不住想笑。 装睡? 阿曹说得对,这俩女人就是欠收拾。 红莲走过去,在炕沿边坐下,伸手推了推胡秀春的肩膀:“秀春姐?秀春姐醒醒。” 胡秀春这还怎么装? 装不下去了,只能慢慢睁开眼,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儿:“红......红莲妹子,你咋来了?” 她声音直发颤,根本控制不住。 “我听我娘说你摔了,这不赶紧来看看。咋样了?摔哪儿了?” 胡秀春咽了口唾沫,往被窝里缩了缩:“没......没摔坏,就是不小心滑了一跤,磕着膝盖了。” “磕着膝盖了?我看看肿没肿。”红莲说着,就伸手去掀被子。 胡秀春吓得大叫一声,拽着被角不撒手:“别别别!真没事!艳子刚才给我看过了,没肿,就是有点疼。” “看你脸色都这样了。”红莲一脸心疼,“秀春姐,这河边泥多路滑,以后可得注意点。” 胡秀春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是是是,以后肯定注意。红莲妹子,我歇两天就好了,没多大事儿。” “那搓白酒没有?不搓没那么快好。”红莲关切地说道。 “啊......我......我已经搓过了。”胡秀春咽了口唾沫,说出来脸都红了。 这......这要是搓白酒,那得腌成啥样了? 红莲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秀春姐,你这脸咋这么红啊?是不是发骚了?” 胡秀春心里一慌,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没......没发骚。”胡秀春结结巴巴地解释,“可能是炕烧得太热了,捂的。” “啊是吗?”红莲伸手摸了摸炕席,“这炕也不热啊,温吞吞的。” 胡秀春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笑两声,两只手在被窝里绞在一起。 红莲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儿,差不多就行了。 出了口气,心里舒服多了。 (红莲这个角色这样写,个人认为是合理的,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情绪。) 第504章 晓敏,今晚你主动点 木栅栏门“吱呀”一声关上。 红莲的脚步声顺着土路越走越远,直到听不见动静。 里屋的胡秀春一把掀开破棉被,大口喘着粗气。 她里衣全被汗湿透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 李艳从外屋地走进来,顺手把门插上。 两人隔着半个屋子,大眼瞪小眼。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胡秀春粗重的喘息声。 “艳子......”胡秀春声音发颤,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红莲妹子是不是看出来了?她刚才问我发没发烧,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李艳没接话,眉头拧成个疙瘩。 她在炕沿边来回踱步,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了两圈,李艳停下来,忽然皱眉:“不能够!她绝对不知道!” 胡秀春不信,撑着身子坐起来:“你咋这么肯定?她刚才那话里话外的,我听着都觉得心虚。” “你动脑子想想!”李艳压低声音,凑到炕边,“哪个女人能有这么大度?要是知道自家男人在外面同时沾惹两个寡妇,她还能笑眯眯地给我家小玲发糖?早拿大扫帚打上门了!换做是你,你能忍?” 胡秀春琢磨了一下,连连点头。 “也是,红莲妹子平时看着憨直,真要遇上这事,肯定得闹翻天。”她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又瘫回炕上。 李艳叹了口气,在炕沿坐下。 “不过咱们以后也得小心点。”李艳压着嗓子,“阿曹现在是屯子里的主心骨,盯着他的人多。咱们要是太招摇,万一传出点闲话,那不是害了他吗?” 胡秀春连连称是。 “艳子,你说得对。这阵子咱们还是少往他跟前凑,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李艳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凑,你这腿还能走道吗?” 胡秀春脸一红,扯过被子蒙住头,不吭声了。 ........................... 何家大院,正房堂屋。 大木盆端上桌,里头炖着两条大鱼。 粉条吸饱了汤汁,油汪汪的。 四周贴着一圈黄灿灿的苞米面大饼子。 一家人围着炕桌,吃得满头大汗。 何爹造了两大碗鱼汤泡饭,辣得直吸溜嘴。 何小慧咽下一口鱼肉,突然放下筷子。 “哥,爹,娘,有个事我得说。” 李三妹正给廖晓敏夹鱼肚子上的肉,闻言抬起头:“咋了?一惊一乍的。” “这两天,我给大姐擦身子。”何小慧咽了口唾沫,“我瞅见她右手食指动了,隔一段时间动一下。”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何耐曹放下碗,身子往前探了探:“小慧,当真?” “嗯!”何小慧表情认真,“我当时正给她擦手心呢,那手指头真真切切地往回勾了一下,力道还不小呢!” 李三妹双手合十,连连念佛:“老天爷保佑!红梅这是要醒了啊!” 何爹有些激动:“好事儿,这么说,红梅就快醒了。” 红莲和廖晓敏也跟着高兴,连声附和。 何耐曹却开心不起来,这事儿不新鲜,红梅就是不起来。 “行了,先吃饭。等吃完饭,我去西厢房瞅瞅。” ........................... 晚饭过后。 何爹去后院喂狗,李三妹带着红莲和晓敏收拾碗筷。 何耐曹掀开门帘,走出堂屋,直奔西厢房。 屋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黄。 刘红梅安安静静地躺在炕上,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何耐曹脱了鞋上炕,盘腿坐在她身边。 他拉过刘红梅的右手,大拇指按在她的虎口处,轻轻揉捏着。 “红梅,小慧说你手指头动了。”何耐曹一边捏,一边低声说话,“你要是能听见,就再动一下给我瞅瞅?” 刘红梅的手软绵绵的,没反应。 何耐曹也不急,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捏,活络筋骨。 “月底我就带你去开园县。”何耐曹自言自语,“雪云给你找了个苏联专家,技术应该不差。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得把你治好的。”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何耐曹揉捏关节的轻微声响。 捏了半个钟头,何耐曹把刘红梅的胳膊放回被窝,掖好被角。 刚准备下地,外头传来红莲的喊声。 “阿曹!水烧好了,麻溜洗澡去!” 何耐曹应了一声出了西厢房。 外屋地里,大铁锅冒着热气。 何耐曹兑好温水,端着木盆进了柴房。 洗完澡,何耐曹趿拉着布鞋往正房走。 刚进堂屋,就看见红莲堵在次间门口。 廖晓敏站在红莲身后,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 “洗完了?”红莲上下打量了何耐曹一眼。 “洗完了。”何耐曹擦着头发,准备往自己屋走。 红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廖晓敏那边推。 “今晚晓敏陪你。” 何耐曹愣了一下:“咋了?你这又是唱哪出?” 红莲笑笑不说话。 心想阿曹今天下午在河边干活那么卖力,今晚让晓敏去惩罚他一下。 何耐曹微微摇头,看出来,是让我累死呗。 廖晓敏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抬头看了何耐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红莲凑到廖晓敏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何耐曹听见的声音嘀咕。 “晓敏,今晚你主动点。阿曹这阵子火气旺,你早点怀上,给咱们何家生个大胖小子。” 廖晓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红莲满意地拍了拍廖晓敏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的稍间,顺手把门帘拉得严严实实。 堂屋里只剩下何耐曹和廖晓敏。 何耐曹看着低头不语的廖晓敏。 “媳妇儿,来给我擦擦头发。”何耐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嗯。”廖晓敏顺从地跟着他进了次间。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两人。 廖晓敏站在炕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她想起红莲刚才的嘱咐,顿时臊得慌。 “媳妇儿,咋啦?”何耐曹等了半天都没见动静。 “啊?我擦着呢!”廖晓敏开始抹头发。 擦干头发后,她破天荒自己解扣子。 何耐曹微笑看着她,心想得给她怀个孩子才行。 “媳妇儿,来......这种粗活我来......” “啊......” 第505章 不会在背后......骂我畜牲吧? 次日清晨。 何耐曹溜溜达达来到试验田。 昨晚在次间里,廖晓敏那丫头被红莲撺掇得破了胆,折腾许久。 何耐曹这会儿打了个哈欠,伸展了一下筋骨,精神头倒是挺足。 试验田里,一头老黄牛正拉着个大石磙子,在刚播完种的垄沟上慢吞吞地往前走。 赶牛的田元海甩着鞭子,吆喝声在空旷的地里传出老远。 冯叔站在地头,双手揣在破棉袄的袖口里,脖子缩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石磙子。 “阿曹,你可算来了!”冯叔一瞅见何耐曹,赶紧迎上去,压低嗓门,“你瞅瞅,这磙子压得是不是太实诚了?我这心里直打鼓啊。” 何耐曹走到地里,蹲下身,伸手抠了一把刚压过的泥土。 土块在手里一捻,碎了,但还带着点潮气。 “冯叔,这叫镇压保墒。”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泥,“咱这地刚翻过,土太松。你要是不压实了,西北风一刮,土里的水分全得跑光。到时候麦种在里头干巴了,那才真叫绝收。” 冯叔听得半懂不懂,但看何耐曹这笃定的样儿,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理是这么个理,可这压得硬邦邦的,麦苗能顶出来吗?”冯叔还是有点不放心。 “能。”何耐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麦子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这时候,卫东从旁边凑了过来。 他也刚才没多久,毕竟住在石头屯,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耳朵上还夹着半截铅笔。 这小子自从昨天被何耐曹收拾服帖后,现在乖得像个孙子。 “曹哥。”卫东比何耐曹大,却态度极其谦卑,“刚才那镇压保墒,我记下来了。那这行距和覆土厚度,具体是个啥数?” 何耐曹瞥了他一眼。 “行距留个二十公分左右,别太宽也别太窄。覆土厚度,三到五公分。”何耐曹指了指地上的垄沟,“记住了,这数不是死的。得看土质。咱这块地偏黏,覆土就浅点,三公分就行。要是沙土地,就得盖厚点,五公分保底。” 卫东赶紧拿下耳朵上的铅笔,在小本子上刷刷刷地记。 “曹哥,这学问太深了。”卫东一边记一边念叨,“以前我们在公社培训,技术员光说怎么挖坑怎么埋,从来没讲过还得看土质。” “死记硬背种不出好庄稼。”何耐曹摸出根烟点上,“你把这些记全了,回去给你们石头屯的人好好讲讲。” 卫东连连点头,把本子揣进怀里,生怕弄丢了。 旁边几个正拿着铁锹平整地头的村民听见这话,忍不住凑了过来。 带头的是屯子里的老把式,叫赵老根。 他抽着旱烟袋,吐了口烟圈。 “阿曹啊,不是叔说丧气话。”赵老根拿烟袋锅子指了指这亩地,“咱这天儿十月底就得上大冻。你现在把麦子种下去,等不到发芽就得冻成冰棍。前两天年咱们不也在这儿折腾过一回?最后连根毛都没长出来。” “是啊阿曹。”另一个村民附和,“咱这祖祖辈辈都是开春种地,秋天收粮。哪有冬天往地里撒种子的?这不是白瞎了那些好麦种吗?” 周围几个村民也跟着交头接耳,显然都不太看好这事儿。 前些天看着还挺好,但来回的压,他们也是起了疑心。 何耐曹没急着反驳。 他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赵叔,以前那专家种不出来,那是他没摸透咱这儿的脾气。”何耐曹指了指卫东,“卫东,你把今天的天气、气温、土壤湿度,还有咱们覆土的厚度,全给我记清楚了。” 卫东赶紧掏出本子:“记着呢曹哥,一字不落。” “行。”何耐曹转头看向赵老根,“叔,光凭嘴说没用。咱们把数据留下来。等明年开春,这地里要是长不出麦苗,我何耐曹自掏腰包,把这亩地的损失全补上。要是长出来了,你们以后就得按我这套法子种。” 赵老根愣了一下,没想到何耐曹敢打这种包票。 “阿曹,话可不能说得太满。”赵老根磕了磕烟袋锅子,“行,那叔就等着看你这地里能长出啥金疙瘩。” 冯叔在旁边听出门道了。 他原本以为何耐曹就是想试一把,成不成的听天由命。 现在看来,何耐曹这是在立规矩,做标准。 “都少说两句!”冯叔拿出大队长的威严,冲着村民们喊了一嗓子,“阿曹既然敢揽这活,就有他的道理。咱们大队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不试咋知道不行?” 村民们见冯叔发话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各自散开干活去了。 “曹哥,你这招高啊。”卫东凑近了小声说,“用数据说话,到时候谁也挑不出理来。” “少拍马屁。”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没想到这卫东,在赵桂花那学了不少好东西。 清秀的小山,果然名不虚传,直的都能掰歪。 这时候,田元海赶着老黄牛,把最后几垄地也压完了。 这会。 村民们陆陆续续收拾农具,准备去干别的活计。 何耐曹正往回走,路过听见两个妇女正在闲聊。 “哎,你发现没?今天艳子和秀春咋没来上工?”一个妇女压低声音问。 “咋没发现?”另一个瘦高个妇女撇了撇嘴,“这俩平时干活最积极了,恨不得一天挣十个工分。今天破天荒没见人影。” “我早上路过艳子家门口,听见里头哎哟哎哟的。”妇女挤眉弄眼,“听说是腿疼,下不来地了。你说这好端端的,咋还腿疼了呢?” “谁知道呢。”瘦高个妇女哼了一声,“指不定是去哪儿干啥重活累着了呗。寡妇门前是非多,咱少打听。” 何耐曹挑了挑眉毛,前天下午在河边芦苇荡和柴房里,他可是下了狠手。 不会在背后......骂我畜牲吧? 虽然老子不讨厌被人骂畜牲。 何耐曹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 既然病了,那他这个当“弟弟”的,怎么也得去探望探望。 顺便看看她们那副下不来炕的惨样,给枯燥的种地生活添点乐子。 待会去艳子家溜达一圈。 第506章 别!晚上千万别来!我真受不住了! 何耐曹从试验田出来,顺着屯子里的土路往李艳家走。 这会儿刚过晌午,屯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趁着日头好,在地里忙活。 走到李艳家院外,何耐曹推开木栅栏门。 院子里,李小玲正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圈。 听见动静,小丫头抬起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曹叔!” 何耐曹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两块糖塞进小玲手里。 “自己在外头玩会儿,叔进去看看你娘。” 小玲攥着糖,连连点头:“娘和干娘都在屋里躺着呢,说腿疼。” 何耐曹揉了揉小玲的脑袋,转身走向正房。 推开外屋地的木门。 他径直走到里屋门前,门没关严,留着条缝。 何耐曹推门进去,反手把门插上。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 李艳靠在炕琴上,腿上搭着棉被。 胡秀春缩在炕梢,整个人裹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听见门响,李艳抬起头。 “阿曹?你咋来了?” 何耐曹脱鞋上炕,直接凑到李艳跟前,挨着她坐下。 “听说有人腿疼下不来地,我这当弟弟的能不来看看?” 李艳听到这话往外面看了看,这才大胆起来,伸手在何耐曹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还有脸说?前天在柴房里,你那是人干的事儿吗?我这腰到现在还直不起来!” 何耐曹顺势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压低嗓门。 “前天谁喊着不服输的?还说谁先走谁是孙子。这会儿倒怪起我来了?” 李艳抽回手,揉了揉大腿根,嗔怪地瞪着他。 “你真不知道疼人,就知道‘疼人’!我跟秀春今天连工都没法上。这要是传出去,屯子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俩寡妇呢。” 胡秀春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的,声音直发颤。 “阿曹……红莲妹子上午来了。” 何耐曹挑了挑眉毛,伸手把胡秀春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另一边。 “我知道,她回去跟我说了。” 胡秀春急了,双手抓着何耐曹的衣襟,满脸后怕。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她问我脸咋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我当时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心都快跳出来了。阿曹,她要是真知道了,我可咋办啊?” 何耐曹拍了拍胡秀春的后背,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看把你吓的。她要是真看出来......” 他胡说一通,其实红莲早就知道了,他又不好告诉她们。 李艳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点酸味,叽叽喳喳。 何耐曹捏了捏李艳的脸蛋。 “行了嫂子,别瞎琢磨了。这几天你们好好养着。” 胡秀春连连点头,往何耐曹怀里缩了缩。 “阿曹,这阵子你别来了。万一真漏了底,会害了你的。而且我现在还酸着呢,真经不起折腾。” 何耐曹看着胡秀春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儿,心里一阵舒坦。 李艳撇撇嘴,身子却很诚实地往何耐曹身上靠。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这大白天的跑过来,就不怕别人看见?” “屯子里的人都在地里忙活,谁有空盯着你这院子?”何耐曹语气轻松。 正说着,外头传来小玲的喊声。 “曹叔,你在里头干啥呢?” 屋里三人同时噤声。 何耐曹松开手,下地穿鞋。 李艳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胡秀春哧溜一下缩回被窝里。 何耐曹拉开门栓,把门打开。 小玲跑进来,手里还攥着那两块大白兔奶糖,扒着炕沿看李艳。 “曹叔,你是来给我娘治腿的吗?” 何耐曹笑出声,摸了摸小玲的脑袋。 “对,你娘干活累着了,叔给她揉揉筋骨。” 小玲转头看胡秀春,大眼睛眨巴眨巴。 “干娘也累着了,曹叔你也给干娘揉揉吧。干娘昨天在河边喊疼呢。” 胡秀春脸臊得通红,赶紧把头埋进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艳脸也挂不住了,赶紧挥手赶人。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出去玩你的,你曹叔忙着呢。” 小玲哦了一声,拿着糖又跑出去了。 何耐曹转过身,看着炕上的两个女人。 “行了,我得走了。下午大队部还有事儿,我得去盯着那亩冬小麦。” 李艳拉住他的衣角,声音软下来,满眼不舍。 “这就走啊?不多待会儿?” 何耐曹拍拍她的手背。 “大白天的,待久了惹人闲话。你们俩好好歇着,晚上我再看情况。” 胡秀春从被窝里探出头,赶紧摆手。 “别!晚上千万别来!我真受不住了!” 何耐曹没理,迈步出去了。 外屋地的木门“嘎吱”一声关上。 何耐曹的脚步声顺着院子里的土路,越走越远。 屋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外头李小玲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动静。 “艳子,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上午红莲妹子来那一趟,我到现在还后怕。你说她是不是真看出来了?” 李艳翻了个白眼,伸手在胡秀春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这胆子,比耗子还小!” “那......她为啥非得进里屋看我?” “她那是试探!”李艳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不过......咱俩最近这段时间,别去阿曹家了。” 胡秀春点头,觉得李艳说的对:“阿曹是个干大事的人,不能因为咱们俩,把他的名声搞臭了。” 李艳点点头,拉住胡秀春的手:“秀春,咱俩虽然没名没分,但阿曹对咱们不薄,还救过我们,咱们不能害了他。红莲今天来试探,就是个警告。咱们要是再不知收敛,早晚得惹出大祸。” 胡秀春反握住李艳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嗯,最近这段时间咱老老实实上工。” 第507章 桀桀桀......动起来! 两天后。 早上七点,天刚亮透。 东屯大队部外头的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前几天那顿野猪肉的油水还在肚子里撑着,加上冬小麦种下去了,大伙儿这会儿精神头十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今年的收成。 冯叔站在大队部门口的土台子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筒。 “都静静!别吵吵了!”冯叔扯着嗓门喊了一嗓子。 底下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冯叔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本子翻开。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一件事,秋收!”冯叔板着脸,声音洪亮,“这眼瞅着就要上大冻了,地里的庄稼再不收回来,老天爷一翻脸,全得烂在地里!” 底下有人搭腔:“大队长,你就安排吧!咱这膀子力气早就憋足了!” “行!”冯叔点点头,“妇女队跟着刘主任,去割谷子和大豆。青壮年,全去起土豆、掰苞米。杜老哥,你带几个人赶马车,负责往回拉庄稼。晒场那边,赵老根,你带几个老把式盯着,翻场、扬场,一点不能马虎!” 大伙儿纷纷应声。 冯叔合上本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何耐曹。 “阿曹。”冯叔指了指他,“你脑子活泛,懂得多。这次秋收,你负责机动调度。哪边缺人,哪边进度慢,你就带人顶上去。全屯的劳力,你看着调配!” 这话一出,底下嗡嗡声又起来了。 赵老根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往前走了一步。 “大队长,阿曹管调度咱没意见。可要真修路,还有那亩冬小麦,咋整?这要是分走一批人,秋收可就慢了。” 好几个村民跟着点头。 何耐曹走上土台子,摆了摆手。 “赵叔,大伙儿,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何耐曹声音平稳,传遍全场,“秋收第一,粮食进仓最要紧。修路的事儿还没定下来,等秋收完了再动土。冬小麦那边,留两个人每天去瞅一眼就行,不耽误大伙儿抢收。” 赵老根听完,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 “有你这话,咱心里就踏实了。干活!” 人群散开,各自去找小队长领任务。 土台子旁边,刘大妹手里拿着个记工本,正跟廖晓敏说话。 刘大妹是妇女主任,平时在屯子里说话挺有分量。 可这会儿站在廖晓敏跟前,她那腰板怎么也挺不直,说话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 “晓敏啊,这记工分其实不难。”刘大妹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格子,“你看,这横着是人名,竖着是日期。干一天满工,就画个圈。半天,就画个半圆。要是请假没来,就打个叉。” 廖晓敏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刘姐,那要是干活偷懒的,咋记?”廖晓敏问。 刘大妹手一哆嗦,本子差点掉地上。 她下意识地往何耐曹那边瞟了一眼,见何耐曹没往这边看,这才松了口气。 “偷懒的……就扣工分。”刘大妹干笑两声,“不过咱东屯的人都实在,少有偷懒的。你先跟着我学几天,等熟练了,这妇女队的工分就交给你记。” 廖晓敏高兴地应下:“行,谢谢刘姐教我。” 刘大妹连连摆手:“谢啥,应该的,应该的。” ........................... 另一边,何耐曹没闲着。 他下了土台子,直接往大队部后院走。 后院是放农具的地方。 秋收要用的镰刀、铁锹、木锨,全堆在棚子底下。 田元海正带着几个民兵在那儿分发工具。 “排好队!一家一把镰刀,别抢!”田元海扯着嗓子喊。 何耐曹走过去,随手从工具堆里拿起一把草镰。 这镰刀是割谷子大豆用的。 何耐曹拿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 钝。 他又拿起一把铁锹,看了看锹头。 铁皮卷边了。 何耐曹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镰刀扔回堆里,又连着翻了十几把。 十把里头,有七八把刀刃都卷了,还有的连木把都松动了。 何耐曹把那把卷了刃的草镰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泥地的声音闷声闷气的,听着就让人心里不痛快。 “冯叔,你过来瞅瞅。”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冲着正跟人说话的冯叔招了招手。 冯叔正跟几个小队长交代待会儿去哪块地呢,听见动静,紧跑两步赶了过来。 他低头一瞅地上那把镰刀,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弯腰捡起来,拿大拇指在刃口上蹭了蹭。 “哎呀,这咋搞的?去年入仓的时候,不是特意交代磨一遍吗?”冯叔气得直跺脚,“这刃口崩得跟锯齿似的,割麦子那是割肉呢,还是锯木头呢?” 田元海也凑了过来,从工具堆里又翻出几把铁锹,使劲晃了晃。 那木柄跟铁锹头之间晃晃荡荡的,稍微一用力,“嘎吱嘎吱”直响。 “大队长,这铁锹也没法使。”田元海苦着脸,把铁锹往地上一戳,“你瞅瞅,这木柄都糟了,使劲儿往地里一插,锹头指不定飞哪儿去,再把谁的脚面给开了瓢,那可就热闹了。” 周围领工具的村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大队长,这家当不趁手,干活慢了你可别扣咱工分。” “阿曹哥说得对,这不明摆着磨洋工吗?使这玩意儿干活,手心都能磨出几个大血泡来。” 冯叔急得满头大汗,这秋收可是全屯子的命根子,头一天要是被这些破烂家当给卡住了,那往后的进度得落后多少? 他转头看着何耐曹,眼里全是求助的意思。 “阿曹,你主意多,你看这咋整?现在现磨现修,怕是来不及了。” 这批工具大多是前几年公社统一发的,质量本就一般,再加上平时保养得差,确实到了该报废的时候。 “冯叔,急也没用。”何耐曹直起腰,指着那堆烂摊子,“咱得兵分两路。元海哥,你去把张丁叔请过来,他是老木匠,手艺精,让他带两个徒弟,把这些木柄松动的、断了的,全给换成新的。咱后院不是还有些干透了的柞木方子吗?全拿出来使。” 田元海应了一声,撒丫子就往张丁叔家跑。 “那这镰刀呢?”冯叔指着地上那一排“锯齿”,“这玩意儿得用砂轮磨,咱屯子就那几块磨刀石,磨到天黑也磨不出几把来。” 何耐曹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冯叔,咱前两天卖野猪肉不是还剩了些钱吗?供销社那边给的价不低,咱手里现在宽裕。” 冯叔一听要动那笔钱,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那是全屯子的家底,他还想着留到过年给大伙儿分点红呢。 “阿曹,那钱……那是留着买过冬物资的。这一下子全买了农具,万一冬天缺粮缺棉花,咱咋整?” “冯叔,你这账算得不对。”何耐曹耐着性子解释,“现在是秋收,粮食在地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万一赶上一场白毛风,或者来场早雪,那损失的可不是几把镰刀钱,那是全屯子一年的嚼头!家当好,干活快,省下来的时间能多收多少粮食?这账你得往大处算。” 冯叔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心里正天人交战呢。 这时候,张丁叔带着两个徒弟,拎着斧头和锯子赶到了。 老头子往那堆农具跟前一蹲,随手拿起一把铁锹,拿眼一瞄,就摇了摇头。 “大队长,这木头都朽了,里头长了虫眼,修也是白搭,使劲一别就得断。”张丁叔实话实说,“镰刀也悬,铁质太脆,磨薄了容易崩口。” 听了老工匠的话,冯叔最后那点侥幸心理也彻底散了。 他咬了咬牙,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行!听阿曹的!买新的!”冯叔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二狗!王二狗呢?” 王二狗正蹲在墙根底下看热闹呢,听见喊声,一激灵站了起来。 “大队长,啥事?” “你现在就骑上大队自行车,带上钱,麻溜去镇上供销社。”冯叔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头层层叠叠裹着钱。 王二狗接过钱,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大队长,我这腿脚你们还不知道?中午准保回来!” 说完,王二狗推过何耐曹那辆锃亮的自行车,跨上去,脚蹬子踩得飞快,一溜烟儿就出了大队部。 看着王二狗远去的背影,冯叔长舒了一口气,可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展开。 “阿曹,这买东西得时间,咱这上午总不能干等着吧?” “哪能干等着啊。”何耐曹笑了笑,“冯叔,你先让妇女队去地里,镰刀不够,咱先紧着手脚麻利的使。剩下的人,先去地里把那些倒伏的麦子给扶一扶,或者先把地头的杂草清了,给马车腾出道儿来。元海哥,你带几个壮劳力,先把晒场给扫干净,石磙子拉过去,等下午粮食一回来,立马就能开练。” 冯叔听着何耐曹这一套一套的安排,心里总算有了底。 “行,就按你说的办!大伙儿都听见了没?别在这儿杵着了,动起来!”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了。 第508章 质疑与实力,秋收要开始了 下午6点,大队部院里闹哄哄的。 秋收刚开个头,交完第一批庄稼的村民排着长队,等着记工分。 长条桌后头,廖晓敏手里攥着蘸水钢笔,手腕子直哆嗦。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格子,看得她眼晕。 她把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悬在纸上,半天没敢落下去。 一滴墨水顺着笔尖砸在纸面上,洇开一团黑疙瘩。 队伍里有人开始嘀咕。 “这阿曹媳妇能行吗?以前光在家里做饭,这拿笔杆子的活儿,别给咱记差了。” “就是啊,这工分可是年底分粮的命根子,差一分都不行。大队长咋想的,让个生手来记账?” 廖晓敏听见这些话,脸涨得通红,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刘大妹。 “刘姐,这……这......他今天干的是啥活?”廖晓敏转头问。 刘大妹站在旁边,身子拼命往旁边偏,离何耐曹远远的。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本子,又赶紧缩回脖子,声音压得极低:“那是起土豆的,算全劳力。” “哦哦。”廖晓敏赶紧在格子里画了个圈。 “媳妇儿,别慌。”何耐曹吐了口烟圈,拿手指敲了敲桌面,“这记工分有门道。你不能光听他们嘴上说,得看人下菜碟。” 廖晓敏停下笔,认真听着。 “男劳力干重活,像起土豆、挑担子,一天十分。女劳力干轻活,割谷子、翻晒场,八分。半大个子和老头老太太,算半劳力,五分。”何耐曹指着本子上的名字,“你得把人跟活儿对上。谁干了啥,底表上都有数。谁要是敢瞎报,你直接拿底表怼他。出了事,有我给你兜着。” 廖晓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手不抖了。 队伍往前挪。 一个老汉走到桌前,敲了敲烟袋锅子。 “晓敏丫头,给我记上。今天我在后山坡割了一上午豆子。”老汉说。 廖晓敏翻开底表,找到老汉的名字,对了一下活计。 “叔,割豆子是轻活......”廖晓敏一边说,一边利索地画了个半圆。 老汉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廖晓敏松了口气,觉得这活儿也没那么难。 紧接着,一个黑瘦汉子挤到桌前,平时干活就爱偷奸耍滑。 “今天我可是出了大力气,挑了十来趟苞米,肩膀都磨破皮了,记十分!”他扯着嗓门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廖晓敏提笔就要画圈。 何耐曹没吭声,就这么看着廖晓敏。 廖晓敏笔尖一顿,觉得不对劲。 她想起何耐曹刚才说的话,翻开刘大妹给的底表,顺着名字往下捋。 “叔,你今天早上分派的活儿,不是在晒场翻谷子吗?”廖晓敏抬头问。 黑瘦汉子脸一红,梗着脖子喊:“我下午去地里帮忙挑苞米了!晒场那边人多,用不上我!” 廖晓敏转头看刘大妹。 刘大妹这时候也顾不上怕何耐曹了,板起脸,指着黑瘦汉子鼻子骂:“瞎扯!下午晒场那边忙得脚打后脑勺,你啥时候去地里了?我刚才还瞅见你在草垛后头打盹呢!翻谷子是轻活,七分!晓敏,给他记七分!” 黑瘦汉子被当众揭穿,脸上挂不住了,指着刘大妹嚷嚷:“你个老娘们懂啥!我那是累了歇会儿!晓敏,你别听她的,给我记十分!” 廖晓敏这回没犹豫,直接在黑瘦汉子名字后头画了个大半圆,记了八分。 “叔,底表上写的是七分,我就只能记七分。你要是有意见,找......找大队长去。” 黑瘦汉子见廖晓敏不吃这一套,又瞅了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何耐曹,吓得一缩脖子,嘟囔了两句,灰溜溜地走了。 队伍里发出一阵哄笑。 “这阿曹媳妇还真行,不含糊!” “黑瘦汉子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人家阿曹媳妇按规矩办事,谁也挑不出理来。” 红莲在不远处靠着土墙嗑瓜子,吐了口瓜子皮,走过来抓了一把瓜子塞到廖晓敏兜里。 “晓敏,干得漂亮!”红莲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对付这种滑头,就得查底表。你这管账的架势,越来越有样了。以后谁敢在你面前耍花招,我第一个削他!” 廖晓敏脸一热,抿着嘴笑。 接下来的十几个人,廖晓敏记越顺手。 核对名字、查底表、画圈,一气呵成。 遇到有疑问的,她也不慌了,直接问刘大妹。 刘大妹见她上手快,也慢慢放开了,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拘谨。 何耐曹掐了烟,站直身子:“行啊媳妇儿,学得挺快。这账本交给你,以后咱家在屯子里也算有个管账的了。” 廖晓敏低着头小声说:“我也就是照着刘姐的表对对,没啥大本事。” “能把账对明白就是本事。”何耐曹拍了拍桌子,转头看向刘大妹,“刘姐,你多费心带带她。这几天秋收忙,账目不能乱。晓敏要是遇到啥不懂的,你多提点。要是有人敢欺负她生手,你直接告诉我。” 刘大妹连连点头:“阿曹你放心,晓敏聪明着呢,一点就透。过两天我就能把这摊子全交给她。屯子里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廖晓敏听着何耐曹的夸奖,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只能在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帮不上何耐曹什么大忙。 现在她终于能站出来,替何家在屯子里挣一份脸面了。 何耐曹点点头,内心在想。 秋收的事儿安排得差不多了,明天得大干一场了,必须参战加入秋收,融入历史。 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方清秀不知从哪冒出来,伸手揪住了何耐曹的衣角。 第509章 过来扶一下艳姐,艳姐好像也有点......不舒服 何耐曹刚迈出大队部院门,后腰的衣角猛地一紧。 他脚步一顿,回头瞅了一眼。 方清秀不知什么时候从院里跟出来了。 她穿着那身半旧的破棉袄,右手死死攥着何耐曹的衣角,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何耐曹。 “秀子,这么多人看着,你女孩子家家......”何耐曹叹了口气,伸手去扒拉她的手指头。 没扒拉动。 这丫头手劲大得出奇,攥得死紧。 方清秀不吭声,手也不松。 “你去找红莲晓敏去......”何耐曹耐着性子哄了一句。 方清秀摇摇头。 她脚底下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架势很明白,你走哪,我跟哪。 红莲刚在墙根底下把瓜子皮吐了,拍着手走过来,大步走上前,一把挽住方清秀的胳膊。 “傻妹子,你这天天跟个尾巴似的黏着你哥,也不怕屯子里的人看笑话?”她甜压低声音说。 方清秀对外人那是活阎王,一言不合就拔刀。 但对红莲她倒是顺从。 被红莲这么一拽,她也不挣扎,只是转过头,眼睛还是盯着何耐曹。 “红莲姐,我要跟着哥。”方清秀憋出半句话。 “跟啥跟?大老爷们在外头办正事,你个大姑娘天天拽着他衣角,像啥话?”红莲连拉带拽,把方清秀往旁边带了两步。 方清秀不说话了,就那么站着。 红莲瞅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儿,压低嗓门开始上课。 “秀子,我得说说你。女孩子家家的,得矜持......你以后是要嫁人的。” “......” 红莲说了一堆,方清秀听得很认真。 她点了点头,嘴里蹦出个字:“哦。” 红莲松了口气,以为这丫头总算听进去了。 刚准备招呼何耐曹走人。 方清秀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我不会叫,我不会喊痛。” 红莲刚抓起一把瓜子准备嗑,听见这话,手一哆嗦。 瓜子撒了一地。 “啥玩意儿?”红莲瞪大眼睛,又来了。 方清秀一本正经地看着红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啥。 “你们会叫,我能抗,不会叫。” 红莲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一把捂住方清秀的嘴,做贼似的往四周瞅了瞅。 见大队部门口没人注意这边,红莲赶紧连拖带拽,把方清秀拉到大队部的土墙根底下。 “秀......秀子,咱......咱可不能乱说,特别是这么多人在时......” 方清秀眨了眨眼看着她,懵懂得像一个三岁小孩。 红莲看她这副样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秀子,你老实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清秀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何耐曹。 红莲顺着方清秀的目光看去,狠狠瞪了何耐曹一眼。 原来是自家男人教唆的? 好你个花心大萝卜......七个还不够是吧? 还想祸害秀子? 我第一个不答应。 何耐曹站在几步开外,摸着鼻子,他耳朵尖,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心里直抽抽。 秀子你他妈的别看我行不行,老子可没教你啊,别害老子啊! 红莲大步走过去,伸手在何耐曹腰上拧了一把。 “你瞅瞅你干的好事!把这丫头都带歪成啥样了?” 何耐曹疼得一咧嘴,大呼冤枉。 “媳妇儿,这锅我可不背!我啥时候教过她这个?她这纯属自学成才。” 红莲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阿曹我警告你,秀子心思奇怪一根筋,在男女这事儿上就是个白纸......你少打她主意!你......你要是敢动坏心思祸祸她,我跟晓敏饶不了你!” 何耐曹连连点头,举起双手投降:“放心吧媳妇儿,我躲她还来不及呢,这丫头不按常理出牌,我哪敢招惹她啊?” “哼!记住你说的话......” “......” 这时候,廖晓敏抱着记工分的本子从大队部里走出来。 “阿曹,刘姐说今天账都对平了,咱能回家了。”廖晓敏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跑到何耐曹跟前。 “行,回家吃饭。”何耐曹顺手搂着廖晓敏的肩膀,另一只手搂着红莲,“走走走,回家。” 三人走在前面,方清秀盯着何耐曹的背影,表情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啥来。 ........................... 天色渐渐暗下来。 西北风刮在脸上,带着股子干冷。 他们四人顺着屯子里的土路,往何家大院走。 路上,红莲还是不放心,拉着方清秀走在后面,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地给她灌输“女德”。 “秀子,女孩子家家一定要矜持,不能......不能......”红莲苦口婆心。 方清秀板着脸,轻轻嗯了声:“嗯。” 红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旁边的垄沟里。 她回头瞪了何耐曹一眼,那意思是:你瞅瞅你捡回来个啥玩意儿! 何耐曹全当没看见,转头跟廖晓敏唠嗑。 “媳妇儿,今天记账感觉咋样?”何耐曹问。 廖晓敏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挺好的。一开始手直哆嗦,后来照着你教的法子,查底表,对人名,就不慌了。” 廖晓敏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下午有个想多报工分的,被我直接怼回去了。刘姐还夸我干得漂亮呢。” “那是,我媳妇儿出马,一个顶俩。”何耐曹乐呵呵地夸了一句。 廖晓敏心里甜滋滋的,往何耐曹身边靠了靠,她读的书是有用的,能帮上这个家。 就在几人叽叽喳喳时,忽然碰见李艳跟胡秀春,还有屁股后面跟着的李小玲。 不过......李艳跟胡秀春是两人搀扶的,手里还拿着一些青菜。 红莲与晓敏相互看了一眼,一闪而逝,然后看向李艳与胡秀春她们。 何耐曹咽了口唾沫。 最先打招呼的是小玲。 “曹叔!”她喊了一声,随后又挨个喊了一遍。 “小玲真乖。”她们称赞。 红莲走过去:“秀春姐,你腿脚不利索,你少点走动......” 她说着冲晓敏喊了一声:“晓敏,过来扶一下艳姐,艳姐好像也有点......不舒服。” “哦哦哦......”晓敏连忙过去。 何耐曹扶额,方清秀趁机拉着他的衣袖。 何耐曹侧头看过去,心想已经够头大了,你还来添乱...... 第510章 不是我说你们,我一个顶你们仨! 次日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 东屯的苞米地里,白霜还没化,人已经挤满了。 西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刮,可没人顾得上冷。 大伙儿手里攥着昨天刚修好的镰刀、铁锹,眼睛全盯着地里那一片片黄澄澄的苞米秆。 冯叔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筒,清了清嗓子。 “大伙儿听好了!粮食不进仓,谁也别想睡安稳觉!开干!” 话音刚落,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各自找准了分派的地块。 何耐曹没往田埂上站。 他把棉袄扣子一解,袖子往上一撸,拎着把新换了柞木柄的镰刀,直接跨进了一块苞米地。 “阿曹,你管调度就行,这下地的粗活交给我们!”田元海在旁边喊了一嗓子。 “调度个屁,这会儿全屯子都在地里,我站田埂上喝西北风啊?”何耐曹头也没回,弯腰、挥镰。 歘!...... 一声声脆响,一根粗壮的苞米秆齐根而断。 何耐曹动作不停,左手揽住秆子,右手镰刀一挥,连着三四根苞米秆齐刷刷倒下。 他脚下生风,顺着垄沟往前推,那架势根本不像在割苞米,倒像是在剃头。 田元海看愣了。 “卧槽,曹哥这手速,赶上铡草机了!”王二狗在旁边瞪大眼睛,手里刚举起来的镰刀都忘了落下。 “看啥呢?等我给你们发糖啊?”何耐曹直起腰,回头骂了一句,“不是我说你们,我一个顶你们仨!” 这话一出,年轻人的胜负欲全被激起来了。 “阿曹,你这话可说大了!我田元海好歹也是民兵连的,还能让你一个管调度的给比下去?”田元海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两下,抡起镰刀就扎进了旁边的垄沟。 王二狗也不甘示弱,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有了何耐曹带头,这片地里的青壮年全跟打了鸡血似的。 镰刀挥舞的“咔嚓”声连成一片,苞米秆一排接一排地倒下。 冯叔在田埂上溜达,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原本还担心,何耐曹搞那个冬小麦和修路的事儿,会把大伙儿的心思弄散了。 现在看来,纯属瞎操心。 何耐曹这小子,不光脑子好使,干起农活来也是个活阎王。 有他在前头顶着,谁好意思偷懒? 地头另一边,红莲正带着几个妇女往马车上装苞米棒子。 这活儿平时都是男劳力干,一筐苞米棒子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可红莲连气都不带喘的,双手抓住筐沿,腰一挺,膀子一叫力,“嘿”的一声,大筐稳稳当当落在了马车上。 旁边几个妇女看得直咋舌,好轻松啊......我盖! “红莲妹子,你这把子力气,咱屯子里的老爷们都比不上啊!”奎婶一边擦汗一边感叹。 红莲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婶子,这算啥?以前在山里打猎,几百斤的野猪我都扛过。这点苞米棒子,就当活动筋骨了。” 说完,她转身又去搬下一筐,动作利落干脆,一点不拖泥带水。 离马车不远的地方,支着张长条桌。 廖晓敏坐在桌后头,手里攥着钢笔,正跟刘大妹一起核对工分。 “刘姐,老根叔算多少工分?”他翻着底表,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刘大妹凑过来看了一眼:“老根叔虽然年纪大了,但能干,不比年轻人差,可又不是特别的活儿,给八分五。” 廖晓敏赶紧照做,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晓敏丫头,你可别给我记少了!”赵老根磕着烟袋锅子,在桌子前面探头探脑。 “叔,你放心吧,刘姐在这儿盯着呢,差不了你的。”廖晓敏抬起头,冲赵老根笑了笑。 赵老根满意地点点头,背着空筐又下地了。 刘大妹看着廖晓敏那认真的样儿,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虽然是个生手,但心细,脾气也好,遇到胡搅蛮缠的也不慌,是个管账的好苗子。 “晓敏,你先记着,我去那边看看谷子地的情况。”刘大妹交代了一句,转身走了。 廖晓敏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算账。 她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心里却觉得特别踏实。 以前在家里,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饭的,现在能帮着何耐曹管这摊子事,她觉得自己总算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 隔着两条垄沟,何爹和李三妹正弯着腰捡地里漏掉的苞米棒子。 老两口干活不快,但特别仔细,连个苞米粒都不放过。 “老头子,你瞅瞅阿曹。”李三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指着远处那个挥汗如雨的背影,“这孩子,现在是真出息了。全屯子的人都听他的,干活还这么拼命。” 何爹顺着李三妹的手指看过去,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 “那是。我何家的种,能差得了?”何爹语气里透着自豪,“以前我还怕他那傻病刚好,压不住事儿。现在看来,这小子比我强多了。有他在,咱家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李三妹连连点头:“是啊,红梅的病也有指望了,晓敏和红莲又这么懂事。等过两年,再给咱添个大胖孙子,这日子就圆满了。” 何爹听着这话,干活的劲头更足了,弯腰又捡起一个苞米棒子扔进筐里。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咔嚓咔嚓”的割秆声和吆喝声中过去了。 日头升到了头顶,冯叔看了看天色,举起喇叭筒喊了一嗓子。 “大伙儿歇会儿!喝口水,喘口气!” 人群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儿,纷纷走到地头,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下。 何耐曹把镰刀往地上一扔,走到田埂上,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田元海和王二狗累得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曹……你……你还是不是人啊?”王二狗指着何耐曹,话都说不利索了,“一上午,你一个人割了三亩地!我这腰都快断了,你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何耐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过去踢了王二狗一脚。 “少废话。干农活得用巧劲,你光凭蛮力,不累死才怪。”何耐曹指着地里的苞米秆,“下刀的时候,刀刃得斜着进,顺着秆子的纹理切。你倒好,直上直下地砍,那是割苞米还是砍柴呢?” 王二狗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冯叔走过来,递给何耐曹一块干粮。 “阿曹,上午这进度,比我预估的快了一大截。”冯叔满脸喜色,“照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久,这秋收就能完事。” “快是好事,但也得防着大伙儿累伤了。”何耐曹咬了一口干粮,转头冲着人群喊,“都听好了!下午干活悠着点,别为了抢进度把腰闪了!谁要是累趴下了,我可不给报医药费!” 大伙儿听了,发出一阵哄笑。 “阿曹,你放心吧!咱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就是,有你带头,咱干活有劲!” 地头上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现在的兴奋。大伙儿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唠着家常,满脸都是对丰收的盼头。 第511章 看背影,真想上去土两下 晌午。 东屯的苞米地头,大伙儿横七竖八地瘫在田埂上。 干了一上午重活,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光听见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咕咚咕咚灌凉水的声音。 田元海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上,拿草帽盖着脸,嘴里直哼哼。 “阿曹那手速,真他娘的邪门了。我这腰都快干折了,他连汗都没出多少。这还让人活不?” 王二狗靠在树树干上,揉着酸痛的肩膀接茬。 “人家阿曹那是练家子,打野猪都不带眨眼的,割个苞米还不是跟玩似的?你拿啥跟人家比?” 大伙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 离他们不远的土台子上,廖晓敏没歇着。 她盘腿坐在一截干枯的树桩子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硬壳记工本。 手里攥着钢笔,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头顺着本子上的格子一行一行往下捋。 “赵老根……” “王二狗……” “......” 她念叨得极快,生怕脑子一打岔,把谁的名字给漏了。 刘大妹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个豁口的粗瓷碗喝水,瞅着廖晓敏这副紧张样,忍不住乐了。 “晓敏丫头,你快歇口气吧。这账本又长不了腿跑了。你这眼珠子都快贴纸上了。” 廖晓敏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 “刘姐,我怕记混了。刚才二狗挑苞米的时候,中间去帮着推了一把马车,这算不算额外加分啊?” 刘大妹摆摆手。 “加啥分?他那是顺手的事儿。你这丫头就是太实诚,这账要是让你这么算,大队那点底子非得让你算空了不可。” 正说着,何耐曹拎着个军用水壶走了过来。 他把水壶往前一递,顺手把她手里的记工本抽了出来。 “媳妇儿,喝水。再盯下去,成斗鸡眼了。” “阿曹,我这正核对人名呢,万一弄错了,大伙儿该骂我了。” 何耐曹翻开记工本扫了两眼。 本子上的字迹娟秀整齐,没有涂抹的黑疙瘩。 最让他意外的是,廖晓敏在每个名字后头,不仅画了圈和半圆,还用小字标注了具体的活计。 何耐曹挑了挑眉毛,这账做得比刘大妹那本糊涂账明白多了。 “行啊,媳妇儿。”何耐曹拿手指头弹了一下本子皮,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细分工种的法子,谁教你的?” 廖晓敏拧开水壶盖,小口抿着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没谁教。我就是觉得,光画圈看不出谁干了啥。万一到了年底分粮,有人扯皮说自己干的是重活,咱拿不出凭证。写上具体干了啥,到时候谁也赖不掉。” 何耐曹乐了,一巴掌拍在廖晓敏肩膀上。 “稳当!这脑子转得快。刘姐,你瞅瞅,我媳妇儿这账管得咋样?” 刘大妹凑过来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 “阿曹,你这媳妇真是个宝贝。我干了这么多年妇女主任,都没她这心细。以后这记工分的活儿,交给晓敏,我是一百个放心。” 何耐曹这一嗓子没收着声,周围歇晌的村民全听见了。 奎婶正啃着一块干硬的苞米面饼子,听见这话,扯着嗓门就喊开了。 “阿曹!你小子这是捡到宝了!晓敏丫头长得水灵不说,这算账的本事也是一绝。你这叫啥?上得炕头,下得账桌!” 这话一出,田埂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结了婚的汉子跟着起哄。 “阿曹,你这天天晚上搂着个女账房睡觉,是不是连做梦都在数工分啊?” “去你的!阿曹晚上忙着呢,哪有空数工分?” 农村人说话荤素不忌,几句话就把廖晓敏臊得满脸通红。 她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记工本里,两只手绞着衣角,连水都不敢喝了。 何耐曹笑骂着踢了旁边王二狗一脚。 “滚犊子!吃你们的干粮去!再拿我媳妇儿开涮,下午全给你们派去挑大粪!” 大伙儿笑得更欢了,气氛轻快得很。 就在廖晓敏窘得不知所措的时候,红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黄豆,嘎嘣嘎嘣嚼得正香。 听见大伙儿拿廖晓敏打趣,红莲眼珠子一瞪,直接挡在廖晓敏身前。 “笑啥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红莲冲着那几个汉子挥了挥拳头,“我家晓敏脸皮薄,你们这帮糙老爷们再瞎咧咧,下午谁也别想从我这儿领农具!” 红莲在屯子里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前些天打野猪那阵势,大伙儿可都看在眼里。 她这一嗓子,几个汉子立马缩了脖子,嘿嘿干笑着转过头去。 奎婶赶紧打圆场。 “哎哟,红莲妹子护犊子了。咱不说了,不说了。晓敏丫头,婶子们是夸你呢,别往心里去啊。” 红莲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廖晓敏,顺手把一把炒黄豆塞进她兜里。 “晓敏,别理他们。他们那是眼红阿曹有福气。你这账记的好,以后咱何家在屯子里说话就更硬气了。” 廖晓敏抬起头,看着红莲挡在自己前面的宽阔后背,心里那股子慌乱瞬间没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把记工本抱得更紧了。 “红莲姐,我晓得。我肯定把这账管得明明白白的,不给咱家丢人。” 何耐曹站在旁边,看着这姐俩一个护着一个,心里一阵舒坦。 这阵子家里事儿多,外头也不太平。 何耐曹觉得,自己在这个年代折腾的这些事儿,值了。 何家,不只是他一个人在往前走。 “行了,都歇差不多了吧?”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土,冲着大伙儿喊,“下午换块地。元海哥,你带人去东坡那片大豆地。那片地洼,土潮,大豆容易烂根,得赶紧抢出来。” 田元海应了一声,招呼着民兵连的几个小伙子站了起来。 何耐曹转头看向廖晓敏和红莲。 “媳妇儿,你跟着刘姐去大队部后院,把下午的农具对一对。红莲,你带妇女队去割谷子。我跟元海哥去东坡。” 安排妥当,何耐曹拎起一把长柄镰刀,顺着田埂往东坡走。 东坡那片地离得不远,隔着一条浅沟。 何耐曹刚走到沟沿上,脚步猛地一顿。 隔着几十米远,他瞅见大豆地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艳。 这女人今天早上没来上工,说是腿疼请了半天假。这会儿怎么跑到东坡来了? 何耐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两眼。 李艳手里拿着把短镰刀,正弯着腰割大豆秆。 可她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两条腿分得极开,腰板僵直,每挥一下镰刀,身子都要跟着晃悠一下。 挺...... 第512章 嫂子:去你个头!再折腾一回,我这命都没了 李艳现在田边,手里攥着把短镰刀,正弯着腰割大豆秆。 可她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两条腿分得极开,腰板僵直,每挥一下镰刀,身子都要跟着晃悠一下。 看了看周围,胡秀春没在,应该是今天没来上工。 李艳这娘们倒是倔,硬挺着跑来地里干活。 何耐曹没一会儿就到了李艳旁边的那条垄。 李艳正咬着牙,费力地去拉一丛长得极密的大豆秆。 那秆子硬得扎手,她拽了两下没拽动,反而扯到了酸痛的腿根,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就在这时,何耐曹一脚跨过垄沟。 他手里的长柄镰刀一挥,直接把李艳前头那片最密、最难割的大豆秆子全给包圆了。 “咔嚓”几声脆响,一大片大豆秆应声倒地。 李艳愣了一下,抬头瞅见是何耐曹,赶紧往四周看了一圈。 见大伙儿都在低头干活,没人注意这边,她压低嗓门骂道:“你个活土匪,还知道来帮忙?我还以为你真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呢!” 何耐曹一边挥镰刀,一边小声回嘴:“这叫赏罚分明。” 李艳脸一红,气得直咬牙:“你还有脸说?秀春今天连炕都下不来,饭还是小玲端进去的。我这腿肚子现在还打转呢!你这下手也太黑了!” 何耐曹乐了,手里的活没停:“那说明我这老中医的按摩手法到位。咋样,今天还去柴房不?” 他故意调笑道。 李艳啐了一口:“去你个头!再折腾一回,我这命都没了。” 两人正嘀咕着,奎嫂抱着一捆大豆秆子从旁边走过来。 李艳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擦汗。 奎嫂把豆秆扔到田埂上,瞅了李艳一眼,关切地问:“哎哟,艳子,你这咋磨磨蹭蹭的?平时你干活可利索了,今天这身子骨咋软绵绵的?是不是哪儿不舒坦?病了可别硬撑啊。” 李艳慌得不行,脑子飞快转着,赶紧找借口:“没......没啥,奎嫂。就是昨天去河边抓鱼,累着了。” 奎嫂一听,深信不疑的感叹:“你这身子骨啊......也太弱了,回去得好好炖锅汤补补。” 何耐曹在旁边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搭腔:“是得补补,我看艳姐这气色......虚得很。昨天推车的时候我就说帮她一把,她非要自己逞强。” 李艳听着何耐曹这风凉话,气得牙痒痒。 她趁着奎嫂转身去放豆秆的功夫,伸手在何耐曹后腰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还拧了半圈。 何耐曹疼得一咧嘴,硬是没出声,转头瞪了李艳一眼。 李艳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眼里满是幽怨和嗔怪,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胡咧咧,看我怎么收拾你! 有了何耐曹暗中帮忙,把最费力的活儿都接了过去,李艳这边的进度快了不少。 她只需要跟在后头,把割倒的豆秆拢成一堆就行。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东坡这片大豆地终于收完了。 大伙儿累得瘫坐在地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田元海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我一民兵啊...... 李艳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捶着酸痛的腿,总算能喘口气了。 我一被折腾惨的寡妇啊...... 何耐曹拎着水壶路过她身边,停下脚步,给了她一个坏笑。 李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但耳根子却红透了。 这时候,红莲带着妇女队从另一边收工过来。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何耐曹跟前,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 “阿曹,擦擦汗。这东坡的地不好弄吧?” 何耐曹接过毛巾抹了把脸:“还行,大伙儿干活都卖力。” 李艳坐在不远处,看着红莲跟何耐曹说话,心里一阵紧张。 她生怕红莲看出什么端倪,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裤腿。 她哪里知道,红莲和廖晓敏早就把她跟何耐曹那点事儿摸得透透的了,这会儿红莲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红莲眼角余光扫了李艳一眼,故意拔高了嗓门:“艳姐,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呢?昨天推个车能累成这样,我看你这身子骨真得练练了。要不改天我教你打两套拳?” 李艳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干笑:“不......不用了红莲妹子,我歇两天就好了。” 红莲咧嘴一笑,没再多说,转头招呼廖晓敏:“晓敏,账都记明白没?大伙儿等着收工呢!” 廖晓敏抱着记工本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记明白了!刘姐帮我对过两遍,错不了!” “行了,大伙儿收拾农具,准备回村!”冯叔拿着铁皮喇叭筒喊了一嗓子。 收工的队伍浩浩荡荡往村里走。大伙儿扛着镰刀、铁锹,虽然累,但脸上都挂着笑。 秋收的进度比预想的快,这都是何耐曹调度有方的功劳。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叮铃铃”的清脆铃声。 一个穿着绿制服的邮递员,满头大汗地蹬着自行车迎面赶来。 车后座两边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绿帆布包。 “东屯大队长在不?冯大队长!”邮递员扯着嗓子喊,脚下猛捏刹车,自行车在土路上划出一道印子。 冯叔赶紧从人群里挤出去:“在呢在呢!我是冯大队长,啥事啊这么急?” 邮递员从绿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冯叔:“公社加急的批文!赶紧签收!” 第513章 阿曹你......你轻点,别太狠 邮递员那声喊,把地头上的村民全招惹过来了。 冯叔把铁皮喇叭筒往胳肢窝底下一夹,两步跨上田埂。 他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才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接过来。 信封上盖着公社的大红戳,红艳艳的,扎眼。 大伙儿呼啦一下围成个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大队长,快拆开看看,是不是修路的事儿?”赵老根磕着烟袋锅子,急得直跺脚。 “别催!我这手不听使唤!”冯叔捏着信封的边缘,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撕了两下没撕开,差点把里面的信纸给扯破了。 何耐曹站在旁边,看着冯叔那激动样,没吭声。 冯叔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把信纸抽了出来。 他展开信纸,凑到眼前,扫了一眼,大声念出来:“公社同意东屯大队牵头,协调周边屯子,开展修路事宜。” 这话一出,人群静了一瞬。 “轰”地一下炸开了。 “真批下来了?” “咱东屯真要修大马路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以后下雨天再也不用蹚泥沟子了!那破路,一到下雨天,牛车都陷进去拔不出来!” 大伙儿累了一天的身子骨,这会儿全挺直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个个扯着嗓门喊,高兴得找不着北。 何耐曹表面上没啥大反应,心里却亮堂得很。 这批文太重要了。 东屯现在种了冬小麦,以后还要搞大棚种菜,山里那些野猪、药材,全得运出去换钱换物资。 没一条好路,全得憋死在这山沟沟里。路通了,东屯才能真正活泛起来。 邮递员跨上自行车,准备走。 何耐曹瞅了一眼那邮递员,不是丁伟明。 这条线可能有敌特影子...... 邮递员蹬着脚蹬子,车轱辘卷起一阵黄土,顺着土路走了。 冯叔把那张信纸折了又折,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里怀兜里,还拿手拍了两下,生怕飞了。 “大伙儿听着!”冯叔举起铁皮喇叭筒,扯着嗓子喊,“批文下来了,这是大喜事!但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修!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秋收!先把粮食抢进仓,咱再甩开膀子修路!” “听大队长的!” “麻溜的,回家吃饭,明天接着干!” 人群浩浩荡荡进了村,一路上叽叽喳喳,全在议论修路的事。 ........................... 天......黑透了。 西北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何家大院里,大伙儿刚吃完晚饭。 红莲和廖晓敏在外屋地收拾碗筷,水盆里传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何小慧在西厢房里陪着刘红梅说话。 何耐曹坐在堂屋的长条凳上,正拿小刀给何小慧削一个木头陀螺。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曹,在家没?”冯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何耐曹放下小刀,迎了出去。 冯叔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玻璃罩子熏得有点黑,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冯叔,大晚上的咋过来了?快进屋。”何耐曹把人让进堂屋。 冯叔把马灯放在边上。 冯叔解开棉袄扣子,手伸进里怀兜,掏出一个灰布包。 那布包缠得严实。 冯叔一层一层解开,里头是一块旧手绢,手绢再打开,才是那张公社的批文。 “阿曹,这玩意儿我揣在怀里,总觉得烫心口。”冯叔把批文平摊在桌上,手指头在边缘轻轻摩挲,粗糙的指肚刮在纸上沙沙响。 何耐曹拉过长条凳坐下,摸出烟盒,递给冯叔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批文下来是好事,冯叔你这愁眉苦脸的,怕啥?” 冯叔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大口,叹了口气。 “公社是同意咱牵头修路,可这路长着呢。从咱东屯往外修,得穿过西屯的地界,还得搭上石头屯那边的岔路口。光靠咱东屯这百十号壮劳力,秋收刚完,还得种冬小麦,累吐血也修不完。” 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乐了。 “冯叔的意思是,怕西屯和石头屯不肯出人出力?” 冯叔把烟夹在耳朵上,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西屯那帮人你又不是不晓得,抠搜得很,占他们一分地都得跟你拼命。石头屯更别提了,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哪有闲工夫帮咱修路?” 何耐曹把烟头按灭在桌角。 “冯叔,这事儿你把心放肚子里。就算今天这批文没下来,我也打算去会会他们。” 冯叔一愣:“你有法子?”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 “西屯大队长莫成,他那个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要不是我当初在西屯把那个贪财的前大队长拉下马,轮得到他莫成出头?再说了,西屯夜哭山那窝狼,是我跟赵大爷带人平的。他莫成欠我多大的人情,他心里有数。” 冯叔听着,脸上的愁云散了一半,但还是有顾虑。 “莫成是欠你人情,可石头屯呢?刘文刀那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 何耐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刘文刀脾气是倔,但他讲义气。八月份石头屯进土匪,是谁带人去剿的?这人情,他得认。” 冯叔一拍大腿:“对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阿曹,有你这面子在,这事儿百分百能成!” “......” 两人又聊了好会儿,这下冯叔定下心了。 何耐曹答应明天早上去一趟西屯跟石头屯,然后定下明天下午开会。 冯叔逗留了许久,又跟何爹在凉亭聊了会儿,然后才肯离开。 心......是定了。 ........................... 次间。 “阿曹,水烧热了,先烫烫脚。”红莲端着木盆,试了试水温。 “嗯。”何耐曹抬起脚。 红莲蹲下身脱袜子,双手在水里给何耐曹搓脚。 “阿曹,你这脚底板的茧子又厚了。这几天在地里跑,累坏了吧?” “这点活算啥?比起你们,我做得活儿还少了。”何耐曹笑着道。 “我们都是体力活,阿曹你是脑力跟体力并用......”红莲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阿曹,修路归修路,月底带红梅姐去开园县看病的事儿,你可别耽误了。云姐好不容易联系上的苏联专家,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何耐曹舒服地叹了口气。 “忘不了。这才是咱家头等大事。修路的事儿,我把架子搭起来,剩下的活儿有冯叔盯着。” 这时候,廖晓敏也掀开门帘进来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硬壳记工本,手指头上沾着点蓝墨水。 “阿曹,冬小麦那边的账我都理清了。” “冬小麦成本不用管,咱自掏腰包就行,也治不了几个钱......”何耐曹解释,“你别太累了,小麦的成本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当初是他自己要搞实验的,为了是三年后的饥荒。 如果为了钱,他大可不去做这种事情,管好自己就行。 就那一亩冬小麦,封了顶才几块钱,真不是事儿。 “晓敏,你赶紧跟阿曹生孩子吧!别忙活了。”红莲把晓敏的本子拿走,顺手推了一把到何耐曹怀里。 “哎呀......我......我......”廖晓敏刚才还正经的,现在脸红的不行。 “行了行了,别我我我了,赶紧的。”红莲去倒水,然后关上门。 “媳妇儿......”何耐曹搂着她,低头看着。 “阿曹......你......你轻点。”哪怕这么长时间了,廖晓敏还是觉得脑子受不了。 第514章 别人岂不是说我西屯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早上,何家堂屋。 何耐曹坐在长条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粥,还有两个杂面窝窝头。 红莲端着一碟咸菜疙瘩从外屋地进来,搁在桌上。 “阿曹,多吃点。这大冷天的,骑车去西屯灌一肚子冷风,不吃饱可扛不住。” 何耐曹咬了一大口窝窝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廖晓敏搭腔:“阿曹,西屯那边的人好说话吗?这修路可是个大工程,人家能乐意出人出力?” 何耐曹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抹了抹嘴。 “好不好说话,得看怎么谈。莫成那人我了解,老实本分,也记恩。只要把道理讲透了,他不会掉链子。” 红莲把空碗收走,叮嘱道:“那你路上慢点,早去早回。” 何耐曹站起身,穿上那件厚实的棉袄,推着飞鸽自行车出了院子。 毛不卷和小卷子这两条狼青犬,正趴在院门口啃骨头。 一见何耐曹推车出来,骨头也不要了,立马摇着尾巴凑上来,围着车轱辘打转。 “卷不卷!今天带你们出去溜溜。”何耐曹虚踢了一脚,跨上自行车。 两条狗似乎听懂了,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一左一右跟在车后头,跑得欢实。 一路骑到西屯。 刚到村口,卷不卷就上去跟别的狗干架。 二打一,不讲武德,把别的狗摁在地上摩擦。 打完然后撒尿标记。 何耐曹直呼好家伙。 这会还不到八点,西屯大队部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准备下地的村民。 “哎哟,这不是曹哥吗!” “阿曹来了!” “......” 村民们一瞅见何耐曹,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 何耐曹单脚撑地,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挨个散烟。 “大伙儿秋收忙着呢?” “忙啊!这不刚分完农具准备下地嘛。曹哥,你今天咋有空上咱西屯来?”一个黑瘦的汉子接过烟,凑到何耐曹跟前点上。 “来找你们队长说点事。”何耐曹笑着回道。 正说着,大队部里头跑出个人来。 是西屯大队长莫成。 莫成手里还攥着个记工本,看见何耐曹,赶紧把本子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大步迎上来。 “阿曹!你这可是稀客啊!快,屋里坐!”莫成一把拉住何耐曹的胳膊,往屋里拽。 何耐曹把自行车停在墙根,两条狼青犬乖乖趴在车轱辘旁边,吐着舌头。 进了大队部。 莫成赶紧拿了个豁口的粗瓷碗,倒了一碗热水,双手递给何耐曹。 “阿曹,喝水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你跑这一趟,肯定有要紧事。” 何耐曹接过碗,捂在手里没急着喝。 莫成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搓了搓手,先问起了别的。 “阿曹,红梅妹子现在咋样了?大伙儿心里都惦记着呢。” 旁边几个小队长也跟着附和。 “是啊,红梅妹子以前在咱西屯当妇女主任,那可是个大好人。这都昏迷好久了,咱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何耐曹应了一声,把水碗放下。 “劳大伙儿惦记......”他没说太多。 两人聊了几句,何耐曹直步正题:“莫叔,今天来,是为另外一桩事。” 莫成身子往前探了探:“啥事?你说。” 何耐曹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莫成一根,自己也点上。 “公社的批文下来了。同意咱东屯牵头,把周边几个屯子的路修一修。我寻思着,这路得从东屯穿过你们西屯,再连上石头屯。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他之前想着,把屯子修出一里地,反正外面的路,车子也能开,就是不太好,但能走。 可批文说把全部修了,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以后肯定是要修的,就是提前了。 莫成刚把烟叼在嘴里,听见这话,动作停住了。 他把烟拿下来,挠了挠头,脸上的肉挤到了一块儿,犯了难。 “修路?” “对,修路。”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把那条烂泥沟子填平,垫上碎石,压实诚了。以后下雨天,牛车也能走。” 莫成叹了口气,把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阿曹,按理说,你开口了,我莫成就是砸锅卖铁也得顶你。当初要不是你把那个贪财的王八蛋拉下马,我哪能当上这个大队长?夜哭山那窝狼,也是你带人平的。咱西屯欠你多大的人情,我心里有数。” 莫成顿了顿,面露难色。 “可这修路的事儿......我赞成是一回事,乡亲们咋想,是另一回事啊。” 何耐曹没插话,静静听着。 莫成指了指窗外。 “你瞅瞅,这正赶上秋收。大伙儿天天在地里累得跟孙子似的,腰都直不起来。你不知道,咱西屯那几块洼地,今年水大,苞米秆子都倒了,收起来费老鼻子劲了。大伙儿连轴转,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等秋收完,还得准备过冬的柴火。这会儿要是跟他们说,大伙儿别歇着,去修路。我怕他们能把大队部的房顶给掀了。” 旁边一个小队长也跟着叹气。 “阿曹,莫队长说得在理。咱西屯不比你们东屯,底子薄。大伙儿就指望这点粮食过冬呢。修路是个力气活,不给工分不给粮,谁愿意干啊?” 何耐曹把烟头扔进泥火盆里,火星子溅了一下。 “莫叔,秋收是头等大事,我没说现在就动土。先把架子搭起来,等粮食进了仓,再动手。” 莫成听了这话,松了口气。 “要是等秋收完,那还好说点。不过这大冷天的,冻土怎么挖?” 何耐曹解释一番,莫成连连点头。 “这理儿我懂,大伙儿也懂。就是这节骨眼上......” “所以下午,我在东屯大队部开个碰头会。你把手头的事儿放一放,过来一趟。我再去一趟石头屯,把刘队长也叫上。咱们三个大队长坐下来,把这事儿掰扯清楚。能干就干,不能干,我东屯自己修。” 莫成一听这话,急了。 “阿曹,你这话说的!你东屯自己修,那咱西屯成啥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放心,下午我准到!就算乡亲们有意见,我莫成挨家挨户去磕头,也得把人给你凑齐了!” 何耐曹乐了,拍了拍莫成的肩膀。 “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下午见。” 说完,何耐曹转身往外走。 莫成带着几个小队长一直送到大门口。 “阿曹,慢走啊!” 何耐曹跨上自行车,两条狼青犬立马跟上。 车轱辘转动,顺着土路往石头屯的方向骑去。 第515章 赵大爷辛辛苦苦攥的鞭子......又没了 何耐曹熟门熟路,直奔赵家。 赵家院门敞着。赵军正蹲在当院磨一把宽背柴刀,霍霍直响。 赵大娘坐在矮凳上择着干瘪的白菜叶子。 旁边站着个大体格子女人,正是卫东的媳妇儿赵桂花。 她往院子里一站,宽敞的小山,一个人能挡半边门。 这阵子日子过得舒坦,她那这座清秀的小山,被卫东浇灌得很好。 “赵叔,忙着呢?”何耐曹单脚撑地,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 赵军听见动静,抬起头,赶紧把柴刀放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迎上来。 “阿曹!你咋有空过来了?快进屋!”赵军满脸堆笑,冲着屋里喊,“爹!阿曹来了!” 赵桂花也停下扫帚,憨憨地喊了一声:“曹哥。” “桂花啊,卫东呢?”何耐曹随口问了一句。 “他去你屯子学习去了。”赵桂花答道。 何耐曹点点头,迈步往院里走。 卫东这小子是挺勤快的,对冬小麦很上心。 这时候,正房的门帘子掀开一半,赵大爷探出个脑袋。 这小老头本来手里正拿着几根风干的物件端详,一瞅见何耐曹,手一哆嗦,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何耐曹眼尖,早瞅见了。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掀开门帘。 “小老头,藏啥呢?大白天还怕见人?”何耐曹毫不客气,直接伸手去拽赵大爷的胳膊。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滑头!”赵大爷急得直往后躲,“没啥!就是几根干树根!” “树根?你家树根长这模样?”何耐曹手劲大,一把将赵大爷藏在背后的东西夺了过来。 定睛一看,是五六根风干的动物鞭。 有野猪的,有鹿的,还有一根粗长黑壮的,看着像黑瞎子的。 何耐曹乐了,拿着那几根鞭在手里掂了掂。 “行啊小老头,存货不少啊?这玩意儿你留着干啥?你这岁数,喝了这泡的酒,也不怕晚上把炕席给烧穿了?” 赵大爷老脸一红,伸手就去抢。 “滚犊子!这是我留着冬天泡酒暖身子的!快还我!” 何耐曹身子一侧,躲开赵大爷的手,顺势从里面挑出三根最长最粗的,直接揣进自己棉袄的里怀兜里。 剩下的两根短的,随手还回给赵大爷。 “这三根我没收了。你留两根短的凑合用吧,多了你把握不住。”何耐曹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 赵大爷气得胡子直翘,指着何耐曹的鼻子骂:“你个臭小子!上门就抢东西!那根黑瞎子的是我攒了三年的!” 骂归骂,赵大爷却不敢真上去抢。 “行了行了!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拿了一轮,你还库存,你不老实!”何耐曹不管他,谁让他出馊主意,想让我当孙女婿,滚犊子! 赵军在旁边看着,憋着笑不敢出声。 这小子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赵大娘也跟着乐,端着菜盆去了外屋地。 “行了小老头,别心疼了。改天我弄两瓶好酒给你送来。”何耐曹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掏出香烟,给赵军和赵大爷一人散了一根。 赵大爷气呼呼地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这才拉着脸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今天跑来,肯定没憋好屁。说吧,啥事?” 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 “修路。公社批文下来了,东屯牵头,连着西屯和你们石头屯,把路修一修。” 赵大爷和赵军对视了一眼。 “修路?”赵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这可是个大工程。咱石头屯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穷得叮当响。大伙儿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去修路?” “所以我来找你们商量。”何耐曹站起身,“走,去林大爷家转一圈,然后一起去大队部找刘队长。” 赵大爷把剩下的两根鞭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里,披上破棉袄,跟着何耐曹出了门。 林家离赵家不远,隔着两条土巷子。 到了林家,老林正坐在院子里。 林满仓在旁边劈柴,林小龙在修补一把破铁锹。 “曹哥!”林小龙一抬头瞅见何耐曹,满脸激动地迎上来。 自从上次剿匪,林小龙亲手给姐姐报了仇,整个人沉稳了不少。 但他对何耐曹的敬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阿曹来了!快,屋里坐!”老林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招呼。 林满仓赶紧去外屋地倒水。 几个人在堂屋坐下。 林小龙端着粗瓷碗,恭恭敬敬地递给何耐曹。 何耐曹喝了口水,把修路的事儿简单提了一嘴。 老林一听,二话没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阿曹,你发话了,这事儿没二话!咱石头屯欠你多大恩情?要不是你,小龙他姐的仇报不了,我这条老命也得交代在山上,那钱......也拿不回来。修路是吧?算我林家一份!满仓和小龙,随你调遣!” 林小龙在旁边连连点头:“曹哥,你指哪我打哪!” 何耐曹摆摆手。 “林大爷,这事儿得大队出面,得去一趟办事处找队长他们,人多好办事。” “好!我跟你去。”林大爷起身。 一行人出了林家,直奔石头屯大队部。 大队部是个破旧的土坯房,连个院墙都没有。 屋里,大队长刘文刀和丁大财正趴在一张缺了条腿的破桌子上,对着个账本发愁。 听见脚步声,两人抬起头。 “哎哟!阿曹!”刘文刀赶紧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上来。 丁大财也跟着站起来,满脸堆笑。 上次剿匪,何耐曹带着面具大杀四方,后来身份露了,刘文刀和丁大财对何耐曹那是打心眼里佩服。 在他们眼里,何耐曹就是个活阎王,惹不起,更得供着。 “刘队长,丁叔。”何耐曹打了个招呼。 “快坐快坐!”刘文刀拉过两条长凳,又赶紧拿暖壶倒水。 几个人围着破桌子坐下。 何耐曹没绕弯子,直接把公社的批文掏出来,放在桌上。 “刘队长,公社同意修路了。东屯牵头,连着西屯和石头屯。我今天来,就是问问你们石头屯的意思。” 刘文刀拿起批文看了一眼,又递给丁大财。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文刀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面露难色。 “阿曹,这批文是好事。路通了,大伙儿出门也方便。可......可咱石头屯的情况,你清楚。” 刘文刀指了指桌上那个破账本。 “秋收刚开始,大伙儿都在地里抢粮食。就算等秋收完了,咱屯子也没余粮啊。修路是个重体力活,不给大伙儿吃饱,谁抡得动铁锹?大队里连一斤多余的苞米面都拿不出来,拿啥给大伙儿记工分?” 丁大财在旁边跟着叹气。 “是啊阿曹。不是咱不帮忙,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大伙儿过冬的口粮都没着落呢。” 第516章 走!今天非得让这抠搜老头出点血! “刘文刀,你小子少在这儿跟我哭穷!” 赵大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那个缺了腿的桌子晃悠了好几下,上面的账本差点掉地上。 刘文刀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桌角,满脸赔笑:“老叔,你这脾气咋还这么爆呢?我这不是跟阿曹交个底嘛。咱石头屯啥情况,你老人家还不清楚?” 赵大爷指着刘文刀的鼻子开骂:“交底?你交的哪门子底?我问你,我那上门孙女婿卫东,这几天天天往东屯跑,干啥去了?” 刘文刀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学种冬小麦啊,这事儿屯子里谁不知道。卫东那小子脑瓜子活泛,学得挺快。” “你还知道啊?”赵大爷瞪着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文刀脸上了,“那冬小麦要是种成了,明年开春咱石头屯能多收一季粮食!这法子谁教的?是阿曹!你算算这笔账,咱石头屯占了多大便宜?你现在跟我说没余粮修路?你那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丁大财在旁边想插话:“赵老叔,这冬小麦八字还没一撇呢,大伙儿心里都没底......” “你闭嘴!”林大爷在旁边也开口了,声音洪亮,震得土坯房直掉土渣,“文刀,大财。做人得讲良心。阿曹帮咱剿匪,救了多少人的命?要不是阿曹,我那闺女的仇报不了,我这条老命也得交代在山上。现在人家牵头修路,也是为了大伙儿好。路通了,咱山里的山货才能运出去换粮食。你们俩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刘文刀被两个长辈一顿数落,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他在石头屯是大队长,但在赵大爷和林大爷面前,那就是个晚辈,根本不敢顶嘴。 “两位老叔,你们可冤枉死我了。”刘文刀赶紧摆手,急得直拍大腿,“我刘文刀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我这不也是愁大伙儿的肚子嘛。阿曹,你别听两位老叔的,我个人是一百个愿意,绝对支持修路!就是得回去跟大伙儿通个气,毕竟这是个力气活,不给大伙儿吃饱,谁抡得动铁锹?” 丁大财也跟着附和:“是啊阿曹,咱石头屯的情况你清楚,大伙儿穷怕了,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事儿得慢慢做工作。” 何耐曹笑了笑,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刘队长,丁叔,你们的难处我懂。我也没说让大伙儿饿着肚子干活。这事儿得统筹。”何耐曹站起身,“下午,我在东屯大队部开个碰头会。西屯的大队长已经答应去了,你们俩也过来,咱们三个屯子的大队长坐一块儿,把这事儿掰扯明白。” 刘文刀一听西屯都去了,立马来了精神:“莫成都去了?行!下午我跟大财准到!就算砸锅卖铁,咱石头屯也不能在西屯后头吃屁!” 事情谈妥,何耐曹准备走。 刘文刀赶紧拦住,一把拽住何耐曹的袖子:“阿曹,这都晌午了,别走了,就在大队部对付一口。” 何耐曹摆摆手,挣脱了刘文刀的手:“谢了叔,我上赵老头家吃去。他家有存货。” 转头对林大爷说:“林大爷,走,一块儿去赵家喝两口。” 林大爷爽快答应:“走!今天非得让这抠搜老头出点血!” 一行人出了大队部,顺着土路往赵家走。 ........................... 到了赵家。 赵桂花看到何耐曹,憨憨一笑:“曹哥,饭做好了。我娘正往桌上端呢。” 赵大娘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白菜粉条从外屋地出来,里面还飘着肉片子。 这在石头屯算是顶好的待客菜了。 “阿曹来了,快上炕坐。”赵大娘热情地招呼。 赵军拿出一瓶散装白酒,给何耐曹倒上。 赵大爷坐在炕头上,眼睛直勾勾盯着何耐曹鼓囊囊的里怀兜,满脸肉疼。 “臭小子,你真打算把那三根全拿走啊?给我留一根黑瞎子的行不行?”赵大爷压低声音商量,生怕被赵大娘听见。 何耐曹夹了一筷子粉条,吸溜进嘴里:“没门。你这岁数,喝点素酒就行了。那玩意儿火气太大,你把握不住。再说了,你那点库存,留着也是浪费。” 赵军在旁边憋着笑,给何耐曹倒满酒:“阿曹,别理我爹,他就是抠搜。来,咱哥俩走一个。” 林大爷端起酒碗,跟何耐曹碰了一下:“阿曹,下午开会,要是西屯那边敢刺毛,你言语一声,我带石头屯的汉子去给你撑场面!” “林大爷,没那么严重。莫叔他是个明白人。”何耐曹喝了一口酒,辣得直哈气。 ........................... 下午两点,日头偏西。 何耐曹吃完饭后休息了会,然后领着刘文刀和丁大财出发东屯。 这会,他们大步迈进东屯大队部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伙儿都在地里忙秋收。 正屋的门敞着,冯叔正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头,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喝水。 “冯大队长,忙着呢?”刘文刀进门先打了个招呼,语气里透着客气。 冯叔放下碗,赶紧站起身迎出来:“哎哟,刘队长,大财兄弟,快进屋坐!阿曹,你这腿脚够快的。” 何耐曹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顺手把火盆里的木炭拨弄了两下:“事儿赶事儿,早定下来早踏实。” 几个人刚坐稳,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莫成领着西屯的三个小队长,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莫成脑门上还挂着汗,裤腿上沾着泥巴,显然是刚从地里赶过来的。 “阿曹!冯大队长!”莫成一进屋就扯着嗓门喊,“我把人带来了。地里的活儿交给我家那口子盯着了。” “莫队长,辛苦了,快坐。”冯叔招呼着,转身去拿暖壶倒水。 人齐了。 屋里挤了七八个汉子,旱烟味混着汗酸味,瞬间把屋子填满了。 角落里,卫东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他腿上摊着个硬壳本子,手里攥着钢笔。 第517章 人没送到......大人孩子全没保住 冯叔清了清嗓子,走到桌子正中间。 他伸手进贴身的里怀兜,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大伙儿都静静。”冯叔把信封里的批文抽出来,平摊在桌面上,手指头在盖着大红戳的地方点了点,“都瞅瞅。公社刚下的加急批文。” 莫成离得近,探头看了一眼,念出声来:“同意东屯大队牵头,协调周边屯子,开展修路事宜......” 刘文刀和丁大财也凑过去看。 冯叔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这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上面允许咱协调,这事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公家事。谁也不能再说咱东屯私自乱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小队长开始交头接耳。 批文是好东西,但真要干活,大伙儿心里还是打鼓。 何耐曹坐在长条凳上,掏出大前门,挨个散了一圈。 他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批文是公社给的底气。”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但路,是给咱自己修的。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我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咱就说点实在的。” 众人停下议论,全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拿烟指了指莫成:“莫叔,去年秋天连着下了三天大雨,你们西屯往镇上送公粮。那三辆牛车是不是全陷在泥坑里了?” 莫成老脸一红,叹了口气:“别提了。十几号汉子光着膀子在泥水里拔车,绳子都拉断了两根。最后粮食还是沤坏了两袋,公社那边把我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年底分红都扣了。” 何耐曹点点头,转头看向刘文刀:“刘队长,前年冬天,你们石头屯有个难产的媳妇儿。大半夜的,雪下得没过膝盖,路堵得死死的。你们用门板抬着人往镇上卫生院跑,结果呢?” 刘文刀脸色一僵,粗糙的手指头抠着桌沿,半天憋出一句:“人没送到......大人孩子全没保住。” “要是有一条平整的硬底子路,牛车跑得飞快,能耽误那救命的半个钟头?”何耐曹毫不客气地反问。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泥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何耐曹继续:“咱三个屯子,都是守着的。山里全是好东西,野猪、药材啥的......可为啥大伙儿还是穷得叮当响?因为运不出去!供销社的刘光平收山货,他那大卡车开不进来,只能停在镇上。咱靠人背牛拉,能换几个钱?” 莫成连连点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阿曹这话在理!路不通,啥好东西都得烂在山里。大伙儿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连件新棉袄都做不起。” 刘文刀也跟着附和:“是这个理。可阿曹,这路咋修?咱祖祖辈辈走的不都是土路吗?填点土,下场雨又是一锅粥。” 何耐曹站起身,走到桌子前,拿手指蘸了点碗里的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这回修路,不能光填土。”何耐曹边画边说,“得先挖排水沟。路两边各挖半米深、一米宽的沟。水有了去处,路面才不会泡烂。” 大伙儿全围了过来,盯着桌面上那条水痕。 “挖完沟,路面得起高。”何耐曹继续比划,“把两边沟里的土垫到路中间,弄成个龟背形。中间高,两边低,不存水。” 丁大财听得直挠头:“龟背形?这能行吗?” “咋不行?”何耐曹看了他一眼,“水往低处流,中间高了,雨水全顺着坡度流进排水沟里,路面自然就干了。” 莫成听得入神:“那垫完土呢?” “铺底子。”何耐曹在桌面上点了点,“去河滩上拉碎石子,铺上一层。最后,用田元海他们镇压冬小麦的那种大石磙子,套上牛,来回压!压得严丝合缝,硬得跟铁板一样!” 刘文刀听得直愣神:“阿曹,你这套道道是从哪学来的?听着真像那么回事。” “你别管我哪学来的,你就说这路修成了,以后下雨下雪,咱还愁出门不?”何耐曹反问。 “那肯定不愁啊!”西屯的一个小队长激动地喊出声,“要是真修成这样,那大卡车都能直接开进咱屯子了!以后送公粮、卖山货,那得多省事!” 屋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半晌后。 “阿曹,大卡车开进来是好,理也是这个理。”莫成愁眉苦脸,脸上的褶子挤到了一块儿,“可眼下这坎儿,咱过不去啊。” 何耐曹没接茬,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等着他往下说。 “大伙儿秋收累脱了一层皮,腰都直不起来。再让他们去挖沟垫土,没多余的口粮补身子,谁抡得动铁锹?”莫成叹了气,“咱西屯那几块洼地,今年水大,苞米秆子全倒了。乡亲们连轴转,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会儿提修路,大队账上又拿不出余粮给大伙儿贴补,我怕他们能把大队部的房顶给掀了。” 刘文刀在旁边连连点头,跟着倒苦水:“是啊阿曹。你们东屯日子好过点,可咱石头屯连过冬的苞米面都紧巴巴的。真要抽人出来修路,大队拿啥给他们记工分?拿啥给他们发粮?总不能让汉子们饿着肚子干重活吧?那是要出人命的!” 丁大财也跟着附和:“阿曹,不是咱不帮忙,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大伙儿穷怕了,没粮食垫底,这活儿真派不下去。”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刚才还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几个小队长,这会儿全低下了头,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反对声音不是恶意,而是实打实的现实,压得他们根本不敢拍板。 冯叔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莫成和刘文刀就开火:“你们俩咋这么轴呢?批文都下来了,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好事!眼光放长远点行不行?克服克服困难,咬咬牙不就挺过去了吗?” 冯叔还想拿大道理压人,何耐曹转过头,递了个眼神过去。 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憋着一口气,一屁股坐回长条凳上。 何耐曹明白,莫成和刘文刀不是存心捣乱。 在这个年头,粮食就是命。 没粮,啥宏图大业都是扯淡。 第518章 三方会谈,对局 何耐曹把手里的半截烟按在泥火盆边上,抬起头看着他们。 “莫叔,刘队长,咱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咱算笔实实在在的账。” 何耐曹伸出一根手指头:“去年秋天,西屯往镇上送公粮,连着下了三天大雨。你们陷在泥坑里三辆牛车,对吧?” 莫成老脸一红,点了点头。 “沤坏了两袋苞米,这算多少斤?一头壮牛拉伤了后腿,大半个月下不了地,这又耽误了多少活?”何耐曹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给他们算,“还有你们十几号汉子,光着膀子在泥水里泡了半宿,回去病倒了三个。抓药花了多少钱?耽误了多少工分?” 莫成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何耐曹转向刘文刀,伸出第二根手指头:“石头屯前年冬天,为了送那个难产的媳妇......” 刘文刀脸色一僵,粗糙的手指头抠着桌沿,眼眶有点发红。 “要是有一条平整的硬底子路,牛车半个钟头就到镇上卫生院了。这笔账,拿啥算?拿人命算?”何耐曹毫不客气地反问。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泥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何耐曹站起身,走到桌子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这几个大队长。 “还有学校。东屯马上要办民办学校,到时候周边屯子的娃都能来念书。路不修,一到下雨下雪,娃们在泥坑里打滚?连个学都上不安稳?” 何耐曹的声音在屋里回荡:“这路,是给粮食修的,是给娃们修的,也是给大伙儿救命修的。你们每年耗在烂路上的马力、人力、粮食损耗,加起来够修几条路了?” 几个干部听得沉默了,脸色逐渐变了。 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何耐曹算的这笔账,针针见血,句句扎心。 莫成眼眶发酸,他搓了把脸,长叹了一口气:“阿曹,你说的这些,我莫成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做梦都想把那条烂泥沟子填平!可西屯大队账上真没余粮了。我总不能去抢乡亲们的口粮来修路啊。” 道理说通了,不代表能立刻答应。莫成还是不敢替西屯承诺。 刘文刀也跟着叹气,语气软了不少:“阿曹,这事儿有长远好处,我认。可石头屯底子太薄,真不能现在投入太多。我得回去跟大伙儿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挤出点人手来。” 角落里,卫东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钢笔在硬壳本子上刷刷写着。 他把何耐曹刚才说的挖排水沟、垫龟背形路面、铺碎石的法子,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他心里暗暗吃惊,何耐曹这人不仅懂技术,这算账拿捏人心的本事,更是厉害得吓人。 冯叔在旁边听得热血上头,恨不得现在就扛起铁锹去挖土。 但他也是个老村干了,心里明白,不能逼别屯签死约。 逼急了,反而坏事。 何耐曹看清了局势。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让三个屯子一起动工。 现实的困难摆在那儿,谁也变不出粮食来。 他没有翻脸,也没有继续劝。 何耐曹直起身子,语气平静得让人意外:“行了,这事儿不勉强。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莫成和刘文刀,声音提高了几分:“既然西屯和石头屯现在动不了,那东屯就不等了。我们自己干。” 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莫成夹在手指头里的半截香烟,烟灰烧长了,吧嗒一下掉在裤腿上。 “阿曹,你这话啥意思?”莫成急得站了起来,“啥叫东屯自己干?你这是拿话点我呢?我莫成是那种怕事的人吗?我是真拿不出粮食啊!” 刘文刀也坐不住了,脸涨得通红。 “阿曹,你这脾气咋比赵老叔还急?咱这不是在商量吗?你东屯自己干,把咱西屯和石头屯晾在一边,以后大伙儿走这条路,脸往哪搁?” 没等何耐曹开口,冯叔先炸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粗瓷大碗里的水直晃荡。 “脸往哪搁?揣裤裆里搁!”冯叔扯着嗓门,指着莫成和刘文刀,“刚才让你们出人,你们一个个哭穷喊饿。现在阿曹说咱东屯自己干,你们又嫌丢面子!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你们占了?” 冯叔越说越来劲,胸脯挺得老高。 “我告诉你们,这路,咱东屯修定了!没你们帮忙,咱东屯的汉子多啃两口咸菜疙瘩,照样能把那条泥沟子填平!前两天咱东屯刚分了野猪肉,大伙儿肚子里有油水,抡得动铁锹!咱东屯愿意先吃这个苦!” 这话一出,莫成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彻底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刘文刀更是尴尬,低着头。 何耐曹坐在长条凳上,没拦着冯叔发火。 等屋里安静下来,他才敲了敲桌子。 “冯叔,消消气。”何耐曹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火气。 他看向莫成和刘文刀。 “莫叔,刘队长。我刚才说了,你们有难处,我体谅。我没拿话点你们,更没打算看你们笑话。东屯自己干,是因为东屯等不起。” 何耐曹把烟头扔进泥火盆,火星子溅了一下。 “这路修好了,大伙儿都能走。我何耐曹不至于小气到在路口设个卡子,不让你们西屯和石头屯的牛车过。” 莫成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阿曹,你越这么说,我这心里越憋屈。咱西屯欠你那么大的人情,现在你挑头干大事,咱连个人都出不起,以后在平河镇还咋抬起头?” “憋屈就憋着。”何耐曹没给他留面子,话锋一转,“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屋里的人全竖起了耳朵。 “这路是东屯牵头,东屯出人出力。以后你们西屯和石头屯要是缓过劲来了,想来搭把手,或者想学学这硬底子路怎么修,东屯敞开大门欢迎。” 何耐曹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个干部。 “但是,规矩得按东屯的来。怎么挖沟,怎么垫土,怎么铺石子,全得听东屯的调度。谁要是半路跑来指手画脚,或者想抢个指挥权瞎掺和,别怪我何耐曹翻脸不认人。” 这番话撂在这儿,分量极重。 何耐曹没有讥讽外屯,只把后续原则说清。 愿意来学可以,想半路乱指挥不行。 主动权必须死死捏在东屯手里。 莫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好几下,明显想说点啥表表决心,可一想到西屯大队账上那点可怜的苞米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冲着何耐曹和冯叔拱了拱手。 “阿曹,冯大队长。今天这事儿,是我西屯对不住大伙儿。你们先干着,我回去想辙。只要挤出一点口粮,我立马带人过来听你调遣!” 说完,莫成带着那三个小队长,灰头土脸地出了大队部的院子。 刘文刀看着莫成走了,心里更慌了。 他站起身,拉了一把旁边的丁大财。 “阿曹,冯大队长。莫成说得对,这事儿咱不能装瞎。我回去就开全屯大会,砸锅卖铁也得商量个章程出来。你们东屯的规矩,咱石头屯绝对守!” 刘文刀这回的态度,比刚进门的时候慎重了十倍不止。 他算是看明白了,何耐曹这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这是在通知他们。 东屯这趟车已经发动了,谁上不去,以后就只能跟在屁股后头吃灰。 刘文刀和丁大财也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下冯叔、何耐曹,还有坐在角落小马扎上的卫东。 三屯会议结束,东屯没有得到外援,却得到更清晰的方向。 第519章 个个都是怂包!不干?咱们干! 屋子里,烟雾还没散干净,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冯叔把手里的粗瓷大碗往桌上一墩,发出“砰”的一声响。 “阿曹,这回咱可是把话撂死在那儿了。”冯叔抹了一把脸,瞅着何耐曹,“西屯和石头屯这帮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一动真格的就往后缩。咱东屯真要自己把这几里地全包了?” 何耐曹坐在长条凳上:“不包能咋整?等他们凑够了粮,雪都得封山了。到时候地冻得跟铁疙瘩一样,铁锹抡下去就是一个白印子,还修个屁的路。” 田元海在旁边接了根烟,点着了吸一口:“就是,冯叔,咱东屯现在肚子里有野猪肉垫底,力气使不完。他们不来拉倒,省得以后修好了路,还得听他们在那儿瞎指挥。” 张丁叔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闷声问:“阿曹,这路可不短。咱就这百十号壮劳力,还得顾着秋收收尾,从哪儿先下锹?” 何耐曹站起身,走到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前,指着上面还没干透的水渍。 “就从村口到外头最烂的那段‘烂泥滩’开始。”何耐曹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那段路统共也就一里多地,但那是咱屯子的脸面。平时下点毛毛雨,牛车进去就得趴窝。先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让乡亲们瞅见好处,后头的活儿才好派。” 冯叔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成,听你的。那段路确实招人恨,修好了,大伙儿进出能省一半的力气。元海,你那民兵队得动起来了。” 田元海立马挺直了腰杆子:“冯叔,你说咋办,我听着呢。” “修路是力气活,也是细致活。”何耐曹看向田元海,“元海哥,你负责巡守和劳力调配。这阵子屯子里不太平,谁知道有没有坏水在暗处盯着?夜里巡逻得加派人手,尤其是堆放石子和工具的地方,不能让人给祸害了。” 田元海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阿曹,我带人轮班转,连只耗子也别想往路基上撒尿。” 何耐曹又转头看向张丁叔:“张丁叔,工具这块儿得麻烦您老。咱那几把破铁锹肯定不够使,得赶紧让王二狗从镇上再弄一批回来。另外,我刚才说的夯具,得您亲手打。” 张丁叔眼睛亮了一下:“夯具?就是你说的那个把土压实的玩意儿?” “对。”何耐曹比划了一下,“弄个沉木头桩子,两边安上把手,四个人一组,喊着号子往下砸。路基垫高了,不砸实了,一场大雨还是得塌。还有拉石子的木架子,也得现做。” 张丁叔盘算了一下,点头应下:“这活儿我接了。明天我就带徒弟去后山寻摸几根硬木头,保证耽误不了事。” 冯叔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他翻开那个破旧的记事本,拿着钢笔在上面刷刷地记着。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村口就聚了不少人。 汉子们斜挎着草绳,手里拎着镰刀,有的还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使劲搓了搓。 “听说了没?昨儿个开会,西屯和石头屯那帮怂包,一听要出粮出人,全缩回去了。”赵老根把破棉袄往肩膀上搭了搭,蹲在土坎上,吧嗒着旱烟袋。 王二狗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咋的,我昨儿个在大队部外头听了一耳朵。阿曹哥硬气,直接撂了话,说咱东屯自己干。老根叔,你说咱这百十号人,能成吗?” “成不成,得看肚子里的油水。”赵老根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瞅向何家大院的方向,“阿曹那后生有主意,咱跟着干就是了。就是这路,修起来可费老鼻子劲了。” 正议论着,何耐曹领着红莲和廖晓敏从巷口走了出来。 他步子迈得大,肩膀上扛着两把刚磨好的镰刀。 “都聚这儿磨牙呢?”何耐曹走近了,嗓音粗粝地喊了一嗓子,“老根叔,二狗,赶紧的,地里的苞米可不等人。路要修,粮也得先入仓,别在这儿磨洋工。” 冯叔也从后头赶了上来,手里拿着那个破记事本,大声吆喝:“都动起来!今天阿曹总调度,谁要是敢在后头拉胯,年底分粮的时候别怪我冯某人手黑!” 大伙儿一听,赶紧收了烟袋,稀稀拉拉地往地头赶。 第520章 嫂子,快干吧! 不会用插图 到了东坡的苞米地,何耐曹把镰刀往地上一插,直接把外头的破褂子脱了,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元海哥,二狗,咱今天比划比划。”何耐曹指着前头那一大片还没收割的苞米,“你们带一队,我带一队。谁先割到那棵老歪脖子树底下,谁中午多领两块野猪肉。” 田元海一听,乐了,把袖子往上一撸:“阿曹,你这体力确实牛,但咱民兵队也不是吃素的。兄弟们,听见没?别让阿曹一个人把风头全占了!” “好嘞!”王二狗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干活的号子一响,地里顿时热闹起来。 何耐曹弯下腰,那镰刀在他手里跟长了眼似的,咔嚓咔嚓几声,一排苞米秆子就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他动作极快,腰部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嗖嗖地往前蹿。 后头负责搬运的汉子们可遭了罪。 “阿曹,你慢点!都快割到地头了!”赵老根在后头紧赶慢赶,累得气喘吁吁。 何耐曹头也不抬,手上的活儿没停:“老根叔,路就在脚底下。咱早点收完,早点动土。你要是跟不上,就去后头歇着,让年轻人顶上来!” 被他这么一激,田元海那边也不敢怠慢。 “二狗,使劲啊!别让阿曹把咱甩得太远!”田元海一边割一边喊,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干硬的土里。 何耐曹不仅割得快,搬运的时候更是惊人。 一筐装得满满当当的苞米。 他走过去,单手一拎,往肩膀上一甩,大步流星地就往地头的马车那儿走。 连着搬了十几趟,他连大气都没喘一口,那股子野性劲儿,看得周围的汉子们直缩脖子。 “这阿曹,真是铁打的腰。”王二狗抹了一把汗,小声嘀咕,“咱要是这么干,明天非得瘫在炕上不可。” “少废话,干活!”田元海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是暗暗吃惊。 冯叔在地头巡视,看着这进度,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走到何耐曹跟前,递过去一碗凉白开:“阿曹,歇会儿。你这带头拼命,大伙儿都看着呢。照这速度,下午就能把这片洼地清出来。” 何耐曹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抹嘴:“冯叔,得快。西屯和石头屯那帮人正瞅着咱呢。咱要是干得慢了,他们更得看笑话。只要这粮进了仓,修路的事儿,谁也拦不住。” 另一边,女工队也没闲着。 红莲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得老高。 她个子高,力气大,搬起苞米筐来一点不比汉子差。 “红莲,你这力气,真是随了你娘了。”一个妇女笑着打趣,“阿曹娶了你,家里地里的活儿都不愁了。” 红莲嘿嘿一笑,手底下没停:“嫂子,快干吧。阿曹说了,今天进度快,晚上大伙儿都能分点肉汤喝。” 她干活利索,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儿,也给何家长了不少脸面。 廖晓敏手里攥着支铅笔,正认真地记着。 刘大妹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本子上字迹清秀,一笔一划都严丝合缝。 “哟,你这法子好。年底分粮的时候,谁也别想耍赖。”刘大妹由衷地赞了一句,“晓敏,你这记账的本事,比我强多了。” 廖晓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阿曹教我的。他说干活得有规矩,大伙儿心里才踏实。” 刘大妹听见“阿曹”两个字,浑身僵了一下,没敢接茬,转头去招呼别的妇女了。 到了上午十点多,日头升到了头顶。 地里的苞米已经收了大半,那棵老歪脖子树就在眼前了。 何耐曹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头看了一眼。 田元海那组还差着十几米,一个个累得跟拉风箱似的。 “元海哥,看来这“野猪肉”,得归我这组了。”何耐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田元海一屁股坐在地上,摆了摆手:“服了,阿曹,我是真服了。你这哪是干活啊,你这是玩命呢。”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满地的战果,议论纷纷。 “以前收这片地,少说也得两天。今天一上午就干得差不多了。” “还是阿曹有法子,这激将法一使,大伙儿都跟疯了似的。” “路要是真能修成,以后咱送粮确实省心。阿曹说得对,咱不能让外屯的人看扁了。” 何耐曹看着大伙儿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心里明白,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他走到人群中间,声音洪亮地喊道:“乡亲们!今天干得漂亮!但这只是个开始。咱东屯要修路,不是为了给公社看,是为了咱自己!路通了,咱山里的山货能换钱,娃们上学,救命的车能开进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津津的脸。 “有人说咱东屯自己干不成。我何耐曹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只要咱心往一处使,别说这几里地,就是修到镇上去,咱也能修成!现在,先把粮食稳稳当当地收回去,下午,咱继续!” “好!” “干他娘的!” “......” 汉子们齐声呐喊,声音在旷野上回荡,震得树上的枯叶扑簌簌往下掉。 第521章 阿曹,算我求你了,别在这儿闹 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地里的苞米叶子都打了卷。 大队长冯叔站在土坎上,手里拿着个破铜盆,拿根木棍使劲敲了两下。 当当...... “都起来!歇够了没有?日头偏西了,赶紧下地!今天这片洼地必须清出来,明天好翻地!”冯叔扯着嗓门吆喝。 田埂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汉子们纷纷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干土。 妇女们也赶紧整理衣裳,拿起镰刀准备干活。 胡秀春坐在田埂边缘,双手撑着膝盖,咬着牙想站起来。 刚一使劲,两条腿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扒住田埂边缘的干土块,指甲都抠进了泥里,这才没一头扎进前面的烂泥沟里。 “哎哟,秀春,你这是咋了?”旁边的奎嫂正往手上吐唾沫,瞅见她这副狼狈样,随口问了一句。 胡秀春心虚得厉害,赶紧把头低下去,结结巴巴地回话:“没......没事,奎嫂。刚才蹲得太久,腿麻了,没站稳。” “腿麻就多跺两下。赶紧的,阿曹今天可是总调度,干得慢了要扣工分的。”奎嫂没多想,拎着镰刀就下了地。 胡秀春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后腰。 前天在长河边的芦苇荡里,被何耐曹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昨天躺了一天没缓过来,今天硬撑着来上工,上午割了半天苞米,现在连站直都费劲。 她心里暗暗埋怨何耐曹下手没个轻重,又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红莲上午去她家探望时的那番话,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心惊肉跳。 要是真被红莲看穿了,咋办啊?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何耐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耳朵上夹着半根烟,在田埂上溜达。 他现在是总调度,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 “阿曹,你瞅瞅我这片,割得齐整不?”赵老根直起腰,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老根叔,齐整是齐整,就是茬子留得太高了。回头牛车进去容易扎蹄子,往下压压。”何耐曹指着地上的苞米茬子说道。 “行,听你的,我再往下压两寸。”赵老根痛快地答应了。 何耐曹转过头,正好瞅见胡秀春扶着田埂直喘气的样。 他心里觉得好笑,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胡秀春听到脚步声,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抓起地上的镰刀,想装出干活的样子。 可手一抖,镰刀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她刚要弯腰去捡,一双大脚停在了她面前。 何耐曹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秀春嫂子,这片进度有点慢啊。”何耐曹声音洪亮,周围几个干活的村民都能听见。 胡秀春吓得一哆嗦,赶紧抬头。 一看到何耐曹那张脸,她就想起芦苇荡里的事,脸刷地一下就热了。 “我......我这就干。”胡秀春慌乱地去捡镰刀。 何耐曹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板正好挡住了大半个日头,也把胡秀春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旁边是一大片还没割倒的苞米秆子,密密麻麻的,正好形成了一个死角。 “阿曹,你给秀春嫂子派点轻省活吧,她一个女人家,割这硬秆子费劲。”王二狗在不远处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干你的活,哪那么多废话!”何耐曹没回头,直接骂了一句。 王二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继续挥镰刀。 村民们都以为何耐曹在查进度,谁也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胡秀春刚把手伸向镰刀,何耐曹突然蹲了下来。 “你......你想干啥?”胡秀春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赶紧往后缩。 她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往四周看。 红莲在哪? 晓敏在哪? 大队部的人在哪?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红莲突然从苞米地里钻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 何耐曹看着她像只受精的兔子,左顾右盼,连气都不敢喘匀,心里的恶趣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借着身形的遮挡,抬了抬胳膊。 “嘶......”胡秀春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一弹,差点叫出声来。 她赶紧用力捂住嘴。 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恐地看着何耐曹。 “你疯啦?”胡秀春压低声音,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大白天的,地里全是人!” 何耐曹不仅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怕啥?他们都在干活,谁顾得上看你?” 这时候不欺负,啥时候欺负? “你快起开!”胡秀春急得去推他的肩膀,可何耐曹的身体像座山一样,根本推不动。 她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 脸涨得像块红布,连脖子根都红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别人招来。 何耐曹压低声音:“前天在河边,你可不是这样的。” 胡秀春听到这话,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四下张望,生怕这话被风吹到别人耳朵里。 “阿曹,算我求你了,别在这儿闹。”胡秀春声音里带着哭腔,“要是被红莲看见,咱俩可完蛋。” “她没在这。”何耐曹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觉得特别有意思。 他的手又顺着胡秀春的腰侧滑一下。 胡秀春赶紧伸手去抓何耐曹的手腕。 可她的力气哪比得上何耐曹,反倒被何耐曹反手握住手腕。 “阿曹......”胡秀春真急了,嗓子眼都要蹦出来了。 何耐曹见好就收,再逗下去这女人要高...... 他松开手,顺势把地上的镰刀捡了起来。 站起身,拍了拍镰刀把上的泥土。 “秀春嫂子,这把镰刀卷刃了,你拿去那边石头上磨磨再干。”何耐曹拔高了嗓门,声音大得周围十几米的人都能听见。 胡秀春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接过镰刀,下意识回应:“诶,好,我这就去磨。” 何耐曹把小本子往胳肢窝底下一夹,转身冲着田元海那边喊:“元海哥,带几个人把这边的秆子捆了,别挡道!” “好嘞,马上来!”田元海在远处应了一声。 何耐曹迈着大步,溜溜达达地往下一块地走去。 整个过程自然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就像真的是在安排活计一样。 胡秀春拿着镰刀,跌坐在田埂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直跳,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看着何耐曹走远的背影,又气又怕,可心里偏偏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异样感觉。 几十米外。 李艳正弯着腰,把割倒的苞米秆子拢成一堆。 她直起腰擦汗的时候,正好瞧见了田埂上的那一幕。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了啥,但胡秀春那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李艳一眼就看明白了。 李艳把手里的草绳一扔,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抽抽。 第522章 秀春,你腿咋还在打摆子? 李艳把手里的草绳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干泥巴,拎起田埂边上的半葫芦瓢凉水,扭着腰就往这边走。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胡秀春的心尖上。 胡秀春刚把镰刀捡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余光就瞥见李艳过来了。 她吓得赶紧把头低下去,恨不得把脸埋进苞米叶子里,两只手死命攥着镰刀把,指甲都掐进了木头纹理里。 李艳走到跟前,也不急着说话,先是把水瓢往何耐曹跟前一递,眼珠子却在何耐曹和胡秀春之间来回转悠。 “阿曹,喝口水呗。”李艳拉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大热天的,查进度也得顾着身子啊。别光顾着‘查’,把自己累坏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胡秀春听得头皮发麻,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半步,连头都不敢抬。 她心里直打鼓,生怕李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嚷嚷出来。 何耐曹接过水瓢,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 他脸皮厚,根本不接李艳的话茬,直接把小本子翻开,指着前面那片地。 “李艳嫂子,你来得正好。”何耐曹嗓门洪亮,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你瞅瞅这片,进度太慢了。刚才我还跟秀春嫂子说呢,这镰刀卷刃了就得赶紧磨,磨洋工可不行。下午还得翻地,这苞米秆子要是清不出来,明天的活儿全得耽误。” 李艳本来还想再刺挠两句,被何耐曹这副大队干部的派头一压,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里暗骂这男人真会装,表面上却只能顺着往下说。 “阿曹总调度发话了,咱哪敢不听啊?”李艳翻了个白眼,把水瓢从何耐曹手里抢回来,转身递给胡秀春,“秀春,你也喝口水。瞧你这满头大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了多重的活儿呢。” 胡秀春哪敢接,连连摆手:“不......不渴,我这就去磨镰刀。” “别。”李艳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秀春,你咋还在打摆子?是不是刚才在这田埂上,又‘摔’了一跤啊?” 胡秀春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结结巴巴地回话:“没......没摔,就是蹲久了,腿麻。” “哦,腿麻啊?”李艳拖着长音,故意往何耐曹那边瞟了一眼,“我还以为这田埂不平,有人没站稳呢。你可得小心点,前天在河边摔的那一跤还没好利索,再摔一次,明天可真下不了炕了。” 胡秀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求救似的看向何耐曹,指望他能帮着解个围。 何耐曹把小本子往胳肢窝底下一夹,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在这儿磨牙了。”何耐曹板起脸,拿出总调度的威风,“李艳嫂子,你那腰也不好,别在这儿硬撑着割苞米了。去地头那边,跟着奎嫂她们分拣苞米棒子去。那活儿轻省,不用弯腰。”分拣苞米可是个好差事,能坐着干,还能跟几个老娘们唠嗑。 “成,听总调度的。”李艳只好答应,临走前还不忘在胡秀春腰上掐了一把,“秀春,你赶紧去磨镰刀吧,别在这儿碍总调度的眼了。” 胡秀春被掐得一激灵,赶紧拿着镰刀往地头的大石头那边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 日落。 冯叔站在土坎上,拿着破铜盆当当敲了两下。 “收工!各组组长过来报数!” 汉子们把镰刀往腰间一别,拍打着裤腿上的干泥巴,往田埂边凑。 妇女们也拢了拢头发,三三两两走过来。 廖晓敏坐在田埂的一块平整石头上,膝盖上垫着硬壳本子,手里攥着半截铅笔。 “晓敏,别慌,按底表上的名字一个个对。”刘大妹轻声宽慰。 廖晓敏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元海,你那组多少?”冯叔问。 田元海抹了把汗,走上前:“东坡那片全放倒了......苞米秆子都捆好了,没留尾巴。” 廖晓敏赶紧在纸上找田元海的名字,在后头画正字,嘴里小声念叨着核对。 赵老根凑上前:“冯大队长,我这组老胳膊老腿的,也干了......茬子按阿曹说的,压低了两寸。” 廖晓敏手底下不停,一笔一划写得清楚。 何耐曹站在廖晓敏身后,挡着风。 他没出声,就看着媳妇儿记账。 奎嫂也挤了过来:“妇女组这边,分拣了......苞米棒子,都装筐了。” 几个组长挨个报完数,廖晓敏开始算总账。 她算得慢,但每一步都核对两遍。 周围几十号人围着,没人催。 大伙儿都知道这账本关系着年底分粮,马虎不得。 过了几分钟,廖晓敏抬起头,把本子递给冯叔:“冯叔,算好了。” 冯叔接过本子,借着手电筒的光扫了一眼。 他愣住了。 “晓敏,你这数没算错吧?”冯叔皱起眉头,指着本子底下那个总数。 廖晓敏心里一慌,赶紧站起来:“冯叔,我核对了两遍,底表上的数都在这儿了。” 何耐曹伸手把本子拿过来,看了一眼,递回给冯叔:“没算错。晓敏记账细,错不了。” 冯叔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着围在旁边的村民,嗓门拔高了八度:“大伙儿猜猜,咱今天一天干了多少?” 没人接茬,都眼巴巴看着他。 冯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哈哈哈......比咱原先估摸的,整整快了一成多!” 人群里安静了两秒,接着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要往年这得干两天!” “可不是咋的,今天这活儿干得邪乎!” “............” 第523章 突突突突突突 赵老根吧嗒着旱烟袋,指着何耐曹:“这得亏阿曹带头带得狠。他那镰刀挥得,跟割韭菜似的。咱在后头看着,哪好意思磨洋工?” 王二狗跟着起哄:“就是!阿曹哥一个人顶三个,咱要是不卖力气,中午那顿野猪肉都吃不下去!” 李艳站在人群后头,揉着酸痛的后腰,小声嘀咕:“他那体力,谁能比得了?” 胡秀春站在李艳旁边,听见这话,脸一红,赶紧把头低下。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全把功劳往何耐曹身上推。 何耐曹把手里的半截烟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行了,都别往我脸上贴金。”何耐曹嗓音洪亮,压住了大伙儿的议论,“今天这活儿干得快,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 他指了指站在人群外围的张丁叔:“张丁叔带着徒弟连夜把旧工具修整出来,这镰刀不快,我就是有天大的力气也割不动。” 张丁叔磕了磕烟袋锅子,咧嘴笑了:“阿曹,你这话中听。老汉我这手艺没白费。” 何耐曹又指了指王二狗:“二狗骑车去镇上拉回来的新镰刀,这也是大功一件。没家伙什,咱拿手去拔苞米秆子?” 王二狗挠着后脑勺,嘿嘿直乐。 “最要紧的,是冯叔调度得明白。”何耐曹转头看向冯叔,“哪块地先割,哪块地后翻,安排得清清楚楚。大伙儿肚子里有肉,手里有家伙,心往一处使,这进度自然就上去了。” 这番话说出来,周围的人听得心里舒坦极了。 给全屯人长脸。 “阿曹说得对!”冯叔挺直了腰板,“咱东屯的汉子娘们都是好样的!只要这么干下去,秋收这仗,咱赢定了!” 田元海兴奋得直搓手:“冯叔,阿曹!照咱今天这干法,等秋收完了,村口那条烂泥沟子算个啥?咱东屯自己就能把它填平!” “对!修路!” “让西屯和石头屯那帮人看看,咱东屯不靠他们,照样能把路修到镇上去!” 几个年轻后生跟着嚷嚷起来,情绪高涨。 赵老根也跟着点头:“阿曹,这路要是真能修成,咱东屯以后去镇上卖山货可就省大劲了。” 何耐曹脸色一沉,抬手往下压了压。 “都给我打住。”何耐曹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 大伙儿见他变了脸,赶紧闭了嘴。 “路肯定要修,但不是现在。”何耐曹扫视了一圈,“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现在最要紧的是啥?是地里的粮!” 他指着远处黑乎乎的田野:“粮没进仓,啥都是虚的。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要是明天下场大雨,这地里的苞米大豆全得沤烂。到时候你们拿啥修路?饿着肚子去抡铁锹?” 田元海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秋收没彻底结束前,谁也别给我提修路的事。”何耐曹语气严厉,“先把粮稳稳当当收回去,把肚子填饱了,再想别的。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大伙儿齐声答应。 刚才那股子虚火被何耐曹一盆冷水浇灭了,大伙儿的脑子也清醒过来。 冯叔把本子合上,夹在胳肢窝底下。 “行了,阿曹说得在理。今天大伙儿都累坏了,赶紧回家吃饭。”冯叔挥了挥手,“吃完饭,元海你带几个人去晒场那边转转,夜里得留人看守,别让野物把粮祸害了。” “好嘞,冯叔。”田元海答应一声。 大伙儿散了,各自往家走。 ........................... 何家。 正房右边次间里,炕烧得热乎。 炕桌上摆着一大盆白菜炖野猪肉,旁边是一笸箩杂粮面窝窝头。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满屋子都是肉香味。 现在天气冷,就不在堂屋吃了。 何爹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端着个小酒盅,滋溜抿了一口,辣得直哈气。 “阿曹,今天地里那活儿,干得真有那么快?”何爹放下酒盅,夹了一筷子白菜帮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儿子。 何耐曹咬了一大口窝窝头,嚼了两下咽进肚里。 “爹,这还能有假?晓敏记的账,底表都在冯叔那儿揣着呢。”何耐曹拿筷子指了指旁边的廖晓敏,“今天东坡那片洼地,全放倒了。比往年快了一成多。” 廖晓敏挨着何耐曹坐,赶紧点头:“爹,是真的。我核对了两遍,元海哥他们那组,连苞米秆子都捆利索了,一点尾巴没留。” 何爹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好啊!”何爹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往年收那片地,大伙儿磨磨蹭蹭的,非得拖上两天。今天你这一带头,全屯人的心气都让你给拢起来了!” 李三妹坐在炕沿边,给何小慧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 “阿曹现在是总调度,说话管用。大伙儿肚子里有肉,干活自然卖力。”李三妹笑着接话。 红莲端着大碴子粥,呼噜喝了一大口:“娘,你没去地里看。阿曹那镰刀挥得,田元海和王二狗在后头撵都撵不上,累得直吐舌头。” 何爹听得更高兴了,又给自己倒了半盅酒。 他这辈子老实巴交,最盼着的就是家里能出个顶门立户的汉子。 现在儿子不仅在屯里说话算数,连西屯和石头屯的大队长都得看他脸色,何爹这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脸上少见地带着一股子骄傲。 “粮收得快,修路的事儿就能早点提上日程。”何爹端着酒盅,在手里转悠,“阿曹,你今天跟莫成和刘文刀撂那狠话,爹听着提气。咱东屯自己干,不求他们!” 何耐曹夹了块肉放进廖晓敏碗里:“爹,路必须得修。村口那烂泥沟子,早晚得填平。不然一到下雨天,牛车全得趴窝。” 他又夹了一块给红莲,继续道:“所以爹你得学拖拉机。” 这事儿何耐曹提过,想想也是时候了。 指不定到时候修路能用上,直接让爹上手。 而且老爹也喜欢,是个技术活,一举两得。 “拖拉机?是不是像咱们院外那小汽车一样啊?”何小慧好奇问道,她没见过拖拉机。 “那哪能比啊?拖拉机是......突突突突突突的......”何爹学着音调,老搞笑了。 嗒! 李三妹嗔怪打了他一下:“老何......你” 第524章 你骗人,你胳膊好好的,还......啊别太用 何爹学着拖拉机的声音,惹得李三妹拍了他一下。 何爹不恼,反而凑近何耐曹:“阿曹,你给爹透个底,那铁疙瘩到底咋摆弄?真比赶马车还带劲?” “爹,这玩意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统共就那么几个关键的部件。”何耐曹放下筷子,双拳错开一米距离,“这个,叫方向盘把手,就跟咱赶马车的缰绳一样,往左打就捏一下,往右的话又捏一下离合。” 何爹连连点头,眼睛瞪得老大。 何耐曹继续:“脚底下有踏板。油门你踩得越深,它喝的油越多,跑得就越快。就跟咱拿鞭子抽马屁股是一个道理。” “那刹车呢?咋整啊?”何爹急着问。 “锯齿的是刹车,踩下去就停。方向盘把手上面还有离合,长长的方向盘中间还有挂挡,咔咔咔响的。有倒挡,有一档二档......”何耐曹耐心地解释,“这离合最要紧。你要换挡,也就是让它跑快跑慢,或者倒退,都得先踩死离合,把挡挂上,然后再慢慢松离合,同时轻轻踩油门。这叫油离配合。” 何爹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啥叫挂挡?” “挂挡就是......”何耐曹琢磨了一下,“就像咱上山,平地走得快,上坡得慢点使劲。拖拉机也一样,一挡力气最大,跑得最慢,专门用来拉重东西或者起步;挡位越高,跑得越快,但力气就小了。” 何爹似懂非懂地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踩离合......挂挡......踩油门......这手脚还得一起动弹?” “对,手脚得配合好,不然那铁疙瘩就得熄火趴窝。”何耐曹笑着说。 何小慧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哥,你咋啥都懂啊?连这城里的铁疙瘩你都会开?” 红莲也停下喝粥的动作,好奇地看过来:“是啊阿曹,你以前连镇上都少去,啥时候摸过拖拉机?” 何耐曹面不改色,随口扯了个谎:“前阵子去开园县,在边防军区那边见着了。人家部队里有这玩意儿,我跟着后勤的汽车兵混熟了,人家教了我两手。其实原理都差不多。” “原来是部队里的本事。”何爹一听是军区学的,顿时深信不疑,脸上的骄傲又多了几分。 他盘着腿坐在炕头上,两只手在半空中虚握着,假装握着方向盘。左脚往下踩了踩,嘴里还念叨着:“踩离合......挂一挡......松离合......踩油门......突突突突......” 李三妹看着老伴这副老顽童的模样,忍不住笑骂:“行了老何,你还真当这炕头是拖拉机了?别把炕席给踩漏了。” 何爹不理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驾驶世界里。 何耐曹看着父亲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生出一股踏实的暖意。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老爹有盼头,媳妇在身边,这种日子比啥都强。 ........................... 吃过晚饭,红莲和李三妹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了,端去外屋地清洗。 何小慧跑去西厢房看红梅姐。 堂屋里就剩下何爹还在那儿“突突突突”地练车。 何耐曹今天在地里抡了一天镰刀,铁打的身子也觉得有点乏了。 廖晓敏走到何耐曹身边。 她挨着何耐曹坐下,身子微微倾斜,凑到他耳边。 “阿曹,该擦身子了。”廖晓敏的声音压得很低,软糯糯的。 何耐曹转过头,看着媳妇儿那张白净的脸蛋。 屋里的煤油灯光昏黄,打在她脸上,透着一股子温婉。 他心里一动,故意把身子往下出溜了一点,脑袋靠在廖晓敏的肩膀上。 “晓敏啊,今天在地里可把我累坏了。”何耐曹拖着长音,装出一副虚弱的样,“那苞米秆子硬得跟铁棍似的,我这胳膊抡了一天,现在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廖晓敏一听,顿时心疼了。 她赶紧伸手去捏何耐曹的胳膊,摸到那硬邦邦的肌肉,又赶紧松开。 “那咋办?要不我去把奎叔叫来,给你贴副膏药?” 何耐曹强忍着笑,摇了摇头:“不用找奎叔,贴膏药不管用。” “那咋整?”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热气直往她脖子里钻:“我今天好累,你得帮我。” 廖晓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帮啥?” “帮我擦身子啊。”何耐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我这胳膊抬不起来,后背够不着,前胸也擦不了。你得把我扒光了,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给我擦一遍。擦干净了,我这乏劲儿才能过去。” 廖晓敏这才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哪是累得抬不起胳膊,这分明就是变着法子折腾人!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子。 “你......你瞎说啥呢?”廖晓敏羞得连脖子都不敢抬,两只手绞着衣角,“爹还在旁边呢。” “爹练车呢,听不见。”何耐曹往何爹那边努了努嘴。 果然,何爹正闭着眼睛,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打方向盘,嘴里还在“突突突突”,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忘我境界了,李三妹在外面偷笑。 “你帮不帮?”何耐曹凑近笑嘻嘻问。 廖晓敏咬着下嘴唇,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嘛。”何耐曹乐了,“去打水吧,我在屋里等你。” 廖晓敏赶紧站起身,低着头,逃也似的往外屋地跑。 外屋地里,大铁锅里的水正冒着热气。 红莲刚把碗洗完,正拿着葫芦瓢往木盆里舀热水。 瞅见廖晓敏脸红扑扑地跑出来,红莲咧嘴笑了:“晓敏,脸咋这么红?灶坑里的火烤的?” 廖晓敏心虚地摇摇头:“没......没啥。阿曹说他累了,我给他打点水擦擦身子。” 红莲一听,笑得更欢了,凑过去撞了撞廖晓敏的肩膀:“累了?我瞅他今天在地里那生龙活虎的样,打死一头牛都没问题。他这是变着法子让你伺候他呢。” “他......累了。”廖晓敏羞得直跺脚,赶紧拿过木盆,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水温。 她知道的,但只要伺候阿曹,啥她都乐意。 红莲笑了笑,不逗她了:“去吧!” 廖晓敏端着大半盆温水,小心翼翼地穿过堂屋,走进了左边的次间。(这里是走进去的左边,是西边) 何耐曹已经把外头的破棉袄脱了,光着膀子坐在炕沿上。 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胸口和后背上还有几道以前在山里打猎留下的浅疤。 廖晓敏把水盆放在炕桌上,转身去插门栓。 “咔哒”一声,木门栓插得死死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廖晓敏走到水盆边,把毛巾浸湿,拧了个半干。 她走到何耐曹跟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转过去,我先给你擦后背。”廖晓敏小声说。 何耐曹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温热的毛巾贴在宽阔的后背上,廖晓敏的手劲很轻,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皮肤上的汗渍和灰尘。 “使点劲,没吃饭啊?”何耐曹闭着眼睛享受。 廖晓敏加重了力气,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擦。 ......半晌后,七七八八了。 擦到耐曹时,何耐曹突然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哎呀!”廖晓敏惊呼一声,手里的毛巾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何耐曹稍微一用力,直接把她拽进了怀里。 廖晓敏跌坐在何耐曹结实的大腿上,两只手下意识地抵住他滚烫的胸膛。 “阿曹,你干啥......还没擦完呢。”廖晓敏慌乱地挣扎了两下,却被何耐曹搂得更紧了。 “不擦了。”何耐曹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呼吸粗重,“刚才在外头不是说了吗,我胳膊疼,得你帮我‘舒筋活血’。” “你骗人,你胳膊好好的......”廖晓敏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子已经软得没了力气,“别......别闹,待会红莲过来了。” “没事儿,红莲说要帮红梅擦身子。”何耐曹轻笑一声,直接吻住她的嘴唇。 “唔唔......嗯哼......”廖晓敏娇嗔,没一会儿就软了。 第525章 俩媳妇好,能干 清晨,东屯晒场。 天刚亮,晒场上已经铺开了几大摊金黄的苞米棒子,旁边是脱了粒的大豆。 冯叔拿着那个破铜盆,当当敲了两下。 “都别愣着!拿木锨翻勤快点!”冯叔扯着嗓门喊,“底下的潮气不散,沤坏了全得扣工分!这可是大伙儿过冬的命根子!” 几个汉子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木锨,嘿哟嘿哟地把底下的粮食翻上来。 赵老根拄着木锨,捶了捶后腰。 “冯大队长,这翻了一早上了,腰都快折了。”赵老根抱怨。 何耐曹溜达过来,蹲在粮堆边上,抓起一把大豆在手里捏了捏。 “老根叔,你这翻法不对。”何耐曹把大豆扔回去,“你光在表面上划拉,底下的湿气根本出不来。得把木锨插到底,往上一挑,让风透进去。” 赵老根试着按何耐曹说的做了一下,果然翻得深了。 “还是阿曹懂行。”赵老根咧嘴笑。 何耐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挑拣苞米的王二狗。 “二狗,你那眼睛长头顶上了?”何耐曹走过去,从王二狗的筐里捡出一个发黑的苞米棒子,“这种带霉点的,全得挑出来。混在好粮里,一烂烂一堆。” 王二狗挠挠头:“阿曹哥,这不就一点霉嘛,削掉还能吃。” “削掉也不行。”何耐曹把那棒子扔到旁边的废料堆里,“公粮得交最好的,剩下的咱自己吃。你要是把霉的混进去,到了镇上粮站人家给打回来,全屯人都得跟着你丢人。” 王二狗赶紧点头,瞪大眼睛仔细挑拣起来。 晒场另一头,刘大妹带着妇女队正围着几座苞米山剥皮。 “都麻利点,把那层老皮扒干净,留两片嫩的,好往架子上挂。”刘大妹一边示范一边嘱咐,“别把苞米粒抠下来了,那都是粮食!” 廖晓敏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膝盖上垫着硬壳本子,手里拿着铅笔。 经过前两天的练手,她现在记账已经很熟练了。谁交了多少筐,谁干了什么活,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奎嫂,两筐。”廖晓敏在纸上画了个正字,抬头报数。 奎嫂把空筐放下,凑过来瞅了一眼。 “晓敏,你这字写得真好看。”奎嫂笑着打趣,“不过你今天这脸蛋咋这么水灵?白里透红的。昨晚阿曹给你浇水了?” 周围几个妇女听了,全都哄笑起来。 李艳在旁边剥着苞米,听到这话,往廖晓敏那边看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她揉了揉自己还有点酸的腰,暗骂何耐曹这头牲口体力真好。 廖晓敏脸一热,但没像以前那样慌乱。 “奎嫂,你再拿我开涮,我可把这两筐记到红莲姐名下了。”廖晓敏扬了扬手里的铅笔。 “别别别,嫂子嘴欠,你可别扣我工分。”奎嫂赶紧求饶,转身回去继续剥苞米。 刘大妹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廖晓敏刚来的时候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现在跟着何耐曹,胆子也练出来了,做事有条有理。 “晓敏,你这账记得比我以前清楚多了。”刘大妹凑过去看了一眼本子,“年底分粮的时候,大伙儿肯定没话说。” “都是阿曹教我的。”廖晓敏小声说,提到何耐曹,她满是依赖。 “晓敏,这边还有三筐,你给记上。”刘大妹喊了一声。 “好嘞,大妹姐。”廖晓敏低头刷刷记下。 正说着,红莲从地头那边过来了。 她肩膀上扛着两个装满苞米的大麻袋,走得脚下生风。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正拖着一袋苞米,累得直喘气。 红莲路过他身边,单手抓住那袋子的绑口,往上一提,直接甩到了自己另一个肩膀上。 那汉子看傻了眼。 到了晒场边上,红莲腰一挺,肩膀一抖。 砰!砰!砰! 三个大麻袋稳稳当当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土。 “哎哟我的娘哎!”旁边一个村妇吓了一跳,“红莲,你这力气也太吓人了。这三袋子加起来得有两百斤吧?” “差不多。”红莲拍了拍手上的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阿曹那是铁打的,你这身板也跟铁打的似的。”另一个妇女接话,“何家娶了你,真是捡到宝了。” 红莲没摆架子,随口搭话:“嫂子,这算啥。阿曹在地里割得快,我这搬的要是不跟上,那不耽误事嘛。咱东屯的活儿,不能拖后腿。” 她干活利索,把何家人的利索劲做到明处,给何家挣足了面子。 红莲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红莲跟晓敏两人聊了几句。 “......” 何耐曹站在不远处,看着红莲和廖晓敏配合默契,心里挺舒坦。 家里女人和睦,干活又顶用,这日子过得才有奔头。 第526章 我让她脱了酷字给你赔罪! 临近中午,晒场上的活儿运转得顺顺当当。 汉子们翻晒,妇女们剥皮,记分的清清楚楚,一点没乱。 冯叔走到何耐曹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阿曹,照这架势,今年咱东屯能过个肥年。”冯叔点上烟,吸了一口,看着满场子的粮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何耐曹接过烟,没急着点。 “冯叔,咱东屯统共就那么些地。”何耐曹把烟夹在耳朵上,开始算账,“今年老天爷赏脸,一亩地能多打个几十斤。可你算算,交完公粮,再扣下明年的种子,剩下的按人头分,一家能分多少?” 冯叔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看着多,其实吃到明年开春,也就紧巴巴的。”何耐曹继续说,“要是碰上个灾年,连饭都吃不上。” “那是,谁还嫌粮多啊?”冯叔点头。 何耐曹看着那些金黄的苞米,心里盘算着。 现在是55年,大伙儿觉得日子有盼头。 可他清楚,再过三年,那场大饥荒一来,这些粮食就是救命的玩意儿。 东屯现在看着富裕,真到了那时候,这点底子根本不够看。 所以冬小麦必须种,路也必须修。 只有把产量提上去,把路打通,才能在灾年保住全屯人的命。 ........................... 何耐曹离开晒场,溜达着往东坡的试验田走。 这片地是全屯的眼珠子,也是他何耐曹立下军令状的地方。 刚到地头,就瞅见卫东撅着个腚,蹲在垄沟边上。 这小子手里捏着一撮土,在那儿搓来搓去,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扒拉开表层的干土,往底下抠了抠。 自从上次被何耐曹收拾服帖,又交了投名状后,卫东干活倒是上心了不少。 冯叔也背着手从另一头赶过来。 老头走得气喘吁吁,脑门上全是汗,鞋底沾满了黄泥。 这老头比谁都惦记这一亩地,一天恨不得往这跑八趟,生怕出一点岔子。 “阿曹,你快来看看。”冯叔招手,指着地皮,满脸愁容,“这土压得是不是太实诚了?我这心里直打鼓,别把种子给憋死在里头。这可是咱全屯的希望啊。” 何耐曹走过去,没搭理冯叔的茬,先是沿着地边溜达了一圈。 他低着头,脚下踩着垄沟,仔细看那碾压过的土面。 土面平整,没有裂大口子。 “憋不死。”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这叫保墒。你要是压不实,风一吹,土里的水汽全跑光了,那才叫真完犊子。种子在里头喝足了水,才能发芽。” 他转头冲着不远处的田元海喊了一嗓子:“元海哥,带几个人,去林子里砍点木桩子回来。把这地头再围一圈,绑紧点。” 田元海正带着民兵巡逻,听见这话跑了过来:“阿曹,这不都围了一圈草绳了吗?还加木桩子?” “草绳顶个屁用。”何耐曹指着旁边的大路,“秋收人多车多,牛马牲口不长眼。别哪个不长眼的娘们儿扭着大腚走神,一脚踩进去,把老子的麦种给踩坏了。给我拿粗木桩子钉死,谁敢往里迈一步,直接打断腿。” 田元海咧嘴乐了:“阿曹,你放心吧。谁敢踩你的麦子,我让她脱了裤子给你赔罪!” “滚蛋,老子嫌硌得慌。”何耐曹骂了一句。 (提醒:不知情的外人踩踏不均匀,会影响麦苗生长。所以,压实跟踩踏是两码事。) 周围几个汉子跟着起哄,荤素不忌地开着玩笑。 “元海,你小子是不是想看人家脱裤子啊?” “去去去,赶紧干活去!”田元海笑骂着带人去砍木桩了。 卫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现在学乖了,没了以前那股子城里人的傲气,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曹哥。”卫东语气谦逊,手里还拿着那个硬壳本子,“这麦苗,大概啥时候能冒头?我这天天盯着,心里没底。” “这玩意儿没个准日子。”何耐曹吐出烟圈,“你别光盯着地皮看。你得把每天的土温、湿度、降温的幅度,还有风向,全给我记在本子上。差一点都不行。” 卫东赶紧翻开本子,拿着半截铅笔准备记。 “记仔细点。”何耐曹弹了弹烟灰,“这地啊,脾气大得很。你得摸透她的脾气。她冷了你得知道,她旱了你也得知道。你光想着啥时候能见着苗,不伺候好,她能给你生出个屁来?” 旁边几个干活的汉子听见这话,全都哄笑起来。 “阿曹这话在理!”赵老根扛着铁锹走过来,“这伺候地,就得跟伺候媳妇一样,得下力气!你晚上不卖力气,媳妇能给你生大胖小子?” 大伙儿笑得更大声了。 赵老根笑完,又换上一副愁容。 他吧嗒了两口旱烟,指着地里。 “阿曹啊,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老根满脸担忧,“这眼瞅着天一天比一天冷,过阵子要是下霜,这土一冻,种子真能扛得住?别到时候全给冻成冰疙瘩了。咱这冬天那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几个村民也跟着点头,满脸担忧。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在冬天种过麦子,心里没底。 何耐曹没嫌他们啰嗦。这帮老农民虽然见识少,但心是诚的。 “老根叔,你们光想着冻,没想明白这冬小麦的门道。”何耐曹蹲下身,用手指在土里划了一道,“这麦子种下去,不是让它现在就长多高。越冬前,最要紧的是扎根。” 他站起身,踩了踩土。 “根扎得深,底盘就稳。等天真冷下来,上面那点苗冻死就冻死了,只要根不死,明年开春一化冻,它照样能窜出来。这就叫厚积薄发。” 何耐曹看着众人,声音拔高了几分:“还有个关键,就是冻水。等过阵子,地皮刚要上冻的时候,得浇一遍透水。这水一浇,把土缝全填满,冷风就钻不进去了。这就等于给它盖了层厚被子。只要这层被子盖好了,它在里头舒舒服服睡一冬,明年春天保准给你个大惊喜。” 冯叔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阿曹,我算听明白了。”冯叔一拍大腿,“这地不是种下去就完事了,得一直盯着。这活儿精细,马虎不得。” “对头。”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冯叔,你记着三个事。第一,过几天苗出来了,得浅锄一遍,把土弄松快点,让它透透气。第二,要是哪块地出苗不好,得赶紧补种,不能留秃秃子,浪费地力。第三,就是我刚才说的冻水,这水浇早了不行,浇晚了也不行,得卡着那个点。早了容易沤根,晚了水渗不下去,全结在面上,把苗给憋死了。” 这会,不远处走来两外屯人。 目光直勾勾看着试验田,然后走过来打招呼。 原来是西屯的人。 何耐曹掏出烟给他们拍了一根,简单跟他们讲了一下情况。 第527章 都多大岁数了,还惦记大姑娘的屁...... 何家大院。 何耐曹溜达着回到大院,刚推开南边那扇厚实的木门,两条狼青“毛不卷”和“小卷子”就从菜地旁边的狗窝里窜了出来。 这俩小畜生是顾老爷送的,现在长得飞快,骨架子已经拉开了,毛色油亮,看着就透着机灵劲儿。 它们摇着尾巴扑上来,围着何耐曹的裤腿直转圈,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讨好声,还拿脑袋去蹭他的鞋面。 “去去去,一边玩去。”何耐曹抬腿轻轻踢开它们,走到院子中间的大凉亭坐下。 这凉亭宽敞,四面透风,坐在里头能把整个院子看个通透。 左边是杂物间和柴房,右边是东西厢房,正北面是五间宽敞的正房。 何耐曹靠在柱子上,看着这大院子,心里挺舒坦。 没多大会儿,院门又被推开了。 张丁叔拍打着衣服上的灰,迈步走了进来。 老头身上一股子浓浓的松木锯末子味儿,头发茬里还夹着几根卷曲的刨花,连眉毛上都沾着白灰。 他手里还拎着一把卷了刃的刨子。 “阿曹,在家呢。”张丁叔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张丁叔,快过来坐。”何耐曹招了招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张丁叔在凉亭的木长条凳上坐下,把刨子放在石桌上,双手接过烟,凑着何耐曹划着的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刚从学校那边过来?”何耐曹甩灭火柴,自己也点上一根。 “可不嘛。”张丁叔吐出一口浓烟,拿长满老茧的手抹了一把脸,“带着我那俩徒弟在那边刨木头呢。这几天秋收,大伙儿都在地里抢粮,学校那边的活儿就慢下来了。” 何耐曹靠在柱子上:“木料还够用不?工期差多少?” 张丁叔吧嗒了两口烟,盘算了一下:“木料管够。前阵子从山上拉下来的那些落叶松,都在后院阴干了,透透的,一点水分都不带。那木头纹理细,打出来的桌子结实,用个十几年都不带散架的。现在就是缺人手。” 老头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胳膊:“那桌椅板凳得打榫卯,不能光拿钉子对付。钉子时间长了容易松,小崽子们一晃荡就散了。我那俩笨徒弟手生,一天也出不来几套。要是能抽几个青壮劳力过来搭把手,锯个木头、刨个板子啥的,进度能快不少。” 张丁叔顿了顿,又赶紧找补:“可现在这节骨眼,全屯都在地里撅着腚割苞米。我要是去跟冯叔要人,他非得拿鞋底子抽我。大伙儿心里也得骂娘,觉得我不分轻重。这不,我心里没底,跑来问问你拿个主意。”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看着院子外头的方向。 “张丁叔,你这心思是对的。秋收是天大的事,谁也不能动地里的人。”何耐曹语气平稳,“饭得一口一口吃。现在把人抽出来打桌椅,地里的粮要是沤了,大伙儿冬天拿啥填肚子?饿着肚子上学,那不是扯淡嘛。再说了,青壮劳力白天在地里出力,晚上在炕上还得出力,哪有闲工夫去给你锯木头。” 张丁叔听了这话,嘿嘿直乐:“阿曹这话在理。那帮后生晚上折腾得欢,白天能把苞米割明白就不错了。” “所以啊,学校的事儿,不差这几天。”何耐曹摆摆手,“等秋收彻底完事了,大伙儿闲下来,集中搞个两三天,全屯的汉子一起上,一人刨几下就出来了。现在你们爷仨就慢慢干,别赶工。” 张丁叔叹了口气:“我也是怕你着急。这学校是你跟红梅提议办的,现在红梅丫头躺在炕上没醒,大伙儿都盼着学校早点弄好,也算是给红梅丫头冲冲喜。” 听到红梅的名字,何耐曹心里软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红梅就躺在那里面。 正说着,何小慧端着两碗热水从堂屋出来了。 小丫头今天穿着件碎花褂子,两条辫子甩在脑后,看着挺精神。 “张丁叔,喝水。”何小慧把粗瓷碗放在石桌上。 “哎,好嘞,小慧真懂事。”张丁叔笑着应了一声。 何小慧没走,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眼珠子放光:“哥,学校的房子是不是快弄好了?” “房子早盖好了,现在就差里头的桌椅板凳。”何耐曹端起碗喝了一口,“咋的,你这野丫头也想去念书?” “那当然!”何小慧挺起胸脯,一脸骄傲,“红梅姐以前教过我认字,我都会写自己名字了。等学校开了,我也去坐坐那新板凳。等红梅姐醒了,我还能念书给她听。” 说到这,何小慧的声音小了点,带着点期盼。 何耐曹摸了摸她的脑袋,没说话。 何小慧眼珠子一转,又兴奋地拉住何耐曹的胳膊晃悠:“哥,想去看看学校。” 何耐曹斜了她一眼:“你昨天不是看了吗?” “那是昨天,我今天没看。”何小慧撅着嘴撒娇,“我跟几个小丫头约好了去玩,顺便擦一下桌子。你知道吧?桌子有灰的,要打扫卫生。” “好好好!那我们一起过去吧!顺便看看。”何耐曹缓缓站起身,然后三人出门。 两只小狼青待在家,安排外人不得入内。 “你们走得太慢了,我先过去!”何小慧先去找小丫头们玩去了。 真幼稚。 何耐曹笑了笑吐槽一句。 张丁叔看着何小慧跑远,笑着摇摇头:“这丫头,心气儿真高。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张丁叔,进度可以慢,但活儿必须细。”何耐曹认真道。 “你放心,我老张干了一辈子木匠,手艺不能砸。”张丁叔拍着胸脯保证。 “我不是说榫卯结不结实。是说那些桌角、板凳边儿。小崽子们皮得很,上蹿下跳的。你让徒弟们拿砂纸多打磨几遍,把那些边边角角都给倒圆了。” 何耐曹继续说:“别等孩子们坐上去,大腿根被木刺扎了,或者磕破了脑袋,那咱这好事就办成坏事了。小丫头片子要是刮破了裤裆,人家娘老子非得找你拼命不可。” 张丁叔点头:“嗯,还是阿曹你想得周全!我光顾着结实了,把这茬给忘了。行,我回去就让他们把边角全给磨圆溜了,保证摸上去跟大姑娘的屁股一样滑溜!” 何耐曹乐了,指着张丁叔笑骂:“你这老不正经的,这话要是让张婶听见,非得揪你耳朵。都多大岁数了,还惦记大姑娘的屁股。” “嘿嘿,咱爷俩私底下说说。男人嘛,到老也改不了这口。”张丁叔老脸一红,端起碗把水喝干。 两人在路上一路唠嗑。 第528章 你洗就洗......手往哪放呢? 何耐曹带着何小慧从学校工地溜达回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西边的云彩烧得通红,映在何家大院的土墙上,透着股子暖意。 “哥,你走快点,我都闻着咱娘炖鱼的香味儿了。”何小慧蹦蹦跳跳的,两条辫子在后脑勺甩得飞起。 “急啥,鱼在那锅里又跑不了。”何耐曹笑骂了一句,脚下却没停。 进了院子,两条狼青“毛不卷”和“小卷子”立马扑了上来,围着何耐曹的裤腿直哼唧。 何耐曹挨个揉了揉狗头。 真好摸。 他没急着去外屋地吃饭,洗了把手,去了西厢房。 推开门,屋里那股子淡淡的雪花膏味儿扑鼻而来。 刘红梅静静地躺在炕上,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比起前阵子那死人样,已经多了不少血色。 何耐曹坐到炕沿上,伸手先摸了摸刘红梅的手心,又摸了摸脚心。 “嗯,热乎的,没受凉。”何耐曹自言自语。 他翻开刘红梅的眼皮看了看,眼珠子偶尔会转一下,虽然没睁开,但看着比以前灵动多了。 何小慧也跟了进来,趴在炕边上,小声问:“哥,红梅姐啥时候能醒啊?学校那边的桌椅都快打好了,我还等着她教我认字呢。” “快了,月底带她去开原县找那个苏联专家瞧瞧,准能行。”何耐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封皮发黄的小本子。 他在本子记下,呼吸平稳,手脚温热,眼球有转动迹象...... 这本子是他专门用来记刘红梅病情的,一点细节都不敢落下。 写完后,何耐曹把本子揣好,撸起袖子,大手覆在刘红梅的小腿上,开始轻柔地揉捏。 “哥,你这手劲儿行不?别把姐捏疼了。”何小慧在一旁盯着看。 “我倒是希望她能感觉到疼......”何耐曹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的大手粗糙,带着一股子热力,顺着刘红梅的脚踝往上,一直揉到大腿根。 揉着揉着,何耐曹突然感觉手底下的肌肉颤了一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停下手,死死盯着刘红梅的手指。 只见刘红梅那白净的食指,真的微微勾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屋里,何耐曹看得真真切切。 “动了!小慧,你看见没?你红梅姐手指头动了!”何耐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哪儿呢?哪儿呢?”何小慧赶紧凑过来,眼珠子瞪得老大,“哎呀!真动了!哥,红梅姐是不是要醒了?” “别吵吵!”何耐曹赶紧嘘了一声,“这说明咱这几天的按摩管用了。我再给她揉揉后背。” “嗯,那我出去了。”何小慧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何耐曹把刘红梅的身子侧过来,大手在她后背的脊梁骨上慢慢推拿。 “红梅,你争点气早点醒过来。咱家现在日子好了,大院子住着,天天有肉吃,就差你了。” 忙活了小半个钟头,何耐曹才出了西厢房。 外屋地里的鱼味儿顺着门缝往外钻。 何爹盘腿坐在堂屋的炕头上,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子,正跟李三妹唠嗑。 “阿曹,快洗手吃饭。”李三妹瞧见何耐曹,赶紧招呼。 红莲和廖晓敏正忙着端菜。 红莲今天穿了件紧身的蓝布褂子,那大洋马似的身材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尤其是那后腚,随着走路一扭一扭,看得何耐曹眼珠子直发直。 廖晓敏则温婉得多,手里端着一盆贴饼子,瞧见何耐曹看红莲,她抿着嘴偷笑了一下,也没吭声。 ........................... 全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大桌子旁。 “爹,今天地里活儿咋样?”何耐曹抓起一个贴饼子,咬了一大口。 “顺当,有你冯叔盯着,出不了岔子。”何爹吧嗒了一口烟,“就是那帮后生,一个个干活没个正形,光想着晚上去谁家串门子。” “年轻人嘛,火气旺。”何耐曹嘿嘿一笑,眼神不自觉地往红莲身上瞟。 红莲正低头喝鱼汤,察觉到何耐曹的目光,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股子野性,像是在说:看啥看,没见过啊? 何耐曹心里暗笑,这几天对红莲确实冷落了不少。 吃过晚饭。 李三妹和廖晓敏忙着收拾碗筷。 何小慧跑去西厢房陪红梅了。 何爹在堂屋里继续琢磨他那“铁疙瘩”的驾驶技术,两只手在半空中划拉着,嘴里还“突突突”地配音。 何耐曹溜达到外屋地,瞧见红莲正拎着个大木桶往里头兑热水。 “洗澡啊?”何耐曹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红莲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一身的汗味儿,不洗咋睡?你这一天到晚在地头乱窜,也没见你累着,还有心思管我洗不洗澡?” “我这不是关心媳妇儿嘛。”何耐曹伸手想去摸红莲的腰,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别闹,晓敏在那儿看着呢。”红莲俏脸微红,拎着水桶进了洗澡间。 大屋子有两个洗澡间,很大很宽敞,能进四五个人洗。 何耐曹跟上去,抬手敲门。 咚咚咚! “媳妇儿,开门!” “干嘛?” “我也要洗。” “你......你洗跟晓敏洗。” “快点!”何耐曹催促。 “我不开!”红莲坚决,但门却嗒的一声。 嘎吱! 嘿嘿! 何耐曹一闪身就钻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三下五除二。 “媳妇儿,我帮你搓搓背。” “不用你搓,你那手跟锉刀似的,疼死人。”红莲嘴上嫌弃,身子却没动,任由何耐曹的大手覆在她圆润的肩膀上。 何耐曹笑而不语,女人嘛,要哄。 “啧......你手往哪放呢?”红莲没好气道。 第529章 阿曹,你轻点......哎呀! 入夜。 次间。 红莲那身子骨,一米八三的大个头,在昏黄的煤油灯底下跟尊玉石雕出来的女战神似的。 她皮肤透着股子健康的红晕,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水珠子顺着那修长的脖颈子往下滚,钻进那紧绷绷的背心里头。 “你猴急个啥,晓敏还在稍间呢。”红莲嘴上嗔怪着,手却没闲着,顺手把门给反锁了。 “她早睡下了,咱小点声。”何耐曹嘿嘿乐着,一把将红莲横抱起来。 红莲惊呼一声,还没等翻身,何耐曹俯视而下。 这大洋马似的媳妇儿,浑身都是劲儿,挣扎起来那股子野性,最是勾人。 “阿曹,你轻点......哎呀。”红莲咬着下唇,嗓音里带了点颤。 隔壁稍间里,廖晓敏其实没睡死。 她脸红得跟熟透的果子似的,赶紧把脑袋缩进被窝里。 这一宿,次间的动静就没怎么停。 ...........................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东屯的晒场上。 冯叔已经拎着那个破铜盆“当当”敲开了。 “都给老子爬起来!趁着这会儿没霜,赶紧把粮翻了!”冯叔扯着嗓门喊,眼圈有点发青,显然是昨晚也没睡踏实。 “阿曹,快过来!”冯叔瞧见何耐曹,赶紧招手,“地头那几堆苞米得赶紧运回来,我看这天阴沉沉的,怕是要变天。” “行,冯叔你安排车,我带人去搬。”何耐曹拍了拍脸,精神了不少。 杜叔赶着自家的马车过来了。那马是匹老青马,虽然岁数大了点,但性子稳,拉重活儿从不偷奸耍滑。 “杜叔,这趟辛苦了。”何耐曹跳上车斗。 “辛苦啥,都是为了屯子里的粮。”杜叔甩了下响鞭,马车晃晃悠悠往地头赶。 东屯到地头有段路叫“烂泥滩”,那是全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平时没雨还好,这秋收时节,车马走得勤,那路面早就被踩成了浆糊,深一脚浅一脚的,全是没过脚脖子的烂泥。 马车拉着满满一车苞米往回走,到了烂泥滩这儿,杜叔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驾!驾!”杜叔连甩两鞭子,想借着那股子冲劲儿过去。 可这车实在太沉,老青马四蹄子在泥里乱刨,溅得杜叔满脸是泥。 车轮子转了两圈,突然“嘎吱”一声,死死陷进了一个深坑里。 “坏了!”杜叔惊呼一声,赶紧跳下车。 老青马还在使劲,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马腿在泥水里打着滑,眼瞅着那马腿都开始发慌,打起了摆子。 “快!后边的人,搭把手推一下!”冯叔在后头跟着,急得直跺脚。 几个年轻后生冲上去,围着车屁股,嘴里喊着号子:“一二三,嘿哟!一二三,嘿哟!” 可那车轮子就像长在泥里了一样,越推陷得越深,泥浆子顺着轮毂往上翻,眼看着半个轮子都没影了。 “使劲啊!没吃饭咋的?”冯叔急得老脸通红。 “冯叔,不行啊,这泥太稀,使不上劲儿!”田元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杜叔心疼得不行,看着老青马那副惨样,眼圈都红了:“别拉了!再拉这马腿非折了不可!这路,真是要了老命了!” 何耐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他跳下车,走到车轮子跟前蹲下看了看。 “阿曹,这粮得赶紧运回去啊,万一下起雨来,这一车全得烂在地里。”冯叔急得直搓手。 “硬推没用,只会把车轴弄断。”何耐曹站起身,死死盯着那陷进去的坑,“元海哥,带两个人去旁边林子里,找几块厚实的木板子过来。二狗,你去后头那段干路上,捡点大块的碎石子,快点!” 何耐曹的话稳当,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田元海和王二狗没二话,转头就跑。 没一会儿,木板和石子都弄过来了。 何耐曹挽起裤腿,直接踩进那没过小腿肚的烂泥里。 他接过木板,斜着插进车轮子底下的泥缝里,又让人把碎石子死命往木板底下填。 “杜叔,你牵着马头,别让它乱使劲。”何耐曹指挥着,“元海哥,你们几个别光推车屁股,去侧边,把车厢往上抬。后面来两个人用大木棒子插地上撬。听我口令。” 众人各就各位,全盯着何耐曹。 “抬!”何耐曹一声令下。 几个汉子憋足了劲儿,把车厢往上一掀。何耐曹趁机把最后一块木板死死垫在轮子底下。 “杜叔,慢慢拉!元海,推!” “一,二,三,走!” 老青马嘶鸣一声,前蹄子搭在干硬点的地方,后腿猛地一蹬。 车轮子在木板上打了个滑,紧接着“呼哧”一声,带着一股子泥浆子,硬生生从深坑里拔了出来。 马车冲出烂泥滩,停在干路上,杜叔赶紧拉住缰绳,心疼地摸着马脖子上的汗。 “出来了!总算出来了!”村民们抹着汗,一个个累得瘫在地上。 杜叔看着满地的烂泥,又看看自家那辆满是泥污的车,忍不住埋怨道:“冯大队长,你瞅瞅这路!年年秋收年年陷,这马要是废了,我这一家老小拿啥活命?这路再不修,往后这粮咱也别拉了,直接烂地里得了!” 冯叔站在路边,看着那深深的车辙印子,半晌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何耐曹,眼神里全是复杂。 今天这事儿,比他在大队部开一百次会、讲一千句大道理都管用。 这烂泥滩,就是卡在东屯脖子上的一道锁。 “杜叔,别气了,先把粮拉回去。”何耐曹拍了拍身上的泥,语气平淡,“这路,咱肯定得修。不修,这日子就没法过。” 粮食顺利运到了晒场,翻晒的活儿一点没耽误。 冯叔蹲在晒场边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睛一直盯着那几辆进进出出的马车。 每过一辆,他那眉头就皱紧一分。 何耐曹走过去,也没提修路的事儿,只是抓起一把苞米看了看:“冯叔,这水分散得差不多了,下午就能入仓。” 冯叔吐出一口浓烟,闷声说道:“阿曹,你说得对。这路,不等了。等秋收一完,咱就动工。谁要是敢说个‘不’字,老子直接扣他工分!” 何耐曹咧嘴一笑,,这火候已经到了。 “行,冯叔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先回家吃口饭,下午再过来。” 第530章 那烂泥滩就跟寡妇的被窝似的 何耐曹在家扒拉了两碗高粱米粥,啃了半只野猪腿,抹了抹嘴就溜达回了东坡地头。 这会儿正赶上大伙儿歇晌。 秋天的日头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田埂上蹲了一溜汉子和妇女,手里端着粗瓷碗,就着咸菜疙瘩啃干粮。 “娘的,今天杜老头那马车陷得可真够深的。”王二狗蹲在土包上,嘴里嚼着苞米面饼子,含糊不清地嚷嚷,“那泥浆子都快没过马肚子了。要不是阿曹哥脑子活泛垫了木板,那老青马非得交代在那儿不可。”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汉子接茬,“那烂泥滩就跟寡妇的被窝似的,掉进去了就站不起来,越挣扎陷得越深。” 几个汉子听了,顿时哄笑起来。 “你小子少扯淡,你钻过寡妇被窝啊?”田元海踹了那汉子一脚,“那烂泥滩年年秋收都得坑几辆车。前年我家那头牛,硬生生在里头崴了腿,后来只能杀了吃肉。心疼死我爹了。” “谁家没在那条路上吃过亏?”奎嫂端着碗走过来,白了那几个汉子一眼,“你们男人光知道心疼牲口。去年秋天,我隔壁家挺着个大肚子去镇上换盐,走到那儿一脚踩空,差点把孩子给摔出来。那路要是再不修,早晚得出人命。”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骂着那条烂路。 平时没人提,今天杜叔这事儿一出,算是把大伙儿心里的火都给拱出来了。 谁家都运过粮,谁家都走过那条道,没人不懂烂路耽误人的滋味。 何耐曹蹲在旁边抽烟,没吭声。 冯叔端着个大茶缸子,蹲在何耐曹旁边,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热水。 老头子听着大伙儿的抱怨,把茶缸子往地上一镦。 “都别吵吵了!”冯叔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田埂上顿时安静下来,全看着大队长。 “刚才阿曹跟我说了,这路,咱东屯自己修!”冯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等西屯和石头屯那帮孙子了。等秋收一完,咱就动工。先从村口到外路那段最烂的烂泥滩开始修!” 这话一出,大伙儿没像以前那样嫌麻烦,反而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冯叔,这路是该修。”赵老根吧嗒着旱烟,眉头皱着,“可这修路是个力气活。咱这秋收累得脱了一层皮,紧接着就去刨土搬石头,这工分咋算啊?总不能让大伙儿白出力吧?” “就是啊,大队长,这工分给少了,大伙儿可没劲儿干。”王二狗跟着起哄。 冯叔瞪了王二狗一眼:“你小子就知道要工分!这路修好了,你以后去镇上买东西不也轻省?工分肯定有,大队部出!” 大伙儿一听有工分,心思活泛了不少。 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 讲了几句。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也跟着点头。 他们不怕出力,就怕这身子骨扛不住。 冯叔看了何耐曹一眼,想起之前两人商量好的对策。 “老根叔,你这心操得多余了。阿曹早盘算好了,咱不蛮干。这几天秋收,张丁叔那边已经带着人打夯具、做运石头的木架子了。等秋收完,咱也不全天干。” 冯叔伸出两根手指头:“半天!每天就干半天!上午大伙儿在家歇着,或者去山上捡点柴火。吃过午饭,日头最暖和的时候,咱再去工地上干半天。这样既不耽误备冬,也累不坏人。” 大伙儿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半天好啊!半天不累人!” “阿曹这脑子就是好使,连这都想到了。” “那感情好,下午干活全当松快筋骨了。” 这节奏一稳下来,大伙儿心里的抵触情绪彻底没了。 每天干半天,既能赚工分,又能把路修了,还不至于把人累趴下。这买卖划算。 午饭这阵功夫,田埂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抱怨,变成了盘算着怎么修路。村民们已经默认了这条路非修不可。 何耐曹看着大伙儿那股子热乎劲儿,心里有数了。 民心这东西,你光靠嘴皮子说没用,得让现实逼他们一把。 杜叔那辆陷在烂泥里的马车,比他说一万句大道理都管用。 现在人心齐了,内部的阻力没了。 何耐曹重新蹲下,又点了一根烟。他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往远处的大木山方向瞟了一眼。 内部没问题,接下来要防的,就是暗处的人了。 田元海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溜达到何耐曹跟前,蹲下身。 “阿曹。” 何耐曹没回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咋了?神神叨叨的。” “那个送信的丁伟明,这几天有点不对劲。”田元海凑近了点。 何耐曹转过头:“嗯?仔细说说。” “这小子是个邮递员,骑着个破自行车到处跑,按理说来咱屯子不稀奇。”田元海挠了挠下巴,“可他这两天绕的路太多了。送完公社的批文,他不赶紧回镇上,反而在咱东屯外围瞎转悠。” “啥时候转悠的?往哪个方向?”何耐曹问。 “就晌午头,大伙儿都在地里歇晌的时候。”田元海回忆了一下,“他顺着大木山脚下那条土路骑,又绕到东坡那边。那可是咱的试验田。” “停下过没?” “这倒没看清。”田元海摇摇头,“我当时带人在林子边上砍木桩子,隔得远。就瞅见他骑得贼慢,脑袋转来转去的,跟找屎壳郎的野狗似的。看着就像在探路。” 何耐曹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子。 丁伟明这人跟何耐曹有过节。 而且,上次来了两个西屯的人来看试验田,听说丁伟明这小子跟莫霞腻歪在一起了。 也真够逆天的。 之前把莫霞赶走,在路上碰见又打了一顿,然后遇上丁伟明。 没想到阴差阳错把他们给凑合一块去了。 这倒是没什么,各有所好。 可丁伟明是一个邮递员,大白天的绕着试验田和大木山踩点,这路数不对。 “元海哥。”何耐曹拍了拍田元海的肩膀,“让底下的兄弟们把招子放亮。” “要不我带人把他截下来,蒙着麻袋揍一顿?”田元海急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别动他。”何耐曹拦住,“只盯不拦。他爱转悠就让他转悠,你们就远远看着,别打草惊蛇。” 田元海点头。 “重点盯三个地方。”何耐曹竖起三根手指,“东坡的试验田、我家大院,还有修路。这三个地方,连只生面孔的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明白。”田元海点头。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别跟大伙儿瞎咧咧。”何耐曹站起身,“明面上,咱该秋收秋收,该修路修路。暗地里,把眼睛都给我睁大了。” “放心吧阿曹,交给我。”田元海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民兵了。 第531章 洗澡间:秀子,你关我门干啥?出去 傍晚,天擦黑。 何耐曹从东坡地头溜达回来,推开何家大院南边那扇厚实的木门。 他没急着往堂屋走,反手把门栓插严实,顺着土坯墙根开始绕圈。 何耐曹走得很慢,眼睛在墙头和墙根的死角来回扫。 丁伟明那孙子大白天在试验田和大院外头瞎转悠,这事儿不能不防。 “呜......” 菜地旁边,毛不卷和小卷子听见动静,摇着尾巴凑了过来。这两条狼青长得快,骨架子已经撑开了,毛色油亮。 何耐曹蹲下身,在两只狗脑袋上呼噜了两把。 “去,把窝挪挪。”何耐曹指了指大门和西墙交界的地方。 两只狗通人性,呜咽两声,真就跑到那边趴下了。 何耐曹满意地点头。 这位置好,只要有人敢从西墙翻进来,或者动南门,这俩小畜生第一时间就能扑上去。 “夜里招子放亮。”何耐曹拍了拍毛不卷的脖颈子,“听见生人动静别瞎叫唤,直接上去咬裤裆,咬废了算我的。” 三条狗在交流。 毛不卷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拿脑袋蹭了蹭何耐曹的裤腿。 嗯,这算是听懂了。 似乎还想示范一下...... 正房右次间的炕上。 炕桌摆着热菜。 何爹盘着腿,手里还比划着方向盘,嘴里“突突突”地念叨。 李三妹端着苞米面饼子出来,瞪了老头子一眼。 “行了,赶紧吃饭,那铁疙瘩还能跑了不成?”李三妹把饼子往桌上一放,真想把饼子塞到他嘴里。 晚上扯犊子的时候,还突突突突突突的。 “咳咳......呃~我这不是熟络熟络吗?哈哈哈......”何爹笑了笑。 何耐曹抓起饼子咬了一大口,就着炖白菜吃得满嘴流油。 红莲和廖晓敏坐在旁边,两人小声嘀咕着啥,时不时瞅何耐曹一眼,捂着嘴偷笑。 “笑啥呢?分享一下。”何耐曹撇过去。 “没你的事儿,吃的你。”红莲没好气道。 “......” 方清秀则看着何耐曹,也不知道想啥。 ........................... 吃饱喝足,何耐曹抹了把嘴,溜达到外屋地。 大铁锅里正烧着热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他拿起葫芦瓢,往大木桶里舀了大半桶热水,又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温度。 然后提着木桶往洗澡间走。 刚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洗澡间的木门推开了。 方清秀从里面走出来。 这丫头刚洗完,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白布褂子。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水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滚,直接钻进领口里。 那褂子沾了水,紧紧贴在身上,把里头的轮廓勒得清清楚楚。 何耐曹脚步一顿,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扫。 方清秀没躲没闪,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何耐曹。 何耐曹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干咳了一声:“秀子,洗完了?” 方清秀没说话,眼神还是直勾勾的,顺着何耐曹的脸往下看,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然后再往...... “咳咳秀子,洗完就赶紧回屋,穿这么点别冻着。”何耐曹侧过身子,提着水桶往里走。 方清秀没动,身子一转,跟着何耐曹进洗澡间。 “咔哒”一声,门栓插上了。 何耐曹刚把水桶放下,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愣住了。 “啧......秀子你干啥?” 方清秀面无表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平淡淡:“我可以的。” 何耐曹头都大了。 这丫头魔怔了,一门心思想证明自己能抗。 “啥你可以的?我洗澡你进来凑啥热闹,赶紧出去。”何耐曹摆摆手,去解自己的扣子。 方清秀不走,反而凑得更近了。 她伸出那双常年握刀的手,直接按在何耐曹的腰带上。 “我帮你洗。”方清秀说。 何耐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闹。红莲和晓敏都在外头呢,让她们听见算咋回事?” 方清秀歪着脑袋,眼神里透着股子执拗:“她们怕疼,会叫。我不怕,我不会叫,随便折腾......” 何耐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叫啥话? 啥叫随便折腾?你当这是上刑场呢? “秀子,你听哥说。”何耐曹耐着性子,压低声音,“这男女之间的事儿,不是怕不怕疼的问题。你是我认的妹子,我不能碰你。” 方清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何耐曹的话。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面瘫样。 “我不是。”方清秀手腕一翻,挣脱了何耐曹的手,直接去解自己的褂子扣子。 “哎哎哎!你......你先冷静点!”何耐曹急了,赶紧按住她的手。 方清秀的褂子本来就湿,这一拉扯,领口直接扯开了一大半。 “你松手。”方清秀语气没起伏,但手上的劲儿不小。 “我不松!你这丫头咋一根筋呢?”何耐曹死死攥着她的手,“赶紧把衣服穿好出去!” 方清秀盯着何耐曹的眼睛,突然往前一贴,整个人撞进何耐曹怀里。 何耐曹浑身一僵。 那湿漉漉的身子贴着他,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子热气和柔软。 “我能抗。”方清秀把脸埋在何耐曹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最合适了。” 何耐曹嘴角扯了扯,跟她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还是直接丢出去好。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了,有脚步声。 “阿曹,你在里面吗?要不要我搓背?”廖晓敏的声音,糯糯的。 第532章 媳妇儿,时候不早了...... 方清秀根本不管门外廖晓敏的声音。 她那双常年握刀的手,这会儿解起扣子来利索得很。 白布褂子本来就湿透了,贴在身上,这一解开,里头那白花花的一片直接晃了何耐曹的眼。 何耐曹脑门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这丫头是真虎啊! “秀子,你疯了?”何耐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死死按住。 方清秀力气不小,手腕被攥着,身子却还往前贴,那股子热乎气直往何耐曹怀里钻。 “我帮你。”方清秀面无表情,声音平平淡淡,就跟说“我帮你劈柴”一样自然。 “帮个锤子!”何耐曹急得直冒汗,一条腿直接顶过去,把她抵在墙上,不让她乱动。 门外,廖晓敏没听见里头的动静,又喊了一声:“阿曹?我进去给你搓搓。” 说着,门栓就响了一下。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让晓敏进来撞见,方清秀衣衫不整地贴在自己怀里,咋整? “媳妇儿!”何耐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今晚就不用了,你先去打水,我一会儿就洗好。” 门外的动静停了。 廖晓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哦......”她的声音软糯糯的,透着股明显的失落,“那你洗快点,别冻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正房那边走了。 何耐曹松开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低头看着被抵在墙上的方清秀。 这丫头还仰着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手还在暗暗使劲,想挣脱何耐曹的钳制。 “别闹了,祖宗。”何耐曹压低声音,松开她的手腕。 他赶紧伸手,手忙脚乱地帮她把扯开的扣子一颗颗系回去。 方清秀没反抗,就这么任由他摆弄。 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很不解。 “你这丫头,咋就说不通呢?”何耐曹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方清秀盯着他,憋了半天,又冒出一句:“我能抗。” 何耐曹真是苦笑的不得。 “抗个屁!你当这是扛麻袋呢?”何耐曹咬牙切齿,“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添乱。” “为什么?”方清秀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用我?”方清秀那张面瘫脸上,难得透出股执拗,“我可以的。” 何耐曹脸皮直抽抽。 这丫头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条道上。 “这......这是可不可以的事儿吗?” “那为什么?”方清秀认真问道。 何耐曹懒得跟她解释,意念一动,直接把雷达开启。 脑子里瞬间铺开一张网,周围千米内的活物全在里头。 他仔细扫了一圈。 安全。 何耐曹一把拉开门栓。 嘎吱一声,木门拉开一条缝。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 何耐曹连推带拽,直接把方清秀给丢了出去。 砰! 洗澡间的门瞬间关严实,门栓咔哒一声插死。 方清秀站在门外,就这么愣愣地盯着那扇木门。 站了许久。 似乎对何耐曹的举动很不解。 她想不明白,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个木头桩子。 不知道站了多久,外屋地那边传来脚步声。 “秀子?” 红莲提着大半桶热水走过来。 她本来打算叫上廖晓敏和方清秀一起洗,这会儿看到方清秀杵在洗澡间门口,微微皱了皱眉。 方清秀转过身,木木地走出几步。 “秀子,你怎么会在这?”红莲说着把水提到隔壁的洗澡间,“正好了,一起洗。” 她对外喊了一声:“晓敏!” “来啦!”廖晓敏也提着水过来。 “嫂子,我也洗!”何小慧也凑热闹,去外屋地打水去了。 “好啊,锅里还有热水。”廖晓敏提着热水往洗澡间。 方清秀就这么被拉进洗澡间,嚯嚯洗澡。 没大一会儿,洗澡间传来一阵莺莺燕燕。 何耐曹听得心痒,好久没试过一起洗澡了,改日吧! ........................... 作息时间。 何耐曹手搭在红莲晓敏的肩膀上。 “媳妇儿,时候不早了......”他嘻嘻地拖长了尾音。 廖晓敏看着何耐曹那张硬朗的脸,满眼都是心疼:“阿曹,你今天太累了。白天割了那么多苞米,又去抬马车,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呀。” 何耐曹一听,胸脯一挺,拍得梆梆响:“累啥?你男人我这身板,别说抬马车,就是抬座山都不在话下!” 红莲在伸手在何耐曹腰上掐了一把,没好气地说:“你就吹吧!白天干活的时候,我可瞅见你脑门上全是汗。那烂泥滩的泥有多沉,我能不知道?” “真不累!”何耐曹说着就顺着她们进屋。 红莲抽回手,啐了一口:“少来这套,你当自己是牲口呢?牲口干了一天活还得歇歇呢!” 廖晓敏也跟着劝,声音软糯糯的:“是呀阿曹,红莲说得对,你赶紧歇着吧!” 说着,廖晓敏从何耐曹怀里挣脱出来,拉住红莲的手,转头对何耐曹说:“今晚我跟红莲去稍间睡,你自己在次间好好歇一宿,养养精神。” 何耐曹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啊?我不累啊!”何耐曹眼睁睁看着她们进入稍间。 门帘落下,把何耐曹的话全挡在外头。 他盯着那道门帘,嘴角直抽抽。 “我真不累!” 里头传来廖晓敏软糯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阿曹,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乖啊。” 第533章 媳妇,在山洞......试过没? 次日清晨。 外屋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何耐曹披上棉袄,趿拉着布鞋推开门。 红莲坐在灶台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块抹布,正仔细擦着那把长枪。 她今天穿了件灰布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白皙的小臂。 一米八三的大个子,就算坐着也比寻常娘们高出一截。 “起这么早?”何耐曹凑过去。 “我寻思进山转转。”红莲问道。 “打啥?野猪还是狍子?”何耐曹拉过另一个马扎坐下,眼睛直往她领口里瞟。 “不打大件。”红莲把枪栓拉开,检查了一下枪膛,“秋收累人,爹和晓敏他们都熬瘦了。我去打几只飞龙或者沙半鸡熬点热汤补补。” “我陪你去。”何耐曹站起身,去墙角拿自己的莫辛纳甘,“昨晚没折腾成,我这身力气没处使,正好去山上散散火。” 红莲听出他话里的荤腥,脸上一热,啐道:“满脑子都是那点事儿。那......秋收呢?” “不碍事,昨天基本都安排好了,没我在也成。正好我也想上山透透气。”何耐曹说道。 家里只有两人,其余人都已经上工去了,只有何小慧在家里守着。 “老妹儿,我跟你嫂子出去打猎。” “哦......早点回来。”何小慧应声。 “嗯。” 两人走出院子。 毛不卷和小卷子早就往田里跑了,所以没福份儿。 来那个人出了院子,勾肩搭背往山上走,有说有笑的,跟兄弟似的。 十月中旬的早晨,大木山外围的草木枯了大半,树叶子掉得光秃秃的,踩在脚下嘎吱作响。 视线比夏天好太多了。 何耐曹意念一动,雷达网铺开。 方圆千米内的活物全在脑子里亮起红点。 没有大型猛兽,全是些小红点。 “阿曹,你老盯着我看干啥?”红莲皱着眉问。 “我媳妇儿好看啊!”何耐曹嘿嘿直笑。 “正经点。”红莲耳根子发烫,加快了脚步,“注意点四周,别光顾着扯淡。” 何耐曹收起心思,雷达里显示右前方的白桦林里有个红点在动。 他没出声,想看看红莲的本事。 红莲突然停住脚,抬起手打个手势。 她猫着腰,借着一棵粗壮的松树掩护,慢慢往前摸。 她盯着地上的枯叶,又抬头看了看树杈。 “在那儿。”红莲压低声音。 何耐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只接近一斤重的飞龙正停在白桦树的枝丫上,梳理着羽毛。 这玩意儿警觉性高,稍微有点动静就飞没影了。 但也很蠢。 红莲端起枪,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击发。 砰! 枪声在山林里回荡。 那只飞龙连扑腾都没扑腾一下,直挺挺地从树上栽了下来,砸在枯叶堆里。 “漂亮!”何耐曹竖起大拇指,“媳妇儿这枪法,稳当!” 红莲把枪放下,走过去把飞龙捡起来,掂了掂分量:“还行,挺肥的。” 何耐曹接过飞龙:“我来处理,你接着找。” 何耐曹一边跟着红莲往前走,一边麻利地拔毛。 飞龙的毛细软,他三两下就拔得干干净净,然后一刀豁开肚子,把内脏掏出来扔了。 现在不是饥荒,没那么饿。 当然这也不是纯浪费,这些内脏会有东西来吃的。 ...........................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 何耐曹雷达里又亮起两个红点,距离不到一百米。 “前面那片灌木丛。”何耐曹指了指方向。 红莲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灌木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两只飞龙正在地上刨食吃。 红莲端起枪,何耐曹也把莫辛纳甘端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根本不用说话,默契就在那儿摆着。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只飞龙应声倒地。 “三只了,够熬一大锅汤了。”红莲跑过去把猎物捡起来,脸上满是喜色。 何耐曹接过这两只,继续拔毛开膛。 “媳妇儿,你这打猎的本事,杠杠的。”何耐曹把处理好的飞龙用草绳串起来,挂在腰上。 “少给我灌迷魂汤。”红莲把枪背好,“天不早了,大伙儿还得下地干活,咱赶紧回吧。” 两人顺着原路往下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旁边有个天然的石洞。 这洞不深,平时村里人上山砍柴遇到下雨,偶尔会进去躲躲。 洞口长满了枯黄的杂草,挡住大半视线。 何耐曹停下脚步,往洞里瞅了一眼。 里头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看着挺软和。 嗡! 雷达探查,一千米内没人。 何耐曹伸手搭在红莲的肩膀上。 红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干啥?路不好好走,动手动脚的。” 何耐曹没松手,反而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他低下头,凑到红莲耳边,热气直往她脖子里喷。 “媳妇儿。” “咋啦?靠这么近......” “要不要试一试?”何耐曹坏坏一笑。 红莲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愣愣地转过头,看着何耐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试啥?”红莲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何耐曹乐了,这大洋马平时看着精明,这会儿倒犯起迷糊了? 他下巴往那个石洞方向扬了扬,把红莲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胸口上。 红莲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你......你疯了?”红莲压低声音骂道,“这大白天的,在山里头干这事儿?万一有人路过咋办!” “放心,有我在呢......”何耐曹勾着她脖子往山洞走。 红莲咽了口唾沫,脸红红的:“这......这不太好吧?” “怎么,你怕了?”何耐曹瞥了她一眼。 “谁......谁怕了?” 没一会儿,两人走进山洞。 脚步声在山洞里来回荡,回音很大。 山洞里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日头光。 两人把装备放下。 ......半晌后。 红莲咬着嘴唇,回音老大了。 这野外不比家里,虽然何耐曹说没人,但她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生怕洞口突然冒出个人影来。 但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阿曹......别......别太......”红莲实在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让他说话别太大声,声音很刺耳。 “媳妇儿......你怕啊?”何耐曹故意刺激她。 “谁......谁怕了?我......我才没有......” 第534章 嫂子,你腿咋啦?一直抖啥? 山洞里头光线暗,外头日头正亮。 何耐曹大步流星走在前头,手里提着莫辛纳甘和那三只拔了毛的飞龙,神清气爽。 红莲跟在后头,脚步有点虚。 “阿曹,你慢点走。”红莲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 何耐曹停下脚,回头瞅她,咧嘴乐了:“咋了媳妇儿?” 红莲啐了一口,走上前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个没正形的!跟头驴似的......” “我这叫疼媳妇儿。”何耐曹顺势搂住她的腰,“再说了,刚才谁喊着让我别......” 红莲赶紧去捂他的嘴:“要死啊你!这荒山野岭的,万一让人听见!” “放心,没人。”何耐曹雷达偶尔开着,没人。 红莲拍打着身上的干草屑,整理了一下褂子。 “赶紧回吧,这都啥时辰了。” “嗯,下次再来。” “来你个大头鬼!”红莲咬着牙打了他一拳。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回屯子。 到了屯子口,远远就瞅见赵老根挑着一担苞米往晒场走。 “阿曹,上山了?”赵老根放下担子,抹了把汗,大口喘着粗气。 “啊,去转转。”何耐曹走过去,从兜里摸出根烟递过去。 赵老根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眼睛直往何耐曹手里瞟:“听见山里响枪了,打着啥好东西没?” 何耐曹把手里的飞龙晃了晃:“没啥大件,就打了三只飞龙。家里人最近秋收累,熬点汤补补。” 赵老根眼睛都直了,直咽唾沫:“哎哟喂,这可是好东西!天上龙肉啊!阿曹你这枪法真是绝了,这玩意儿精得很,一般人连根毛都摸不着。” “碰巧罢了。”何耐曹摆摆手。 “啥碰巧啊,全屯子谁不知道你阿曹的本事。”赵老根竖起大拇指,“你爹有福气啊,天天跟着你吃香喝辣的。” “老根叔你忙着,我俩先回了。”何耐曹没接这茬,打了个招呼就走。 “哎,回吧回吧。”赵老根看着两人走远,满眼都是羡慕。 走过岔路口,红莲扯了扯何耐曹的袖子。 “阿曹,咱先去趟河边。”红莲提议。 “去河边干啥?” “刚才在山上弄得一身汗,洗洗脸。”红莲白了他一眼,“顺便把这飞龙也洗洗,省得回家弄一地血水,惹苍蝇。” “行,听媳妇儿的。”何耐曹点头。 两人拐了个弯,往长河边走。 河水清亮,哗啦啦地流。 这会儿河边没人,大伙儿都在地里抢收。 何耐曹把枪放下,蹲在河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凉水一激,整个人更精神了。 红莲蹲在旁边,把飞龙放进水里,仔细清洗着里头的血沫子。 “阿曹哥,红莲嫂子,洗东西呢?” 旁边突然传来个女人的声音。 何耐曹抬头一看,是张明媳妇。 她端着个大木盆,里头装着几件脏衣裳,正扭着腰往这边走。 下午洗衣服?何耐曹挑眉。 张明媳妇今天穿了件碎花褂子,领口开得有点低。 她走到何耐曹不远处,把木盆放下,蹲在石头上。 “啊,洗洗脸。”何耐曹甩了甩手上的水。 张明媳妇凑近了点,眼睛在何耐曹身上打转:“阿曹哥,上次那鱼的事儿,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我家公公喝了那鱼汤,直夸你本事大。” “客气啥,都是乡亲邻里,顺手的事儿。”何耐曹掏出烟点上。 张明媳妇一边搓衣裳,一边拿眼角往何耐曹这边瞟。 何耐曹大腿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透着股子野性。 张明媳妇的视线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溜,顺道裤子的挎兜。 咕噜!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有点挪不开眼。 张明那身板跟何耐曹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弱鸡。 她这会儿瞅见何耐曹这体格,心里头直痒痒。 红莲在旁边专心洗着飞龙,没注意张明媳妇的眼神。 “阿曹,洗好了,咱回去吧!” 何耐曹站起来,拍了拍身子:“嗯!明子媳妇,你慢慢洗,我们先走了。” “诶好嘞。”张明媳妇站起身,望着两人离去。 唉! 她轻轻叹了一声,以前阿曹傻的时候......就差最后一步了,真可惜! 嗐! ........................... 日头落到大木山后头,天色擦黑。 何耐曹提着三只洗干净的飞龙,跟红莲一前一后进了何家大院。 毛不卷和小卷子听见动静,摇着尾巴从菜地那边窜过来,围着何耐曹的裤腿直转悠,鼻子一个劲儿地往飞龙上凑。 下午回来了这两只小家伙。 “去去去,这玩意儿没你们的份。”何耐曹抬腿轻轻拨开两只狗,大步往外屋地走。 红莲跟在后头,步子迈得不大,两条长腿走起路来有点发飘。 何小慧正蹲在院子里择菜,瞅见两人回来,眼睛一亮,扔下菜叶子就跑了过来。 院子有菜地。 “哥!红莲嫂子!打着啥好东西了?” “飞龙。”何耐曹把肉往案板上一放,“把灶坑里的火生起来,今晚哥给你们炖个大补汤。” “好嘞!”何小慧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转身就往灶坑那边跑,麻溜地抱起一把干柴塞进去,拿火柴点着了。 红莲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顺道把案板上的菜刀拿起来。 “我来剁吧。” “你歇着去。”何耐曹一把抢过菜刀,“白天累够呛,这会儿还逞啥能。” 红莲脸一红,听阿曹的。 她就不明白了,为何都这么久了,咋还不适应? ......半晌后。 铁锅烧热了,何耐曹挖了一大勺猪油扔进去。 油化开,冒出青烟,他把飞龙肉块往锅里一倒。 滋啦! 一股子浓烈的肉香味瞬间在外屋地里炸开。 何耐曹拿着大铁铲子来回翻炒,肉块表面变了色,然后兜进瓦罐里,把药材放进去,把热水倒进去。 这回用炭煮。 等炭没了再加,一开始放多点炭火没事,后面放小点。 何耐曹拍了拍手,拉过个小马扎坐在灶坑边上。 “嫂子,你腿咋啦?一直抖啥?”何小慧好奇地问。 红莲身子一僵,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啥,可能太久没上山了,累的。” “哦哦,那嫂子要不要我给你捏捏?”何小慧问道。 “不用不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红莲连忙摆手,说完瞪了一眼何耐曹。 何耐曹脸皮比城墙还厚,完全免疫。 正说着话,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农具磕碰的脆响。 “爹,娘,你们回来啦!”何小慧扔下手里的烧火棍,颠颠地往外跑。 何爹把手里的铁锹往墙根一靠,一屁股坐在木墩子上,累得直喘粗气。 李三妹也满脸疲色,手里还拎着两个空水壶。 廖晓敏和方清秀跟在后头。 晓敏额头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累的。 方清秀倒是一如既往的面瘫脸,连气都不带多喘一口的。 四人在外面洗脚洗泥巴。 ......半晌。 方清秀与廖晓敏把何爹和李三妹放下的铁锹、锄头一把抓起来,转身就往杂物间走。 两人把农具放进杂物间。 方清秀走出来,径直来到何耐曹跟前,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何耐曹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秀子,赶紧进屋歇着去。” 方清秀没动,鼻子突然抽了抽。 这时候,何爹也洗完脚了,趿拉着布鞋站起来,用力吸了两下鼻子。 “啥味儿啊这是?”何爹眼睛一亮,顺着香味就往外屋地瞅,“阿曹,你弄啥好东西了?这香味把老子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李三妹也闻到了,端着脏水盆往外泼,笑着说:“这味儿浓的,怕是炖了肉吧?” “爹,娘,进屋看看不就知道了。”何耐曹卖了个关子。 何爹迫不及待地挑开门帘,大步跨进外屋地。 李三妹紧随其后。 文火瓦罐汤。 “飞龙!”何爹瞪大了眼睛,“哈哈哈哈......好久没吃了啊!” “这汤......老香了。”李三妹看着热气,挪不开眼。 “你们先去歇着吧!待会就好了。”何耐曹盖上盖子,把他们请出去。 “好好好!今晚我们可闲了......”李三妹与何爹往外走。 没大一会儿,廖晓敏他们进来帮忙。 一起忙活晚餐。 第535章 任何东西都有风险,没谁敢打包票一定成 清晨。 李三妹正蹲在灶坑前烧火,大铁锅里熬着苞米面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 “娘,早啊。”何耐曹打了个哈欠。 “起啦?锅里热水烧好了,赶紧洗把脸去。”李三妹头也没抬,往灶坑里添了把柴。 内心暖,阿曹很少叫娘的。 这一声娘不仅仅是娘,而是认可。 何耐曹舀了瓢热水兑点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刚把毛巾搭在脸盆架子上,院门外头传来一阵动静。 “阿曹!在家没?” 赵军的声音。 何耐曹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走出去拉开院门。 赵军站在门外,旁边跟着他女婿卫东。 卫东见着何耐曹喊了声:“曹哥。” 赵军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脸上堆着笑。 “赵叔,大清早的咋过来了?”何耐曹掏出烟盒,抽了两根递过去。 赵军双手接过烟,顺手把麻布口袋放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我带卫东过来看看你那冬小麦,顺道拿点石头屯的山货过来。” 正蹲在菜地边上逗毛不卷的何小慧,一听“山货”俩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扔下手里的菜叶子,颠颠地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麻布口袋,鼻子还用力抽了两下。 “赵叔,带啥好吃的啦?”何小慧咽了口唾沫。 赵军被这丫头逗乐了,伸手解开麻布口袋的绳子:“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这袋是秋木耳和干榛蘑,炖小鸡最香。这袋是刚打下来的松子和榛子,留着给你们当零嘴嗑。” 何小慧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转头冲着外屋地喊:“娘!赵叔送好吃的来了!” “你这死丫头,眼皮子咋这么浅?”李三妹拿着锅铲走出来,瞪了何小慧一眼,转头对赵军客气,“呵呵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家里啥都不缺。” “嫂子客气啥,都是山里捡的,不值几个钱。”赵军摆摆手。 “都还没吃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李三妹邀请道。 赵军:“呃......” “呃啥?对付两口吧!”何耐曹把他们请进正房的次间,这里专门吃饭的,不睡觉。 “呵呵呵!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赵军哈哈一笑。 “赵叔,跟我还客气啥?”何耐曹坐在炕上。 几人吃过早饭后。 赵军再次道明来意。 何耐曹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行,东西我收了。走吧,带你们去地头转转。” 三人出了院子,顺着村里的土路往东坡的试验田走。 这会儿屯子里的人基本都下地抢收去了,路上没啥人。 到了试验田地头。 大队长冯叔正背着手,蹲在田埂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听见脚步声,冯叔转过头。 瞅见何耐曹领着赵军和卫东过来,冯叔立马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两下,腰板瞬间挺得溜直。 “冯队长,看地呢?”赵军打了个招呼。 “啊,这不阿曹弄的这金贵玩意儿嘛,我得盯着点,别让那些不长眼的牲口给踩了。”冯叔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透着股子掩不住的得意。 石头屯的大队长和知青,大清早跑来他们东屯学手艺。 这叫啥? 这叫长脸! 冯叔心里头那个舒坦,比喝了二两烧酒还痛快。 “阿曹这脑子,那是真好使。”赵军竖起大拇指,转头看向那片平整的土地。 卫东没吭声,直接掏出一个笔记本,还有笔。 他走到田埂边上,蹲下身子记录,时不时问何耐曹。 何耐曹一一回答。 赵军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也是一阵感慨。 他原本以为种这冬小麦,就是何耐曹有啥祖传的秘方,或者撒点啥特殊的药。 今天跟着卫东这么一看,才明白过来。 这根本不是几句秘诀的事儿,这是一整套细致入微的活计。 从选地、翻土、播种深度、镇压保墒,到防冻防风,哪一步出了岔子,这地里头都长不出东西来。 “阿曹啊。”赵军叹了口气,“我们石头屯那些老把式,种了一辈子地,也没你这心思细。” 冯叔在旁边听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过来,拍了拍赵军的肩膀:“这也就是阿曹,换了别人,谁敢在十月份往地里撒种子?这叫啥?这叫科学种田!” 冯叔连“科学”俩字都整出来了,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懂啥意思,但听着就是提气。 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看着赵军和卫东,脸色平静,没跟着冯叔一起吹牛逼。 “赵叔,东子。”何耐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实在,“你们今天看也看了,记也记了。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赵军和卫东赶紧竖起耳朵。 “这冬小麦,我这也是头一回在咱们这地界试种。”何耐曹指了指那片地,“理论上行得通,活儿我也干得细。但种地这事儿,七分靠人,三分看天。” 他顿了顿,接着说:“老天爷要是真不赏饭吃,冬天来场几十年不遇的极寒,或者开春化雪的时候水没跟上,这地里的种子一样得绝收。” 卫东愣了一下,捏着本子的手紧了紧。 “任何东西都有风险,没谁敢打包票一定成。”何耐曹看着卫东的眼睛,“你们要是想学,明年开春看看我这地里能不能出苗。要是成了,你们再跟着干。要是绝收了,你们也别怪我瞎折腾。” 第536章 晚了,你们现在说一切晚了 “阿曹,你这话说的。”赵军搓着手,干笑两声,“咱石头屯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穷得叮当响。这几年要不是你帮衬着,早饿死几口子了。这冬小麦要是真能成,那就是救命的活计。我们想学,真想学。” 卫东在旁边连连点头,手里的笔攥得紧紧的,眼巴巴地瞅着何耐曹,就等他点头。 何耐曹吐了口烟圈,看着地里翻好的土块。 “赵叔,不是我藏私。”何耐曹弹了弹烟灰,“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试验。东屯这地,我敢拿出一亩来折腾,那是冯叔信我,东屯也亏得起这一亩地的种子。你们石头屯呢?” 赵军愣了一下。 “你们屯子现在连修路的口粮都凑不齐,要是现在跟着我瞎搞,把过冬的口粮或者明年的春种搭进去,万一老天爷不赏脸,冬天冻死了,开春绝收了,你们石头屯的人吃啥?喝西北风?”何耐曹的话很直白,一点弯子没绕。 赵军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何耐曹说的是大实话。 石头屯底子太薄,经不起半点闪失。 要是真绝收了,屯子里那些老娘们能把他的脊梁骨戳断。 “那......那咋整?”赵军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就这么干看着?” “看,当然得看。”何耐曹指了指卫东,“东子,你这本子不是白拿的。” 卫东赶紧挺直腰板:“曹哥,你说。” “这地里的土有多湿,啥时候浇的冻水,开春啥时候化的雪,苗长出来是个啥颜色,你都给我一笔一笔记清楚了。” 卫东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我保证记明白!” “你现在就是个学习员。”何耐曹拍了拍卫东的肩膀,“等开春,这地里真冒出绿油油的麦苗了,明年秋天,你们石头屯再跟着干。到时候有这本子在手里,你们心里也有底,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曹哥,这法子好!”卫东咧着嘴笑。 赵军也反应过来了:“阿曹,还是你脑子活泛!这么干最稳妥!不搭本钱还能学手艺,这便宜占大了!” 冯叔在旁边听了半天,本来心里还有点小九九,怕何耐曹把东屯的独门绝技白白教给外人。 可听何耐曹这么一掰扯,冯叔也回过味来了。 这技术捂在被窝里生不出崽子,真要成了,东屯就是十里八乡的领头羊。 这面子,比吃两顿肉还香。 ........................... 中午,何耐曹回家对付了两口饭,下午又溜达回试验田。 秋收正忙,地里到处都是割苞米的人影。 何耐曹这个总调度反倒闲了下来,活儿都安排下去了,大伙儿干劲十足,根本不用他多操心。 他蹲在田埂上,抽着烟,看着田元海带人把地头的杂草清理干净。 没多大功夫,村口那条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几个人影顺着路往这边走。 何耐曹眯着眼瞅了瞅,是西屯的大队长莫成。 “曹哥,西屯那帮人过来了。”田元海手里攥着把铁锹。 何耐曹蹲在田埂上,嘴里叼着半根烟,顺着田元海指的方向瞅过去。 土路上,西屯大队长莫成领着三个村干部,正大步流星往这边赶。 几个人走得挺急,带起一阵黄土。 冯叔原本正背着手在试验田边上溜达,听见动静,转过身。 瞅见是莫成,冯叔那张老脸瞬间舒展开来,腰板挺得比村头那棵老榆树还直。 前几天开碰头会,西屯和石头屯推三阻四,嫌修路费粮食费力气,把冯叔气得够呛。 现在倒好,人家上赶着跑来看东屯的冬小麦了。 这叫啥?这叫风水轮流转! 冯叔心里头那个痛快,简直比大冬天喝了二两烧酒还热乎。 莫成带人走到田边,没敢往里踩。 何耐曹让人打的木桩子把试验田围得严严实实。 莫成停下脚,低头瞅着木桩外侧。 地上乱糟糟的全是脚印,踩得挺深,明显刚有一拨人在这儿站过。 “冯队长,这地头挺热闹啊。”莫成指着地上的脚印,干笑两声,“刚有人来过?” 冯叔把烟袋锅子往旁边的土坷垃上磕了两下,慢悠悠地说:“啊,石头屯的刚走。非要带人来学种麦子,赶都赶不走。这不,刚把人打发走,你们西屯就接上茬了。” 莫成脸皮抽抽两下。 石头屯那帮穷鬼都跑来学手艺了? 莫成心里头一阵发虚。 上次开会他带头打退堂鼓,现在跑来东屯的地界,总觉得矮了半截。 “阿曹,这地整得够细的。”莫成没接冯叔的话茬,转头看向蹲在田埂上的何耐曹,“这大冷天的往地里撒种子,真能成?” 何耐曹吐出个烟圈:“看天吃饭的玩意儿,说不准。” 莫成被噎了一下。 说不准? 谁信啊! 你何耐曹干的事儿,哪件是瞎折腾的? 剿匪、打狼、灭野猪,哪次不是把大伙儿震得一愣一愣的。 莫成身后的一个西屯干部凑上前,搓着手问:“阿曹,这冬小麦要是真种出来了,明年开春......能不能教教咱们西屯?” 何耐曹没搭腔,只是低头抽烟。 他今天压根没打算出头。 东屯的大队长是冯叔,这种长脸立威的时候,得让冯叔去唱主角。 他何耐曹越是不说话,西屯这帮人心里越没底。 冯叔见何耐曹不吭声,立马心领神会。 “教啥教?”冯叔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扯着嗓门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再说了,你们西屯不是底子薄、没余粮吗?这种担风险的活计,你们干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家猫冬吧!” 莫成被臊得老脸通红。 他干咳两声,硬着头皮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冯队长,咱不说种地的事儿。上次开会说修路......你们东屯打算啥时候动土?” 何耐曹依旧蹲在那儿,拿了根枯草棍子,拨弄着地上的蚂蚁,仿佛压根没听见莫成的话。 冯叔往前迈了一步,气势十足。 “秋收一完就动土!”冯叔声音洪亮,震得旁边几个干活的民兵都停了手,“我们东屯不等了!自己干!” 莫成脸色微变。 他原本以为,修路这么大的工程,东屯一家肯定吃不下。 只要西屯和石头屯耗着,东屯早晚得服软,到时候再谈条件,西屯就能占点便宜。 谁成想,东屯这帮人真要单干! “冯队长,你别赌气啊。”莫成急了,“那路可是三屯共用的,你们东屯自己修,这......这工程量多大啊!你们吃得消吗?” “吃不吃得消,那是我们东屯的事儿!”冯叔瞪着眼,唾沫星子乱飞,“我们打算先把村口那片烂泥滩垫平!修出一里地算一里地!大伙儿现在都憋着一股劲呢!” 冯叔越说越来劲,指着远处正在抢收苞米的村民:“你瞅瞅!我们东屯的娘们,现在下地干活都撅着腚往前冲,生怕落后半步!你们西屯的汉子呢?是不是晚上在炕上把力气都使光了,白天连个修路的胆子都没有?” 这话糙得很,旁边几个东屯的汉子听了,全都哄堂大笑。 田元海扯着嗓子接茬:“冯队长说得对!西屯的老爷们估计都缩在热炕头孵蛋呢!” 莫成身后的几个干部气得直喘粗气,想还嘴,又理亏。 “冯队长,你这话就难听了。”莫成压着火气,“我们西屯也是有难处。这路要是你们东屯自己修了,以后......以后我们西屯的人走这条路,咋算?” 西屯的干部也跟着帮腔:“就是啊,这路修好了,总不能设个卡子不让咱们走吧?要不......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等秋收完了,我们西屯也出点人?” 想加入,又不好立刻低头认错,只能这么旁敲侧击地试探。 冯叔冷哼一声:“咋算?谁修的谁走得硬气!你们西屯想出人?晚了!我们东屯的盘子已经定好了,没你们的份!” 莫成彻底下不来台了。 他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脸的尴尬和后悔。 早知道东屯这么硬气,上次开会就不该把话说死。 第537章 放心秀春,这次我会温柔点的...... 冯叔站在田埂上,看着那几个人走远,腰板挺得溜直,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得梆梆响。 “阿曹,瞅见没?莫成那张脸,跟吃了死耗子似的!”冯叔咧着嘴,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何耐曹把手里的枯草棍子一扔:“冯叔,这回咱东屯的腰杆子算是彻底挺直了。路的事儿,您就放开手脚干。” 冯叔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咱东屯自己干,干出个样来给他们瞧瞧!” 何耐曹掏出烟盒,递给冯叔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冯叔,烂泥滩那段路,张丁叔那边的工具准备得咋样了?”何耐曹问。 “快了,铁锹都换了新的,夯具也打得差不多了。等秋收一完,立马就能上人。”冯叔抽了口烟,满脸干劲。 “行,地里有您盯着,我回屯子歇会儿。”何耐曹吐出个烟圈,“顺道把家里那两只小畜生训训。” “去吧去吧,总调度也得喘口气。”冯叔摆摆手。 何耐曹顺着土路往回走。 秋收正忙,屯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敞着,鸡在院子里刨食,猪在圈里哼哼。 他琢磨着毛不卷和小卷子。 这两条狼青犬是顾老爷送的,长得快,现在二十多斤了,正是长记性、立规矩的时候。 平时他忙,顾不上,今天正好有空,得让它们知道谁是主子。 以后进山打猎、看家护院,才能指哪打哪。 这两小王八犊子跑哪野去了? 何耐曹进了屯子,意念一动,雷达网铺开。 方圆千米,活物全在脑子里亮起。 找到了,在地里。 而且扫着个金色的光点,就在屯子后头那片大草垛子附近。 何耐曹定睛一瞅,那身段,那走路的姿势,不是胡秀春是谁? 这会儿她正夹着腿,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提着裤腰,鬼鬼祟祟地往草垛子后头钻。 屯子里没茅房,大白天的人都在地里,娘们尿急了,找个隐蔽的草垛子解决是常事。 何耐曹咧嘴乐了。 秀春躲了我两天,今天倒是撞枪口上了。 他放轻脚步,猫着腰,顺着草垛子的阴影摸了过去。 草垛子后头。 胡秀春四下瞅了瞅,确认没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解开裤腰带,半晌后完事儿。 “秀春嫂子,这地方风水好啊?”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胡秀春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提裤子,转过头,脸瞬间白了。 “阿......阿曹?” 何耐曹靠在草垛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上下打量着她。 “咋的?见着我跟见着鬼似的?” 胡秀春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你......你咋走路没声啊?吓死个人了!你......你别过来!大白天的,屯子里随时有人回来......” “有人回来咋了?我跟嫂子唠唠嗑不行?”何耐曹又往前逼了一步,两人之间就剩半个身子的距离。 胡秀春闻着他身上那股子汗味和烟草味,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阿曹,算姐姐求你了。” “求啥?待会儿你肯定求我......”何耐曹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胡秀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软绵绵的。 “阿曹......”胡秀春喘着粗气,仰着脸看他,眼里全是水汽,“下回吧!我......我还有干活儿呢!” “没事儿,少一个人他们不会知道的。”何耐曹低头,凑到她耳边,热气直往她脖子里喷。 胡秀春身子一僵,连连摇头:“我......我不能偷懒的,万一......万一他们找到这......”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来的。” 胡秀春急得快哭了:“阿曹,真不行......这地方太敞亮了,万一有人路过......” “敞亮我才看的清楚......”何耐曹坏笑。 胡秀春急得直掉眼泪,两只手抵在何耐曹胸口,死活不让他再靠近。 “阿曹,我......” 她认命了。 来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那你......你轻点......” “放心秀春,这次我会温柔点的......” 何耐曹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头那股子火蹭蹭往上冒。 他刚想有下一步动作。 突然,草垛子另一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紧接着,两声狗叫响了起来。 “汪!汪!” 何耐曹一愣,雷达里瞬间多出两个红点。 毛不卷和小卷子! 这两小畜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正围着草垛子打转,鼻子贴着地,一个劲儿地嗅。 畜牲啊! 真他妈的畜牲啊! 第538章 媳妇,要不今晚咱复习一下? 何家大院。 何耐曹找了根细柳条,开始给这两只小畜生立规矩。 “坐下!”何耐曹拿着柳条在地上抽了一下。 这两只狗很聪明,之前还练过。 “趴下!” “起!” “去把那块木头叼过来!” 何耐曹训了它们一个多时辰。 这两条狼青不愧是顾老爷送的纯种,二十多斤的体格,骨架子已经长开了,透着股子野性。 脑子也好使,教几遍就能记住。 “听好了。”何耐曹蹲下身,捏着毛不卷的耳朵,“以后老子在外面办事,你们俩得给老子放风!谁敢再坏老子的好事,老子就把你们骟了!” 他指的是刚才胡秀春那一茬。 毛不卷“呜”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何耐曹的手背。 何耐曹给它们喂吃的,然后训,吃了训,又训...... 一直训到天擦黑,何爹和李三妹他们下工回来。 吃过晚饭,何耐曹去洗澡间冲了个凉。 回到正房次间,炕已经烧热了。 何耐曹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大裤衩子,盘腿坐在炕桌前。 “媳妇儿,把纸笔拿来。”何耐曹冲着外头喊了一声。 没多大会儿,红莲端着个小砚台和毛笔走进来,廖晓敏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一沓裁好的黄草纸,还有卫东之前记的那个小本子。 “阿曹,大晚上的写啥呀?”廖晓敏把纸铺在炕桌上,顺势坐在何耐曹旁边。 “写个东西。”何耐曹伸手在廖晓敏大腿上捏了一把,惹得她娇呼一声。 红莲白了他一眼,把砚台放下,往里头倒了点水,拿起墨条慢慢磨了起来。 “正经点,说写啥?”红莲问。 “冬小麦的册子。”何耐曹收起嬉皮笑脸,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我下个月底得带红梅去开园县看病,这地里的事儿我盯不了。冯叔他们没种过这玩意儿,我得把关键的节点写下来,留给他们当个底。” 红莲和廖晓敏一听,神色也认真起来。 她们都知道,这冬小麦是何耐曹心里的头等大事,关乎着以后屯子里的口粮。 “晓敏,你把卫东记的那些日记给我念一遍。”何耐曹吩咐道。 “哎。”廖晓敏翻开小本子,一行行念着。 何耐曹提笔在黄草纸上写。 ......半小时后。 何耐曹洋洋洒洒写了三大张纸,然后把笔一放,长长吐了口气。 “呼......行了,就这些。” 廖晓敏小心翼翼地把纸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按着日子顺序叠好。 “阿曹,你这脑子咋长的?连老天爷下不下雪都算进去了。”红莲看着那几张纸,眼里全是佩服。 “你男人我会的还多着呢。”何耐曹一把将红莲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要不今晚咱复习一下?” 红莲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也就由着他抱了。 “晓敏还在呢......”红莲压低声音。 廖晓敏赶紧转过身,假装收拾桌子:“我......我啥也没看见。” 何耐曹正准备上下其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曹!睡没?” 是冯叔的声音。 何耐曹叹了口气,把红莲松开:“这老头,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消停。” 红莲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褂子,脸红扑扑的。 何耐曹穿上裤子,披上衣服,然后出去右次间,天冷吃饭与招待客人的。 “冯叔,里面请!” 冯叔披着件破棉袄,手里拿着烟袋锅子走进来。 “没打扰你歇着吧?” “没,正准备找您去呢!”何耐曹指了指炕桌上的几张纸,“冯叔,您来得正好。” 冯叔走过去,瞅着那几张写满字的黄草纸:“这是啥?” “冬小麦的册子。”何耐曹把纸递过去,“我下个月底得出门一趟,这地里的活儿我顾不上。这上面写了啥时候补苗,啥时候浇水,啥时候压地。您拿回去收好。” 冯叔一听,手猛地一哆嗦。 他赶紧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双手在棉袄上使劲蹭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纸接过来。 那动作轻的,生怕把纸捏碎了。 “阿曹......这......这可是咱东屯的命根子啊!”冯叔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死死盯着纸上的字。 这几张纸在他眼里,比金条还重。 “冯叔,您别激动。”何耐曹敲了敲桌子,“这纸上的东西是死的,天是活的。您不能光盯着纸看,得结合天气和田里的实况。” “我懂!我懂!”冯叔连连点头,“夜冻昼消......我记着了!我天天晚上去地里蹲着,啥时候结冰啥时候化,我亲自盯着!” 冯叔把纸折好,贴着肉塞进棉袄里头的口袋里,还用手捂了捂:“谁敢打这册子的主意,老子拿铁锹劈了他!” 他看着何耐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啥感谢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阿曹,你放心去办事,有什么事情,叔给你看好了!” “行,有您这话我就踏实了。”何耐曹点点头。 ........................... 清晨,东屯晒场。 满地的苞米棒子、谷子、高粱,铺得像金黄色的地毯。 冯叔背着手,在晒场边上转悠,嘴里叼着烟袋锅子,急得直跺脚。 “都麻溜的!别磨蹭!”冯叔扯着嗓门喊,“这苞米棒子得翻透了!底下要是捂了潮气,长了绿毛,年底分粮大伙儿都得喝西北风!” 何耐曹手里攥着把大木耙子,走在最前头。 十月中旬的东北,早上风挺凉,他却只穿了件单褂,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曹哥,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胳膊都酸了。”王二狗跟在后头,拿着耙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 “你小子昨晚是不是在被窝里把力气使光了?”何耐曹头转过去,骂了一句,“连个娘们都不如,赶紧的,把那堆厚的摊开!” 旁边几个汉子听了,哄堂大笑。 田元海凑过来,压低声音:“曹哥,二狗这小子连个媳妇都没有,哪来的被窝使力气?估计是自己用手搓秃噜皮了!” “滚犊子!”王二狗脸涨得通红,“老子那是干活累的!” 何耐曹没搭理他们瞎扯,手里的木耙子一挥,把前面一堆厚厚的谷子扒拉开,摊得匀匀实实。 “都别扯淡了,赶紧干。”何耐曹手脚麻利,“这粮食进仓前,翻晒这步最要命。要是捂坏了,冯叔能拿铁锹把咱们劈了。” 冯叔在不远处听见,哼了一声:“阿曹说得对!谁要是敢偷懒,年底扣他工分!” 大伙儿一听扣工分,立马闭了嘴,闷头干活。 何耐曹带着人,顺着晒场从东头翻到西头。 木耙子在地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他干活不光有把子力气,脑子也活泛。哪块地势低容易积水,哪块向阳干得快,他心里门儿清。 “元海哥,带两个人去南边那角,把那堆高粱往中间挪挪,那边背阴,干不透。”何耐曹指了指方向。 “好嘞!”田元海招呼两个人跑了过去。 赵老根在旁边捶着后腰,直哼哼:“阿曹啊,你这身板是铁打的?干了一早上连口大气都不喘。” “赵叔,您老悠着点,别把腰闪了,晚上婶子该骂娘了。”何耐曹打趣道。 赵老根老脸一红:“去去去,没大没小。” 第539章 扯犊子?老子要扯十个! 何耐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木耙子往地上一杵,喘了口气。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金黄色的粮堆,落在了晒场边上的那张破木桌上。 木桌后头,廖晓敏正端端正正地坐着。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支铅笔,正低头看着桌上的记工本。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核对妇女队一上午的工分。 刘大妹站在桌子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晓敏妹子......这账......要不我帮你瞅瞅?” 廖晓敏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刘姐,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先去忙别的吧,我核对完了给你看。” 刘大妹干笑两声:“那......那行,你慢慢算,别着急。” 她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挪窝,眼睛时不时往本子上瞟。 廖晓敏没管她,低头继续看账。 妇女队的活儿杂,割苞米、捡漏、翻晒,工分都不一样。 她一笔一项地往下查。 刘大妹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吃惊。 这小媳妇,心还挺细。 廖晓敏继续往下查,遇到字迹潦草看不清的,她也不慌,翻出底表一点点对。 半个多小时过去,她终于把妇女队几十号人全核顺了。 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长地舒了口气。 “算完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廖晓敏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何耐曹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他身上带着股汗味和阳光晒过的苞米味,手里还拎着个水壶。 “阿曹,你咋走路没声啊。”廖晓敏嗔怪了一句,脸颊微微泛红。 何耐曹拉过一条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记工本翻了翻。 刘大妹见何耐曹过来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耐曹没搭理刘大妹,眼睛盯着本子上的字。 字迹娟秀,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哪个人干了啥活,得了多少分,旁边还有小字备注,一目了然。 “行啊,媳妇儿。”何耐曹把本子合上,往桌上一拍,“这账记得比冯叔那老花眼清楚多了。连李艳请假没上工都查出来了。” 廖晓敏听他夸自己,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之前一直怕自己干不好,给何耐曹丢脸。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那是,我可是对了好几遍呢。”廖晓敏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干得不错,晚上回去好好奖励你。”何耐曹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股坏劲。 廖晓敏脸一热,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纸笔:“刘姐还在呢,你瞎说啥......” “行了,不逗你了。”何耐曹站起身,把记工本往刘大妹手里一塞,“刘姐,你瞅瞅,这账没毛病吧?” 刘大妹赶紧接过来,翻开仔细看了两眼。 “没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 她转过身,冲着晒场上正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歇晌的妇女们喊了一嗓子:“大伙儿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啊!晓敏妹子这账,记得比我这当主任的都明白!一分没差!” 这话一出,晒场上顿时炸了锅。 几个正啃着干粮的村妇抹了把嘴,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真假啊?晓敏妹子这脑瓜子这么好使?” “废话!人家认字儿!哪像咱们,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 “我听说才认字没多久啊......” 奎嫂挤在最前头,一双眼睛在何耐曹和廖晓敏身上来回扫:“阿曹啊,你小子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娶个媳妇白天能给你管账,晚上还能给你暖被窝。你这天天晚上折腾,白天还有力气干活,你那腰是铁打的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娘们儿全哄堂大笑起来。 “就是啊阿曹,你这身板看着结实,别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吧?”另一个村妇跟着起哄。 何耐曹也不恼,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 他吐出一口青烟,斜着眼睛瞅着奎嫂:“奎嫂,你操心我,不如回去多给奎叔熬点大骨头汤。我这身板,别说一个,再来十个我也能让她们下不来炕。你要是不信,晚上来我家听听动静?” “呸!你个小王八犊子,连老娘的豆腐都敢吃!”奎嫂啐了一口,老脸却笑成了一朵花,“老娘要是年轻十岁,非得去试试你这铁腰不可!” “哈哈哈哈!......” 晒场上的笑声更大了,几个年轻点的小媳妇羞得捂着脸,但耳朵却竖得老高。 廖晓敏哪见过这阵势,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两只手死死压着桌上的记工本,脑袋快埋到胸口了,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以前在城里,哪听过这么直白的荤话。 到了何家以后,虽然何耐曹晚上没少折腾她,但那都是关起门来的事儿。 现在被这帮老娘们当着面拿出来说,她真有点招架不住。 就在廖晓敏窘迫得不知道手往哪放的时候,红莲从粮堆那边大步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拎着个装满水的大铁壶,一米八三的大个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第540章 四女齐聚一堂,好戏 “红莲妹子,你这力气是真大,刚才我瞅见你一个人扛三袋苞米,好家伙,比咱们屯的壮劳力都猛!”一个村妇竖起大拇指。 “那算啥,多吃两碗饭的事儿。”红莲摆摆手,转头看向廖晓敏,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晓敏,别理她们,她们就是嘴欠。你这账记得好,给咱们何家挣脸了!” 廖晓敏抬起头,感激地看了红莲一眼。 她心里清楚,红莲这是在护着她。 在这个家里,红莲虽然是后进门的,但从来没跟她争过什么,反而处处护着她。 这让她心里特别踏实。 何耐曹站在几步开外,嘴里叼着烟,看着这一幕。 他没说话,只是隔着人群,冲廖晓敏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夸张的表情。 但廖晓敏看懂了。 那是自家男人的认可。 比刚才刘大妹那一长串的夸奖,比村妇们的起哄,都让她心里发热。 她挺直了腰板,迎着何耐曹的目光,嘴角抿出一抹笑意。 廖晓敏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只是那个躲在何耐曹身后、只会做饭洗衣服的“何家媳妇”了。 她现在是东屯的记账员,是能帮着屯子里管事、能给何耐曹长脸的女人。 这种感觉,真好。 ........................... 午后,吃完饭休息一下。 何家大院外头,李艳拉着胡秀春的手,站在土墙根底下直喘气。 “秀春,你别哆嗦行不行?咱们就是来串个门,你这副做贼的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她压低声音,伸手在胡秀春腰上掐了一把。 胡秀春疼得一缩脖子,眼眶里全是水汽:“艳子,我害怕。前两天红莲去家里看咱们,那话里话外的,我总觉得她看出来了。今天咱们主动上门,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你懂个屁!”李艳瞪了她一眼,“咱们越是躲着,越显得心里有鬼。今天大大方方地进去唠嗑,把这事糊弄过去。再说了,咱们这腿脚都好得七七八八了,走路也看不出毛病,怕啥?” 胡秀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虽然不怎么酸了,但一想起何耐曹的狠劲,她就心悸。 “行了,挺起腰板来!”李艳拽着胡秀春,另一只手牵着闺女李小玲,推开了何家大院的木门。 院子里,红莲和廖晓敏正坐在大凉亭底下。 两人面前放着个大笸箩,里头装着几件准备缝补的过冬棉衣。 听到门响,红莲抬起头,把手里的针线放下,站起身迎了过来。 “艳姐,秀春姐,快进来坐。这秋收刚忙完一截,正说找你们唠嗑呢。”红莲语气特别温和,脸上带着笑,完全没有前几天去探病时的那种压迫感。 廖晓敏也赶紧站起来,去外屋地端了两碗热水,又抓了一把炒熟的南瓜子放在桌上:“两位嫂子喝水,嗑点瓜子。” 这态度太热情了。 李艳和胡秀春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 这正房大妇越是客气,她们这心里越是没底。 “红莲妹子,晓敏妹子,忙着呢?”李艳干笑两声,拉着胡秀春在凉亭底下的长条凳上坐下。 小玲一进院子,就撒丫子往西厢房那边跑,找何小慧玩去了。 两条狼青犬毛不卷和小卷子摇着尾巴跟在后头。 李艳主动从笸箩里拿起一件破了口的褂子,拿过针线帮忙缝补。 胡秀春也赶紧拿起一只鞋底子,低着头纳了起来。 “艳姐,你这手艺真没得挑,这针脚密的,我学半个月都赶不上。”廖晓敏看着李艳手里的活,真心夸赞。 李艳后背冒出一层细汗,赶紧打哈哈:“晓敏妹子快别夸我了,我这就是瞎对付。你现在可是咱们屯的记账员,拿笔杆子的,哪能跟我们这粗人比。” 红莲在一旁穿针引线,随口接了句:“都是一家人,分啥粗人细人。对了,艳姐,秀春姐,你们俩前两天那腿疼的毛病,好利索没?这秋收还得下地,可别落下病根。” 这话一出,李艳手里的针猛地一顿,差点扎进大拇指里。 胡秀春更是浑身一哆嗦,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脑袋快埋进胸口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好多了。”李艳强撑着笑,觉得嗓子眼发干,“就是前阵子干活太猛,累着了。歇了两天,骨头缝里不酸了。” “那就好。”红莲语气特别真诚,完全听不出半点别的意思,“我跟阿曹说了,让他给你们安排点轻省活。女人家身子骨弱,哪经得起那么造。” “造”这个字,听在李艳和胡秀春耳朵里,简直像炸雷。 两人脑子里瞬间闪过有色画面,那可不就是被造得死去活来吗? 胡秀春两只手直发抖,针都快拿不稳了。 她觉得红莲肯定知道了,这绝对是在敲打她们。 李艳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胡秀春一下,示意她别露馅,嘴上赶紧接话:“红莲妹子心疼人,我们这身子骨确实不如你们年轻人结实。” 正尴尬着,正房的门被推开。 何耐曹趿拉着布鞋走了出来。 他刚睡了个午觉,身上就穿了件敞着怀的单褂,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浑身上下透着股子野蛮的劲儿。 李艳和胡秀春一抬头,正对上何耐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两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红莲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扫了何耐曹一眼。 廖晓敏低着头,有点想笑。 她和红莲早就知道这俩女人的底细,现在看着她们被蒙在鼓里、吓得心惊胆战的样子,觉得特别逗。 第541章 你随便折腾,但一定要顾家 何耐曹脸皮多厚啊,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直接在红莲旁边坐下,顺手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艳姐,秀春姐,来串门啊?”何耐曹吐出瓜子皮,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溜达,最后停在李艳那鼓鼓囊囊的胸口上。 “啊......对,来看看红莲妹子和晓敏妹子。”李艳觉得屁股底下的板凳像长了刺一样扎人,浑身不自在。 胡秀春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生怕何耐曹当着红莲的面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腿好点没?”何耐曹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股子坏劲,“前两天看你们走路都打晃,我还寻思要不要去镇上给你们抓点跌打药呢。” 李艳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用不用,阿曹费心了,已经全好了。” “全好了就行。”何耐曹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那明天上工,可不能再请假了啊。地里活多,我还指望两位嫂子多出点力呢。” “出力”两个字,何耐曹咬得极重。 李艳脸也红了,心里暗骂这小王八犊子真不是个东西,当着自己媳妇的面还敢这么撩拨。 胡秀春已经快哭了,她觉得这气氛太诡异了,何耐曹胆子也太大了,万一红莲翻脸,她们俩以后在东屯还怎么做人? “阿曹,你少说两句。”红莲适时开口,语气温和,“艳姐和秀春姐身子刚大好,你别给人家派重活。真要累坏了,谁给你赔?” 何耐曹嘿嘿直笑:“媳妇说得对,我听媳妇的。明天给两位嫂子安排点轻松的,保证不累着。” ......半晌后。 李艳和胡秀春实在坐不住了。 这何家大院现在对她们来说,简直比龙潭虎穴还可怕。 红莲越是通情达理,她们心里越是发毛。 “那啥......红莲妹子,晓敏妹子,天不早了,家里还有点活没干完,我们先回去了。”李艳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鞋底子放下。 胡秀春如蒙大赦,跟着站起来,连连点头:“对对,得回去做饭了。” “小玲!别玩了,跟娘回家!”李艳冲着院子那头喊了一嗓子。 小玲正跟何小慧玩得起劲,满脸不情愿地跑过来。 红莲跟着站起身,也没挽留,笑着把她们送到院门口:“艳姐,秀春姐,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就我和晓敏,阿曹天天往外跑,我们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你们多来走动走动。” “一定一定。”李艳干笑着应承,拉着小玲,拽着胡秀春,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看着两人走远,廖晓敏终于忍不住露出微笑。 红莲也跟着乐了,转头瞪了何耐曹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你个没正形的,看把人家吓的。” 何耐曹顺势搂住红莲的腰,手不老实地往下摸:“媳妇,这可不怪我,是她们自己心虚。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解闷吗?” “少来这套。”红莲拍开他的手,“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今晚你给我老实点,去西厢房给红梅姐按按腿,别天天想着折腾人。” 何耐曹凑到红莲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脖子上:“给红梅姐按完腿,我再回来折你俩。” “......” 过了一会。 红莲收起玩笑的心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阿曹,你听好了。你裤裆里那点事儿,我跟晓敏懒得管。你火气旺,腰子是铁打的,外头找小媳妇泄火,只要别弄出大乱子,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耐曹听着。 红莲继续说:“外头那些女人,还有你搞的那些修路、抓特务的大事,你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家里头,还有红梅姐的病,这是天大的事。谁也不能越过去。你要是分不清轻重,为了外头的野花耽误了家里的正事,我红莲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掷地有声。 何耐曹心里猛地一热。 他听出来了,红莲这不是在争风吃醋,这是在给他兜底。 在这个年代,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家男人在外头沾花惹草? 但红莲和晓敏忍了,不仅忍了,还帮着他打掩护,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 “媳妇儿放心,外头那些就是个乐子,家里才是我的命根子。红梅姐的事,我比谁都上心。” “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数就行。”红莲白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去拿热茶,倒了三碗水。 哗啦啦! 何耐曹接过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咱们把月底出门的事儿捋一捋。” 三人就在柴房墙根底下蹲了下来。 何耐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下个月底我得带红梅姐去开园县,小云那边已经把苏联专家联系好了,这机会千载难逢。” 红莲点点头:“家里你不用操心。爹和娘身体硬朗,小慧也懂事了。秋收这几天就能忙完,剩下的就是把粮食入仓。” “钱和票我都准备好了。”廖晓敏接话,声音细细的,但透着股干练,“这阵子你卖野猪肉,还有之前攒的,我全点清楚了。出门在外,穷家富路,我都给你缝在贴身的内兜里。” 何耐曹冲廖晓敏笑了笑:“还是我小媳妇儿细心。车子就在院外头停着,到时候我开车带红梅姐去,路上少受点罪。” “还有修路的事儿,我已经跟冯叔交了底。东屯自己干,不指望西屯和石头屯。张丁叔那边工具都打好了,田元海带人盯着。只要秋收一完,立马动土。这帮人现在干劲足着呢,出不了岔子。” 说到这,何耐曹眉头皱了起来。 “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那片冬小麦。” 红莲和廖晓敏对视一眼,都知道这冬小麦在何耐曹心里的分量。 “阿曹,那麦子不是种下去了吗?你还教他们用石磙子压了地,说是保啥水分。”廖晓敏不解地问。 何耐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 “这十月份在东北种冬麦,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何耐曹吐出一口青烟,“现在没那种特别抗冻的麦种,咱们用的都是普通货色。我让他们用石磙子镇压,又盖了蒙头土,那是为了把地里的潮气锁住,让种子赶紧发芽扎根。” 何耐曹看了看外面,继续道:“估摸着这几天......应该发芽了。如果不发芽,就麻烦了。” 第542章 这......这不科学啊?震惊! 清晨,东屯的地头上还挂着白蒙蒙的一层霜。 冯叔穿着那件破棉袄,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在试验田边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转悠。 他这几天觉都睡不稳,满脑子都是何耐曹种下的那亩地。 突然,冯叔停下脚步,眼珠子瞪得老大,烟杆子直接敲在了鞋底板上。 他看见那层被石磙子压得平整的土面上,竟然冒出了几个细小的绿点。 那绿点极嫩,顶着一丁点湿润的土渣子,在晨光底下颤巍巍的。 “哎呀妈呀!” 冯叔惊叫一声,嗓门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出老远。 他不敢往前迈步,生怕这一脚下去,把那点刚露头的绿尖儿给踩进泥里。 “二狗!王二狗!死哪去了?”冯叔扯着脖子喊,声音里透着股子压不住的急火。 王二狗正蹲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解手,吓得尿都夹断了:“咋了冯叔?是敌特摸过来了,还是狼群下山了?” “狼个屁!快去,把阿曹给我喊来!就说地里出事了,快!”冯叔指着地头,手都在哆嗦。 王二狗一听“出事了”,哪敢耽搁,提着裤子撒丫子就往何家大院跑。 没多大会儿,何耐曹披着件大衣,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卫东这时候也来了,手里还攥着小本子。 “冯叔,咋的了?地被猪拱了?”何耐曹走到跟前,看着冯叔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着眉问。 冯叔指着地垄沟,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阿曹,你快瞅瞅,是不是发芽了?我这老花眼,怕看错了,又怕是野草。” 何耐曹蹲下身子,膝盖直接抵在硬邦邦的土埂上。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拨开绿点旁边的碎土块。 那是一株细嫩的小麦芽,颜色翠绿中带着点鹅黄,根部扎得挺深,正使劲儿往外钻。 何耐曹又往旁边挪了挪,连着看了好几个点位。 “芽色正,出土深浅也合适。冯叔,这不是野草,是咱的冬小麦出苗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笑。 冯叔听了这话,悬了半个月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地头上,颤抖着手从腰里摸出烟袋锅子。 “活了......真活了。这大冷天的,土都快冻上了,这玩意儿真能钻出来。”冯叔嘿嘿直乐,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阿曹,你真是神了!赵老根那帮老顽固要是看见,非得把舌头吞下去不可。” 卫东在旁边早就看傻了。他蹲在地上,盯着那几个绿点,眼珠子动都不动。 “曹哥,这......这不科学啊。”卫东嘟囔着,赶紧翻开本子,把出苗的时间、点位、地块位置全记了下来,“这时候种下去,按理说早该冻死了。你这压地、盖蒙头土,还真管用?” 何耐曹看了卫东一眼,语气平淡:“科学不科学,地里的苗说了算。东子,把这几块地的湿度也记上。现在出苗只是第一步,能不能熬过白毛风,才是大考验。” 卫东重重地点头,看何耐曹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彻底的佩服。 他之前在石头屯听何耐曹讲课,心里还存着几分观望,现在亲眼看见绿苗顶破土,那股子震撼劲儿,比当初与赵桂花扯犊子还大。 这时候,地头上的动静把不少准备上工的村民也引了过来。 赵老根扛着把锄头,远远地瞅见冯叔和何耐曹蹲在地里,扯着嗓子喊:“冯大队长,大早上的在这儿拜神呢?那地里能长出金子来?” “赵老根,你给老子站住!”冯叔猛地站起来,指着赵老根骂道,“别往这边凑!把鞋底子上的泥给我蹭干净了!谁要是敢踩坏了这苗,老子让他今年冬天去啃树皮!” 村民们一听“苗”字,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啥苗?冬小麦真出来了?” “不能吧,这都啥时候了,老天爷能让它活?” 大伙儿挤在木桩子外头,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当看见那一片片零星的绿尖儿时,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哎呀,还真是!绿油油的,看着比春小麦还精神!” “阿曹真是没谁了。当初谁说这地种了也是白瞎的?出来走两步!” 赵老根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没敢接话。 他当初可是叫唤得最凶的一个,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只觉得脸皮子火辣辣的疼。 王二狗在人群里起哄:“赵叔,你前两天不是说,要是这麦子能出苗,你就把那锄头柄给生吞了吗?啥时候开饭啊?大伙儿都等着看呢!” “滚犊子!二狗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赵老根骂了一句,眼神盯着地里的绿苗,嘴里小声嘀咕,“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冯叔看着这帮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挺起胸膛,大声喊道:“都看清楚了没?这就是阿曹带咱们种的冬小麦!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子,说阿曹瞎折腾,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何耐曹没理会这帮人的起哄,他绕着试验田走了一圈,眉头微微皱着。 “冯叔,别光顾着乐。”何耐曹走到冯叔跟前,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只是零星出苗,还没齐。你得让人盯着,看哪些地方缺苗,哪些地方苗弱。这几天土面要是干了,还得想办法保墒。” 冯叔连连点头:“阿曹你放心,我亲自盯着!我带床被子睡地头都行!” “那倒不用。”何耐曹笑了笑,“东子,你这几天辛苦点,把每天的出苗数量记清楚。我要看这个品种的越冬性到底怎么样。” “好嘞曹哥,我保证一棵都落不下!”卫东拍着胸脯保证。 第543章 我连娘们手都没摸过,哪知道大腿多细? 上午,太阳升高,试验田边上围的人越来越多,简直比过年赶大集还要热闹。 东屯的男女老少,连刚会跑的奶娃娃都跟着大人凑过来看稀罕。 冯叔急得满头大汗,手里那根烟袋锅子在半空中乱挥,嗓门扯得震天响。 “都给老子往后退!踩着木桩子了!”冯叔瞪着眼珠子吼,“谁要是把脚丫子伸进地里,老子敲断他的腿!” 王二狗挤在最前面,伸长脖子往里瞅,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冯叔,这绿油油的,看着真稀罕。这大冷天的,还真能长出东西来。” 冯叔一把薅住王二狗的后脖领子,把他拽出来:“二狗!你小子别光顾着看!赶紧去把元海叫来,带几个民兵拿棍子在这儿守着!防着屯子里的半大小子,还有那些瞎溜达的畜牲!这可是咱东屯的命根子!” 王二狗连连点头,撒丫子往大队部跑。 没多大会儿,田元海带着三个民兵,还背着枪跑过来,往试验田四周一站,这才把人群往外逼退两步。 村民们隔着木桩子,看着地里的嫩芽,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真出苗了,阿曹这脑瓜子咋长的?这土都快冻上了,还能钻出绿尖儿来。” “出是出了,可这天一天比一天冷,过两天要是下霜,这嫩芽子能扛住?”赵老根蹲在田埂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这回不嘲笑了,是实打实地担心。 奎嫂挤在人堆里,接了句:“就是啊,这苗看着水灵灵的,跟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一掐一兜水。这要是冻坏了,多心疼人。” 旁边几个汉子听了,立马开始起哄。 “奎嫂,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呢?还小媳妇,你家奎叔那老寒腿能给你暖热乎不?” “奎嫂这是想男人了,看啥都像小媳妇!” 奎嫂啐了一口:“滚犊子!老娘说正经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奎嫂转头看向何耐曹:“阿曹,你给大伙儿交个底,这苗真冻不死?” 何耐曹站在木桩子边上,手里捏着根草棍,没接奎嫂的荤茬。 “赵叔,奎嫂,大伙儿听我说一句。”何耐曹抬高嗓门,压住人群的哄笑,“这冬小麦出苗,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我何耐曹不打包票它一定能活到明年开春。” 人群安静下来,都盯着他。 何耐曹继续说:“种地这事,七分靠人,三分看天。咱们该压的地压了,该盖的土盖了,剩下的就得看老天爷给不给脸。这冬小麦跟春小麦不一样,它现在出苗,不是为了长多高,是为了把根扎深。根扎得越深,冬天越不容易冻死。要是真来场大冻,地皮冻透了,这苗也得完犊子。但咱们不能因为怕冻死,连种都不敢种。” 赵老根磕了磕烟袋锅子:“阿曹,理是这个理,可这心里没底啊。咱们这嘎达,冬天那风刮得跟刀子似的,这嫩芽子能受得了?” “没底也得干。”何耐曹语气平淡,“这试验田就是用来摸底的。成了,咱们明年全屯种,大伙儿都能多收一季粮食;败了,损失算我的。大伙儿该干啥干啥,别天天围在这儿。这苗现在最怕的就是人踩畜生拱,土层一松,冷风灌进去,根就保不住了。” 卫东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铅笔,在小本子上刷刷写着。 “东子,你记啥呢?”冯叔凑过去看。 卫东抬起头:“冯叔,我把赵大爷和奎嫂他们担心的问题都记下来了。曹哥说了,这试验田得靠记录。不光记长势,大伙儿的疑问也得记,以后要是真出了问题,咱们翻本子就知道哪步没防住。” 冯叔一拍大腿:“对!这叫啥来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东子,你好好记,连老天爷哪天下霜都给老子写上!” 卫东点头:“放心吧冯叔,我连这地里的土坷垃有多大都记着呢。曹哥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也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了。” 冯叔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冲着人群喊:“都听见没?阿曹和东子在这儿干正事呢!你们这帮闲汉别在这儿碍眼,赶紧下地干活去!秋收还没完呢!” 快到晌午,上工的哨子响了。 冯叔赶着大伙儿下地干活,试验田边上总算清静了。 何耐曹跨过木桩子,顺着地垄沟往里走。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捏了捏地表的土块,感受了一下湿度。 “曹哥,咋样?”卫东跟在后头问。 何耐曹指着前面一块地:“这片苗太稀了,估计是播种的时候覆土太厚,种子没顶出来。你瞅瞅这块,土坷垃太大,把芽给压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东子,去大队部拿点种子,下午咱们得把这几处缺苗的地方补上。这苗要是长不齐,冬天风一刮,容易把旁边的苗也带死。补种的时候,记得把土坷垃敲碎。” 卫东赶紧把这话记在本子上:“好嘞曹哥,我这就去拿种子。” 何耐曹又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地势低洼的地方:“这块地势低,容易积水,晚上要是结冰,这块的苗最容易冻死。东子,你记一下,这块地得重点观察。” 卫东一边记一边点头:“记下了,重点观察低洼地块。” ........................... 半晌后。 人群陆陆续续散去,散得差不多了,试验田边上就剩下何耐曹、冯叔、卫东,还有田元海带的几个民兵。 何耐曹顺着地垄沟,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弯着腰,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结实的土面上扫来扫去。 走到中间偏东的一块地,他停下了。 这块地大概有半个席子那么大,光秃秃的,连个绿尖儿都没冒。 何耐曹蹲下,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土面上轻轻抠了两下。 土块有点硬,底下也没见着发芽的动静。 “曹哥,这块咋没动静?”卫东凑过来,手里的小本子已经翻开。 冯叔一听,赶紧跑过来,急得直搓手:“阿曹,这块地是不是废了?这可咋整?” 何耐曹拍掉手上的泥渣子,站起身:“废不了。这块地当时覆土偏厚了点,加上这片土质有点黏,种子顶不出来。还有那边两块,估计是种子本身弱,或者底下墒情不够,水分没供上。” 冯叔松了口气,但还是愁眉苦脸:“那现在咋办?扒开看看?” “不能扒。”何耐曹摆摆手,“现在扒开,冷风一灌,旁边好不容易扎根的苗也得跟着完犊子。只能催芽补种。” “补种?”冯叔愣了一下,“这大冷天的,现催芽来得及?” “来得及。”何耐曹转头看向田元海,“元海哥,让二狗去大队部弄点温水,把剩下的麦种泡上。再找几个人,去弄点细土和草木灰来。” 王二狗正靠在木桩子上打哈欠,一听有活,立马精神了:“曹哥,细土要多细?草木灰要多少?” 何耐曹斜了他一眼:“细土得过筛子,比你摸娘们大腿还细才行。草木灰弄个半筐,用来拌种防虫。” 王二狗嘿嘿直乐:“曹哥,你这话说的,我连娘们手都没摸过,哪知道大腿多细。不过你放心,我保准筛得连个土坷垃都没有!” 几个民兵听了,哄堂大笑。 第544章 女男女 田元海踹了王二狗一脚:“赶紧滚去干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王二狗连滚带爬地跑了。 冯叔在旁边急得直转圈:“阿曹,这补种有啥讲究没?我得记下来,明天我亲自带人干。” 何耐曹指了指卫东:“东子,你记一下。” 卫东赶紧把铅笔咬在嘴里润了润,蹲在地上,把本子垫在膝盖上,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何耐曹,再也不像刚来时那样端着城里人的架子。 “第一,补种得浅。”何耐曹竖起一根手指,“不能超过两指深。现在地温低,种深了发芽慢,容易冻死。” 卫东刷刷地记着。 “第二,动作得轻。”何耐曹继续说,“用小木棍在缺苗的地方戳个眼,把催好芽的种子放进去,再撒上一层拌了草木灰的细土。千万别用铁锹乱挖,伤了旁边的苗,我拿你是问。” 冯叔连连点头:“记住了,用木棍戳眼,动作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何耐曹看着卫东,“补种的地方,必须插上小树枝做标记。这批苗出得晚,长势肯定跟第一批不一样。以后观察数据,得把它们分开算,不然全乱套了。” 卫东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曹哥,这招绝了!分开记录,就能看出不同播种深度的越冬情况,这数据太宝贵了!” 何耐曹没搭理他的兴奋,转头看向冯叔:“冯叔,材料备齐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动手。今天晚上,这地得看好了。” 冯叔拍着胸脯保证:“阿曹你放心,我让元海带人在这儿守一宿,连只耗子都别想溜进去!” 田元海走过来,拍了拍背上的步枪:“曹哥,交给我。谁敢来捣乱,我先给他腿上开个窟窿!” 何耐曹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给冯叔和田元海各散了一根。 “元海哥,防野兽是次要的,主要防人。”何耐曹压低声音,凑到田元海耳边,“今天看热闹的人多,保不齐有那眼红的,或者别有用心的。特别是那个丁伟明,你让人盯紧点。” 田元海神色一凛,重重地点头:“明白。我安排两个兄弟在暗处蹲着,明面上留两个巡逻。” 何耐曹抽了口烟,吐出青烟:“行,辛苦兄弟们了。等秋收忙完,我请大伙儿喝酒。” ........................... 深夜。 何家大院。 东屯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吸进肺里都带着冰渣子。 何耐曹正睡得沉,怀里搂着软和的廖晓敏,女男女。 屋里暖烘烘的,炕火烧得正旺,正是最舒坦的时候。 突然。 汪汪汪!...... 狼青犬在狂吠。 何耐曹猛地睁开眼,雷达一开,猎物形态开启。 这身形......是田元海吗? 他轻轻把媳妇儿的腿挪开,又给媳妇儿掖了掖被角。 红莲被惊醒了,撑起身子,那单薄的褂子勾勒出个惹火的弧度,她揉着眼问:“咋了?大半夜的。” “估计是试验田那边有动静,你睡你的,我出去瞅瞅。”何耐曹一边穿棉袄一边叮嘱。 “我也去。”红莲作势要下炕。 “消停待着,看好家。”何耐曹按住她的肩膀,“元海哥带了人,出不了岔子。” 何耐曹披上大衣,趿拉着鞋出了正房。 一开大门,冷风顺着脖领子就往里钻,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果然是田元海。 田元海正蹲在门口抽闷烟,旁边还站着个冻得缩脖子的民兵。 见何耐曹出来,田元海赶紧把烟掐了,站起身迎上来。 “阿曹,地头那边出鬼了。”田元海压着嗓子,脸色在月光底下显得有点发青。 “慢慢说,地被拱了?”何耐曹皱着眉问。 “那倒没有。刚才我带人巡到木桩子边上,发现土面上多了一串脚印。不是咱白天留下的,那印子新得很,还没被霜盖严实。” 何耐曹没废话,回屋拿上手电筒,跟着田元海就往试验田赶。 到了地头,田元海指着木桩子外围的一处空地:“就这儿,你瞅瞅。” 何耐曹拧开手电筒,一道白光照过去。 果然,在松软的土埂边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印子不大,步幅迈得挺稳,一直顺着木桩子边缘延伸了十几米。 何耐曹蹲下身,伸出手指头在脚印边缘按了按。 “千层底的布鞋,鞋底子磨得挺平。这人没进地里,就隔着木桩子往里瞅。” 他缓缓站起身,手电筒的光顺着脚印往远处晃了晃。 “他娘的,肯定是外屯那帮眼红的!”田元海啐了一口,手已经摸到了腰里的扎枪,“阿曹,这印子往西边去了,准是西屯那帮孙子!莫成白天带人过来没讨着好,晚上就派鬼过来看虚实。咱现在就带人追过去,非把这贼娃子揪出来不可!” 旁边那个民兵也跟着起哄:“对!敢来咱东屯地头踩点,活腻歪了!元海哥,咱走!” “站住。”何耐曹冷声喝了一句。 田元海愣住了:“阿曹,这都骑到咱脖子上拉屎了,还忍着?” “你追谁去?”何耐曹斜了他一眼,“这脚印到草甸子那边就散了,大半夜的,你上哪抓人?再说了,就算你抓着了,人家说半夜起夜走错路了,你能咋整?把人打一顿,还是送公社?” 说话间,雷达开启,没有金色点在外头,估计走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田元海急得直挠头,“这苗刚出头,万一这孙子明晚带把铲子过来,咱这半个月的劲儿不白费了?” 何耐曹没理他,又顺着脚印走了一段。 他发现那串脚印在几个出苗最旺的地块前停留的时间最长,土都被踩实了不少。 “这人懂行。” 第545章 那咱就这么吃个哑巴亏? “这人懂行。”何耐曹自言自语道,“他不是来破坏的,是来偷师的。他想看看咱这冬小麦到底能不能活,长得啥样。” “偷师?”田元海瞪大了眼,“那更不行了!咱辛辛苦苦试出来的法子,凭啥让他们白看了去?” “看两眼能看出啥?”何耐曹冷笑一声,“没我那三页纸的指导手册,没卫东记的那些数据,他就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地皮上,也种不活这玩意儿。” 他转过头,盯着田元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元海哥,你记住了。现在咱东屯是全镇的独一份,眼红的人多了去了。脚印只能说明有人来过,不能证明是谁。你要是现在带人冲到西屯去闹,莫成那老狐狸反咬一口,说咱东屯仗势欺人,这修路的事儿还干不干了?” 田元海被说得没词了,闷着头喘粗气。 “那咱就当没看见?” “哪能当没看见。”何耐曹蹲下身,用手把那串脚印抹平了一半,只留下靠近木桩子的几个关键印记,“记下这鞋底子的花纹没?前掌有个补丁印儿,后跟磨偏了。以后去西屯或者石头屯,多留意这双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元海哥,敌暗我明的时候,稳住比发火管用。他今晚没动手,说明他心里也虚。你明天把巡逻的人手再加两个,别光在明面上晃悠,找两个机灵的,蹲在暗处。特别是那几个低洼地块,那是咱的命门。” 田元海点点头:“行,我听你的。明天我让二狗带两个兄弟,钻进苞米秸子堆里守着,谁敢伸手,直接拿麻袋套了。” “别动不动就套麻袋。”何耐曹叮嘱道,“抓着先别声张,带到我这儿来。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对咱这地这么感兴趣。” 两人又绕着试验田转了一圈,确认没别的问题,才往回走。 ........................... 何家大院。 何耐曹推开院门,两条狼青犬立马窜了过来,围着他腿转圈,没叫唤,但喉咙里发着低沉的呜呜声。 “好狗,看好家。” 回到正房,红莲还没睡,正披着衣服坐在炕沿上等他。 “咋样?地里出啥事了?”红莲压低声音问。 何耐曹脱了大衣,钻进被窝,顺手把红莲也拉了进来。 “没啥大不了的,几个毛贼踩点。”何耐曹把手伸进红莲的褂子里,借着那股子热乎劲儿暖了暖手,“元海哥想带人去西屯抓人,被我压住了。” 红莲被他摸得身子一软,往他怀里缩了缩:“西屯?” “不一定。眼红的人多了,咱这地要是真成了,那是能救命的玩意儿。”何耐曹叹了口气,“这世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那咱就这么防着?”红莲有些不甘心,“要不我明天带枪去地头蹲着?谁敢露头,我一枪崩了他腿肚子。” “你个娘们家家的,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何耐曹笑骂了一句,手重了几分,“有元海他们在,出不了大事。咱现在的头等大事,是把红梅姐送去开园县。只要红梅姐能醒过来,这地里的麦子就算全烂了,我也不心疼。” 红莲听了这话,心里一热,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阿曹,你是个有情义的汉子。红梅姐要是知道你为她费这么多心,肯定舍不得一直睡着。” “行了,别煽情了。”何耐曹翻身把红莲压在底下,眼神里透着股子野性,“刚才被吵醒,火气还没消呢,你得帮我败败火。” 红莲脸一红,嘴上却不服软:“晓敏还在旁边睡着呢,你也不嫌害臊。” “她睡得死,咱动静小点。” 屋里很快传来了压抑的喘息声和炕席摩擦的动静。 ........................... 天刚蒙蒙亮。 何耐曹披着那件厚实的大衣,领口还带着红莲被窝里的那股子热乎劲儿。 田元海领着两个民兵,手里攥着装备背着枪,猫着腰在前面带路。 “阿曹,你瞅瞅,这孙子贼精贼精的。”田元海指着草甸子边缘的一串脚印,压低了嗓门,“主路他是一步没踩,专门顺着这没人的荒草滩子走,明显是怕被咱屯里起早的人撞见。” 何耐曹蹲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脚印上比划了一下。 “这人走路步子迈得挺稳,是个常年跑山的。” “管他跑不跑山,敢来咱东屯地头撒野,那就是活腻歪了。”旁边一个民兵冻得清鼻涕直流,吸溜了一下,恨恨地说道,“元海哥,咱顺着这印子摸过去,准能把这贼娃子堵在被窝里。” 田元海没接话,眼珠子看向何耐曹。 一行人顺着脚印往外走了约莫两里地,到了一处通往镇上的土路口。 这儿的地面被压得杂乱无章,几道深浅不一的车辙印子横七竖八地绞在一起,还有不少牲口的粪球,被冻得硬邦邦的。 “他娘的,线索断了。”田元海骂了一句,在原地转了两圈,“这儿车马多,那孙子的脚印被踩得稀烂,根本分不清往哪边去了。” 民兵蹲在地上仔细瞅了半天,抬头嚷嚷道:“元海哥,这还用问?这路口一边通镇上,一边通西屯。镇上那帮人吃饱了撑的来偷看咱种地?准是西屯那帮孙子,莫成那老小子白天没讨着好,晚上肯定派人来摸底了。” “阿曹,咱带人去西屯搜搜?”田元海看向何耐曹,手里的扎枪杆子捏得紧紧的,“莫成那儿要是藏了人,咱非得让他给个交代不可。” 何耐曹站起身,从兜里摸出烟盒,散了几根烟。 “搜啥搜?你有证据吗?”何耐曹划着火柴,吐出一口青烟,“就凭这串脚印?莫成那老狐狸只要一推六二五,说他不知道,你能把他咋整?闹大了,公社那边还以为咱东屯仗势欺人,到时候修路的事儿准得黄。” “那咱就这么吃个哑巴亏?”田元海有些不甘心,猛吸了一口烟,“这苗刚出头,万一他们明晚带把铲子过来,咱这半个月的劲儿不白费了?” “他不敢。”何耐曹冷笑一声,“这人是来偷师的,不是来搞破坏的。他想看看咱这冬小麦到底能不能活。只要咱把篱笆扎紧了,他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也白搭。” 他转头看向田元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元海哥,从今晚开始,夜巡的人手再加两个。别光在明面上晃悠,找两个机灵的,钻进地头那几个苞米秸子堆里守着。记住,只盯不声张,要是真抓着了,直接拿麻袋套了带到我这儿来,别在外面嚷嚷。” 田元海点点头:“行,我听你的。” 第546章 阿曹,求你晚上行不?这地方真不行 回到何家大院时,天已经大亮了。 外屋地里传来了拉风箱的声音,呼哧呼哧的,伴随着一股子苞米面粥的香味。 红莲正撅着大屁股在灶台前忙活,那单薄的褂子被撑得紧绷绷的,勾勒出一个惹火的弧度。 她听见动静,回头瞅了一眼,脸上带着股子还没散去的媚意。 “回来了?地里那点事儿处理干净了?”红莲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调侃道,“瞧你那眼圈,昨晚折腾得够呛,今早又起这么早,身子骨受得了不?” 何耐曹走过去,顺手啪的一声脆响。 “你男人啥体格你不知道?再来两个你这样的,我也能应付得过来。” 红莲脸一红,啐了一口:“没个正经。” 廖晓敏正端着个盆从里屋出来,看见何耐曹,赶紧迎上来:“阿曹,洗脸水给你备好了,快洗洗,别冻着。” 何耐曹洗了把脸,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总算压下去不少。 吃过早饭,何耐曹没耽搁,直接去了大队部。 “冯叔。” 他反手把门关严实,顺带插上了木栓。 冯叔抬起头,见何耐曹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烟袋锅子在凳子腿上磕得当当响:“咋的?是修路的批文出岔子了,还是公社那帮孙子又要咱交额外粮?” “都不是。”何耐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压低了嗓门,“昨晚地头进鬼了,试验田边上有一串生面孔的脚印。” 啪嗒! 冯叔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眼珠子瞪得跟牛铃铛似的:“啥?谁干的?苗被拔了没?” “苗没事,那人懂行,隔着木桩子瞅了半天,没敢下地。”何耐曹把昨晚跟田元海发现的情况,还有那串带补丁的鞋印子,一五一十全说了。 冯叔听完,气得浑身直哆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破瓷碗嗡嗡响:“他娘的!这帮绝户东西!咱东屯好不容易鼓捣出点名堂,这还没捂热乎呢,就有人想来摘桃子?阿曹,你说是谁?是不是西屯莫成那老王八蛋派来的?” “没抓着现行,不好说。”何耐曹摇了摇头,“印子往西边去了,但不代表就是西屯的人。这路口四通八达,谁都有可能。” “不行,我得去喇叭里喊两嗓子,让全屯的老少爷们都警醒点!”冯叔作势就要往外走,“敢动咱的冬小麦,老子非得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等会!”何耐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冯叔动弹不得,“冯叔,你这一喊,全屯子都得乱。到时候大伙儿互相猜疑,秋收还干不干了?修路的事儿还办不办了?” 冯叔急得直跺脚:“那咋整?就让那贼惦记着?万一哪天晚上他把咱那地给嚯嚯了,我上哪哭去?” “越是这时候,越得稳。”何耐曹盯着冯叔的眼睛,语气沉稳,“敌人最怕咱稳。咱要是乱了,正好中了人家的计。这事儿,除了咱几个,谁也别告诉。” 冯叔喘着粗气,慢慢坐回凳子上,捡起烟袋锅子,手还在抖:“阿曹,你主意多,你说咋办?我听你的。这地里的苗可是咱全屯子的命根子,谁动它,我非得跟他拼命。” “第一......” 正说着,田元海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小李和小王。 “阿曹,人我带过来了。”田元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你说咋布控,兄弟们绝没二话。” 何耐曹看向小李和小王:“两位兄弟,辛苦你们一下。晚上你们别跟民兵一起巡逻,你们换上老百姓的破棉袄,蹲在何家大院和试验田中间的那片林子里。那儿地势高,能看清全场。” 小李点了点头,话不多:“明白,只要有人露头,保准让他趴下。” 何耐曹又转头对田元海说:“元海哥,你带民兵在明面上晃悠,动静闹大点。让那帮惦记的人以为咱防备松,其实后手都在暗处。” 冯叔听着这套安排,心里的火气慢慢转成了执行力。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摸老虎屁股。抓着了,老子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东屯的土为啥是红的!” 何耐曹看着他们有干劲,自己也心松,没那么累。 这小贼,自己在夜里蹲两三天就能抓到,随随便便的事情。 但人的能力有限,啥时候你都干了,别人还有什么价值? 而且自己也不想这么累,什么都往什么上拦。 我还有家人要陪,还有事情要做,还有福要干。 说着,有点想李艳她们了,去干一下吧。 放松放松。 ........................... 何耐曹从大队部出来。 试验田那边安排了暗哨,这事儿就算稳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作响。 这几天晚上光顾着跟红莲和晓敏折腾,白天又忙着修路和种地的事,算算日子,有几天没去李艳家了。 一想起李艳那股子骚劲儿,还有胡秀春那副软绵绵任人拿捏的模样,何耐曹心里那股邪火就压不住地往上蹿。 他双手揣在兜里,溜溜达达地往李艳家走。 路上碰见几个挑着担子的村民,大老远就停下来打招呼。 “曹哥,溜达呢?” “阿曹,吃了吗?” 何耐曹一一应着,派头十足。 现在他在东屯,说话比冯叔还管用。 何耐曹雷达探查了一圈李艳的院子,没金色点。 于是,去田里。 秋收正忙,东坡这片地全是大队的人。 远远看去,一片片苞米秆子倒下去,男男女女都在地里弯着腰干活。 何耐曹是总调度,不用亲自下地干粗活。 他背着手,在田埂上晃悠。 雷达一开,红点金点密密麻麻。 他过滤掉那些不相干的,很快在靠西边的一块洼地里,锁定了胡秀春的位置。 这块地苞米长得密,秆子比人还高,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何耐曹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这边,一矮身钻进了苞米地。 苞米叶子刮在衣服上沙沙作响。 胡秀春正背对着他,弯着腰,手里拿着镰刀,一下一下地割着苞米秆。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褂子,干活出汗,褂子贴在背上,把那腰身和屁股的弧度勒得清清楚楚。 何耐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摸到她身后。 胡秀春正干得起劲,突然感觉后腰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胸膛。 她吓得一哆嗦,刚要张嘴喊,一只大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何耐曹压着嗓子,热气全喷在她耳朵根上。 胡秀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瞬间软了半截。 她手里的镰刀掉在地上,转过头,脸红得像猴屁股。 “阿曹......你咋来了?”胡秀春声音抖得厉害,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这大白天的,地里全是人,你不要命了?” “想你了。”何耐曹没松手,反而顺着她的腰往下摸了一把,“艳姐呢?” 胡秀春被他摸得直喘气,赶紧按住他的手:“艳子去那边挑豆子了。你快走,一会元海他们巡逻过来,看见就完了。” “怕啥,我是总调度,我来检查工作,谁敢放屁?”何耐曹贴得更紧了,隔着衣服蹭着她。 胡秀春急得快哭了,眼眶里水汪汪的。 “阿曹,算我求你,晚上......晚上行不?这地方真不行。” 第547章 嫂子:跟阿曹几天没一回,浑身不得劲 何耐曹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心里更痒痒了。 “晚上我得在家陪晓敏。就现在。”何耐曹松开手,“你现在收拾收拾,回家等我。” “啊?”胡秀春愣住了,“现在回家?这活儿才干了一半,大妹姐和红莲妹子查得严,没干完不给记工分啊。” “工分重要还是我重要?”何耐曹板起脸,故意吓唬她,“让你回就回,哪那么多废话。快点。” 胡秀春支支吾吾,两只手绞在一起。 “阿曹,我没个由头,咋回去啊?红莲妹子那双眼睛毒得很,我怕她看出来。” 何耐曹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不会装病啊?就说肚子疼,或者头晕。她还能扒开你肚子看?” “可是......” “没啥可是的。”何耐曹打断她,语气加重了几分,“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去请假,我就在这苞米地里把你办了。你信不信?” 胡秀春吓得一激灵。 她太了解何耐曹了,这男人说到做到,真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乱来。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胡秀春委屈巴巴地捡起地上的镰刀,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就对了。赶紧的,我在你家等你。”何耐曹转身钻进苞米地,从另一头溜了。 胡秀春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脸上那股子热度压下去。 她磨磨蹭蹭地走出苞米地,往晒场那边走。 晒场边上,廖晓敏正坐在个小马扎上,拿着本子记工分。 红莲站在旁边,单手拎着一袋百十来斤的苞米,轻轻松松地往粮堆上扔。 胡秀春看着这俩“正宫娘娘”,腿肚子直转筋。 她咬了咬牙,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一步一挪地凑过去。 “红莲妹子......晓敏妹子......”胡秀春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红莲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 一看是胡秀春,再看她那副捂着肚子、满脸通红的样儿,红莲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刚才她就瞅见阿曹往东坡那边溜达了,这会儿胡秀春就跑来装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咋回事。 “秀春姐,这是咋的了?脸红脖子粗的。”红莲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廖晓敏也抬起头,关切地问:“秀春姐,你哪不舒服?” 胡秀春被红莲盯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肚子疼。可能是一早受了凉,想......想请个假回家歇会儿。” “那......回去歇着吧!晓敏,给她记上半天工分。” 廖晓敏乖巧地点点头,在小本子上划了一笔:“秀春姐,你快回去躺着吧,多喝点热水。” “哎......谢谢晓敏妹子,谢谢红莲妹子。” 胡秀春如蒙大赦,转过身,逃也似的往村里走。 红莲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阿曹也真是的,大白天的,别让别人看到才好。” 廖晓敏听见了,抿着嘴偷笑,没敢接茬。 ........................... 胡秀春一路小跑,连头都不敢回。 她推开李艳家院门,赶紧把门插上,这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刚才在晒场,红莲那双眼睛盯着她,看得她后背直冒冷汗。 可一想到何耐曹在苞米地里说的话,她又觉得身上一阵阵发燥。 阿曹说一会就来。 胡秀春不敢耽搁,赶紧钻进外屋地。 她拿起水瓢,往大铁锅里舀了两瓢水,蹲在灶坑前点火。 火苗子窜起来,映着她的脸。她觉得脸烫得很。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苞米地里,何耐曹从后面贴上来的那股子热乎劲。 那男人身上的汗味混着烟草味,直往她鼻子里钻,熏得她腿肚子到现在还转筋。 水烧热了。 胡秀春找了个大木盆,把热水舀进去,端进里屋。 她把门关严实,脱了那身沾着苞米叶子和土灰的碎花褂子,又把裤子褪下来。 光着身子站在木盆边上,她拿起毛巾沾了热水,开始擦身子。 水温刚好,烫得皮肤发红。 她知道何耐曹爱干净,特意把脖子、咯吱窝、大腿根都仔仔细细擦了两遍。 一边擦,一边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这大白天的,屯子里人来人往,阿曹真敢摸过来? 万一被人撞见,她这寡妇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她心里又盼着他来。 自从跟了何耐曹,她这身子就像是上了瘾,隔几天没一回,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正擦着后背,毛巾还没拧干。 咚咚咚! 外屋地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胡秀春吓得手一哆嗦,毛巾直接掉进木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连气都不敢喘,僵在原地。 谁啊? 是艳子挑完豆子提前回来了? 还是大妹姐来看她病得咋样了? 或者是红莲妹子提着棍子来查岗了? 胡秀春越想越怕,腿都软了。 “谁......谁啊?”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第548章 阿曹你这头驴,我这腰......要断了 外头没动静。 过了几秒钟,传来一个压着嗓子的男声:“我。” 听到这个声音,胡秀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 是阿曹。 她赶紧光着脚下地,走到门后头,伸手去拿顶门棍。 刚把顶门棍挪开,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凉风灌进来。 胡秀春打了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光溜溜的,连件遮挡的衣裳都没穿。 她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往门后头缩,双手交叉捂着胸口。 何耐曹推门走进来。 他反手把门关上,顺手把木栓插死。 一转头,就看见胡秀春缩在门后头。 那白生生的身子在昏暗的里屋里特别显眼。 “躲啥?又不是没看过。” 胡秀春羞得抬不起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你、你咋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没穿衣服呢。” 何耐曹把大衣扔在炕席上,转过身看着她:“穿啥衣服?穿了还得脱,费那事干啥。”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胡秀春的胳膊,把她从门后头拉了出来。 胡秀春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他怀里。 身子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大白天的,你真敢。”胡秀春靠在他胸口,喘着气说,“艳子要是突然回来咋办?” 何耐曹顺势搂住她的腰,手在她光溜溜的后背上摸了两把。 “她挑豆子呢,没个半天回不来,要是回来了,那正好......” 何耐曹低头闻了闻她身上的味儿。 “洗得挺干净啊。知道我要来,特意准备的?” 胡秀春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连摇头:“你净瞎说......我干活出汗了,身上黏糊糊的,擦擦。” “小嘴也出汗了?” 胡秀春赶紧按住他的手。 “阿曹,你......”她抬起头,眼里水汪汪的,“刚才我装病,红莲妹子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何耐曹拉着她走到炕边,自己先坐下,然后把她拉到腿上坐着。 “看出来咋了?她还能吃了你?” 胡秀春快哭了:“她力气那么大,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我怕......” 何耐曹捏了捏她的脸蛋。 “怕啥,有我呢......” 胡秀春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双手攀上何耐曹的肩膀,主动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阿曹,你对我真好。” 胡秀春伸手给何耐曹正在整理衣服。 那结实的身板露出来,看得她一阵眼热。 何耐曹俯视而下,动作一点都不客气。 “阿曹......你待会......”胡秀春娇滴滴的。 ........................... 何耐曹站在那。 “阿曹,你这头驴......”胡秀春没好气道。 “秀春,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 胡秀春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你还说!要不是你非得大白天来,我能这么提心吊胆的?你快走吧,一会大妹姐查岗查到这儿,我这脸往哪搁。” “歇着吧!”何耐曹网再走,“下午别去地里了......” “我......我还能去吗?” “你这两天好好养着,等艳子缓过劲来,我再来赣......看你。” 胡秀春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发燥,连头都不敢抬了。 何耐曹出了院子,外头日头正毒。 秋收快收尾了,屯子里到处都是苞米秆子的味道。 他溜溜达达往大队部走,路上碰见几个挑着担子的村民。 “曹哥,这大中午的,没在家歇会儿?”王二狗挑着两筐土豆,累得直喘气。 “歇啥,大队部开会呢。”何耐曹递过去一根烟,“赶紧把活干完,下午有正事。” 王二狗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得嘞,听曹哥的。” 大队部外头的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冯叔手里拿着个老铜锣,当当当敲了三下,嗓门扯得老大:“都静静!别吵吵了!今天把大伙儿叫来,不为别的,就为修路的事!” 这话一出,下面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赵老根蹲在最前头,手里捏着旱烟袋,吐了口唾沫:“大队长,秋收还没完呢,这会儿修路,地里的苞米棒子长腿自己跑回仓里啊?” “就是啊,家里自留地还没翻呢,哪有闲工夫去刨土?” “西屯和石头屯都不干,凭啥咱东屯自己当冤大头?” 村民们七嘴八舌,怨气不小。 冯叔站在碾子石上,压了压手:“吵吵啥!听我把话说完!这路,是咱东屯的命脉!阿曹说了,不等西屯和石头屯那帮孙子,咱自己干!但咱不耽误秋收!” 赵老根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耽误秋收?大队长,你这话说的轻巧。人就长了两只手,干了地里的活,哪还有力气去刨石头?” 冯叔瞪了他一眼:“你个老东西,听不明白人话是吧?阿曹早就替大伙儿想好了!每天上午下地干活,下午抽半天时间修路!修路的半天,工分照样按全天算!”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 “大队长,你这话当真?半天活给全天工分?” “我冯大炮啥时候说话当放屁了?阿曹定的规矩,大队部盖章!” 村民们互相交头接耳,这买卖划算。 半天活拿全天工分,谁不乐意? 赵老根眼珠子一转,又挑出个毛病:“那工具呢?修路费铁锹费镐头,咱自家的家伙什要是磕坏了,算谁的?这年头买把新铁锹可不便宜。” “还有吃饭!”旁边一个汉子跟着起哄,“干这重体力活,半天下来肚子早瘪了,大队管饭不?不管饭谁干得动?” 冯叔冷哼一声,这帮老油条,全让阿曹猜中了。 “工具的事,张丁老哥已经带人打新家伙了!大伙儿自家的工具,拿到大队部统一登记,真要是修路磕坏了,大队给换新的!” 冯叔顿了顿,接着喊:“至于吃饭,大队现在没那么多余粮管大锅饭。大伙儿自己带干粮和热水,但大队不让你们白吃亏,每天修路的人,额外再补两个工分!”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这感情好!一天下来能多挣好几个工分呢!” “阿曹这脑子就是好使,啥都替咱想到了!” “干了!不就是刨土吗,老子有的是力气!” 刘大妹这时候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清了清嗓子。 “老少爷们儿都听好了!这修路不光是男人的事,咱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奎嫂在下面挤眉弄眼地打趣:“大妹,咱这细胳膊细腿的,去搬石头啊?那晚上回家还咋伺候爷们儿?爷们儿要是没伺候好,炕上可得闹翻天。” 人群里一阵哄笑,几个汉子跟着吹口哨。 张明媳妇也跟着凑热闹,眼睛却直勾勾地往何耐曹那边瞟:“就是啊,这力气活还得是男人干。阿曹那体格,一个人能顶仨,咱女人就在家烧烧炕得了。” 刘大妹脸一板:“少扯那没用的!妇女队不干重活!负责烧水送水,整理碎石料,还有给大伙儿记工分!这些活儿,一样算工分!晓敏妹子负责总账,谁干了多少,一笔一笔记清楚,年底分粮一两都少不了你们的!” 妇女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活儿轻松啊!还能挣工分!” “大妹,算我一个!” “我也去!送水这活儿我拿手!” 何耐曹站在人群外围,靠着一棵老榆树,嘴里叼着根烟。 他看着这帮村民从一开始的抱怨,到现在一个个干劲十足,心里门儿清。 这年头,光讲大道理没用,得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摆在明面上。 工分就是命根子,只要工分给足了,啥活儿都有人抢着干。 冯叔在上面看着下面群情激奋,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隔着人群看了何耐曹一眼,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是阿曹提前把这些弯弯绕绕都算计明白了,今天这会非得吵翻天不可。 第549章 我来试试! 天擦黑,何家大院里。 何耐曹手里捏着半个苞米面饼子,站在院子当院。 “坐!” 毛不卷和小卷子两条狼青犬立马屁股着地,尾巴在土里扫来扫去,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何耐曹手里的干粮,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滴。 “叫!” “汪!汪!”两声短促的狗叫。 何耐曹掰下两块饼子扔过去,两条狗在半空中一口接住,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 何小慧从堂屋跑出来,扎着两个麻花辫,手里也拿着块饼子,兴冲冲地凑过来。 “哥,我来试试!”何小慧把饼子举得老高,“毛不卷,站起来!转个圈!” 毛不卷翻了个白眼,趴在地上舔爪子,理都不理她。 “哎?你这臭卷子,咋不听我的?”何小慧气得直跺脚,上去就要揪狗耳朵。 何耐曹一把扒拉开她的手:“你懂个屁。这狗精着呢,知道谁是家里管事的。你光拿个饼子晃悠,一点威严没有,它能服你?” “那咋整?”何小慧不服气。 “得让它知道,不听话就得挨饿,听话才有肉吃。”何耐曹从兜里摸出一小块吃的,在毛不卷鼻子底下晃了晃,“起!” 毛不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悬空,身子绷得笔直。 何耐曹把肉干扔进它嘴里,转头对何小慧说:“看见没?这叫恩威并施。对狗这样,对人也一样。” 何小慧撇撇嘴:“哥,你一天到晚净整这些歪理。嫂子她们也是被你这么训出来的?” 何耐曹抬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小丫头片子,皮痒了是吧?大人的事少打听。” 兄妹俩正闹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何爹扛着铁锹走在前面,李三妹提着个篮子跟在后头。 红莲和廖晓敏走在最后。 廖晓敏抱着记工本,走过来轻声说:“阿曹,今天大伙儿干活都挺卖力,修路那边也安排妥了。” “行,你办事我放心。”何耐曹笑着道。 “行了,都洗洗手,准备吃饭!”李三妹招呼着,一头钻进了外屋地。 没多大会儿,饭菜端上了桌。 右边次间的大炕上,一家人围着炕桌坐定。 一大盆野猪肉炖大白菜,热气腾腾的,旁边是一笸箩贴得焦黄的苞米面饼子。 何爹拿起筷子,先给何耐曹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阿曹,今天你在地里忙活一天,多吃点补补。” “爹,您自己吃。”何耐曹咬了一大口饼子,就着肉大口嚼着。 李三妹给何小慧盛了碗菜汤,转头看向何耐曹,放下手里的筷子。 “阿曹,有个事儿得跟你合计合计。”李三妹语气挺认真。 “娘,您说。”何耐曹应了一声。 “下个月底,你不是要带红梅去开园县看那个啥苏联专家吗?”李三妹满脸愁容,“这眼瞅着天一天比一天冷,早晚都上冻了。红梅现在躺在炕上不能动弹,身子骨虚得很,受不得一点风寒。” 何爹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跟着点头:“你娘说得对。穷家富路,出门在外不比家里。那吉普车里头四面漏风的,得垫厚实点。” 红莲咽下嘴里的饭,接茬道:“阿曹,家里那几床旧棉被瓤子都硬了,压不风。得弄点新棉花,我跟晓敏连夜给红梅姐赶制两床厚实的新被子,再做两身厚棉袄。” 廖晓敏也连连点头:“对,还得备点干粮和热水壶,路上不能饿着冻着。” 何耐曹听着家人的念叨,心里挺热乎。 他系统空间里啥都有,别说新棉被,就是军大衣、高级毛毯、各种肉罐头都堆成山了。 但他不能往外拿,这玩意儿没法解释来源。 这系统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谁都不行。 “行,这事儿交给我。”何耐曹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抹了抹嘴,“明天一早,我骑车去趟镇上供销社。” 李三妹松了口气:“那就好。” “钱票够不够?”廖晓敏放下筷子,准备下地去拿钱。 “够,我兜里有。”何耐曹按住她,“明天你们就在家安心上工,红梅姐的事儿我全包了。” 其实何耐曹明天去镇上还有事情要办。 第550章 缺不缺暖被窝?屁股大好生养 第二天上午十点。 日头升得老高,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何耐曹蹬着那辆飞鸽牌自行车,顺着土路往平河镇赶。 昨晚在家里,李三妹和廖晓敏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去开园县路上缺了啥。 到了平河镇,街上人挺多。 卖糖葫芦的、修锅底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何耐曹把自行车推到供销社门口,支好车梯子。 刚迈进门槛,柜台后头正扒拉算盘的刘光平一抬头,立马把算盘一推,从柜台里绕了出来。 “哎哟!阿曹!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刘光平这嗓门挺大,惹得旁边几个买酱油的大妈都转头看。 何耐曹从兜里摸出香烟递过去。 “刘哥,我来买点东西。” 刘光平接过烟,赶紧夹在耳朵上,凑过来压低声音:“阿曹,自从上次您带人在俺们屯子打完狼,俺爹天天在家里念叨您。说您是活菩萨下凡,硬生生把俺们背山屯的晦气给打没了!” 何耐曹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点上烟抽了一口。 “刘叔身体还行?” “硬朗着呢!阿曹,不瞒您说,自从改了名,俺们屯子那几个寡妇看俺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前两天村东头那个王寡妇,还借着借锄头的由头,往俺爹身上蹭呢。” 何耐曹吐了口烟圈,笑骂道:“你小子,连你爹的玩笑都敢开。咋的,你爹还想给你找个后娘?” “那哪能啊!俺娘还活着呢,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俺娘那脾气,要是知道俺爹敢在外面沾花惹草,非得拿烧火棍敲断他的腿。”刘光平嘿嘿直乐,“不过阿曹,您那天的威风,俺们屯子的大姑娘小媳妇可是全看在眼里了。好几个水灵的丫头私底下打听您呢,问你缺不缺暖被窝的。有个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屁股大好生养,非缠着俺问您住哪。”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 “别搞我,老子有媳妇。” 刘光平上下打量了何耐曹一圈,满脸不信。 “阿曹,您这体格,别说几个,十个八个也扛得住啊!” 闲聊几句。 说着,何耐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拍在玻璃柜台上。 刘光平赶紧躲开,拿起纸条展开一看,嘴里啧啧出声。 “这么多?阿曹,这是要出远门啊?” “下个月底去一趟开园县......” 刘光平转身钻进柜台,开始翻箱倒柜。 没多大会儿,刘光平就把单子上的东西全凑齐了。 “阿曹,都在这儿了。” 何耐曹没看,直接掏出钱票递过去,结完账,蹬起自行车,离开供销社。 他要去一趟卫生院,买点补给品。 到了卫生院门口,何耐曹把车梯子踹下,大步迈进大门。 屋里飘着一股浓浓的来苏水味。 朱大夫正站在药柜前,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挨个核对玻璃瓶里的药片。 这老头今天看着格外精神,头发梳得溜光,背也挺得溜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朱,忙着呢?”何耐曹靠在门框上,掏出大前门香烟。 朱大夫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清来人,赶紧把本子揣进兜里迎上来。 “哎哟,阿曹!快进来坐!”朱大夫拉过一把木头椅子,拿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你可是稀客,家里人都挺好?” “都挺好。朱大夫,你这气色不错啊,去开园县学了一趟,返老还童了?”何耐曹笑着道。 朱大夫笑得合不拢嘴。 “这还得托你的福,要不是你给争取的名额,我这辈子哪有机会去县军区医院见世面?那边的设备,那边的专家,真是让我开了眼了!我现在这医术,现在在平河镇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闲聊几句,何耐曹直明来意:“我今天来,是找你拿点东西。” 朱大夫立马收起笑脸,神色紧张起来。 “下个月底,我得带红梅去一趟开园县。”何耐曹说道。 朱大夫点头:“希望红梅同志能挺过这劫。” “去县里路远,天又冷。”何耐曹接着说,“红梅现在躺在炕上不能动,路上颠簸,我怕出岔子。你给我配点路上用的护理东西,再整点家里备用的药。” 朱大夫连连点头,转身走到药柜前。 “阿曹,你这想得周到。”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纱布和几卷胶布。 “这纱布和胶布你带着,万一路上磕着碰着,能包扎。” 接着,他又从玻璃瓶里倒出几十粒白色药片,用黄纸包好。 朱大夫把配好的药找了个牛皮纸袋装进去,递给何耐曹。 “阿曹,这些你拿好。路上千万注意保暖,红梅那脑袋受不得冻。” 何耐曹接过纸袋,从兜里掏出钱票拍在柜台上。 “朱大夫,你这卫生院天天人来人往的,消息灵通。最近镇上有没有啥生面孔出没?” 朱大夫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生面孔?这......倒是没多少......” “......” 何耐曹待了一会儿,然后离开卫生院。 没啥消息。 ........................... 何耐曹到了公安局门口,他单脚撑地,把车梯子踹下。 屋里,小军正趴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钢笔,眉头皱成个疙瘩,吭哧吭哧地写着材料。 “小军哥。”何耐曹喊了一嗓子。 小军哥一抬头,看清来人,赶紧把手里的钢笔一扔,站起身迎过来:“哎哟,阿曹!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 何耐曹拉过一把木头椅子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小军哥接住夹在耳朵上,转身去拿暖壶倒水。 “阿曹,你现在在咱们平河镇可是这个!”小军哥竖起大拇指,“前两天我去背山屯办案,那边的村干部三句话离不开你,说你是活菩萨下凡。” “少扯犊子。”何耐曹骂了一句,自己点上烟抽了一口,“许哥呢?” “许队去县局汇报工作了,得明儿下午才能回。”小军哥把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递过来,“阿曹,你找许队有急事?” 何耐曹接过缸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他不在,跟你说也一样。” 小军哥一听这话,立马收起笑脸。 他知道何耐曹无事不登三宝殿,赶紧坐回办公桌前,翻开那个带红五星的记录本,拔下钢笔帽。 “阿曹,你说。” “你们局里那个跑东屯邮路的丁伟明,最近不太对劲。”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 小军哥笔尖一顿:“丁伟明?这小子咋了?手脚不干净?” “比手脚不干净严重。”何耐曹敲了敲桌子,“这小子送完信不走,天天在俺们屯子大木山和试验田附近瞎转悠。田元海盯了他几天,这孙子明显是在踩点。” 小军哥眉头皱紧,刷刷在本子上记下。 “踩点?他一个邮递员,踩啥点?图你们屯子的秋收粮食?” “要是图粮食,去晒场就行了,去试验田干啥?”何耐曹弹了弹烟灰,“还有个事。昨晚试验田边上,多了一串脚印。” 何耐曹把脚印的细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人......”他详细说了一遍。 小军哥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反侦察手段,绝对不是村里偷鸡摸狗的盲流子能干出来的。 “这事儿大了。这脚印的主人,跟丁伟明是一伙的?” “不好说,丁伟明应该是个探路的。” “把丁伟明拘回来?” “不用,你现在抓他,不等于告诉他背后的人,咱们已经盯上他们了?” “嗯......你说咋办?” “你安排两个机灵的兄弟,暗中查查丁伟明的邮路。看看他最近跟谁接触过,特别是镇上或者公社,有没有生面孔出没。记住,只查,别动他。” 小军哥连连点头:“明白了,我待会就去安排。” “嗯,那我先走了。”何耐曹站起身,要回家去了。 第551章 上我家坐坐?我丈夫不在家 何耐曹从小军哥办公室出来,瞪着自行车往外走。 没骑多远。 “哎哟!”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何耐曹转头一看,平河镇邮电局。 一个穿着灰蓝色干部服的女人刚从邮电局大门迈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牛皮纸袋,被风一吹,最上面的几个纸袋没拿稳,哗啦啦掉了一地。 女人赶紧蹲下身去捡,一边捡一边抱怨这鬼天气。 何耐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他眼尖,这女人蹲下去的时候,那身干部服被撑得紧绷绷的,后边那两瓣肉圆润挺翘,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熟透了的娘们。 他把自行车靠在墙上,溜达过去,弯腰帮着捡起两个纸袋。 “大姐,东西拿稳当点,这风大,别把公家的东西刮跑了。”何耐曹随口说了一句,把纸袋递过去。 女人抬起头,伸手接纸袋。 两人视线一碰,都愣住了。 “阿曹?”女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何耐曹也有些意外。 眼前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前在顾家大院伺候彩霞的芳姐。 自从顾老爷带着彩霞去了香港,顾家大院就空了。 何耐曹一直以为芳姐拿了遣散费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地方谋生了,没想到竟然在平河镇碰上了。 “芳姐?真是你啊?”何耐曹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几个月没见,芳姐这气色比在顾家的时候还要好。 以前在顾家当差,虽然吃得不差,但总归是个下人,身上带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 现在换上了这身公家的干部服,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脸上还抹了点雪花膏,白里透红的,胸前那两团肉把衣服撑得高高的,走起路来直晃荡。 芳姐赶紧把手里的纸袋拢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满脸惊喜地看着何耐曹。 “我的老天爷,刚才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阿曹,你咋在镇上?来办事啊?” 何耐曹点点头,掏出火柴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来买点东西,顺道找公安局的朋友说点事。芳姐,你这啥情况?我以为你跟着顾老爷去香港吃洋面包了呢,咋还在平河镇窝着?还穿上这身皮了?” 芳姐听他提起顾老爷,叹了口气,把纸袋换到左手抱着。 “去啥香港啊,我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识几个,去了那种洋地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顾老爷走的时候心善,给我留了两百块钱,还托了镇上的关系,让我在邮电局谋了个差事。” 芳姐说着,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现在是邮电局的文员,天天坐在屋里分拣信件、盖邮戳,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比以前伺候人强多了。” 何耐曹一听“邮电局”和“分拣信件”这几个字,心里顿时活泛起来。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刚才还在公安局跟小军哥商量怎么查丁伟明那个邮递员,这转头就在邮电局门口碰上个熟人,还是个管信件的内线。 何耐曹往前凑了半步,闻到芳姐身上那股子劣质雪花膏混着女人体香的味儿,挺勾人。 以前没发现,兴许是彩霞太耀眼了。 “芳姐,你这日子过得滋润啊。这身段养得,比以前在顾家的时候还水灵。这衣服都快包不住了啊。”何耐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口,没有任何掩饰。 芳姐脸一红,以前......以前还真阿曹睡过一张床呢。 但这混蛋......也太放肆了。 这可是大街啊。 “阿曹,你......你往哪看呢?” 芳姐身子没往后退,反而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腰。 她是个过来人,哪能看不出何耐曹那点花花肠子。 这男人长得高大结实,身上那股子野蛮的男人味,镇上那些文弱书生根本比不了。 “咳咳!我......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了嘛!”何耐曹不经老脸一红,这性子得改改。 “你......没个正经。”芳姐捂着嘴咯咯直笑,花枝乱颤。 两人站在墙根底下,借着叙旧的由头,言语间来回拉扯了几句荤腥。 何耐曹看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芳姐,你一个人在镇上过,夜里冷不冷啊?住哪呢?” 芳姐拿眼剜他:“我住在镇东头那个大槐树胡同,咋的,你想去认认门?” 她鬼使身材来了句。 “呵呵!随口问问。”何耐曹笑了笑,“我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 “啥事你说。”芳姐收起笑脸。 何耐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你们局里有个跑东屯邮路的,叫丁伟明,你熟不?” “丁伟明?认识啊,天天早上来我这领报纸信件。那小子贼眉鼠眼的,干活不踏实,还爱占公家小便宜,偷拿信纸啥的。看我们女同志的时候,那眼神总往人下三路瞟,局里几个大姐都不爱搭理他。咋了?他惹着你了?” “没啥大事,就是这小子最近送完信不走,天天在俺们屯子瞎转悠,我瞅着心烦。芳姐,你既然管分拣信件,帮兄弟个忙呗?” 芳姐警惕地看着他:“帮啥忙?” “你就帮我盯着点,这小子最近有没有收发啥奇怪的信,或者跟镇上啥生面孔接触。有啥动静,你托人给我捎个话,或者我去镇上找你。” 芳姐点头。 盯个人倒不是啥难事,反正她天天在局里坐着。 闲聊几句后,芳姐愿意。 “那就麻烦你了芳姐,改天我给你带点肉来。”何耐曹笑着道。 “别这么客气......”芳姐笑得很平静。 转眼功夫,她离开小姐两个月了。 “阿曹......” “嗯?咋啦?”何耐曹准备走的。 “要不要......上我家坐坐?”芳姐忽然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丈夫跟孩子在县城,我......一个人在这。” 何耐曹:“......” 第552章 我为人民捐躯,我真他娘的伟大 何耐曹听了芳姐那句“上我家坐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娘们儿是旱了太久。 但他今天没这闲工夫,家里红梅姐的事儿还悬着,试验田那边也得盯着。 “芳姐,今儿真不行。”何耐曹单脚踩在脚蹬子上,手握着车把,“屯子里秋收还没完,一堆烂摊子等我回去调度。改天,改天我进山打两只野鸡,亲自给你送上门。” 说完,他脚下一用力,准备蹬车走人。 “哎!”芳姐急了,一把拽住自行车的后座铁架子,不撒手。 何耐曹被拽得车头一歪。 “你这人咋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呢?”芳姐压着嗓子,半嗔半怨地瞪着他,“刚才还一口一个好姐姐叫得亲热,让我帮你办事儿。这会儿用完我了,拍拍屁股就想走?连点实在的好处都不给,就拿两只还没影的野鸡糊弄我?” 何耐曹回头看着她。 芳姐今天穿的这身干部服本来就紧,这一弯腰使劲,胸前那两团肉挤得都快从领口蹦出来了。 “我的亲姐,你这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要是让你家那口子瞧见,不得拿杀猪刀把我活劈了?我这身板再结实,也扛不住人家护食啊。” 芳姐听了这话,非但没松手,反而眼圈一红,啐了一口:“劈个屁!他要是能回来劈你,我还得给他磕个响头呢!” 何耐曹愣住了:“啥意思?你家大哥不在镇上?” “早跑了!”芳姐松开手,从兜里掏出块手绢擦了擦眼角,“两年前就带着孩子跑了,连个信儿都没留下。你以为我为啥一个人在这镇上熬日子?” 何耐曹把自行车重新支好,从兜里摸出香烟,点了一根。 “跑了?你俩不是两口子吗?这大活人还能插翅膀飞了?” 芳姐叹了口气。 “扯啥证啊。当年逃荒路上,大家伙儿都快饿死了。他带着个丫头,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为了能活下去,就临时搭伙凑合过日子。后来到了平河镇,顾老爷心善收留了我。那死鬼嫌我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转头就跟镇西头一个卖豆腐的寡妇跑了。连他那个亲闺女都带走了,生怕我沾他们家一点光。” 何耐曹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这事儿他倒是头一回听说。 以前在顾家大院,芳姐天天跟在彩霞屁股后面伺候,看着挺本分的一个下人,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那你这几年就一个人这么干熬着?”何耐曹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这身段,这气色,说她没男人滋润,还真有点不敢信。 芳姐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挺了挺腰板:“那还能咋办?顾老爷给我留了钱,又托关系让我进了邮电局。我这日子现在过得舒坦,有吃有喝,每个月还有工资拿。就是......就是这夜里,屋里冷清得瘆人。” 她说着,往前凑了半步,那股子劣质雪花膏的香味又飘了过来。 “阿曹,姐不图你啥。姐就是......就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说说话。你放心,姐不缠着你,也不会去东屯闹。你啥时候想来了,就来。姐给你留门。” 这话已经说得再透不过了。 何耐曹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那股子邪火确实被勾起来了一点。 但他这人,底线还是有的。 “芳姐,你这话说到这份上,兄弟我心里有数。”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但我这人吧,有个毛病。洁癖。” 芳姐愣了一下:“啥洁癖?我天天洗澡,身上干净着呢!” “不是那个干净。”何耐曹摆摆手,话糙理不糙,“二手车我不嫌弃,但要是这车别人还在开着,我可不往上凑。” 芳姐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她猛地抬起手,在何耐曹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你把老娘当成啥人了?”芳姐气得浑身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两年我一个人在镇上,清清白白的,连个男人的手都没碰过!邮电局里那些老光棍、小年轻,哪个没对我献过殷勤?我正眼瞧过他们吗?”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要不是......要不是小姐去了香港,我打死也不敢跟你说这些话!” 何耐曹听到“小姐”俩字,眉头一挑。 彩霞。 “你提彩霞干啥?”何耐曹语气沉了下来。 芳姐抹了把眼泪,咬着牙说:“你以为我瞎啊?以前在顾家大院,小姐看你的眼神,那魂儿都快被你勾走了。你俩在后院那些眉来眼去的勾当,我全看在眼里!我是个下人,我哪敢跟主子抢男人?我只能把心思烂在肚子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现在小姐走了,去了香港,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这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阿曹,我芳姐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是个要脸的女人。你要是嫌弃我,就当今天这话我没说过。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丁伟明的事,我照样帮你盯着,就当报答你以前在顾家对我的照顾!” 说完,芳姐转过身,抹着眼泪就要往邮电局里走。 何耐曹站在原地,看着她那扭动的腰肢和委屈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娘们儿,还挺烈。 他一把拉住芳姐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行了,多大岁数了还在这大街上抹眼泪,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何耐曹语气软了下来。 “那你这是......答应了?”芳姐说完一屁股坐上去,“送我回家。” 嗐! 何耐曹叹了一声,这都是为了拯救久旱荒地,以及丁伟明的线索。 我......真他娘的伟大。 第553章 阿曹,请......不要怜惜我 大槐树胡同在镇东头,路挺窄,两边都是土墙。 何耐曹推着飞鸽自行车,跟在芳姐后头。 芳姐走得快,那身灰蓝色的干部服紧绷绷的,腰胯扭得幅度挺大。 到了胡同底,芳姐停在一扇破木门前,掏出钥匙捅开锁,推门进去。 “车推进来,别放外头。”芳姐回头招呼。 何耐曹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支好车梯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挺利索,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 跟着芳姐进了屋。 这是一间新的土坯房,里外两间。 外屋地盘着个小灶台,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掀开门帘进里屋,迎面扑来一股子好闻的味儿。 没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反倒是一股子女人身上特有的清香,混着点雪花膏的脂粉气。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大炕占了半边,炕席擦得锃亮。 靠墙有个大红酸枝的新衣柜,估计是以前顾家赏的。 砰! 芳姐回手把门关上,顺手把木栓插死。 屋里光线暗了下来。 芳姐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胸口一起一伏。 她看着何耐曹,没说话,先抬手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随便坐。”芳姐指了指炕沿。 何耐曹没客气,大马金刀地往炕沿上一坐。 “芳姐,你这屋收拾得挺干净啊。” 芳姐走过来,没坐,就站在何耐曹跟前。 两人离得近,那股子雪花膏的味儿直往何耐曹鼻子里钻。 “一个人过日子,不收拾干净点,这日子还咋熬?”芳姐叹了口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何耐曹,“阿曹,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顾家大院,咱俩也这么近待过?”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啥时候?我咋不记得了。” “你少装蒜。”芳姐白了他一眼,脸颊泛起红晕,“就小姐去香港前一个月,那次小姐喝多了洋酒,闹着非要跟你睡一个屋。我怕出事,我们就睡在一起......” 何耐曹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彩霞喝得烂醉,非拉着他不撒手。 最后没办法,三人挤在后院那张大炕上。 彩霞睡中间,他睡外头,芳姐睡里头。 “想起来了?”芳姐看他那表情,扑哧一声笑了,“那天半夜,你手可不老实。小姐睡得死沉,你那手越过小姐,直接摸到我被窝里来了。” 何耐曹老脸一热,干咳两声:“咳!那啥,黑灯瞎火的,我以为是彩霞呢。” “你可拉倒吧!”芳姐啐了一口,“小姐那身段能跟我一样?你当时两下就该知道摸错人了。可你倒好,非但没缩回去,还顺着我大退......” 何耐曹乐了,一把拉住芳姐的手腕,把她拽到跟前:“那你当时咋不吱声?我记得你连动都没敢动一下,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 芳姐顺势靠在何耐曹腿上,声音软了下来:“我敢吱声吗?小姐就在旁边躺着,我要是喊一嗓子,第二天我就得被顾老爷打断腿赶出去。再说了......” 芳姐顿了顿,抬眼看着何耐曹,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火。 “再说了,我当时......我当时也馋你......” 这话够直白。 何耐曹伸手揽住芳姐的腰,隔着那层干部服,能摸到里头软乎乎的肉。 “芳姐,你这可是憋了两年了。” 芳姐闷哼一声,身子软得像滩水,直接瘫在何耐曹怀里。 “阿曹,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你,你可不能再跑了。” 何耐曹正要动手,芳姐突然按住他的手。 “等等,阿曹,姐有个事儿想求你。”芳姐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 “啥事?说。”何耐曹已经顺着衣摆......嗯,没探进去,真的。 芳姐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挺认真:“眼瞅着天越来越冷了,这镇上到了冬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一个人住这院子,夜里风一刮,门窗直响,我害怕。” “害怕就多盖两床被子。”何耐曹随口敷衍。 “不是冷,是心里发毛。”芳姐咬了咬牙,干脆把话挑明了,“阿曹,等过冬的时候,我能不能去你们东屯,去你家大院住几天?” 何耐曹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 他把手抽出来,眉头皱了起来。 去何家大院住? 这娘们儿想啥呢? 家里现在啥情况? 这要是再把芳姐领回去,那还不得翻天? 更何况,屯子里还有李艳和胡秀春那俩暗线。 这女人一多,是非就多。 芳姐以前在顾家当过下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真要住进何家大院,指不定看出啥端倪来。 “不行。”何耐曹拒绝得很干脆。 芳姐愣了一下,眼圈立马红了:“咋不行?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家里人。以前在顾家我熟。我就说去串个门,走个亲戚,住几天就走,不行吗?” “芳姐,你别给我找事。”何耐曹抽出手,站起身,“我家现在一大家子人,屋子都住满了。你去了睡哪?打地铺啊?” “打地铺我也愿意!”芳姐急了,一把拉住何耐曹的胳膊,“阿曹,我真就是想去凑个热闹,沾点人气。这镇上冬天太难熬了,我一个人真扛不住。” 何耐曹看着她,没说话。 这事儿没商量。 他这人最怕麻烦,尤其是女人之间的麻烦。 芳姐这要求,多少有点想借机登堂入室的感觉。 今天要是答应了,明天她就敢在何家大院常住。 “芳姐,你要是觉得镇上冷清,冬天我抽空多来看看你。”何耐曹语气放缓,但态度很坚决,“去东屯的事,别提了。我家那俩媳妇脾气大,你去了也是找不痛快。” 芳姐是个聪明人。 她在顾家大院伺候了那么多年,主子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啥意思。 何耐曹这态度,摆明了是嫌她是个累赘,怕她去家里争风吃醋。 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我就是想......热闹点,没那么孤独。 芳姐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何耐曹,突然笑了。 “阿曹,你是不是怕我去了你家,给你那俩媳妇添堵?怕我缠着你不放?” 何耐曹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芳姐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搭在干部服的领口上。 吧嗒! 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阿曹,你把姐当成啥人了?”芳姐一边解扣子,一边盯着何耐曹的眼睛,“我芳姐是个寡妇,是个下人。我这辈子就没指望过能有个名分。” 吧嗒! 第二颗扣子解开,露出里头白花花的布衫。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同意我去住几天,我保证,到了你家,我就是个走亲戚的。我帮你媳妇干活,帮李三妹做饭。我绝对不往你跟前凑,绝对不给你惹半点麻烦!” 吧嗒! 第三颗扣子解开。 干部服敞开了,里头那件紧身的白布衫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芳姐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何耐曹身上。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我芳姐说话算话,绝不给你添乱。”芳姐仰起头,眼眶里转着泪,但眼神特别亮,“阿曹,姐就是想找个依靠,哪怕就几天。你连这点念想都不给姐留吗?” 何耐曹看着眼前这白花花的一片,闻着那股子越来越浓的女人味,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但更多是审视她的目的。 “我在这里孤苦伶仃......你知道一个人的孤独吗?我想多个朋友,聊聊天......我真没别的意思。”芳姐举着三根手指,“我发誓......” 何耐曹直接伸手揽住芳姐的腰,猛地一用力。 “哎呀!” 芳姐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何耐曹拦腰抱了起来。 平放在休息间。 何耐曹居高临下看着她。 芳姐看着何耐曹那结实的身板,眼睛里全是水光。 她咬了咬牙,双手抓住炕席的边缘,声音发颤,带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阿曹,请不要怜惜我。” 何耐曹动作一顿,差点气笑了。 “芳姐,你怕是不知道我的实力吧?” 第554章 你是头驴吗?我现在下不来炕了 一个半小时后。 大槐树胡同的土坯房里,热气还没散干净。 何耐曹靠在炕头,光着膀子,手里夹着根香烟,抽得正舒坦。 芳姐躺着,燃尽了。 她现在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劲。 回想起刚才自己放的那些狠话,什么“请不要怜惜我”,芳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开始自己就举起白旗了,可何耐曹这混蛋根本不听。 “把这个吃了。”何耐曹把烟头掐灭,从兜里摸出两片白色的止痛片,递到芳姐嘴边。 芳姐脸红到了脖子根,偏过头不接。 “吃两片会好点。”何耐曹捏着药片,往前凑了凑,“咋的,还想再来一回?” 芳姐吓得一哆嗦,赶紧张嘴把药片含住。 何耐曹转身从外屋地端来半缸子温水,凑到她嘴边。 芳姐就着水把药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你......你是头驴吗?”芳姐缓过劲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何耐曹嘿嘿一笑,把搪瓷缸子放在炕桌上。 “刚才谁大放厥词的?我这可是按你的要求办的。” 芳姐气得拿脚踹他,结果腿一抬,酸疼得直抽抽,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这身子骨......”芳姐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下午局里还有工作呢,这要我怎么上班啊?” 何耐曹看着她那副委屈样,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行了,别哭了。”何耐曹伸手在她光溜溜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你就在家好好躺着,我去给你请个假。” 芳姐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你去请假?你以啥名义去?局里那些人嘴碎得很,要是知道你从我屋里出去,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何耐曹站起身,开始穿衣服,“你就在这踏实睡你的,剩下的事交给我。” 穿戴整齐后,何耐曹推门出了院子。 外头日头偏西了。 何耐曹跨上自行车,蹬着往邮电局方向走。 刚骑到邮电局那条街的拐角,迎面走过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正低头走路。 何耐曹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邮电局的赵局长。 这赵局长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何耐曹。 几个月前,前任王局长何耐曹的缘故,落马了。 王局长是王云海的父亲。 赵局长这才捡了个漏,顺理成章地提了上去。 “赵局长,忙着呢?”何耐曹单脚撑地,捏了把车闸。 赵局长听见有人喊,抬起头。 一看是何耐曹,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赶紧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哎哟!阿曹兄弟!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赵局长腰弯得极低,双手握住何耐曹的车把,“您来镇上办事咋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去接您啊!” 何耐曹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赵局长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赶紧从兜里掏出火柴,先给何耐曹点上,自己才点着。 “接啥接,我就是顺道过来办点私事。”何耐曹吐了口烟圈,看着赵局长,“正好碰上你,省得我往局里跑了。” 赵局长一听这话,立马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表态:“阿曹兄弟,有啥事您尽管吩咐!只要我老赵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压低了声音。 “你们局里那个分拣信件的芳姐,你熟吧?” 赵局长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芳姐? 那个以前在顾家当差的寡妇? “熟,熟!芳同志工作挺踏实的。”赵局长小心翼翼地回答,摸不准何耐曹是啥意思。 “她是我表姐。”何耐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 赵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原来芳同志是阿曹兄弟的表姐啊!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赵局长赶紧顺杆爬,“阿曹兄弟,您放心,以后在局里,芳同志就是我亲姐!” 何耐曹点点头,很满意他的态度。 “我表姐一个人在镇上过日子,不容易。局里那些老光棍、小年轻的,平时没少拿眼睛瞟她吧?”何耐曹语气冷了下来。 赵局长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阿曹兄弟,您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没有最好。”何耐曹敲了敲车把,“以后在局里,你多关照关照她。重活累活别让她干,谁要是敢对她动手动脚,或者嘴里不干不净的,你直接告诉我。” “明白!明白!”赵局长连连点头,额头上都冒汗了,“阿曹兄弟,您放一百个心。以后芳同志在局里,绝对没人敢惹她半根指头!” 何耐曹抽了口烟,接着说:“还有个事。我表姐今天身体不舒服,下午的班上不了了。我替她请个假。” “请假?没问题!带薪休假!想休几天休几天!”赵局长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行,那就麻烦赵局长了。”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对了,我跟我表姐这层关系,我不希望镇上太多人知道。你懂我意思吧?” 赵局长心领神会,立马压低声音:“懂!阿曹兄弟,您放心,这事儿就烂在我肚子里。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我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何耐曹笑了笑,重新蹬上脚踏板。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得回屯子了。” 赵局长赶紧拉住车后座:“阿曹兄弟,这都到饭点了,去局里坐坐呗?我让食堂炒几个硬菜,咱哥俩喝两盅?” “改天吧!”何耐曹摆摆手,“屯子里秋收还没完,一堆烂摊子等我回去调度。走了。” 说完,何耐曹脚下一用力,自行车窜了出去。 赵局长站在原地,看着何耐曹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自庆幸。 得亏自己平时没对那个芳姐动啥歪心思,不然今天这脑袋非得搬家不可。 何耐曹这尊煞神,连王局长都能轻易拉下马,捏死他还不跟捏死个臭虫一样? 赵局长转身往邮电局走,心里盘算着回去得赶紧给芳姐调个轻松点的岗位,还得警告局里那帮兔崽子,以后对芳姐客气点。 第555章 这种感觉......真好 下午五点多,日头偏西,天边泛起了一大片红霞。 何耐曹蹬着那辆飞鸽牌自行车,顺着进屯的土路往回赶。 车把上挂着几个牛皮纸包,后座上绑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秋收快收尾了,地里的苞米秆子倒了一大片。 村民们正趁着天还没黑透,在地头忙活。 有的在装车,有的在拢秸秆。 “曹哥!回了啊!”王二狗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条破毛巾,汗顺着胸脯子往下淌。 何耐曹单脚撑地,捏了把车闸,从兜里摸出大前门,抽出一根扔过去。 王二狗一把接住,咧嘴乐了,赶紧夹在耳朵上。 “阿曹,镇上办事还顺当?”冯叔背着手走过来,嘴里叼着旱烟袋。 “顺当,冯叔,今天这进度咋样?”何耐曹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自己点上。 “快着呢!照这架势,再有两天,地里的活儿就能全清干净。到时候大伙儿就能腾出手来刨那条烂泥路了!”冯叔吐了口烟圈,满脸红光。 何耐曹点点头,吐出一口白雾。 他看着这帮老少爷们儿干劲十足的样儿,心里挺舒坦。 这年头,只要把工分和口粮给足了,大伙儿的力气就像使不完似的。 “行,大伙儿受累,我先回了。”何耐曹脚下一用力,自行车重新窜了出去。 顺着村道往前骑,快到李艳家那个岔路口。 李艳正下工外面回来,走在路口。 一抬头,正好看见何耐曹骑车过来。 李艳眼睛一亮,嘴角刚要往上翘,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李艳身子下意识缩了半步,眼神躲躲闪闪的。 何耐曹捏了把车闸,自行车稳稳停在她跟前。 “嫂子,躲啥啊?我又不能在这大街上扒了你。” 李艳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赶紧腾出一只手把领口捂住,四下瞅了瞅。 “你个死人,小点声!大妹姐她们刚从这儿过去!”她压着嗓子骂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没半点威慑力。 “腿不疼了?”何耐曹往前凑了凑。 李艳夹紧了双腿,啐了一口,疼都是不疼了:“你赶紧走,红莲妹子要是看见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何耐曹乐了。 “行,过两天我再来给你检查检查......” 李艳吓得浑身一激灵,阿曹越来越可怕了。 ........................... 回到何家大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毛不卷和小卷子这两条狼青犬不在,估计是跟着何爹他们下地了。 何小慧正蹲在外屋地门口,手里拿着个笸箩,吭哧吭哧地择着大白菜。 “哥!你可算回来了!”何小慧跑了过来。 何耐曹把车梯子踹下,解下后座的麻袋,又把车把上的几个牛皮纸包拿下来。 “把这些拿堂屋去,小心点,纸包里有药,别给弄洒了。”何耐曹把东西递过去。 何小慧接过来,掂了掂麻袋:“哥,这装的啥啊?。” “几斤五花肉。”何耐曹随口说道。 这肉是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反正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到底买了啥。 何小慧一听有肉,眼睛都亮了,咽了口唾沫,拎着东西就往堂屋跑。 何耐曹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和手。 擦干手,他走到西厢房门口,掀开厚实的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烧着炕,热乎乎的。 刘红梅静静地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被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脸色比前阵子红润了不少,呼吸也平稳。 何耐曹脱了鞋,盘腿上了炕,坐在她旁边。 他伸手探进被窝,把刘红梅的一只手拉出来,放在自己腿上。 大拇指按住她的虎口,开始一点点用力揉捏,活络筋骨。 “红梅,今天去镇上......” 何耐曹一边捏,一边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按,还说着话,动作很轻。 按完左手,何耐曹又把她的右手拉出来,继续揉捏。 “等你醒了,咱俩的事儿还得办呢。你之前可是答应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就在这时,刘红梅的食指突然微微勾了一下,正好刮在何耐曹的手心上。 何耐曹心里一喜,反手握住她的手。 “红梅,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吧?” 刘红梅的眼皮似乎颤了颤,但最终还是没睁开。 何耐曹也不急,把她的手重新放回被窝里,掖好被角。 只要有反应,就是好事。 正准备下地,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两声狗叫。 汪汪汪!...... 紧接着,毛不卷和小卷子一前一后窜进院子,直奔西厢房,在门口摇着尾巴直哼哼。 随后,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何耐曹从西厢房走出来。 一家人都在院子里,身上沾着土灰,但精神头都足得很。 红莲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何耐曹一圈,突然凑近,鼻子在他身上闻了闻。 何耐曹心里一突。 下午在芳姐那屋折腾完,他特意用凉水擦了身子,又在路上吹了一路风,那股子雪花膏的味儿应该散干净了。 “去镇上没干啥坏事吧?”红莲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扯淡,我办正事去了。”何耐曹面不改色,伸手在红莲那结实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赶紧洗手,今晚吃好的。” 红莲被拍得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何耐曹转头看向李三妹:“娘,我带了五斤五花肉回来,就在堂屋桌上。今晚全炖了,多放点大白菜,再贴一锅苞米面饼子,让大伙儿好好解解馋!” 何小慧从堂屋探出头来,跟着起哄:“哥买的肉可肥了!大半是白膘!” 院子里顿时一阵欢呼。 何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行!今晚咱爷俩喝两盅!” “好啊!” “......” 第556章 独当一面,不再是累赘 大炕上,炕桌已经摆好了。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白菜端上桌,上面还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旁边是一大笸箩底面焦黄的苞米面饼子。 何爹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拿着个白瓷酒盅。 何耐曹坐在他旁边,顺手拿起桌上的半瓶丹东老白干,给何爹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盅。 方清秀挨着何耐曹坐下,身子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盆里的肉。 何小慧早就等不及了,手里拿着筷子,直咽口水。 “爹,喝着。”何耐曹端起酒盅,跟何爹碰了一下。 何爹滋溜一口把酒干了,辣得直哈气,脸上却全是笑模样:“痛快!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李三妹解下围裙,也上了炕,拿起筷子给何小慧夹了一大块全肥的肉:“慢点吃,别烫着。” 方清秀则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夹了一块带皮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一家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屯的晒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秋收到了尾声,地里的庄稼基本都收回来了,全堆在晒场上,像一座座小山。 今天是最关键的一步,称重、记账、入仓。 这可是全屯老少爷们儿一冬天的口粮,还有要交上去的公粮,马虎不得。 冯叔背着手,嘴里叼着旱烟袋,在粮堆旁边急得直转圈。 “都给我精神点!”冯叔扯着嗓子喊,“今天这秤谁要是敢看错一星半点,我扒了他的皮!” 何耐曹拿着个大账本,站在磅秤旁边。 王二狗和几个年轻后生正吭哧吭哧地往秤上搬麻袋。 “一百二十斤!”王二狗喊了一嗓子。 何耐曹拿笔记下,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把账本往前翻了两页,又拿手指头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停一下。”何耐曹合上账本,叫住正要搬下一袋的王二狗。 冯叔赶紧凑过来:“咋了阿曹?秤不对?” 何耐曹把账本递给冯叔:“冯叔,这账对不上。昨天妇女队那边报上来的苞米粒总数,跟今天过秤的数,差了快两百斤。” “啥?”冯叔一听,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两百斤?这可不是小数目!谁记的账?” 刘大妹正带着几个妇女在旁边缝麻袋,听到这话,吓得手一哆嗦,针直接扎手指头上了。 她顾不上疼,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都白了。 “阿曹,这......这账是我昨天下午拢的。”刘大妹声音直打颤,“我可是对了好几遍的,不能错啊!” 何耐曹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刘姐,你自己看。昨天你们报的是三千五百斤,今天这几堆全过完秤,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三百斤。那两百斤飞了?” 刘大妹凑过去看了一眼,急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可咋整!我真没贪墨啊!大伙儿都能给我作证!” 周围的村民也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两百斤粮食,够一家人吃好几个月了。” “这要是查不出来,年底分粮大伙儿都得跟着吃亏。” “大妹平时挺稳当的,咋能出这岔子?” 刘大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求助地看向何耐曹:“阿曹,你帮我查查,到底是哪儿出毛病了?” 何耐曹没急着说话,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廖晓敏正拿着个小本子,在另一边核对农具的损耗。 听到这边的动静,她把小本子揣进兜里,快步走了过来。 “阿曹,咋回事?”廖晓敏走到何耐曹身边,轻声问。 何耐曹把账本递给她:“大妹姐拢的账,差了两百斤,你看看。” 廖晓敏接过账本,没多废话,直接走到旁边的石碾子旁,把账本摊开。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小算盘,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盯着她看。 刘大妹紧张地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廖晓敏算得很快,一行一行地往下对。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长出了一口气。 “找到了。”廖晓敏抬起头,看向刘大妹,“刘姐你别急,粮食没丢。” 刘大妹一听,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赶紧扶住旁边的麻袋:“晓敏妹子,到底差哪儿了?” 廖晓敏指着账本上的一处记录:“你看这儿。昨天下午,妇女队剥的苞米棒子。你记账的时候,直接按出粒率算成苞米粒......” 刘大妹连连点头:“对啊,往年都是这么算的,十斤棒子出七斤粒。” 廖晓敏笑了笑,解释道:“往年是这么算没错。但你忘了,昨天下午剥的那批苞米,是东坡那块洼地收上来的。那块地今年水大,苞米棒子长得大,但棒骨也粗,水分重。出粒率根本达不到七成,最多也就六成半。” 她拿笔在账本上重新划拉了一下:“五千斤棒子,按六成半算,正好是三千二百五十斤。加上地头捡的散粒,刚好三千三百斤。跟今天过秤的数,一两都不差。”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冯叔抢过账本看了一眼,又在心里默算了一遍,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还真是这么回事!”冯叔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东坡那块地的苞米确实棒骨大!大妹啊,你这是按老黄历算账,算岔劈了!” 刘大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拉着廖晓敏的手直摇晃:“晓敏妹子,你可救了我的命了!这要是查不清楚,我跳进长河也洗不清了!” “大妹姐,你也是太累了,一时没转过弯来。”廖晓敏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冯叔转过身,冲着大伙儿大声喊:“都看见没?啥叫细心!晓敏这脑瓜子,比那算盘还灵光!阿曹啊,你小子可是娶了个活财神回家!” 周围的汉子们跟着起哄。 王二狗光着膀子,扯着嗓子喊:“曹哥,你晚上没少给嫂子开小灶吧?” “行了,都别闲扯了!”何耐曹打断他们,“赶紧过秤!今天天黑前必须全部入仓!” 大伙儿重新忙活起来,号子声此起彼伏。 粮食一袋袋地过秤,一袋袋地扛进大队的粮仓里。 看着那渐渐堆满的粮仓,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踏实。 晓敏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第557章 四人同台竞技,汗流浃背 午饭刚过,日头挂在半空,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何家大院门外,李艳和胡秀春手里各自攥着个布包,里头装的是帮何家缝补好的衣裳。 李艳停住脚,转头看着胡秀春。 “秀春,你给我把背挺直了。”李艳压着嗓子,“别一副做贼的样儿,咱俩是来送针线的,光明正大。” 胡秀春两只手绞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艳子,我怕。”胡秀春声音发颤,“红莲妹子那双眼睛毒得很,我总觉得她啥都看明白了。咱俩跟阿曹那事儿......” “闭嘴!”李艳赶紧打断她,四下瞅了瞅,“待会儿进去,你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这衣服我可是缝了两遍,针脚密实得很,挑不出毛病。” 胡秀春咽了口唾沫,勉强点点头。 李艳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何家大院的木门。 院子里,红莲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把大剪子,咔嚓咔嚓地铰着一块粗布。 廖晓敏坐在旁边,低头理着一筐乱糟糟的线团。 听见门响,红莲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 李艳和胡秀春心里同时打了个突,下意识地先去看红莲的脸。 红莲脸上没啥特别的表情,把剪子往笸箩里一扔,站起身迎了上来。 “哎哟,艳姐,秀春姐,你俩咋这时候过来了?”红莲嗓门亮堂,透着股热乎劲儿,“快,进屋坐!” 李艳赶紧挤出个笑脸,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 “红莲妹子,这不秋收忙完了嘛,我跟秀春把前阵子拿回去的衣裳都缝补好了,趁着中午有空,赶紧给送过来。” 红莲接过布包,顺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解开包袱皮,翻了翻里头的衣裳。 “哎呀,这针脚缝得可真密实。”红莲手指头在补丁上划拉了两下,抬起头看着李艳,“艳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针扎进去,线拉出来,一点缝都不留。” 李艳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干笑两声:“那是,给阿曹补衣裳,哪能糊弄。” “是不能糊弄。”红莲拉过两条长条凳,“快坐快坐。晓敏,去倒两缸子热水来。” 廖晓敏应了一声,放下线团,转身去了外屋地。 李艳和胡秀春挨着边儿坐下,半边屁股悬在外面。红莲越是客气,她俩这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艳姐,你这腿好利索没?”红莲拉过小马扎,坐在两人对面。 李艳干笑两声,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早好了,就是干活累的,歇两天就缓过来了。” “艳姐,秀春姐,喝水。”廖晓敏声音柔柔的,坐回原处继续理线团。 她看戏,只要红莲把控住分寸,不把事情闹大就行。 正说着话,何耐曹趿拉着布鞋走出来。 他刚睡了个午觉,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粗布褂子,扣子敞着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一边走,一边还故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腱子肉绷得紧紧的。 “哟,来客了?”何耐曹大喇喇地走过来。 李艳和胡秀春听见动静,齐刷刷地抬起头。 两双眼睛一落到何耐曹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李艳看着何耐曹那宽阔的肩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在芦苇荡里的荒唐事,身子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胡秀春更是不堪,脸红得像猴屁股,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乱了套。 红莲坐在马扎上,把这两个女人的反应看得真真切切。 她没发火,也没拆穿,只是转过头,轻飘飘地扫了何耐曹一眼。 何耐曹干咳两声。 “呵呵!艳姐,秀春姐,送针线来了?”何耐曹走到石桌旁,端起红莲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啊......对,送针线。”李艳强撑着回了一句,声音干巴巴的。 何耐曹放下缸子,故意凑到李艳跟前。 “嫂子,这针线活儿干得挺细致啊。”何耐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就是不知道这手上的功夫,是不是跟别的地方一样利索。” 李艳脑瓜子嗡嗡直响,差点跳起来。 这混蛋! 当着红莲和晓敏的面,他怎么敢说这种荤话! 胡秀春更是吓得一直低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曹,你瞎咧咧啥呢?”红莲瞪着何耐曹,“艳姐和秀春姐好心帮咱家干活,你别乱开玩笑。” “得得得,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吗?”何耐曹退后两步,在凳子坐下。 廖晓敏在一旁理着线团,轻声细语地插了一句。 “阿曹,你也是的。艳姐和秀春姐平时多照顾咱家,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廖晓敏抬起头,看着李艳,“艳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就是嘴欠。” 李艳哪敢接这话,只能一个劲儿地干笑。 这何家大院,简直就是个盘丝洞。 红莲唱红脸,晓敏唱白脸,何耐曹在中间搅和。 她和胡秀春夹在中间,连骨头渣子都快被嚼碎了。 “那啥......红莲妹子,晓敏妹子,家里还有点活儿没干完,我跟秀春就先回了。”李艳猛地站起身,拉了一把胡秀春。 胡秀春如蒙大赦,赶紧跟着站起来,腿肚子直转筋。 “哎?这水还没喝一口呢,咋就走啊?”红莲跟着站起身,假模假式地挽留。 “不喝了不喝了,改天再来。”李艳拉着胡秀春,逃也似的往院门外走。 两人走得那叫一个快,活像后面有狼撵着。 何耐曹坐在凳子上,看着两人扭动的腰肢,尤其是李艳那丰满的后座,心里一阵火热。 他刚咧开嘴想笑,就感觉一道凉飕飕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转头一看,红莲正抱着胳膊,板着脸盯着他。 “好看吗?”红莲冷着脸问。 何耐曹赶紧把嘴闭严实,拨浪鼓似的摇头。 “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何耐曹一本正经地说,“哪有我媳妇儿好看。” 红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 第558章 要死啊你,大清早的折腾啥? “阿曹,你过来。”红莲冲着何耐曹招了招手。 何耐曹趿拉着布鞋,溜溜达达地走过去。 他挨着红莲坐下,顺手就往红莲那结实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干啥?大白天的要审我啊?”何耐曹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红莲一把拍开他的手,脸板得平平的。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问你,你这两天是不是对艳姐和秀春姐太狠了?”红莲压低声音,语气很冲。 何耐曹干咳两声,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没有,就正常......”何耐曹还想打马虎眼。 红莲瞪圆了眼睛,指着院门的方向。 “你少扯淡!你看看她俩刚才那副德行......尤其是秀春姐,那脸白得跟纸一样,连头都不敢抬。你当屯子里的人都是瞎子?” 何耐曹摸了摸下巴,没吭声。 红莲继续数落:“艳姐是个胆大的,还能装装样子。秀春姐不行!你别逼太紧了。今天下午在晒场,她捂着肚子装病请假,大妹姐当时就多看了她两眼。要是大妹姐或者奎嫂那种碎嘴子看出点啥,你让艳姐和秀春姐以后在东屯咋做人?” 何耐曹掏出大前门,刚想点上一根,看了看红莲的脸色,又把烟塞回兜里。 “她俩就是胆小,我吓唬吓唬她们。”何耐曹辩解了一句。 “吓唬?你那叫吓唬?”红莲气得直拍大腿,“大白天啦秀春姐进苞米地,你胆子是真肥!你图个新鲜,图个痛快,这都没啥。我和晓敏也不拦着你。但你不能把人当猴耍。张明媳妇那双眼睛天天往你身上瞟,要是被她撞见,指不定编排成啥样。 到时候屯子里风言风语,秀春姐那性子,真能一根绳子吊死在房梁上!” 何耐曹收起笑脸,身子坐直了。 红莲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这几天他确实有点飘,仗着有雷达异能,觉得没人能发现,行事肆无忌惮。 但李艳和胡秀春的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强,真要被吓出毛病,反倒容易露馅。 廖晓敏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走过来,轻轻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阿曹,喝口热水。”晓敏挨着何耐曹另一边坐下,声音柔柔的。 她看了红莲一眼,接着说道:“阿曹,红莲姐说得对。咱家现在不是以前了。你当着大队调度,大伙儿都盯着你。这节骨眼上,家里外头都不能乱。” 何耐曹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晓敏,你也觉得我过火了?”何耐曹问。 晓敏点头,认真地看着他:“艳姐和秀春姐平时帮咱家不少忙。你跟她们好,我和红莲姐心里有数。但你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今天在院子里,你那几句荤话差点把秀春姐魂儿吓没。这要是传出去,大队那边肯定要找你谈话。” 晓敏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下个月底,你还得带红梅姐去开园县看苏联专家。这事儿比天大。去县里得公社开介绍信。要是你在这时候闹出作风问题,公社那边卡你一下,红梅姐的病咋办?何爹和李婶咋办?” 何耐曹把缸子重重放在石桌上。 晓敏这话算是点在死穴上了。 红梅姐的病是他心头最大的事,绝对不能因为裤裆里这点破事耽误了。 “行,我听你们的。”何耐曹伸手在晓敏手背上拍了两下,又转头看向红莲,“这两天我晾着她们......等风头过去再说。” 红莲脸色缓和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你能听进去就行。我不是吃醋,我是怕你惹一身骚。艳姐和秀春姐那边,过两天我拿点棒子面去看看她们,安抚一下。你别出面了。”红莲把事情揽了过去。 何耐曹乐了,凑过去在红莲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我媳妇儿想得周到。家里有你们俩,我这心算是放肚子里了。” 红莲嫌弃地擦了擦脸,白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说正经的,明天地里咋安排?秋收算彻底完了,明天下午修路那边就得全员上阵。” 何耐曹靠在椅背上,盘算了一下。 “修路的事儿有冯叔盯着,出不了大乱子。明天上午,我得先去试验田。”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外屋地的灶膛里还有点余温。 何耐曹从被窝里钻出来,顺手在红莲那光溜溜的...... “要死啊你,大清早的折腾啥。”红莲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把被子卷过去大半。 廖晓敏在旁边睡得正香。 何耐曹帮她把被角掖好,穿上粗布褂子,趿拉着布鞋出了屋。 院子里,毛不卷和小卷子摇着尾巴凑过来。 何耐曹在狗脑袋上呼噜了两把,去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洗脸。 出了何家大院,顺着土路往试验田走。 路过张丁叔家门口,正碰上张明媳妇端着个破瓦盆出来倒水。 张明媳妇穿了件单薄的碎花褂子,扣子系得歪歪扭扭,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她一抬头看见何耐曹,眼睛立马黏上去了,手里的瓦盆往地上一搁,腰身故意扭了两下。 “哟,阿曹兄弟,这大清早的干啥去啊?火急火燎的。”张明媳妇声音捏得细细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何耐曹停下脚,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去地里看看。嫂子这大清早的穿这么少,不怕冻着那两团肉?”何耐曹说话荤素不忌。 张明媳妇脸一红,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胸脯挺得更高了。 “冻着了阿曹兄弟给捂捂呗?我这半宿都没睡踏实,浑身酸疼的。” 何耐曹嘴角一抽,这娘们儿是真敢往上贴。 “嫂子这身子骨还得张明哥自己揉。我这手劲大,怕把你揉散架了。”何耐曹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张明媳妇在后面暗暗可惜。 到了试验田,天已经大亮了。 冯叔背着手站在田埂上,嘴里叼着旱烟袋,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 “阿曹,你快来看看!”冯叔听见动静,转过头招手,“这苗子长得真快,昨天还是一点绿尖尖,今天全冒出来了!这片地算是活了!” 何耐曹走过去,往地里瞅了一眼。 确实,大片大片的绿苗破土而出,迎着早上的凉风晃悠。 但他没跟着乐,直接脱了鞋,光着脚丫子踩进地里。 “冯叔,别光看长出来的。长出来的不用管,得找那些没长出来的。”何耐曹一边走一边低头寻摸。 卫东拿着个小本子,脖子上挂着半截铅笔,赶紧跟在何耐曹屁股后面下地。 何耐曹走到地中间,停下脚,指着一块脸盆大小的光秃秃的土面。 “东子,插根棍子,记上号。” 第559章 嫂子,你这水里没下药吧? 卫东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根削好的木棍,插在那块秃斑旁边,在本子上写了个“一”。 何耐曹蹲下身,用手指头扒拉开表层的土。 “冯叔,你看这儿。”何耐曹捏起一撮土搓了搓,“这块土太黏,当时覆土的时候没敲碎,结成硬块了。底下的种子发了芽,顶不开这层硬壳,全憋死在里头了。” 冯叔凑过来一看,还真是。 扒开的土块下面,几粒麦种已经烂了,芽尖发黄。 “哎呀,这......这可咋整?”冯叔急了。 “补种。”何耐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一圈转下来,地里插了十几个木棍。 有的是因为土块太硬,有的是因为覆土太厚,还有几处是地势低洼,水浇多了沤烂的。 卫东在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 何耐曹回到田埂上,解开腰上挂着的一个粗布袋子。 袋子里装的是昨天下午就用温水泡过、已经露白催出芽的麦种。 “二狗!过来!”何耐曹冲着旁边蹲着抽烟的王二狗喊了一嗓子。 王二狗赶紧掐了烟跑过来。 “去,弄点过筛的细土来,再弄点草木灰掺上。”何耐曹吩咐。 没一会儿,王二狗端着个破脸盆跑回来,里面是掺好的细土。 何耐曹抓起一把催好芽的种子,走到一号木棍旁边。 “冯叔,二狗,你们看仔细了。”何耐曹蹲下身,用手把那块硬土扒拉开,清理出个浅坑。 “这补种跟头一回下种不一样。头一回为了保墒,咱们用石磙子压得实。但这回不行。” 何耐曹捏了几粒露白的种子,均匀地撒在浅坑里。 “这种子已经催出芽了,身子骨脆。你再拿重东西压,芽就断了。” 他抓起脸盆里的细土,薄薄地撒在种子上。 “覆土不能深,最多半指厚。土必须得细,不能有坷垃。撒完土,用手掌心这么轻轻拍两下就行,让土跟种子贴实诚,千万别使大劲。” 何耐曹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很轻。 冯叔在旁边看得直点头:“明白了,这就跟伺候刚出满月的娃娃一样,得轻手轻脚。” “对,就是这理。”何耐曹站起身,把布袋递给王二狗,“二狗,你带几个人,按我刚才的法子,把插棍子的地方全补上。记住,千万别踩着旁边的好苗子。” 王二狗接过袋子,拍着胸脯保证:“曹哥你放心,我这脚丫子长眼睛了,绝对踩不着。” 王二狗带着几个年轻后生下了地,小心翼翼地开始补种。 这时候,村里不少人吃完早饭,溜达着过来看热闹。 赵老根揣着手站在田埂边上,看着地里绿油油的麦苗,老脸涨得通红。 前几天他可是跳着脚说这麦子种不活的。 “老根叔,咋样?这绿苗子刺眼不?”何耐曹走过去,递了根大前门。 赵老根接过烟,干笑两声:“阿曹啊,叔服了。你这脑瓜子是真好使,这大冷天的硬是让地里长出绿毛来了。”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附和。 “阿曹这本事,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 “明年开春要是真能打出粮食,咱们东屯可就翻身了。” 大家伙儿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逼逼赖赖,全都老老实实地看着王二狗他们干活,眼睛盯着那细土怎么盖在种子上。 补种干得很快,不到半个钟头,十几个秃斑全补完了。 卫东拿着本子走到何耐曹跟前。 “曹哥,都记下了。一号坑是土块硬,二号坑是覆土厚,三号坑是水大......”卫东一条条念着。 何耐曹点点头,转头看向冯叔。 “冯叔,你听见没?这些没长出苗的地方,原因全在这本子上。” 冯叔抽了口烟:“听见了。这都是教训啊。” “这不是教训,这是宝贝。”何耐曹指着卫东手里的本子,“这试验田为啥叫试验田?就是为了试错的。这些失败的道道,比那长出来的绿苗还值钱。” ........................... 晌午头。 补种的活儿干完,大伙儿三三两两散了,赶着回家填肚子。 何耐曹光着脚丫子坐在田埂上,拿旁边的干草蹭着脚底板的泥。 张明媳妇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扭着腰走到跟前。 “阿曹,累半天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张明媳妇把碗往前一递,身子故意往下压。 领口敞着,里头那两团白肉晃晃悠悠的,直往何耐曹眼皮子底下送。 何耐曹没接碗,往后仰了仰身子。 “嫂子,你这水里没下药吧?我这人火气旺,喝了怕压不住。”何耐曹上下打量她一圈,话里带着荤腥。 张明媳妇脸一红,非但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压不住就别压呗,嫂子帮你泄泄火还不行?”她压着嗓子,声音腻得能拉出丝来。 何耐曹嗤笑一声,刚想再逗她两句,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卫东拿着个小本子,快步走了过来。 张明媳妇见有人来,赶紧直起腰,白了卫东一眼,端着碗扭头走了。 “曹哥。”卫东走到跟前,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何耐曹穿上布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咋了东子?饭都不吃,跑这儿来堵我?” 卫东把手里那几页纸递过去,态度放得很低。 “曹哥,这是我上午记的。石头屯那边底子薄,赵家都指望着这冬小麦翻身。我想让你给看看,我记的这些道道对不对。” 何耐曹接过那几页纸,翻开看了看。 字迹有些乱,涂涂改改的,但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行距多少、播深几寸、土湿到啥程度,全记在上面了,连上午补种时说的那些失败原因,也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何耐曹把纸合上,递还给卫东。 “记的挺全乎,行距、播深、土湿都抄明白了。”何耐曹掏出大前门,自己点上一根,“但你这上面,对冻水和越冬风险的理解,还差得远。” 卫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本子,没敢争辩。 “曹哥,冻水不就是上冻前浇一遍水,让麦苗喝饱了过冬吗?” 第560章 跟伺候刚过门的媳妇一样 何耐曹吐了口烟圈,指着地里的麦苗。 “你这叫书呆子想法。冻水是浇水没错,但不是为了让它喝饱。这大冷天的,喝饱了水,根不就沤烂了?” 卫东赶紧拿笔准备记。 “浇冻水,是为了让水在土层表面结成冰。”何耐曹拿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冰层就像一床大棉被,把地气捂在里头,外头的冷风吹不透。这叫‘冰盖被’。你光记个浇水,到时候石头屯的人照猫画虎,水浇多了或者浇早了,没结成冰,麦苗全得冻死。” 卫东听得直冒冷汗,赶紧把何耐曹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冯叔背着手从旁边走过来,嘴里叼着旱烟袋。 “东子啊,阿曹说得对。种地这事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们石头屯想学,是好事,但不能急功近利。”冯叔吐了口烟,看着卫东。 卫东把本子合上,郑重地点了点头。 “冯叔,曹哥,我明白了。冬小麦成败不在播种这一天,在后面每个节点。现在只学个皮毛就急着回去种,肯定会把好事变坏事。” 何耐曹看着卫东,心里暗自点头。 这小子以前在知青点的时候,眼高手低,总觉得高人一等。 现在被现实敲打了几回,倒是沉稳了不少。 “你能想明白这理就行。”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石头屯想学,我没拦着。以后每个月,你都可以带人过来看苗。但有一条死规矩,你得给我记住了。” 卫东赶紧站直身子:“曹哥你说。” “只许看,不许乱动。”何耐曹指着试验田,“这地里的每一根苗,都是东屯的命根子。你们看可以,记也可以,但谁要是敢下地踩坏了一根苗,或者乱拔乱挖,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你们石头屯以后别想从我这儿学走半点东西。” 卫东连连点头保证。 “曹哥你放心,我回去就跟我岳父和刘队长说清楚。谁要是敢乱动,我第一个不答应。” 卫东把本子揣进兜里,冲着何耐曹和冯叔鞠了个躬,转身往石头屯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背影看起来有些沉重,像是真认下了这门苦功夫。 ........................... 下午三点多,日头被几块厚云彩挡住了。 西北风顺着大木山的山脊刮下来,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凉意。 冯叔站在试验田的田埂上,双手抄在袖筒里,嘴里的旱烟袋早就灭了。 他盯着地里那一片刚冒头的绿尖尖,急得直转圈。 何耐曹趿拉着布鞋,溜溜达达地走过来。 他刚在家里睡了个午觉,红莲那娘们儿精力旺盛,非要在被窝里折腾他。 要不是他底子厚,这会儿腿都得打飘。 出来吹吹冷风,正好压压邪火。 “冯叔,你这拉磨呢?”何耐曹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冯叔没接烟,一把拉住何耐曹的胳膊,指着地里:“阿曹,你瞅瞅这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今晚肯定得下霜!这刚出土的嫩苗,一晚上就能给冻成干草棍子!” 何耐曹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吐了口烟圈:“下霜就下霜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还能管得着老天爷?” “你这叫啥话!”冯叔急眼了,胡子直翘,“这可是咱们东屯的命根子!不行,我得赶紧让大妹带妇女队过来,把地里的苞米秸秆全抱过来,给这片地盖上!” 说着,冯叔就要往大队部跑。 何耐曹一把拽住冯叔的后领子,硬生生把老头拽了回来。 “盖啥盖?谁让你盖的?”何耐曹板起脸。 “不盖等着冻死啊?”冯叔扯着嗓子喊。 何耐曹没搭理他,脱了布鞋,光着脚丫子踩进地里。 他走到一株长得最旺的麦苗跟前,蹲下身,用手指头捏了捏苗叶子,又扒拉开表层的土,看了看根部的颜色。 “苗色发暗绿,土里还有点潮气。”何耐曹站起身,走回田埂,穿上鞋,“不能盖。” “为啥?”冯叔瞪着眼。 何耐曹指着地里的麦苗,咧嘴乐了:“冯叔,我问你,这女人要是天天在热炕头上捂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子骨能结实吗?你看看咱们屯的娘们,天天在地里干活,那腰条,那屁股,多结实!你再看看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风一吹就倒。” 冯叔老脸一红,拿烟袋锅子敲了敲鞋底:“你个小兔崽子,说正经的!扯啥寡妇屁股!” “这就是正经的。”何耐曹吐了口烟,“这冬小麦就跟那些寡妇一样,你越是捂着护着,她越娇气。你现在给她盖上苞米秸秆,地气一捂,里头暖和了。这苗子一觉得暖和,就拼命往上窜,这叫徒长。” 何耐曹拿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十字:“上面长得欢,底下的根就不往下扎了。等真到了三九天,地冻透了,你那点苞米秸秆顶个屁用?一阵白毛风刮过来,直接连根冻死!” 冯叔听得一愣一愣的,吧嗒了两下嘴:“那......那就让它在冷风里吹着?” “对,就得让它吹。”何耐曹点头,“适度的冷风一激,这苗子就知道外头冷,不敢往上长了,只能把劲儿全使在根上,拼命往下扎。根扎得越深,冬天越冻不死。这就叫‘蹲苗’。” 冯叔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呀!是这么个理!我这老脑筋,差点坏了大事!” “再说了。”何耐曹接着说,“现在盖上,里头闷湿,容易生病生虫子。到时候根全沤烂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冯叔这下彻底踏实了,掏出火柴把旱烟点上,美美地抽了一口。 “那咱们就啥也不干,干看着?”冯叔问。 “干看着也不行。”何耐曹转头四下瞅了瞅,看见王二狗正蹲在远处的草垛子后面撒尿。 “二狗!提上裤子滚过来!”何耐曹扯着嗓子喊。 王二狗正尿得起劲,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尿都给夹断了。 他赶紧提溜着裤腰带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系扣子,裤裆上还湿了一小块。 “曹哥,咋了?我这正放水呢。”王二狗苦着脸。 “放个屁的水,去大队部库房。”何耐曹吩咐,“把里头的旧麻袋、破草帘子,还有铡碎的干草,全给我翻出来,用板车拉到这地头上来。” 王二狗挠了挠头:“曹哥,不是不盖吗?” “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何耐曹踹了他屁股一脚,“防寒的东西得先备着。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万一哪天夜里气温突然降到零下十几度,你现找麻袋来得及吗?等冻害来了再手忙脚乱,黄花菜都凉了!” 王二狗连连点头:“懂了!这就去!”说完撒丫子往大队部跑。 卫东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听得眼睛直放光。 他赶紧把本子摊在膝盖上,唰唰地写了起来。 何耐曹凑过去,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字。 “东子,你这记的啥玩意儿?”何耐曹指着本子,“‘适度受冻,不可覆盖’?你这写得太死板了。你当这是背语录呢?” 卫东抬起头,虚心请教:“曹哥,那该咋写?” “你得把‘备用’和‘使用时机’标清楚。”何耐曹拿过他手里的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圈,“防寒物资必须提前备在地头。啥时候用?得看天。气温降到零度左右,刮冷风,不用盖,让它蹲苗。要是气温突然掉到零下五度以下,或者下大雪前头,那就得赶紧把碎草和麻袋盖上。这叫‘看天盖被’。” 卫东听得连连点头,赶紧把何耐曹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还有。”何耐曹把铅笔还给他,“盖的时候不能捂得太严实,得透气。尤其是草帘子,白天出太阳了,还得掀开让苗子见见光,晚上再盖上。这活儿精细着呢,跟伺候刚过门的媳妇一样,你得摸准她的脾气,不能硬来,也不能不管。” 卫东老脸一红,他媳妇不算媳妇。 但他还是把这几条重点全画上了横线。 第561章 你这挂挡的道道,听着咋跟晚上折腾人似的? 晚上。 堂屋右次间的炕烧得热乎。 何爹盘腿坐在炕头,从炕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纸是何耐曹前几天给他画的拖拉机结构图。 这才几天功夫,纸边都让何爹给摸卷边了,上面还沾着点旱烟丝的黄印子。 何爹把图纸摊在炕桌上,凑到煤油灯底下,眯着眼睛瞅。 “阿曹,你过来。这块儿,你昨天说叫啥来着?离......离啥?” 何耐曹趿拉着布鞋上了炕,挨着何爹坐下。 “离合。”何耐曹指着图纸上那个踏板的位置,“爹,你别把它想得太玄乎。你就把它当成咱家那挂马车的缰绳。” 何爹吧嗒了一口没点着的旱烟袋,听得认真。 “你踩下离合,就等于把马缰绳勒死了,马就使不上劲,车就不往前走。”何耐曹拿手比划着,“你把离合松开,就等于松了缰绳,马的劲儿就传到车轱辘上了。” “哦......”何爹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这理儿我懂!那这个油门呢?” “油门就是你手里的马鞭子。”何耐曹乐了,“你踩得越深,就等于鞭子抽得越狠,那铁家伙跑得就越快。但你不能瞎踩,踩猛了容易翻沟里去。” 何爹连连点头,手指头在图纸上跟着划拉:“那这个挂挡的铁棍子呢?我看你画了好几个挡。” “挂挡就是让马换步子。”何耐曹耐着性子解释,“一挡劲儿最大,专门用来起步或者爬大坡,就跟老牛拉重车一样,走得慢但稳当。等车跑起来了,你就得换二挡、三挡,那就跟马跑小碎步、撒欢跑一个道理。” 何小慧洗完碗,掀开门帘钻进屋,直接趴在炕桌边上,两只手托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图纸。 “哥,这铁家伙真有那么神?不用喂草料就能跑?”何小慧听得云里雾里,但就是觉得自家哥哥懂得多,牛逼。 “它不吃草,它喝油。”何耐曹伸手在何小慧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等以后路修通了,哥弄一台回来,让你坐车斗里威风威风。” 何小慧捂着脑门,嘿嘿直乐:“那我坐上拖拉机,让屯子里那些丫头片子眼馋死!” 炕梢那边,红莲和廖晓敏正盘着腿收拾换季的衣裳。 红莲手里拿着件何耐曹的粗布褂子,正拿针线缝着袖口开线的地方。 听见何耐曹讲挂挡,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促狭。 “阿曹,你这挂挡的道道,听着咋跟晚上折腾人似的?”红莲压着嗓子,话里带着荤腥,“起步还得用大劲儿,跑起来还得换花样,你这车技是在哪练的?” 廖晓敏听见这话,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拿胳膊肘拐了红莲一下:“红莲姐,爹还在呢,你瞎咧咧啥?” 何爹心思全在图纸上,压根没听清红莲说啥,还在那嘟囔:“一挡起步,二挡加速......” 何耐曹转过头,冲着红莲挑了挑眉毛:“咋的?嫌我这车开得不够稳?今晚我给你挂个最高挡,让你见识见识啥叫推背感。” 红莲啐了一口,脸也有些发烫,但嘴上不服输:“你可拉倒吧,别半道上熄火就行。” 廖晓敏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赶紧把叠好的衣裳塞进炕柜里,小声嘀咕:“你们俩就不能消停会儿......” 何耐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图纸。 “爹,这拖拉机可不是光用来拉人的。”何耐曹指着图纸后面的挂钩位置,“这后头能挂犁耙,能挂播种机。等咱们东屯的路修好了,这铁家伙开进地里,一天能翻几十亩地。到时候,大伙儿就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拿锄头刨了。” 何爹听得眼睛直放光,夹着烟袋锅子的手都有些哆嗦。 “一天几十亩?”何爹咽了口唾沫,“那得省多少力气啊!阿曹,你说的这日子,真能盼来?” “能。”何耐曹语气很稳,“路修通了,拖拉机进来了,咱们种的冬小麦打出粮食了,这日子就活泛了。到时候,咱们东屯就是十里八乡最富的屯子。” 红莲和廖晓敏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炕头这对父子。 修路、拖拉机、粮食。 这三个词,以前在东屯人的耳朵里,那就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从何耐曹嘴里说出来,连成了一条线,让人觉得这日子有奔头,有盼头。 廖晓敏看着何耐曹那宽阔的后背,心里热乎乎的。 她男人不仅能在炕上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在外面更是个能顶天立地的汉子。 何爹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样折好,用手掌心压平,重新塞回炕柜最底下的抽屉里。 “行了,今儿就学到这儿。”何爹揉了揉眼角,“这铁家伙里头的道道太多,我得在脑子里多过几遍。明天我下地干活的时候,再好好琢磨琢磨。” “爹,你别急,这玩意儿不是一天能学会的。”何耐曹下了炕,穿上布鞋。 第562章 红莲:行了行了,熄火吧,快散架了 何爹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打着哈欠回了右稍间。 堂屋里就剩何耐曹他们。 红莲把缝好的褂子往炕柜上一扔,斜眼瞅着何耐曹,话里带着挑衅:“走啊,教教我们咋开拖拉机的。” 何耐曹咧嘴乐了:“走,拖拉机,我教教你们咋开。” 进了左次间,门一插。 红莲干脆利落,露出那身紧致的腱子肉,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挂挡示范一下......” “阿曹,明天还得早起去晒场记账呢。” “放心。开拖拉机不难学,首先是一挡起步,慢慢来。” 红莲拿脚丫子踢了何耐曹一下:“踩油门啊!” “不急,一步步来,拖拉机可不是牛,得慢慢控制,挂挡后离合要慢慢放......” “一档,然后想快一点,换二挡......” “......” ........................... 天刚蒙蒙亮,东屯晒场上已经人声鼎沸。 今天是秋收最后一轮称重入仓。 冯叔站在磅秤旁边,手里攥着旱烟袋,嗓门震天响:“都别挤!按户来!谁要是敢往前抢,今天这工分全扣光!” 田元海带着几个民兵,手里拿着白蜡杆子,在队伍旁边来回溜达。 “排好队!赵老根,你往后退两步,踩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了!”田元海拿杆子敲了敲地面。 赵老根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退回去,嘴里还嘟囔:“我这不是急着看粮食进仓嘛,心里踏实。” 王二狗光着膀子,扛着一百多斤的麻袋往秤上扔,浑身是汗。 “一百一十五斤!”王二狗扯着嗓子喊。 旁边,刘大妹赶紧报数:“赵老根家,一百一十五斤!” 廖晓敏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头都不抬:“记上了。” 何耐曹趿拉着布鞋,溜溜达达走到晒场边上。 他看着那一座座堆得老高的苞米和黄豆,村民们脸上全挂着笑,一个个踏实得不行。 辛苦了大半个月,总算见着回头钱了。 “曹哥,咋样?今年这收成,够咱们屯吃个肚圆了吧?”王二狗擦了把汗,凑过来递火柴。 何耐曹点上大前门,吐了口烟圈,没接茬。 够吃? 现在看着是多,等交了公粮,剩下的分到各家各户,也就勉强对付到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 再过三年,那场大饥荒一来,这点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 到时候别说吃饱,连树皮都没得啃。 他搞冬小麦,搞修路,就是为了防着那一天。 “别高兴得太早。”何耐曹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粮食没进肚子,就不算你的。赶紧干活去。” 王二狗嘿嘿一笑,转身又去扛麻袋了。 队伍排得挺长,但一点不乱。 田元海按户叫人,叫到谁谁上前。 “李艳家!”田元海喊了一声。 李艳推着个小板车过来,上面放着两袋苞米。 她抬头看见何耐曹站在旁边,脸一红,赶紧低下头,腰身却不自觉地扭了两下,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何耐曹盯着她那丰满的后座,挑了挑眉毛。 这娘们儿,歇了两天,身子骨缓过来了,又开始发骚了。 “两袋,一百八十斤!”王二狗过完秤。 廖晓敏手底下飞快:“艳姐,一百八十斤,对上了。” 李艳凑过去,小声说:“晓敏妹子,你这算盘打得真神了,比大队以前那个老会计还快。这账交给你,大伙儿都放心。” 廖晓敏笑了笑:“艳姐,你赶紧把粮食推去库房吧,后面还排着人呢。” 刘大妹在旁边看着廖晓敏那利索的劲儿,心里彻底服气了。 “晓敏啊,以后这记账的活儿,你就算全包了,我也放心。我这脑瓜子是真跟不上趟了。”刘大妹擦了把汗。 一上午的功夫,晒场上的粮食全过了秤,一袋袋扛进了大队部后院的粮仓。 冯叔看着空荡荡的晒场,长出了一口气,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 “阿曹,这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冯叔走过来,满脸红光,“今年这秋收,干得漂亮!没出一点乱子!” 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摇了摇头:“冯叔,粮食进仓了,事儿才刚开始。” 冯叔点点头,确实。 “保管才是大头。”何耐曹指着粮仓的方向,“防潮、防鼠、防偷,哪一样出了岔子,咱们这半个月的汗就白流了。” 冯叔精神一抖:“对!” 第563章 特别是那几个屁股大的 晒场上的喧闹声渐渐小了。 “你闻闻这味儿。”何耐曹指着黑咕隆咚的仓房里面,“这土坯房是不漏雨,可地下呢?这地气一上来,底下的苞米不出半个月全得捂长毛。” 冯叔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重新往烟袋锅子里塞了一撮旱烟丝,拿火柴划着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阿曹,你这心操得也太细了。”冯叔吐出一口青烟,“往年不也这么堆着?哪有那么娇贵。这土坯墙半米厚,耗子牙都得崩碎了。再说了,大伙儿累了大半个月,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哪还有闲工夫折腾这些?” 何耐曹没笑。 他盯着冯叔的眼睛,眼神很沉。 “冯叔,往年是往年。粮食就是命,这年头,手里有粮,裤裆里才有底气。没粮,大伙儿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冯叔夹着烟袋锅子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看着何耐曹。 这小子自从傻病好了以后,干的哪件事不是走在前面? 破案、打狼、剿匪、种冬小麦,哪次不是神机妙算? “行,你说咋整,我记下来。”冯叔服软了。 “第一,找木板垫底。”何耐曹竖起一根手指,“把底下的粮食全给我架空,离地半尺,让底下能过风。第二,去灶坑里掏草木灰,沿着墙角撒一圈,耗子闻见那味儿就不敢往里钻。第三,白天出太阳的时候,把门窗全打开通风,太阳落山前死死锁住。” 冯叔一边听一边在小本子上划拉,连连点头。 “最要紧的,是火。”何耐曹竖起第四根手指,“从今天起,这仓房周围十米之内,谁也不许见明火。” “这好办。”冯叔合上本子,转头冲着晒场那边喊了一嗓子,“元海!你过来!” 田元海正带着几个民兵在树底下歇凉,听见喊声,赶紧跑了过来。 “冯叔,阿曹,啥吩咐?”田元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元海哥,这粮仓的安保交给你了。”何耐曹拍了拍田元海的肩膀,“晚上你带人分两班倒,绕着仓房转。谁敢大半夜靠近这儿,不管是谁,直接拿白蜡杆子抽他娘的。” 田元海一听,胸脯拍得震天响:“阿曹你放心!这粮食是咱们全屯的命根子。谁敢打这粮食的主意,我直接骟了他,让他下半辈子当太监!” 旁边几个民兵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棍子表态。 “光防外人不行,还得防自己人。”何耐曹转头看向正在那边拢账的刘大妹,“刘姐!你过来一下!” 刘大妹正拿着账本跟廖晓敏对数,听见何耐曹喊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对何耐曹一直有点发怵,赶紧放下账本小跑过来。 “阿曹,啥事啊?”刘大妹搓着手。 “刘姐,妇女队那边你得盯死。”何耐曹指了指仓房,“这几天天冷了,那些老娘们干活喜欢生个火盆烤火,还有几个爱抽旱烟的。你告诉她们,谁也不许把火星子带到仓房边上。特别是那几个屁股大的,别光顾着扭,把火星子抖进粮堆里,那咱们全屯都得喝西北风。” 刘大妹脸一红,赶紧点头:“阿曹你放心,我肯定盯紧她们。谁敢在仓房边上点火,我撕了她的嘴。” 旁边几个正在歇晌的妇女听见了,顿时哄笑起来。 奎嫂扯着大嗓门喊:“阿曹!你这话说的,屁股大咋了?屁股大好生养!你是不是嫌弃咱们这些老娘们了?” 张明媳妇也跟着凑热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何耐曹:“就是啊阿曹,你光说屁股大的,那前面大的你管不管啊?要不你亲自来搜搜身,看看咱们身上藏没藏火星子?” 这话一出,妇女们笑得前仰后合,几个年轻媳妇羞得捂住了脸。 李艳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偷偷给何耐曹抛了个媚眼,腰身还不自觉地扭了一下。 胡秀春则羞得把头低到了胸口,生怕别人看出她和何耐曹的猫腻。 何耐曹咧嘴乐了,一点没恼。 他上下打量了张明媳妇一眼,目光在她那鼓胀的胸脯上停了两秒。 “小嫂子,你那火星子藏得太深,我怕烫着手。”何耐曹回了一句荤话,“再说了,你家张明那小身板,能把你那火星子扑灭就不错了,哪还轮得到我操心?” 张明媳妇被臊得满脸通红,啐了一口:“呸!你个小王八羔子,连小嫂子的玩笑都敢开!” 大伙儿笑得更欢了。 这几句荤段子一开,刚才那种紧张的气氛顿时散了不少。 廖晓敏坐在不远处,听见何耐曹跟那些妇女打情骂俏,脸也有些发烫。 “行了行了!都别咧咧了!”冯叔敲了敲手里的铜锣,把大伙儿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阿曹刚才说的话,都听见没有?粮食就是命!从今天起,仓房重地,闲人免进!” 大伙儿纷纷应和。 冯叔转过头,看着何耐曹,语气变得十分郑重:“阿曹,你刚才说得对。这事儿不能马虎。等明天秋收彻底完事,我亲自带几个壮劳力,把这仓底和墙角全翻一遍。该垫板子的垫板子,该撒灰的撒灰。不查个底朝天,我这觉都睡不踏实。” 何耐曹点了点头。 冯叔能把这话听进去,这粮仓就算是真上了一道保险。 ........................... 下午,日头偏西。 何家大院堂屋里。 刘大妹把一摞厚厚的毛边纸拍在炕桌上。 纸页边缘都翻卷了,上面沾着泥点子和汗渍。 “晓敏妹子,姐这条命今天算是交你手里了。”刘大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大口喘着气,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廖晓敏看着那摞纸,手指头有点发凉。 这可不是上午在晒场过秤记个总数那么简单。 这是整个秋收半个多月,全屯的妇女的出勤底表。 谁干了全天,谁干了半天,谁割苞米,谁挑豆子,全在上面画着正字和圈圈。 这要是算错一笔,年底分粮的时候,那些老娘们能把大队部的房顶掀了。 红莲盘腿坐在炕梢,手里拿着锥子正纳鞋底。 她瞥了一眼那摞纸,没动弹。 “晓敏,怕啥?”红莲把麻线在手指头上绕了两圈,用力一扯,“你那脑瓜子比这帮老娘们加起来都好使。” 廖晓敏深吸一口气,把小算盘拉到跟前。 她没说话,翻开第一页。 “刘姐,这上面画三角的是啥意思?”廖晓敏指着一个名字问。 “那是请了半天假的。”刘大妹凑过去看了一眼,“张明家那个骚蹄子。初八那天她就干了半天,下午说来月事肚子疼跑回去了。其实就是磨洋工,光顾着挺胸脯给男人看,压根不弯腰。这得扣一半工分。” 廖晓敏点点头,拿笔在旁边圈出来,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翻到中间一页,廖晓敏的手顿了一下。 上面写着李艳和胡秀春的名字。 刘大妹指着那两行,直叹气:“这俩人也邪门。前几天秋收最忙的时候,俩人轮着喊腿疼、腰酸,请了好几个半天假。艳子那身板平时挺壮实啊,咋跟秀春一样娇贵了?连炕都下不来。” 廖晓敏脸一热,手里的算盘珠子拨错了一颗。 她赶紧清零重打。 红莲在旁边嗤笑一声,手里的锥子扎透了鞋底。 “能不酸吗?”红莲头都没抬,话里带着荤腥,“地里的活儿干完,还得干别的活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两头造。那犁地的牛天天这么使唤,也得累趴下。” 刘大妹没听懂里头的弯弯绕,还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家里没个男人,啥活都得自己扛。艳子也是不容易。” 廖晓敏憋着笑,把她俩的缺勤天数扣除,算得清清楚楚。 第564章 阿曹,你轻点,别扯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廖晓敏按人名、工种和天数逐项核对。 遇到看不清的、记漏的,她就圈出来,问刘大妹当时的情况,再补上去。 刘大妹坐在旁边,看着廖晓敏那稳当的劲儿,心里的石头慢慢落了地。 以前大队那个老会计算账,算半天还得抓耳挠腮,算盘打得震天响,最后账还对不上。 晓敏这小媳妇,不声不响的,手底下的活儿却干净利落。 木门一推,何耐曹趿拉着布鞋走进来。 他刚从试验田那边转悠回来,身上带着点泥土味。 一进屋,就看见廖晓敏趴在炕桌上算账,那腰身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显得又圆又翘。 何耐曹走过去,直接凑到廖晓敏身后,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算得咋样了?” 廖晓敏身子一软,差点把算盘碰掉。 她赶紧稳住手,把账本推过去。 “阿曹,你别闹,刘姐还在呢。”廖晓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刘大妹赶紧转过头,假装看墙上的画。 这何家大院里的事,她可不敢多看。 何耐曹没松手,一只手揽着廖晓敏的腰,另一只手翻开账本。 纸上的字迹娟秀,条理分明。 缺勤的、扣分的、额外奖励的,全用小字在旁边注得明明白白。 最后汇总的数字,清清楚楚地列在最下面。 何耐曹看了一遍,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大手顺着廖晓敏的后背摸下去,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行啊晓敏。”何耐曹咧嘴乐了,“这账做得比县里供销社的会计都明白。你这手,不仅晚上伺候汉子利索,白天拨算盘也是个宝贝。” 廖晓敏脸红到脖子根,低着头笑。 她没躲开何耐曹的手,心里反而甜滋滋的。 以前在何家,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饭的,除了洗衣服做饭啥也帮不上。 看着红莲能跟着何耐曹上山打猎,能扛麻袋,她心里其实挺自卑。 现在,听见何耐曹这句夸奖,她觉得自己真成了何家不可缺的人,也是东屯离不开的人。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出去透透气。”何耐曹说了声便出去。 ...........................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水井边洗脸,有的凑在一起抽旱烟扯闲篇。 大伙儿脸上都挂着笑,那是粮食落袋为安的踏实。 奎嫂拿着个大扫帚,一边扫地上的碎叶子,一边冲着王二狗开黄腔:“二狗啊,这就软趴下了?你这身板不行啊,以后娶了媳妇,到了炕上是不是也得歇半天?” 周围几个老娘们顿时哄笑起来。 王二狗脸一红,梗着脖子回嘴:“奎嫂,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晚上来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那破炕压塌了!” “呸!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还敢调戏老娘!”奎嫂啐了一口,笑骂着挥了挥扫帚。 何耐曹靠在晒场边上的一棵老榆树下,嘴里叼着根大前门,看着这帮人闹腾。 目光越过人群,在晒场上扫了一圈。 胡秀春正弯着腰,拿着个破簸箕,一点点捡着地上漏掉的黄豆粒。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底下是条黑粗布裤子。 因为弯着腰,那裤子紧紧绷在身上,勒出个又圆又翘的弧度。 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捡挺仔细啊。” 胡秀春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刚捡的几粒黄豆又掉回了土里。 她赶紧站直身子,回头一看是何耐曹,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阿......阿曹,你咋过来了。”胡秀春慌乱地往四周瞅了瞅,生怕别人看见,“大伙儿都在前头呢。” “我查干活进度,谁敢放屁?”何耐曹往前凑了一步,高大的身子直接把胡秀春挡在了阴影里。 他低下头,凑到胡秀春耳边,压低声音:“去后头那间放破农具的土房里等我。” 胡秀春腿肚子一转筋,差点没站稳,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啊阿曹,大白天的,艳子就在前头,万一被撞见,我这脸往哪搁......再说了,红莲妹子要是知道了......” “快点。”何耐曹伸手在她那圆润的后座捏了一把,“你不去我现在就把你扛过去,让全屯人都看看。” 胡秀春被捏得浑身一软,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她知道何耐曹这混不吝的脾气,真能干出这事儿来。 她咬着下嘴唇,低着头,像做贼似的往广场后头走。 何耐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装模作样地踢了踢地上的土块,跟路过的赵老根打了个招呼。 看没人注意这边,他一转身,也钻进了那间破土房。 这土房平时没人来,里头堆着些烂铁锹、破木筐,还有一堆发霉的苞米秸秆。 屋里黑咕隆咚的,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 何耐曹刚一进去,反手就把那扇破木门关上,顺手插上了木栓。 胡秀春缩在墙角,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破簸箕,胸口一上一下地剧烈起伏着,连气都不敢大口喘。 “阿曹......”胡秀春声音抖得厉害。 何耐曹顺势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胡秀春身子软得像滩泥,直接瘫在何耐曹怀里,两只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又不敢用力。 “前两天不是喊腿疼吗?我给你检查检查,看好利索没。”何耐曹咧嘴一笑,顺着那碎花褂子探进去。 胡秀春急得直哼哼:“早好了......阿曹,你轻点,别扯坏了......” “坏了我赔件新的。” 很快。 干枯的秸秆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在这安静的小黑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565章 你偏心,光顾着秀春,把我晾在一边 清晨,天刚蒙蒙亮,东屯的土坯房顶上还挂着一层白霜。 何耐曹从被窝里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在小黑屋里把胡秀春折腾得连连求饶,这会儿浑身上下透着股舒坦劲儿。 他趿拉着布鞋,披上破棉袄,推开院门往外走。 刚走到村半道,就碰见张明媳妇端着个破尿盆从院里出来。 “哟,阿曹,起这么早啊?”张明媳妇端着尿盆。 还故意挺了挺胸脯,那两团肉跟着晃荡了一下。 何耐曹懒得跟她扯闲篇,随便哼唧两句,大步朝村外走去。 试验田边上,冯叔早就到了。 他蹲在地头,手里攥着那根老旱烟袋,吧嗒吧嗒抽得正香。 卫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冯叔,起挺早啊。”何耐曹走过去。 “能不早吗?这可是咱们东屯的命根子。”冯叔站起身,指着地里,满脸红光,“阿曹,你快来看看!前两天补种的那些地方,全冒头了!齐刷刷的,看着就让人心里痛快!” 何耐曹没接茬,直接下到地里。他蹲下身子,用手指头轻轻扒拉了一下土面。 土面没有板结,松软度刚好,底下的潮气也还在。 他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又松开,土块散成小颗粒。 温度也还没降到能把嫩芽冻死的程度。 “咋样?这回稳了吧?”冯叔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这苗子长得这么壮,今年冬天肯定能熬过去!” 何耐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冯叔那高兴样,直接泼了盆冷水。 “稳个屁。”何耐曹语气平淡,“冯叔,你这高兴得太早了。现在出苗,就好比大姑娘刚脱了裤子,还没办事呢,你急啥?” 冯叔一愣,脸上的笑僵住了。旁边的卫东干咳了两声,脸憋得通红,手里的笔都停了。 “阿曹,你这话说的......这苗子都出来了,咋还不稳?”冯叔不解。 “这冬小麦,能不能活过冬天,全看那口‘冻水’。”何耐曹指着地里那一片嫩绿的麦苗,“现在苗出得好,只是第一关。后面冻水和保墒,才是生死线。这关要是过不去,这地里的苗子全得死绝。” 冯叔皱起眉头,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团黑灰:“啥叫冻水?这大冷天的浇水,不得把苗子冻死?” “就是夜里上冻,白天化开,这叫夜冻昼消。这时候浇水,水在土面上结层冰,等于给麦苗盖了层大棉被。”何耐曹耐着性子解释,“要是浇早了,气温高,苗子徒长,冬天一冻就死;浇晚了,地冻透了,水渗不下去,直接把苗子憋死在冰底下。” 卫东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赶紧在小本子上刷刷记下来。 “曹哥,这冻水浇多少合适?”卫东虚心请教。 “浇透,但不能积水。”何耐曹看了卫东一眼,话里带着糙劲儿,“就跟男人办事一样,得润透了,但不能淹死。水太多,根就烂了;水太少,冻不透,起不到保暖的作用。懂不?” 卫东连连点头,把“润透了”换成了“适量浇灌,切忌积水”。 “曹哥,那保墒呢?光盖草帘子就行?”卫东又问。 “盖草帘子是防大冻。平时还得浅锄松土。”何耐曹说,“土一松,底下的水分就跑不出来,这叫切断毛细管。你记着,种地就跟养孩子一样,不能光给吃喝,还得知道冷热。” 卫东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下。 冯叔听了这话,心里反而踏实了。何耐曹没有顺着他的喜气说满话,也没有空口许愿,这说明这小子心里有底,不是在瞎胡闹。 “行,我明白了。”冯叔一拍大腿,“那我这就回大队部,让人去修水桶,把挑水的扁担都找出来。等天一冷,咱们全屯出动,给这地里浇水!” “别急。”何耐曹拦住他,“现在修水桶,那些老娘们又得抱怨干活累。先盯天气,等天真冷下来,夜里结冰白天化的时候,再动手不迟。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地头的草帘子和麻袋备好,随时准备保墒。” 冯叔连连点头:“对对对,听你的,先盯天气。” ........................... 中午。 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何耐曹从试验田的土坡上溜达下来,嘴里叼着根草。 刚走到村口那片小树林边上,就听见旁边苞米秸秆堆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何耐曹停住脚。 一个丰满的身影从秸秆堆后面闪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 是李艳。 她今天穿了件红底白花的对襟褂子,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阿曹,你这耳朵真尖。”李艳扭着腰凑过来,左右瞅了瞅没人,直接贴到何耐曹身上。 何耐曹顺手在她那圆润的后座上捏了一把,惹得李艳娇呼一声。 “嫂子,这大白天的......” 李艳白了他一眼,手指头在何耐曹胸口画着圈:“还不是怨你?这么偏心......光顾着秀春,把我晾在一边。” “你这身板欠收拾了是吧?”何耐曹顺着褂子下摆探进去,“晚上去柴房等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艳被摸得浑身发软,喘着粗气:“你可得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又被你家红莲绊住了脚......” 话还没说完,远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艳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何耐曹的手拽出来,手忙脚乱地系扣子。 “曹哥!曹哥!”田元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李艳低着头,装作捡柴火的样子,顺着小路溜了。 田元海跑到跟前,看了一眼李艳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曹哥,没耽误你办正事吧?” “少扯淡,出啥事了?”何耐曹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田元海脸色一正,压低了声音:“丁伟明那孙子露头了。” 何耐曹眉头一挑:“仔细说说。”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王在村口那片荒草甸子里趴着,看见丁伟明骑着那辆破二八大杠从外路过来了。”田元海咽了口唾沫,“这孙子今天邪门得很。平时送信赶路,那车蹬得飞快。今天慢吞吞的,半天挪不了一步,一步三回头。” “进村没?” 第566章 哟,这谁家的小丫头片子,干活这么卖力? “进村没?”何耐曹问道。 “没进。”田元海摇摇头,“到了咱们村口那条烂泥路岔口,他把车停下了。一条腿支着地,在那儿足足停了一袋烟的功夫。两只眼睛贼溜溜地往咱们修路预定的那片地踅摸,还往试验田那边瞅了好几眼。” 何耐曹摸出大前门,递给田元海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后来呢?” “看了一会儿,调转车头,奔西屯方向去了。”田元海猛抽了一口烟,“曹哥,这孙子绝对没憋好屁!要不要我带两个兄弟,抄小路去半道上把他截下来?套个麻袋揍一顿,逼问他到底想干啥!” “截个屁。”何耐曹吐了口烟圈,“你拿啥理由截他?人家是公家邮递员,路过看看风景犯法了?你这一动手,理全在人家那边了。到时候他往公社一告状,咱们东屯修路的事都得受牵连。” 田元海急得直挠头:“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这孙子跟莫霞搞破鞋,莫霞又是丁大勇的姘头。丁大勇跟咱们东屯可是死仇!再加上前两天试验田边上那串脚印,我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是这孙子踩点!” 何耐曹没说话,脑子里快速把这几条线串了起来。 莫霞、丁大勇旧怨、邮差身份、陌生脚印。 丁伟明如果只是为了报私仇,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他一个邮递员,天天在各个屯子之间转悠,真想搞破坏,随便找个黑天半夜就能下手。 但他偏偏大白天地在路口停留,观察修路的方向和试验田。 这说明他不是在找机会搞破坏,而是在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给谁? 丁大勇? 还是镇上那些隐藏的敌特? 何耐曹没有立刻断定丁伟明就是敌特,但已经在心里把他提到了可疑名单的最前面。 “元海哥,这事儿不能急。”何耐曹拍了拍田元海的肩膀,“他愿意看就让他看。咱们要是现在动手,那就是打草惊蛇。他背后要是还有人,这条线就断了。” “那咱们咋整?” “继续盯。”何耐曹语气平淡,“你让小王他们机灵点,只带眼睛不带手。不抓、不喊、不传。他去哪,停了多久,见了什么人,全给我记下来。” 田元海点点头:“行,我明白了。那咱们屯里......” “明面上该干啥干啥。” 何耐曹交代完田元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别露馅。” 田元海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何耐曹溜达着往村东头走。 那边是新建的民办学校。 路上碰见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妇女。 奎嫂扛着铁锹,大老远就扯着嗓门喊:“阿曹!大中午的瞎转悠啥呢?是不是家里那俩媳妇儿没伺候好,出来找野食了?” 何耐曹停下脚,上下打量了奎嫂一眼:“奎嫂,你这嗓门比村头那头叫驴都大。我找野食也得挑挑嘴啊,你这身板,我怕一不小心把你骨头架子拆了。” 几个妇女哄堂大笑。 张明媳妇也在里头,扭着腰走过来,故意拿胳膊蹭了何耐曹一下:“阿曹,奎嫂老了,你看嫂子这身板咋样?经不经得起你拆?” 何耐曹顺势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软乎乎的。 “小嫂子,你家张明那小体格,天天晚上不得让你榨干了?你还有闲心惦记我?” 张明媳妇脸一红,啐了一口:“呸!” 何耐曹哈哈一笑,摆摆手:“行了,不跟你们扯淡了,我去学堂那边瞅瞅。” 学校是三间宽敞的土坯房,院子挺大,周围用木栅栏围着。 何耐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哧啦哧啦”的刨木头声。 推开院门,满地都是卷曲的木花。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松木的清香味。 张丁叔正光着膀子,跨立在一条长板凳上,手里推着个大刨子,一下一下地刮着木板。 汗水顺着他那干瘦的脊梁沟往下淌。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后生在帮忙打下手,有的锯木头,有的拿砂纸蹭边角。 “张丁叔,忙活啥呢?”何耐曹走过去,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木花在手里捏着玩。 张丁叔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阿曹来了。”张丁叔笑呵呵地指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木板,“秋收这不是完事了嘛,大伙儿都能腾出手了。我寻思赶紧把学堂的桌凳赶出来,好让屯子里的娃们早点念书。” 旁边一个叫柱子的后生插嘴道:“曹哥,你不知道,张丁叔这两天连饭都顾不上吃,天天在这儿盯着。他说这学堂是你牵头办的,不能给你丢脸。” 何耐曹心里热乎,走过去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叔,干活归干活,身体得顾着。这学堂又长不了腿跑了。” 张丁叔摆摆手:“不碍事。我这把老骨头,干点木匠活权当松快筋骨了。” 何耐曹迈步往教室里走。 三间土坯房打通了,里头宽敞得很。 墙面用白灰刷过,亮堂堂的。 刚一进门,就看见何小慧正踩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块湿抹布,撅着屁股在那儿擦窗台。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碎花褂子,干得满头是汗,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哟,这谁家的小丫头片子,干活这么卖力?”何耐曹靠在门框上,故意逗她。 第567章 行,有叔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何小慧回过头,一看是何耐曹,立马从板凳上跳下来,献宝似的指着窗台:“哥!你快看!我擦得亮不亮?连个灰星子都没有!” 何耐曹走过去,伸手在窗台上抹了一把,确实挺干净。 “行啊,没白吃家里的饭。”何耐曹捏了捏她的脸蛋。 何小慧拍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那是!这可是咱们东屯的学堂。等老姐醒了,站在这儿教书,底下坐着一帮小屁孩,多气派!” 说到刘红梅,何小慧的眼神暗了暗:“哥,你说红梅姐啥时候能醒啊?我天天盼着她能站起来,拿教鞭敲那些调皮捣蛋的脑袋。” 何耐曹揉了揉何小慧的脑袋:“你红梅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她。” 何小慧用力点点头:“嗯!老姐肯定能好!” 教室后头堆着十几套刚打好的桌凳。 何耐曹走过去,伸手在一张课桌的边缘摸了一把。 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木板表面倒是刨平了,但边缘的地方还有些粗糙,甚至有几个细小的木刺扎手。 他又摸了摸配套的长条凳,凳子腿的接缝处也不太光滑。 “张丁叔!”何耐曹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张丁叔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跑了进来:“咋了阿曹?” 何耐曹指着那张桌子:“叔,你摸摸这儿。” 张丁叔伸手一摸,脸色有点尴尬:“这......这边缘还没来得及细打磨。这不是寻思赶赶工,先把大件拼起来,早点让娃们用上嘛。” 何耐曹摇摇头,语气挺认真:“叔,这可不行。这活儿干得太糙了。” 张丁叔搓着手:“阿曹,这木头都是好料,结实着呢。就是边角没磨圆,不耽误写字。” “不耽误写字,但耽误事儿啊。”何耐曹拍了拍桌角,“叔,你寻思寻思,来这儿上学的都是些半大孩子,一个个皮得跟猴似的。这桌角要是留着毛刺,小子们皮糙肉厚扎一下就算了,要是扎了人家小丫头片子的嫩肉,以后长大了嫁人,人家汉子摸着腿上有个疤,不得骂娘啊?” 旁边几个干活的后生听见这话,顿时哄笑起来。 柱子挤眉弄眼地说:“曹哥说得对!这要是扎了不该扎的地方,以后洞房花烛夜,人家汉子不得找咱们算账啊!” 张丁叔老脸一红,笑骂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满脑子都是些啥下三滥的玩意儿!学堂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让你们说得跟窑子似的!” 何耐曹也笑了,但话头没松:“叔,玩笑归玩笑,这事儿真不能马虎。娃们在学堂里跑来跑去,万一磕着碰着,这带刺的木头可是要见血的。咱们办学堂是好事,别最后落埋怨。” 张丁叔听进去了,连连点头:“阿曹,你说得在理。是我老糊涂了,光想着快点完工,把这茬给忘了。” 正说着,何小慧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 她看着那套新桌凳,稀罕得不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长条凳上,两只手撑着桌面,身子还前后晃荡了两下。 “哥,这桌子真宽敞!比咱们家吃饭的炕桌还舒坦!”何小慧兴奋地喊。 嘎吱! 长条凳发出一声轻响,凳子腿明显晃了一下。 何耐曹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何小慧的后脖领子,把她提溜了起来。 “哎哟!哥你干啥!”何小慧扑腾着腿抗议。 “你个虎丫头,没看见这凳子腿还没用榫卯钉死吗?”何耐曹瞪了她一眼,“你这么大个腚坐上去晃悠,再把凳子腿压折了,木头茬子扎你屁股里,我看你咋办!” 何小慧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那凳子,果然有一条腿还没完全嵌进去。 她吐了吐舌头:“我......我这不是没注意嘛。谁让这桌凳看着这么招人稀罕。” 何耐曹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个崩儿:“招人稀罕也不能乱动。以后这学堂里的规矩多着呢,你带头捣乱,看红梅姐醒了怎么收拾你。” 何小慧捂着脑门,嘿嘿傻笑。 张丁叔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条松动的凳子腿,叹了口气。 “阿曹,这事儿怪我。”张丁叔有些自责,“这几天大伙儿都催着学堂开门,我这心里一急,手底下的活儿就糙了。这榫卯结构没卡严实,确实容易出事。” 何耐曹递给张丁叔一根香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叔,学堂这条线,咱们不急着开门。”何耐曹吐了口烟圈,语气平稳,“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现在秋收刚完,修路的事儿马上就要铺开,大伙儿的精力都在那头。学堂这边,咱们宁可慢一点,也得稳当。” 张丁叔接过烟,夹在耳朵上,郑重地点点头。 “你放心吧阿曹。”张丁叔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带人把这些桌凳全拆了重弄。边边角角全拿细砂纸打磨三遍,保证磨得跟大姑娘的脸蛋一样滑溜。榫卯的地方,我亲自盯着,绝对扣得死紧,就是头牛坐上去也压不塌!” 何耐曹笑了:“行,有叔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第568章 小嫂子,你这身子骨不经揉搓 时间一晃,便是十一月一日,早上七点。 秋收结束。 东屯村口那片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男的扛着铁锹,女的拎着镐头,一个个哈着白气,扯着嗓门唠嗑。 冯叔站在大榆树底下,手里拎着个铜锣,当当敲了两下。 “都别吵吵!按名册排队领家伙什!今天咱们东屯自己修路,这是头一天,谁也别给我掉链子!” 大树底下摆着两张长条桌。 廖晓敏坐在桌子后头,手里拿着毛笔,旁边放着算盘。 红莲站在她身侧,像个门神似的护着,省得那些糙汉子挤着晓敏。 “王二狗,铁锹一把!”廖晓敏脆生生地喊。 王二狗颠颠地跑上前,在账本上摁了个手印,转身去旁边领铁锹。 张丁叔带着两个徒弟守在工具堆旁边。 他拿起一把铁锹,在地上墩了两下,听听声儿。 “这把锹把儿没楔紧,换一把!”张丁叔把铁锹扔给徒弟,“干活的家伙什不能马虎,万一抡圆了锹头飞出去,那是要出人命的!” 赵老根凑上前,在一堆铁锹里挑三拣四,拿起来颠了颠,又扔下换另一把。 “老根,你挑媳妇呢?”张丁叔不乐意了,“大队统一发的工具,你拿一把赶紧走人!” “我力气大,得挑把顺手的!”赵老根梗着脖子回嘴。 田元海带着几个民兵在旁边维持秩序,见状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赵老根的手。 “赵老根,你别找事!后面还有一堆人排队呢!”田元海瞪着眼。 赵老根不服气,刚想吵吵,何耐曹溜达着走了过来。 “老根叔,你力气大是吧?那今天给你分个重活。村口那块大青石归你撬,撬不动扣你两个工分。” 赵老根一听要扣工分,顿时蔫了,随便抓起一把铁锹就往人群里钻,惹得周围汉子们哄堂大笑。 妇女队那边更是热闹。 奎嫂扛着个大扫帚,挤在人群中间,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疼:“元海,你小子别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娘这身肉要是挤坏了,你赔得起吗?” 张明扭着腰凑过来,故意拿胳膊肘撞了田元海一下。 “就是,元海兄弟,你轻点扒拉。嫂子这身子骨可不经揉搓。” 田元海被张明媳妇这么一蹭,脸臊得通红,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嫂子,你别闹,这干正事呢。” 何耐曹走上前,顺嘴调侃了一句:“小嫂子,你这身子骨不经揉搓,那张明晚上咋办?不得把你供在炕头上?” 哈哈哈哈...... 周围的汉子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张明媳妇也不恼:“阿曹,你少拿嫂子打镲。我家张明那小体格,哪有你这身板结实?你要是心疼嫂子,晚上来帮帮嫂子?” 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笑声更大了。 廖晓敏坐在桌子后头,听着这些荤话,脸臊得通红,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错了两颗。 红莲倒是见怪不怪:“你再瞎咧咧,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张明媳妇撇撇嘴,不敢惹红莲,扭头找别人唠嗑去了。 刘大妹站在妇女队前面,大声安排活计:“奎嫂,你带几个人去河滩捡碎石头!张明媳妇,你带人去大队部烧开水!李艳、秀春,你们俩跟着我平整路面!” 妇女们齐声答应,各自散开去干活。 何耐曹从旁边捡起一根长木棍,在泥地上比划了一下。 “冯叔,大伙儿都领完工具没?” “差不多了!”冯叔走过来,“阿曹,你看看从哪下第一锹?” 何耐曹拿着木棍,在路边划了一条长长的线。 “路基得拓宽。”何耐曹一边划线一边解释,“光垫土不行,咱们得在两边挖出排水沟。水排不走,垫多少土也是白搭。” 他用脚丈量了一下宽度,在另一边也划了一条线。 “中间这块是路面,两边是排水沟。沟得挖半米深,挖出来的土直接填到路中间垫高。”何耐曹指着地上的线,“大伙儿干活的时候,就照着这两条线挖,千万别挖歪了。” “阿曹,这沟挖半米深,还得拓宽,这得占旁边多少好地啊?太可惜了吧!”有村民心疼地直拍大腿。 何耐曹把木棍往地上一插。 “叔,你光看着占地,没想过这路要是修不好,明年秋收马车陷在里头,粮食全沤在泥水里,损失大还是这点地损失大?” 村民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何耐曹继续说道:“再说了,这排水沟挖出来的土,直接垫路基,省了去别处挖土的力气。一举两得的事,你算不过来这笔账?” 冯叔大声赞同:“阿曹说得对!都听阿曹的!谁要是再瞎咧咧,今天工分减半!” 村民们围拢过来,看着地上清晰的线条,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以前大队也组织过修路,都是乱哄哄的,东挖一锹西填一筐,干了半天连个模样都看不出来。 现在有了这两条线,大伙儿就知道该往哪使劲了。 修路不再是大话,而是一锹一镐能看见的活。 “阿曹这脑子就是好使!”赵老根竖起大拇指,“这线一划,咱们闭着眼睛都能干!” “可不是嘛,这叫章法!”王二狗跟着附和。 冯叔看着地上的线,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着全屯的男女老少,举起手里的铜锣。 当! 一声脆响。 “大伙儿都听好了!”冯叔中气十足地喊道,“今天咱们先修村口到外路这一段!男劳力负责开沟、松土、清障!妇女队负责捡石头、烧水送水!谁也不许偷懒耍滑!” 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田元海。 “元海哥,你带几个人盯着点,别让大伙儿各挖各的。必须顺着线挖,挖出来的土要均匀地铺在路中间。” 田元海拍着胸脯保证:“阿曹你放心,我拿眼睛死盯着,谁要是挖歪一寸,我拿铁锹拍他腚!”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照在东屯的土地上。 上午十点整。 冯叔站在路口,大喊一声:“开干!” 几十把铁锹同时插进泥土里,翻起一片片黑褐色的泥巴。 镐头砸在冻硬的土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屯修路的大工程,正式拉开了帷幕。 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号子声此起彼伏。 第569章 死鬼,晚上来家里,让你喝个够 “当!”一声闷响。 赵老根手里的镐头狠狠砸在划好线的泥地上,火星子崩起老高。 他“哎哟”一嗓子,扔了镐头,捂着虎口直吸凉气。 “老根,你这身板不行啊!昨晚在炕上把力气全交待给媳妇了?连块泥巴都刨不动?”旁边扛着铁锹的汉子扯着嗓门起哄。 赵老根瞪着眼骂娘:“放你娘的屁!你来试试!这十一月的天,地皮都冻了,加上秋收马车来回碾,这土板结得跟铁疙瘩似的!” 王二狗不信邪,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抄起铁锹猛地插进土里。 锹头只进去个边儿。 他干脆整个人跳上去,双脚踩着锹背,用力往后一压。 “嘎巴”一声脆响。 白蜡杆的锹把瞬间弯出一个吓人的弧度,眼瞅着就要折断。 张丁叔正蹲在旁边整理备用工具,听见动静,扔下手里的活儿就冲了过去。 他一脚踹在王二狗屁股上,把人踹了个趔趄。 “败家玩意儿!你当这是烧火棍呢!”张丁叔心疼地摸着锹把,“这都是老子一刨子一刨子推出来的!你这么硬撬,十把铁锹也不够你造的!” 冯叔站在大榆树底下,急得直拍大腿。 这第一天开工,要是连块土都挖不动,还毁了家伙什,这路还修个屁? 他赶紧拿起铜锣敲了两下。 “停停停!都先别干了!瞎胡闹!” 人群停下手里的活,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 何耐曹从人群后头溜达过来。 他走到赵老根挖过的地方,蹲下身子捏了一把翻出来的碎土。 土层确实硬,但还没到挖不动的地步。 “曹哥,这咋整?”田元海凑上前,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照这么个挖法,一天也抠不出十米沟来。” 何耐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从地上捡起赵老根扔下的镐头。 “老根叔,干活得用脑子,你当这是钻寡妇门呢?光凭一股子莽劲儿硬顶?” 他走到划好的白线边缘,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这土是板结了,但它有纹理。你们看这儿,秋收干旱留下的细缝,这就是突破口。” 他举起镐头,没抡圆了使猛力,而是看准那条细缝,一镐头凿下去。 镐尖稳稳吃进土里。何耐曹没有往上硬拔,而是双手握紧镐把,往下轻轻一压,顺势往旁边一别。 “噗”的一声闷响。 一大块脸盆大小的硬土块直接松动,翘了起来。 何耐曹扔下镐头,顺手抄起王二狗那把铁锹,铲进松动的土块底下。 手腕一翻,土块稳稳当当地飞到了路中间。 “看明白没?先松土,再起土。别拿铁锹去硬撬没松过的地。镐头破面,铁锹清底。用巧劲,别使憨力。” 赵老根瞪大眼睛,挠了挠头皮。 冯叔大声吆喝:“都听见没!按阿曹的法子来!谁再把工具弄坏了,扣工分赔!” 田元海脑子活泛,立马反应过来:“阿曹,这要是各干各的,还是慢。不如咱们分组?” 何耐曹赞赏地点点头:“对。元海哥,你来分。三人一组,流水线作业。” 田元海扯着嗓门开始点将:“老根!你力气大,专门负责抡镐头松土!二狗,你拿铁锹跟在后头起土!柱子,你拿笸箩把土往路中间垫!都动起来!” 汉子们一听,这法子新鲜,赶紧自行组队。 当!当!当!...... 镐头破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有节奏多了。 松土的只管往前刨,起土的紧跟其后,垫土的来回跑。效率肉眼可见地提了上来。 原本硬邦邦的土层,像切豆腐一样被一块块翻开。 排水沟的雏形顺着何耐曹划的线,一点点往外延伸。 抱怨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汉子们互相较劲的荤段子和号子声。 “二狗你快点!老子松的土都堆成山了,你起不完中午别吃饭!”赵老根光着膀子,干得满头大汗。 “催命啊你!老子这铁锹都快抡冒烟了!”王二狗咬着牙拼命铲土。 ...........................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太阳升到头顶,村口到外路这第一段路基,硬生生被挖出了两条半米深的排水沟,中间的路面也被垫高了一大截。 冯叔看着这进度,乐得合不拢嘴:“阿曹,照这速度,用不上半个月,这路就能通车!” 何耐曹靠在树干上抽烟,吐了个烟圈:“冯叔,别高兴太早。下午还得拿石磙子把路面压实,不然下场雨全成烂泥塘。” 他掐灭烟头,站直身子,冲着干活的人群喊了一嗓子:“大伙儿先停停!准备歇晌!” 汉子们纷纷扔下工具,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何耐曹指了指张丁叔的方向:“吃饭前,都把手里的家伙什拿给张丁叔过一遍!锹把有裂缝的、镐头松动的,赶紧换!下午谁要是拿着带伤的工具干活,崩着自己算活该,崩着别人,我拿你是问!” “知道了!”众人齐声答应。 张丁叔拿着个小木槌,挨个敲打检查工具,满脸严肃。 正说着,村口小路上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妇女队送水送饭来了。 刘大妹走在最前头,推着个独轮车,车上绑着两个大木桶,冒着热气。 后面跟着十几个妇女,挎着柳条筐,里头装满了各家自带的苞米面饼子和咸菜疙瘩。 “开饭啦!都排好队,别抢!”刘大妹大声张罗。 汉子们一听,眼睛都绿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李艳和胡秀春也混在妇女队里。 李艳手里拿着个大水瓢,站在木桶边给大伙儿舀水。 胡秀春则低着头,手里攥着几个饼子,眼神时不时地往何耐曹这边瞟。 何耐曹溜达过去,排在队伍后头。 轮到他时,李艳舀了满满一瓢热水。 “阿曹,累坏了吧?多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何耐曹接过水瓢:“艳子嫂这水舀得满,看着就解渴。” 李艳这领口白白的。 闻言,她脸一热,嗔怪地白了阿曹一眼:“死鬼,晚上来家里,让你喝个够。” 旁边的胡秀春听见这话,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把手里的苞米面饼子塞到何耐曹怀里,头都不敢抬。 第570章 阿曹晚上是不是特别能折腾? 何耐曹三两口把胡秀春塞的苞米面饼子咽下肚,顺手拎起旁边一把锹把松动的铁锹,走到张丁叔跟前。 “叔,这把锹头晃荡了,你给重新楔个木楔子。” 张丁叔正蹲在地上拿刨子推木头,接过铁锹在地上墩了两下,骂骂咧咧:“这帮瘪犊子,干活跟抢孝帽子似的!这白蜡杆的锹把,硬生生让他们给撅松了。阿曹,你得管管,这么造下去,大队那点家底全得赔进去。” 何耐曹递过去一根烟:“叔,大伙儿头一天干活,憋着一股劲呢。你受累,多备几个楔子。” 张丁叔把烟夹在耳朵上,拿起斧头劈木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帮糙汉子,使唤铁锹就跟使唤自家娘们一样,没轻没重!” 何耐曹蹲下身,拿起旁边一个卷刃的镐头看了看:“叔,这土冻得硬,底下还夹着碎石头,难免的。晚上你受累,把这些卷刃的都放炉子里烧红了,重新淬个火。” 张丁叔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我这把老骨头,今晚是别想睡踏实了。” 何耐曹从兜里摸出两根香烟,塞进张丁叔上衣口袋:“叔,抽这个提提神。修路这阵子,工具全指望你了。” 张丁叔摸着口袋里的好烟,咧嘴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叔今晚就是熬瞎了眼,也把这些家伙什整利索!” “......” 红莲端着个粗瓷大碗走过去,拿起水瓢舀了两碗热水,径直走到李艳和胡秀春跟前。 “艳子嫂,秀春嫂,喝口热水。”红莲笑盈盈地把碗递过去。 李艳赶紧接过来:“哎哟红莲妹子,咋还让你给端水呢,我自己来就行。” “谢......谢谢红莲妹子。”胡秀春低着头。 红莲看着她俩,语气特别客气:“两位嫂子今天受累了。这大冷天的,你们身子骨弱,可得注意点。” 李艳摆手笑笑:“不累不累,大队给算工分呢。” 红莲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秀春嫂,你这腿不疼了?” “不......不疼了。” 李艳赶紧打圆场:“红莲妹子,我们干活有分寸,累了就歇会儿。” 红莲笑了笑:“那就好。咱们东屯修路是大事,可不能因为干点私活,把正事耽误了。” 旁边奎嫂凑过来,大嗓门嚷嚷:“红莲啊,你这话说的。艳子和秀春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晚上能干啥私活?难不成自己搁炕上烙饼啊?” 张明媳妇跟着起哄:“奎嫂,你懂啥?人家艳子嫂那身段,就算没男人,晚上自己揉搓两下也舒坦啊!” “哈哈哈哈......” 妇女们哄堂大笑。 李艳借坡下驴,啐了一口:“去你的!你家张明那小身板,晚上能满足你?你少拿老娘开涮!” 张明媳妇也不恼,扭着腰说:“我家张明是不行,可咱们屯里有行的啊。你看看人家阿曹那身板,那胳膊腿,晚上红莲妹子和晓敏妹子得多得劲啊!” 说着,张明媳妇转头看向坐在桌子后面记账的廖晓敏:“晓敏妹子,你说嫂子说得对不对?阿曹晚上是不是特别能折腾?” 廖晓敏正拨着算盘珠子,听见这话,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哪见过这种阵仗,结结巴巴地说:“嫂......嫂子,你别瞎说,我......我算账呢。” 红莲往前一站,挡在廖晓敏身前,笑骂道:“张明媳妇,你少拿晓敏开涮。她脸皮薄,经不住你们这帮老娘们逗。有本事你晚上去我家听墙根啊!” 张明媳妇捂着嘴笑:“哎哟,我可不敢。你家那两条狼青狗,还不把我的腿咬断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歇晌结束。 冯叔敲响了铜锣。 “都吃饱喝足了吧!抄家伙,接着干!” 男人们有了热乎饭菜垫底,下午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何耐曹指挥着田元海那组人,把挖出来的土均匀铺在路中间。 “上石磙子!” 大队部院里那个几百斤重的大石磙子被推了出来。 两根粗麻绳拴在石磙子两头的木轴上。 “老根叔,二狗,柱子!你们几个力气大的,过来拉绳子!”何耐曹安排人手。 赵老根光着膀子,把麻绳往肩膀上一搭,勒进肉里。 “一二三!走!” 几个汉子同时发力,石磙子缓缓滚动,压在刚垫好的松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拉到一半,遇到一个没刨平的硬土包,石磙子卡住了。 “二狗!你使劲啊!”赵老根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拉不动啊!这土包太硬了!”王二狗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何耐曹走过去,一把扯下身上的棉袄,扔给旁边的田元海。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褂,结实的肌肉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 捡起地上的麻绳,往肩膀上一搭。 路边的妇女们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哎哟喂,阿曹这身板,真带劲!”奎嫂咽了口唾沫。 李艳和胡秀春也忍不住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何耐曹宽阔的后背。 “一二三!走!”何耐曹大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小腿肚子上的肌肉像石头一样凸起。 几百斤重的石磙子“轰隆”一声,直接碾过了那个土包。 “好!”周围的汉子们齐声叫好。 何耐曹把麻绳扔给爬起来的王二狗:“拉磙子不能光用膀子力气,得把腰和腿的劲儿连起来!” 王二狗连连点头,重新捡起绳子。 何耐曹跟在石磙子后面,拿着铁锹随时填补坑洼。 “元海哥,这边低了,再垫两锹土!” “张丁叔,那边的树根没刨干净,拿斧头剁了!” 整个工地井然有序。 何耐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踏实。 修路这事,光靠男人卖死力气不行,妇女队的后勤跟不上,人心就得散。 今天这头一天,算是稳住了。 太阳落山,天擦黑。 冯叔站在大榆树底下,再次敲响铜锣。 “收工!” 大伙儿扔下工具,累得直哼哼,但脸上都带着笑。 村民们排队交工具。 第571章 糙汉子,干活跟疯了似的 傍晚。 东屯大队部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 冯叔坐在长条桌主位,手里端着个掉瓷的茶缸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何耐曹坐在旁边,悠哉地抽着烟。 田元海、张丁叔、赵老根、王二狗等几个骨干围在桌子两边,一个个身上全是泥点子,汗味和旱烟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冯叔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今天这头一天,算是稳住了。没伤着人,路基也抠出个样来。这比我预想的强多了。”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冯叔,上午那是瞎胡闹,全凭膀子力气硬顶。下午元海哥分了组,流水线一拉,这活才算干得像样。” 张丁叔把一把断了的铁锹扔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阿曹说得对!你们看看,这白蜡杆的锹把,硬生生给撅折了!”张丁叔气得直拍桌子,“这帮瘪犊子干活没轻没重,拿铁锹当撬棍使!以后每天收工,工具必须交到我这过一遍。谁要是把小毛病拖成大窟窿,我拿刨子推他腚!” 赵老根摆摆手:“老张,你别心疼那几根木头。咱们今天干得起劲,我看不如明天起,一天干到黑!趁着没下大雪,半个月把路修通!” 王二狗跟着起哄:“对!一天干到黑,工分还能多挣点!我这身板,再干十个钟头都不带喘气的!” 何耐曹抬头看着赵老根:“老根叔,你当大伙儿都是铁打的?一天干到黑,你家自留地的白菜不收了?柴火不劈了?冬小麦那边不用人盯着了?” 赵老根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皮:“这......自留地的事,让娘们去干呗。” 何耐曹嗤笑一声:“娘们白天还得给你们烧水送饭,还得捡石头。你把力气全交代在泥沟里,晚上回去你媳妇不得骂娘?炕上那点事谁干?” 哈哈哈哈...... 屋里的汉子们顿时哄堂大笑。 王二狗指着赵老根,笑得直不起腰:“老根叔,阿曹说得对!你一天干到黑,晚上回去就成软脚虾了,你媳妇还不得去钻别人的被窝!” 赵老根老脸涨红,指着王二狗骂:“放你娘的屁!老子这腰板,晚上照样能把炕席折腾漏了!” 冯叔敲了敲桌子,制止了众人的荤话:“行了行了,说正事!阿曹,你接着说。” 何耐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秋收刚完,大伙儿身子骨都乏。半天修路,半天让各家收拾自个儿的烂摊子。把人榨干了,后面谁还给你卖命?修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细水长流。” 冯叔连连点头:“阿曹这话在理!就定半天!上午干私活,下午修路。元海,明天你拿花名册,按组点名,谁也别想钻空子。” 田元海拍着胸脯保证:“冯叔放心,我拿眼睛死盯着。谁敢偷懒,我扣他工分!” 张丁叔也松了口气:“半天好,半天好。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喘口气,晚上多修几把工具。” 事情定下来,大伙儿心里都踏实了。 修路有了节奏,就不再像一阵风的热闹。 散会后,何耐曹溜达着回何家大院。 推开院门,毛不卷和小卷子摇着尾巴凑过来,在何耐曹腿边蹭来蹭去。 何耐曹踢了踢毛不卷的屁股:“去去去,一边玩去。” 进堂屋,煤油灯亮着。 红莲和廖晓敏正坐在炕沿上缝补衣裳。 李三妹在东厢房的外屋地忙活,何爹在右次间抽旱烟。 红莲见何耐曹进来,倒了一碗热水递过去。 “阿曹,喝口水。今天工地那帮糙汉子,干活跟疯了似的。” 何耐曹接过碗,一口气喝干:“疯点好,出汗多。你今天在工地也累够呛吧?” “我这身板算啥。倒是那帮汉子,出汗多,肚子里没油水可扛不住。今天中午那苞米面饼子,大伙儿吃得直咽口水。连赵老根那大肚汉,都饿得直打晃。” 廖晓敏在旁边拨弄着算盘珠子,核对今天的工分账。 “阿曹,今天工分记下了,大伙儿干劲足,就是耗体力。刘大妹跟我说,好几个妇女都抱怨自家男人回家喊饿。” 何耐曹在炕沿坐下,把廖晓敏也拉到身边:“饿是正常的。这大冷天的,抡铁锹刨冻土,没点荤腥垫底,铁打的汉子也得趴下。” 红莲凑近何耐曹,压低声音:“阿曹,明天早上咱俩进趟山?打点野味,给工地添点荤腥。要不然这帮人撑不了几天。” 何耐曹摸着下巴:“嗯,感觉可以。明天一早就走。带上毛不卷和小卷子,让它们也练练胆。” 红莲眼睛一亮:“行!我待会儿去准备干粮和绳子。” ........................... 堂屋。 “开饭了,都上炕!”李三妹招呼着。 何爹把旱烟管往炕沿上磕了两下,盘腿坐上主位。 何耐曹脱了鞋,挨着何爹坐下。 廖晓敏和红莲一左一右挨着他。 何小慧和方清秀坐在对面。 何爹夹了一筷子白菜:“阿曹,今天工地那边咋样?没出啥乱子吧?” “没啥大事。”何耐曹咬了一大口饼子,“上午那帮糙汉子瞎干,撅折了几把铁锹。下午元海哥分了组,进度就上来了。照这架势,半个月能把路基垫平。” 何爹点点头:“这就好。修路是积德的事,大伙儿肯出力就行。” 李三妹给何小慧夹了块肉渣,接话道:“今天妇女队那边也累够呛......” “......” 半晌后。 “爹,娘,明天一早我跟阿曹进趟山。”红莲说道。 何爹停下筷子:“打猎?” “嗯,工地那帮汉子干活太费体力,光吃苞米面饼子扛不住。”红莲解释,“我俩去打点野味,给大伙儿添点荤腥。” 何爹琢磨了一下,点头答应:“也对。肚子里没油水,干不动重活。你们俩当心点,别往深山里钻。” 何小慧一听要进山,眼睛亮了,赶紧咽下嘴里的饭:“哥!我也去!我帮你们拿猎物!” 何耐曹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哎哟!”何小慧捂着脑门直叫唤。 “你去个屁。”何耐曹没好气地说,“老实在家待着,帮晓敏算账。” 何小慧撇撇嘴,不敢顶嘴,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一直没吭声的方清秀突然停下筷子。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何耐曹。 “我也去。” 第572章 抄家伙,前面有货 十一月二日,早上六点。 天还没大亮,东屯的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凉意。 何家大院东厢房的外屋地里,红莲正借着煤油灯的光亮收拾家伙什。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的短打棉袄,胸前那两团肉把布料撑得高高鼓起,腰带一勒,两条大长腿绷得笔直。 收拾装备,动作麻利得很。 方清秀蹲在旁边帮忙装干粮和水壶。 她还是那副面瘫脸,一声不吭,但眼神时不时往正房堂屋那边瞟。 何耐曹打着哈欠从堂屋走出来。 半晌后,整装待发。 廖晓敏手里拿着几个热乎的苞米面饼子。 “阿曹,你们进山当心点,别往深山里钻。红梅姐月底就要去开园县看病,这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媳妇儿,就在外围转悠。工地那帮糙汉子肚子里没油水,干不动活,我带红莲和秀子去弄点野味给他们解解馋,顺便让这两条狗练练胆。”何耐曹说道。 毛不卷和小卷子听见主人的声音,在旁边摇着尾巴直转圈。 方清秀拎着木棒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廖晓敏:“晓敏,我会保护他的。谁碰他,我杀谁。” 廖晓敏听得直冒冷汗,知道这丫头是个狠角色:“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出了东屯,三人带着两条狼青直奔大木山。 山路难走,何耐曹走在最前面开路,红莲在中间,方清秀断后。 到了大木山外围的一处向阳土坡。 毛不卷和小卷子突然停下脚步,鼻子贴着地面猛嗅,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两只狗窜到土坡底下,对着一个被枯草掩盖的土窟窿使劲扒拉,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红莲眼睛一亮,端起猎枪:“阿曹,兔子窝!这帮小畜生白天不出来,全躲在里头睡大觉呢!” 何耐曹走过去,把两条狗的尾巴拽住:“别瞎扒拉,把洞口弄塌了就不好办了。” 他意念一动,雷达技能瞬间开启。 脑海中,土坡下方出现四个红点,挤在一块儿,一动不动。 “里头有货。”何耐曹收起雷达,指着土坡周围,“狡兔三窟,这窝肯定不止一个出口。找找。” 三人立刻散开找。 没一会儿就找全了,一共四个。 何耐曹指挥道:“红莲,秀子,拿石头和实心土块,把那两个洞口堵死。踩实诚了,千万别漏气。” 两女手脚麻利,搬来大石头把灌木丛后头的两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又用脚踩了半天。 “找干草,越干越好,再弄点半湿的树叶子。”何耐曹吩咐。 三人很快抱来一堆枯草和树叶。 何耐曹把干草塞进主洞口,划根火柴点燃。 火苗窜起来后,他把半湿的树叶压上去。 浓烟瞬间冒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何耐曹折了一根带叶子的树枝,对着洞口使劲往里扇风,把浓烟全逼进地道里。 “秀子,你守着那个没堵的洞口。”何耐曹转头喊道,“拿好棒子,出来一个敲一个。” 方清秀点头,双手握着那根木棒,蹲在大石头底下的洞口旁边。 她连呼吸都放慢了,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死死盯着那个黑窟窿。 十分钟过去。 浓烟顺着地道灌满整个兔子窝,土坡底下隐隐传来沉闷的咳嗽声和抓挠声。 “准备好,要出来了。”何耐曹提醒。 话音刚落。 ......嗖! 一道灰影从方清秀守着的洞口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直奔草丛。 方清秀连眼皮都没眨,手里的木棒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咚! 正中兔头。 那只两斤多重的野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蹬直了腿,脑浆子都差点被敲出来。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接连窜出。 方清秀手起棒落,动作干净利落。 咚!咚! 两只兔子在半空中就被砸断了脖子,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最后一只兔子个头最大,足有三斤多重。 它被烟熏得晕头转向,刚探出个脑袋,方清秀的棒子就到了。 ......咚! 四只肥兔子整整齐齐排在地上。 “干得漂亮!”何耐曹称赞。 方清秀往他身上贴了贴,仰起脸看着他:“哥,我厉害不?” 何耐曹退后一步,点头说厉害。 何耐曹拔出腰间的猎刀:“兔子不放血,直接剥皮开膛吧!” 他弯腰拎起那只最大的兔子,倒提着两条后腿。 刀尖一挑,顺着兔子后腿内侧划开一道口子。 这兔子皮薄,趁着身子还没僵,顺着这道口子往下褪跟脱裤衩一样,一撸到底。 方清秀捡起兔子开始剥皮开膛。 三人在处理,卷不卷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时不时动两下,坐立不安,哈喇子都溜出来了。 红莲把一切不要的内账扔过去。 毛不卷和小卷子立马扑上去,大口吞咽起来。 干了一会儿活,红莲热得直冒汗。 ........................... 半个小时过去。 四只兔子处理得干干净净。 剥了皮的兔子肉红彤彤的,装进麻袋里。 何耐曹三人走到旁边的小溪边洗了把手,何耐曹意念一动,开启雷达技能。 ......嗡! 有几个红点在附近快速移动。 这些红点比刚才的兔子小一圈,移动速度快。 是飞禽。 何耐曹收起雷达,冲红莲和方清秀招招手。 “抄家伙,前面有货。” 三人两狗顺着土坡往上爬,钻进一片茂密的落叶松林。 林子里铺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踩上去容易发出声响。 何耐曹走在最前面,专门挑石头和树根落脚。 “脚尖先着地,慢慢踩实。别踩枯树枝,踩石头。” 第573章 福利 前面三十多米远的地方,半空中有两个红点挨在一块儿,一动不动。 何耐曹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握成拳头。 跟在后面的红莲立马站住,顺势端起手里的双管猎枪,大长腿微微岔开,稳住底盘。 方清秀也停了,双手攥着那根沾了兔血的木棒,眼睛盯着前面。 “前面有货,树上。”何耐曹压低声音,转头看向方清秀,顺手把背上的莫辛纳甘摘下来,递了过去,“秀子,棒子够不着,用这个。” 方清秀没接,摇摇头:“哥,我用棒子行。” “树杈子高,你跳上去也够呛。拿着。”何耐曹把枪管塞进她手里。 方清秀这才接过来,熟练地拉栓上膛,动作利索得很,连个磕绊都没打。 何耐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动手,你俩一人一只。红莲打左边那只,秀子打右边那只。看准了再开火。” 红莲往前凑了两步,枪托顶在肩膀上,眯起一只眼睛瞄准。 方清秀端着莫辛纳甘,枪身平稳,连呼吸都放慢了。 林子里静得出奇。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震得树上的枯叶扑簌簌往下掉。 前面那棵大松树的树冠里传出两声扑腾,紧接着,两团花里胡哨的黑影砸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毛不卷和小卷子听见动静,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九条腿一蹬就要往上扑。 很快将两只野鸡捡回来。 红莲满脸喜色:“阿曹,这野鸡真肥!尾巴毛这么长,得有两斤重!” 方清秀把莫辛纳甘递还给何耐曹,站在旁边没吭声,眼睛却盯着何耐曹的脸。 “干得不错。”何耐曹接过枪,顺口夸了一句。 方清秀点点头,往何耐曹身边靠了靠。 何耐曹从腰间拔出猎刀,走到红莲跟前,捏住一只野鸡的脖子,刀尖一挑,直接割开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血顺着刀口流出来,滴在枯叶上。 这血就不要了,没带东西。 等放完血,直接装麻袋,回去再烧水退毛。 在山上有巡了半圈,没啥收获。 毕竟在外围。 “行了,今天收获够了,下山。”何耐曹转身往山下走。 ........................... 下午五点,日头偏西。 三人两狗顺着土路,溜达回了东屯。 推开何家大院的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大伙儿都在修路工地上还没散,家里就留了何小慧一个人看家。 “哥!红莲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何小慧像个泥鳅似的窜到何耐曹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麻袋,鼻子还使劲嗅了两下。 “啥味儿啊?血腥味这么重,打着大货了?” 何耐曹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开扎口的麻绳。 “自个儿看。” 何小慧扒开麻袋口,往里一瞅,顿时乐得蹦了起来。 “四只大肥兔子!还有两只野鸡!哥,嫂子,你们太厉害了!这野鸡尾巴毛真长!” “赶紧去外屋地烧水。这野鸡得退毛,晚上炖了。” 何小慧接过野鸡,颠颠地往外屋地跑。 方清秀转身进了堂屋,去放那把莫辛纳甘。 “红莲,这只最大的兔子留家里。”何耐曹挑出那只三斤多重的肥兔子,扔进旁边的木盆里。 红莲点点头,挽起袖子准备干活:“行,剩下的三只呢?” “我拿去大队部。”何耐曹把剩下的三只兔子重新装回麻袋,单手拎了起来,“工地那帮糙汉子今天头一天干活,肚子里没油水,明天连镐头都抡不动。这三只兔子拿过去,明天中午让大队部熬一大锅肉汤,给大伙儿沾沾荤腥。” 红莲擦了擦手:“阿曹,你这心操得够细的。去吧,家里有我呢。” 何耐曹拎着麻袋,转身出了院门。 这会儿正是下工的时候,村里的小路上三三两两走着刚从工地回来的村民。 一个个灰头土脸,扛着铁锹和镐头,累得直拖拉腿。 奎嫂和张明媳妇走在前面,两人互相搀着胳膊,正扯着嗓门抱怨。 “哎哟我的老腰啊,今天捡了一下午的碎石头,这腰都快断了。”奎嫂捶着后背直哼哼。 张明媳妇扭着腰,接话茬:“可不是嘛,这修路的活真不是人干的。我家张明刚才连走路都打晃,晚上回去估计连炕都爬不上去。” 正说着,两人一回头,瞅见何耐曹拎着个麻袋走过来。 张明媳妇眼睛一亮,立马凑了上去。 “阿曹,你这手里拎的啥啊?沉甸甸的,还往下滴血水呢!” “山上弄了点野味。”何耐曹随口应付。 奎嫂大嗓门嚷嚷起来:“野味?阿曹,你这身板就是硬实,大半天不在工地,原来是进山打猎去了。晚上嫂子去你家蹭口肉汤喝行不?” “嫂子,这肉可不是给我自家打的。”何耐曹没停脚,继续往前走,“这是给大伙儿明天中午加餐的,我正要送大队部去。” 这话一出,奎嫂和张明媳妇都愣住了。 “给大伙儿加餐?”张明媳妇咽了口唾沫,“阿曹,你这可是大手笔啊!” 何耐曹没再搭理她们,径直奔着大队部去了。 ........................... 大队部办事处。 “阿曹,你这是干啥?这麻袋里装的啥玩意儿,血呼啦叽的?” 何耐曹解开麻绳,把袋子口往下扒拉。 三只剥得干干净净、红彤彤的肥兔子露了出来。 “阿曹,你这是......” “冯叔,今天大伙儿干活卖力。这三只兔子,是我跟红莲今天下午进山打的。” 何耐曹顿了顿,继续道:“明天中午,让刘大妹带人把这三只兔子剁碎多添水,熬一大锅肉汤!再往里头下点大白菜。大伙儿拿饼子蘸着肉汤吃,好好沾沾荤腥!” 冯叔眼眶有点发热。 他知道,这年头谁家打点野味不是藏着掖着自家吃,何耐曹能把这么金贵的肉拿出来给大伙儿分,这胸襟,东屯找不出第二个。 “阿曹,这......这大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冯叔搓着手,“要不,我让晓敏给你多记几个工分?” “免了。”何耐曹摆摆手,“冯叔,路修通了,对咱们东屯都有好处,这肉就当是我给大伙儿鼓劲了。” 冯叔微微点头,阿曹这人是真好。 不管是人品还是本事都没话说。 “阿曹,我替大伙们谢谢你了。”冯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同阿曹不是一次两次了。 次次都认同。 第574章 福利来了,干活有劲 第二天中午。 日头升到了正当空,东屯村口的烂泥路工地上,汉子们正光着膀子抡镐头。 当! 赵老根一镐头砸在冻土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扔下镐头,扯起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把汗,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雷鸣。 “娘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赵老根咽了口唾沫,“这苞米面饼子不顶饿啊。” 王二狗拄着铁锹直喘气:“老根叔,你省点力气吧。这大冷天的,肚子里没油水,干这活就是熬人。” 正抱怨着,一阵风从大队部的方向刮了过来。 风里夹着一股子浓郁的肉香。 赵老根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瞪圆了:“二狗!你闻见没?肉味!谁家炖肉了?” 王二狗也闻见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这味儿......好像是大队部那边飘过来的!” 话音刚落,冯叔手里拎着个铜锣,从大榆树底下走了出来。 当!当!当! “歇晌了!都把手里的家伙什放下!带上自个儿的饭碗,去大队部院里喝肉汤!” 这话一出,整个工地瞬间炸了锅。 “肉汤?!” “大队部熬肉汤了?!” 汉子们连铁锹都顾不上捡,呼啦啦全往大队部跑。 大队部宽敞的院子里,两口大铁锅架在临时搭的土灶上。 底下劈柴烧得正旺,锅里头的水滚开,切碎的兔肉和白菜帮子在里头上下翻滚,表面飘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刘大妹腰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长柄大马勺,站在锅边。 奎嫂、张明媳妇几个妇女在旁边帮忙递碗。 村民们端着粗瓷大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喉咙里全是咽口水的声音。 冯叔走到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大伙儿都别急!听我说两句!” 院子里安静下来,但眼睛全没离开那两口大锅。 “这锅里的三只肥兔子,是阿曹、红莲,还有秀子,昨天下午专门进山给大伙儿打的!”冯叔指了指站在人群后头抽烟的何耐曹,“阿曹说了,大伙儿修路费力气,光吃苞米面扛不住,得沾点荤腥!” 人群里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阿曹仗义!” “这年头,谁家打着肉不是藏着掖着,阿曹能拿出来给大伙儿分,这胸襟没得说!” “红莲嫂子那枪法绝了!秀子妹子也厉害!” 赵老根端着海碗,冲着何耐曹竖起大拇指:“阿曹,叔服你!冲你这锅肉汤,下午叔把那块大青石给你抠出来!” 何耐曹吐了个烟圈,摆摆手:“老根叔,留着力气干活吧。赶紧排队打汤,凉了就腥了。” 刘大妹拿着大马勺敲了敲锅沿:“都排好队!按干活的小组来!谁敢插队,老娘一马勺敲碎他的脑袋!” 汉子们赶紧按组排好。 赵老根仗着块头大,挤在最前面,把海碗往前一递:“大妹,给我多捞两块肉!我上午刨土最多!” 田元海从旁边走过来,一把拽住赵老根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往后扯了半步。 “老根叔,按规矩来。每人一勺汤,带肉带菜,谁也别想多占。” 赵老根老脸一红,没再说。 队伍井然有序地往前挪。 李艳和胡秀春也混在妇女队里帮忙。 李艳端着一碗盛好的肉汤,趁着别人不注意,走到何耐曹跟前。 “阿曹,喝口热的,这碗里我特意给你多捞了两块后腿肉。” 何耐曹接过碗,顺势在她手背上捏了一把:“艳姐有心了。” 李艳脸一热,赶紧缩回手,扭头跑回锅边。 胡秀春在不远处看着,低着头没敢过来,只是手里攥着个苞米面饼子,时不时往何耐曹这边瞟一眼。 大伙儿端着肉汤,蹲在院墙根底下,就着自带的干粮,吃得满头大汗。 这年头,能喝上一口带油星的汤,简直比过年还舒坦。 冯叔看着大伙儿吃得高兴,趁热打铁,再次走到台阶上。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冯叔大声喊道,“今天下午,张丁叔那边修好了一批新镐头和铁锹!明天早上,哪个组今天干活最利索,工具保管得最好没弄坏,明天优先挑好家伙什!” 这话一出,底下正喝汤的汉子们全停了动作。 干重活的都知道,一把顺手的工具能省多少力气。 那白蜡杆的新铁锹,用起来就是比旧的得劲。 赵老根一听,立马转头瞪着同组的王二狗:“二狗!下午你给我麻溜点!明天那把新镐头我要定了!” 王二狗也不甘示弱:“老根叔你放心,下午我把铁锹抡冒烟也得把进度赶上去!” 旁边另一组的柱子不乐意了:“老根叔,你话别说太满!我们组下午也不差!” 眼看着几个组的汉子们开始互相较劲,气氛越来越热烈。 何耐曹端着空碗走过去,递给冯叔一根烟,压低声音。 “冯叔,你这招激励大伙儿干活是行,但得防着点。” 冯叔接过烟,愣了一下:“防啥?大伙儿有干劲还不好?” 何耐曹凑近了些:“这帮糙汉子为了抢好工具,容易急眼。万一有人为了明天能挑新家伙,晚上偷偷把别人组的锹把撅折了,或者故意使坏,明天早上不得打起来?” 冯叔一拍大腿,脑门上冒出一层冷汗。 农村人为了点蝇头小利,下黑手的事可不少见。 真要是为了几把铁锹闹出矛盾,这路还修个屁。 冯叔赶紧转过身,冲着院子里大喊:“都给我听好!我再补一条规矩!” 汉子们全抬起头。 “谁要是敢故意弄坏别人的工具,或者为了抢家伙什闹事,查出来直接扣五个工分!以后大队部再熬肉汤,也没他的份!” 冯叔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张丁叔每天收工都会检查工具,谁的家伙什是怎么坏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都别给我耍小聪明!” 汉子们缩了缩脖子,原本有几个心里打着小算盘的,这会儿也彻底歇了心思。 下午开工。 喝了肉汤的汉子们干劲十足。 镐头破土的声音比上午密集了一倍。 田元海带着人来回巡视,大伙儿顺着何耐曹划好的白线,把排水沟挖得笔直。 挖出来的土均匀地垫在路中间,石磙子一遍遍压过去,原本坑洼不平的烂泥路,硬生生被压出了一条平整宽阔的路基。 何耐曹靠在树干上抽烟,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踏实了。 这路,算是彻底稳了。 ........................... 傍晚,天擦黑,收工的铜锣敲响。 何耐曹溜达着回何家大院。 推开院门,毛不卷和小卷子摇着尾巴迎上来。 “阿曹回来了。”廖晓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嗯。”何耐曹在逗狗,转头看向堂屋。 方清秀坐在堂屋的门槛边上。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但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何耐曹,一眨不眨。 第575章 所以何耐曹去哪,她就在哪 何耐曹走到门槛前蹲下:“秀子,坐这儿吹冷风干啥?” 方清秀没吭声。 何耐曹一看她这眼神,这丫头是看着家里这几天忙活,知道去开园县的日子近了,心里长草了。 “想跟我去开园县?” 方清秀点头:“带我。” “不行。”何耐曹拒绝得干脆。 方清秀盯着何耐曹,像只怕被遗弃的小狼崽子。 以前她为了哥哥而活,可当知道哥哥早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念头了。 是何耐曹从深渊里把她拉起来。 从此......方清秀又有了哥哥,她很珍惜,特别依赖。 所以何耐曹去哪,她就在哪。 何耐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开园县那边是军区医院,到处都是当兵的。你这身手,万一露了底,麻烦大。”何耐曹压低声音,“再说了,我走了,家里咋办?” 方清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院子。 “红莲嫂子得盯着修路,晓敏嫂子得算账。爹和娘年纪大了。小慧那丫头毛手毛脚的。”何耐曹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家里没个能打的镇场子,我走得能踏实吗?” 方清秀抿着嘴,没说话。 “秀子,我走了,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过了好一会,方清秀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行了,进屋吧,外头冷。”何耐曹扶着她起来。 方清秀顺手搂着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伙儿已经拿着家伙什干上了。 昨天中午那顿兔肉汤把汉子们的馋虫全勾出来了,加上冯叔放了话,干得好的组今天能挑新工具,一个个全憋着劲。 当!当!当! 镐头砸在冻土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王二狗和柱子分在一个组,两人光着膀子,热气直往上冒。 “二狗,你往左边点,这块土太硬,我来对付!”柱子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两下,抡起一把崭新的白蜡杆铁镐,狠狠砸下去。 当! 一声脆响,火星子直冒。 柱子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手里的镐头差点脱手。 “娘的,啥玩意儿这么硬?”柱子甩了甩手,凑近一看。 冻土底下露出一截黑乎乎的木头茬子。 王二狗拿铁锹铲开旁边的碎土:“是个老树根!看这粗细,怕是有些年头了。” “管它多少年,挡了咱们修路,就得给它刨出来!”柱子不信邪,再次抡起镐头,“二狗,你拿锹在旁边铲,我把它根给砸断!” 两人围着那截树根,一顿猛砸猛铲。 土坑越挖越深,树根露出来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这树根足有大腿粗,盘根错节,扎在冻土里,纹丝不动。 赵老根在旁边那组,正拉着石磙子压路,听见动静凑了过来。 “哟,二狗,柱子,遇上硬茬了?这可是老树根,扎得深着呢。就凭你们俩这细胳膊细腿,刨到天黑也刨不出来。” 王二狗不服气:“老根叔,你少看不起人!今天这树根我非给它拔出来不可!” 柱子也急了,抡起镐头照着树根最粗的地方死命砸。 当!当! 镐头震得嗡嗡响,树根连个皮都没破。 冯叔手里拎着铜锣,正顺着路基巡视,听见这边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哎哟祖宗!快停下!这镐头是张丁叔昨晚刚淬的火,你这么砸,非得卷刃不可!” 柱子喘着粗气:“冯叔,这树根挡在路中间,不刨出来,后面的土没法垫啊。” 冯叔探头往坑里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树根正好卡在路基正中央,周围的冻土板结得厉害。 要是硬挖,这几个人今天一上午就得耗在这儿,全天的进度都得被拖慢。 “这可咋整?”冯叔急得直搓手,“要不换几个人轮流挖?” “换人也没用。” 何耐曹从后面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截树根。 “这根扎得太深,底下的须子全缠在石头缝里了。你们这么硬砸,除了把工具弄坏,把手震伤,一点用没有。” 王二狗挠了挠头:“阿曹哥,那咋办?总不能绕过去吧?” “绕过去路就歪了。”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别蛮干,都先从坑里退出来。” 柱子和王二狗赶紧爬出土坑。 何耐曹转头看向冯叔:“冯叔,让大伙儿先停停,把这周围的土层再往外清空一圈。别挖树根,挖它旁边的土。” 冯叔二话没说,立刻敲响了铜锣。 “都停一下!二狗这组遇上大树根了,旁边几个人过来搭把手,把坑周围的土清一清!” 几个汉子拿着铁锹围过来,按照何耐曹的吩咐,顺着树根外围开始清土。 何耐曹转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张丁叔呢?” 张丁叔正蹲在路边修一把断了把的铁锹,听见喊声,赶紧站起来:“阿曹,找我?” “张丁叔,你去大队部后院,找两根最粗的长木杆,再拿一捆结实的粗麻绳过来。”何耐曹吩咐。 张丁叔没多问,放下手里的活儿,转身就往大队部跑。 没一会儿,张丁叔扛着两根手腕粗的落叶松木杆,手里拎着一捆麻绳跑了回来。 “阿曹,东西拿来了,够不够粗?”张丁叔把木杆扔在地上。 何耐曹捡起一根木杆试了试分量:“够了。” 第576章 长见识了 坑周围的土已经被清空了一大圈,树根的走势完全露了出来。 何耐曹跳下土坑,拿起麻绳,在树根最粗的部位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元海哥,过来搭把手。”何耐曹冲上面喊。 田元海跳下坑。 何耐曹把一根长木杆的一头插进麻绳的绳圈里,另一头搭在坑边的一块大青石上。 “这叫杠杆。”何耐曹指了指木杆,“大青石是支点。一会儿上面的人往下压木杆,底下这头就能把树根往上挑。” 田元海看明白了:“阿曹,这法子好!省力气!” 何耐曹又拿起另一根木杆,和麻绳绞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绞绳架。 “光挑不行,还得有人拉。”何耐曹爬出土坑,开始分派人手,“元海哥,你带人分位。” 田元海立刻招呼起来。 “赵老根!你块头大,带两个人去压那根长木杆!” “王二狗,柱子!你们俩带三个人,去拉绞绳架!” “剩下的人拿铁锹,随时准备清土!” 汉子们迅速就位。 赵老根带着两个壮汉,双手压住长木杆的尾端。 王二狗和柱子握住绞绳架的木把手。 周围干活的村民全停了下来,围在坑边,屏住呼吸看着。 “听我口令!”何耐曹站在坑边,抬起右手。 “一!二!三!压!” 赵老根三人大吼一声,整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木杆上。 长木杆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坑底的麻绳瞬间绷得笔直。 “拉!”何耐曹再次大喊。 王二狗和柱子几个人咬着牙,拼命转动绞绳架。 麻绳越绞越紧,深深勒进树根的树皮里。 嘎吱!嘎吱!...... 冻土层底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撕裂声。 “动了!动了!”田元海在旁边激动地喊。 那截原本纹丝不动的粗树根,在杠杆和绞绳架的双重拉扯下,竟然一点点往上抬了起来。 “别松劲!继续压!继续拉!”何耐曹盯着坑底。 赵老根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王二狗和柱子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脚底下的胶鞋在冻土上蹭出两道深沟。 砰! 一声闷响。 树根底下最粗的一根须子被硬生生扯断。 整个树根带着一大块冻土,直接被拖出了土坑,重重砸在路边。 呼!...... 围观的村民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赵老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娘的,可算出来了。阿曹,你这脑子咋长的?这木头棍子加上根破绳子,比咱们十几个人的力气都大!” 王二狗甩着酸痛的胳膊,满脸佩服:“阿曹哥,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修路还真不是光凭一把子力气就能干成的。” 何耐曹没接话,指着那个被拔出树根留下的大深坑。 “元海哥,带人把坑底的浮土清干净,然后填上新土,用石磙子重新夯实,必须夯得一点缝都没有。要是留下空洞,以后下大雨,这块路面肯定得塌。” 田元海立刻带人去填土。 村民们看着那截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根,再看看何耐曹,心里全服气了。 以前大伙儿修路,遇上这种硬茬,要么绕道,要么就死磕,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今天何耐曹随便弄了两根木头,轻轻松松就把问题解决了。 这修路,还真得懂技术门道。 张丁叔蹲在路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套临时搭起来的木架子。 他伸手摸了摸麻绳勒出的印子,又看了看木杆搭在大青石上的角度,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上午的活儿干得很快。 拔了树根,后面的路基推进得非常顺利。 临近中午,冯叔敲响了收工的铜锣。 “歇晌了!大伙儿把工具交到张丁叔那儿,准备吃饭!” 汉子们扛着铁锹和镐头,陆陆续续往大队部走。 何耐曹拍了身上的土,正准备回何家大院。 张丁叔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何耐曹的胳膊。 “阿曹,你等会儿。”张丁叔指着坑边那两根木杆。 “咋了张丁叔?”何耐曹停下脚步。 张丁叔搓了搓手,指着那套简易的杠杆和绞绳架:“阿曹,你上午弄的这个架子,我琢磨了一上午。这玩意儿好使是好使,就是太简陋了,木杆容易劈,麻绳也容易断。” 何耐曹点头:“临时凑合用的。” 张丁叔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阿曹,我想着,下午我不去修工具了。我回趟家,拿点好木料,再找几块铁皮包个边。我给你打两个更结实的架子出来,专门用来拔树根和撬大石头,你看成不?” 何耐曹挑了挑眉:“张丁叔,你能打出来?” 第577章 有人来换经验 张丁叔蹲在土坑边上,两只手在刚才拔树根用的落叶松木杆上摸来摸去。 他把麻绳解开,仔细瞅着绳子在木头上勒出来的深印子。 “阿曹,这玩意儿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临时凑合的架子,受力全在这一块。木头太脆,多用几次准得劈。” 何耐曹掏出烟盒,递给张丁叔一根:“张丁叔,你看咋改?” 张丁叔把烟夹在耳朵上,拿手比划着:“我寻思着,下午我不去修那些破铁锹了。我带两个徒弟回趟家,把我压箱底的那几块老榆木翻出来。老榆木韧劲大,不容易断。我再找几块废铁皮,把受力的地方包个边,打上铆钉。 做两个正经的绞盘架子,专门用来对付这些大树根和硬石头。” “这主意成。不过张丁叔,这架子做起来,受力点和穿绳子的孔必须得算准。孔打偏了,一绞劲,木头照样得裂。” “这你把心放肚子里。”张丁叔拍着胸脯,“我干了三十年木匠,这点准头要是没有,我这手艺算是白学了。下午我就带人弄,明天一早保准给你拿过来试用。” 何耐曹没急着走,反倒往前凑了一步。 “张丁叔,打两个架子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不过,我这儿还有个更费脑子的活儿,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张丁叔一愣,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捏在手里:“啥活儿?你直说。在咱们东屯,木头上的事,还没我张丁不敢接的。” 何耐曹指着村外那条正在修的烂泥路:“咱们这路一直往外修,前头得过两道水沟。水沟不宽,但一到夏天雨水大,水流急得很。光垫土不行,水一冲就垮。得在底下留涵洞走水,上面还得架个过水木桥。” 张丁叔听见“涵洞”和“木桥”这几个字,眼睛明显亮了。 “涵洞?木桥?阿曹,你这是要让我造桥?” “对。不用多大,能过满载的马车就行。但这桥得结实,底下走水的涵洞也得用木排和石头撑住,不能塌。这活儿,村里那些抡镐头的汉子干不了,只能指望你和你的工匠队。” 冯叔正拎着铜锣在旁边转悠,听见这话,赶紧凑了过来。 “阿曹,造桥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东屯祖祖辈辈修路,遇上水沟都是往里填石头,填平了算完。造桥这手艺,咱们村没人懂啊。” 何耐曹转头看向冯叔:“冯叔,填石头那是糊弄事。水流一冲,石头底下的泥就空了,路面早晚得塌。咱们这次修路,是要修一条能跑拖拉机的大路,不能留隐患。” 冯叔被“拖拉机”三个字镇住了,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张丁叔:“老张,这活儿你真能揽下来?” 张丁叔这会儿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干了一辈子木匠,打的都是桌椅板凳、房梁门框。 造桥这种大工程,他连想都没敢想过。 “冯叔,阿曹既然信得过我,这活儿我接了!”张丁叔一咬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木头搭桥,讲究的就是个榫卯和受力。我回去翻翻我师傅留下的老图纸,再带徒弟们多琢磨琢磨,肯定能弄出来!” 旁边张丁叔的两个徒弟听见这话,也都挺直了腰板。 大徒弟张伟凑过来:“师傅,咱们真要造桥了?” “废话!”张丁叔瞪了他一眼,“阿曹给咱们派了大活,咱们工匠队以后可不是光在后头修破铁锹的了!咱们得干正经的大工程!” 张伟和几个年轻后生对视一眼,个个兴奋得直搓手。 这几天看着村里的汉子们在前面抡镐头出风头,他们只能在后头敲敲打打,心里多少有点憋屈。 现在好了,造桥这活儿一出来,工匠队算是彻底露脸了。 何耐曹看着张丁叔和徒弟们干劲十足的样子,适时泼了点冷水。 “张丁叔,有干劲是好事。但这桥和涵洞关系到整条路的命脉,千万不能图快。”何耐曹语气严肃,“木料必须选最硬的,防腐也得做好。榫卯接缝的地方,一点缝隙都不能留。安全耐用是第一位的,要是出了岔子,马车翻在沟里,那可是要命的事。” 张丁叔连连点头:“阿曹,你放心。这事关乎咱们东屯的脸面,也关乎我张丁的招牌。我绝对不含糊。” “行。”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那你下午就带人去备木料,晚上回去画个简图。明天咱们先看绞盘架子,桥的事咱们慢慢合计。” 张丁叔答应一声,转身就去招呼徒弟们收拾家伙什,准备回家搬老榆木。 冯叔看着张丁叔风风火火的背影,凑到何耐曹跟前,压低声音。 “阿曹,老张这人手艺好,就是平时有点闷。你这一个造桥的活儿砸下去,直接把他和工匠队的魂都给勾出来了。以后这修路的事,他们肯定比谁都上心。” 何耐曹笑了笑:“冯叔,修路是个大工程,光靠蛮力不行,得把每个人的长处都用在刀刃上。张丁叔有这手艺,不用白不用。” 冯叔连连点头,拎着铜锣转身去招呼其他村民歇晌。 ........................... 中午歇晌过后,工地上再次热闹起来。 何耐曹没在工地上多待,他得回趟试验田看看冬小麦的长势。 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榆树底下,就看见田元海领着个生面孔的汉子急匆匆地走过来。 “阿曹!” 何耐曹停下脚步,打量着那个生面孔。 这汉子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脚上的胶鞋沾满了黄泥,跑得满头大汗。 “元海哥,这是谁?” 田元海指着那汉子:“这是石头屯的人,刘文刀让他来给咱们传个口信。” 他冲着何耐曹憨厚地笑了笑。 “阿曹兄弟,我们大队长让我来找你和冯大队长。” 何耐曹掏出烟递过去一根:“刘队长找我们啥事?” 石头屯村民双手接过烟。 “我们大队长说了,听说你们东屯这几天修路修得热火朝天,进度快得很。我们石头屯那边秋收也刚忙完,大伙儿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刘大队长想派二十个壮劳力过来,帮你们东屯干两天活。” 何耐曹挑了挑眉,没接话。 刘文刀白送二十个劳力过来帮忙? 田元海在旁边冷哼一声:“你们刘大队长啥时候这么好心了?白给咱们干活,不要工分?” “元海兄弟,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帮把手也是应该的。不过......我们大队长也说了,这二十个劳力过来帮忙,不白帮。他想顺便跟你们换点经验。” “换啥经验?”何耐曹问。 石头屯村民看着何耐曹:“一个是修路的经验,一个就是冬小麦的经验。” 刘文刀这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派二十个人来干两天活,既能学到修路的技术,又能把冬小麦的管理法子彻底摸透。 这笔买卖,石头屯稳赚不赔。 田元海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你们大队长算盘打得挺精啊!二十个劳力干两天活,就想把我们阿曹的绝活全套走?门儿都没有!” “阿曹兄弟,你看这......”石头屯村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何耐曹顿了几秒:“你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这事儿我一个人定不了,得找冯叔商量商量。” 石头屯村民连连点头:“哎,哎,应该的。” 第578章 保准让他们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石头屯村民跟在何耐曹身后,踩着地上的碎土块往大队部走。 他转头瞅着东屯这刚修了一天的路基,工地上,东屯的汉子们光着膀子抡镐头,妇女们推着木桶送热水。 没人偷懒,没人抱怨。 石头屯村民咽了口唾沫,快走两步凑到何耐曹跟前。 “阿曹兄弟,你们东屯这干活的阵势,比我们石头屯秋收还猛啊。这路基垫得真平整。” 何耐曹没接话茬,指了指前面的大队部院子。 “冯叔在里头,有啥话你直接跟他说。” 大队部堂屋里,冯叔正拿着毛笔,在账本上记着张丁叔报上来的工具损耗。 何耐曹领着石头屯村民跨进门槛。 “冯叔,石头屯的石头屯村民来了,说刘大队长有话带给咱们。” 冯叔放下毛笔,抬头打量石头屯村民。 石头屯村民赶紧赔着笑脸,把刘文刀想派二十个壮劳力来帮忙换经验的事说了一遍。 “刘文刀要派二十个人来帮咱们修路?”冯叔以为自己听岔了。 “对对对,我们大队长说了,都是乡里乡亲,帮把手是应该的。顺道......学学你们这修路和种麦子的法子。”石头屯村民搓着手,腰弯得很低。 冯叔没马上表态,转头看何耐曹。 何耐曹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冯叔,自己没抽。 “元海哥,你带他去院子里喝口热水歇会儿。” 田元海把石头屯村民领了出去。 堂屋里只剩下何耐曹和冯叔。 啪! 冯叔一拍桌子,压低声音:“阿曹,石头屯二十个壮劳力白给咱们使唤?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冯叔,天下没白吃的午餐。他派二十个人来,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是来偷师的。” 冯叔瞪起眼睛:“这老东西!那咱们不能答应!凭啥咱们琢磨出来的法子,白白教给他们?” 何耐曹摆摆手:“冯叔,账不能这么算。石头屯底子薄,刘文刀想学,咱们拦不住。就算不让他派人来,他也能让人在远处偷看。与其让他偷偷摸摸,不如大大方方让他学。” 冯叔叹了口气:“阿曹,咱们东屯这几年穷怕了。好不容易今年秋收多打了点粮食,又弄出个冬小麦。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怕别人眼红。”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冯叔,眼红是肯定的。咱们修路,也是为了以后能把粮食运出去,把好东西运进来。石头屯想学,那是他们看到了好处。咱们教他们,也是在给咱们自己铺路。以后三屯真要有个啥事,石头屯念着咱们的好,总不能跟西屯穿一条裤子。” 冯叔听完,眉头舒展开来:“还是你看得远。那咱们不亏了?” “不亏。他想学,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何耐曹把烟头按在桌角摁灭,“第一,二十个人太多,咱们工地用不了那么多人,还容易乱套。让他挑十个手脚麻利的过来。第二,咱们不包饭,不记工分,他们自带干粮。第三,到了咱们东屯的工地,就得听咱们的指挥,让干啥干啥,不能乱跑。” 冯叔听得直乐:“这条件够硬!刘文刀能答应吗?” “他肯定答应。冬小麦要是种成了,那是救命的粮食。修路的技术学会了,他们石头屯以后也能省不少力气。这点亏他刘文刀吃得起。” 田元海在门外听见动静,推开门走进来。 “阿曹,这事办得解气!”田元海挺直了腰板,“以前开三屯大会,西屯和石头屯总觉得咱们东屯好欺负。去他们屯借个农具都得看脸色。现在咋样?还不是得上赶着来求咱们!” 冯叔也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满脸红光。 “阿曹说得对。咱们东屯现在是主心骨,规矩就得咱们立。元海,你出去把石头屯村民叫进来。” 石头屯村民进屋,看着冯叔和何耐曹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冯叔清了清嗓子。 “你回去告诉刘文刀,帮忙我们欢迎,但二十个人太多了,工地施展不开。让他挑十个干活利索的过来就行。” 石头屯村民连连点头:“十个也成,十个也成。” 冯叔接着说:“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十个人来了,咱们东屯不管饭,也不记工分。到了工地上,得听田元海的安排。让挖沟就挖沟,让拉磙子就拉磙子。不能瞎指挥,更不能打乱咱们的进度。” 石头屯村民愣住了。 不管饭不给工分,还得听人使唤,这哪是来帮忙,这是来当苦力啊。 何耐曹在旁边补了一句:“至于冬小麦的经验,卫东每天都在记笔记,你们想学,可以看笔记。地头可以去,但只能站在田埂上看。谁要是踩坏了一棵苗,以后石头屯的人就别进东屯的界。” 石头屯村民咽了口唾沫,不敢反驳。 他来之前刘文刀交代过,不管东屯提啥条件,先答应下来再说。 “阿曹兄弟,冯大队长,你们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我们大队长说了,全听你们的。” “行,那你回去报信吧。”冯叔挥挥手。 石头屯村民走后,冯叔把田元海叫到跟前。 “元海,明天石头屯的人来了,你把他们打散,分到各个组里。别让他们扎堆。” 田元海点头,把柱子和赵老根叫过来。 “柱子,要是石头屯的人来了,你挑两个最壮的,分到你那组。让他们拉石磙子。你给我盯紧了,谁敢出工不出力,你直接告诉我。” 柱子捏着拳头:“元海哥你放心,到了我手里,保准让他们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田元海又转头看赵老根:“老根叔,你带几个人,专门负责看着工具。石头屯的人用完铁锹镐头,必须当面检查。要是弄坏了,让他们赔。” 赵老根连连点头:“这事交给我,我眼睛毒着呢,一根木刺都别想逃过我的眼。” 何耐曹压低声音:“还有个事。外村人进村,人多眼杂。元海哥,你安排几个机灵的兄弟,晚上加两班岗。试验田那边,还有大队部的粮仓,必须死守。谁要是敢半夜靠近,直接扣下。” 田元海拍胸脯保证:“阿曹你放心,我今晚就睡在粮仓门口。” 安排完大队部的事,何耐曹溜达着往张丁叔家走。 技术的是迟早会发扬的,但事情得按规矩来。 而且冬小麦还没成型。 第579章 你不要命了?底下几十号人呢 何耐曹从大队部出来,转头溜达回修路工地。 这会儿刚过晌午,太阳挂在半空,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工地上热火朝天,汉子们光着膀子,抡着镐头刨冻土。 田元海站在土堆上,扯着嗓子喊:“都加把劲!今天把这段路基垫平了,明天好上石磙子!” 何耐曹没搭理他们,径直往妇女队那边走。 妇女队负责在路边捡碎石头,装进柳条筐里,再抬到路基上填坑。 胡秀春正弯着腰,一块一块地往筐里捡石头。 她干活实在,不偷懒,这会儿额头上已经冒汗。 何耐曹走过去,装作检查石头大小,脚尖踢了踢胡秀春面前的土块。 胡秀春抬起头,看见是何耐曹,赶紧低下头继续捡石头。 何耐曹蹲下身,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去上面那个土坡后头等我。” 胡秀春手一抖,刚捡起来的石头掉回地上,砸起一阵灰。 “阿曹......这大白天的......干啥呀......”她声音极小,几乎听不见,连头都不敢抬。 “还能干啥?”何耐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另一边走,临走前又丢下一句,“快点,别让我等。” 胡秀春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何耐曹要干啥,可这里全是人,几十号大老爷们就在几十步外干活,这要是被人撞见咋办? 可她又不敢不听何耐曹的。 胡秀春磨蹭了一会儿,见何耐曹已经走远了,这才放下手里的柳条筐,拍了拍身上的土,低着头,顺着路边的小道往山坡上走。 李艳就在十几步外,正端着个木盆往地上洒水压土。 她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眼角余光正好瞥见胡秀春往坡上走。 “秀春,你干啥去?”李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胡秀春吓得一哆嗦,赶紧回头结结巴巴地回话:“我......我去方便一下,肚子有点不舒服......” 李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纳闷。 这妮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平时上个茅房都得拉着自己一起,今天怎么一个人跑那么远? 不过李艳也没多想,端起木盆继续干活,因为没看到何耐曹。 山坡上有一片枯黄的灌木丛,灌木丛后头是个背风的山坡。 胡秀春慢慢走过去,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她刚到,还没来得及往里看,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 “哎呀!”胡秀春惊呼半声,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嘴。 何耐曹顺势放倒,俯视而下。 “叫啥?想把下面的人都招上来?” 胡秀春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何耐曹的衣襟:“阿曹......真不行......这太近了......” 她没撒谎,这地方离工地太近了。 山坡下面不到五十米,就是修路的工地。 王二狗拉石磙子的号子声,田元海骂人的声音,甚至连铁锹铲土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怕啥?他们忙着刨土呢,谁有空往上看?” “不行......万一有人上来捡柴火......或者上来方便......” “放心,有我在呢......”何耐曹有雷达,不怕。 ............ 下面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柱子!你没吃饭啊!使劲!”田元海的嗓门震天响。 “一二三!拉!”王二狗带着几个汉子拉石磙子。 伴随着这些声音,这里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王二狗喊着号子:“一二三!走!” ........................... 时间一点点过去,工地依旧热闹。 李艳在下面干了一会儿活,觉得腰酸背痛。 她直起腰,看了看四周。 “这秀春,拉个屎去这么半天?掉坑里了?”李艳嘀咕了一句。 她放下手里的木盆,拍了拍手上的土。 “刘姐,我去看看秀春,别是出啥事了。”李艳跟不远处的刘大妹打了个招呼。 刘大妹正低头记账,头也没抬:“去吧去吧,快点回来,这石头还差不少呢。” 李艳应了一声,顺着胡秀春刚才走的方向,往山坡上走。 “秀春?你在里头不?”李艳喊了一声。 没人答应。 李艳皱了皱眉,继续往上走,突然停下脚步。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除了风吹枯草的声音,山坡里似乎还有别的动静。 沙沙的摩擦声,还有压抑的喘息声。 李艳心里一惊,这动静她太熟了。 她放慢了脚步,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凑过去。 透过枯草的缝隙,李艳往山坡里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李艳就愣住了,捂住嘴,心跳得飞快。 “好你个秀春,大白天的偷偷背着我......”李艳心里暗骂。 看着看着,她感觉不能再看了,必须过去。 ........................... 前方。 何耐曹侧头看了一眼,知道有人来了,也知道是李艳。 “秀春,艳姐来了。” “啊?”胡秀春吓了一跳。 “艳姐,看够没?” 李艳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道:“阿曹,你不要命了?底下几十号人呢!” 第580章 底下几十号人抡镐头,你就在上头办事? 山坡底下,修路工地正干得热火朝天。 红莲把一筐碎石头倒在路基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直起腰,往四周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没看见李艳,也没看见胡秀春。 “刘姐,艳子和秀春呢?”红莲走到刘大妹跟前问。 刘大妹正拿炭笔在纸上记数,头都没抬:“去山坡上方便了。这俩人也是,去个茅房还得结伴,去了大半天还没回来,这石头都快供不上了。” 旁边正在捡石头的奎嫂听见了,直起腰打趣道:“刘主任,你还不懂啊?女人家上茅房,那就是去嚼舌根的。指不定躲在哪个草垛后头说谁家汉子的闲话呢。” 张明媳妇端着水盆路过,跟着接腔:“就是,艳子那张嘴,啥荤的素的都能往外秃噜。秀春脸皮薄,肯定是被她拉着听墙角去了。” 哈哈哈哈...... 几个妇女哄笑起来。 红莲没笑。 她顺着刘大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那片背风的山坡。 刚才阿曹也不见了,这会儿这俩女人也去了山坡。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胆子也太肥了。” 底下几十号人抡镐头,他倒好,跑上面偷腥去了。 也不怕被人撞见,真当自己是山大王了。 不过红莲也没声张,她知道阿曹有分寸,既然敢去,肯定有把握不被人发现。 她拿起柳条筐,转身继续去河滩捡石头,权当啥也不知道。 ........................... 过了半个多钟头,胡秀春顺着小道从山坡上下来了。 她一直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走路倒是没啥大毛病,就是步子迈得特别小,生怕扯着哪儿似的。 “秀春,你可算回来了!”刘大妹看见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掉坑里啦?去这么半天!” 胡秀春吓了一跳,赶紧小跑两步凑过来,脸红得像猴屁股,连脖子根都透着红。 “我......我肚子不舒坦......”胡秀春支支吾吾,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肚子不舒坦?拉肚子了?”刘大妹是个热心肠,赶紧凑过去看她,“哎哟,你这脸咋这么红?发烧了?” “没......没发烧。”胡秀春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刘大妹的手,“就是......拉不出来,蹲久了,憋的。” 红莲拎着空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胡秀春两眼。 “秀春啊,这蹲久了可伤身子。”红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尤其是这腿,酸不酸?” “不......不酸。红莲,我去捡石头了。”胡秀春慌乱地抓起地上的筐,逃命似的往河滩那边走,连头都不敢回。 刘大妹看着胡秀春的背影,纳闷地挠挠头:“这秀春,今天咋神神叨叨的。对了,艳子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胡秀春脚下一绊,头也不回地喊:“艳子......艳子还在后头呢,她也肚子疼。” ........................... 又过了十多分钟,李艳才从山坡上下来。 跟胡秀春不一样,李艳虽然脸也红,但神色自然得多。 就是这走路的姿势,步子也慢,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艳子,你咋也这么半天?”刘大妹迎上去,“秀春说你也肚子疼?” 李艳心里把胡秀春骂了一百遍,这死妮子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非得拉着她一起肚子疼。 “啊,对。”李艳顺坡下驴,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肚子,“可能昨晚睡觉着凉了,蹲得我腿都麻了。” “你这走路咋一瘸一拐的?”刘大妹盯着李艳的腿。 李艳脸一热,赶紧站直身子:“刚才下坡的时候,没踩稳,崴了一下。不碍事。” 李艳心里把何耐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死男人,大白天在野地里也不收敛点,害得她现在走路都费劲。 ........................... 傍晚,太阳落山。 冯叔敲响了收工的铜锣。 村民们交了工具,三三两两往村里走。 干了一天重活,汉子们个个累得直不起腰,但嘴上还在互相打趣。 何耐曹走在最后头,红莲和廖晓敏一左一右跟着。 红莲一条胳膊直接搭在何耐曹脖子上。 “下午上哪去了?” “去山坡了。” “跟谁?” “秀春姐,还有艳姐。”何耐曹老实交代。 红莲哼了一声,手在何耐曹腰上拧了一把:“你胆子是真肥,底下几十号人抡镐头,你就在上头办事?” 何耐曹顺势搂住红莲的腰,手在她后背上摸了两把:“我心里有数,那地方背风,底下人听不见。” 红莲啐了一口:“不要脸。” 廖晓敏在旁边听得脸热,扯了扯红莲的衣角:“红莲别说了,让人听见......” 红莲转头看着廖晓敏,又瞪了何耐曹一眼:“我不管你在外头怎么折腾,但你得注意身子。家里的地还没种明白呢,天天跑外头开荒?” 红莲说完把廖晓敏拉过来:“外头的终归是外头的,你得先让晓敏怀上。晓敏进门这么久了,肚子还没动静,你这当汉子的不着急?” 廖晓敏脸红得快滴血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何耐曹:“红莲姐......这大白天的......说这个干啥......” “怕啥,他敢做还怕人说?”红莲拍了拍廖晓敏的后背,“今晚你俩睡,必须把这事办踏实了,不能让外头的女人抢了先。” 何耐曹捏了捏廖晓敏的手:“行,今晚我好好交公粮。” 廖晓敏羞得直跺脚,转身就往村里走。 红莲在后头笑骂了一句,拉着何耐曹跟了上去。 三人溜达着回了何家大院。 第581章 真不行了阿曹......我腿现在还酸着呢,等晚上 清晨。 正房左次间。 何耐曹睁开眼,怀里软乎乎的。 廖晓敏像只猫一样缩在他胳膊弯里,睡得正香。 昨晚红莲发了话,让他好好交公粮,他自然没客气。 何耐曹手一伸,顺着被窝滑进去,捏了一把。 “嗯......”廖晓敏哼唧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瞬间红了,赶紧按住他的手,“阿曹......天亮了......” “亮就亮呗,再睡会儿。”何耐曹翻个身,把她压住。 “别闹......爹娘她们肯定都起了。”廖晓敏急得推他,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 “起就起,咱们在自己屋里,怕啥。”何耐曹低头亲了她一口。 廖晓敏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小得像蚊子:“昨晚......昨晚都那么晚了......你咋还有精神......” “我这身板你还不知道?”何耐曹坏笑。 廖晓敏急得直躲,连连求饶:“真不行了阿曹......我腿现在还酸着呢......等晚上......晚上行不?” 正闹着,外头堂屋传来红莲的大嗓门:“晓敏!阿曹!起没起?锅里贴了饼子,再不起来都凉透了!” 廖晓敏如蒙大赦,赶紧推开何耐曹,抓起炕头的棉袄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冲外头喊:“起了起了!红莲,我们马上就来!” 何耐曹看着廖晓敏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笑嘻嘻的。 “你还笑!”廖晓敏回头嗔怪地看了何耐曹一眼,然后服侍何耐曹穿衣服。 ........................... 堂屋里,一家人正围着炕桌吃饭。 何爹端着碗苞米面糊糊,喝得呼噜呼噜响。 李三妹把一盘咸菜疙瘩推到何耐曹跟前。 “阿曹,赶紧吃,吃完去地里看看。”何爹放下碗,“昨晚风大,我听着窗户纸直响,别把麦苗吹坏了。” “爹,你把心放肚子里,那苗没那么娇贵。”何耐曹抓起一个苞米面饼子咬了一口。 红莲端着碗,拿胳膊肘撞了撞廖晓敏,压低声音:“昨晚咋样?” 廖晓敏脸一红,头快埋进碗里了:“红莲......吃饭呢......” 何小慧在旁边咬着筷子,大眼睛滴溜溜转:“嫂子,你脸咋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吃你的饭,大人的事少打听。”何耐曹拿筷子敲了一下何小慧的头。 吃过早饭,何耐曹披上厚棉袄,推开院门往外走。 “阿曹,去地里啊?”王二狗扛着镐头,老远就打招呼。 “啊,去看看。”何耐曹应了一声。 “你那麦子长得真带劲!我早上路过瞅了一眼,绿油油的,看着就提气!”王二狗咧着嘴笑。 “干你的活去,别瞎看,踩坏一棵苗我拿你是问。”何耐曹笑骂了一句。 走到试验田地头,冯叔和卫东已经在那里了。 冯叔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个烟袋锅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里的麦苗。 卫东拿着个小本子,正拿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冯叔,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掉地里了。”何耐曹走过去,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冯叔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指着地里:“阿曹,你瞅瞅,这苗是不是比前两天更齐了?” 何耐曹没接话,走到补种的那几块地跟前,蹲下身子。 先看了看苗色,叶片绿得发暗,没有发黄发蔫的迹象。 又伸手捏了捏叶尖,挺实,没打卷。 最后扒开表层的土,抓了一把底下的泥,在手里搓了搓。 土还带着潮气,能捏成团,松开一碰就散。 墒情不错。 “咋样?”冯叔在田埂上伸长了脖子问。 “还行。”何耐曹站起身,“苗色正常,根扎得也算稳。前两天补种的那些也都冒头了。” 卫东赶紧凑过来,拿着本子问:“阿曹哥,这土里的潮气算几分?叶尖没打卷是不是说明不怕冻?” “土里的潮气现在算七分,刚刚好。叶尖没打卷,说明这几天晚上的霜没伤着它。”何耐曹指了指地里,“你记上,这叫‘蹲苗’期,只要土里有水,上面有太阳,它就能自己往下扎根。” 卫东连连点头,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冯叔听完微微点头,不错不错。 这几天他天天往地里跑,心里七上八下的。 东屯这片试验田,可是全村人的指望。 现在看着这绿油油的一片,他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半。 “阿曹,这回是不是稳了?”冯叔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我看这长势,比咱们春天种的春小麦还壮实。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肯定大丰收!” “冯叔,你这话可说早了。”何耐曹掏出火柴,把嘴里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稳啥?这才哪到哪。” 冯叔愣了一下:“咋?这苗长得不好?” “苗是好苗,但现在高兴太早了。”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指着地里,“出苗,这只是第一关。这就好比生孩子,生下来是活的,但能不能养大,还得看后头。” ........................... 临近晌午。 何耐曹从修路工地那边溜达。 “阿曹这腰板,天天在工地上拉石磙子多屈才。晚上还得拉别的,嫂子看着都心疼。”张明媳妇故意挺了挺胸脯。 何耐曹顺嘴回了一句:“嫂子要是心疼,晚上替我拉两圈?” 此话一出,惹得一群老娘们哄堂大笑。 何耐曹不跟她们扯了,咬着饼子,溜达到试验田地头。 老远就看见木桩子外头站着个生面孔。 这汉子穿着件打满补丁的黑棉袄,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缩着脖子。 脚尖顶着木桩子拉的那根麻绳,愣是一步不敢往里迈。 冯叔正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田元海拎着根木棍在旁边站着。 “西屯的,站那半天了,干啥呢?”田元海拿木棍指了指那汉子,嗓门挺大。 汉子赶紧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赔着笑脸:“元海兄弟,我找冯大队长,还有阿曹兄弟。” 冯叔站起身,把烟袋锅在鞋帮子上磕了两下。 “莫成让你来的?”冯叔问。 汉子连连点头:“我们莫大队长听说东屯这麦子出苗好,绿油油的惹人稀罕。他让我跑一趟,想借你们的记录本抄抄。” 冯叔听完,没马上搭腔,思索了半晌。 “抄可以,但规矩得懂。这地是阿曹领着种的,本子是卫东记的。你得问问阿曹答不答应。” 何耐曹走过去,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那汉子。 汉子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去,夹在耳朵上没舍得抽。 “莫大队长想学,这是好事。”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不过,光抄本子上的行距和播深,没用。” 汉子愣了一下:“阿曹兄弟,那还得抄啥?” “你得记下这几天的地温,还有补种的法子。”何耐曹指了指地里,“这几天晚上有霜,白天出太阳。这叫蹲苗。你光看苗长得好,不知道底下的土湿是多少,明年你们照葫芦画瓢,遇上旱天就得全死。” 汉子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卷边的破本子,还有半截铅笔,在舌头上舔了舔。 “阿曹兄弟,你慢点说,我记下来。”汉子态度放得很低,腰弯得快成了一张弓。 第582章 光看热闹不行,学方法就得下功夫 何耐曹也没藏私,把这几天的天气变化、土里的潮气情况,还有补种时怎么覆土、怎么撒草木灰,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汉子趴在木桩子上,撅着屁股,刷刷地记。 铅笔头太秃,写着写着断了。 汉子急得满头大汗,拿牙去咬木头杆子。 卫东站在旁边,手里捧着自己那个厚厚的笔记本。 他看着西屯汉子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暗自比较。 石头屯是第一个来学的,自己天天跟在阿曹哥屁股后面,记的都是第一手资料。 西屯现在才来,只能捡个二手。 卫东挺直了腰板,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冷风没白吹。 东屯现在就是这十里八乡的头一份,石头屯跟着东屯混,绝对错不了。 “给,用这个。”卫东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汉子赶紧接过来:“多谢卫同志,多谢卫同志。” “卫东,你把前天补种那块地的数据,给他念一段。”何耐曹吩咐道。 卫东清了清嗓子,翻开本子,大声念起来:“十一月三号,晴。东坡洼地补种。覆土半寸,掺草木灰两成。切记不可重压,防断芽......” 汉子一边听一边记,连连点头。 半晌后。 记完了,汉子把钢笔还给卫东,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冲着何耐曹和冯叔连连鞠躬。 “多谢阿曹兄弟,多谢冯大队长。我这就回去交差。” “等等。”冯叔叫住他。 汉子停下脚步,心里一紧:“冯大队长,还有啥吩咐?” 冯叔背着手,走到木桩子跟前。 “你回去告诉莫成,这本子上的东西,他可以随便用。但是,抄完了,得在第一页写上‘东屯试验田出’几个字。” 汉子愣住了。 冯叔提高嗓门:“以后你们西屯要是真把冬小麦种成了,得认这个账。别到时候说是你们自己琢磨出来的,咱们东屯不图你们的粮食,但这个名,必须得正。” 汉子赶紧点头:“冯大队长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这麦子要是成了,东屯就是我们西屯的师傅!” 何耐曹在旁边没说话。 技术扩出去才有意义。 西屯那汉子拿着半截铅笔和卷边的本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卫东把钢笔揣回兜里,合上厚皮笔记本,却没挪窝。 “咋还不回?”冯叔磕打两下烟袋锅,“石头屯那十个劳力今天在工地上干得挺卖力,你这当监工的,不去盯着点?” 卫东搓搓手,往前凑了两步。 “冯大队长,阿曹哥,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何耐曹抬起头,吐出一口烟圈:“说。” 卫东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开口:“我们石头屯那边,刘大队长和赵大队长商量了一下,想在咱们东屯这试验田,办个临时学习小组。” 冯叔一听这话,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啥玩意儿?学习小组?”冯叔站起身,指着卫东的鼻子,“卫东,你们石头屯这算盘打得够精啊。派十个劳力来修路,顺道学点技术,这咱们认了。现在还要办啥小组?咋的,想把咱们东屯这二亩地当学堂,天天派人来围着转?” 卫东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冯大队长你误会了。” “误会啥?”冯叔指着地里绿油油的麦苗,“这苗多金贵你不知道?这几天晚上打霜,阿曹天天盯着,生怕冻坏一根。你们石头屯要是呼啦啦来一群人,东踩一脚西踩一脚,这苗还能活?再说了,以前你们石头屯借咱们东屯的犁耙,还回来的时候少个齿,这账我还没算呢!” 卫东急得直冒汗,转头看向何耐曹求救。 “阿曹哥,真不是冯大队长想的那样。”卫东急切地解释,“刘大队长说了,咱们石头屯底子薄,今年没敢跟着种冬小麦,心里实在没底。看着这苗出得这么齐整,大家伙儿都眼热。就想着派几个人,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学学阿曹哥的手艺。明年开春,咱们石头屯也想跟着沾沾光。” 何耐曹没急着表态,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卫东,刘文刀想办这个小组,打算派多少人来?”何耐曹问。 卫东见何耐曹没直接拒绝,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回话:“不多,就三四个人。刘大队长说了,挑的都是屯子里脑子活泛、识字的人。绝对不带那些毛手毛脚的汉子。” “隔几天来一次?” “三天,或者五天。看阿曹哥你这边的安排。你哪天有空讲,我们就哪天来。”卫东答得小心翼翼。 何耐曹点点头,又问:“懂规矩不?” “懂!绝对懂!”卫东拍着胸脯保证,“来的人,全听阿曹哥和冯大队长的。就在这木桩子外头看,绝不往地里迈半步。谁要是敢乱动,不用你们赶,我卫东第一个把他踹回石头屯!” 冯叔听到这里,脸色才算缓和下来。 他背着手,在田埂上溜达了两步。 “阿曹,你看这事......” 何耐曹看着卫东。 这小子刚来东屯那会儿,身上还带着点城里人的傲气,觉得种地就是撒种子浇水。 “办学习小组,行。”何耐曹开口了。 卫东面露喜色,刚要道谢,何耐曹抬手打断他。 “先别急着谢,我答应你们来学,但有条件。” 卫东赶紧站直身子:“阿曹哥你说。” 何耐曹指着卫东手里的笔记本:“你们来学,不能光带两只眼睛和两只耳朵。每次来,得带东西留下。” 卫东愣住了:“带东西?阿曹哥,我们石头屯现在也拿不出啥好东西......” “谁要你们的东西了。”何耐曹笑骂一句,“我要的是数据。” 卫东更懵了:“数据?” “对。”何耐曹指了指脚下的土,“你们石头屯虽然今年没种冬小麦,但你们那边的土质、地势,跟咱们东屯不一样。你们每次来,得把你们石头屯当天的气温、土里的潮气、风向,都给我记清楚,带过来。” 冯叔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何耐曹接着说:“咱们东屯这块地,是洼地。洼地保水,但也容易积水沤根。你们石头屯多是坡地。坡地不存水,风一吹就干,保墒是个大问题。你们把数据带过来,跟咱们这边的对比着看。这样明年你们自己种的时候,心里才有底。咱们东屯,也能多攒一份经验。” 卫东恍然大悟。 “阿曹哥,你这是让我们帮着一起做试验啊!” “对,就是这个意思。”何耐曹看着他,“光看热闹不行,学方法就得下功夫。你们要是能做到每次来都交一份石头屯的观察记录,这学习小组就能办。要是做不到,趁早别来。” 卫东郑重地点头:“阿曹哥你放心,这事我包了。我回去就跟刘大队长说,专门安排人每天测咱们石头屯的地温和潮气。保证每次来,都把数据交到你手里。” 第583章 公社批了! 日次,早上七点。 东屯村口,冷风嗖嗖地刮。 路基已经挖出个长长的轮廓,两边的排水沟也初见雏形。 何耐曹蹲在土坎上,抽着烟。 “阿曹,这路基是抠出来了,可光填土不行啊。”田元海走过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指着刚压过的一段路,“你看,这石磙子一过去,路面就往下陷。昨晚刚填的土,今天一踩全是软坑。这要是以后跑满载的马车,轮子非得陷进去拔不出来不可。” “光填浮土不行。”何耐曹皱起眉头,“这底下得有硬骨头撑着。各家各户凑的碎砖头呢?” “早用光了!”田元海指着后面一段路,“就垫了那么一小截,现在去哪弄这玩意儿?总不能把各家的土坯房拆了吧?” 旁边捡石头的妇女队听见了。 张明媳妇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凑过来搭腔:“元海兄弟,拆房不行,拆人行不?嫂子这身子骨硬朗,给你垫路底下去,你拿石磙子随便压,保准不塌。” 几个老娘们哄堂大笑。 奎嫂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柳条筐都快拿不稳了:“张明媳妇,你可拉倒吧!你那点斤两,还不够阿曹塞牙缝的。人家阿曹家里有红莲和晓敏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轮不到你垫底!” 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嫂子们别闹,说正经的。这垫底的料不够,路就没法往下修。” 张丁叔拎着个破铁锹走过来,铁锹把上还缠着几圈破布条。 “阿曹,我倒是有个主意。”张丁叔磕了磕鞋底的泥,“咱们村不是有个废窑吗?“那窑废了十来年了,塌了一大半。里头全是烧废的碎砖头、烂瓦片,还有旧土坯。那玩意儿垫路,比啥都结实。拉几车过来,这路基就能铺平。而且那砖头都是过火的,不怕水泡,垫在底下最合适。” 这话一出,周围的汉子们眼睛都亮了。 王二狗扛着镐头凑过来:“张丁叔,这主意好啊!那破窑扔在那也是占地方,咱们去给它平了,正好废物利用!” 赵老根也跟着起哄:“就是!那地方离这儿也不远,套上杜老头的马车,半天就能拉十几车。阿曹,咱们现在就去?” 汉子们干劲十足,恨不得马上抄家伙去拆窑。 “都给我站住!” 冯叔背着手,从大队部方向走过来。 “拆窑?你们胆子挺肥啊!”冯叔走到跟前,指着王二狗的鼻子,“那窑是咱们东屯的吗?那是以前地主老财留下的,现在归公社管!你们说拆就拆,当公社是摆设?当公家的财产是你们家后院的柴火垛?” 王二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冯叔,那窑都废了十来年了,连个顶都没了,里头长满了荒草,谁还管它啊?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修路。” “废了也是公家的!”冯叔瞪着眼,“万一有人去公社告咱们一状,说咱们东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罪名你背得起?” 赵老根不服气:“咱们这是修路,是给大伙儿办好事!公社还能因为几块破砖头抓人?” “好事也得按规矩办!”冯叔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这事没个准信,谁也不许动那废窑!” 汉子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何耐曹站起身,虽然这事情他一句话能摆平,但不能什么事情都是你做。 “冯叔说得对,去公社找公社的领导,把咱们修路的难处说说。就说咱们东屯自力更生,不给国家添麻烦,但现在缺垫路的料。村西头那个废窑,放着也是浪费,申请把它拆了垫路。” 冯叔琢磨了一下:“公社能答应?” “咱们这是修路,又不是盖自家房子。”何耐曹笑了笑,“公社领导只要不傻,肯定支持。你去了,把话说明白,最好能要个条子。有了条子,咱们就是奉旨拆窑,谁也说不出啥来。” 冯叔一拍大腿:“行!这主意稳妥!我这就去公社!” 王二狗急了:“冯叔,你去公社这一来一回,得大半天。咱们这几十号人,就在这干等着?” “等啥等?”何耐曹踹了王二狗一脚,“路基垫不了,排水沟不能挖?两边的沟还得往下深挖半尺,挖出来的土正好填到路中间。田元海,你带人去挖沟。张丁叔,你带人把挖出来的土砸碎,把路面再平一平。柱子,你带几个力气大的,去河滩那边再挑点大石头过来,把路基两边卡死,省得以后下雨塌方。” 田元海一听有活干,立马精神了:“好嘞!都听见没?拿镐头的去挖沟,拿铁锹的去平土!别闲着!” 汉子们又呼啦啦散开,各干各的去了。 ........................... 上午十点。 冯叔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回工地,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盖了红戳的纸条。 “成了!公社批了!” 这嗓子一出,工地瞬间炸了锅。 王二狗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扔,赵老根也扛着镐头凑了过来。 冯叔跑到何耐曹跟前,把纸条拍在他手里,喘着粗气:“公社领导说了,咱们东屯自力更生修路,不给国家添麻烦,这是大好事!那废窑留着也是占地方,全拆了垫路,算咱们废物利用!” 第584章 阿曹兄弟,你能不能给我玩两天 “田元海!”何耐曹转头喊了一声。 “在!”田元海从土堆上跳下来。 “带人去废窑!张丁叔,你跟着去把关,挑能用的碎砖头、烂瓦片,过火的旧土坯也行,全拉回来!” “好嘞!”田元海一挥手,嗓门震天响,“带家伙什的,跟我走!去拆窑!” 几十号汉子呼啦啦往村西头跑,一个个精神抖擞。 村西头废窑。 这废窑塌了一大半,里面长满了荒草。 “都别乱挖!”张丁叔拿着铁锹指点,“把上面的荒草清了,挑那些烧得发黑发红的砖头。那种没烧透的生土坯,一见水就化,千万别往车上装!” 王二狗抡起镐头,刨出一块黑乎乎的砖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张丁叔,这玩意儿真沉!” “废话,那是过火的死面砖,垫在底下百年不烂!”张丁叔磕了磕烟袋,“赶紧装车,别让阿曹等急了!” 不到半个钟头,杜老头赶着马车,拉着第一车碎料回来了。 “吁......”杜老头一拽缰绳,马车停在刚挖好的路基坑边上。 赵老根和王二狗负责卸车。 赵老根图省事,看了一眼半尺深的坑,直接把马车后挡板一抽。 “倒!全倒进去!这下可省事了!”赵老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拿铁锹把车上的碎砖头一股脑全扒拉进坑里。 一车料下去,坑填了不少。 何耐曹听见动静走过去,脸当即沉了下来。 “赵老根,你干啥呢?” 赵老根直起腰,拄着铁锹:“垫路啊阿曹。这碎砖头填进去,上面再盖层土,石磙子一压,多结实!” “结实个屁!”何耐曹指着坑里乱七八糟的砖头,“你这么填,砖头中间全是空心。等明年开春一化冻,水往里一渗,这路面直接塌成坑!马车轮子陷进去,你拿牙咬出来?” 赵老根不服气,梗着脖子:“那咋弄?这砖头不就是填坑的吗?以前咱们填坑不都这么干?”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修大路!”何耐曹吐出两个字,“挖出来。” “啥?”赵老根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倒进去,又挖出来?” “我让你挖出来!”何耐曹声音不大,但透着股狠劲。 赵老根不敢顶嘴了,只能跟王二狗拿着铁锹,苦着脸把刚倒进去的碎砖头又往外铲。 “阿曹让你挖你就挖,哪那么多废话!”冯叔在旁边骂了一句。 等坑重新清空,何耐曹把张丁叔叫了过来。 “张丁叔,你跟他们说说,这料该怎么垫。” 张丁叔磕了磕烟袋锅,指着坑底:“阿曹说得对。这垫底,不能一锅煮。得一层一层来。木匠打家具还得讲究个榫卯严实,这修路也是一个理。” 何耐曹拿过王二狗手里的铁锹,直接跳进坑里。 “都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何耐曹先挑大块的碎砖头,平铺在坑底,一块挨着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这叫粗料打底。铺匀实了,不能摞着。” 铺完一层,何耐曹又铲了几锹细土,均匀地撒在砖头缝里。 “细土填缝,不能留空,把砖头之间的缝隙全咬死。” 接着,何耐曹冲上面喊:“艳姐!提桶水过来!” 李艳正跟妇女队在旁边捡石头,听到喊声,赶紧提着半桶水跑过来。 “阿曹,水来了。” 何耐曹接过水桶,用手撩着水,均匀地洒在细土上。 “洒水,是为了让土和砖头和泥,干了之后就成了一整块。” 弄完这些,何耐曹爬出坑。 “柱子,拉石磙子!” 柱子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把几百斤的石磙子拉过来,在铺好的这一小段上来回压了三遍。 压完之后,何耐曹指着路面:“赵老根,你下去踩踩。” 赵老根半信半疑地跳下去,用力跺了两脚。 “哎哟!真硬!硬邦邦的!” “这叫分层夯实。”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土,“一层粗料,一层细土,洒水,压实。然后再铺第二层。一直垫到跟路面平齐。听懂没?” 周围的汉子们看得真切,连连点头。 “听懂了就干活!谁要是再敢一车全倒进去,扣十个工分!”冯叔在旁边发话,敲了敲手里的铜锣。 接下来,工地上的规矩立住了。 田元海重新分了组。 一组专门铺粗料,一组填细土,妇女队负责提水洒水,柱子带人拉石磙子。 流水线作业一开,进度飞快。 张丁叔在废窑那边把关,挑出来的料都是过火的硬砖头,软塌塌的生土坯全扔在一边。 一车车的料拉过来,一层层地铺,一层层地压。 ........................... 下午两点。 东屯修路工地上,号子声此起彼伏。 张明领着三个年轻后生,扛着锯子和斧头,顺着土坡走下来。 “爹!我带人来了!”张明扯着嗓子喊。 张丁叔正蹲在一个刚打好的木架子前,拿着墨斗弹线。 听见动静,他站起身,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算你小子长腿了!赶紧的,这涵洞的支撑架子还差几个卯眼没凿,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张丁叔招手。 张明把斧头往地上一放:“爹,你这架子打得够宽的,能过马车?” “阿曹交代的,以后得跑拖拉机,能不宽吗?”张丁叔指着旁边几个后生,“你们几个,去那边把那几根老榆木锯了,按我画的线走,别锯歪了。” 几个后生应了一声,抄起家伙就干。 有了这几个懂木工的加入,张丁叔这边的进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路基另一头。 何耐曹脱了外头的厚棉袄,只穿了件单褂。 “这夯土不能光靠石磙子压,边边角角压不到的地方,得用木夯砸实。”何耐曹手里举着个粗木墩子做成的木夯,对着底下的碎砖头和细土狠狠砸下去。 “砰!” 一声闷响,地面的土被砸得结结实实。 何耐曹腰背发力,单褂贴在身上,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看明白没?腰马合一,别光用胳膊的劲,得把全身的力气压在木夯上。”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阿曹,你这劲也太大了,这木夯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你抡起来跟玩似的。” “少废话,使劲儿干!”何耐曹把木夯扔给王二狗。 张明媳妇提着个大木桶,从大队部那边走过来。 “来来来,都歇口气,喝口热水!”张明媳妇嗓门亮堂。 她走到路基边,把木桶放下,手里拿着个葫芦瓢。 何耐曹刚干完重活,口干舌燥,走过去准备舀水。 张明媳妇一抬头,正对上何耐曹那宽阔的胸膛。 单褂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肌肉的轮廓清清楚楚。 她手里的葫芦瓢刚伸进水桶里,眼珠子却直勾勾地黏在何耐曹身上。 “阿曹兄弟,你这身板,真是铁打的。”张明媳妇声音放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何耐曹拿过她手里的葫芦瓢,自己舀了一瓢水,仰头灌下去。 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张明媳妇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585章 阿曹不是那种人 “嫂子,水满了。”何耐曹放下葫芦瓢,提醒了一句。 张明媳妇这才回过神,低头一看,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又拿了个瓢去舀水,水早就溢出来了,洒了一地。 “哎哟,你看我这手笨的。”张明媳妇赶紧拿抹布去擦桶边,眼珠子却还往何耐曹腰上瞟。 不远处的土坡上,红莲正端着一筐碎石头往下走。 她个子高,站得也高,底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红莲把柳条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没说话,也没发火,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视线落在张明媳妇身上。 张明媳妇正想再跟何耐曹搭几句话,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红莲的视线。 红莲的视线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张明媳妇心口猛地一慌。 那架势就像是在说:你再多看一眼试试。 张明媳妇赶紧把葫芦瓢扔回桶里,拎起空桶就走。 “那啥,我去给妇女队那边送点水,你们先喝着。”张明媳妇脚步飞快,连头都不敢回。 何耐曹顺着张明媳妇的背影看过去,正好看到站在土坡上的红莲。 红莲冲他挑了挑眉毛,转身继续去搬石头。 “起开,你这砸得跟挠痒痒似的,我再给你打个样!”何耐曹把全部精力都发泄在木夯上。 砰!砰!砰! 木夯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土直掉。 王二狗在旁边看得直缩脖子:“阿曹,你这是跟地有仇啊?” “干你的活!”何耐曹头也不回。 有了张明这几个懂木工的后生帮忙,张丁叔那边的架子很快就搭好了。 “阿曹!架子弄好了,你过来瞅瞅!”张丁叔在远处喊。 何耐曹放下木夯,走过去。 几个粗壮的老榆木架子立在水沟两边,中间用横木连着,卯眼卡得严严实实。 “张丁叔,你这手艺没得挑。”何耐曹伸手晃了晃架子,纹丝不动。 “那必须的,我这大半辈子就靠这手艺吃饭。”张丁叔磕了磕烟袋锅,“张明他们几个手脚也麻利,这涵洞的支撑算是立住了。接下来就是往上铺石板和填土了。” 张明在旁边擦着汗:“阿曹兄弟,这架子要是以后跑拖拉机,真能撑住?” “只要你们卯眼打得实,木头不糟,跑坦克都没问题。”何耐曹拍了拍张明的肩膀。 张明嘿嘿一笑:“那就行,咱们东屯这路,修得比县城的大马路都宽敞。” 下午的活干得顺风顺水。 路基一段一段地往前推,排水沟也挖得笔直。 妇女队那边,张明媳妇老老实实地跟着刘大妹捡石头,再也没敢往何耐曹这边凑。 红莲偶尔往这边看一眼,见何耐曹光着膀子埋头干活,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红莲,你看啥呢?”廖晓敏端着个簸箕走过来,顺着红莲的视线看过去。 “没看啥,看阿曹干活呢。”红莲接过簸箕,“这男人啊,就得给他找点重活干,把力气都使在正道上,省得他一天到晚瞎琢磨。” 廖晓敏脸一红,明白红莲话里有话,低着头没接茬。 “行了,赶紧干活吧,争取今天把这段路基全垫平。”红莲招呼了一声,端着簸箕往路基走去。 ........................... 傍晚,太阳落山。 何耐曹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单褂,大步走回何家大院。 院门外,红莲早就端着一大盆热水等着了。 廖晓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胰子和干毛巾。 何耐曹把单褂往木架子上一搭,双手捧起热水,呼噜呼噜洗了把脸。 红莲拿起毛巾,沾了热水,直接拍在何耐曹后背上,用力搓了起来。 “今天我看张明媳妇那眼珠子,恨不得长你身上。” 何耐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我干我的活,她看她的,我还能把她眼珠子抠出来?”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红莲手下加了把劲,搓得何耐曹后背发红,“她那葫芦瓢都快怼你嘴里了。晓敏,你以后也长点心,别一天到晚光知道算账,自家汉子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廖晓敏脸一红,小声接话:“阿曹不是那种人......” “......” 何耐曹赶紧打住:“咳咳!爹还在凉亭等我呢。” 他赶紧开溜。 院子凉亭,何爹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旱烟袋,脚边卧着毛不卷和小卷子。 两条狗见何耐曹过来,摇着尾巴凑上前蹭了蹭他的裤腿。 “爹。”何耐曹走过去,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掏出烟盒。 何爹磕了磕烟袋锅,把烟丝按实:“今天这路修得顺当,路的事有冯大队长盯着,出不了大岔子。我这心里,还是惦记红梅。这都十一月了,天一天比一天冷。去开园县的日子,定准没?” 何耐曹吐出烟圈:“基本定了,二十五号走。” “二十五号......”何爹盘算了一下,“苏联专家那边,准成吗?” “明天我得去趟镇上打个电话,跟县里那边再确认一下。” 何爹连连点头:“对,对,打个电话稳妥。这事马虎不得。红梅这丫头命苦,从小跟着咱们家,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现在又躺在炕上遭这份罪。车上的铺盖,我让你娘和红莲她们多备几床新的,红梅那脑袋,可千万不能见风。” “爹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何耐曹应道,“车子我也检查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何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哥!爹!吃饭啦!”何小慧从堂屋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双筷子,“今天娘炖了野猪肉,可香了!” “来啦!”何爹站起身。 父子俩走进堂屋。 炕桌上摆着一大盆白菜炖野猪肉。 一家人脱鞋上炕,围着炕桌坐下吃饭。 第586章 阿曹来了,他要干我了 何耐曹蹬着飞鸽自行车,一路骑进平河镇。 今天得把去开园县的日子彻底敲定。 早上十点,自行车在供销社门口刹住,支棱好车子。 刘光平正站在柜台听见动静,立马从柜台底下摸出香烟迎出去。 “阿曹!大冷天的咋跑镇上来了?东屯那路修得咋样了?”他递过去一根烟,顺手划了根火柴凑上去。 何耐曹就着火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路基垫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上冻。刘哥,我今天来不买东西,借你这电话用用,打个长途。” “阿曹,你这来得真不巧,你看那墙上。”刘光平伸手往墙上一指。 何耐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上的黑色摇把子电话机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昨儿半夜刮大风,外头的线杆子倒了,把线扯断了。”刘光平叹了口气,“镇上邮电局的人刚来看过,说得换线,估计得下午才能修好。你这事急不急?” 何耐曹吐出个烟圈:“有点急。” “要不你去邮电局看看?他们那头是总机,线没断,肯定能打。”刘光平说道。 “行,那我上邮电局跑一趟。”何耐曹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转身往外走。 其实公安局也行。 “慢走啊兄弟,等路修通了,我弄辆大车去你们东屯收山货!”刘光平在后头喊。 何耐曹摆摆手,跨上自行车,直奔镇东头的邮电局。 何耐曹推门进去。 柜台后头,芳姐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个大红戳子,往一摞牛皮纸信封上盖印。 听见门响,芳姐没注意看,说道:“寄信还是发电报?” “打电话。”何耐曹走过去,屈起手指在木头柜台上敲了两下。 这声音一出,芳姐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看清来人是何耐曹时,那双水汪汪的眼珠子瞬间亮了,里头像是藏了把钩子,直勾勾地黏在何耐曹身上。 “阿曹,你......你来啦。” “办正事。供销社的电话坏了,我来你这打个长途,通开园县医院。”何耐曹说道。 “好,跟我来。”芳姐从柜台旁边的小门绕出来,领着何耐曹往里间的总机室走。 路过何耐曹身边时,芳姐身上一阵雪花膏的香味。 何耐曹不由多看一眼,白白的,大大的。 这女人,恢复了啊。 之前下不来炕来着。 等了一会儿,芳姐把听筒递给何耐曹:“通了。” 何耐曹接过听筒,贴在耳朵上。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着股干练。 “丁医生,我是平河镇东屯的何耐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哦!何同志!你好你好!童医生前些天刚给我打过招呼,说你要带个病人过来。我这几天一直等你电话呢。” “丁医生,我姐那情况,童医生跟你说了吧?”何耐曹说道。 “说了,十一月二十六号你过来吧!” “好好好!二十六号是吧?”何耐曹再次问道。 “确定二十六号,最晚延后一天,最好准时。”丁医生说道。 “好......” “......” 半晌后,咔哒一声,电话挂断。 红梅的事,总算有了个准信。 只要把人安安稳稳地送到开园县,剩下的就交给苏联专家与童雪云了。 话说都好就没见到小云了,怪想她的。 何耐曹收回思绪,视线落在芳姐身上。 芳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脖子往下缩了缩,眼神往旁边飘,就是不看何耐曹的脸。 “打完了?” “打完了。”何耐曹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臂。 芳姐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木头桌沿上,退无可退。 “那啥......”芳姐支支吾吾的,“阿曹,这都快晌午了。你大老远从屯子里骑车过来,肚子......也该饿了吧?” 何耐曹没接话,就这么看着她。 芳姐被他看得更慌了,手指头把衣摆绞成一团:“要不......中午上我家吃个饭?我早上出门前和了面,家里还有两颗大白菜,我给你下面吃。” “芳姐,你老实说,是不是馋了?”何耐曹凑到她耳边问道。 芳姐耳朵根子一热,赶紧伸手推了何耐曹的胸口一把,力道却软绵绵的。 “你瞎说啥呢?这......这可是公家地方,外头还有人呢,你别乱来。” 何耐曹顺势抓住她的手:“公家地方怎么了?我跟表姐说两句悄悄话......而已。” “你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芳姐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你上次让我盯着丁伟明,有眉目了。” 听到丁伟明的名字,何耐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往后退了半步。 “说来听听。” 芳姐看他正经起来,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这两天我一直留心他。这小子平时干活就磨洋工,分拣信件的时候也是东张西望的。昨天下午,邮车送来一批新信件,我负责盖戳,他负责分拣。” 芳姐顿了顿,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我瞧见他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往自己兜里塞了个牛皮纸信封。” 何耐曹挑了挑眉:“看清信封上写啥了吗?” “没看全。”芳姐摇摇头,“那信封上没贴邮票,也没盖咱们邮电局的戳。我当时离得有点远,就扫见一眼,上面好像没写寄件人的地址,就写了个收件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 “没看清。”芳姐有些懊恼,“他动作太快,塞进兜里就去茅房了。等他出来,那信封就不见了,估计是藏贴身衣服里了。” “还有别的吗?”何耐曹问。 芳姐点点头:“有......” 第587章 阿曹......求求你......轻点 何耐曹推着自行车,跟在芳姐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槐树胡同。 院子不大,收拾得挺利索。 “阿曹,你先坐炕上暖和暖和,我去外屋地生火做饭。”芳姐说着就要往外走。 “芳姐,中午添个菜。”何耐曹把一块一斤重的肉放在外屋地。 芳姐转头一看。 油纸散开,露出一大块五花肉,红白分明,足足有一斤重。 “你这人,来就来,买这么大块肉干啥?这得花多少钱票啊?” 何耐曹脱下棉袄走到炕边上,随手把衣服一扔:“不给你补补体力,待会儿你哪来的力气?” 芳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一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她把肉重新包好,小声嘟囔:“那......那今天中午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先歇着,我这就去弄。” 芳姐说完开始忙活。 没多大功夫,外头就传来切菜的笃笃声。 何耐曹透过门框,能看见芳姐穿着件碎花褂子,正弯着腰在灶台前忙活。 她动作麻利,切肉、洗菜、生火,一气呵成。 那身段一点都不含糊。 锅烧热了,芳姐把切好的肉片倒进去。 滋啦......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在屋里散开。 “阿曹,你这肉买得真好,有油水。”芳姐一边拿锅铲翻炒,一边回头跟何耐曹搭话。 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待会多吃点。你一个人在镇上,应该很省吧?” 芳姐把切好的大白菜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又添上水,盖上锅盖。 “嗯,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能省就省嘛!” 她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今天沾你的光能吃这么多肉。” 顾家离开之前虽然给了不少钱芳姐,但到底还是省吃俭用的人。 ........................... 半个多钟头后,饭菜上桌。 炕桌中间摆着一大海碗猪肉炖白菜,肉片切得厚实,炖得软烂,白菜吸满了肉汤,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旁边笸箩里装着几个刚出锅的苞米面饼子,底面烤得焦黄。 “阿曹,快吃吧,趁热。”芳姐递过去一双筷子。 何耐曹接过筷子,夹了一大块五花肉塞进嘴里。 肉香四溢,几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大口饼子。 芳姐看着何耐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这饿死鬼投胎的样,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芳姐,你这厨艺真没得挑。味道跟以前一模一样。”何耐曹边吃边夸。 芳姐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 “你......还记得我做的菜?” “那能忘吗?”何耐曹又夹了一筷子白菜,“那时候我俩媳妇儿跟妹妹第一次来顾家,那时候不都是你下的厨吗?” 芳姐听他提起顾家大院,露出淡淡笑容,没想到阿曹还记得。 “是啊,顾老爷带着小姐去了香港......” 芳姐说着,主动给何耐曹夹了几块最肥的肉放到他碗里:“阿曹,姐这辈子没啥指望。男人跑了,主家也走了。现在能在镇上安稳度日,全靠顾老爷临走前留的那点钱和关系。我也不图你啥,只要你心里有我这么个人,偶尔来看看我,我就知足了。” 何耐曹把碗里的肉吃干净,放下筷子:“行了,别说这些丧气话。以后有啥难处,直接去东屯找我。只要我何耐曹在一天,就饿不着你。” 芳姐听了这话,心里熨帖得很,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 她赶紧低头吃,掩饰自己的情绪。 吃饱喝足,芳姐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拾到外屋地去洗。 何耐曹坐在炕上,从包里摸出一个军用铝壶。 这壶里装的是他前两天进山打猎时,顺手接的鹿血。 鹿血大补,他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保鲜,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点温热。 芳姐洗完碗,拿着一个洗干净的粗瓷大碗走进来。 “阿曹,你拿个水壶干啥?渴了锅里有热水,我给你舀一碗去。” “不用。”何耐曹拧开铝壶的盖子,“把碗拿过来。” 芳姐纳闷地走过去,把碗递到何耐曹面前。 何耐曹手腕一倾,壶里的液体顺着壶嘴流进碗里。 芳姐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碗里的液体红通通的,还带着一股子腥甜味。 “哎呀!这红通通的,是血?” “别大惊小怪的。好东西。”何耐曹把铝壶放在炕桌上。 芳姐满脸不解:“啥好东西?这血呼啦的,看着怪渗人的。你喝这玩意干啥?是不是受啥内伤了?” 何耐曹端起碗,晃了晃里面的红血:“这叫男人的加油站。” 芳姐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加油站?啥......啥叫加油站?加啥油?” 何耐曹没解释,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把碗里的鹿血喝了个干净。 他抹了一把嘴,把空碗放在桌上。 鹿血一下肚,没一会儿,一股热气顺着肠胃就往上窜。 何耐曹觉得浑身燥热,力气直往外涌。 他看着芳姐,坏坏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芳姐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赶紧把空碗拿起来:“我......我去把碗洗了。” 她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何耐曹一把攥住。 何耐曹稍一用力,芳姐整个人就跌坐在炕上。 “碗待会儿再洗。”何耐曹顺手把炕桌推到一边。 芳姐心跳得厉害,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啥,虽然心里盼着,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阿曹,大白天的,门......门插好了没?”芳姐声音发颤。 何耐曹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脖子上说:“刚才不是问加啥油吗?现在就给你加。” 芳姐羞得满脸通红,终于知道何耐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双手抵在何耐曹胸口,力道却软绵绵的:“你这人,净说些没正经的......” “正经?芳姐......你这话就有点口不对心了。”何耐曹忽然一扯。 滋啦...... “阿曹,我的扣子......” “没事儿,我待会赔你。” ...... 屋里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升高了。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阿曹......求求你......” “啥?” “......” 第588章 多长点肉,么起来才有感觉 何耐曹系好裤腰带,把单褂套上。 芳姐力气都没了,看着何耐曹穿衣服,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何耐曹从兜里摸出十块钱,外加几张票子,随手压在炕桌的茶缸子底下。 “我走了。”何耐曹把棉袄披上,扣子一颗颗系好。 芳姐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点哑:“你留钱干啥?我又不缺你这口吃的。顾老爷走的时候,给我留的钱够我花好几年的。” “拿着。多买点肉好好补补营养。你这身子骨还是单薄了点,多长点肉,摸起来才有感觉。” 芳姐脸一热,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你这人,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拿我当啥人了?我是那种图你钱的女人吗?” 何耐曹单手接住枕头,扔回炕上:“我知道你不图钱,这钱是让你买肉吃的,别整天抠抠搜搜的。下次我来,要是发现你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芳姐被他捏得心里发软,顾不上害臊,赶紧往前凑了凑,拉住他的衣角:“阿曹,你下次啥时候来?” “不知道,有空就来。”何耐曹掰开她的手,拉开门。 砰! 门关上了。 芳姐看着茶缸子底下的钱和票,心里热乎乎的。 她把钱和票拿在手里,仔细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一路到平河镇公安局。 把车停在院子里,他直接进了办公区。 许兴华的办公室门关着,何耐曹转头去了旁边的小办公室。 小军哥正趴在桌上写材料,听见动静抬起头,赶紧把钢笔放下。 “阿曹,你咋来了?快坐。” 何耐曹掏出烟盒,扔给小军哥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小军哥,许哥还没回来?”何耐曹吐了口烟。 “没呢,估计要好长一段时间。”小军划了根火柴把烟点上,“呼......阿曹你今天来,是有啥急事?” “也不算急事,过来打个招呼。”何耐曹弹了弹烟灰,“月底我得去一趟开园县。” 小军点点头:“嗯,你放心去,镇上这边有我们盯着。”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何耐曹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搭在膝盖上,“我不在东屯这段时间,你得多费心。” “嗯,我知道了。” “......” 两人聊了足足两个小时。 何耐曹走出办公室,骑着自行车回东屯。 ........................... 从平河镇骑车回东屯,已经是天黑了,大家都下工了。 何耐曹把自行车推进何家大院。 毛不卷和小卷子从狗窝里窜出来,围着他的裤腿直转悠,尾巴摇得飞快。 “去去去,一边玩去。”何耐曹把自行车停在杂物间。 “阿曹,你回来了。”廖晓敏喊了一声,“赶紧洗手,可以吃饭了。” “嗯。”何耐曹应声,洗了手,然后去吃饭。 ........................... 次间里烧着大炕,暖和得很。 炕桌上摆着饭菜,一大盆白菜炖粉条,一盘子炒鸡蛋,还有一笸箩热气腾腾的苞米面饼子。 何爹坐在炕头上。 “阿曹,这么晚才回来。” “嗯,跟小军哥他们唠嗑,晚了些。”何耐曹走到炕边上。 李三妹正在盛饭。 红莲、廖晓敏、何小慧和方清秀都围坐在炕桌边上。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扁了。”何小慧拿着筷子敲了敲碗边。 “饿了就先吃,等我干啥?”何耐曹脱了棉袄,脱鞋上炕。 廖晓敏赶紧递过来一碗热汤:“阿曹,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何耐曹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热气顺着肠胃往下走,舒坦了不少。 “今天去镇上,事办妥了?”何爹磕了磕烟袋锅,把烟丝按灭。 何耐曹放下碗,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口:“办妥了。我给开园县医院那边打了电话,日子定准了,十一月二十六号先到县上医院。” 呼!...... 何爹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定准了就好,定准了就好。这几天我这心里一直悬着,就怕那边有啥变故。” 李三妹把盛好的饭递给何耐曹:“二十六号,还有二十天。改天我就把家里的新棉花翻出来,给红梅赶制两床厚实铺盖。车上漏风,可不能让她冻着。” “娘,铺盖的事交给我和红莲就行。”廖晓敏接话。 红莲没说话,只是盯着何耐曹看。 何耐曹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塞进嘴里:“看啥?我脸上有花?” 红莲凑近了一点,鼻子动了动。 何耐曹心里咯噔一下。 芳姐那屋里有股子雪花膏的味儿,刚才在炕上折腾了那么久,身上肯定沾上了。 红莲的鼻子比毛不卷还灵。 “你这大半天,跑哪去了?”红莲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审问的意思。 “去供销社,电话坏了,又去了趟邮电局。”何耐曹面不改色,“打完电话顺道去了趟公安局,找小军交代点事,跟他们聊了两三个钟。” “就这些?”红莲挑了挑眉毛。 “不然呢?”何耐曹反问。 第589章 半宿,足足半宿啊! 洗澡间里,热气腾腾。 何耐曹光着膀子,手里拿着块粗糙的胰子,在身上来回搓打。 他特意多打了两遍,连脖子根和耳后都没放过。 只因跟芳姐缠太久了。 何耐曹把一盆热水从头浇到脚,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闻了闻胳膊,确认那股子雪花膏味儿已经被胰子的皂角味盖住,这才擦干身子,套上干净的单褂和棉裤,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毛不卷和小卷子趴在狗窝里打盹,听见动静抬了抬头,又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 左次间。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跳跃着。 炕烧得挺热乎,廖晓敏不在屋里。 “晓敏呢?”何耐曹随口问了一句。 “去西厢房了,今晚跟小慧睡,顺便照看红梅姐。”红莲说道。 何耐曹“哦”了一声。 红莲突然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看得何耐曹心里直发毛。 “咋了?” 红莲没说话,伸手把煤油灯的玻璃罩子拿下来,凑近火苗,一口气吹灭了。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半点月光,勉强能看清个人影。 随后,何耐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脱衣服的动静。 何耐曹咽了口唾沫,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咋了媳妇儿?” 黑暗中,红莲的身子缓缓靠了过来。 她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皂角香,还有一股子女人特有的热气。 “没什么,今晚就是想跟你好好唠嗑唠嗑。” 何耐曹心里直打鼓。 这哪是唠嗑啊,这分明是要上大刑。 交公粮倒是不怕,怕的是红莲忽然主动,这才要命。 半宿,足足半宿。 ........................... 清晨,天刚蒙蒙亮。 何耐曹从左次间的热炕上爬起来。 腰有点疼...... 是外腰,不是内腰。 哗啦啦! 他在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呼噜呼噜洗了把脸,甩干水珠,大步迈出何家大院。 一路走到村东头的试验田。 地头边上,冯叔和卫东早就蹲在那儿了。 冯叔手里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眉头拧成个疙瘩。 “阿曹来了!”冯叔听见脚步声,赶紧站起身,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 卫东也跟着站起来,喊了声:“阿曹哥。” 何耐曹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两人一人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上。 “冯叔,东子。今天把你俩叫到一块,没别的事。月底我得离村去趟县里,这片麦子,我顾不上了。” 冯叔一听这话,夹着烟的手哆嗦了一下:“阿曹,你这甩手掌柜当的,我这心里直打鼓啊!这麦苗刚长出点模样,你这一走,万一遇上个贼老天,我拿啥招架?” “没招架也得硬顶。”何耐曹指着面前绿油油的麦田,“今天我把过冬的门道全掰碎了喂给你们。你们俩竖起耳朵听好,记在脑子里。” 卫东赶紧翻开本子,拔下钢笔帽,摆出个准备记录的架势。 “第一件事,看苗情。”何耐曹蹲下身,指着一株麦苗,“别光看上面绿不绿,得看叶子挺不挺实。要是叶子发黄、发软,耷拉在地上,那就是地里缺水或者受冻了。这时候千万别乱施肥,越施肥死得越快。” 冯叔跟着蹲下,凑近了看:“那要是发黄了咋整?” “发黄了就得看根。”何耐曹伸手在土里轻轻刨了两下,没伤着根,只露出一点白色的根须,“白根多,说明苗子活泛,还能救。要是根发黑、发烂,那就是水浇多了,沤了根,直接拔了扔掉,别留着占地。” 卫东在旁边刷刷地记,一边记一边念叨:“看叶子,看白根,发黑拔掉......” “第二件事,浅锄保墒。”何耐曹站起身,用脚尖点了点地面的土块,“这几天风大,土面容易结硬壳。硬壳一结,地里的水气就顺着土缝全跑光了。你们得安排人,拿小锄头,把这层硬壳打破。” “咋打破?抡圆了锄?”冯叔问。 “你那是刨祖坟!”何耐曹瞪了他一眼,“只能刮地皮!轻轻划拉,把上面那层土弄碎就行。千万别往下深挖,麦苗的根全在浅层,你一锄头下去,根断了,苗就死了。” “这叫切断毛细管,把水气憋在土里。”何耐曹用大白话解释,“就跟咱们冬天穿棉袄一样,外面得有层布挡着,里面的热气才跑不出去。” 冯叔连连点头:“懂了,刮地皮,不伤根。” “第三件事,草帘子。”何耐曹转头看向大队部的方向,“王二狗他们弄的那些破麻袋、干草、碎秸秆,都备齐了吧?” “备齐了,全堆在库房里呢。”冯叔答道。 “别急着盖。”何耐曹叮嘱,“麦苗跟人一样,得冻一冻才结实。你现在给它捂上,它以为春天来了,一个劲往上长,等真遇上大寒流,全得冻死。” “那啥时候盖?”卫东停下笔问。 “看天。”何耐曹抬头看了看天色,“等气温降到零下五度,或者眼瞅着要下大雪了,赶紧盖。盖的时候也别捂死,得留点缝透气。白天出大太阳,还得安排人把草帘子掀开一半,让麦苗见见光。捂得太严实,容易生病。” 冯叔听得直挠头:“这伺候麦苗,比伺候坐月子的媳妇还麻烦。” “庄稼就是这样,你糊弄它,它秋后就糊弄你肚子。接下来是最后一件事,也是最要命的一件......浇冻水。浇早了,麦苗疯长,冻死;浇晚了,地冻透了,水渗不下去,结成大冰坨子,把麦苗全憋死。”何耐曹语气认真,“时机只有四个字:夜冻昼消。” “啥叫夜冻昼消?”冯叔满脸疑惑。 “晚上气温低,地皮结一层薄冰;白天太阳一晒,冰又化了。这就叫夜冻昼消。”何耐曹耐着性子解释,“这时候浇水最合适。水浇下去,晚上结成冰盖,把地气锁住,挡住外面的寒风。白天冰化了,水顺着土缝渗下去,给麦根解渴。” 卫东眼睛一亮,赶紧把这四个字重重地写在本子上。 “还有,浇水的方法得改。”何耐曹看着冯叔,“别让村里那些糙汉子拿大桶哗哗往地里泼。那是冲茅房!水流太大,能把麦根全冲出来。” “那咋浇?” “小水慢浇。”何耐曹比划了一个倒水的动作,“顺着垄沟,慢慢往下流。让水自己往土里渗。浇透,但不能积水。地面积水一多,晚上全冻成死冰,麦苗就没气透了。” 一口气讲完这四大要点,何耐曹停下来,抽了口烟润润嗓子。 “冯叔,你把刚才我说的,从头到尾顺一遍。”何耐曹看着他。 冯叔清了清嗓子,开始背:“先看叶子黄不黄,黄了就拔根看。然后拿锄头刮地皮,不能深。接着盖草帘子,白天掀开。最后浇水,得晚上结冰白天化的时候浇,拿大桶......不对,拿小水慢慢浇。” 何耐曹听完,眉头皱了起来:“顺序不对,动作和原因也没连上。你这是死记硬背,真遇上事全得乱套。” “阿曹,我这脑瓜子笨,你再给我捋捋。”冯叔也不嫌丢人,虚心求教。 “你别光记动作,得想为啥这么干......” “......” 第590章 一路顺风 时间一晃,便是十多天后。 十一月二十四日,清晨。 地里的土面结了一层白花花的霜,踩上去硬邦邦的,到了晌午太阳一晒,这层硬壳又会慢慢化开。 何耐曹蹲在试验田地头,伸手抠起一块带白茬的土块,在手里捏碎。 “看见没?夜里上冻,白天化开,就是现在。” 冯叔裹着破棉袄,双手抄在袖口里,冻得直缩脖子:“阿曹,这天寒地冻的,真得往下浇水?我这心里直打鼓,别一瓢水下去,把苗全给冻成冰棍了。” “不浇水,这麦苗连年都过不去。”何耐曹掏出香烟,给冯叔塞了一根,自己也点上,“这叫冻水。水浇下去,夜里结成冰盖子,把地气锁在下头。白天冰化了,水顺着土缝渗下去,麦根才能喝饱。” 卫东站在旁边,冻得鼻尖通红,手里还攥着钢笔和本子,唰唰地记。 “东子,记重点。”何耐曹吐出一口白烟,“冻水不是让你们拿大桶哗哗往下泼。那叫冲茅房,不叫浇地。水流太大,直接把麦根全冲出来,苗就死透了。” 卫东赶紧停下笔:“阿曹哥,那咋浇?” “小水慢浇,分段渗透。”何耐曹指着面前的垄沟,“水得顺着沟慢慢往下流,让它自己往土里渗。不能积水,地面积水一多,晚上全冻成死冰,麦苗就没气透了。” 卫东把这八个字重重地写在本子上,又问:“挑水的人多,踩坏苗咋办?” “这就是规矩。”何耐曹转头看向冯叔,“冯叔,挑水路线得定死。只能顺着田埂走,不能下地。每隔十步插个木棍做标记,分段浇。谁要是踩坏一株苗,扣他三天工分。” 冯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用力点头:“这事交给我。我昨天就让张丁叔带人把水桶全箍紧了,扁担也备足了。田边上我还让人搭了个草棚子,挑水累了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行,后勤跟上就行。”何耐曹把剩下的半截烟掐了,揣进兜里,“冯叔,东子。明天一早,我就得开车带红梅去开园县了。这片地,连带石头屯那几个来学经验的,全交给你俩了。” 冯叔一听这话,刚抄进袖口的手又抽了出来,在裤腿上搓了两把:“阿曹,你这一走,我这主心骨就没了一半。万一遇上个贼老天,我拿啥招架?” “没招架也得硬顶。”何耐曹拍了拍冯叔的肩膀,“规矩我都定死了,照着做就行。” “......” 何耐曹仔细交代,因为明要走了。 ........................... 十一月二十五日,天还没亮。 何家大院的堂屋和西厢房早早点上了煤油灯。 院子里全是脚步声。 红莲把两个大包袱拎到院门外,搁在汽车后备箱旁边。 “晓敏,药包拿了没?” 廖晓敏抱着个布兜子跑出来:“拿了拿了,病历包我也塞进去了。” “热水袋呢?” “灌满开水了,外面裹了三层毛巾,烫不着人。”廖晓敏把布兜子递过去。 红莲接过布兜子,放进后座,又转身去抱棉被。 “干粮带够没?”何耐曹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 “带了,全用油纸包着。” “嗯。”何耐曹走到西厢房门口。 屋里,李三妹坐在炕沿边,两只手抓着刘红梅的手,眼眶通红。 “红梅啊,到了县里好好治病,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刘红梅躺在炕上,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何爹拿着个锤子,在汽车后座捣鼓。 他把一个专门打制的木箱子卡在座位中间,用力按了几下。 “阿曹,这箱子我用铁钉楔死了,一点不晃。红梅躺在上面,保准稳当。” 何耐曹走过去,伸手推了推木箱,确实纹丝不动。 “爹,费心了。” “说啥外道话,赶紧把红梅抱出来,趁早。” 何耐曹转身进西厢房,李三妹赶紧让开位置。 何耐曹弯下腰,双手穿过刘红梅的后背和腿弯,把她稳稳抱起来。 走出屋子来到汽车旁。 红莲和廖晓敏赶紧把后座的车门拉开。 何耐曹小心翼翼地把刘红梅放进后座的木箱里。 木箱里铺了三层厚褥子。 红莲拿过两个软枕头,塞在刘红梅的脖子两边,把她的头颈固定住。 廖晓敏又拿来一床新弹的棉被,严严实实地盖在刘红梅身上,连肩膀都掖好。 “这样行不?” “行,挺好。”何耐曹关上车门。 李三妹站在车窗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刘红梅,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何爹走过去,拉了拉李三妹的胳膊:“行了,别哭了,阿曹带红梅是去治病的,这是好事。” 李三妹抹了把脸,点点头,退到一边。 何小慧从堂屋跑出来,手里攥着个红绳编的平安结。 “哥,这个给红梅姐带上。” 何耐曹看了看手里的平安结,拉开车门,把平安结塞进刘红梅的枕头底下。 “放心吧,哥一定把她治好带回来。”他摸了摸何小慧的脑袋。 何小慧眼眶发红,吸了吸鼻子,没出声。 何耐曹转头看向红莲和廖晓敏。 “家里就交给你俩了。” 红莲上前一步,帮何耐曹理了理棉袄的领子:“路上开车慢点,别着急。” 廖晓敏站在红莲旁边:“阿曹,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何耐曹应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院子角落。 方清秀站在阴影里,整个人融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何耐曹走过去。 “秀子。我不在家,家里要是遇上啥麻烦,你看着办。” 方清秀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何耐曹转身走向汽车,拉开驾驶室坐进去。 钥匙插进孔里,用力一拧。 咔咔咔唔!...... 发动机轰鸣起来,车身跟着震动。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在清晨的冷空气里迅速散开。 毛不卷和小卷子从狗窝里钻出来,冲着汽车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何爹摆摆手:“走吧,路上当心。” 何耐曹挂上挡,松开离合,踩下油门。 吉普车缓缓驶出何家大院的大门。 车轮碾在冻得发硬的土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何耐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何小慧没忍住,跟着车屁股追出了院门,跑了几步。 李三妹赶紧把她拉住。 红莲和廖晓敏站在院门两边,一直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方清秀依旧站在院子里,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 何耐曹收回视线,把车窗摇上,挡住外头灌进来的冷风。 车子顺着村里的土路往外开。 天色渐渐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 路过大队部的时候,冯叔正蹲在门口抽旱烟。 听见汽车动静,冯叔站起身,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 他没上前搭话,只是冲着驾驶室的方向挥了挥手。 再往前开,是修路工地。 路基已经垫高了一截,两边的排水沟挖得笔直。 王二狗和柱子几个年轻后生正扛着铁锹往地里走,看见吉普车开过来,赶紧让到路边。 “阿曹哥,一路顺风!”王二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何耐曹按了一下喇叭算作回应。 没人多问一句。 东屯的人都知道何耐曹今天带红梅去县里看病,大家心里都有数,不添乱。 第591章 再见娄敏兰 下午三点。 一辆小车停在开园县医院大门外。 这一路,何耐曹开得极慢。 平时四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磨了八个多钟头。 拔下车钥匙。 何耐曹推开车门下车,屁股痛。 他反手捶了两下后腰,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何耐曹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后背和腿弯,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了出来。 医院大院里人不少。 何耐曹这身高体壮的汉子,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往里走,惹得不少人回头看。 刚进门诊大厅,迎面撞上个端着搪瓷盘子的小护士。 小护士抬头瞅了一眼,步子都慢了半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 旁边有个上了年纪的男医生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盯着何耐曹看了两秒。 “这......这不是何同志吗!” 这一嗓子,把大厅里几个医生护士全招惹过来了。 “真是何同志!” “他怀里抱着的......是那个开颅的病人?” “对对对!就是童医生主刀的那个!奇迹啊,这可是咱们院的奇迹!” “丁医生在不在?”何耐曹没工夫跟他们寒暄,直接报名字。 “在在在!”老医生赶紧指路。 何耐曹抱着刘红梅大步去丁医生那边。 刚到门口,丁医生正拿着个病历。 两人打了个照面。 丁医生愣了一下,赶紧把病历本夹在腋下迎上来。 “何同志!你可算来了!” “丁医生,赶紧给红梅安排个检查。”何耐曹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 丁医生看了一眼刘红梅,摆了摆手。 “何同志,这事儿急不得。” 何耐曹眉头皱起。 丁医生赶紧解释。 “你别误会。病人刚坐了这么久的车,一路颠簸。脑部受过重创的人,现在的颅压和脑脊液肯定不稳定。” 何耐曹听明白了:“那现在咋整?” “先安排病房,让她平躺静养。等明天早上,颅内情况平稳了,咱们再做个全面的系统初检。苏联专家也是明天上午到,时间刚刚好。” 何耐曹点头同意。 丁医生亲自领着何耐曹去特护病房。 嘎吱! 推开门。 屋里宽敞,两张铁架子病床,床单被罩是这两天新换的,透着股来苏水的味儿。 何耐曹把刘红梅小心翼翼放在靠窗的病床上。 抽掉外头的厚棉被,换上医院的白被子。又把她脑袋底下的枕头调整好角度。 丁医生站在旁边,拿笔记着什么。 安置妥当后,何耐曹拉过一把木头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丁医生,坐。” 丁医生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翻开手里的本子。 “何同志,这段时间病人在家里,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有反应......”何耐曹开始给他讲解当时的情况,以及笔记。 ........................... 半个小时后。 丁医生合上本子。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何同志,你先陪着,我去准备明天的检查单子。” 丁医生起身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 何耐曹坐在床边,看着刘红梅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短短的头发......没怎么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渐压下来。 病房里亮着昏黄的灯泡。 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何耐曹抬眼望过去,没有诧异。 这女人是娄敏兰。 两人视线对上。 娄敏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亮光,胸口起伏了一下,马上又压了下去。 何耐曹缓缓站起身,冲她笑了笑,没等他说话,娄敏兰率先开声。 “我路过。”她说完偏过头,下巴微抬。 如姐走上前,把网兜和包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笑盈盈开口:“姑爷,您别听小姐的。下午知道消息,小姐连账本都没看完,催着我赶紧去国营饭店打饭,一路催着司机开快点。” “如姐,你话太多了。”娄敏兰脸颊泛起红晕,瞪了如姐一眼。 如姐低头笑:“是,我多嘴。姑爷,这饭菜还热乎着,您赶紧趁热吃。这包袱里是小姐给您挑的两套换洗里衣,说是医院里讲究干净,别让您穿着馊衣服乱晃。” 何耐曹走过去,没急着开饭盒,反倒凑到娄敏兰跟前。 两人离得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真路过啊?”何耐曹压低声音。 娄敏兰往后退了半步,背靠着门框:“我来看看病人不行?” 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刘红梅,走近了两步。 病床上的人闭着眼,头发很短,脸色苍白。 娄敏兰叹了口气:“童雪云那女人,别的本事没有,开颅倒是有一手。算她干了件人事。” “你俩这冤家,隔着几百里地还能掐起来。”何耐曹轻笑道。 “谁跟她掐?她也配。”娄敏兰扬起下巴,“她跑去魔都躲清闲,把烂摊子丢给你,算什么本事?” “她那是去学习。” “你还护着她?”娄敏兰柳眉倒竖。 何耐曹赶紧打住:“行行行,不提她。我先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打开饭盒。 红烧肉,溜肉段,还有四个白面大馒头。 何耐曹也不客气,抓起馒头就咬,筷子夹着肉往嘴里塞。 娄敏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头皱着,手却不自觉地递过去一张手帕:“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没人和你抢。” 何耐曹接过手帕,顺势在她手背上捏了一把。 娄敏兰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骂:“要死啊你!这在医院!” 如姐很识趣地转过身去收拾桌子,装作没看见。 何耐曹咽下嘴里的馒头:“怕啥,又没外人。” “谁跟你是内人?”娄敏兰手腕上那只银手镯却晃了一下。 何耐曹送的,她一直戴着。 何耐曹指了指她的手腕,笑了笑。 娄敏兰赶紧把手缩进大衣袖子里:“我那是......那是懒得摘!再说了,这破镯子值几个钱,本小姐是看它款式还凑合。” 何耐曹几口把饭菜扒拉干净,拿手帕擦了擦嘴。 如姐递过来一杯温水:“姑爷,喝口水顺顺。小姐这几天为了盘铺子,天天熬夜,今天又急着赶过来,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如姐!”娄敏兰急了。 第592章 干嘛?洗个澡还大呼小叫的? 娄敏兰站在床尾:“出去透透气。” 何耐曹闻言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特护病房,顺手把门带上。 “你这两个月,连个信都没往县里递。”娄敏兰语气里带着埋怨,“在那个穷山沟里折腾什么呢?人都瘦了。” “忙啊。”何耐曹伸手揉了揉后脖颈,“秋收那时,天天盯在晒场上。苞米、黄豆,一袋袋过秤入仓。这可是全屯子人明年的口粮,马虎不得。” 娄敏兰轻哼一声:“你倒是个大忙人,大队书记都没你操心多。” “总得有人管。”何耐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秋收完了,又得操心那片试验田。东屯洼地多,我带人试着种了一茬冬小麦。” “冬小麦?”娄敏兰蹙起眉头,“这大冷天的,地都冻硬了,能种出什么来?” “这你就不懂了。”何耐曹耐着性子给她讲,“前两天刚浇完冻水。这活儿精细得很,水浇多了,夜里结成死冰,麦苗直接憋死;浇少了,地气锁不住,开春就得旱死。我天天蹲在地头,教他们怎么看墒情,怎么小水慢浇。” 娄敏兰听着这些泥腿子干的活,本想出言讥讽几句,可看着何耐曹那张满是疲惫却透着精神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除了种地,还有什么破事?”她问。 “修路,村里那条烂泥路,一到下雨天,马车进去就出不来。我带人把路基垫高了,挖了排水沟。去废窑拉了碎砖头垫底,一层粗料一层细土,拿石磙子反复压实。” 何耐曹说到这里,疲惫的脸上有了笑意:“等这路修通了,以后开车进出东屯就顺当了。” 娄敏兰看着他。 心里的怨气,突然就散了不少。 这个男人......是干事儿的人。 “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扛。东屯离了你何耐曹,还不转了?” “那倒不是。”何耐曹笑了笑,“就是觉得,既然有这把子力气,总得干点实事。” 何耐曹的手搭在木椅边缘,慢慢往旁边挪,宽大的手掌直接盖在娄敏兰的手背上。 娄敏兰手一缩,压低声音骂道:“干嘛?动手动脚的,这可是医院走廊。” 何耐曹没松手,反而五指收拢:“走廊咋啦?我摸一下媳妇儿的手,谁敢说?” “谁......谁是你媳妇儿?臭不要脸。”娄敏兰把头别过一边,脸红红的,手也没抽回。 “来,坐下来慢慢骂......”何耐曹把她拽到自己旁边。 “哼......”娄敏兰甩开何耐曹的手,冷哼一声,挣扎两下意思意思,然后乖乖坐下,双手抱胸,把头撇过一遍。 何耐曹顺势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身边一拉。 “别碰我......”娄敏兰恶狠狠道,目光却看向周围,似乎在看有没有人看这边。 傲娇。 “岳母大人她还好吗?”何耐曹忽然来了一句。 “什么?”娄敏兰愣住了,差点没反应过来,“你......你别胡说。” “那我叫啥?”何耐曹凑近问道,笑嘻嘻的。 “......” 就这样,两人在这里打情骂俏,气氛缓和了许多,几乎没有了许久未见的些许隔阂。 “今晚......你......上哪睡?”娄敏兰支支吾吾问道。 闻言,何耐曹凑近她耳朵:“小兰想让我上哪睡?” 娄敏兰脸一红:“你爱上哪睡上哪睡......” “那我可去县委招待所了,听说那儿的女同志挺热情,大冷天的还给倒洗脚水呢。” 娄敏兰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敢?你要是敢去那种地方招惹不三不四的女人,我明天就找人把你的腿打折!” 呼! 何耐曹叹了口气:“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 娄敏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要是何耐曹丢下红梅上她家住,她反而看不起何耐曹。 “洗洗吧!别熏到红梅了。” 何耐曹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还行吧,男人出点汗不正常吗?” “正常个鬼!”娄敏兰白了他一眼,“如姐!” 嘎吱! 如姐听见喊声嘎吱一声开门:“小姐,怎么了?” “去打点热水来,让他洗洗这身臭汗。”娄敏兰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如姐快步往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去。 娄敏兰推开病房门,率先走进去。 何耐曹跟在后面。 娄敏兰走到桌子旁,解开那个蓝布包袱。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套崭新的衣裤,还有毛巾和一块新胰子。 “这尺寸是我估摸着买的。”娄敏兰把衣服拿出来,放在椅子上,“你个子太高,肩膀又宽,县里百货大楼的成衣都不太合身。这是我找裁缝铺加急赶出来的,你试试看行不行。” 何耐曹走过去,拿起那套灰色的棉毛衫,料子摸着柔软厚实。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真香。”何耐曹看着娄敏兰,“跟你身上的味儿一样。” 娄敏兰脸一热,一把将毛巾砸在他胸口:“滚进去洗你的!少在这儿油嘴滑舌。” 何耐曹接住毛巾往病房角落的隔间走。 这特护病房条件确实好,角落里用木板隔出了一个小洗漱间,地上铺着防滑的青砖,角落里有个下水口。 没一会儿,如姐提着两壶滚烫的热水回来了。 她把热水倒进洗漱间的大木盆里,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 “姑爷,水兑好了,您赶紧洗吧。这屋里虽然有暖气,但脱了衣服还是凉。”如姐退出来,顺手把隔间的木门带上。 何耐曹在里面脱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来。 娄敏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医疗宣传册翻看。 “小兰!”何耐曹在里面喊了一嗓子。 娄敏兰:“干嘛?洗个澡还大呼小叫的。” “这胰子放哪儿了?我怎么摸不着?” “就在脸盆架子最上面那层,你瞎啊?”娄敏兰没好气地回道。 “真没有啊。”何耐曹在里面把脸盆架子弄得哐当响,“要不你进来帮我找找?” 第593章 少来这套,谁是你媳妇儿? 如姐抿嘴一笑。 她是个通透人,哪能不明白这小两口在里头闹什么玄机。 “小姐,我去水房把饭盒洗干净,顺便去锅炉房看看还有没有开水。这大冷天的,得多备点热水。” 没等娄敏兰说话,如姐已经脚底抹油溜了,出门时还特意把病房门给带严实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红梅平稳的呼吸声。 “小兰!”何耐曹喊了一嗓子,“这胰子放哪儿了?我怎么摸不着?” “就在脸盆架子最上面那层,你瞎啊?” “真没有啊。”何耐曹又喊了一声,“要不你进来帮我找找?” 娄敏兰咬了咬牙,踩着皮鞋走过去。 “胰子就在架子最上面那层,你手伸长点够不着吗?” 她站在木门外,没好气地喊完,见里面没动静,只能伸手推开一条门缝。 娄敏兰把手伸进去,在脸盆架子上瞎摸。 “你是不是眼瞎,架子上......” 话还没说完,一只宽大的手掌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劲儿。 何耐曹顺势往里慢慢一拉。 木门被何耐曹用脚后跟勾上,发出一声闷响。 狭窄的空间里,热气蒸腾。 娄敏兰刚抬头......就撞见何耐曹光着膀子站在面前。 她脑子发懵,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何耐曹根本没给她反应的工夫,低头直接压了上来。 嘴唇被堵住。 娄敏兰眼睛睁得老大,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何耐曹胸口。 手底下的肌肉结实得很,烫得吓人。 她想推开,可那点力气在何耐曹面前根本不够看。 何耐曹的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娄敏兰挣扎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慢慢地,抵在胸口的手变成了抓着他的胳膊。 洗漱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何耐曹的动作有些粗鲁,带着这段时间积压的火气。 娄敏兰被亲得喘不过气,身子发软,只能靠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何耐曹才停下动作,稍微退开半寸。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 娄敏兰脸颊发热,连脖子根都红了,胸口起伏不定,想骂人却一点气势都没有:“你......属狗的啊?” 何耐曹低声笑了笑,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谁让你送上门的。” “你......你不要脸!”娄敏兰瞪着他。 “我要脸干啥?我要媳妇儿。” “少来这套,谁是你媳妇儿?”娄敏兰偏过头躲开。 “小样。”何耐曹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按在自己胸口上。 娄敏兰感受着手底下的心跳,脸更红了。 “等我。”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嘀咕一句。 “谁......谁要等你?”娄敏兰乱忙转过身,拉开木门跑了出去。 她站在病房里,大口喘着气,赶紧整理弄乱的衣领。 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刘红梅,见人没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娄敏兰摸了摸发热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被这混蛋拿捏得服服帖帖? 拉开病房门,走廊里的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一点。 如姐提着两个铝制暖水瓶,正慢悠悠往这边走。 瞧见娄敏兰出来,如姐停下脚,视线在娄敏兰有些凌乱的衣领上转了一圈。 “小姐,这屋里暖气烧得太旺了?您这脸......” 娄敏兰咬着牙,伸手在如姐胳膊上掐了一把。 “就你长了嘴!赶紧走。” 如姐也不恼,顺从地跟在后头。 ........................... 特护病房里。 何耐曹拿毛巾擦干头发,从洗漱间走出来。 身上套着娄敏兰买的那套灰色棉毛衫。 料子贴在身上,尺寸正合适,连肩膀那块都没觉得紧绷。 这女人,嘴上不饶人,办事倒是细致。 弄干头发后。 何耐曹走到病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伸手探进被窝,握着刘红梅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躺下睡觉。 这里有两个床。 ........................... 次日。 天刚蒙蒙亮。 何耐曹早起,洗漱一下。 嘎吱! 病房门被推开。 丁医生穿着白大褂走进来,后头跟着一个年轻护士。 “何同志,起这么早。”丁医生走到病床前打招呼。 何耐曹点点头,让开位置。 年轻护士走上前,从搪瓷盘里拿起水银温度计,甩了两下,小心翼翼塞进刘红梅的腋下。 接着,护士与丁医生开始各项简单检查。 五分钟后。 护士把温度计抽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丁医生,体温三十六度六。” “脉搏呢?” “一分钟七十下,跳得挺稳。” 丁医生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 他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弯下腰,用手撑开刘红梅的眼皮。 手电筒的光打在瞳孔上。 丁医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关掉手电筒,直起身。 “呼吸平稳,没有杂音。”丁医生转头看向护士,“把记录本给我。” 护士递过夹着病历纸的硬纸板。 丁医生拿钢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 何耐曹走上前。 “丁医生,情况咋样?” 丁医生合上病历本,递给护士,示意她先出去。 护士端着搪瓷盘出了病房,顺手带上门。 丁医生拉过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何同志,坐下说。” 何耐曹坐稳,身子微微前倾。 丁医生斟酌了一下用词。 “初步检查来看,病人的生命体征非常平稳。体温、脉搏、呼吸等......都和正常人没区别。童医生那台手术,确实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何耐曹没接话,等着下文。 丁医生叹了口气。 “但是,意识反应依旧很弱。刚才我用手电筒测了瞳孔对光反射,有反应,但很迟钝。这说明脑神经的恢复进度,比我们预想的要慢。” “这结果,算好算坏?”何耐曹问得直接。 “不坏。”丁医生给出肯定的答复,“至少没有出现术后感染,也没有颅内压升高的迹象。但要说好,也远远谈不上。脑部受创这种事,医学上至今没有绝对的定论,有人一辈子都没醒来,有人没多久就醒了。甚至有人失忆......” 第594章 张政委来探望,大红包 丁医生说完那句“医学上至今没有绝对的定论”,叹了口气,站起身。 “何同志,你心里有个数就行。相信童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麻烦丁医生了。”何耐曹把人送到门口。 门关上。 何耐曹转过身,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静静看着刘红梅,很平静。 他总有一种感觉,刘红梅一定会醒过来的。 一定。 ........................... 下午两点多。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动静很大。 嘎吱! 病房门被推开。 张政委穿着一身军大衣,大步走进来。 “何顾问!可算见着你了!” 他一进门,直奔何耐曹,两只手紧紧握住何耐曹的右手,上下晃了晃。 何耐曹站起身:“张政委,你咋跑县医院来了?” “你也不来军区,我能不急吗?”张政委松开手,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刘红梅,压低了声音,“这位就是刘红梅同志,咋样了......” “......” 两人闲聊了一会。 这里虽然是病房,但聊天不碍事,小声点就行。 张政委点点头,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四四方方的,看着挺厚实。 他把红纸包往何耐曹手里塞:“何顾问,这是边防指挥部的一点心意,拿着给病人买点营养品。” 何耐曹手往回一缩:“张政委,这可不行。看病我有钱,这钱我不能收。” “你跟咱们军区见外是不是?”张政委板起脸,硬把红包塞进何耐曹的棉袄兜里,“这是两百块钱,不是我个人的,是周副司令和王师长他们凑的。你帮了边防那么大忙,这点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差。” 何耐曹摸了摸兜里的厚度,没再推辞:“行,我她谢谢各位了。” 张政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娄敏兰走过来,拿了个干净的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喝水。” 如姐回家忙去了,娄敏兰留下来陪何耐曹。 张政委接过缸子,看了娄敏兰一眼:“哎哟,怎么能让弟妹倒茶......” 他见过娄敏兰,可以说军区没人不知道娄敏兰。 而且都知道娄敏兰是何耐曹的媳妇儿。 娄敏兰脸一热,想反驳,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 寒暄完,张政委放下缸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本子,递给何耐曹。 “老弟,你看看这个。这是山坡那片萝卜和白菜的最新记录。” 何耐曹接过来,翻开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地温、风向、叶片颜色和土壤湿度。 张政委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页:“按你之前教的法子,前期补救挺管用。半个山头的苗子全活过来了,长势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好。” “那是好事啊。”何耐曹翻着本子。 “好是好,可这天不饶人啊。”张政委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疙瘩,“十一月末了,这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昨晚上,边防那边气温降到了零下七度。我怕这几百亩菜全冻死在地里。” 何耐曹看着本子上的数据,没说话。 张政委小声拍了拍大腿:“老弟,防寒和抢收的节点,咱们这些当兵的摸不准。早收了,菜没长成,分量不够;晚收了,一场大雪下来,全得烂在地里,那得多浪费啊?” 何耐曹合上本子:“张政委,这事儿确实急。” “所以啊!”张政委一把抓住何耐曹的胳膊,“老弟,你赶紧跟我去一趟边防。你亲自到地头看一眼,定个准日子,咱们马上组织人手抢收。” 何耐曹摇摇头,把张政委的手拨开。 “张政委,我现在不能走。” “咋不能走?车就在楼下停着,来回最多大半天!” 何耐曹指了指病床上的刘红梅:“我姐躺在这儿,随时可能有情况。苏联专家下午就到,我得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张政委顺着何耐曹的手指看过去,张了张嘴,劝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也是带兵的人,知道轻重缓急。人家亲姐命悬一线,硬拉着人走,那叫不讲理。 “老弟,哥哥理解。”张政委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可那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冻死吧?” 何耐曹把牛皮纸本子放在桌上,拍了拍。 “张政委,你把这本子留下。” “留下?” “对。”何耐曹拉过椅子坐下,“我晚上把这半个月的数据从头到尾捋一遍。到时候电话联系,我打过去告诉你们怎么防寒,哪天开始抢收。” 张政委停下脚步,看着何耐曹:“电话里能说清楚?” “能。”何耐曹语气很稳,“只要你们记录的数据没造假,我就能算出地里的情况。” “数据绝对真实,每天都是专人拿温度计测的,连土里的潮气都是按你说的法子捏土块试出来的。” “那就行。”何耐曹点点头,“你回去告诉王师长周副司令,把麻袋、草帘子、地窖全准备好。只要我这边电话一打,你们马上动手。” 张政委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老弟,有你这句话,哥哥这颗心就算放下了。”张政委站起身,重新系好军大衣的扣子,“那我就不打扰了。红梅同志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你随时给指挥部打电话,咱们边防的吉普车随叫随到。” “谢了。”何耐曹把张政委送到门外。 张政委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何耐曹关上门,转过身。 娄敏兰还站在窗户边,手里端着那个空了的搪瓷缸子。 她全程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两个男人谈话。 两百块钱的红包。 边防指挥部的政委亲自上门求教。 娄敏兰看着何耐曹走过来,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出来。 这男人在东屯也是个人物,到了县里连边防的首长都得看他的脸色。 “看啥呢?”何耐曹走到她跟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缸子。 “看你长得丑。”娄敏兰偏过头,嘴硬了一句。 何耐曹笑了笑,把缸子放在桌上,拿起那个牛皮纸本子翻开。 “我得干活了,你帮我倒杯水。” 娄敏兰瞪了他一眼:“你使唤丫头呢?”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转过去,拿起暖水瓶往缸子里倒水。 何耐曹坐在桌前,借着窗外的光,一行一行地看那些数据。 第595章 你听我的,准没错 病房里。 何耐曹坐在桌前,翻看张政委留下的牛皮纸本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娄敏兰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文件,如姐打辅助。 三个小时后,中午了。 何耐曹合上本子。 “看完了?”娄敏兰问。 “还没,晚上再看。”何耐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刘红梅,呼吸平稳。 “出去走走?”何耐曹提议。 娄敏兰把资料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去哪?” “就在医院外面转转,透透气。”何耐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袄穿上,“如姐,你也一起来。” 如姐停下手里的毛线活,笑着应声:“哎,好嘞。” 三人出了特护病房,顺着楼梯往下走。 医院大院里冷清得很。 十一月底的开园县,风刮在脸上生疼。 何耐曹走在中间,娄敏兰在左,如姐在右。 刚出大门,一阵冷风灌过来。 娄敏兰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何耐曹很自然地往风口那边挪了半步,挡住大半的冷风。 娄敏兰瞥了他一眼,没吭声,步子却往他身边靠了靠。 “你那作坊,现在弄得咋样了?”何耐曹随口问。 娄敏兰哼了一声:“你还惦记着我那点小买卖呢?” “那可是我媳妇儿的买卖,我能不惦记吗?”何耐曹压低声音。 “谁是你媳妇儿!”娄敏兰瞪了他一眼,脸颊泛起红晕,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压着嗓子骂,“大马路上,你少胡说八道。” 如姐在旁边抿嘴笑,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两人半个身子。 何耐曹从兜里摸出香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说正经的,公私合营的条子批下来没?” 娄敏兰拢了拢大衣领子,语气正经了不少。 “批了。按你之前交代的,该交的交,该留的留。那几个手艺好的老师傅,我都给提了工钱,全留在作坊里带徒弟,现在出货稳当。” 何耐曹吐出一口白烟:“内衣内裤这东西,只要料子好,做工细,不愁卖。你把技术骨干留住,这步棋走对了。女工那边呢?没闹情绪吧?” 娄敏兰扬起下巴:“那还用你说?我娄家做买卖,向来不会亏待干活的人。女工的计件钱我给得足,过节还有布票补贴。现在作坊里的人心齐得很,谁也不敢偷懒。” 何耐曹点点头:“这就对了。只要把人拢住,这买卖就垮不了。现在的风向,你得看准了。公私合营是个大趋势,你主动配合,上面就会给你留余地。你要是死扛着,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娄敏兰白了他一眼:“我知道。所以我把作坊的账本全交上去了,只留了几个核心的老师傅。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连县里的干部都夸我觉悟高。” “夸你几句你就飘了?作坊的事儿算是稳了,那粮食那边呢?” 娄敏兰看了他一眼,步子慢了下来。 “也按你说的,没敢铺太大。收上来的棒子和高粱,全压在仓库里。” 何耐曹停下脚步,眉头皱起:“全压在一个地方?” “库房偏僻,也大。我雇了四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日夜倒班盯着,出不了岔子。” “不行。” “咋不行?那库房我亲自去看过,防潮防鼠,墙头还拉了铁丝网。”娄敏兰不服气。 何耐曹转过身,直视着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年头,粮食就是命。你堆那么多在一个库房,万一走水了呢?万一被人盯上了呢?” “谁敢动我娄家的东西?” “饿急眼的人,管你娄家还是张家?真要是有人存心算计,四个伙计顶个屁用。人家半夜一把火,你那满库房的粮食全得烧成灰。” 娄敏兰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却找不出词。 “你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他说了许多。何耐曹放缓了语气。 “我娄家在开园县也是有头有脸的,谁敢随便查我?”娄敏兰冷着脸。 “有头有脸?现在讲究的是成分。你娄家以前是资本家,现在虽然合营了,但盯着你们的人多着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些眼红的就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娄敏兰听完这话,彻底没词了。 何耐曹继续往下:“粮食是国家的命脉,你私下搞副业,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听我的,化整为零。原位置留两成,剩下的各找几个不起眼的院子,分开存。” “那得多费多少功夫?光是找院子、雇人看守,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娄敏兰说道。 何耐曹摆摆手:“这钱不能省。狡兔三窟,这叫留后路。万一哪个院子出了事,你手里还有别的底牌,不至于伤筋动骨。” 娄敏兰点头。 之前让她搞公私合营,她还不乐意,结果没多久,县里就开始严查私商,好几个大户都栽了,就她安然无恙。 何耐曹见她听进去了,继续敲打。 “还有,账目必须做干净。明面上一套,私底下一套。明面上的账,必须干干净净,经得起查。每一笔进出,都得有凭有据。私底下的账,只有你和如姐能看。” “你管得也太宽了。我娄家做买卖的时候,你还在泥地里打滚呢。”娄敏兰嘴硬。 何耐曹语气加重:“现在不是以前了。风向变了,规矩就得跟着变。统购统销的政策摆在那儿,你私下收粮,本来就是走钢丝。账目要是不干净,一旦被人查出来,那就是投机倒把的大罪。你听我的,准没错。” 娄敏兰偏过头,没再反驳。 如姐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她知道何耐曹说得对,娄家现在虽然看着风光,但底子薄,经不起折腾。 这位姑爷,不仅身手好,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姑爷说得在理。小姐,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这事儿交给我去办。改天我就去城外转转,找几个稳妥的院子,把粮食分出去。” 娄敏兰点头。 第596章 想干的话......也不是不行 夜深了。 特护病房里,顶上的白炽灯拉了线,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如姐下午就回城外找院子去了,这会儿屋里就剩下三个人。 刘红梅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 何耐曹坐在床边的木椅子上,手里拿着张政委留下的牛皮纸本子,借着台灯的光,一行一行地看。 娄敏兰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资料。 她明明可以回娄家大宅,可她偏偏没走。 问她为什么不走,她就找借口要盯着何耐曹,怕他半夜跑出去找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会儿,困意一点点压上来。 娄敏兰的头一点一点的,手里的资料滑到了腿上。 她猛地惊醒,赶紧坐直身子,四下看了一眼,发现何耐曹还在看本子,没注意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没过两分钟,眼皮又开始打架。 何耐曹合上本子,揉了揉后脖颈。 他转头看向门边。 娄敏兰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匀称,显然是睡着了。 十一月底的夜里,就算病房里有暖气,靠门的地方还是透着凉风。 娄敏兰穿得单薄,肩膀微微缩着。 何耐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把大衣展开,轻轻披在娄敏兰身上。 刚一沾身,娄敏兰猛地睁开眼。 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眉头竖了起来,张嘴就要骂人。 “你干......” 话还没出口,她愣住了。 何耐曹没看她,已经转身走回病床边。 他弯下腰,把刘红梅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窝里,又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娄敏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何耐曹宽厚的背影。 这男人平时没个正形,满嘴荤话,动不动就占她便宜。 可现在,他守在病床前,把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照顾得这么细致。 娄敏兰心里那种别扭的劲儿,突然就散了不少。 何耐曹掖好被角,转过头,正好对上娄敏兰的视线。 “醒了?”何耐曹压低声音。 娄敏兰把身上的大衣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让你给我披衣服的?一股子烟味。” 何耐曹没接茬,指了指旁边那张空着的病床。 “困了就去那张床上睡,这椅子硬,睡一宿明天腰得断。” 娄敏兰偏过头。 “我不困。” “不困你刚才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那是看书看累了,闭目养神。”娄敏兰嘴硬。 何耐曹重新翻开本子,继续看。 半个小时后,终于看完了。 何耐曹把牛皮纸本子合上。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把钢笔帽盖好,揣进兜里。 张政委留下的数据很细,边防那边的萝卜和白菜长势不错。 按本子上的记录,土壤湿度和叶片颜色都对得上,说明前期的补救法子起了大作用。 但气温降得太快,昨晚已经到了零下七度。 这几百亩菜要是冻死在地里,边防一个冬天的口粮就得断一半。 何耐曹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抢收的日子不能再拖了,的尽快。 他把本子压在搪瓷缸子底下,转头看过去。 娄敏兰没坐在椅子上。 她半个身子趴在桌沿边,脑袋枕着胳膊,睡得正沉。 何耐曹放轻脚步走过去。 这女人白天端着豪门大小姐的架子,嘴上不饶人,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可现在睡着了,眉头微微舒展,倒是老实得很。 他弯下腰,先把地上的资料捡起来扔在桌上。 接着,他伸出双手,一只手穿过娄敏兰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把人打横抱起来。 娄敏兰很轻很软。 何耐曹转身走向旁边那张空着的病床。 何耐曹没急着拉被子。 他伸手去解娄敏兰身上的呢子大衣扣子。 这大衣厚重,穿着睡觉压气,明天早上起来准得浑身酸疼。 解开三颗扣子,何耐曹托起她的肩膀,把大衣从她身上褪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接着,他走到床尾。 娄敏兰脚上穿着一双半高跟的黑皮鞋。 何耐曹握住她的脚踝,把皮鞋脱下来,整齐地摆在床底下。 手心里的脚丫子隔着袜子透着凉气。 何耐曹顺手搓了两下。 这一搓,娄敏兰猛地睁开眼。 她先是愣了一秒,看清眼前的天花板和站在床尾的何耐曹,脑子瞬间清醒。 “你......你想干嘛?” 娄敏兰猛地坐起来,双手护在胸前,目光看向刘红梅那边。 何耐曹把手收回来:“脱鞋啊,你穿着皮鞋睡觉?” 娄敏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衣没了,鞋也没了。 她脸颊瞬间涨红,指着何耐曹的鼻子,压低声音:“谁让你碰我的?你这流氓......” 何耐曹走上前,双手撑在床沿上,凑近她。 “我要是真耍流氓,你现在连里衣都没了。” “你!” 娄敏兰气结,想大声骂,又顾忌旁边病床上的刘红梅。 何耐曹没理她,开始解自己棉袄的扣子。 娄敏兰眼睛瞪大,身子往后缩。 “你......你想干嘛?何耐曹,我警告你,这可是医院!” 何耐曹把棉袄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又弯腰把脚上的鞋蹬掉。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娄敏兰。 “想干的话......下次,今晚太累了。” “谁......谁要跟你......???”娄敏兰咬牙切齿。 何耐曹没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抬腿上床。 床窄得很。 何耐曹这大体格子一上来,大半个床就占满了。 他一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 娄敏兰整个人扑进何耐曹怀里。 何耐曹扯过旁边的白被子,抖开,盖在两人身上。 “睡觉,听话。” 何耐曹一条胳膊垫在娄敏兰脖子底下,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人牢牢锁在怀里。 男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娄敏兰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 第597章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次日,天刚蒙蒙亮。 娄敏兰睁开眼。 她没敢动。 身后的男人贴得很近,呼吸打在她后脖颈上,热乎乎的。 这还不算完。 那只大手到处乱飞。 娄敏兰咬着牙,脸颊发烫。 这混蛋,睡觉都不老实。 她想把那只手拿开,又怕把人弄醒,到时候这流氓肯定又要顺杆爬,说出些没皮没脸的话。 这里可是医院,旁边病床上还躺着刘红梅。 娄敏兰只能闭上眼,继续装睡,盼着他自己翻身把手拿开。 何耐曹这会也醒了。 怀里的女人身子绷得直直的,连气都不敢大口喘。 何耐曹心里觉得好笑。 这娄大小姐,平时端着架子,这会儿倒是挺能忍。 他嘴角微微勾起。 娄敏兰呼吸一滞,手在被窝里攥成拳头。 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开口。 “醒了就别装了,眼睫毛都快抖掉下来了。” 娄敏兰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他的手,翻身坐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赶紧把衣服下摆扯好。 何耐曹慢悠悠地坐起身,靠在床头上,看着她。 “我怎么无赖了?昨晚可是你主动往我怀里钻的。” “你......你胡说八道!”娄敏兰气急,“明明是你把我抱上来的!” “我抱你上来,你也没拒绝啊。”何耐曹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棉袄,“再说了,这大冷天的,两个人挤挤暖和。你看你现在,气色多好。” 娄敏兰懒得理他,弯腰去床底下找鞋。 何耐曹穿好棉袄,下床趿拉上鞋。 “行了,不逗你了。我去外面买点早饭,你想吃什么?” 娄敏兰穿好皮鞋,站起身整理头发。 “随便。” “随便这东西国营饭店可没得卖。”何耐曹走到脸盆架前,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包子还是油条?” “包子。”娄敏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成,肉包子。”何耐曹把毛巾搭回去,“你在这看着红梅,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推门出了病房。 走廊里有些冷清。 何耐曹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出了门诊大楼。 刚出大门,一个穿着灰布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凑了过来。 汉子手里揣着个烤红薯,一边啃一边压低声音。 “何顾问。” 何耐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这人他认识,是平河镇公安局许兴华手底下的便衣。 “许队让你来的?”何耐曹问。 便衣点点头,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开口。 “许队让我给您带个话。您之前让查的那个陈鹤林,有眉目了。” 何耐曹眼神一凝。 “在哪?” “有个叫‘老福茶馆’的地方。”便衣把剩下的半块红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昨天下午,有兄弟在那附近盯梢,看见个男的进去了。身形长相,跟您描述的陈鹤林能对上八成。” 何耐曹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陈鹤林。 之前卫东交给他一封信,信里提到过,也是他来开园县的目标之一。 时间就在这会了。 “人在茶馆里待了多久?”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 “没多久,也就半个钟头。”便衣回道,“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纸包,看着挺沉。兄弟们没敢跟太紧,怕打草惊蛇,跟到两条街外的一个胡同口,人就没影了。” 何耐曹点点头:“许队怎么说?” “许队说,只要您一句话,他立马带人去把那茶馆端了。”便衣搓了搓手。 何耐曹摆摆手:“不行,大鱼得放长线才能钓上来。现在去端茶馆,顶多抓几个小虾米。陈鹤林既然敢在那露面,说明那地方只是个联络点。你们一动,他立马就能收到风声,到时候再想找他,可就难了。” “......”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衣走了。 何耐曹没去买早餐,转身到角落,从系统空间取出热乎乎的肉包子跟其他东西。 ........................... 何耐曹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娄敏兰抬头看他:“你飞去买的?国营饭店今天没人排队?” 何耐曹把油纸包放下:“你男人面子大,大师傅直接从后厨给拿的。赶紧吃,凉了就腥了。” 娄敏兰走过来,捏起一个包子。 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边往下流。 何耐曹伸手,大拇指直接抹过她的嘴边,把那滴肉汁抹掉,顺手放进自己嘴里嘬了一下。 娄敏兰整个人定住,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要不要脸?害不害臊?” 她说完看了看四周,没人。 “自家媳妇的,有啥害臊的?”何耐曹拉过椅子坐下,自己也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嚼起来。 娄敏兰气得满脸通红,但看着他吃得香,又狠狠咬了一口包子,权当是在咬他。 “你这包子怎么这么烫?”娄敏兰嚼着肉馅,觉得不对劲,“国营饭店离这儿可有两条街,你跑着回来的?” 何耐曹面不改色:“我腿长跑得快不行?赶紧吃,别废话。” 娄敏兰白了他一眼,小口小口地吃着。 何耐曹边吃边看向病床上的刘红梅。 脑子里过着刚才便衣带来的话。 而卫东那封信上写得清楚,陈鹤林月底在开园县有接头。 算算日子,就是这两天。 这孙子是个关键人物,要是能把他摁住,背后的线就能扯出来。 可红梅的事情不能分身。 小云去魔都学习,算日子这两天就该回来了。 红梅现在这情况,身边离不开人。 陈鹤林再重要,也比不上红梅的命。 这浑水,现在不能蹚。 让许兴华手底下的人先盯着。 何耐曹打定主意,把心思全收回来。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 吃完早饭,何耐曹端着脸盆去水房打了半盆热水。 他把毛巾浸湿,拧干,走到病床边,动作轻柔地给刘红梅擦脸。 娄敏兰坐在旁边,看着他宽大的手掌拿着毛巾,一点点擦过刘红梅的额头、脸颊、脖颈。 那动作,轻得怕把人碰碎了。 娄敏兰心里有点发酸。 这男人对她的时候,霸道得不讲理,怎么到了刘红梅这儿,就细致成这样? 第598章 你小子,两个月不见,又结实了 下午。 便衣又来了,探头探脑地往病房里瞅。 何耐曹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又怎么了?陈鹤林跑了?” “不是陈鹤林的事。许队让我给您透个信,您之前让留意的那个童医生,回来了。”便衣压低嗓门。 何耐曹双眼一亮:“到哪了?” “中午刚到的开园县。跟着苏联专家团队一起坐专列来的,直接去了军区医院。上头有交代,这趟行程保密,不对外声张。” 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当日一别,已是二月有余,甚是想念啊。 “好,我知道了。” “......” 两人闲聊了两句,便衣走了。 嘎吱! 何耐曹推门进屋。 娄敏兰正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皮断了一截,掉在地上。 “谁啊?神神秘秘的。”娄敏兰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 何耐曹没接苹果,直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开口:“许兴华的人来消息,小云回来了。” 何耐曹推门进屋,顺手把门带上。 娄敏兰手一顿,苹果差点掉地上。 她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往搪瓷缸子里一扔,拿出手绢擦了擦手。 “那你还不赶紧插上翅膀飞过去找她?在这耗着干嘛?” 何耐曹微微一笑。 这酸味都飘到走廊去了,她们两人见面就掐。 “我去趟丁大夫那。”何耐曹说完往外走。 “哼!” 娄敏兰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 何耐曹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 屋里没别人,丁大夫正戴着套袖,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一沓厚厚的病历本。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赶紧把手里的钢笔放下。 “何顾问,快坐。” 何耐曹没坐,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 “丁大夫,红梅的资料和这几天的检查数据,都归拢齐了吗?” 丁大夫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推到桌面上。 “早备齐了。从红梅同志做完手术那天起,我全按日子排好了,就来通知呢。” 何耐曹点点头:“明天一早转院,去军区医院。” “去军区医院好啊!我这两天一直悬着心。红梅同志有童医生亲自盯着,那是最好的安排。咱们县医院这条件,说实话,真怕耽误了红梅同志的恢复。” “这几天辛苦你了,丁大夫。” “应该的,应该的。童医生走的时候交代过,我必须得把人看护好......” “......” 闲聊几句,何耐曹拿着牛皮纸袋,转身出办公室。 何耐曹拿着牛皮纸袋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屋里很安静。 “资料拿齐了?”娄敏兰问。 “齐了,明天一早转院。”何耐曹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你真不去军区医院看看?”娄敏兰看着他,“人可是刚回来,你这大老远跑来县城,不就是为了见她?” “不去。”何耐曹把烟夹在指间,“红梅明天转院,今晚最关键,身边不能离人。再说了,小云刚跟着苏联专家团回来,肯定一堆交接的事儿。我这会儿跑过去也是添乱,明天转院自然能见上。” 娄敏兰听完这话,没吭声。 “算你有良心,没把红梅扔下。” 何耐曹看着她忙活,微微诧异,刚才还一副土坛子的样子,这会儿来回的功夫就没事儿了? 就在这会,如姐提着两个铝制饭盒走进来。 “姑爷,小姐,先吃饭吧!”如姐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白面馒头和炖白菜粉条,还冒着热气。 何耐曹去水房洗了把手,回来抓起个馒头就咬。 娄敏兰也凑过来吃。 ........................... 吃完饭,如姐收拾碗筷离开。 夜深了。 何耐曹忙完后。 娄敏兰已经把呢子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何耐曹脱鞋直接上床。 他扯过白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顺手揽住娄敏兰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娄敏兰不挣扎,还往她怀里靠了靠。 ........................... 破晓。 特护病房里透进亮光。 何耐曹与娄敏兰早早起来。 这会,丁大夫领着几个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开始准备。 半晌后,车子到了。 “麻烦丁大夫了。”何耐曹点头。 “不麻烦......”丁医生吩咐一声,开始指挥。 护士们手脚麻利,把刘红梅连人带被子挪到带轮子的推床上。 何耐曹跟在推床旁边,娄敏兰穿好呢子大衣,也跟在后头。 大门外。 丁医生带着护士推车出来。 何耐曹与娄敏兰紧跟其后。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向何耐曹走去。 何耐曹迎上去:“贾叔。” 贾狱长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上下打量他两眼:“你小子,两个月不见,又结实了。” “天天在屯子里下地干活,能不结实吗。”何耐曹递过去一根烟。 贾狱长接过来别在耳朵上:“军区医院那边全安排妥当了......” “劳烦贾叔亲自跑一趟。” “跟我还客气什么?” “......” 两人闲聊小会儿。 这会,病人已经安置上车了。 “小姐,咱们也跟着去?”如姐也来了。 “去看看。”娄敏兰扬起下巴,“我倒要看看,那个童雪云去了趟魔都,学出什么花样来。” 如姐没敢接话,转身去叫娄家的车。 几分钟后,车队出发。 贾狱长的车子在前面开道,拉着刘红梅的车在中间,娄家的车跟在最后。 何耐曹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上。 车子驶出县医院,拐上大街。 何耐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雷达,开。 脑海中瞬间铺开一张方圆千米的网,一个个金色光点尽在雷达之中。 第599章 再见童雪云 车队开进军区医院大院。 贾狱长在前头带路,直接把推床送进特护病房。 病房外头的走廊上,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领头的是个高鼻深目的苏联老头,旁边跟着个戴眼镜的翻译,还有几个国内的专家。 丁医生赶紧迎上去,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 “各位专家,这是病人的全部资料。”丁医生腰板挺得笔直,态度恭敬。 苏联老头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资料被分成了三摞,摆在走廊的长椅上。 左边是童雪云当初留下的开颅手术记录,中间是县医院这几天的检查数据,右边是何耐曹那个记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牛皮纸本子。 几个专家围上去,开始逐页核对。 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娄敏兰站在何耐曹旁边。 “这阵仗够大的,那个洋老头就是苏联来的专家?” 何耐曹没吭声,眼睛盯着那几个白大褂。 丁医生站在专家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翻译指着县医院的数据,跟苏联老头嘀咕了几句。 老头眉头皱成个疙瘩,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翻译转头看向丁医生:“伊万诺夫教授问,术后第三天,病人的颅压波动为什么没有详细的每小时记录?” 丁医生额头冒汗,赶紧解释:“当时县医院设备有限,只能做到每四小时测一次。但我一直守在病房,病人的呼吸和脉搏没有异常变化。” 翻译把话翻过去。 老头摇摇头,又指着何耐曹那个护理本。 “这个本子是谁记的?”翻译问。 何耐曹走上前:“我记的。” 几个专家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国内的一个老专家推了推眼镜:“你是病人家属?” “是。” 老专家翻开本子,指着其中一页:“你这上面写着,十一月十号下午两点,病人右手食指有轻微抽动。当时你给了什么刺激?” 何耐曹回想了一下:“我当时在跟她说话。” “说什么了?”老专家追问。 何耐曹顿了顿。 娄敏兰在旁边竖起耳朵。 “我说,屯子里的冬小麦种下去了,等明年开春就能吃上白面馒头。”何耐曹声音平稳。 老专家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还有这里。”老专家又翻了一页,“二十二号晚上八点,病人眼皮跳了一下。当时周围有什么声音或者动作?” “当时病房里很安静,我正在给她擦手。水温大概四十度,毛巾是热的。”何耐曹答得干脆。 老专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观察够细的。” “人交给我,我得负责。”何耐曹回了一句。 翻译把这些话转述给苏联老头。 老头听完,眉头舒展了些,冲何耐曹点了点头。 丁医生在旁边松了口气,赶紧把自己这几天的观察记录也递上去。 “这是我个人补充的观察报告,包括病人每天的排泄量、吞咽反射的微弱变化。”丁医生双手递过去,生怕漏掉一个字。 老专家接过来,翻看了几眼,递给苏联老头。 老头看完,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通。 翻译清了清嗓子:“伊万诺夫教授说,县医院的前期护理虽然设备跟不上,但人工观察做得很到位。特别是家属的这份记录,对判断脑神经恢复很有价值。” 丁医生听完,激动得直搓手。 何耐曹心里那块石头,反倒慢慢落了地。 专家问得越细,越说明他们没把刘红梅当成个死马当活马医的病例。 这种严苛的流程,比那些拍胸脯保证的空话管用得多。 他第一次觉得,这种繁琐的盘问,其实是种希望。 “那红梅现在这情况,到底能不能醒?” 老专家合上本子:“现在还不能下定论。病人的脑部创伤太重,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我们下午要进行一次全面的仪器检查,做个综合评估。” “下午几点?” “两点开始。评估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暂时不对外透露任何判断。”老专家语气严谨。 何耐曹点点头:“成,我配合。” 专家团队进了办公室,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 何耐曹偏头看向声音来源。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转过拐角。 何耐曹瞳孔微微缩紧,来了,她终于来了。 两个月没见,她瘦了很多,但眼神比之前还多了几分自信。 两人隔着十几步远,视线撞在一起。 童雪云一步步走过来。 停在何耐曹跟前,隔着半条胳膊的距离。 “黑了。”童雪云开口。 “天天在地里刨土,能不黑吗?”何耐曹看着她的脸,露出淡淡微笑,“倒是你......瘦了好多。” 笑着笑着,就心疼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似乎有很多话都在眼神中释放。 “小云,辛苦了。” 童雪云微微摇头,笑了笑,把黑皮包换到左手。 何耐曹顺手把包接过来。 “红梅转院路上还顺利吗?”童雪云问。 “顺利。”何耐曹压着嗓子,“车厢里垫了三层厚褥子,开得慢,没颠着。丁大夫早上查过,体征平稳。” 童雪云点点头:“苏联专家看资料了?” “看了。问得很细,连我记的那个本子都翻了。”何耐曹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童雪云听完,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点。 “伊万诺夫教授是神经外科的权威,他肯看你的记录,说明没把红梅当成普通病例。” 她抬头看着何耐曹:“你这几个月,没少熬夜吧?” “还成,扛得住。”何耐曹笑了一下。 这时候,楼梯口又上来个人。 小陈抱着一摞厚厚的病历夹,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师傅,手续办妥了......”小陈一抬头,看见何耐曹,赶紧刹住脚。 “何同志。”小陈打了个招呼,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立马把病历夹往怀里一搂,贴着墙根往前走,“那啥,我先去办公室把资料给专家送去,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小陈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医生办公室。 走廊另一头。 娄敏兰站在特护病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个空暖水瓶。 她看着十几步外的那两个人。 虽然没拉手没抱,但那种别人插不进去的劲儿,瞎子都看得出来。 娄敏兰觉得牙根发酸,手里的暖水瓶把手捏得咯吱响。 这就是童雪云。 那个把她算计得死死的,逼着她给何耐曹当女人的童雪云。 如姐站在娄敏兰身后,压低声音:“小姐,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娄敏兰冷哼一声,“人家久别重逢,我凑过去找不痛快?” “可是......” “闭嘴。”娄敏兰瞪了如姐一眼。 她心里酸得冒泡,恨不得上去踩何耐曹两脚。 昨晚还在一张床上搂着她睡,今天人家一回来,这会魂都飞了。 但娄敏兰分得清轻重。 现在是给刘红梅看病的关键时候。 “回病房。”娄敏兰转身,推开特护病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挺扎耳朵。 何耐曹偏头看了一眼病房门。 童雪云也顺着看过去,嘴角往上挑了挑。 “娄大小姐脾气还是这么大。” “......” 两人小小唠嗑了一下。 第600章 想知道我为何先处理刘红梅吗? 晚上九点多。 军区医院的会议室里,灯终于灭了。 童雪云把厚厚的病历本夹在腋下,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顺着楼梯往下走。 跟苏联专家伊万诺夫教授讨论刘红梅后续的治疗方案,现在总算敲定了一个大概。 她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稍微松了点。 出了门诊大楼,外头冷风一吹,童雪云拢了拢身上的白大褂,快步往军区招待所的方向走。 何耐曹被安排在招待所二楼最里头的单间。 童雪云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动静。 声音是从何耐曹那屋传出来的。 门没关严实,留了条缝。 屋里全是男人的大嗓门,粗犷得很。 童雪云停住脚。 她知道何耐曹在边防军区的名气大。 抓敌特、搞冬小麦、弄大白菜萝卜,哪一件单拎出来都够这帮当兵的竖大拇指。 这会儿人好不容易到了军区,他们还不都得凑过来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山地阎王”。 童雪云站在原地听了一小会儿。 她没去推门。 屋里一帮大老爷们,她一个女同志进去不方便。 童雪云转过身,打算先回自己的宿舍洗把脸,晚点再过来。 刚走出没几步。 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走廊顶上的灯泡昏黄,童雪云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 娄敏兰。 如姐跟在娄敏兰侧后方。 两人打了个照面。 娄敏兰的脚步猛地顿住。 童雪云停下步子,视线在娄敏兰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如姐手里的网兜上。 “大晚上的,娄大小姐不在家待着,跑军区招待所来干嘛?” “这路是你家修的?我爱上哪上哪。”娄敏兰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妹妹,好久不见。”童雪云开口。 娄敏兰眉头拧起。 这声妹妹,扎耳朵。 顿时响起自己被童雪云设计丢了清白的一幕幕...... 狗女人。 但娄敏兰还是把火气压下,现在不是时候。 “我母亲的病,有眉目了吗?”娄敏兰忽然问道。 童雪云微微诧异。 她本以为娄敏兰这脾气,见面肯定得夹枪带棒刺她几句。 没想到这么沉得住气。 童雪云收起打趣的心思:“这里太吵,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单间。 “如姐,你在外头等。”娄敏兰吩咐。 如姐点头,退到门边。 屋里陈设简单。 童雪云拿起暖水瓶,倒了两杯热水,推过去一杯。 “坐。” 娄敏兰看着递过来的水,顿时皱眉。 不喝,我绝对不喝。 “说吧!”她冷声道。 童雪云看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娄敏兰连碰都没碰。 她也不恼,自己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小口。 “现在的重心,全在红梅身上。”童雪云放下缸子,开门见山。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娄敏兰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她盯着童雪云,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 童雪云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娄敏兰火气上来了:“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我认你当姐姐,不动何家的人,你给我母亲治病。现在你跟我说,重心全部在别人身上?” 她觉得委屈,自己付出那么多,哪怕你跟我说你有记住这件事也好啊? 现在童雪云跟她说......心思没半点在她母亲身上? “你觉得我过河拆桥?”童雪云反问。 “难道不是吗?你去了趟魔都镀了层金回来,觉得翅膀硬了,想反悔了?” 童雪云摇摇头:“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童雪云靠在椅背上,“红梅现在躺在特护病房里,随时可能有变数。苏联专家也来了,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很关键。我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在她身上,确保她能挺过这一关。” 娄敏兰听完,心里那股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觉得童雪云这是在拿捏她。 “说得冠冕堂皇,谁不知道刘红梅是何耐曹的心头肉。你这么上心,无非就是想在何耐曹面前卖好,让他更死心塌地对你。” 童雪云听了这话,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娄敏兰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 “我笑你这醋吃得没道理。”童雪云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要是真想讨好阿曹,这几天在县医院陪床的就该是我,而不是你。” 娄敏兰脸一热:“我那是怕他跑了,没人管我母亲的病!” “是吗?”童雪云视线往下移,落在娄敏兰的手腕上。 那里露出一截银白色的镯子。 何耐曹送的那个。 娄敏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 雪云收起笑意,语气变得认真:“敏兰,若我把重心一半花在刘红梅那......一半花在你母亲上,你觉得......有效果吗?” 娄敏兰没吭声。 童雪云继续:“你母亲的肿瘤位置很深,牵扯的神经太多。我敢说这种手术,国内没几个人敢做。我这次去魔都,跟着苏联专家看了不少类似的病例,也学到了新的切除手法。但理论归理论,真要上手术台,还得看实际经验。” 她说完顿了顿:“所以,我需要的是全力应付一件事情,而非兼顾,毕竟这关乎人命,我可不希望有哪一方面出了差错,希望你能理解。” 是,童雪云说的有道理,但是娄敏兰心里就是莫名有股子火气。 被童雪云设局丢了身子,还抽血救红梅。 为了母亲的肿瘤,还认了童雪云做姐姐,还给何耐曹当保护伞。 童雪云见她皱着眉不说话,估计没想通。 她微微凑近几分,语气小声而认真,说:“敏兰,想知道我为何先处理刘红梅吗?” 闻言,娄敏兰抬起眸子正视童雪云。 第601章 刘红梅昏迷的真相 童雪云看着娄敏兰,缓缓道:“红梅现在的状态,表面上看是平稳,呼吸有,心跳有。但你也是管过一大家子的人,应该明白,一个大活人天天躺在炕上,身子骨能熬多久?” 娄敏兰皱眉:“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开颅是成功了,命保住了。但脑子里的神经受了重创,她醒不过来。”童雪云手指在搪瓷缸子边缘摩挲,“人只要不醒,身体的各项机能就会一天天往下掉。肌肉会萎缩,五脏六腑会慢慢衰竭。以现在的医疗水平,靠输液和流食,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娄敏兰眼睛瞪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三个月?你的意思是......” 童雪云迎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对。从她做完手术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如果在这最后一个月里,没有突破性的治疗方案把她唤醒,她就会死。” 娄敏兰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那阿曹他......” “他不晓得。”童雪云打断她,“我没告诉他,也不可能告诉他。” 娄敏兰急了:“这么大的事,你瞒着他?万一......” “没有万一。”童雪云语气很稳,“敏兰,你也是了解他的。如果我把实情告诉他,跟他说红梅只剩下三个月的命,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娄敏兰愣住了。 以何耐曹那股子轴劲和重情重义的性子,要是晓得刘红梅快不行了,他绝对会疯。 他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东屯种地,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等童雪云去魔都学习。 他肯定会满世界找大夫,甚至可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他会乱,何家也会乱。”童雪云叹了口气,“他把红梅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如果他乱了阵脚,谁来撑着那个家?谁来稳住局面?” 娄敏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心里那种酸溜溜的劲儿瞬间消散。 她一直以为童雪云去魔都学习是为了镀金,是为了在何耐曹面前显摆本事,甚至觉得童雪云是在故意拖延她母亲的病情。 现在才明白,童雪云是把天塌下来的重量,全扛在自己一个人的肩膀上。 这女人,心肠比她还硬,胆子比她还大。 屋里安静了一会。 娄敏兰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水,抿了一口,压了压心里的震惊。 “所以,你这次去魔都跟着那些苏联专家,就是为了找这最后一个月的救命法子?” “是。” “那......”娄敏兰盯着童雪云的脸,“这次救治红梅,你有多少把握?” 童雪云没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手里的搪瓷缸子,一言不发。 娄敏兰心里咯噔一下。 不说话,那就是没底。 “连一成都没有?” “脑神经的修复,在全世界都是个难题。伊万诺夫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但他看了资料后,也没敢打包票。明天下午的综合评估出来,才能定下最终的方案。但不管方案是什么,风险都极大。” 娄敏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要是......要是没成呢?” “敏兰,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童雪云反问。 娄敏兰陷入了沉思。 不治,刘红梅只能在炕上躺着等死,最多熬不过三个月,现在只剩下一个月了。 治,风险极大,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但这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换作是她娄敏兰,她也会赌这一把。 不......应该是任何人都会去赌。 “可是,只是瞒着阿曹,真的好吗?万一红梅真出了事,他事后晓得了真相,他会恨死你的。” “恨就恨吧。”童雪云笑了笑,笑得有些无奈,“总比他发疯强,只要能把红梅救回来,他怎么怨我都行。” 娄敏兰看着童雪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可怕。 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为了何耐曹,她连这种天大的雷都敢一个人顶着。 “你这人......”娄敏兰憋了半天,吐出一句,“真是个疯子。” 童雪云把搪瓷缸子放下:“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把全部精力放在红梅身上了吧?你母亲的肿瘤手术,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但得等红梅这关过了。我不能分心,一分心,可能两条命都没了。” 娄敏兰没吭声。 她是个生意人,算盘打得精。 但在这件事上,她比不过童雪云。 “等红梅这关过了,我会全力投入。”童雪云声音平稳,“两个月,最多两个月就能出结果。” 她说完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推到娄敏兰跟前。 “这是我在魔都跟着伊万诺夫教授做的三台肿瘤切除手术记录。位置比你母亲的还要深,三台手术,全都活下来了。” 娄敏兰半信半疑地拿起信纸,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还画着几张解剖图。 她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能看懂底下签着的日期。 排得极满。 几乎是连轴转。 “你这趟去魔都,就没合过眼?”娄敏兰把信纸扔回桌上。 “学本事哪有睡觉的功夫。”童雪云把信纸重新折好,揣回兜里,“我把这三台手术的每一个步骤都刻在脑子里了,等你母亲上了手术台,我有更多的把握。” 娄敏兰沉默了。 她太清楚童雪云这股子狠劲。 当初为了给刘红梅开颅,这女人硬生生熬了七天七夜,拿狗做实验,差点把自己熬死。 现在为了她母亲的手术,童雪云在魔都肯定也是拿命在拼。 “那......你能有几成把握?” “两个月后,七成。”童雪云答得干脆。 娄敏兰直勾勾盯着童雪云。 七成。 这在开颅手术里,已经是极高的胜算。 可娄敏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童雪云这女人,为了提高手术成功率,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你......不会有事的吧?” 呵呵! 童雪云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她身子往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妹妹开始关心我了?” “谁关心你?”娄敏兰脸颊瞬间涨红,猛地直起身子,别过脸去,“我......我是怕你死在手术台上,没人给我母亲治病!你要是出了事,阿曹还得怪到我头上!” “放心。”童雪云收起笑意,语气平缓,“我惜命得很。倒是你,昨晚在县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睡得挺踏实吧?” “你......你胡说什么?” 第602章 治疗开始 上午九点。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屋里站满了人,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联专家伊万诺夫教授站在病床右侧,手里拿着童雪云当初留下的那份手写手术记录。 他旁边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翻译,还有两个国内顶尖的脑外科老专家。 “童医生,伊万诺夫教授问,当时在没有任何透视设备的情况下,你是怎么确定血肿位置在左侧颞顶叶的?而且,记录上写着,你下刀的位置偏离了常规的开颅点两公分,这是为什么?”翻译官号索道。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童雪云身上。 “因为当时病人的右侧瞳孔已经散大,对光反射完全消失,而左侧瞳孔还在缩小。加上她右侧肢体出现了强直性痉挛。”童雪云神情平静,语气认真,“下刀位置偏离两公分,常规位置的颅骨太厚,我怕时间来不及,只能选骨质相对薄弱的区域进刀,避开脑膜中动脉的主干。” 这话一出,两个国内的老专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满脸不可思议。 “当时的情况,颅内压已经高到极限,病人出现了叹息样呼吸。不开,她活不过半个小时。”童雪云补充。 老专家被噎了一下:“你这丫头......胆子太大了。” 翻译把童雪云的话原封不动地翻给了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听完,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猛地睁大。 他盯着童雪云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手里的记录本。 叽里咕噜又是一通。 翻译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教授说,这简直不可思议!在那种极度简陋的条件下,仅凭临床体征就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并且用非医疗器械完成了血肿清除。这不仅需要极高的解剖学造诣,更需要超乎常人的胆识!” 翻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教授还说,如果当时你下刀的时候,手抖了哪怕一毫米,或者犹豫了五分钟,病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你创造了一个外科手术史上的奇迹!”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觉得童雪云胡闹的老专家,这会儿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带上了几分敬佩。 童雪云却没有因为这些夸奖而露出半点自得:“奇迹不是我一个人创造的。”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病床,落在靠窗的何耐曹身上。 童雪云又把视线移回病床上的刘红梅。 “是病人自己想活。她的求生意志,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重症患者都要强。那股子不认命的劲儿,才是她能挺过手术台的关键。” 童雪云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记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牛皮纸本子。 “再者,开颅只是第一步,术后的护理才是保命的根本。” 她把本子递给伊万诺夫。 “没有家属这两个月来不分昼夜的观察、翻身、刺激,没有丁大夫在县医院的死守,她根本熬不到今天。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何耐曹听见这话,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他没去看那些专家,目光全落在了病床上的刘红梅身上。 伊万诺夫教授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弯下腰,翻开刘红梅的左眼皮,用光照了照。 接着又翻开右眼皮。 他点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随后,他拿出一根带尖的金属针,掀开被角,在刘红梅的脚底板外侧用力划了一下。 刘红梅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大脚趾有向上翘的趋势。 伊万诺夫直起身,跟旁边的老专家交流起来。 “巴宾斯基征阳性。”老专家一边听翻译的话,一边点头,“锥体束受损的症状还在,但比预期的要好,至少神经反射没有完全消失。” 丁医生站在最外圈,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脖子伸得老长。 他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可是苏联顶级专家和魔都回来的童医生的现场会诊。 对他这个县医院的大夫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课。 平时哪有这种机会? ........................... 中午,军区医院二楼的小会议室。 门关着,但没关严实,留了条两指宽的缝。 会议室里传出争论声。 翻译的大嗓门透过门缝飘出来:“伊万诺夫教授的意思是,病人左侧颞顶叶可能还有微小的血肿残留,压迫了神经中枢。如果想让她尽快恢复意识,二次开颅清理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听到“二次开颅”四个字,何耐曹内心狠狠刺了一下。 娄敏兰瞥见他的动作,往前凑了半步,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你慌什么?”娄敏兰声音压得更低,“里面坐着魔都回来的专家,还有那个洋老头,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 何耐曹没接话,耳朵竖着,全神贯注听着里面的动静。 “二次手术风险太大了。”这是国内那位老专家的声音,“病人刚经历过一次重创,体质消耗极大。再上一次手术台,我怕她下不来。” “但如果不清理,血肿机化,神经压迫成永久性的,她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另一个声音反驳。 何耐曹神情愈发凝重。 娄敏兰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泛酸,但还是伸出手,在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角。 “阿曹,红梅命硬,连土匪窝都闯过来了,这点坎算什么?” “嗯。”何耐曹反手握住她的手。 会议室里,争论还在继续。 丁医生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各位专家,我汇报一下这几天的脑神经反应和昏迷层级。” 他语速很快,生怕被打断。 “术后第一周,病人处于深度昏迷,对任何外界刺激都没有反应。但从第十天开始,家属在进行温水擦拭和语言刺激时,病人出现了微弱的吞咽反射。” “到了第二十天,也就是转院前,病人对强光刺激有了迟钝的瞳孔收缩。昨天下午,伊万诺夫教授测试巴宾斯基征,呈阳性。这说明她的神经系统并没有完全坏死,而是在缓慢恢复。” 丁医生合上本子:“我个人的看法是,病人的自我修复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翻译把丁医生的话转述给伊万诺夫。 洋老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教授说,大家对二次手术怎么看?” 第603章 这醋劲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会议室门缝里,丁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各位专家,从这半个月的记录看,病人的吞咽反射在加强。尤其是家属在旁边说话的时候,她的喉咙会有微小的吞咽动作。这说明听觉神经和运动神经之间,还有联系。” 国内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敲了敲桌子:“小丁大夫,吞咽反射是本能。这不能作为神经中枢恢复的绝对证据。二次开颅的风险,咱们得算清楚。” 童雪云接上话茬:“我补充一点。当初手术条件太差,我没法做彻底的清创。但术后这几十天,病人的体温一直维持在三十六度六上下,没有出现中枢性高热。这证明下丘脑的功能是完整的。”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而且,她对痛觉的反应在变大。昨天我给她换药,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她的手指抽动了三次。这不是无意识的痉挛,是躲避反应。” 翻译官把这话翻给伊万诺夫。 洋老头摸着下巴,蓝眼睛盯着桌上的病历,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翻译官赶紧转述:“教授问,如果放弃二次开颅,单靠外部刺激,你们有多大把握能让血肿自行吸收?” 老专家推了推眼镜:“这女同志底子好,求生欲强。咱们老祖宗有句话,叫过犹不及。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骨虚得很。再上一次手术台,那就是杀鸡取卵。我个人的意见,保守治疗,加强刺激。” 会议室里安静了许久。 几个专家交头接耳,翻看手里的资料。 门外。 何耐曹靠在走廊的白墙上,耳朵贴着门缝。 会议室里,伊万诺夫终于发话了。 翻译官的声音传出来:“教授同意中方专家的意见。病人的身体机能目前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二次手术风险不可控,暂不考虑。他建议采用高强度的外部刺激方案,来唤醒深层意识。” 听到“暂不考虑”四个字,何耐曹肩膀猛地一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压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一半。 只要不开颅,只要不让红梅再遭一次开瓢的罪,怎么熬他都认了。 ........................... 下午两点半,会议室的门推开了。 翻译官拿着几页纸走出来,递给童雪云。 童雪云扫了两眼,走到何耐曹跟前,把纸拍在桌上, “不开颅了,伊万诺夫教授定了保守方案,分阶段苏醒刺激,大概得耗半个月。” 何耐曹长出一口气,背靠着墙滑了半截,又硬生生站直。 “咋个刺激法?”何耐曹问。 “不是下猛药,是个细致活。”童雪云指着纸上的俄文,“第一阶段,就用她最熟悉的声音。你平时怎么跟她说话,现在就怎么说,但得有规律。每天分早中晚三次,每次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才二十分钟?” “嗯,她现在的脑神经就像刚接上的细铜丝,通电时间长了会烧断。有反应也得停,必须让她休息。这叫阈值控制,懂吗?”。 “行,我听你的。”何耐曹点头。 “等声音刺激稳住了,再进第二阶段。”童雪云继续说,“加触觉和气味。比如她平时常用的物件,或者你们在东屯熟悉的味道。最后才是记忆场景刺激,得慢慢来。这半个月,就是熬鹰,看谁熬得过谁。” 旁边的小陈拿着个新本子凑过来:“何大哥,童医生负责盯医嘱和观察,我负责把你的每一次刺激反应都记下来。几点几分,手指动了几下,喉咙有没有吞咽,全得记。” 丁医生也赶紧表态:“我也跟着旁听!县医院那边的数据我熟,正好能接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何耐曹拍了拍丁医生的肩膀:“辛苦了。” 娄敏兰站在两步外,听得真切。 半个月。 这不是熬个通宵就能解决的事。 “半个月是吧?你打算就这么干熬半个月?铁打的身子也得散架。” 何耐曹转头看她:“红梅不醒,我哪也不去。” “没让你走。”娄敏兰白了他一眼,“但你得吃饭睡觉。从今天起,后勤我包了。” 童雪云挑了挑眉,没说话。 娄敏兰转头冲着走廊另一头的如姐招手。 如姐赶紧小跑过来。 “如姐,你去安排。”娄敏兰语速极快,“在医院附近租个干净院子,要带火炕的。每天的饭菜从咱们家作坊的食堂单做,用保温桶送过来。还有,给何先生准备三套换洗的棉毛衫,要纯棉的。” 如姐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 娄敏兰又看向童雪云,语气里带着点挑衅:“童医生,你们大夫管治病,我们家属管后勤,分工明确,没问题吧?” “家属”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童雪云笑了笑,转头对何耐曹说:“你先去病房陪红梅,我跟专家组再碰一下明天的具体时间表。” 说完,童雪云转身回了会议室。 走廊里剩下何耐曹和娄敏兰。 何耐曹看着娄敏兰,心里挺热乎。这女人嘴上不饶人,办事却利索,而且处处替他着想。 “小兰,谢了。”何耐曹压低声音。 “谁用你谢。”娄敏兰扭过头,耳根子有点红,“我那是怕你熬死在这儿,没人给我妈找大夫。” “真只是为了你妈?”何耐曹逗她。 娄敏兰瞪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少废话。你给我老实待在病房里,别到处乱跑。” 何耐曹顺势抓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娄敏兰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着他握着。 “这半个月,你真打算天天往医院跑?”何耐曹问。 “作坊那边上了正轨,我闲着也是闲着。”娄敏兰嘴硬,“再说了,我不盯着,谁知道你会不会被哪个穿白大褂的魂儿都勾走。” 何耐曹乐了。 这醋劲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第604章 有效果 夜深了。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里很安静。 何耐曹坐在病床边,手里捏着下午童雪云给的那几页纸。 “红梅,听见没?洋大夫说了,不用再开瓢了。从明天开始,我天天跟你说话。你可得争点气,别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被人推开一条缝。 童雪云穿着白大褂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个病历夹,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两个月没见,她瘦了一圈好多,眼底带着熬夜熬出来的乌青。 何耐曹赶紧站起来,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怎么还没睡?”童雪云把病历夹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很低。 “睡不着。”何耐曹看着她,“你不是也还在熬着吗?” 童雪云没接话,转身走到病床另一边。 她把听诊器塞进耳朵,弯下腰,贴在刘红梅的胸口听了一会儿。 接着又翻开刘红梅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拿起何耐曹放在桌上的护理记录本,一页一页翻看。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天人多眼杂,专家、大夫、翻译挤了一屋子,两人连句体己话都没顾上说。 现在终于独处了,空气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克制。 何耐曹盯着童雪云的侧脸。 他想问问她这两个月在魔都过得咋样,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稀罕稀罕。 童雪云合上记录本,转过头对上何耐曹的视线。 “体征很稳,你的记录做得很细,比县医院的护士还专业。伊万诺夫教授下午还夸了你。” “夸我有啥用,能把人夸醒才算本事。”何耐曹拉过椅子让她坐,“小云,你给我交个底。这半个月的刺激方案,到底有多大把握?” 童雪云坐下,把病历夹抱在怀里。 “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红梅的脑神经受损太严重,现在就像一团乱麻。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那根还能通电的线头,一点点把她拉回来。” “明天第一阶段的声音刺激,你打算怎么弄?”何耐曹问。 “你来做。”童雪云看着他,“你是她最亲近的人,你的声音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信号。” “我说啥都行?” “不行。”童雪云摇头,“不能乱说。你得挑她印象最深、情绪波动最大的事儿说,还有时间限制......” 何耐曹点头记下。 “阿曹。” “嗯?” “这半个月,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童雪云伸出手,隔着白大褂的袖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你也是,别把自己当铁人。”何耐曹握着她的手。 “......” 两人聊了一会。 童雪云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何耐曹重新坐回床边。 他看着刘红梅那张苍白的脸,伸手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去。 明天就是第一轮声音刺激。 他得好好想想,明天该跟红梅说点啥。 不能说太重的话,不能说打打杀杀的事,得说她最惦记的。 何耐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着东屯的那些日子。 ........................... 次日。 天刚蒙蒙亮。 特护病房来了几个核心人员。 何耐曹、童雪云、小陈、丁医生,还有苏联专家伊万诺夫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翻译官,外加两名国内老专家。 “何同志,伊万诺夫教授交代了,环境必须绝对安静。”翻译官压着嗓子,生怕惊动了什么,“刺激时间严格控制在二十分钟。你说的每一句话,病人的每一次呼吸变化,我们都要记录在案。” 何耐曹点点头,拉过一把木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小陈拿着怀表和记录本,站在床尾。 丁医生攥着钢笔,凑在旁边。 “阿曹,别紧张。”童雪云声音放得很轻,“就像平时在家里唠嗑一样。别带哭腔,别太激动,平淡一点就行。” 何耐曹点头,深吸一口气。 “红梅,我阿曹啊......”他说了一堆家常话。 病床上的人没动静。 伊万诺夫冲翻译官比划了一下。 “继续。”翻译官小声说。 何耐曹点头,继续说着家里的事情。 “......” 小陈盯着怀表,手里的笔在纸上刷刷记着:“提及何小慧和狗,病人无明显肢体反应。” 何耐曹接着往下说:“......” 他没提土匪,没提开颅,没提那些要命的坎儿。 就挑着最平常、最琐碎的日子说。 “......” 何耐曹越说越顺,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声音里也带上了点急切。 “你赶紧醒吧,家里一摊子事儿等着你管呢。晓敏和红莲天天念叨你,小慧晚上睡觉还哭着找你。试验田里的冬小麦刚浇完冻水,我还指望你回去帮我盯着呢。你以前总说我种地是瞎胡闹,现在村里人都服我了。你得赶紧起来看看,看看你男人是怎么把这东屯的地种出花来的......” “阿曹,慢点。”童雪云突然出声打断。 何耐曹话音一顿,转头看她。 “语速太快了,情绪压得太重。”童雪云指了指刘红梅,“她现在的脑神经就像一根刚接上的细铜丝,承受不住这么大的信息量。你得给她反应的时间。像日常说话那样,慢一点,稳一点。不要把你的情绪一股脑压给她,这会让她的大脑产生排斥。” 何耐曹抹了一把脸,把那股子急躁压下去。 “行,我慢点。”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刘红梅,继续说:“......” 何耐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稳。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县里逛百货大楼,给你买新衣裳,买雪花膏。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抠搜着过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病房里只有何耐曹低沉平缓的说话声。 伊万诺夫突然往前凑了一步,蓝眼睛死死盯着刘红梅的胸口。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俄语。 翻译官赶紧转述:“教授说,病人的呼吸节奏变了!” 小陈立刻低头看表,又去看刘红梅。 “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六次,降到了十四次。呼吸深度增加了,比刺激前更平稳!” 丁医生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过,把这个变化记下来。 国内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确实平稳了。这说明她听进去了,潜意识里有了安全感。这丫头,心里头有牵挂。” 伊万诺夫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翻译官接着说:“教授强调,这种平稳是神经中枢在主动接收熟悉信号的表现,这比单纯的痛觉反射要高级得多,说明病人的大脑皮层并没有完全休眠。” 何耐曹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红梅?”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刘红梅依旧闭着眼,没有睁开,手指也没动。 但那平稳的呼吸,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扎进了何耐曹心里。 “时间到。”翻译官看着手表,“二十分钟整。” 童雪云走上前,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可以了,不能再说了。” 第605章 有奔头 第二天。 伊万诺夫拿着怀表,冲翻译官点点头,开始第二轮。 翻译官压着嗓子:“何同志,可以开始了。记住童医生的嘱咐,语速放慢,情绪要稳。” 何耐曹拉过木椅子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看着病床上的刘红梅,深吸了一口气。 “红梅,咱东屯那片试验田,冬小麦出苗了。” “绿油油的一片,长得可好了。你以前总嫌我种地是瞎胡闹,现在村里人都服我了。” “冯叔带着卫东他们,半夜起来浇冻水。我跟他们交代了,得顺着沟走水,不能大水漫灌。他们听话得很,一步一个脚印地盯着。谁要是踩坏了麦苗,冯叔直接扣工分,一点情面都不讲。” 小陈在旁边刷刷记着。 丁医生伸长脖子看着刘红梅的脸。 何耐曹停顿了一下,等了几秒,接着说:“村里那条烂泥路也开始修了。王二狗带头,干得可起劲了。垫了碎砖头,铺了细土,压得结结实实的。” “你以前总嫌那条路难走,下雨天一踩一脚泥。现在好了,等你回去,咱走新路。以后咱家的车开进去,再也不用怕陷进泥坑里。” 童雪云看着怀表,冲何耐曹点点头,示意他节奏很好。 何耐曹继续。 “小慧那丫头,前些天还去民办学校擦窗台了。” “她嚷嚷着等你回去,得让你看看她擦得多干净。” “这丫头现在懂事了,不乱跑了,天天在家帮你看着那两只狼青。毛不卷和小卷子也长大了,能看家护院,而且老听话了。” 何耐曹越讲越稳,情绪控制得极好。 他没有提那些让人揪心的事,全是东屯的日常。 “家里人都盼着你呢。” “晓敏和红莲把你的被褥都拆洗了,晒得喷香。” “就等你回去盖。” 就在这话音刚落的时候。 刘红梅搭在被子外面的右手,食指指尖突然往上翘了一下。 动作极轻。 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何耐曹的注意力全在刘红梅的脸上,没留意到手上的动作。 但站在床尾的童雪云和小陈,看得清清楚楚。 “停!”童雪云猛地出声。 何耐曹话音戛然而止,转头看她。 “怎么了?” 童雪云没理他,快步走到床边,盯着刘红梅的右手。 “小陈,记下来!九点十四分,右手食指出现微弱屈伸动作!” 小陈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纸上划过。 伊万诺夫也凑了过来,叽里咕噜冒出一句俄语。 翻译官赶紧转述:“教授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童雪云指着刘红梅的手:“病人的右手食指,刚才动了一下。” 伊万诺夫蓝眼睛一亮,立刻从兜里掏出小手电筒,翻开刘红梅的眼皮照了照。 接着又拿出那根带尖的金属针,在刘红梅的手心划了一下。 刘红梅的手指没有再动。 伊万诺夫直起身,跟旁边的老专家交流起来。 何耐曹坐在椅子上,强压着冲过去握住刘红梅手的冲动。 “小云,红梅是不是要醒了?” 童雪云:“阿曹,你先别激动,这只是一个微弱的神经反射,不能说明她马上就能醒。” 国内那位老专家也跟着点头。 “童医生讲得对。这种反射,在重度昏迷病人身上偶尔会出现。可能是你刚才提到的话题,触动了她潜意识里的某个点。但这也证明,我们的刺激方案是有效的。她的神经中枢正在慢慢建立联系。” 翻译官把伊万诺夫的话转述过来。 “教授的意思也是这样。他要求把刚才的刺激内容、语速、时间,还有病人的体征变化,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这对于后续的治疗方案调整,非常重要。” 何耐曹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那股子躁动压下去。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先乱了阵脚。 希望刚冒头,得稳住。 “行,我听你们的。”何耐曹点头。 丁医生在旁边说:“何同志,你刚才讲的那些,效果太好了!比昨天好多了,明天咱们继续按这个路子来!” 小陈把记录本递给童雪云。 童雪云仔细看了一遍:“阿曹,你刚才提到‘晓敏和红莲’,还有‘被褥’的时候,她才有的反应。这说明,她对家里的生活细节,对你们这些亲人,潜意识里的执念很深。明天第三次刺激,你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再多讲点家里的事。” 何耐曹点头记下:“好,我记住了。” ........................... 晚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童雪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底的乌青更重了。 “阿曹,明天第三轮,你准备说什么?” 何耐曹拉过椅子让她坐,“就顺着今天的话题往下说,讲讲家里的事。” 童雪云看着他,“可以适当加点刺激,但情绪要稳。她现在对家里的事情反应最敏感,你可以挑一些只有你们俩知道的事情说。” 何耐曹点头,“我心里有数。” 他看着童雪云疲惫的脸,有些心疼,“小云,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吧?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我盯着。” “我不累。红梅现在是关键期,我得随时观察她的体征变化。” “别硬撑,你也是肉长的。” 童雪云反握住他的手:“只要她能醒,我累点也值了。”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第606章 娄小姐那气场太吓人了 第三天清晨。 何耐曹端着个搪瓷盆从水房出来,盆里搭着条毛巾。 他刚用凉水抹了把脸,想把熬了一宿的困劲儿压下去。 刚走到特护病房门口,就撞见娄敏兰领着如姐走过来。 娄敏兰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那张纸拍在走廊的长椅上。 “看看。”娄敏兰下巴微抬,指了指那张纸。 何耐曹把搪瓷盆放在地上,凑过去瞅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画着格子,写满了字。 “这写的啥?”何耐曹指着上面的字,“排班表?” “陪护表。”娄敏兰纠正他,“从今天起,按这个来。” 何耐曹看着娄敏兰:“小兰,你这弄得也太邪乎了。红梅身边离不开人,我多守会儿没事,我身子骨扛得住。” “你扛得住?”娄敏兰冷哼一声,“你当你是铁打的?你瞅瞅你那眼窝子,黑得快赶上锅底灰了。再熬下去,红梅没醒,你先躺下了。” 何耐曹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嘛。” 娄敏兰一把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少跟我来这套。这表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负责白天的两次声音刺激,晚上我跟如姐轮换盯着,童医生负责医疗检查,谁也别抢谁的活。” 何耐曹还想反驳,他哪能让娄敏兰在这儿熬夜受罪。 “不行,晚上太熬人,你跟如姐回去睡,我在这儿盯着就行。” “你说了不算。”娄敏兰根本不给他商量的余地,“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正说着,特护病房的门开了。 童雪云穿着白大褂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她刚才在屋里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 “娄大小姐好大的威风,医院的事儿也归你管了?” 娄敏兰转过头,对上童雪云的视线,半点不退让。 “童医生,我管不了医院,但我管得了后勤。你们大夫只管治病,家属的死活你们不管,我得管。” 童雪云没接话,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她起初觉得娄敏兰这是在瞎胡闹,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哪能由着家属随便定时间表。 可越往下看,童雪云心里越惊讶。 这女人做生意确实有一套。 这表上的时间安排得极好,把护士换药、医生查房的时间全避开了。 连物资补充、病房通风的时间都算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是,这表把何耐曹的休息时间强制空了出来。 童雪云放下纸,重新打量了娄敏兰一番。 “安排得挺细,不过,晚上的陪护,你确定你能熬得住?这可不是在你们娄家大院当大小姐。” “这不用你操心。”娄敏兰扬起下巴,“我带了人,如姐跟我换班。总比某人硬扛着强。” 何耐曹夹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头有点大。 “不是,你们俩商量过没?我这当事人都没发话呢。”何耐曹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闭嘴。”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何耐曹摸了摸鼻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娄敏兰转头看着何耐曹,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强硬。 “阿曹,红梅要救,但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你倒了,谁给她做声音刺激?谁给她撑腰?你若继续整夜硬守,就会打乱整套安排。到时候大家跟着你一起乱。” 童雪云也跟着点头,难得地附和了娄敏兰的话。 “她这话说得对。”童雪云看着何耐曹,“你现在的状态,情绪容易失控,对红梅的恢复没好处。伊万诺夫教授也说了,声音刺激需要你保持平稳的情绪。你天天熬夜,脑子都是木的,怎么控制语速和情绪?” 何耐曹被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夹击,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明白,这俩女人都是为了他好。 “行。”何耐曹叹了口气,伸手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揣进兜里,“我听你们的,按这个表来。” 娄敏兰见他答应了,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如姐,去把早饭拿过来。” 如姐赶紧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递过去。 “吃完早饭,你去招待所睡一觉。十点钟准时过来做声音刺激。”娄敏兰安排得明明白白。 何耐曹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棒子面粥。 他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小兰,你这管家婆当得挺称职啊。” 娄敏兰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少废话。” 童雪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转身回了病房。 陪护秩序就此定下。 病房里不再靠谁心疼谁就多熬一会儿。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何耐曹被强制赶去招待所睡觉,娄敏兰和如姐接手了后勤和晚上的陪护。 童雪云则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医疗观察上。 刘红梅的治疗,正式进入了一个更稳的长期节奏。 中午时分。 小陈抱着一摞记录本,从楼下跑上来。 她刚走到特护病房门口,就看到娄敏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娄敏兰腿上放着个算盘,手里拿着账本,正噼里啪啦地算着作坊里的账。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女掌柜。 小陈咽了口唾沫,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娄、娄小姐......”小陈说话都有些结巴。 娄敏兰手里的算盘珠子一停,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事?” “这、这是上午的体征记录,童医生让我拿过来给您看一眼。”小陈双手把本子递过去。 娄敏兰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两眼,确认上面的数据都记全了,这才点点头。 “放这吧。”娄敏兰把本子放在旁边。 小陈如蒙大赦,赶紧转身溜进病房。 童雪云看到小陈那副受惊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怎么,被资本家大小姐吓着了?” 小陈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师傅,娄小姐那气场太吓人了。刚才她看我那一眼,我感觉比咱们院长查房还紧张。” 童雪云把血压计收好,笑着摇摇头。 “她那是装腔作势,吓唬你们这些小丫头的。你别理她,该干嘛干嘛。” 小陈点点头,拿起笔准备记录血压数据。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第607章 等菜收了,我亲自给你送两车过去! 下午两点。 何耐曹在军区招待所补了一大觉,洗了把脸。 走廊长椅上,娄敏兰翻着作坊的账本。 何耐曹走过去,一屁股挨着娄敏兰坐下,肩膀故意撞了她一下。 “往边上去点,长椅这么宽,你非得挤我?”娄敏兰手里的算盘停了,转头瞪他。 “我这不是怕你算账算冷了,给你暖暖身子嘛。”何耐曹凑近了些。 娄敏兰拿算盘挡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骂:“少在这儿耍无赖,这是医院!” 何耐曹刚想接话,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陈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还攥着个听诊器:“何同志!快!一楼值班室的电话,找你的!” “谁啊?这么急?”何耐曹站起身。 “说是边防指挥部的张政委!听语气急得不行,让你赶紧接!”小陈指着楼下。 ........................... 一楼值班室里。 何耐曹抓起听筒贴在耳朵上:“喂?张政委,我阿曹。” “何顾问!”电话那头,张政委的声音透着股火烧眉毛的急切,“山坡上那几百亩大白菜,出状况了!” 何耐曹心里一紧:“长虫了还是生病了?” “都不是!是外头那几层叶子,全长开了!趴在地上跟大蒲扇似的,一片挨着一片。这眼瞅着马上要大降温,这菜到底捆不捆?怎么捆?这可是关系到后面能不能包心的大事啊!” 何耐曹一听是这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政委,你先别慌。这白菜外叶长开是好事,说明底肥吃足了。现在这节骨眼,必须得捆!” “真得捆?那赶紧的,我这就让战士们拿麻绳去!” “别动麻绳!麻绳太硬,容易勒坏菜帮子。去找软乎的稻草绳,或者晒干的红薯藤也行。” 张政委在那头问:“那怎么个捆法?从哪下手?” “让战士们把趴在地上的外叶顺着往上一拢,全包起来。在菜头往下三分之一的地方,用草绳轻轻系个活扣。” “系活扣?那能结实吗?山坡上风大,系紧点不行?我怕半夜风一刮全散了。” 何耐曹乐了:“政委,你当是捆特务呢?死勒着不放?这白菜心娇贵得很。你勒紧了,里头不透气,一捂就出水,紧接着就是烂心,整颗菜全废。可要是捆得太松,又挡不住晚上的霜冻。就得轻轻拢住,给它留点长个儿的缝,让外叶把养分往菜心里头挤,这才能包出实心的大白菜。” “懂了懂了!轻拢,活扣,留缝!”张政委在那头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杂音。 “老张你起开!我来问!” 一个大嗓门突然从听筒里炸开,震得何耐曹把听筒拿远了两寸。 “阿曹!我是老王!”王师长的声音中气十足,“捆菜的事老张记下了。那夜里防寒咋整?昨晚山坡上都结白霜了,我摸着那菜叶子都拔凉拔凉的!” 何耐曹把听筒拉回来:“王师长,防寒得下本钱。去弄草帘子和旧麻袋,天一擦黑,就给白菜盖上。一层不够就盖两层。” “这好办!我马上派一个营去割草打帘子!”王师长答应得痛快。 “师长,你先听我说完。”何耐曹加重了语气,“晚上盖严实了,但白天太阳一出来,必须马上揭开!一片都不能留!” 王师长:“盖着多暖和啊!揭开干啥?这冷风一吹不又冻着了?” 何耐曹耐着性子解释:“白菜得保温,但也得见光透气啊!白天捂着,里头一出汗,晚上气温一降,全得成冰坨子。白天揭开让它晒太阳,晚上盖上防霜冻,这叫顺应天时。” “原来是这么个理儿!”听筒里又传来一阵抢夺声,张政委把电话抢了回去。 “何顾问,我拿笔记着呢,你接着说,那水分怎么控制?还浇水不?根底下的干草铺多厚?” 何耐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钢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知道张政委在逐字记录。 “水得控。”何耐曹条理清晰地交代,“表土不干透,千万别浇水。就算干透了,也只能挑中午日头最足的时候,顺着沟浇点小水,绝对不能大水漫灌。至于根底下的干草,铺两指厚就行。” “两指厚?贴着菜帮子铺?”张政委追问。 “不能贴着!”何耐曹赶紧纠正,“留一指宽的缝。贴太紧了容易捂烂根。干草是用来护地温的,不是用来给白菜穿棉袄的。” “记下了!表土干透浇小水,干草两指厚留一指缝。”张政委在那头念叨了一遍。 “对了张政委,试验数据得记着,明年咱们再种,心里才有底。” “放心!数据我会做足的。呵呵呵......这次多亏你了,等菜收了,我亲自给你送两车过去!” “送菜就免了,你把数据本给我留好就行。” 何耐曹挂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 第四天,上午九点。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闲杂人等全被清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何耐曹、童雪云、伊万诺夫教授、翻译官,还有负责记录的小陈和丁医生。 娄敏兰和如姐守在走廊外头。 今天进入第二阶段:触觉刺激。 童雪云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边,压着嗓子交代:“阿曹,今天加上肢体接触。你握着她的手,像平时在家里那样。但记住,动作必须轻。” 何耐曹点头,拉过木椅子坐下。 “不能因为她有反应你就激动,更不能用力攥她。”童雪云不放心,又补了一句,“她现在的神经很脆,你手劲大,容易造成反向刺激,让她的大脑产生自我保护机制,又缩回去。” “我懂。”何耐曹把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把汗擦干。 伊万诺夫冲翻译官比划了一下。 翻译官小声开口:“何同志,可以开始了。二十分钟,注意语速。” 第608章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局部反射 何耐曹小心翼翼地捧起刘红梅搭在被子外面的右手。 那手有些凉。 何耐曹把她的手夹在自己两手中间,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搓着。 “红梅,今天外头降温了,风刮得挺邪乎,你这手还是这么凉。以前在东屯过冬,你总舍不得烧柴火,手脚冻得跟冰坨子似的。” “......” “......” “还有何爹,天天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看着大门发呆。他嘴上不说,心里急啊。” 何耐曹搓手的动作放慢了些,声音也低了下来。 “红梅,家里人都在等你,你这觉睡得太长了。” “该醒了。” 就在这话音刚落的当口。 何耐曹感觉自己手心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 就像是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刘红梅被他夹在中间的那只手,掌心往里收了收。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抽搐,而是真真切切地,手指往回勾了一下,蹭过了何耐曹的掌心。 何耐曹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下意识想反手攥住那只手,脑子里猛地闪过童雪云刚才的嘱咐。 “不能用力攥她!” “小云......”何耐曹声音有点抖,“她......她捏我了。” 童雪云快步走过来,低头盯着刘红梅的手。 “小陈!记时间!”童雪云语速极快。 小陈赶紧看表:“上午九点十七分......” 伊万诺夫也凑了过来,蓝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冒出一串俄语。 翻译官赶紧转述:“教授问,刚才何同志说了什么话?” 丁医生翻开本子:“刚才何同志说,‘家里人都在等你,该醒了’。” 伊万诺夫听完翻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教授让大家保持绝对安静。”翻译官压低声音,“不要打断这种神经连接。” 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 何耐曹坐在椅子上,双手还捧着刘红梅的手。 “继续。”童雪云在旁边轻声提醒,“顺着刚才的话题,再跟她说几句。保持刚才的力度,别加重。” 何耐曹稳住心神,继续:“......” “......” 二十分钟的时间,过得既快又慢。 翻译官看着手表,轻声说:“时间到。” 何耐曹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刘红梅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把被角掖好。 他站起身,感觉后背全被汗湿透了。 伊万诺夫拿出小手电筒,翻开刘红梅的眼皮照了照。 接着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翻译官转述:“教授说,病人的瞳孔对光反射比昨天更灵敏了。刚才的触觉回应,是一个非常重大的突破。这说明她的运动神经和听觉神经已经开始协同工作。” 国内的老专家也跟着点头:“这丫头意志力强,照这个进度,苏醒的希望很大。” 丁医生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奇迹啊!这真是奇迹!” 童雪云把记录本合上,看着何耐曹:“阿曹,你今天做得很好。情绪控制住了,动作也没乱。” 何耐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她刚才真捏我了,我感觉到了。” “我看到了。”童雪云难得地露了点笑模样,“这是个好兆头,下午的刺激,咱们还按这个路子来。” ........................... 下午两点半。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人还是上午那一拨。 何耐曹在脸盆里洗了手,拿毛巾把手上的水珠擦干。 童雪云走过来,压低声音交代。 “阿曹,下午别提太重的事。上午的刺激已经够了,下午讲点温和的,让她觉得安稳、有归属感的事。” 何耐曹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 “行,我讲讲屯子里的新鲜事。” 他拉过木椅子坐下,双手捧起刘红梅的右手。 伊万诺夫冲翻译官比划了一下。 翻译官小声开口。 “何同志,可以开始了。二十分钟,注意语速。” 何耐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放平。 “红梅,咱东屯那民办学校,彻底归置利索了......” “......” “小慧那丫头,现在天天往学校跑。她也不嫌累,拿着抹布把那些桌椅板凳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跟我念叨,说等你回去了,非得拉着你去学校看看。让你坐第一排,她站在讲台上给你念课文。”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何耐曹平缓的说话声。 “冯叔也高兴,他说咱东屯多少年没出过读书人了,这回有了学校,以后屯子里的娃都不用当睁眼瞎......” 就在这话音刚落的当口。 何耐曹掌心一麻。 刘红梅被他夹在中间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贴着他的掌心肉,往回勾了一下。 力道比上午大。 指节弯曲的弧度也更明显。 何耐曹呼吸一滞,眼眶发热。 “红梅,以后咱屯子的娃,听到钟声就去上学。你以前总说,不识字吃亏。现在好了,咱自己办学校。你得赶紧起来,回去给那些娃当老师。” “家里人都盼着你,晓敏和红莲把你的冬衣都翻出来了,放在太阳底下晒,就等你回去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翻译官看着手表,轻声开口。 “时间到。” 闻言,何耐曹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刘红梅的手放回被子里。 伊万诺夫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翻译官赶紧转述。 “教授说,反应可重复,这是非常积极的信号。说明上午的反应不是偶然的肌肉痉挛,而是神经中枢在主动接收信息。” 丁医生在旁边激动:“太好了!这说明神经通路通了!” 国内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局部反射。” 翻译官接着转述伊万诺夫的话。 “教授的意思也是这样,这证明神经通路在重建,但现在还不能宣布病人苏醒。只有反应可重复,我们才有继续设计下一步刺激方案的价值,明天必须继续。” 童雪云把记录本合上。 “阿曹,你今天做得很好。” 何耐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童雪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外面透透气吧。” 何耐曹点头,转身走出特护病房。 第609章 电话指导,收获 何耐曹走出特护病房,顺手带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 刚喘匀两口气,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护士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何同志,有电话找你。” ........................... 一楼值班室。 何耐曹抓起听筒贴在耳朵上:“喂......” “何顾问!可算找着你了!山坡上那几百亩菜地,出大状况了!”电话那头是张政委的声音。 何耐曹眉头拧成个疙瘩。 “别慌,慢慢讲。是长虫了还是生病了?” “都不是!节气到了!今天大雪!这气温降得太邪乎,昨晚山坡上都结冰溜子了!这菜要是再拖下去,非得全冻坏在地里不可!” 何耐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 从种下去到现在,这抢种试验算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政委,你先去地里看过了没?萝卜和白菜现在是个啥情况?” “看过了!天一亮我就带人上山了!”张政委在那头喘着粗气,“那萝卜的根肩,就是挨着叶子那一圈,已经全露在土外头了!白菜我上手捏了捏,里头有了硬度,挺实诚!” 何耐曹点点头:“露土是好事,说明萝卜长成了。白菜有硬度,那是包心了。” “那还等啥?直接收啊!”听筒里突然炸开一个大嗓门。 “王师长,你先压压火,这菜不能瞎拔!” 王师长:“咋不能拔?长成了不拔,留着在地里过年啊?” “抢收是得抢收,但咱们这是试验田。你一通乱拔,明年的数据去哪找?明年还种不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张政委把电话抢了回去:“何顾问,你说,怎么个收法?我们全听你的!” 何耐曹:“第一步,每块地先别动大面积。让战士们分出几个小组,每块地挑十个萝卜、十颗白菜,先拔出来采样称重。” “称重?这节骨眼还称重?”王师长在那头嘟囔。 “必须称!”何耐曹加重了语气,“萝卜的个头大小、白菜的包心程度,还有你们晚上盖草帘子、铺麻袋的覆盖方式,以及这几天的温度变化,全得给我记在那个牛皮纸本子上!一笔都不能漏!” 张政委在那头连连答应。 “记下了!采样称重,记录覆盖方式和温度......” “......” “第二步......” “......” ........................... 中午。 军区医院一楼值班室,又一个电话打来。 也是找何耐曹的,也是张政委。 “喂,张政委,又咋了?” “何顾问!菜拔出来了!这萝卜个顶个的沉,白菜也瓷实!可这拔出来是第一步,接下来咋整?这菜总不能全堆在操场上喝西北风吧?咱们边防的战士,端枪打冲锋是一把好手,可这伺候娇贵菜,真没经验。这要是烂在窖里,我这政委也别干了,老王非得拿枪毙了我!” “你先别急,咱们先说萝卜,拔出来的萝卜,根上的泥巴用手捋一捋,或者拿干草把子蹭掉就行,千万别用水洗!”何耐曹耐着性子说。 “不洗?那多脏啊?带着泥下窖?” “带泥才好!那层泥是萝卜的护身符,能保水。你一洗,皮上的毛孔全张开了,下窖没几天就得糠心,吃起来跟嚼木头渣子一样,一点水分都没了。” “记下了。”张政委在那头大声重复。 “还有,拔的时候肯定有磕碰的,或者被铁锹铲破皮的。这些破皮的、断半截的,全挑出来,单独放一堆。” “挑出来干啥?”张政委问。 “挑出来让炊事班先做着吃,或者切成条晒萝卜干。破皮的萝卜下窖,不出三天就得烂,还会传染给旁边的,到时候一烂烂一窖。这事儿你得让带队的排长班长盯紧了,一个破皮的都不能混进去。” “明白!破皮的先吃!” “再说白菜。”何耐曹清了清嗓子,“白菜拔下来,别急着往窖里搬。先在背风向阳的地方,根朝南,叶朝北,平摊着晾一晾。” “晾多久?” “晾到外头那两层绿叶子发蔫,摸着没有水汽了就行。这叫晾潮气。白菜水大,直接下窖,里头一发热,全得捂烂。以前屯子里不懂这个,刚拔下来就下窖,结果过个年,窖里全是一包水,臭气熏天。” 何耐曹继续。 “白菜下窖,绝对不能一股脑堆死。得一层一层码。根朝里,叶朝外,一层白菜一层干土,或者一层白菜架一层木棍。” “架木棍干啥?” “透气啊!白菜在窖里也得喘气。堆的高度不能超过一人高,太高了底下的压烂了,中间的捂热了。最关键的是通风口。” “通风口咋留?” “窖顶上得留气眼,白天温度高的时候打开透透气,晚上降温了再拿草把子堵上。窖里头还得留过道,隔几天得让人下去翻一翻,把烂叶子摘了。这活儿不能偷懒,一偷懒就得坏菜。” “这活儿细致,我让后勤班专门盯着。”张政委在那头记着笔记。 “还有个事。”何耐曹语气严肃起来,“师长刚才说全收,那不行。咱们这是试验田,不是光为了吃这一顿。得留样。” “留多少?” “每块地,挑长势最好的、中等的、差的,各留十颗白菜、十个萝卜,别拔。晚上盖厚点,白天揭开。就让它们在地里冻着。” “冻着?那不全冻坏了?”王师长在旁边又插了一嘴。 “就是要看它们能抗多大冻!”何耐曹耐着性子解释,“光留好的不行,好的抗冻,差的可能一冻就烂。咱们得要个平均数。咱们得摸清这菜在边防的极限温度。今年摸清了,明年大面积推广的时候,就知道最晚啥时候收。这叫凭据,懂不?” “懂了!”张政委连连答应,“留样观察,摸清极限!” “政委,这活儿得细分。你让战士们分成三组。”何耐曹开始安排。 “哪三组?” “第一组,专门负责拔菜、去泥、挑破皮的,还有称重记录。每一百个萝卜、一百颗白菜,抽十个过秤,算平均重量。这数据得记在牛皮纸本子上。” “那称重用啥秤?咱们连队只有过粮食的大秤。”张政委问。 “大秤也行,十个一起称,算总重再除以十。记着,连着叶子称,别把叶子揪了。” “行,一营干这个。” “第二组,负责晾白菜、运下窖、码垛子。这组得心细,不能乱扔乱砸。白菜帮子脆,一砸就裂,裂了就容易烂。” “二营上。” “第三组,专门负责留样。把留下的菜做好标记,晚上盖草帘子,白天测温度。这组人不用多,但得负责到底。” “没问题,我让警卫排去盯留样。”张政委在那头拍了板。 “那就这么定。这几天气温降得快,你们抓紧干。” “何顾问,你放心!”张政委语气振奋,“我保证把第一批称重数据和入窖情况,打电话报给你!” “行,我在这边等着。” 第610章 怎么?你也会害羞啊? 下午三点。 军区医院一楼值班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翻动病历的沙沙声。 突然,值班室的黑色摇把子电话“铃铃铃”地炸响,跟催命似的。 护士小跑着出来喊:“何同志!边防的电话!” 何耐曹大步跨进值班室,抓起听筒。 “喂。” “何顾问!成了!真他娘的成了!”张政委的声音从听筒里震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狂喜,震得何耐曹耳朵嗡嗡直响。 何耐曹把听筒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慢慢说,啥成了?你媳妇生大胖小子了?” “去你的!我都多少岁数了?是菜!萝卜和白菜!”张政委语速飞快,“今天大雪节气,气温降得邪乎,我按你说的,带人把山坡上那几百亩菜全拔出来了!第一批已经过完秤了!” 何耐曹精神一振,腰板挺直了些:“情况咋样?” “那萝卜虽然没咱们平原上种的那么粗长,但个顶个的瓷实!根肉硬邦邦的,一刀切下去嘎嘣脆!白菜也包心了,捏着挺实诚,没空心!”张政委激动。 何耐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山地抢种的试验,算是迈过了第一道坎。 “老张,你起开,磨叽啥呢,我跟他说!”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王师长的大嗓门,紧接着听筒里一阵杂音,显然是被人抢了过去。 “小子!你这回算是露大脸了!”王师长扯着嗓子嚷嚷,“老子刚才亲自去操场上看了,那一筐筐的萝卜白菜,水灵灵的!咱们边防的兵看着这新鲜菜,眼睛都冒绿光了!士气嗷嗷叫啊!” 何耐曹轻笑一声,靠在桌沿上:“王师长,当初谁指着我鼻子说我毛都没长齐,瞎折腾来着?” “放屁!老子啥时候说过这话?”王师长死不认账,“老子那是考验你!你小子有种,这事儿办得漂亮!等这阵子忙完,老子非得请你喝顿大酒,顺便把你和我家那丫头的事儿给办了……” “打住。”何耐曹赶紧打断,“说正事。光看着水灵没用,成不成不能靠嘴说,必须靠数字压住。数据呢?” “啥数据?老张,他问你要数据!”王师长把电话塞回给张政委。 张政委赶紧接话:“记着呢!全记在牛皮纸本子上了!我这就给你念!” “念。”何耐曹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 “第一组抽样,萝卜......”张政委念得很慢,。 何耐曹皱了皱眉:“偏轻了。不过在山地这气候,生长期短,能长成这样也算及格。烂叶比例呢?” “萝卜没啥烂的,就是有几个破皮的......” “覆盖方式的对比数据呢?”何耐曹继续追问,这才是关键。 “盖草帘子的地块,白菜冻坏的少,包心更紧。盖旧麻袋的地块,因为麻袋透气性差,底下有几颗白菜捂出了水汽,外叶有点烂。还有没盖的留样地块,萝卜根肩全冻裂了,白菜心也冻透了,基本没法要。” 何耐曹点点头:“这就对了。这说明在边防这地界,大雪节气前必须抢收,而且夜间覆盖必须用透气的草帘子,麻袋不行,这数据你得标红。” “记下了!”张政委在那头大声答应。 “别高兴得太早。”何耐曹把烟拿下来,语气严肃,“拔出来只是第一步,下窖才是鬼门关。你按我中午说的法子,晾潮气,分层码垛,留通风口。入窖之后,第七天、半个月、一个月,这三个节点,必须派人下去翻看,把烂的挑出来,重新称重,算损耗率。这损耗率要是超过两成,这试验就算白瞎。” “明白!我亲自盯!绝不让一颗菜烂在窖里!”张政委立下军令状。 “行,有情况随时打电话。”何耐曹挂了电话。 一转身,发现童雪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值班室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病历本,正定定地看着他。 “咋了?我脸上有花?”何耐曹走过去。 “刚才电话里说的,是边防的菜?”童雪云轻声问。 “嗯,种在山坡上的萝卜白菜,今天大雪,抢收了。”何耐曹随口答道,把烟别在耳朵后头。 童雪云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你不仅在东屯折腾冬小麦,还管着边防的菜地?” “闲着也是闲着,给当兵的弄点嚼谷。”何耐曹咧嘴一笑,凑近她,“咋的,心疼你男人受累了?要不今晚你给我捏捏肩?” 童雪云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却软了不少:“我以前以为,你就是个在屯子里有点本事的猎户,顶多脑子活泛点。现在看来,你背着的事儿,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大啥大。”何耐曹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股子痞气,“我这人就两样东西大,一个是胆子,另一个……” 童雪云脸“腾”地一下红了,抬腿踢了他一脚:“滚蛋!没个正形!这里是医院!” 何耐曹哈哈大笑,顺势搂住她的肩膀:“走,上楼看红梅去。” 他也是想让童雪云放松一下,精神绷太紧可不好。 ........................... 夜里,特护病房。 刘红梅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何耐曹坐在床边的木椅子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把白天张政委报过来的数据,一笔一划地誊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他写得很慢,但很仔细。 单株重量、烂叶比例、覆盖物差异、入窖时间…… 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几个简易的对比图。 童雪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冒着热气。 “喝口热水。”她把缸子放在床头柜上。 何耐曹头也没抬:“放那吧,我把这几个数算完。” 童雪云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褪去了白天的痞气和不正经,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稳重和踏实。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手里的笔记本上。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图表,字迹虽然不算多漂亮,但透着股子刚劲。 “你记这些干什么?”童雪云忍不住问,“边防那边不是有人记吗?张政委做事挺细致的。” “他们记是他们的,我得有自己的一本账。”何耐曹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山地抢种,今年是头一回。成了,明年就能大面积推广。但光凭嘴说不行,得拿数字砸人。这本子上的每一个数,都是以后跟老天爷抢粮食的底气。” 童雪云沉默了。 她看着病床上的刘红梅,又看看何耐曹。 一边守着随时可能咽气的女人,一边算着几百亩地的收成。 这男人肩膀上到底扛了多少东西? 他明明才二十岁,比自己还小,可干出来的事,却比那些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还要稳当。 “阿曹。”童雪云突然从背后抱着何耐曹。 “嗯?”何耐曹停下笔。 “你累不累?” 闻言,何耐曹放下笔,缓缓转过头,手臂一用力,将童雪云放到自己腿上搂着,低头看着她:“比起累......哪有你累啊?” “哎呀......雪梅还在呢。”童雪云嗔怪地看着他,“等......等红梅好了......好了再......” “怎么?你也会害羞啊?”何耐曹坏笑,以前童雪云都是狼,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害羞。 “阿曹......”童雪云刚说话,直接被吻住,“嗯哼......唔唔......” 第611章 等红梅醒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何耐曹的嘴唇直接压了上去,带着股子野蛮的劲头。 童雪云起初还象征性地推了两下他的胸膛,可这男人的力气太大,两条胳膊跟铁箍似的把她勒得死死的,没挣扎几下,身子就软了。 何耐曹的大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捋,隔着那层薄薄的白大褂。 “嗯哼……”童雪云闷哼出声,原本抵在胸膛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何耐曹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硬茬茬的头发里,热烈回应。 病房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唇齿交缠的啧啧声。 何耐曹带着股子要把人吞下肚的凶狠,童雪云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嗡嗡作响,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这阵子在魔都,她天天泡在手术室和实验室里,神经绷得快断了。 现在靠在这个男人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烟草味和男人味,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全化成了这一个吻。 过了好半天,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童雪云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把脸死死埋在何耐曹宽厚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倒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蹭得何耐曹心里直冒火。 “你属狗的啊,咬得我嘴唇都肿了。”童雪云缓过劲来,抬手在何耐曹腰上掐了一把,没舍得用力。 何耐曹胸腔震动,低声笑了起来,顺势在她通红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谁让你勾引我,大半夜的往我怀里钻,真当我是柳下惠啊?” “放屁,谁勾引你了!”童雪云羞恼地骂了一句,却没舍得从他腿上起来,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何耐曹左手揽着童雪云的腰,让她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大腿上,右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他也是想让童雪云放松一些,都瘦了好多,身子比之前轻了。 “我先把这几个数算完。” 童雪云靠在他怀里,没出声打扰,微微仰起头,看着何耐曹棱角分明的下巴。 这男人平时没个正形,满嘴荤段子,可真干起正事来,那股子专注的劲头特别招人。 灯光打在他脸上,褪去了白天的痞气,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稳重。 童雪云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他手里的笔记本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图表,字迹虽然不算多漂亮,但透着股子刚劲。 ......半晌后。 何耐曹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 “算完了?”童雪云理了理头发。 “完了。”何耐曹低头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手又不老实了,顺着白大褂的下摆钻进去。 童雪云没拦着,只是看了一眼红梅:“红梅还在呢。” 何耐曹没太过分,小小意思一下。 两人小声聊起天。 “在魔都......想我没?” “想你个大头鬼。”童雪云嘴硬,身子却往他怀里贴了贴,“天天泡在手术室里,哪有功夫想你。魔都那边的专家确实厉害,我跟着上了三台大手术,学了不少东西。小陈那丫头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累得直哭,嚷嚷着要回开园县。” “没遇上几个献殷勤的小白脸?”何耐曹挑起眉毛。 “有啊,好几个呢。”童雪云扬起下巴,“人家可是留过洋的,长得白净,说话又好听,还天天给我送饭打水。哪像你,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再白净能有我好使?”何耐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改天我得去趟魔都,把那些小白脸的腿全打折。敢惦记我何耐曹的女人,活腻歪了。” 童雪云扑哧一声笑了,伸手拧他的耳朵:“你这土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东屯那边怎么样了?家里还好吗?” “家里好着呢。”何耐曹任由她拧着,顺势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冬小麦种下去了,出苗出得挺好。路也修了一半,前几天......” “你呀,就是个操心的命。”童雪云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等这阵子忙完,东屯就是平河镇最富的屯子了。” “那是。”何耐曹咧嘴一笑,“到时候我弄辆大拖拉机,天天开着带你们兜风。” 两人就这么低声聊着,聊着魔都的繁华,聊着东屯的家长里短。 偶尔传出几声轻笑,病房里难得有这么温馨的时刻。 何耐曹闻着童雪云头发上的皂角味,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雪云。” “嗯?” “等红梅醒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闻言,童雪云沉默了半晌,最后摇头。 “那等你忙完,我接你回家。”何耐曹低头看着她,露出淡淡微笑。 女人需要的是理解,而不是控制。 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心疼的时候心疼,该松手的时候松手。 “嗯。”童雪云点了一下头,把何耐曹抱得紧紧的。 第612章 最糟糕的情况 12月8日,上午十点。 军区医院二楼,走廊尽头。 何耐曹站在那,丁医生领着苏联老头伊万诺夫走了过来。 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丁医生,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何顾问,你过来一下。”丁医生招了招手,声音压得很低。 何耐曹大步走过去:“咋了?老毛子又看出啥门道了?” 丁医生看了一眼旁边的伊万诺夫,叹了口气:“刚才伊万诺夫教授重新看了红梅同志的各项反应记录。好消息是,神经通路确实在重建,苏醒的概率很大。” 何耐曹没打断,总感觉有事。 丁医生继续:“教授让我必须提前给你交个底,脑部受创不是睡一觉那么简单。就算红梅同志真的睁开眼,她可能也不再是你熟悉的那个红梅了。” 何耐曹皱着眉头:“啥意思?把话说透。” “人的大脑太复杂。”丁医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她醒来后,很可能会出现记忆缺失。也就是说,她可能根本不认识你,不认识何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有,语言中枢受损,她可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个婴儿一样咿咿呀呀。甚至……情绪会完全失控,动不动就惊恐、大哭大闹。” 丁医生说完那番话,走廊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伊万诺夫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俄语,丁医生在旁边翻译:“教授说,这是最坏的打算,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脑部神经受损,不是切个阑尾那么简单。” 何耐曹没吭声。 “何顾问……”丁医生有点发毛,怕他受刺激太大憋坏了,“你别憋着,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你要是想骂娘,你就骂出来。” “多大点事?”何耐曹声音平稳,“丁大夫,你给我交个实底。这失忆,是全忘了,还是能记起一点?这情绪失控,是打人咬人,还是光哭?” 丁医生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冷汗:“不好说。有的人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有的人只记得小时候的事。至于情绪,可能会像个三岁小孩,稍不如意就大喊大叫,甚至会有自残倾向。这都是脑神经受损的正常反应。” 何耐曹听完,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丁大夫,你跟这老毛子说,只要红梅能喘气,能睁开眼,剩下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丁医生愣了:“可是她可能连你都不认识了……” “不认识就重新认。”何耐曹打断他,“她要是忘了自己是谁,我告诉她。她要是不会说话,我一个字一个字教。只要她人还活着,哪怕变成个傻子,我也养她一辈子。” 丁医生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童雪云从病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记录本,刚才在门后头全听见了。 “阿曹。” “咋了?”何耐曹转头看她。 “醒来只是第一关。”童雪云把本子递给他,指着上面的一排排数据,“脑神经的修复是个水磨工夫。记忆、语言、情绪,这些东西急不来,得靠时间和耐心慢慢熬。你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医学上没有绝对的死局,只要人醒了,就有希望。” 何耐曹接过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红梅这几天的反应。 “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何耐曹从上衣兜里掏出钢笔,拔下笔帽,“刚才丁大夫说的那些,失忆、不会说话、闹脾气,我都记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他靠着墙,把本子垫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写。 字写得挺大,力透纸背。 童雪云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男人平时看着糙,满嘴荤话,可真遇到事儿,这肩膀比铁打的还硬。 “你别把自己逼太紧,红梅要是醒了,看到你这副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没事。”何耐曹合上本子,“你这几天也累够呛,晚上早点歇着。别红梅没醒,你再倒下了。我可不想伺候两个病号。” 童雪云白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身体好着呢。” 走廊拐角处,娄敏兰提着个铝饭盒站在那。 她本来是去食堂打饭的,刚回来就听见丁医生那番话。 以前她总觉得,只要刘红梅醒了,何耐曹心里的石头落地,这事儿就算完了,到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这男人拴在身边。 可现在她才明白,刘红梅要是真成了个傻子,何耐曹这辈子都不可能撒手。 这根本不是圆满,这是个无底洞。 换作别的男人,遇上这种事早跑没影了。 可何耐曹连磕巴都没打一个就应下来了。 娄敏兰咬着嘴唇,心里酸溜溜的,又嫉妒又震撼。 她嫉妒刘红梅能让何耐曹这么死心塌地,又震撼这男人骨子里的那股子狠劲和情义。 ........................... 下午。 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何耐曹独自坐在长椅上,脑子全是以前在东屯的旧事。 第613章 要你管! 这几天,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的作息雷打不动。 上午二十分钟,下午二十分钟。 何耐曹准点坐在床沿,握着刘红梅的手,贴着她耳朵念叨东屯的家长里短。 从村头赵老根家的母猪下崽,说到张丁叔打的新家具。 刘红梅的手指偶尔会勾一下,力道比之前大了点,但人还是没睁眼。 何耐曹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跟这老天爷耗。 ........................... 清晨,军区医院二楼走廊。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窗花,外头北风呼号。 何耐曹刚在水房用冷水抹了把脸,转身就看见楼梯口走上来个人。 贾狱长裹着件军大衣,帽子上还沾着雪沫子,一边走一边搓手,嘴里哈着白气。 “何顾问,起这么早?” “在医院哪有睡踏实的时候,贾叔大清早跑过来,有信儿了?” 贾狱长点点头,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些:“老许那边传来的准信,之前你让盯着的那个陈鹤林,露头了。” 何耐曹没吭声,等着下文。 “这孙子滑得很,换了个名,现在叫陈大福。”贾狱长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人在‘老福茶馆’附近转悠了两天。老许的人没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何耐曹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画着个简易的地形图。 “老福茶馆?”何耐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那地方我有点印象。三教九流混杂,卖大碗茶的、倒腾票证的、拉帮套的,全在那一片扎堆。” “可不是嘛,那地方四通八达,巷子多得跟蜘蛛网似的。真要在那儿抓人,只要他往人堆里一钻,七拐八拐就没影了。老许问你,要不要直接收网?他那边人手已经备齐了,只要你一句话,立马把茶馆围了。” 何耐曹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摇了摇头:“不抓。” “不抓?”贾狱长愣了一下,“这孙子可是条大鱼,好不容易露头,万一跑了咋整?” “他算什么大鱼,顶多是个鱼饵。陈鹤林既然敢在茶馆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露面,说明他根本不怕被查。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出来晃悠的。真正的上线,还藏在水底下没冒泡呢。” 贾狱长皱起眉头,琢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在等接头?” “接头是一方面。”何耐曹把烟别在耳朵后头,“另一方面,他是在试探。咱们要是现在扑上去,抓个陈鹤林顶个屁用?上线一看风头不对,立马掐断线索,到时候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的声音。 娄敏兰提着个双层铝饭盒走了上来。 她大老远就看见何耐曹和贾狱长凑在一起嘀咕,走近了正好听见“老福茶馆”四个字。 娄敏兰脚步顿了一下。 老福茶馆? 如姐前两天还跟她提过,说那边有个黑市的粮食路子,商队收来的粮食有一部分就是从那条线走的。 她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走到两人跟前,把饭盒重重地放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出“哐当”一声。 “聊什么国家大事呢,连饭都不吃了?” 贾狱长赶紧打招呼:“娄同志,送饭来了啊。那什么,何顾问,我先回去了,老许那边我还得去回个话。” “去吧。”何耐曹摆摆手,“告诉许叔,茶馆那边只留两个生面孔盯着,别靠太近。只要陈鹤林不跑出开园县,就让他随便溜达。” “成,我这就去办。”贾狱长紧了紧大衣,转身走了。 走廊里剩下何耐曹和娄敏兰两人。 何耐曹掀开饭盒盖子,上层是白菜猪肉炖粉条,肉片切得厚实,油汪汪的;下层是四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伙食不错啊。”何耐曹伸手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吃你的吧,还堵不上你的嘴。”娄敏兰白了他一眼,“刚才贾狱长说老福茶馆,怎么,你要去抓人?” 何耐曹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抓什么人,我这几天哪有空管外头的事。红梅还没醒,天塌下来也得等她睁眼再说。” 娄敏兰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担忧放下了。 她没急着插手茶馆的事,既然何耐曹有盘算,就按兵不动,回头让如姐把那条线的粮食先停了,免得惹一身骚。 “算你还有点良心,刚才医生查过房了,说红梅今天早上的呼吸比昨天稳当。你赶紧吃,吃完进去陪她说话。” 何耐曹接过筷子,三两口把一个馒头咽下肚,端起饭盒开始扒拉粉条。 ........................... 吃完饭,何耐曹抹了抹嘴,把空饭盒塞回娄敏兰手里:“行了,你回去补个觉吧,昨晚熬了半宿,黑眼圈都快掉下巴上了。” 娄敏兰摸了摸脸,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下午再过来。” 说完,提着饭盒踩着高跟鞋走了。 何耐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推开了特护病房的门。 做到病床边上给她讲话。 说完坐在一旁没走。 想着陈鹤林的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的复杂了,后面到底有多少敌特? 第614章 下午那轮治疗,方案还得调 12月10日,上午。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伊万诺夫站在那块临时搬进来的小黑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又写了几个俄文字母。粉笔敲在黑板上,哒哒响。 丁医生站在旁边,眼睛盯着黑板,嘴里小声嘀咕着,像是在组织词汇。 何耐曹坐在床沿边,看着这俩人。 “丁大夫,老毛子画啥呢?”何耐曹问。 丁医生转过身:“何同志,教授说,今天的治疗方案得变一变。” “咋变?” “时间拉长,从二十分钟加到三十分钟。”丁医生指着黑板上的数字,“但是内容得减。前两天你讲的那些东屯的事儿,今天全停了。” 何耐曹眉头皱起:“停了?前两天讲那些,她手指头不是动弹了吗?咋说停就停?” 丁医生赶紧解释:“你先别急,听我把教授的意思说明白。教授看了前两天的数据,发现红梅同志的大脑,对你说话的‘声音’本身,反应比你说的‘内容’要大得多。” 何耐曹没听懂:“啥意思?说明白点。” “这咋解释呢。”丁医生挠了挠头,“就好比......好比东屯到平河镇的那条土路。平时没人走,长满了荒草,路就没了。现在红梅同志的脑子就是长满荒草的地。你天天在她耳边说话,就等于是在这荒草地里踩。踩得多了,草没了,路就出来了。这就叫通路。” 何耐曹点头:“懂了。就是蹚出一条道来。” “对对对,就是蹚道。”丁医生一拍大腿,“教授的意思是,你讲故事,等于是在地里乱跑,东一脚西一脚,踩不出一条直道。现在只念名字,就是顺着一条线来回踩。踩实诚了,这道就通了。” 童雪云拿着记录本走过来,接了话茬:“阿曹,丁大夫这个比方打得对。红梅姐现在脑子受了伤,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事儿。你跟她讲东屯谁家猪下崽,谁家打家具,这信息量太大了。她脑子转不过弯来。” 何耐曹看着童雪云:“那今天讲啥?” “只念名字。”童雪云翻开本子,“家里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念。教授说,要把这条声音通路单独拎出来,反复砸,把它砸实了。” 何耐曹懂了。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刘红梅。 “行,那就念名字。” 何耐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贴着床边。他伸出手,把刘红梅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握在掌心里。 病房里安静下来。 童雪云走到床尾,看了一眼监护仪,手里捏着一块机械秒表。大拇指按在按钮上。 “阿曹,可以开始了。语速放慢,念完一个,停两三秒再念下一个。”童雪云交代。 何耐曹点头。 他看着刘红梅闭着的眼睛,开口了。 “何爹。” 声音压得很低,很平。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 停了三秒。 “小慧。” 何耐曹的目光落在刘红梅的鼻尖上。 停了三秒。 “晓敏。” 童雪云盯着秒表上的指针,一圈一圈转。 “红莲。” 何耐曹念得很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在报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爹。” 又是一轮。 伊万诺夫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监护仪上的波浪线。 丁医生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点动静干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何耐曹就这么一遍一遍地念着这几个名字。嗓子有点发干,但他没停,连水都没喝一口。 “小慧。”他继续。 “晓敏。” “红莲。” 二十分钟。 童雪云的视线定在监护仪的屏幕上。 那条绿色的波浪线,原本是一个固定的节奏。现在,那个节奏变了。 波峰之间的距离拉长了。 波峰的高度往上走了一点。 童雪云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屏幕。 “变了。”童雪云出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特别清楚。 丁医生立马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 伊万诺夫也停下手里的笔,走到屏幕前。 “童医生,啥情况?”丁医生压低声音问。 童雪云指着屏幕右下角的数字:“呼吸频率降下来了。刚才一直是十六次,现在降到十四次了。” 丁医生盯着看:“还真是。这波峰也比刚才高了点。” “深度增加了。”童雪云快速在本子上记下数据,“节律很平稳,没有出现紊乱。这说明她的大脑在适应这个节奏。” 伊万诺夫看着屏幕,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俄语,语速很快,手还跟着比划。 丁医生听完,转头看向何耐曹。 “何同志,教授说了,这叫稳定复现!”丁医生声音有点抖,显然是激动了,“这跟前两天的数据一模一样。教授说,这不是碰巧,也不是偶然。是红梅同志的大脑,在主动接收你念名字的信号。这条声音通路,正在加固!” 何耐曹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脸上的表情没啥变化,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但他握着刘红梅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稳定复现。 这四个字砸在何耐曹心里,比啥都管用。他知道这代表啥。这代表刘红梅不是一具只会喘气的肉壳子,她脑子里有动静,她在往回走。 童雪云记完数据,抬头看向何耐曹。 两人视线对上,童雪云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光。 何耐曹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三十分钟到了。 童雪云按下秒表:“时间到。阿曹,可以停了。” 何耐曹松开刘红梅的手,把她的手塞回被窝里,掖了掖被角。 伊万诺夫转过身,开始收拾白板上的粉笔和黑板擦。 收拾到一半,他停下手,转头对着丁医生又说了一句。 丁医生听完,表情有点古怪。 “咋了?”何耐曹站起身问。 丁医生看了看何耐曹,又看了看童雪云,开口道:“教授说,下午那轮治疗,方案还得调。” “还调?这不刚稳住吗?”何耐曹问。 “教授的意思是,既然通路在加固,那就得测测极限。”丁医生咽了口唾沫,“下午的三十分钟,不念一串名字了。只念一个名字。” 何耐曹看着他。 丁医生继续说:“教授想看看,红梅同志对哪个名字的反应最强烈。这能帮我们判断她潜意识里最深的情感锚点在哪。” “行。”何耐曹拉开椅子,“下午就念一个。让你们看看数据。” 第615章 突然动了 下午两点。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伊万诺夫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个怀表,表盖弹开,盯着上面的指针。 丁医生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何同志。”丁医生转头看向坐在床沿的何耐曹,“到点了。教授说,下午这轮刺激,规矩得改改。” 何耐曹抬起头:“上午不是说好了吗?只念一个名字。” “对,就念一个名字。”丁医生点头,“但教授强调了,语速得绝对均匀。不能带感情,不能有起伏。就跟那钟摆似的,一下是一下。” 何耐曹懂了:“就是干巴巴地念。” “对,干巴巴地念。”丁医生解释,“上午你念那一串名字,虽然有反应,但变量太多。现在咱们要测试单点刺激的极限。你带了感情,脑电波就会有杂音。咱们要的是纯粹的声音信号。” 童雪云拿着秒表走过来,站在监护仪旁边。 “阿曹,两个字,红梅。念完停三秒。自己心里默数。”童雪云交代。 何耐曹没废话。 他把手伸进被窝,摸到刘红梅的手,拉出来,握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走廊外头护士走路的声音都听不见。 “红梅。” 何耐曹开口了。 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高低音,没有拖腔。 一秒。两秒。三秒。 “红梅。” 丁医生屏住呼吸,眼睛死盯监护仪屏幕。 伊万诺夫把怀表揣回兜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刘红梅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童雪云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划拉了一下。 “降了。”童雪云压低嗓音,只用气声说话。 丁医生赶紧凑过去看屏幕。 绿色的波浪线原本有些细碎的波动,现在那些细碎的波动没了,波峰之间的距离拉长了。 “跟上午一样。”丁医生小声嘀咕,“这通路找准了。大脑开始接收信号了。” 何耐曹没管他们说什么,眼睛就盯着刘红梅的脸。 “红梅。” 停三秒。 “红梅。” 十分钟。 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彻底稳住。 低频,深呼吸。 伊万诺夫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床头侧边,弯下腰,脸凑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红梅的面部肌肉。 何耐曹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报数机器。 “红梅。”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单调,重复。 第十五分钟。 何耐曹刚念完“红梅”两个字。 刘红梅的右眼皮,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抽筋似的跳,是往上抬,像要睁开,又没力气睁开。 就那么轻微地颤了两下。 前后加起来不到两秒钟。 何耐曹呼吸猛地一滞,握着刘红梅的手猛地收紧。 “动了!”童雪云喊出声。 伊万诺夫反应极快,他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个小手电,扒开刘红梅的眼皮,快速晃了一下。 光束扫过瞳孔。 伊万诺夫关掉手电,直起身子,转头冲着丁医生说了一大串俄语,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手还跟着比划。 丁医生听得直咽唾沫,眼睛越睁越大。 “丁大夫,老毛子说啥?”何耐曹问。 丁医生转过身,连比划带说:“何同志,大喜事!教授说,视觉皮层开始被声音信号间接激活了!” 何耐曹没听懂这些词:“说人话。” “就是说,她不是自己想看啥才动眼皮。”丁医生激动得直搓手,“是她的大脑在回应你喊她名字的声音。在这个回应的过程中,把旁边管眼睛的区域也给带起来了!” 何耐曹盯着丁医生:“啥意思?” “意思就是,神经修复不是一条线走到黑。”丁医生指着自己的脑袋,“它是在扩散!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往外扩!这是重大进展!” “还有五分钟。”何耐曹转头看向童雪云。 童雪云点头:“对,还有五分钟。阿曹,稳住。” 何耐曹重新把目光落回刘红梅脸上。 “红梅。” ........................... 最后五分钟。 刘红梅的眼皮没再动。 但呼吸一直保持在那个稳定的频率上。 “时间到。”童雪云按下秒表。 何耐曹停下,把刘红梅的手放回被窝,盖好。 站起身的时候,他腿有点麻。 童雪云把记录本合上,冲何耐曹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走廊里。 童雪云把门带上,转过身看着何耐曹。 “阿曹。”童雪云压低声音,“刚才那是重大进展,教授的判断没错,神经通路在往外扩。” “小云,她啥时候能睁眼?”何耐曹问道。 “不好说。”童雪云看着他,“我叫你出来,就是怕你急。你千万别急。” 何耐曹抬眼看她。 “大脑修复有它自己的节奏。”童雪云语气很严肃,“今天眼皮动了,你明天可能就想让她睁眼。你可能会忍不住加大刺激量,多念几遍,或者声音大点。” 何耐曹没说话,刚才确实有这个念头。 “绝对不行。”童雪云斩钉截铁,“逼急了,神经会产生保护性抑制。通俗点说,就是它会缩回去。到时候前功尽弃。” 何耐曹把手里的烟揉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懂。”何耐曹吐出两个字。 “你真懂才行。”童雪云叹了口气,“这事儿得熬,一天一天熬。只要方向是对的,慢点不怕。” “我知道。”何耐曹点头,“按你们的规矩来,我不乱插手。” 童雪云这才放心。 “行了,你进去陪她吧。我得去跟教授整理数据。”童雪云转身往办公室走。 何耐曹站在走廊里,吹了一会儿冷风。 他转身往病房走。 推开门。 病床上的刘红梅安安静静躺着。 何耐曹走到床边坐下,静静看着。 第616章 我......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晚上九点整。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娄敏兰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如姐从外屋地端着个搪瓷盆走进来,盆里冒着热气。 “小姐,到点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如姐把盆放下,拧了一把毛巾,“这几天你熬得眼圈都青了,剩下的我来盯着就行。” 娄敏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呢子大衣穿上,一边扣扣子一边交代:“晚上你别睡太死,隔半个小时看一眼监护仪。要是波浪线不对劲,立马去喊丁大夫。” “记下了。”如姐点头,把热毛巾递过去,“擦把脸再走。你这几天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姑爷也是,下午念完名字人就没影了,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 娄敏兰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他心疼我?他心里装的全是这屋里躺着的,还有那个穿白大褂的。我算老几?” “姑爷......姑爷他对你还是上心的,前两天你趴在桌上睡着了,不还是他把你抱到床上的?” “行了,别提他。”娄敏兰把毛巾扔回盆里,“你盯紧点,我走了。” “路上慢点,外头风大。” 娄敏兰没再多说,拎起挎包往外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她往水房那边看了一眼,没见着何耐曹的人影。 娄敏兰心里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下了楼。 出了医院大门。 娄敏兰走出去大概两百多米,突然停住脚,她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风声,是皮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的声音。 嘎吱,嘎吱。 节奏很稳,不紧不慢。 娄敏兰心里一紧,猛地转过身。 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何耐曹双手插在棉袄兜里,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正看着她。 “你跟来干嘛?”娄敏兰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火药味。 何耐曹往前走了两步:“送你回去,顺路。” “顺路?”娄敏兰气笑了,指着两个方向,“招待所往东,医院往西,你跟我说顺路?你当我不认字还是不认路?” 何耐曹没接话,走到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走吧。”他丢下两个字,迈开腿往前走。 娄敏兰站在原地没动,瞪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就是个无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发作,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 娄敏兰方面脚步,说:“老福茶馆那片儿,水深得很。我听如姐说,那边有不少倒腾黑市粮食的。你别为了抓个敌特,把别的路子给搅黄了。” 何耐曹挑了挑眉:“你那条线也走老福茶馆?” “有一部分。”娄敏兰没瞒他,“商队收来的粮食,化整为零之后,有几个暗桩就设在那附近。你要是带人去抄茶馆,我那些粮食可就全打水漂了。” “放心吧。”何耐曹把手插回兜里,“我跟贾叔说了,只派人盯着,不收网。陈鹤林就是个饵,我等的是他背后的大鱼。你的粮食该怎么走怎么走,只要别跟那帮人扯上关系就行。” 娄敏兰听他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不少。 “算你明白事理,红梅今天有起色,你心里痛快了?” “还行。”何耐曹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几天也累够呛。” “用不着你假好心。”娄敏兰别过脸,“我是为了我妈,跟你没关系。那狐狸精答应过我,只要我把红梅伺候好了,她就给我妈做手术,我这是在还债。” 何耐曹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顺势揽住她的肩膀。 娄敏兰挣扎了一下:“你干嘛?大街上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 “大半夜的谁看你。”何耐曹手上的力道没减,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挡挡风。” 娄敏兰任由他揽着。 两人就这么半搂半抱着,走完了剩下的路。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招待所。 娄敏兰为了方便来看刘红梅,特意在招待所定了长期住。 房间在二楼最里头。 娄敏兰摸黑走到门口,从挎包里掏钥匙。 她推开门,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外的何耐曹。 “行了,你回去吧。” 何耐曹没动,一步跨了进房间。 娄敏兰还没反应过来,何耐曹已经反手把门带上。 砰的一声闷响。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娄敏兰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两步,腿弯磕在床沿上,整个人跌坐在单人木板床上。 何耐曹顺势压了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板上。 “你......你没规矩。”娄敏兰抬头看着他,声音里没什么力气,更像是走个过场。 “规矩是人定的。”何耐曹说完低下头,直接吻上去。 “嗯哼......唔唔......”娄敏兰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没推。 何耐曹的动作很直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衣领子往...... 大衣的扣子被他一颗颗解开。 娄敏兰闭上眼,嘴唇抿得很紧。 屋里安静得只有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你青......”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点鼻音,“这几天腰酸,在医院那破椅子上坐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何耐曹应了一声:“待会给你揉揉。” 他说完将她抱起来,往床里头挪了挪。 ........................... 窗外的北风还在刮,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终于停了。 娄敏兰趴在枕头上,一句话也不说。 何耐曹伸手在娄敏兰光洁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像是在拍一只不高兴的猫。 娄敏兰动了一下肩膀,躲开他的手:“别碰我。” “你这脾气,啥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嫌我脾气大你找童雪云去啊,她脾气好,她温柔。你今天下午在病房里跟她眉来眼去的,当我是瞎子?” 何耐曹笑了:“你这醋劲还挺大。” “谁吃你的醋!”娄敏兰猛地转过头,瞪着他,“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俩那副样子。我在这累死累活地值班,你们俩倒好,在病房里谈情说爱。” “行了。”何耐曹把烟塞回烟盒,“红梅现在这情况,我哪有心思谈情说爱。小云那是大夫,我跟她说的都是病情。” “骗鬼去吧。”娄敏兰翻了个白眼,重新趴回枕头上。 何耐曹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穿,棉袄套上,扣子一颗颗系好。 “下次我再过来。” 娄敏兰没回头:“滚。” “老福茶馆那边,你让如姐这两天消停点,别往枪口上撞。”何耐曹交代了一句。 娄敏兰没吭声。 何耐曹笑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第617章 撤掉?那不是给他留了条活路? 12月11日上午。 军区医院。 何耐曹刚从水房打完热水出来,就瞅见走廊尽头有个人影晃荡。 那人没穿制服,套了件灰布大衣,头顶戴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是贾狱长。 贾狱长没走正门,从后勤通道摸上来的,冲何耐曹使了个眼色,下巴往旁边一扬。 何耐曹拎着暖水瓶,跟着他拐进旁边一间空病房。 门一关,走廊里的杂音全被隔在外面。 贾狱长把毡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掸了两下,开门见山:“老福茶馆那边有新情况。” 何耐曹把暖水瓶搁在墙角的木架子上,转过身:“陈鹤林露马脚了?” 贾狱长摇摇头,神色挺严肃:“不是露马脚,是太稳了,这孙子已经连续三天出现。” “天天去?” “嗯,每天下午两点准时进门,一分不差。进去就点一壶高碎,坐在靠窗倒数第二张桌子。待满一个小时,三点整,结账走人。” 何耐曹靠在窗台上,摸了摸下巴:“连坐的位置都没换过?” “没换过。”贾狱长说,“老许的人盯得死死的。这三天,他就像个钟表匠,踩着点来,踩着点走。规律得像上班打卡。” “他进去之后干啥?就干坐着?”何耐曹问。 “喝茶,看报纸。”贾狱长回忆着老许的汇报,“报纸是自带的,每天都是同一份。喝茶的动作也邪门,端起杯子抿一口,放下,隔五分钟再端起来。老许手底下有个兄弟专门掐了表,误差不超过半分钟。” 何耐曹冷笑一声:“这哪是喝茶,这是在熬鹰呢。” “可不是嘛。”贾狱长叹气,“老许那边的人都快熬不住了。大冷天的,在外面蹲坑,冻得直哆嗦。眼瞅着肉在嘴边就是不能吃,急得直骂娘。” 何耐曹听完,没犹豫,直接下判断:“有人在用他测我们的反应速度。” 贾狱长眉毛拧成一团:“怎么说?” 何耐曹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贾叔,你想想。如果他是去接头的,或者去办事的,时间不可能卡得这么死。接头得看情况,办事得看进度。他这么规律,准点出现,准点离开。他现在不是个人,是个信号灯。背后的人把他摆在明面上,很可能就是为了看我们。” 贾狱长琢磨了一下,有点回过味来:“看我们多久会动手?” 何耐曹点头:“看我们多久动手,看我们用什么方式动手,看我们去多少人。只要我们一扑上去抓陈鹤林,对方立马就能摸清我们的布控范围和反应时间。” 贾狱长倒吸一口凉气:“这帮敌特够狡猾的,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老许那边还等着信儿呢,弟兄们盯了三天,手都痒痒了。” 何耐曹语气很平,一点不急:“告诉老许,越是这时候越得稳住。打猎最忌讳心浮气躁。猎物在试探陷阱,你一动,它就跑了。继续盯,但布置得改改。” 贾狱长掏出个小本子:“你说,我记着。” 何耐曹指了指窗外:“目前老许的人覆盖了茶馆附近三条街,对吧?” “对,三个路口都有暗哨。” “不够。”何耐曹摆摆手,“再往外扩。加两条街。人不要多,多了容易暴露。但眼睛必须尖。” 贾狱长拿笔在本子上划拉两下:“扩两条街。那重点盯哪?” 何耐曹看着他:“重点不是盯陈鹤林,陈鹤林就是个摆设,重点是盯他背后,有没有人在盯我们的人。” 贾狱长手里的笔停住,抬起头:“你是说,螳螂捕蝉,麻雀在后?” “差不多这意思。”何耐曹说,“陈鹤林在明处,我们在暗处盯他。但敌特肯定还有人在更暗的地方,盯着我们的暗哨。把外围拉大,就是为了把这只黄雀找出来。” “贾叔,你换位思考一下。”何耐曹比划着,“如果你是那个幕后黑手,你派陈鹤林去茶馆,你想看到什么?” 贾狱长想了想:“我想看到公安或者军区的人出现。” “没错。”何耐曹点头,“你不仅想看到我们出现,你还想知道我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穿的什么衣服,带了什么家伙,互相之间怎么打手势。这些信息,比陈鹤林本人的命值钱多了。” 贾狱长恍然大悟:“他们是在摸我们的底!” “对。所以我们不能露底。”何耐曹说,“老许的人现在是怎么伪装的?” “有扮成修鞋匠的,有卖烤红薯的,还有拉洋车的。” “让他们全撤了。”何耐曹果断说道。 “撤了?”贾狱长一愣,“那谁来盯?” “换生面孔。”何耐曹说,“修鞋匠天天在那修鞋,卖烤红薯的天天在那卖,时间长了,傻子都能看出问题。让老许换一批人,不要固定摊位,要流动。今天是个过路买烟的,明天是个找人问路的。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分钟。” 贾狱长把本子揣回兜里,问了最关键的一句:“那陈鹤林到底抓不抓?要不要收网?” 何耐曹摇头:“收他容易,老许带几个人冲进去,五分钟就能把人按住。但只要一动手,后面那个给他下指令的人,立马就会缩回去。再想钓,可就难如登天了。” 何耐曹拍了拍窗台:“我要的是那个人,那个能指挥陈鹤林,能在平河镇和开园县之间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的人。” 贾狱长听明白了,重重点头:“行,我这就去跟老许交底。让他的人把皮绷紧点,光看不动。” “老福茶馆那地方,我去看过。”何耐曹补充道,“前门临街,后门通着一条死胡同。胡同里全是杂物,平时没人走。陈鹤林坐在靠窗的位置,既能看清街面上的动静,又能随时从后门溜走。选这个地方,本身就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贾狱长说:“老许也发现了,所以后门也派了人。” “后门的人撤掉。”何耐曹说。 “撤掉?那不是给他留了条活路?” “就是要给他留活路。”何耐曹解释,“你把前后门都堵死,他背后的主子一看,这地方成了铁桶,肯定不会再派人来接触。你把后门敞开,对方才会觉得有机可乘。” 贾狱长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第618章 姑爷心里还是有小姐的 招待所二楼。 娄敏兰坐在桌前,如姐推门进来。 “小姐,打听清楚了。” 娄敏兰把茶缸子放下:“说。” “昨天上午,贾狱长确实去了医院。没走正门,从后勤通道上去的,跟姑爷在空病房里待了小半个钟头。” 娄敏兰哼了一声:“我就知道,老福茶馆那边肯定有动静,他嘴上说不管,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那咱们咋办?”如姐问,“真要是那边闹起来,咱们的暗桩可就在附近。” “咱们不能干看着。”娄敏兰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老福茶馆附近有咱们的粮食,真要是打起来,全得搭进去,你去把老周和老李叫来。” 老周和老李是娄家在开园县的老伙计,平时走街串巷做点小买卖,地面熟,眼睛毒。 没多大会儿,两人来了。 老周是个干巴老头,老李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大小姐,您找我们。”老周搓着手。 娄敏兰吩咐:“你们俩这两天啥也别干,就在老福茶馆附近转悠。别进茶馆,就在外头几条街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老周问:“大小姐,啥叫不对劲的人?” “生面孔。”娄敏兰说,“不买东西,不喝茶,就在那瞎晃荡的。记住了,光看,别搭茬,别让人察觉。” 老李拍着胸脯:“大小姐放心,这活儿我们熟。我扮成收破烂的,老周扮成卖糖葫芦的,保准没人看出破绽。” 两人应下走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如姐端着早饭进屋,把门反锁上。 “小姐,老周他们回话了。” 娄敏兰正梳头,梳子一停:“查出什么了?” “还真有。”如姐往前靠了靠,“老周说,这两天茶馆附近多了几个生面孔。一个戴灰帽子的,三十出头。一个穿黑棉袄的,是个矮胖子。还有一个瘦高个,出现过两次,后来就没影了。” 娄敏兰转过身:“他们干嘛的?” “啥也不干。”如姐说,“不进茶馆,也不跟周围的铺子打交道。就在那几条街上来回溜达。老周说,这几个人走动的路线,正好把老福茶馆围在中间。” 娄敏兰眉头拧了起来。 “老周怎么发现的?” “老周卖糖葫芦,在街角蹲了半天。那个戴灰帽子的,从他跟前过了三回。每次都不看摊子,眼睛直盯着街面。那个穿黑棉袄的,在对面的胡同口抽了半包烟,烟头扔了一地,也不走。那个瘦高个最滑头,在茶馆后门那条街晃了一下,转头就进了旁边的巷子,再没出来。” 娄敏兰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信纸,撕下一小块,拿起钢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 写完,把纸条折成方块,递给如姐。 “把这个给何耐曹送去。”娄敏兰吩咐,“就说你去送早饭,亲手交给他。” 如姐接过纸条,揣进兜里:“小姐,你这是帮姑爷呢?” “帮他?我是帮我自己。”娄敏兰板着脸,“他要是把事情搞砸了,我的粮食也得跟着遭殃,赶紧去。” ........................... 上午八点。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何耐曹坐在床沿,正给刘红梅掖被角。 门推开了,如姐提着个铝饭盒走进来。 “姑爷,吃饭了。”如姐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何耐曹转过头:“她让你来的?” “小姐说你这几天辛苦,让我多弄点肉。”如姐一边说,一边打开饭盒,里面是几个大肉包子,还有一缸子棒子面粥。 何耐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如姐趁着转身拿筷子的功夫,手一翻,把那个纸块塞到何耐曹手里。 何耐曹动作没停,顺势把纸块揣进棉袄兜里。 “替我谢谢她。”何耐曹嚼着包子说。 “小姐说让你多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别人,自己熬坏了。”如姐传达着娄敏兰的别扭关心。 何耐曹笑了一下:“知道了。” 如姐收拾完东西,提着空饭盒走了。 何耐曹走到窗户边,背对着病床,把兜里的纸块掏出来,展开。 上面是娄敏兰娟秀的字迹。 “灰帽三十,黑棉袄矮胖,瘦高个。不进店,绕街走,围茶馆。” 字没几个,但里头的事儿不小。 陈鹤林天天踩着点去茶馆喝茶,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饵。 贾狱长和老许的人在暗处盯着陈鹤林。 现在,娄敏兰的人又发现了这三个生面孔。 这三个人不进茶馆,只在周围转悠。 何耐曹似乎明白了。 这三个人,压根不是陈鹤林的手下,也不是来接头的。 他们是跟陈鹤林一样,被幕后那个人摆在那里的棋子。 陈鹤林是明棋,用来吸引公安和军区的注意力。 这三个人是暗棋,用来观察公安和军区的人是怎么布控的。 只要老许的人一露头,这三个人立马就能摸清老许的底细。 弄不好,他们还在等一个更大的动静。 何耐曹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 如姐还没走远,正准备下楼。 “如姐。”何耐曹喊了一声。 如姐停下脚,转过身走回来:“姑爷,还有啥吩咐?” 何耐曹放低声音:“回去告诉她,纸条我看了。让她的人继续盯着,记住那几个人的脸。但是,绝对不能靠近,不能跟踪,更不能让他们察觉有人在看他们。” 如姐应了一声:“记下了。” “还有。”何耐曹补充,“让她自己也小心点,这两天别往老福茶馆那边凑。” “好,我一定带到。”如姐转身下楼。 如姐回到招待所,把何耐曹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娄敏兰听完,撇了撇嘴:“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关心我。” “姑爷心里还是有小姐的。”如姐笑着说。 “少替他说好话。”娄敏兰瞪了她一眼,“你去告诉老周老李,按他说的办。光看,别动。” “诶!”如姐应声出去了。 第619章 边防的消息 下午。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何耐曹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正给刘红梅擦拭手背,动作很稳,从指尖一点点擦到手腕。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铃声响了三四遍没停。 没过多久,值班护士小跑着过来,站在门口喊:“何同志,有你的电话。边防打来的,说是张政委找你,听语气挺急的。” 何耐曹把毛巾放回搪瓷盆里,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麻烦你帮我盯一眼。”何耐曹冲护士交代了一句,大步走出病房。 来到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何耐曹拿起搁在桌上的黑色话筒,贴在耳朵上。 “喂......” “何顾问!大喜事啊!”话筒那边立刻传来张政委洪亮的大嗓门。 何耐曹换了只手拿话筒:“数据出来了?” “出来了!全出来了!”张政委在那头连声说道,“首批入窖的萝卜,咱们按你说的规矩,抽了十个地窖的样本,挨个过秤。你猜怎么着?” “说数。”何耐曹没心思猜。 “平均单个二斤三两!比你当初给的二斤指标,还多出三两!”张政委笑得很大声,“这萝卜长得那叫一个喜人,个顶个的水灵。表皮完整,没见着一个腐烂的。咱们把温度计挂在窖里头,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温度稳稳当当保持在三到五度之间。一点没差!” 何耐曹听着。 “拔萝卜那天,气温降到了零下。”张政委还在那头激动地讲着,“地皮都冻硬了。战士们拿着铁锹,硬生生把土撬开。那萝卜拔出来,带着冰碴子。大家伙连手套都不戴,直接用手搓掉泥巴。那场面,看着都提气!” “大白菜那边啥情况?”何耐曹接着问。 “大白菜也成了!”张政委赶紧汇报,“包心紧实得很,一刀切下去,里头全是实心,一点空隙都没有。咱们严格按你交代的,收下来之后没急着入窖,在外面晾了整整三天。外头那层叶子刚好发蔫,把里头的水分全给锁住了。” 张政委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码放的时候,战士们也是小心翼翼。一层白菜一层隔板,中间的通风口全留着。现在窖里的空气流通顺畅,一点闷味都没有。” 何耐曹听完这些,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数据。 “张政委,先别急着高兴。”何耐曹开口打断了他的兴奋,“我问你几个细节,你照实说,别打马虎眼。” “你问!我这本子上全记着呢。” “第一,萝卜入窖的时候,破皮率占多少?”何耐曹问得很细。 电话那头翻了两下纸页:“破皮率不到半成。拔萝卜的时候,战士们手脚麻利,但也有磕碰的。那些破了皮的、断了根的,咱们全挑出来了,一个没让进窖。全让炊事班拿去炖大骨头汤了,战士们这两天吃得满嘴流油。” 何耐曹点头:“挑出来是对的。破皮的萝卜进窖,不出半个月就得烂。烂一个,流出来的水就能把周围一圈全给祸害了。这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们这步走得稳。” “那是,全按你的规矩办的。” “第二,白菜入窖这几天,有没有出水的迹象?”何耐曹继续问。 “没出水。”张政委回答得很干脆,“晾那三天管大用了。外头那层蔫叶子就像个套子,把里头护得严严实实。咱们每天派人下窖检查,窖底是干的,白菜帮子上也没见着水珠子。” “白菜出水是最要命的。”何耐曹解释了一句,“一旦出水,窖里的湿度就压不住。湿度一高,白菜帮子就开始发黏,接着就是烂心。从里往外烂,外头看着好好的,切开里头全是一包水。没出水就说明前期处理到位了。” “第三,窖口封堵用的啥材料?”何耐曹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黄泥掺了碎麦秸秆,和成泥巴糊上去的。糊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通风口插了竹筒,早晚按时开关换气。” 何耐曹听完,心里彻底踏实了。 “黄泥掺麦秸秆,透气又保温。”何耐曹说,“要是光用黄泥,干了容易裂缝,冷风一灌进去,菜全得冻坏。要是光用干草,又挡不住寒气。你们这活儿干得细致。” 这帮当兵的执行力确实强,只要把规矩定死,他们就能一丝不苟地干出来。 “张政委,干得不错。”何耐曹难得夸了一句。 “这都是你指导得好!”张政委越说越来劲:“何顾问,你不知道。当初你提这个反季节种植,军区里头还有人犯嘀咕。特别是那个林语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现在这数据一出来,我看他还有啥话说!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几万斤的菜摆在那儿呢!” “别管别人咋说,咱们看数据说话。”何耐曹语气很平,“地里的东西骗不了人。你种下啥,它就长啥。” “对!就是这个理!” “开春前,这批样本别动。”何耐曹交代正事,“留出两个窖,一个萝卜一个白菜,谁也不许碰。贴上封条。” “留着干啥?不给战士们吃?”张政委有点纳闷。 “我要亲自过去对比。”何耐曹解释道,“入窖前后的重量损耗,还有经过一个冬天之后的口感变化,这些数据必须拿到手。这对咱们明年大面积推广有用。没有实打实的数据,上头凭啥信咱们?” 张政委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分量:“成!我派两个班专门盯着那两个窖,连只耗子都不让进。谁敢动那两个窖的菜,我关他禁闭!” “张政委,辛苦大家伙了。” “何顾问一句话,我们几百号人忙三个月,值了!”张政委笑声爽朗,“你啥时候过来,提前打个招呼,我让炊事班给你包萝卜大肉馅的饺子!” “开春我就过去。下一步还有安排,到时候咱们面谈。” “好嘞!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 何耐曹把话筒放回座机上,转身往病房走。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萝卜白菜的数据达标,这意味着反季节种植方案在边防的可行性被彻底验证了。 这只是第一步。 如果数据完美,明年就不只是这几百亩地了。 整个边防沿线,只要有水源、有避风口的地方,全都可以建地窖、种冬菜。 这需要大量的种子、农具,还有人力。 娄敏兰那边搞的公私合营,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负责找耐寒耐旱的种子,边防负责出人出地,这套闭环一旦形成,谁也插不进手。 开春之后,如果能把边防的种植规模扩大,再加上东屯那边试种的冬小麦数据。 这两条线合在一起,分量就重了。 第620章 让我搂会 一边是解决部队的冬菜供应,一边是提高农村的粮食产量。 东屯那边的冬小麦,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已经扎稳了根。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开春一化冻,就能返青,冯叔那边有卫东盯着数据,出不了大岔子。 等开春,边防的蔬菜数据和东屯的冬小麦数据同时摆在周副司令的办公桌上。 这套“屯垦戍边”的计划,只要把这两份实打实的数据摆在桌面上,足够让军区高层甚至更上面的人重视。 到时候,他何耐曹手里握着的筹码,就不是几头野猪几只狼能比的了。 说不定,真能改变历史。 ........................... 深夜。 招待所二楼。 屋里没开大灯,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娄敏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画着格子,是她自己照着医院的安排画的排班表。 她拿笔在上面画圈。 “上午九点到十点,声音刺激。下午两点到三点,触觉刺激。”娄敏兰念着纸上的字,“这中间他还得跟那个老毛子开会,还得去水房打水,还得给红梅擦身子。” 如姐在旁边端着茶缸子:“是,姑爷这几天连轴转,脚不沾地。” “晚上呢?”娄敏兰问。 “晚上更别提了。”如姐叹气,“我昨晚起夜,凌晨三点多去水房,路过病房看了一眼。里头灯还亮着。姑爷就坐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手里还拿着个本子在写。” “他当自己是铁打的?”娄敏兰把笔往桌上一扔,“一天睡三个钟头,连着熬了五六天。真把命搭进去才算完?” “姑爷也是心里急。”如姐劝道,“红梅姑娘好不容易有点动静,他哪敢合眼。” “他急有个屁用!”娄敏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那个穿白大褂的不是说不能急吗?他这么熬,人还没醒,他自己先倒了。他要是倒了,谁来管这摊子事?” 如姐没敢接话。 娄敏兰停下脚:“明天一早,你去趟早市。” “买啥?” “买骨头。要牛骨,再搭两根大棒骨。挑肉多的,骨髓满的。”娄敏兰吩咐。 “行,我天一亮就去。” ........................... 第二天早上。 如姐提着个网兜回来,里头装着几根大骨头。 娄敏兰在走廊尽头支了个煤球炉子。 “小姐,这活儿我来干就行,里头烟熏火燎的。”如姐把网兜放下。 “你干你的去。”娄敏兰挽起袖子,“你炖的汤一股子腥味,他那张嘴挑得很,喝不下去。” 如姐笑了笑,转身下楼。 娄敏兰把骨头洗净,扔进铝锅里,加水,生火。 水开了,上面浮起一层血沫子。 娄敏兰拿个大勺子,一点一点往外撇,撇了四五遍,汤水变清了。 她从兜里摸出几片姜,扔进去,又撒了点盐。 盖上锅盖,火门关小。 就这么咕嘟咕嘟炖了三个多钟头。 到了中午,娄敏兰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飘出来,汤色熬得发白。 她拿个大号的保温食盒,连汤带肉装了满满一盒。盖子拧紧。 提着食盒,娄敏兰出了招待所,往医院走。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何耐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本子,正拿笔在上面记着什么,眼底下一片乌青,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 嘎吱! 门推开。 娄敏兰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哒哒响。 何耐曹抬眼看她。 娄敏兰走到床头柜前,把食盒往上面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行了谁来救那个女人。”娄敏兰板着脸,语气很冲。 何耐曹把本子合上,放在一边。 他伸手拧开食盒的盖子,热气夹着骨头汤的香味直接冲出来,满屋子都是肉香。 何耐曹看了一眼食盒里头,汤熬得奶白,上面飘着几点油星。 “你熬的?” “如姐买的,我顺手弄的。”娄敏兰别过脸,“赶紧喝了。”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很大。 娄敏兰挣了一下,没挣脱。 “干嘛?”她回头瞪。 “坐一会儿。”何耐曹声音有点哑。 “我忙着呢,没空陪你耗。”娄敏兰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动。 何耐曹手上稍微一用力,把她拉到旁边的空椅子上。 娄敏兰顺势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何耐曹没再管她,拿起食盒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不烫嘴,姜味把肉腥味压得干干净净。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 娄敏兰坐在旁边,余光瞥着他。看他喝得急,眉头皱了起来。 “饿死鬼投胎啊,没人跟你抢。” 何耐曹没搭理她,连着喝了半盒汤,又捞起一块带着筋的骨头,直接上手啃。 ........................... 半晌后。 啃完骨头,半盒汤喝得干干净净吗,擦了擦嘴。 然后伸手揽住娄敏兰的肩膀。 娄敏兰身子一僵:“你放手,这在医院。” 何耐曹没放,反而手上加了把劲,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 “让我搂会。” “哼!”娄敏兰不动了。 她僵了两秒钟,肩膀上的力道没减,慢慢地,她把身体的重量放过去,靠在何耐曹的肩膀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两人就这么靠着,过了十来分钟。 娄敏兰轻轻推开他的胳膊,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把刚才弄出的褶皱抚平。 “我回去了。”她说完走出病房。 门关上了。 何耐曹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房门。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空了的食盒上。 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这几天熬夜的疲乏也散了不少。 他拿起刚才放下的本子,重新翻开。 明天是十二号。 伊万诺夫交代过,明天要加新内容,加入节奏声测试。 相信红梅很快就能醒来。 第621章 夜深过去......给她按按肩 十二月十二日,上午。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何耐曹坐在铁架子边上,手里拿着个本子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刘红梅的反应数据。 他弯下腰,帮刘红梅掖了掖被角,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一些,虽然还是闭着眼,但看着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童雪云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伊万诺夫。 “今天怎么测试?”何耐曹合上本子站起身。 “教授说加个新花样。”童雪云把手里的记录板放在桌上,“节奏敲击测试。” “啥意思?”何耐曹挑了挑眉,“这老毛子花样真多。” 伊万诺夫走上前,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铁栏杆。 他清了清嗓子,嘴里吐出两个生硬的中文字:“红......梅。” 与此同时,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铁栏杆上敲了一下。 叮! 隔了两秒。 “红......梅。” 叮! 伊万诺夫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童雪云,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俄语。 童雪云给何耐曹翻译:“教授的意思是,你一边念红梅的名字,一边用手敲铁栏杆,两秒敲一次。” “这有啥讲究?”何耐曹问。 “教授想看看,红梅的大脑在接收你声音的同时,对这种规律的敲击声有没有反应。”童雪云指着旁边的仪器,“如果有,那就说明她听觉皮层的修复,已经从单点扩散到面了。” 何耐曹懂了。 他把左手伸进被窝,握住刘红梅的手,手心温热。 右手搭在铁栏杆上。 “开始吧。”伊万诺夫按下了怀表。 何耐曹盯着刘红梅的脸,开口:“红梅。” 右手食指落下。 叮!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这两种声音在交替。 两秒一次,分毫不差。 何耐曹的语调很平,没有任何起伏,这是上次定下的规矩,不能带感情。 “红梅。” 叮! “红梅。” 叮! 敲了大概三分钟,何耐曹觉得手指头有点麻。 ........................... 五分钟过去。 童雪云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呼吸频率开始降了。” 伊万诺夫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 十分钟过去。 “降到十四次了。”童雪云报数,“波峰高度增加,呼吸加深。和昨天一样,这是稳定反应。” 何耐曹没停,继续念,继续敲。 伊万诺夫盯着仪器上的指针,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会儿,冲何耐曹打了个手势,嘴里蹦出一个中文词:“停。” 接着他又指了指铁栏杆,摆摆手。 童雪云翻译:“教授让你停止敲击,只念名字。” 何耐曹右手收回,嘴里继续:“红梅。” “红梅。” 童雪云盯着仪器:“呼吸频率没变,还是十四次。深度也没变。” 伊万诺夫在纸上记了一笔,又打手势,指了指何耐曹的嘴,摆摆手,然后指了指铁栏杆。 “停念。只敲击。”童雪云说。 何耐曹闭上嘴,右手重新搭上铁栏杆。 两秒一次。 叮! 叮! 一分钟过去。 童雪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频率回升了。十五次。” 两分钟过去。 “十六次。恢复到正常频率了。”童雪云转头看向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按停怀表,示意何耐曹可以停了。 何耐曹松开手,甩了甩发酸的食指:“啥情况?” 伊万诺夫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俄语。 童雪云边听边记,等他说完,才转头对何耐曹说:“教授说,红梅对你的声音反应很强烈,但对敲击声没有任何额外的波动变化。” “这不是没扩散吗?”何耐曹问。 “对。”童雪云点头,“教授的结论是,当前阶段,红梅大脑的修复资源,全部集中在语言通路上。对于非语言的听觉信号,她的大脑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 何耐曹拉过椅子坐下:“你给我整点我能听懂的。啥叫语言通路?” 童雪云想了想:“就拿你们东屯修路来说吧。就像咱们东屯修那条通往镇上的大路,先把主干道铺平了,那些通往各家各户的小土路,等主干道通车了再慢慢修。现在红梅的大脑里,到处都是断头路。她现在集中了所有的劳动力,在抢修一条通往你声音的主干道。这条道没修好之前,旁边那些小岔路,她根本顾不上管。” 何耐曹琢磨了一下:“意思是,她现在只能顾得上一头?” “可以这么理解。”童雪云合上本子,“这不是坏消息。教授说,这是正常的修复优先级排列。大脑很聪明,它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何耐曹看了一眼躺着的刘红梅。 集中火力修一条路,修好了这条,再去修下一条。 “那接下来怎么做?”何耐曹问。 “教授建议,后续继续以语言刺激为主。节奏测试暂停。”童雪云把记录本递给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接过本子,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里剩下两人。 童雪云一边整理桌上的散页纸,一边低声说了一句:“比预想的快。” 何耐曹走过去,靠在桌沿上:“嗯。” “你别高兴得太早。”童雪云瞥了他一眼,“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何耐曹看着她,“这几天辛苦你了。” “少来这套。”童雪云把纸张对齐,用夹子夹好,“我是大夫,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何耐曹没接茬,就这么看着她。 童雪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去收拾仪器线头:“下午没有安排刺激治疗。教授说,让红梅的大脑休息半天。连着刺激,神经会疲劳。” “那我下午干啥?” “你爱干啥干啥。”童雪云转过身,“只要别在病房里大声喧哗就行。” “那你下午干啥?”何耐曹追问。 “我得整理数据,写报告。”童雪云把线头盘好,放进托盘。 “你这几天不也连轴转?眼圈都黑了。”何耐曹指了指她的眼睛。 “我这是工作需要。”童雪云端起托盘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何耐曹一眼:“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下午找个地方补补觉吧。” 说完,推门出去了。 何耐曹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走远。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天阴沉沉的。 何耐曹目光越过病房的门玻璃,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是值班室,童雪云就在里面,等夜深过去......给她按按肩。 第622章 这里是医院,你轻点 夜里十一点。 军区医院二楼走廊的灯光调暗了。 何耐曹从水房打完热水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方向是走廊尽头的值班室。 值班室的门透出一道昏黄的光。 何耐曹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透过门缝,他看到童雪云坐在桌前。 她身上穿着白大褂,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桌上亮着一盏台灯,旁边堆着厚厚一摞病历本和数据记录单。 童雪云手里拿着钢笔,正在纸上快速地写着什么。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 何耐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这几天,童雪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刘红梅的治疗上。 白天跟着伊万诺夫查房、做测试,晚上还要整理数据、写报告。 她比自己还要累。 嘎吱! 何耐曹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童雪云没有抬头,手里的笔没停:“小陈,你不是休息去了吗?” 她以为是护士小陈进来了。 何耐曹没出声,端着搪瓷缸子走进去,把搪瓷缸子放在桌角。 里面装的是热水,冒着热气。 童雪云看到桌上多了一个缸子,这才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何耐曹转过身,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咔嗒! 这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童雪云放下手里的钢笔看着他:“你不累?” “还行。”何耐曹走回桌前。 “红梅那边睡安稳了?”童雪云问。 “睡了。”何耐曹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刚查过房,呼吸平稳。”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童雪云看着他眼底的乌青,“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熬。” “我心里有数。”何耐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你这报告还得写多久?” “快了。”童雪云把桌上的几张纸拢到一起,“伊万诺夫教授明天一早就要看,我得把今天下午的数据整理出来。” “他做事很认真。”何耐曹放下缸子。 “人家是专家。”童雪云把纸张对齐,“今天红梅的反应很好,这是个好兆头。下午的触觉测试,她的手指勾动了两次,力道比上午大。这说明神经通路正在重建。” “我知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少来这套。”童雪云瞥了他一眼,“我是大夫,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大夫也得休息。”何耐曹缓缓站起身。 “我不困。”童雪云重新拿起钢笔,“这几份数据很关键,我得趁着脑子清醒赶紧弄完。明天上午还要继续做声音刺激,下午还得安排触觉测试。时间排得很满。” “嗯,适当休息下吧!”何耐曹走到她身边。 童雪云摇头:“伊万诺夫教授说了,神经修复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天,错过了就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效果。我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清楚。” “小云,别把自己逼太紧了。”何耐曹眼中透着心疼。 “我不逼自己,谁来救红梅?”童雪云抬头看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有多急?你表面上看着稳如泰山,其实心里比谁都慌。我多做一点,你就能少操一份心。” 何耐曹没说话,童雪云说得对。 “行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童雪云摆摆手,“我弄完这点就睡。” “我不走。”何耐曹站在原地没动。 “你在这儿碍事。”童雪云低头看纸。 “我看着你写。”何耐曹说。 “你看着我,我写不下去。”童雪云把笔放下。 “那就别写了。”何耐曹伸出手,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童雪云没防备,被拽起来的时候,嘴里轻轻“嗯”了一声。 “你......你干嘛?” 何耐曹没说话,直接把她抵在办公桌边上,一手扣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去解她白大褂的扣子。 童雪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收紧了一下。 “阿曹......你别闹。”她压低声音,“这是在医院。” “我知道。”何耐曹手上的动作没停。 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门没隔音。”童雪云提醒他。 “我反锁了。”何耐曹解开第二颗扣子,他想给小云放松一下,以前......她也是这么缓解压力的。 “走廊里随时会有人过。”童雪云呼吸有点乱。 “这个点,没人。”何耐曹解开第三颗扣子。 白大褂顺着肩膀滑落,掉在地上。 童雪云还想说什么,何耐曹直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把她后面的话全压了回去。 “嗯哼......唔......”桌子被撞得往后移了半寸。 桌角摩擦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上面的几个文件夹滑落,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童雪云把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敢出声,手指扣进何耐曹后背的棉袄布料里,抓得很紧。 值班室里只有台灯的光。 光线打在墙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何耐曹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这几天的连轴转,加上心里的压力,都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童雪云懂他,何耐曹也懂她。 童雪云伸手撑住桌面,稳住身体,贴着何耐曹的耳朵,声音道:“轻点。” ........................... 外面的风吹进值班室,把台灯吹得轻微晃动,兴许是冬季来临,风额外的冷。 ........................... 也不知过了多久,童雪云靠在何耐曹的肩膀上,闭着眼,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何耐曹搂着她,在桌边坐了片刻。 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值班室里回荡。 过了一会儿,何耐曹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明天还有治疗,去床上睡。” 他说完把衣服递给她,还贴心给她穿好。 然后将童雪云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你先回去吧。”童雪云理了理头发,“红梅那边离不开人。” 虽然她很想让何耐曹抱着睡,但现在是非常时期,马虎不得。 “嗯,你好好歇着。”何耐曹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值班室,关门时看着童雪云。 两人相视一笑,给彼此信心,给彼此鼓励。 第623章 就是一边摸一边喊? 十二月十三日,上午。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门推开。 童雪云拿着记录本走进来,伊万诺夫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一块怀表,翻译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关上。 何耐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今天上触觉刺激。”童雪云走到床尾,看向何耐曹,“第一轮正式开始。” 何耐曹拉过椅子重新坐下:“怎么做?” “握住她的左手。”童雪云走上前,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用你的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圈。” 何耐曹看着她的手:“画多大?” 童雪云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放在刘红梅的手背上。 “就这么大。”童雪云指着硬币,“照着这个边画。” 何耐曹伸出大拇指,贴着硬币边缘转了一圈。 “速度要慢。”童雪云盯着他的手,“力道要匀。不能重,重了会引起肌肉痉挛。也不能太轻,太轻了神经末梢感觉不到。” 何耐曹又转了一圈,放慢了速度。 “这个力道行吗?”他问。 童雪云把手覆在刘红梅手背上,感受了一下何耐曹按压的力度。 “再轻一点。”童雪云说,“你常年拿枪打猎,手劲大,收着点。” 何耐曹卸了点力气,又画了一圈。 “可以。”童雪云把硬币拿走,“就保持这个力道。” 何耐曹点头:“懂了。” “还有。”童雪云指了指他的嘴,“画圈的时候,你要叫她的名字。动作和声音必须同步。” “同步?” “对。”童雪云解释,“画一圈,叫一声。让触觉和听觉两个通道,同时向她的大脑输入信号。” 何耐曹琢磨了一下:“就是一边摸一边喊?” “话糙理不糙。”童雪云翻开记录本,“但节奏必须卡死。” 何耐曹看了一眼刘红梅平摊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为啥握左手,你们却盯着右手看?” 童雪云解释:“人的大脑是交叉控制的。左脑管右半边身子,右脑管左半边身子。你刺激她的左手,信号传到右脑。如果右脑处理完信号,再传给左脑,左脑就会指挥右手做出反应。” 何耐曹听明白了:“绕一圈。” “对,绕一圈。”童雪云点头,“如果右手能动,说明左右脑之间的桥梁搭上了。” 伊万诺夫在旁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翻译赶紧开口:“教授说,节奏必须稳定,不能忽快忽慢,这是为了让大脑形成条件反射。” 何耐曹没说话,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尺,贴近床沿。 他掀开一点被角,把刘红梅的左手拿出来。 手很软,温热,没有任何力气,软绵绵地搭在他的掌心里。 以前这双手干农活,掌心全是茧子,现在躺了这么久,茧子都褪了,摸着像换了个人。 何耐曹把她的手放平,自己的大拇指按在她的手背上。 “准备好了吗?”童雪云问。 “好了。” 伊万诺夫按下怀表。 咔哒! 何耐曹的大拇指开始动了。 他在刘红梅的手背上,缓慢地画了一个圈。 “红梅。” 声音很轻,很平。 大拇指继续滑动,画第二个圈。 “红梅。”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何耐曹的声音,每隔几秒钟响起一次。 童雪云盯着仪器上的指针。 伊万诺夫的目光,一直盯在刘红梅的右手上。那只手放在被子外面,平摊着。 一分钟过去。 何耐曹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大拇指画出的圈,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 第七分钟。 何耐曹的大拇指刚刚画完一个圈,嘴里的“红梅”两个字刚落音。 刘红梅的右手食指,动了。 动作非常轻,手指往掌心方向勾了一下。 就像是想要握住什么东西,但力气不够,只来得及动这一根手指。 勾了一下,马上松开,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唰! 童雪云手里的笔落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道,标记下这个时间点。 伊万诺夫大步走到床的右侧,低头看着刘红梅的右手。 病房里没人说话。 何耐曹的大拇指停在刘红梅的手背上,没再画圈。 伊万诺夫盯着那根食指,看了足足十几秒,手指没有再动。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转头看向翻译,嘴里快速说了一大段俄语。 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激动。 翻译愣了一下,赶紧整理语言。 “教授说......”翻译咽了口唾沫,“运动神经和听觉神经,产生了协同反应。” 何耐曹转头看他:“啥意思?” 翻译看着伊万诺夫的手势,继续转述:“声音信号从耳朵进去,经过语言区,传到了运动区。然后触发了动作。” 童雪云在旁边补充:“这是一条完整的回路。” “虽然只走通了一次。”翻译接着说,“但证明这条通路是存在的,而且可以被激活。” 何耐曹坐在椅子上,没出声,手指微微发颤。 慢慢松开刘红梅的左手,动作很慢,很轻。 生怕动作大一点,会惊动什么东西。 他把那只手重新放回被子里,盖好。 伊万诺夫走过来,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说了一句俄语。 翻译马上开口:“教授说,下午再做一次。” 何耐曹抬起头。 “如果下午她还能勾动手指。”翻译看着何耐曹,“就说明这不是偶发,是可重复的。” 何耐曹点了点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刘红梅。 你会想过来的,你一定行。 等人走后,童雪云过来安慰。 “阿曹,这次是重大突破,相信再过几天,红梅就能醒来。” 她轻轻握着何耐曹的手。 何耐曹低头看着童雪云,微微点头。 这个女人,为何家付出太多太多了,此次事情结束后,他定会给童雪云一个名分。 希望......她不要推辞。 第624章 这是个大坎,只要迈过去,人就回来了 下午两点。 病房里人齐了。 何耐曹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童雪云拿着记录本站在床尾,伊万诺夫手里捏着那块怀表,翻译站在他侧后方。 “下午改改规矩。”童雪云看着何耐曹开口,“光念名字不够了,加点料。说点她以前常听的,村里的事儿,家里的人。语速还得平,别带情绪。” 何耐曹点头,掀开一点被角,把刘红梅的左手拿出来,大拇指按在她的手背上。 伊万诺夫按下怀表。 咔哒! 何耐曹的大拇指开始转圈,一圈,两圈,速度很慢,力道均匀。 开始讲起屯子里的事情。 ........................... 第十二分钟。 何耐曹的大拇指刚画完半个圈。 刘红梅平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食指动了。 不是上午那种轻飘飘的颤动。这次是实打实的勾动。 何耐曹看得清清楚楚,那根食指往掌心方向弯曲,幅度比上午大得多。 指节弯下去,像是在用力抓什么东西,力道传到了被面上,压出一道小小的褶子。 何耐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大拇指继续画圈,继续说。 “......” 伊万诺夫大步跨过来,弯下腰,把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刘红梅右手食指旁边,没碰着,就隔着一点距离比划着。 他盯着那根手指,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几秒,他又伸手去摸刘红梅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脉搏,接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仪器。 伊万诺夫直起身,转头冲翻译说了一串俄语。 翻译马上开口:“教授说,反应确认,可重复,而且力道明显增强了。” 何耐曹抬起头:“啥意思?” 翻译看着伊万诺夫的手势,继续说:“教授的意思是,上午那次不是碰巧。她的大脑确实在接收信号,并且做出了回应。这次力气变大,说明神经通路正在重建。每一次刺激,都在把这条路夯实。信号传过去,越来越顺畅了。” 何耐曹没出声,大拇指在刘红梅手背上又转了两圈。 童雪云站在床尾,低着头。 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刷刷写着,记录下时间、动作幅度、持续秒数。 写着写着,笔尖停了。 ........................... 二十分钟到了。 伊万诺夫按下怀表,打了个手势。 翻译说:“教授说,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按这个方案来。” 何耐曹停下动作,把刘红梅的左手放回被窝,盖严实。 伊万诺夫带着翻译出了病房。 童雪云合上本子,也跟着往外走。 何耐曹站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里。 “阿曹。” “咋了?” “明天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有可能出现嘴部反应。” 何耐曹眉头一挑:“为什么?” 童雪云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数据:“正常来说,神经修复的顺序,是手指先有动静,然后才是嘴唇。因为控制手指的神经区域和控制嘴唇的区域挨得很近。但红梅的修复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快还不好?” “好是好。”童雪云合上本子,“但速度太快,意味着她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很高。今天她的食指力道变大,说明运动神经已经完全接收到了听觉神经传来的信号。明天如果语言皮层被进一步激活,她可能会尝试动嘴。” ........................... 十二月十四日,上午。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伊万诺夫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翻译开口:“教授问,昨晚病人有没有异常反应?” “没有。”何耐曹摇头,“呼吸一直很平稳,没发烧,也没抽搐。” 翻译转述给伊万诺夫,伊万诺夫点点头,掏出怀表。 童雪云翻开记录本:“阿曹,今天第三次触觉刺激。规矩照旧,语速平,力道匀。内容换换。” “换啥?” “讲点家里轻松的事。”童雪云说,“前两次讲的都是大面上的事,今天往细了讲。越生活化越好。刺激她潜意识里的日常记忆。” 何耐曹掀开被角,把刘红梅的左手拿出来,平放在自己掌心。 “行。” 伊万诺夫按下怀表。 咔哒! 何耐曹的大拇指按在刘红梅手背上,开始缓慢画圈,讲述屯子里的事迹。 “......” ........................... 半晌后。 刘红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动作极小,不是那种肌肉痉挛的抽搐。 是那种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靠嘴唇开合来尝试的动作。 上下嘴唇分开了一条缝,停顿半秒,然后又合上。 伊万诺夫猛地直起身,转头冲着翻译说了一长串俄语。 语速极快,声音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翻译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咽了口唾沫,才磕磕巴巴地开始转述。 “教授说......嘴部肌肉出现自主尝试运动的迹象。” “这不是神经反射!绝对不是!” “是大脑在试图调用语言区,向嘴部肌肉发出指令。” “语言皮层被激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屏住呼吸。 童雪云站在床尾,握着钢笔的手明显在抖,很激动,甚至比何耐曹还激动。 “阿曹别停!继续!” 何耐曹强行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大拇指重新落下,继续在手背上画圈。 继续讲。 “......”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伊万诺夫一直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红梅的脸。 童雪云连眼睛都不敢眨,紧盯着仪器上的指针。 但刘红梅的嘴唇没有再动。 那条缝合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二十分钟到了。 伊万诺夫按下怀表,打了个手势。 何耐曹停下动作,把刘红梅的左手放回被窝,仔细盖严实。 伊万诺夫拿过童雪云手里的记录本,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记号。 然后转头对何耐曹说了一句俄语。 翻译赶紧开口:“教授说,下午继续。” “如果嘴唇再动,或者出现更大的反应......”翻译顿了一下,看着何耐曹,“任何情况下不要停,让她自己决定下一步。” 何耐曹站起身:“啥叫让她自己决定下一步?” 翻译转述。 伊万诺夫又说了一串。 翻译说:“教授的意思是,她现在处于一个临界点。大脑正在疯狂地尝试建立联系。如果她有反应,说明她在努力冲破那层障碍。你不能打断她,也不能改变节奏去迎合她。你要做的,就是保持现有的刺激,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至于她能不能冲破,什么时候冲破,只能靠她自己。” 何耐曹转头看向童雪云:“小云,你给我说明白点,啥叫试图调用语言区?” 童雪云解释:“阿曹,你这么想。红梅的大脑现在就像一个被大雪封住的村子。前几天手指动,说明村里的路通了一条,能把信送出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嘴唇动,说明村里的广播站通电了。她不仅想送信,她还想直接拿大喇叭喊话。” “虽然现在喇叭里还没发出声音,但她已经把手放在开关上了。她在用力按那个开关。” 何耐曹听懂了。 “如果她反应很大,比如浑身哆嗦,我也不能停?” 翻译把这话转给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严肃地点头,说了一句。 翻译说:“教授说,绝对不能停。哪怕她出现痉挛,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抽搐,你手上的动作和嘴里的声音,必须像钟表一样精准。你一乱,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节奏就断了。断了,可能就再也接不上了。” 童雪云在旁边补充:“阿曹,教授的意思是,下午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她突然睁眼了,你都得当没看见。你就是个发信号的机器,必须稳住。” 何耐曹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天塌下来我也不停。” 伊万诺夫拍了拍何耐曹的肩膀,带着翻译出了病房。 童雪云合上记录本,长出了一口气。 “阿曹,这是个大坎,只要迈过去,人就回来了。” “嗯。” 第625章 激动!好激动!真的好激动! 十二月十四日,下午一点五十分。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何耐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热毛巾,正给刘红梅擦手。 童雪云拿着记录本走进来,伊万诺夫和翻译跟在后面。 没过半分钟,娄敏兰提着个暖水瓶也进来了,如姐跟在她身后。 童雪云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娄敏兰把暖水瓶放在墙角,拉着如姐退到门边:“我站远点,不出声。” 童雪云没接话,走到床尾,翻开手里的本子。 “阿曹,准备好了吗?” “好了。”何耐曹把毛巾递给旁边的护士,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尺。 伊万诺夫掏出怀表,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翻译马上开口:“教授说,下午是关键。上午嘴唇动了,说明语言区已经激活,下午可能会有大动作。” 何耐曹抬头:“啥叫大动作?” “可能会抽搐,可能会突然出声,甚至可能会睁眼。”翻译转述,“教授强调,不管发生什么,你手上的动作绝对不能停,语速绝对不能变。” “如果她睁眼了,我该怎么办?”何耐曹问。 “继续讲。”童雪云接话,“睁眼只是视觉神经连上了,不代表她完全清醒。你得用声音把她彻底拉回来。” “如果她出声呢?” “那你就回应她,但语速不能快,不能吓着她。”童雪云看着他,“你就是个发信号的机器。她有任何反应,都是她在努力冲破障碍。你一乱,她的节奏就断了。” 何耐曹点头:“记住了。” 他掀开被角,把刘红梅的左手拿出来,平放在自己掌心,大拇指按在她手背上。 “内容还是讲东屯的事。”童雪云看着表,“越细越好,越生活化越好。刺激她潜意识里的日常记忆。” 两点整,伊万诺夫按下怀表。 咔哒! 何耐曹的大拇指开始转圈,速度很慢,力道均匀,开始讲屯子的大小事。 “......” 第三分钟。 刘红梅没有任何反应。 呼吸平稳,胸口规律地起伏。 第十分钟。 刘红梅的眼皮,突然掀开了,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睫毛的颤动,没有眉头皱起,就是直接睁开了。 眼珠子定在眼眶中间,直勾勾看着天花板。 何耐曹的话音瞬间卡在喉咙里,大拇指也停在她的手背上。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激动,但都没敢做声,就这么看着刘红梅。 过了几秒。 刘红梅那双眼珠子开始动,往左转,往右转,没有焦距,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光,不知道该往哪看。 接着,她的嘴唇跟着动了。 上下嘴唇分开,合上,再分开。 喉咙里没有声音出来。 就在这时。 刘红梅一直平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抬起一点,慢慢攥住何耐曹搭在床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五根手指瞬间收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何耐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足足两秒钟才回过神。 激动! 好激动! 真的好激动! 他现在恨不得抱着刘红梅,好想跟她说说话。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何耐曹怕自己一动就把她吓跑了。 不行!我不能乱来,必须冷静,冷静...... 何耐曹强压着激动的情绪,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覆上去。 把刘红梅那只用力到发抖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呼! 何耐曹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平,最稳。 “红梅......我在这。” 刘红梅听到声音,那双乱转的眼珠子,猛地停住。 然后一点点,转向何耐曹的方向。 视线依然没有焦距,没有焦距就代表看不清东西。 但刘红梅攥着他手指的力道,一点都没松。 伊万诺夫转头对童雪云说了一句:“现在开始评估。” 第626章 三岁小孩 伊万诺夫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个小手电筒,往前迈了半步,弯下腰。 “阿曹,你别动。”童雪云在旁边提醒。 何耐曹坐在原位,任由刘红梅攥着自己的两根手指。 咔哒! 手电筒推开开关,一束黄光打在刘红梅的左眼上。 刘红梅的眼皮没眨,光柱直直照进瞳孔里。 伊万诺夫盯着那只眼睛,嘴里念叨了一句俄语。 翻译在后头小声说:“光反射测试。” 过了好几秒,刘红梅左眼的瞳孔才开始往里缩,速度很慢,像生锈的门轴。 伊万诺夫关掉手电,又打开,换到右眼。 同样的情况,光打进去,等了一会儿,瞳孔才慢吞吞地收缩。 “比正常人慢了将近一倍。”翻译把伊万诺夫的话倒腾过来。 “脑神经传导有阻碍。”童雪云接话,“就像村里的土路下了大雨,马车走得慢。” 伊万诺夫直起身,从上衣口袋掏出钢笔,在记录本上画了两道。 他把手电筒揣回去,伸出右手食指,竖在刘红梅眼前大概一尺远的地方。 “看这里。”伊万诺夫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三个字。 刘红梅的眼珠子没动。 伊万诺夫的手指开始往左边平移,速度很慢。 刘红梅的视线还停在正中间。 等伊万诺夫的手指都移出去半尺远了,她的眼珠子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点点往左边挪。 挪到位了,手指又开始往右边走。 眼珠子又停在左边不动了,过了一秒多,才重新往右边追。 “追踪延迟。”翻译在旁边解释,“眼睛看到了,但脑子处理不过来,跟不上趟。” 何耐曹看着刘红梅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没吭声。 伊万诺夫收回手,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他走到病床左边,弯下腰,凑近刘红梅的左耳。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响,刘红梅的脖子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的头才慢慢往左边偏,偏的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冲着声音来的。 伊万诺夫又走到右边,拍了两下手。 刘红梅的头又慢吞吞地往右边转。 翻译:“有反应,但还是慢。” 伊万诺夫做完这三项,把钢笔插回兜里,转头看向翻译,嘴里吐出一个简短的俄语单词。 翻译听完,眼睛睁大了一圈。 他看着伊万诺夫,又用俄语问了一句。 伊万诺夫点头,语气很肯定。 翻译转过身,看着何耐曹和童雪云,咽了口唾沫。 “苏醒。” “红梅。”童雪云放慢语速,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红梅看着她,眼珠子定在童雪云脸上,嘴唇没动。 “红梅,能听懂我说话吗?”童雪云又问。 没反应。 童雪云往旁边挪了挪,把何耐曹的脸让出来。 “红梅,你看他是谁?”她指着何耐曹,“认识吗?” 刘红梅的视线顺着童雪云的手指,落到何耐曹脸上。 何耐曹嘴巴微张,眼里透着期待。 他多么希望刘红梅能点头,或者说是。 但很遗憾,她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高兴,没有疑惑,就像在看一块木头。 “红梅。”童雪云换了个法子,“动一下右手。” 刘红梅的右手正攥着何耐曹的手指。 “松开手,或者抬一下胳膊。”童雪云继续说。 那只手纹丝不动,攥着的力道一点没减。 童雪云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个搪瓷茶缸。 她把茶缸递到刘红梅眼前:“这是什么?渴不渴?” 刘红梅的视线在茶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童雪云转头看向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用俄语说了几个词。 童雪云跟着用俄语重复了一遍。 刘红梅没反应。 童雪云又换成中文:“吃饭,喝水,睡觉。” 还是没反应。 童雪云停下测试,把茶缸放回柜子,转身看着何耐曹。 “重度逆行性遗忘伴认知退行。” 何耐曹看着她:“说大白话。” “语言理解为零,她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不管是中文还是俄语,对她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声响,就像你听不懂动物在说什么一样。” “面部识别为零。她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她现在看我们,跟看这病房里的椅子、柜子没区别。” “简单指令执行为零。让她动手、动脚,她做不到。不是身体动不了,是脑子不知道该怎么指挥身体。” 童雪云停顿了一秒,提了口气。 “综合判断,智力水平相当于两到三岁幼儿。”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门边的娄敏兰抽了口冷气,两三岁的孩子?那不就是个傻子吗? 她下意识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坐在椅子上,面色一点没变。 没见慌乱,没见丧气,一阵子看着红梅。 “能恢复吗?” “不知道。”童雪云摇头,“可能明天就想起来了,也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得看她脑子里的路能修通多少。” 何耐曹点头:“懂了,就是从头教呗。” 童雪云看着他:“从头教很难的,她甚至连方便可能都不知道喊人。她脑子里的记忆全空了,像刚出生的孩子。” 何耐曹面色不变,语气肯定:“我教。” 他抬头看向伊万诺夫:“接下来怎么做?” 伊万诺夫对翻译说了一句话。 翻译马上开口:“先观察她醒后的依赖模式......看她'认'谁。” 第627章 你就是她的眼,她的耳朵,她的全部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瓶滴水的声音,刘红梅醒过来已经快一个钟头了。 她的眼珠子不再像刚睁开时那样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而是开始在屋里到处转悠。 那种转法没有目的,像个刚出生的瞎眼猫崽子,满世界找依靠。 童雪云拿着记录本凑到跟前,挡在刘红梅眼前。 “红梅,瞅瞅我。” 刘红梅的视线从童雪云脸上滑过去,没停,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不认人。”童雪云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转头看向何耐曹,“她现在的视力可能只有光感,或者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脑子处理不了这些信息。简单说,她看我们,跟看这屋里的柜子没区别。” 伊万诺夫在旁边盯了半天,冲何耐曹招了下手,指了指外头的走廊。 何耐曹会意,撑着膝盖站起身。 他这一动,原本被刘红梅攥在手里的衣角顺势滑了出去。 何耐曹没当回事,转身往门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刚跨出门槛,病房里猛地传出一声嚎叫。 不是那种扯着嗓子喊的哭,是喉咙里发出来的,含糊不清,像受了惊吓的婴儿,又闷又急。 何耐曹猛地转身,一步跨回病床边,把手按在刘红梅的胳膊上。 嚎叫声戛然而止。 刘红梅的右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摸到何耐曹的袖子,一把攥住。 五根手指收得极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她嘴里发出“嗯嗯”的动静,眼珠子虽然还是没有焦距,但整个人明显安稳下来了。 伊万诺夫眼睛一亮,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俄语。 翻译赶紧开口:“教授说,再试一次。阿曹,你再出去。” 何耐曹看了看被攥紧的袖子,一点点掰开刘红梅的手指。 刘红梅的手指很僵硬,那力道大得出奇,根本不像个昏迷了这么多天的人。 掰开一根,另一根又扣上来。 何耐曹费了点劲才把手抽出来,然后再次转身往外走,这次走得慢了些。 刚走到门口。 嚎叫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尖锐,透着慌乱。 何耐曹立刻折返回来,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声音瞬间消失。 刘红梅再次攥住他的衣角,“嗯嗯”了两声。 伊万诺夫又说了几句。 翻译转述:“教授让换个人试试。阿曹,你出去,让这位她安抚。” 如姐赶紧上前:“我来我来。” 何耐曹第三次掰开刘红梅的手,大步走出病房。 嚎叫声准时响起。 如姐一把抱住刘红梅的肩膀,轻轻拍打后背:“大妹子别怕。” 没用。 刘红梅根本不理会如姐的安抚,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体甚至开始在被窝里扭动挣扎。 何耐曹站在走廊里,听着里头的动静,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没进门,而是隔着门板喊了一声:“红梅,别闹。” 声音传进病房。 刘红梅的挣扎瞬间停住,嚎叫声也弱了下去,变成了一阵阵急促的喘息。 伊万诺夫走回病床边,在本子上刷刷写了几笔,转头看向翻译。 翻译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激动:“教授说,测试结果很明确。病人的大脑在最严重受损的情况下,保留了一个最安全信号。” 童雪云在旁边接话:“就是条件性依赖,她现在不认识任何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在她的认知里,阿曹的声音和气味,就是她的安全区域。” “啥叫条件性依赖啊?听着怪玄乎的。”如姐听得云里雾里。 “家养的小狗幼崽认窝,也认主人的味儿。你把崽子挪个地方,或者换个人去碰,狗妈妈就急眼。红梅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她脑子里的记忆全空了,但本能还在。阿曹这几天天天在她耳边说话,给她擦身子,她的大脑把阿曹的声音和气味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童雪云打了个比方。 翻译点头:“对,教授就是这个意思。离开这个区域她就恐惧,回到这个区域她就安静。她现在不是把阿曹当成一个人,而是当成了一个能让她活下去的依靠。” 何耐曹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刘红梅的手立刻摸索过来,攥住他的衣角。 “那我就在这。”何耐曹挤出微笑说道。 他说完转头看向伊万诺夫:“没办法离开具体指啥程度?我上个茅房都不行?” 翻译转头问伊万诺夫,两人嘀咕了几句。 “教授说,最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或者能随时听到你的声音。”翻译解释,“如果非要离开,时间不能超过她产生恐慌的临界点。刚才测试看,这个临界点大概是三秒。” “三秒?”如姐瞪大眼睛,“那连撒泡尿的功夫都不够啊!这可咋整?” 童雪云皱起眉头:“阿曹,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她说道一半没往下说。 何耐曹理解她的意思,他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忙。 但刘红梅还是第一位。 没别的,这是他欠刘红梅的。 “外头的事先放放,吃饭就在这屋吃,睡觉就在这屋睡......” “嗯,那就先这么定,不过阿曹,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种依赖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她的大脑重新建立起对周围环境的认知。”童雪云提醒。 “多长?”何耐曹问。 “说不准。”童雪云摇头,“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这期间,你就是她的眼,她的耳朵,她的全部。” 何耐曹没吭声,只是反手握住了刘红梅的手。 刘红梅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回应他的触碰。 “嗯嗯......”她又发出了那种含糊的声音,这次听起来没那么急躁了,反而透着一丝安稳。 伊万诺夫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翻译赶紧转述:“教授说,这说明治疗期间你的声音输入是有效的。她的大脑在昏迷的时候,就在记住你。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短期内你没办法离开她身边。” ........................... 随后,人陆陆续续散开。 病房只有刘红梅与何耐曹。 刘红梅歪着脑袋靠在枕头上,左手攥着何耐曹的衣角,攥得极紧,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那双眼珠子一点神采都没有,涣散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何耐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红梅,张嘴。”何耐曹声音压得很低,很平。 刘红梅没反应。 何耐曹拿小勺舀了半勺温水,凑到她嘴边碰了碰下嘴唇。 刘红梅这才机械地张开嘴。 水倒进去。 她喉咙动了一下,吞了。 但没吞干净,一条水线顺着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何耐曹放下勺子,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动作极轻地把那道水渍擦掉。 “慢点喝,不着急。”何耐曹又舀了半勺。 “红梅,手松开点,我胳膊麻了。”何耐曹轻声哄着。 刘红梅没听懂,反而攥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嗯嗯”的急促声。 “好好好,不松,不松。”何耐曹赶紧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刘红梅这才安静下来,眼珠子又开始漫无目的地转。 何耐曹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任由她抓着。 娄敏兰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刘红梅现在的样子连两三岁的小孩都不如。 两三岁的孩子饿了渴了还知道喊娘。 刘红梅现在连人都不认识,只认何耐曹身上的味儿。 “大小姐,咱不进去看看?”如姐压着嗓子问。 第628章 小姐,您对姑爷可真上心 “看什么?”娄敏兰瞥了她一眼,“进去添乱?” 如姐缩了下脖子:“那咱就在这干站着?” 娄敏兰没接茬,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如姐赶紧跟上。 走到楼梯口,娄敏兰停下脚步。 “如姐。” “哎,小姐您吩咐。” “你去护士站借个炉子,就在走廊尽头那个空房间里支上。”娄敏兰开始安排。 “支炉子干啥?” “熬粥。”娄敏兰语速极快,“食堂的饭菜再好,也不如自己熬的精细。你去买点小米,再弄点肉沫。每天熬得烂烂的,给里头送进去。” 如姐连连点头:“成,我这就去办。” “还有病房里的暖水壶,你每天去换三次热水。早中晚各一次,别等水凉了再换。”娄敏兰继续交代。 “明白。” “阿曹伙食你别管,我去食堂安排,他那体格,光喝粥顶不住。” “小姐,您对姑爷可真上心。”如姐没忍住,秃噜了一句。 “做你的事。”娄敏兰语气发冷。 “是是是,我这就去。”如姐赶紧去办。 ........................... 十二月十四号,下午。 军区医院二楼走廊静悄悄的。 贾狱长顺着楼梯上来,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特护病房门口,往里瞅了一眼。 何耐曹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贾狱长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何耐曹转过头,看见来人,把缸子放下,轻轻掰开刘红梅攥着衣角的手,站起身往外走。 刘红梅喉咙里刚要出声,何耐曹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在门口。” 声音压下去了。 何耐曹跨出门槛,顺手把门带上留了条缝。 “听说醒了?”贾狱长压着嗓子问。 “醒了。”何耐曹点头。 “大喜事啊,这可是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夫怎么说?啥时候能认人?” “早着呢。”何耐曹语气平淡,“现在脑子里空空的,得从头教。” “人活着就行。”贾狱长宽慰了一句,“慢慢来,总能养回来。” “借你吉言。”何耐曹没多客套,“有情况?” 贾狱长往左右看了看,下巴往走廊尽头扬了扬:“那边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户边。 外头天阴沉沉的。 “陈鹤林昨天没去。”贾狱长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何耐曹眉头一挑:“没去?” “对。”贾狱长点头,“十三号,也就是昨天。下午两点,咱们盯梢的人在老福茶馆对面的摊子上坐着。等了两个半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确定没看漏?”何耐曹问。 “绝对没看漏。”贾狱长语气肯定,“老许安排了三个人,分三个方向盯着茶馆的门。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能分出公母,更别说一个大活人了。” 何耐曹没接话,靠在墙上琢磨。 “前三天可是雷打不动。”贾狱长继续说,“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到,点一壶茶,看一份报纸,坐到三点半走人。这第四天,突然就断了。” “之前在茶馆外围转悠的那几个生面孔呢?”何耐曹问。 “也没出现。”贾狱长回答得很干脆,“至少咱们的人没看见,那三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老许的人在附近几条街都转了一圈,没找着。” 何耐曹站直身子,看着窗外。 “连续三天准时出现,第四天缺了。”何耐曹念叨了一句。 “是啊,这事透着邪乎。”贾狱长说,“老许那边也拿不准,让我赶紧过来问问你,这网还收不收?老许的意思是,要不直接去陈鹤林住的地方把人按了,免得夜长梦多。” “不能收。”何耐曹转过头,“现在收网,连条小鱼都捞不着。去他住的地方按人?那更是打草惊蛇。” “那这是啥意思?”贾狱长问。 何耐曹竖起两根手指:“两种可能。” 贾狱长盯着他的手。 “第一,他们在换策略。”何耐曹放下第一根手指,“前三天的试探结束了。他们把陈鹤林摆在明面上,就是为了看看咱们的反应。现在他们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陈鹤林这颗棋子暂时不需要再出现了。” “想要的结果?”贾狱长皱眉,“咱们啥也没干啊。” “啥也没干,也是一种结果。”何耐曹说,“说明咱们沉得住气,或者说明咱们根本没盯上他。对方心里有底了,准备换下一步棋。” 贾狱长点头:“有道理。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对方在确认咱们有没有布控。”何耐曹放下第二根手指,“连续三天的规律,突然打断。他们躲在暗处,看咱们的反应有没有变化。” 何耐曹盯着贾狱长的眼睛:“如果咱们的人在他缺席那天,做了任何调整动作。比如换人、比如靠近茶馆打听、比如撤走。那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对方,咱们一直在盯。” 贾狱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咱们的人动了没有?”何耐曹语气加重。 贾狱长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很稳:“没动。” 何耐曹没说话,等着下文。 “我提前交代过老许。”贾狱长解释,“不管陈鹤林来不来,不管茶馆周围有什么动静,咱们的人就钉死在原来的位置上。他不来,咱们就原地不动,什么都不变。到点下班,该干嘛干嘛。老许的人在摊子上坐到四点,喝了三壶高碎,才结账走人。” 何耐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点了个头:“好。继续保持。” “那接下来咋办?”贾狱长问,“就这么干耗着?老许那边的人熬得挺难受,这大冷天的,天天在外头冻着。” “不能干耗。”何耐曹说,“把外围再拉远一层。” “拉远?” “对。”何耐曹比划了一下,“之前是盯茶馆,现在茶馆不用盯那么紧了。把人撒出去,盯他下次出现的方向。” 贾狱长琢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不管茶馆了?” “茶馆是个死物,跑不了。”何耐曹说,“陈鹤林是个大活人。他下次再出现,从哪个方向来?坐什么车?走路还是骑车?这些才是关键。” “具体怎么弄?”贾狱长问。 “让老许把人散开。”何耐曹安排,“茶馆周围留一个暗哨就行。其他人,放到通往茶馆的几条主街上。距离拉开,别扎堆。” “明白了。”贾狱长点头。 “还有。”何耐曹补充,“看他带没带新人。” “新人?” “他缺席,说明有人给他下了新指令。”何耐曹分析,“下次再出现的时候,注意看细节。如果他变了位置,或者变了时间,说明对方在改计划。如果他带了新面孔......” 何耐曹停顿了一下。 “那就是咱们要钓的鱼。” 贾狱长眼睛一亮:“懂了。只要他敢带人露面,咱们就顺藤摸瓜。” “记住,只看不动。”何耐曹再次叮嘱,“不管看到什么,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把人认准了,把路线摸清了,回来报信。” “放心吧。”贾狱长拍了拍胸脯,“老许手底下那几个都是老油条,知道轻重。” “去吧。”何耐曹摆了摆手。 第629章 让你睡你不睡,犟什么? “哎哟......可算是合眼了。”如姐压着嗓门,抬手捶了捶后腰。 何耐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压低声音:“如姐,受累了,你赶紧回屋躺会。” “我这把骨头还扛得住。”如姐拿抹布擦了擦手,“就是大妹子现在这情况,真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模一样。刚才喂那两口米汤,吐出来一半,还得哄着咽下去。这要是换了旁人,早急眼了。” 何耐曹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的刘红梅:“她现在脑子里没东西,只能慢慢来。大夫也说了,急不得。” “姑爷,你今晚可得警醒点。大夫白天不是说了嘛,她现在就认你身上的味儿,你可千万别走远。” “我知道。”何耐曹点头,“我就在这守着,哪也不去。” “你这身板再结实,也架不住天天这么熬啊。”如姐看着何耐曹眼底的血丝,“大小姐那边也急得不行,天天变着法儿给你弄吃的,你可得顾着点自己。” “我心里有数。”何耐曹摆摆手,“如姐,你快去歇着吧,明天还得指望你搭把手。” “成,那我先回屋。有事你喊一嗓子。”如姐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外头风大,炉子里的煤球我刚添过,后半夜应该冻不着。” “好。” 如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带把门掩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何耐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他眼皮直往下耷拉,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细碎的动静从病床那边传来。 何耐曹猛地睁开眼。 十一点不到。 刘红梅没睁眼,但脑袋在枕头上不安分地扭动。 跟着,一阵呜咽声从她嗓子眼里挤出来。 不是那种扯开嗓门的大哭,是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在黑咕隆咚的深山里迷了路,找不到大人的小孩。 何耐曹赶紧直起身。 刘红梅的左手从被窝里探出来,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急切得很。 何耐曹没犹豫,直接把右手递了过去。 刚碰到她的指尖,刘红梅一把攥住。 有了依靠,她嗓子眼里的呜咽声慢慢小了下去。 急促的呼吸也跟着平复。 脑袋不再扭动,安安稳稳靠回枕头上。 “睡吧。”何耐曹轻声念叨了一句。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何耐曹保持着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麻了,试着动了动右手,想把手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一点点往外挪,刚挪出不到半寸,刘红梅的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 嘴巴一瘪。 呜咽声再次冒了出来,比刚才还要急。 何耐曹吓了一跳,赶紧把手塞回去。 “在呢在呢,没走。” 刘红梅重新攥紧他的手指,力道比刚才还大。 呜咽声戛然而止。 何耐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是彻底走不脱了,只能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撑着沉甸甸的脑袋。 嗓子干得冒烟,转头看了看柜子上的搪瓷缸子。 距离有点远,右手被攥着,左手够不着。 何耐曹干咽了一口唾沫,放弃了喝水的念头。 嗯? 我他妈的不是有空间系统吗? 趁刘红梅闭着眼睛,侧过头,则挡住,然后从系统空间内取出水,大口大口喝。 呼! 爽! ........................... 后半夜。 病房里冷飕飕的,刘红梅又折腾了两次。 每次都是睡梦中手上的劲儿稍微松了一点,她自己就先惊醒了。 手在半空一通乱抓。 何耐曹只能一次次把手递过去,一次次小声安抚。 “红梅,睡吧,我不走。” “就在这守着你。” “哪也不去。”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刘红梅听不懂内容,但能听懂这声音。 只要听到何耐曹的声音,摸到何耐曹的手,她就能安静下来。 到凌晨三点。 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娄敏兰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呢子大衣,手里还拿着一条厚实的毛毯。 一进门,就看到何耐曹靠在椅背上。 脑袋歪在一边,眼睛闭着。 右手还被刘红梅紧紧攥在被窝外面。 娄敏兰眉头皱起,放轻脚步走过去。 “让你睡你不睡,犟什么?”娄敏兰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她把手里的毛毯抖开,轻轻盖在何耐曹身上。 毯子滑了一下。 娄敏兰弯下腰,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拉起来。 仔仔细细掖好被角,动作轻得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你来了。”何耐曹没睡着,就是闭目养神。 娄敏兰动作一顿,没接话,转身倒了半杯热水,递到何耐曹嘴边。 “喝口水。” 何耐曹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你睡吧,她熟睡了,不会闹腾。”娄敏兰说道。 “会。” “那你睡,我看着。” “好。”何耐曹对她笑了笑,然后眯眼,缓缓睡去。 第630章 只要人还在喘气,总能教回来 次日,夜里九点。 病房里头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如姐坐在床沿边上,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熬得见不到米粒的糊糊。 “大妹子,再咽一口,就一口。”如姐拿着小勺,小心翼翼地往刘红梅嘴里送。 刘红梅靠在枕头上,眼神还是直勾勾的,没个落点,嘴巴机械地张开,把糊糊吞下去,嘴角漏出一点。 如姐赶紧拿毛巾擦了,又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来,顺顺缝,喝口温水。” 折腾了足足半个钟头,这顿饭才算喂完。 如姐放下碗筷,伸手在刘红梅后背上轻轻拍打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刘红梅的左手在被窝外头摸索着,抓了个空,喉咙里立马发出那种急促的呜咽声。 站在床尾的何耐曹刚要迈步过去,如姐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穿过的棉褂子,塞进刘红梅手里。 那是何耐曹穿过的衣裳,上头全是他的味儿。 刘红梅的手指碰到褂子,立马攥紧了,呜咽声停了,脑袋在枕头上蹭了两下,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睡着了。 这是她醒过来之后,头一回没抓着何耐曹的手入睡。 如姐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冲何耐曹比划了个手势,指了指门外。 两人轻手轻脚退到走廊上。 “姑爷,你这法子还真行。”如姐压着嗓门说道,“大妹子现在就认你身上的味儿,这褂子能顶一阵。” 何耐曹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从胸腔里挤出一口长气:“受累了。” “说啥外道话。”如姐摆摆手,“姑爷你赶紧找个地儿眯一会,这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何耐曹点点头,没挪窝,就这么靠着墙,仰着头盯着走廊顶上的白灰。 脑子里乱哄哄的,像塞了一团乱麻。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 何耐曹偏过头。 童雪云走过来了,今天换了件寻常的对襟棉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她走到何耐曹跟前,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跟我走。” 何耐曹下意识往病房门看了一眼。 “如姐在里头,两个钟头内出不了事。”童雪云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拉,“你今晚不能一个人待着。” 何耐曹没挣扎,任由她拉着往楼下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军区医院后头的家属院里。 医生宿舍楼在最里头。 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单身宿舍。 童雪云掏出钥匙开门,把人拽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咔哒”一声,锁簧弹上的声音在黑屋里特别响。 童雪云没拉大灯的绳子,只摸黑把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台灯拧开。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半张床。 何耐曹站在门后头,像根木桩子似的没动弹。 童雪云转身仰起头看着他。 何耐曹眼底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整个人满是熬到极点的疲态。 童雪云没说话,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直接贴上他的嘴唇。 外头冻得她嘴唇冰凉,但撬开牙关后,里头的舌尖是滚烫的。 这一下,就像一根火柴扔进了干透的柴火堆里。 何耐曹这三天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庆幸、焦虑,全在这一瞬间炸开了。 他猛地反客为主,双手一抄,直接把童雪云整个人捞了起来,重重地按在旁边的墙面上。 “嗯哼......唔......”童雪云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何耐曹根本顾不上控制力道,吻得又重又急,带着一股子要把人吞下去的狠劲。 童雪云没有半点退缩,双腿顺势盘上他的腰,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毫无章法。 这三天,何耐曹看着刘红梅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嚎叫,看着她毫无焦距的眼神,听着大夫说她可能永远恢复不了。 他心里头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露怯,不敢在如姐面前叹气,更不敢在刘红梅面前表现出半点慌乱。 他只能硬扛着。 现在,这股子邪火全砸在童雪云身上。 童雪云咬着牙,感受他所有的情绪。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何耐曹翻身躺在旁边,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严实。 童雪云侧着身子,背对着他。 何耐曹伸出胳膊,从后头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怀里的人突然抽动了一下。 何耐曹动作一顿。 童雪云的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何耐曹能感觉到有滚烫的水珠子滴在他的胳膊上。 她哭了。 不是那种扯开嗓门的嚎啕大哭,是压抑到极点的无声流泪。 何耐曹没有开口问为什么,只是把搂着她的胳膊收得更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过了好半晌,童雪云转过身,把脸深深埋进何耐曹的胸口。 “我以为她醒不来了。” 她的声音又闷又哑,带着浓浓的后怕。 “我怕她就这么睡过去,我怕我救不回她,我怕你......” 童雪云没说下去,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其实她做的一切努力,大部分都是为了何耐曹,而不是刘红梅。 何耐曹知道她怕什么,怕刘红梅死了,自己会受刺激,会疯。 “没事了。”何耐曹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人醒了,命保住了。剩下的,慢慢熬。” “她现在连人都不认得。”童雪云吸了吸鼻子。 “不认得就重新教。”何耐曹语气平稳,“只要人还在喘气,总能教回来。” 童雪云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耐曹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匀称,知道她已经累极睡着了。 童雪云为自己付出太多了。 何耐曹搂着怀中女人,缓缓合上眼皮。 这一夜,他终于可以睡上一个踏实的觉。 第631章 姑爷,大妹子这脾气见长啊 “嗯......啊......” 刘红梅坐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何耐曹手里的粗瓷碗。 碗里是刚熬好的棒子面糊糊,热气腾腾的。 何耐曹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和了两下,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感觉不烫了,这才递过去。 刘红梅没张嘴,直接伸出右手去抓勺子里的糊糊。 何耐曹手腕一翻,躲开了:“红梅,不能用手抓,烫。” 刘红梅抓了个空,眉头立马皱成一团,嘴里发出急促的“嗯嗯”声,身子往前探,还要去抓。 何耐曹把碗往后挪了挪,腾出左手按住她的胳膊:“听话,张嘴。” 刘红梅听不懂,只知道吃的不在跟前了,急得直晃荡肩膀,嘴里的“嗯嗯”声越来越大。 如姐在旁边端着温水,叹了口气:“姑爷,大妹子这脾气见长啊,昨儿个还只是盯着看,今儿个都知道上手抢了。” “能抢是好事,说明身上有劲儿了。”何耐曹语气平稳,一点不见烦躁。 他重新舀了一勺,凑到刘红梅嘴边,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嘴唇。 刘红梅这才反应过来,张开嘴把糊糊吞下去,咽得太急,嘴角漏出一点。 何耐曹拿毛巾给她擦干净,接着喂第二勺。 “慢点吃,锅里还有。” 刘红梅根本不理会,只要勺子一离开嘴边,她就开始“嗯嗯”叫唤。 一碗糊糊喂了小半个钟头。 吃饱喝足,刘红梅靠在枕头上,眼睛开始四处乱瞟。 “姑爷,大夫说今儿个能下地走动走动,要不试试?”如姐提议。 “行。”何耐曹放下碗,掀开被子,把刘红梅的腿挪到床沿边,给她套上棉鞋。 刘红梅双脚沾地,腿肚子直打哆嗦,根本站不住。 何耐曹双手架在她的腋下,往上提了提:“站直了,迈腿。” 刘红梅身子歪歪扭扭,像个刚学步的娃娃,左脚往前蹭了一小步,右脚半天跟不上来。 何耐曹耐着性子,半蹲着身子,一步一步带着她往前挪。 “对,就这样,再走一步。”何耐曹鼓励道。 走了大概三四步,何耐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刘红梅感觉身边空了,立马停在原地,连脚都不敢抬了。 她猛地回过头,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找着何耐曹,嘴里立马发出惊恐的“啊啊”声。 “在这呢。”何耐曹往前跨了一步,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刘红梅看到他,声音瞬间停了,咧开嘴“嗯”了一声,这才敢继续往前迈腿。 “这可真是奇了。”如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大妹子现在这眼里,除了姑爷你,谁也装不下。我刚才就在她跟前站着,她愣是跟没看见一样。” “她现在脑子里没东西,只能靠本能认人。”何耐曹扶着刘红梅在屋里转了两圈,看她额头上冒了汗,便把人重新扶回床上。 刚坐下没多大会儿。 刘红梅突然站起身,低着头,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裤腿。 何耐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棉裤裆部湿了一大片,水渍顺着裤腿往下蔓延,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刘红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腿上凉飕飕的,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何耐曹,“嗯”了一声。 她不会说要解手,连憋尿的意识都没有,有了就直接尿。 何耐曹面色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套干净的棉衣裤。 “如姐,搭把手。”何耐曹招呼了一声。 如姐赶紧走过来,帮着把刘红梅的外套脱了。 到了换裤子的时候,如姐下意识侧过身,把脸转到一边,眼睛盯着墙角。 何耐曹动作麻利,解开裤腰带,把湿透的棉裤褪下来。 他拿过温水盆里的毛巾,拧干水分,仔细地给刘红梅擦洗干净,再换上干爽的裤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换好裤子,何耐曹把湿裤子扔进盆里,端着盆往外走:“如姐,你看着她点,我去把裤子洗了。” “哎,姑爷你去吧。”如姐应了一声。 何耐曹端着盆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见娄敏兰站在走廊里。 娄敏兰穿着那件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越过何耐曹的肩膀,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刘红梅正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何耐曹刚才换下来的褂子,安安静静的。 娄敏兰什么也没说,转过头,踩着皮鞋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 何耐曹端着盆去了水房,洗完裤子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病房里点起了灯。 何耐曹端着一盆热水,拿着毛巾给刘红梅擦脸洗脚。 刘红梅很乖巧,任由他摆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洗完脚,何耐曹把水倒了,扶着她躺下。 刘红梅侧着身子,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看到何耐曹走过来,她立马伸出左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何耐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右手递过去。 刘红梅一把攥住他的两根手指,攥得紧紧的,这才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姑爷,你这天天晚上这么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如姐压低声音说道,“大妹子现在这情况,一时半会好不了,你总不能天天晚上不睡觉吧?” “没事,我白天能眯一会。”何耐曹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白天你哪有空闲啊?”如姐叹气,“喂饭、换洗、教走路,哪样不是你亲力亲为?我在这待了三天,就没见你闲下来过。” “她现在离不开我。”何耐曹看着刘红梅熟睡的脸,“换了别人,她害怕。” “害怕也得慢慢适应啊。”如姐劝道,“总不能以后她上厕所换衣裳,都指望你一个大老爷们吧?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传出去就传出去,我不在乎。”何耐曹语气平淡。 ........................... 夜深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刘红梅均匀的呼吸声。 何耐曹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到了后半夜,刘红梅突然在睡梦中扭动起来,眉头紧锁,嘴里发出不安的“嗯嗯”声。 何耐曹猛地睁开眼,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松了。 刘红梅的另一只手在被窝里摸索着,突然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裤裆。 又尿了。 何耐曹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去拿干净裤子。 “姑爷,你歇着,我来。”如姐被动静惊醒,赶紧从行军床上爬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干净的棉裤。 “大妹子,来,姐给你换上干爽的。”如姐拿着裤子走到床边,伸手去解刘红梅的裤腰带。 刘红梅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啊......!” 一声尖锐的嚎叫从她嗓子眼里爆出来,刺破夜的宁静。 第632章 两三天内就能办出院 上午十点。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何耐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拿着小勺给刘红梅喂温水。 “红梅,咽下去。”何耐曹声音放得很轻。 刘红梅靠在枕头上,左手攥着何耐曹的衣角,嘴巴机械地张开,把水吞进喉咙里。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伊万诺夫带着那个戴眼镜的翻译走进来,童雪云跟在后头,手里拿着病历夹。 何耐曹放下搪瓷缸子,拿毛巾把刘红梅嘴角的水渍擦干净。 刘红梅见进来生人,喉咙里立马发出“嗯嗯”的动静,身子直往何耐曹怀里缩。 “没事,大夫来看看。”何耐曹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住她。 伊万诺夫走到跟前,拿出一个小手电筒,在刘红梅眼前晃了两下。 刘红梅眼珠子跟着光斑转动,虽然慢,但没停顿。 接着,伊万诺夫又在刘红梅耳边拍了拍手。 刘红梅身子缩了一下,抓着何耐曹衣角的手攥得更紧了。 伊万诺夫收起手电筒,转头看向何耐曹,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俄语。 翻译赶紧上前一步:“何同志,教授说病人的各项体征已经稳定。今天做最后一次评估,顺道跟你谈谈出院后的康复方案。” 何耐曹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又摸出一支钢笔,拔掉笔帽。 “你说。”何耐曹把本子摊在腿上。 翻译清了清嗓子,看着伊万诺夫的口型,开始逐条转述。 “第一条。”翻译竖起一根手指,“每天必须不停地跟她说话,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你都要说。语速要慢,吐字要清楚。内容不能是随便瞎扯,必须是她以前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物件。” 何耐曹低着头,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每天说话,语速慢,说熟人熟事。”何耐曹一边写一边念叨了一句,确认没漏字。 写完,他抬起头问:“不停地说?一天说几个钟头?” 翻译转头问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回了一句。 “教授说,只要她醒着,你就在她耳边念叨。别怕烦,这是在重新搭她脑子里的线。”翻译解释。 何耐曹点头,在纸上补了一笔:“醒着就说。” “第二条。”翻译接着转述,“每隔一到两周,带她去受伤前待过的地方。她住过的屋子,走过的土路,认识的街坊邻居。让她多看,多接触。” 何耐曹笔尖一顿:“一到两周,回老地方看。” “对。”翻译补充,“教授的意思是,不能总把她关在屋里。得让她见见以前的人,哪怕她现在不认得,那些画面也能刺激她。” “记下了。”何耐曹抬起头,“继续。” 伊万诺夫又说了一句。 翻译跟上:“第三条。每隔四周,也就是一个月左右,必须带她回医院复查一次,我们要看她脑神经的恢复进度。” “五周复查。”何耐曹记下,又问,“复查查什么?要不要提前空肚子?” 翻译问完伊万诺夫,回道:“不用空肚子。主要查神经反应,看她能不能听懂简单的指令,能不能认人。” 何耐曹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伊万诺夫表情变得严肃,双手比划了一个摔倒的动作,语气加重。 翻译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第四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吃的东西必须是软烂的糊糊或者汤水,不能有硬块,防着噎住。还有,绝对不能强迫她做超过现在能力的动作。她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千万千万不能让她摔倒。一旦摔倒磕着脑袋,引发颅部二次损伤,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何耐曹一笔一划把这条记在纸上。 “吃软烂,禁强迫,绝不能摔。” “何同志,这条你千万上心。”翻译忍不住多嘴一句,“教授说了,她现在的脑壳里面脆弱得很,经不起半点磕碰。” “我知道。”何耐曹语气平稳,但握笔的手指用了点力。 病房里安静下来。 伊万诺夫看着何耐曹记完,又叽里咕噜补充了一段话。 这段话他说得很慢,语气很重。 翻译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转述道:“教授最后强调一句。回熟悉的环境,比任何药都管用。大脑记忆的恢复,不是靠我们这间治疗室,是靠真实的生活。把她带回她原来生活的地方,那是她找回自己的唯一办法。” 何耐曹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写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钢笔帽扣上,揣进兜里。 “我复述一遍。”何耐曹看着本子,声音平稳。 念完后,问:“有漏的没?” 翻译转头把何耐曹的话翻译给伊万诺夫听。 伊万诺夫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冲着何耐曹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两个字:“很......好。” 何耐曹点了一下头,没多余的客套。 一直站在旁边的童雪云往前走了一步。 “阿曹。”童雪云看着他手里的本子,“他说的这些是大方向。我要走之前,会把所有的注意事项,包括怎么翻身、怎么喂水、怎么判断她哪里不舒服,再整理一份更细的单子给你。比他说的更细。” 何耐曹转过头,看着童雪云。 “嗯。”何耐曹应了一声,把本子合上,揣进怀里。 伊万诺夫又跟童雪云交代了几句专业上的事,便带着翻译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病房门关上。 “大夫刚才说,两三天内就能办出院。”童雪云把病历夹放在床头柜上,“你这边得提前准备了。” 何耐曹没接话,目光落在刘红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刘红梅见他看过来,咧开嘴“嗯”了一声,抓着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何耐曹在心里盘算着日子。 今天是十二月中旬。 两三天后出院。 从开园县回平河镇东屯,路程不近。 如果是他自己开车,一路狂奔,几个小时就能到。 但现在车上要拉着刘红梅。 她现在的身子骨,连坐都坐不稳,更别说扛住那一路的颠簸。 那条回屯子的土路,坑坑洼洼,随便一个坎儿都能把人颠飞起来。 刚才伊万诺夫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摔,不能有二次损伤。 这要是路上颠出个好歹来,前头的命就白救了。 何耐曹得想个法子,把车后座改一改,弄个能减震的窝出来。 还得算好路上的时间,不能开快,得慢慢磨回去。 第633章 娄敏兰:还来? 十二月十七号,夜里。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如姐坐在铺板沿上,手里拿着何耐曹换下来的褂子,轻轻塞进刘红梅手里。 “大妹子,拿着,姑爷的味儿都在上头呢。”如姐压着嗓门哄着,另一只手在刘红梅后背上顺着气。 刘红梅手指一碰到那褂子,立马攥紧。 她把褂子扯到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喉咙里那种急促的“嗯嗯”声慢慢小了下去。 脑袋在枕头上蹭了两下,眼睛闭上,呼吸逐渐变得匀称。 何耐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见人安稳了,这才轻手轻脚退到走廊上。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他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乏,脑袋里像塞了团乱麻。 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喘口匀气,手腕猛地被人抓住。 力道不小。 何耐曹偏过头,娄敏兰站在他旁边。 她穿着那件呢子大衣,没看他,视线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白灰墙,手上的劲儿却一点没松。 “跟我走。”娄敏兰丢下三个字。 “去哪?”何耐曹问。 “别废话,走。”娄敏兰拽着他就往楼梯口去。 何耐曹没挣扎,任由她拉着。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 外头黑灯瞎火。 娄敏兰走在前头,走得很快,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赌气。 何耐曹跟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 这女人平时走路都是端着架子,一步三摇,今天这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一路走到招待所二楼。 娄敏兰掏出钥匙,捅进锁眼拧开,推门进去。 何耐曹跟着跨过门槛。 门刚合上,娄敏兰转过身,“咔哒”一声,把门从里头反锁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你就知道那女人。”娄敏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像是在抱怨。 “哪个女人?”何耐曹靠在门板上,明知故问。 “装什么糊涂。”娄敏兰冷哼一声,“里头躺着那个,还有跑去魔都那个,你这心分得过来吗?” “你大半夜把我拽过来,就为了说这个?”何耐曹看着她。 “我乐意说。”娄敏兰顶了一句。 她抬起手,摸到呢子大衣的领口,把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何耐曹挑了下眉毛。 这女人平时端着架子,傲气得很,哪回不是被动承受?今天这出倒是新鲜。 娄敏兰手指往下挪,解开第二颗扣子。 她抬起眼皮,借着微光看了何耐曹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别扭,但没退缩,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何耐曹往前跨了一步,凑到她跟前。 “今天怎么转性了?”何耐曹问。 “少废话。”娄敏兰回了一句。 何耐曹伸出手,三两下把她剩下的扣子全解了。 娄敏兰呼吸乱了节拍,胸膛起伏快了些,但身子没往后躲。 她反而往前凑了凑,主动贴上来。 双手搭在何耐曹肩膀上,顺着脖颈往上攀。 何耐曹顺势把人抱起来,往旁边的木板铺上带。 “今天吃错药了?”何耐曹压着嗓子问。 “闭嘴。”娄敏兰回了一句。 语调很低,不软,但也没了平时那种刺儿。 很快,木板铺开始晃荡,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 娄敏兰今天出奇的主动。 “你......”娄敏兰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你让的吗?”何耐曹回道。 “我......我......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这架势......” 娄敏兰没吭声,只是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指甲在何耐曹后背上划过。 “你属猫的?”何耐曹倒吸了一口凉气。 “抓死你活该。”娄敏兰咬着牙说。 “抓死我,你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去?” “呸,不要脸。” 两人唠嗑斗嘴。 娄敏兰今天的话比平时多,虽然都是些怼人的话,但语气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老福茶......馆那边,你的......人撤了没?”娄敏兰突然问了一句。 “撤了,你那点粮食丢不了。”何耐曹说道。 “谁......谁管粮食了。”娄敏兰哼了一声,“我是怕你惹......麻烦。” “怕我惹麻烦,还把我拽进来?” “我拽......你进......来怎么了?你敢不......不进来?” “敢,怎么不敢。” “你敢走一个......试试。” “......” ........................... 娄敏兰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动作很慢。 穿好里衣,她把脱下来的外套拿起来。 一点点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木板铺边上。 接着是裤子,也是一样,叠得整整齐齐。 她做得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全程背对着何耐曹,一句话不说。 何耐曹靠在墙上,看着她的动作。 这女人平时虽然讲究,但也没讲究到这份上,今天这举动,透着反常。 何耐曹凑过去,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肩膀。 娄敏兰肩膀一晃,把他推开:“别碰我。” 何耐曹没撒手,又搂了上去。 这次她没动弹,任由他搂着。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 “你早点回去。”娄敏兰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不像是在赶人,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赶我走?” “里头那个离不开你,你在这待久了,她该闹了。” “如姐在看着。” “她就认你身上的味儿。” 何耐曹没接话,只是把搂着她的胳膊收紧了些。 娄敏兰靠在他怀里好一会儿,再次说道:“行了,赶紧走。” “等会儿再走。” “你......” “再来......” “嗯哼......唔......” 第634章 三次,整整三次的离别 上午。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很脆,很有节奏。 声音在病房门口停住。 何耐曹放下搪瓷缸子,拍了拍刘红梅的手背:“我出去一趟,就在门口。” 刘红梅手上的劲儿立马加大,身子往前探。 “不走远,就在门外头。”何耐曹把衣服塞进她怀里。 刘红梅抱住褂子,闻了闻上面的味儿,这才慢慢松开手。 何耐曹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反手把门带上,留了条细缝。 “睡了?”娄敏兰往门缝里瞥了一眼。 “没,刚喂了口水。”何耐曹转过身。 “后备箱备了两桶汽油......”娄敏兰这两天筹备车子,准备屋物资。 “后座也弄了吗?” “嗯,按你说的,改了。”娄敏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比划了一下。 吃喝用的,全备好。 “这事你想得比我周全。”何耐曹开口称赞。 这是实话,不是客套。 娄敏兰翻了个白眼。 何耐曹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模样,伸手搂着她,蹭了她几下。 娄敏兰眼睛瞪得溜圆:“你干嘛?” “好啊!” “你......你真是个无赖!”娄敏兰甩开他,“大白天的,真不害臊。” 何耐曹看着她耳根红红的走开,心里一阵暖和。 ........................... 下午。 童雪云从值班室出来,手里捏着两页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正反面都写满了。这是她熬了半宿整理出来的。 “大夫那边准了,这几天就能办手续。”童雪云把手里的纸递到跟前,“这是出院后所有的规矩,我全写下来了。” 何耐曹没接:“你念,我听着。” 童雪云收回手,把纸摊开。 “这上面的东西,一条都不能错。”童雪云语气很重,像是在下达命令。 何耐曹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挪开。 童雪云开始念。 “......” ........................... 半晌后。 童雪云把纸往前一递:“记住了多少?” “嗯,差不多。”何耐曹接过几条。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多听听童雪云的声音。 “三天后,我回魔都,那边有几个国内还没引进的脑神经手术方案。”童雪云看着他,“我得去学,学明白了带回来。红梅现在的脑子,光靠养是不够的,得有新路子,还有我妹妹......” 妹妹是指娄敏兰。 何耐曹看着童雪云看了好一会。 “下次你回来,我带你去领证。” “你说什么?” “我说,下次你回来,我带你去领证。”何耐曹重复了一遍,字咬得很实。 “你认真的?”童雪云问。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何耐曹反问。 上次她没答应。 那时候事情太多,乱糟糟的,童雪云心里有顾虑,怕这男人是一时兴起,怕他家的媳妇儿们。 这次不一样了。 “好。”童雪云点了个头,不是那种随口应付的点头,是很重、很实的一下。 “晚上......我去找你。”何耐曹拉着她的手说道。 “嗯。”童雪云没有拒绝,这次过后,也不知道何时再见面。 离别炮。 ........................... 晚上十点。 医院后头的职工宿舍。 何耐曹顺着走廊走到最里头那间,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没开大灯,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很暗。 童雪云穿着一件单薄的褂子,头发散在肩膀上。 何耐曹反手把门关上,插上插销。 门刚合严实,童雪云走过去揪住何耐曹的衣领,往自己跟前拽。 何耐曹顺势搂住她的腰。 两人撞在一起。 她主动去解何耐曹的扣子,何耐曹哪能是个被动的主儿? 过了一会。 “你悠着点。”童雪云喘着气,双手抵在他胸口,“明天还要开车。” “嗯,我知道。” ........................... 两人都知道,这是走前最后一次。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1 何耐曹拿过旁边的毛巾,给她擦了擦汗。 “喝水不?” 童雪云摇摇头。 没歇多久。 ......2 “你......你属牛的......”童雪云骂了一句。 ......3 “我......我要喝水......”童雪云没好气道。 ........................... 童雪云靠在何耐曹怀里,闭着眼睛,天气太热了。 “刘红梅交给你了。” “嗯。”何耐曹应了一声。 “下次我回来,我要看到她能自己走路,自己吃饭。” “好。”何耐曹答应下来。 “喂饭的时候慢点,别呛着。”童雪云闭着眼睛交代,“走路也得扶稳了,千万别摔。” “我知道。” “还有你。”童雪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别光顾着别人,自己也得顾着点。” “我没事。”何耐曹抓住她的手。 “妹妹那边,你少招惹她。”童雪云突然冒出一句,“她那脾气......” “她改了很多......都是你的功劳。” “......” 两人这一夜,聊了许多,聊着聊着,也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 第635章 别撕......你个败家玩意! 大清早。 军区医院二楼。 童雪云换下了那身穿了许久的白大褂,换上了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用皮筋扎在脑后。 小陈从走廊那头吭哧吭哧提着两个大网兜过来,胳膊底下还夹着个皮箱子。 “师傅,这箱子死沉死沉的,里头装的啥啊?”小陈把网兜放在地上,喘了口粗气。 “都是些资料和书,你仔细点,别磕了。”童雪云交代道。 “晓得了,那网兜里是啥?还挺软乎。”小陈用脚踢了踢网兜。 “几件换洗的衣裳,你赶紧拿下去。” “哦......”小陈重新提起网兜,夹好皮箱,“师傅不进去跟红梅姐打个招呼?” 小陈往特护病房的门看了一眼。 “不了。”童雪云摆摆手,“她现在这情况,进去了也是添乱。你先下去吧。” “成,那我在外面等你。”小陈应了一声,顺着楼梯下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童雪云走到特护病房门口,没推门,就站在那儿,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屋里头,刘红梅躺在铺板上。 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呼吸很匀称,胸口一起一伏。 她的手露在被子外头,手指头紧紧攥着一件灰布褂子的衣角。 那是何耐曹换下来的。 童雪云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小会儿。 她知道刘红梅现在的状况已经平稳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急不来。 童雪云冲红梅摆了摆手掌,像是在道别。 然后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何耐曹从楼梯口那边走上来,正站在走廊中间。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童雪云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何耐曹也走过去,张开两条胳膊。 童雪云没有丝毫犹豫靠过去,脸贴在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就这么抱着。 何耐曹的下巴搁在童雪云的头顶上,呼吸平稳,手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童雪云闭着眼睛,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声。 这阵子的连轴转,手术的压力,熬夜的疲惫,在这一刻全卸下来了。 抱了很久,真的很久。 谁都没开口打破这份安静,没有嘱咐,没有告别的话,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娄敏兰踩着皮鞋,从拐角处走出来。 如姐跟在她后头。 娄敏兰站在走廊中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 十几步开外,何耐曹和童雪云正抱在一起。抱得那叫一个紧,跟长在一块儿了似的。 娄敏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出声,也没往前走。 直接转过身,踩着皮鞋,顺着原路往回绕。 转身的时候,嘴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哼!”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满是酸味。 “走这边。”娄敏兰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步子迈得飞快。 如姐紧紧跟上。 何耐曹听到动静了,但他没松手。 童雪云也听到了,也知道是谁。 又抱了一会儿,童雪云才慢慢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 相视一笑,何耐曹伸出手,童雪云把手搭过去。 就这样,两人牵着收走出医院。 ........................... 二楼走廊的窗户边。 娄敏兰站在那儿,手里还提着那个空暖水瓶。 看着外面的送别。 娄敏兰撇了撇嘴,嘴里轻飘飘地冒出一句:“走了好,省得天天在我眼皮底下晃。” ........................... 外面。 “师傅,这边!”小陈扯着嗓子喊。 何耐曹牵着童雪云过去,然后拉开车,看着童雪云。 两人有看了好几秒钟,都舍不得对方,但又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分开。 “等我。”童雪云没有说告别的话。 “嗯,我等你。”何耐曹为她关上门。 砰! 随后,他又对伊万诺夫等人道别。 随着车子启动,渐行渐远。 何耐曹站在那站了许久,一直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抬头往二楼走廊的窗户扫。 娄敏兰立马缩回去。 小样。 何耐曹收回视线,迈开步子往楼上走。 走到特护病房门口,娄敏兰正双手抱胸杵在那儿。 她背靠着墙,下巴抬得老高,脸拉得比驴还长,一副谁欠了她几百块钱的架势。 “人睡了。”娄敏兰没好气地甩出一句,眼睛往旁边瞟,就是不拿正眼看他。 何耐曹没搭腔,往前凑了两步,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娄敏兰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往旁边挪了半步。 “刚才在楼......”何耐曹问。 “谁偷看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何耐曹刚想说我都还没说......你就招供了。 下一刻,娄敏兰声音拔高:“我那是透透气......” “是吗?”何耐曹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别碰我!”娄敏兰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去找那个姓童的去啊!人家刚走你就来招惹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媳妇。”何耐曹攥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拽。 隔壁是个空病房,门没锁。 何耐曹把人拉进去,反手把门带上,插上插销。 “你......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娄敏兰压着嗓子喊,双手用力推他的胸口。 何耐曹没理会,直接把人抵在门板上,低头就亲。 “唔……你个无赖……放……嗯哼......”娄敏兰偏头躲,双手在他胸前捶打。 何耐曹捏住她的下巴,把脸扳正,再次压上去。 这次亲得极重,带着惩罚的意味。 娄敏兰挣扎了几下,身子慢慢软下来,手从推拒变成揪着他的衣襟。 “还骂不骂了?”何耐曹松开一点,贴着她耳边问。 “你......你就是个混蛋!”娄敏兰喘着气,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混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别在这……这是医院……”娄敏兰慌了,伸手去抓他的手。 “医院怎么了?这屋没人。” “你疯了!一会有人来……”娄敏兰急得直跺脚。 “来就来,我不开门......”何耐曹故意逗她。 “你......”娄敏兰气急,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何耐曹吃痛,反倒笑了:“醋劲这么大?属狗的啊?” “谁吃醋了?你少自作多情!” ............ “你青......” “你这衣服挺难解啊。” “你别撕!这是新做的!”娄敏兰急了。 “撕了再给你买十件。”何耐曹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没有强来。 “你个败家玩意!”娄敏兰气得直骂。 第636章 你......混蛋,慢点...... ........................... “你慢......”娄敏兰声音发颤,指甲在何耐曹背上划过。 “刚才不是挺能骂吗?继续骂啊。”何耐曹说道。 “你......混蛋......”娄敏兰闭着眼,无......无语。 听着外面的细细人来人往的微动静,里面唠得起劲。 ........................... “你就是头驴!”娄敏兰缓过劲来,第一句话就是骂人。 “那你刚才......得不得劲?”何耐曹笑着问。 “滚!”娄敏兰抓起枕头砸过去。 何耐曹接住枕头,顺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行了,别闹了,赶紧穿衣服。” 两人正收拾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如姐,何同志在吗?前台有他的电话,挺急的。”护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屋里两人一顿。 娄敏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把衣服往身上套。 如姐站在空病房门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神色不变:“他去茅房了,我这就去叫他,你先去忙吧。” “行......让他快点啊,电话那边催得急。”护士转身走了。 如姐听着护士走远,转头看着门板。 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怕坏了里头的好事。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把门反锁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在干什么。 刚才还有声音,这声音是个人都知道里面干了啥。 如姐心里叹了口气。 自家这大小姐,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怎么一遇到何同志就犯糊涂呢? 嘴上骂得比谁都狠,身体却比谁都诚实。 不过转念一想,姑爷这人虽然风流了点,但有本事,有担当,大小姐跟着他,也不算委屈。 就是这脾气,两人凑一块儿,三天两头得干仗。 正举棋不定,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耐曹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走出来,神色如常,连气都不带喘的。 娄敏兰没露面。 “姑爷,有电话。”如姐低声说,眼睛看着地面,没往屋里乱瞟。 “知道了。”何耐曹大步往楼下走。 如姐则立马进空房,帮娄敏兰。 ........................... 一楼前台。 何耐曹抓起听筒:“喂!” “阿曹,是我。”电话那头是许兴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急切。 “查到了,那个人叫赵志国。” “许哥,说说情况。”何耐曹摸出火柴,在桌角划着,点了一根烟。 事后烟不抽,浑身不得劲。 “这小子前几天一直落脚在城西旅社。我们的人去查了登记证件,看着像真的,但仔细对过,是伪造的。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兄弟轮班盯着他。”许兴华语速很快。 “那证件伪造得极高明,钢印、公章一应俱全,要不是我们找了局里的老法医拿着放大镜一点点抠,根本看不出破绽。”许兴华在电话里补充道。 “能做出这种证件的,不是一般的小毛贼。”何耐曹分析道,“这背后肯定有一条完整的造假线,甚至可能有内部人员配合。”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兴华赞同,“所以这小子绝对是条大鱼。” “动了吗?”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 “动了。”许兴华语气有些沉,“昨晚半夜退的房,转移到了火车站附近的一处私人宿坊。今天一早,人彻底失踪了。我让人把周围几条街都摸了一遍,一点踪迹都没留下,连往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 何耐曹夹着烟的手指顿住,眉头拧了起来。 “这小子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的人跟得很紧,还是让他给溜了。”许兴华继续,“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加派人手全城搜?” “不用搜了。”何耐曹对着话筒说道。 “不搜了?那人就这么放跑了?”许兴华急了。 “他跑不了。”何耐曹把烟头按灭在桌面上,“陈鹤林在老福茶馆天天露面,那是摆在明面上的饵,用来试探这边的反应。而这个赵志国,就是躲在暗处观察的眼睛。” “现在这双眼睛突然消失了......” “你是说......他们试探完准备动手?” “对。”何耐曹冷笑一声,“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只在暗处观察了。眼睛不见了,是因为他们要亲自下场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许兴华问。 “把外围的人全撤回来,别打草惊蛇。”何耐曹下达指令,“既然他们要动手,那我们就敞开大门等他们来。通知下去,所有人外松内紧,随时准备收网。” “那火车站那边还留人吗?”许兴华问。 “留两个机灵点的,远远看着就行,别靠太近。这帮人属狗的,鼻子灵得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闻出味来。”何耐曹交代。 “行,我这就去安排。” “......” “......” 随后闲聊几句家常。 何耐曹放下电话筒,这帮狗东西,专门喜欢搞破坏,搞不好以后种植会有阻碍。 第637章 你还敢说,属狗的玩意,下手没个轻重 病房外。 娄敏兰站在走廊中间,她已经从那间空房里出来了,衣服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连领口都理得平平整整。 就是那张脸,红扑扑的,跟刚喝了二两烧酒似的。 娄敏兰见他上来,立马瞪起眼睛,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腿脚明显有点不利索,姿势透着股别扭。 “看什么?没见过啊?” 何耐曹走过去,停在她跟前两步远的地方:“见过,刚才还见得挺仔细。” “你......你闭嘴!”娄敏兰急得直跺脚,结果扯到了痛处,眉头立马拧成个疙瘩。 “腿咋了?抽筋了?”何耐曹明知故问,嘴角带着笑。 “你还敢说!”娄敏兰压着嗓子骂,“属狗的玩意,下手没个轻重。” “下次我注意点。”何耐曹顺杆爬。 “还想有下次?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娄敏兰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拿后背对着他。 然后过了一会,憋出一句。 “你明天就走了,要不要去我家?我妈......想见你。” 何耐曹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好,今晚去。” “......” 两人正说着话,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贾狱长穿着一身便装,手里夹着个公文包,快步走了上来。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何耐曹和娄敏兰站在走廊里。 “阿曹,你们都在呢。”贾狱长打了个招呼。 “贾叔,你怎么过来了?”何耐曹迎上去。 “局里有点事,顺道过来看看。”贾狱长拍了拍公文包,“红梅妹子情况咋样了?” “大夫说能出院了,明天就带她回屯子养着。”何耐曹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贾狱长点点头,“这阵子可把你折腾得够呛,回屯子好好歇歇。” “歇不了,回去还有一堆事等着呢。”何耐曹笑了笑。 贾狱长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借一步说话。” 何耐曹知道他有正事,转头看了娄敏兰一眼。 “走吧,去外面聊。”何耐曹提议。 娄敏兰没吭声,默默跟在两人后头。 ........................... 医院后院。 这地方平时没人来,挺清静。 何耐曹靠在墙根底下,摸出火柴点了一根烟。 贾狱长也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 娄敏兰站在风口,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看着两人吞云吐雾。 “老许那边来电话了。”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直奔主题。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贾狱长神色严肃起来,“赵志国不见了,老许急得直跳脚,在电话里骂娘,说手底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大活人都能跟丢。我寻思着,这事得当面跟你对对盘子。” “人没丢,是他们自己藏起来了。”何耐曹弹了弹烟灰,“陈鹤林在明,赵志国在暗。现在暗处的眼睛闭上了,说明他们要动手了。” 贾狱长吸了口烟,眉头紧锁:“那咱们现在咋办?就这么干等着?” “等。”何耐曹语气笃定,“他们比咱们急。贾叔,你这边的担子不轻。” “你说,要我干啥?”贾狱长拍了拍胸脯。 “......” ........................... 半晌后。 “成,我明白了。”贾狱长点头。 “记住,只盯不抓。”何耐曹强调,“不管他们干啥,只要没动真格的,就别打草惊蛇。一旦有变动,立马联系我。” “你明天就回东屯了,我咋联系你?”贾狱长问。 “打平河镇公安的电话。”何耐曹早有打算,“找刘光平,让他中转给我。东屯离镇上不远,消息传得快。” “行,我记下了。”贾狱长把这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何耐曹转头看向娄敏兰。 “你这边也有活。” 娄敏兰扬起下巴:“说吧,要我干啥?” “开园县的粮食存放,你得盯紧了。”何耐曹说道,“这批粮食是咱们的底牌,绝对不能出岔子。陈鹤林那帮人要是狗急跳墙,保不齐会打粮食的主意。” “他们敢?”娄敏兰冷笑一声,“我娄家的东西,谁敢动一指头,我剁了他的爪子。” “别大意。”何耐曹提醒她,“这帮人不是善茬,啥事都干得出来。你让老周他们多长几个心眼,夜里加派人手巡逻。特别是城西那几个仓库的通风口和后门,都得派人死守。” “我知道轻重。”娄敏兰应道,“老周办事稳妥,我让他把手底下的兄弟都撒出去,分三班倒,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还有医院这边。”何耐曹继续说,“红梅每个月得回来复查一次。到时候我带她过来,你在这边接应一下。大夫那边你熟,挂号安排病房啥的,你多费点心。” “这还用你说?”娄敏兰翻了个白眼,“我早就安排好了。伊万诺夫大夫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只要你们来,随时能看。连病房我都让人留着,不给别人住。” “那就辛苦你了。” “少来这套,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看红梅妹子可怜。” “阿曹,你明天带红梅妹子回去,路上可得当心。”贾狱长插话道,“这大冬天的,路不好走,车子颠簸得厉害。大夫不是交代过,绝对不能让她磕着碰着吗?” “车子后座已经改过了。”何耐曹说道,“加了厚垫子,减震也弄了。我开车慢点,多花点时间,应该没问题。” “吃的喝的也得备齐。”贾狱长提醒,“路上要是饿了渴了,红梅妹子闹起来可不好哄。” “都备好了。”何耐曹点头,“如姐熬了软烂的粥,装在保温桶里。路上要是饿了,我就停下车喂她。” “那就好。”贾狱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行了,正事谈完了,我得回局里安排人手去了。阿曹,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慢走,贾叔。”何耐曹挥挥手。 贾狱长夹着公文包,快步离开了后院。 ........................... 院子里就剩下何耐曹和娄敏兰两个人。 风吹过,有点凉。 “你真有把握?”娄敏兰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啥把握?”何耐曹明知故问。 “陈鹤林那帮人。”娄敏兰看着他,“他们要是真动手,你一个人在东屯,能应付得过来吗?” “东屯是我的地盘。”何耐曹笑了,“他们要是敢去,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娄敏兰看着他那副自信的模样,心里踏实了不少。 “行了,别吹牛了。”她拢了拢大衣,“赶紧上去看你的红梅妹子吧,别让她醒了找不见人又哭闹。” “晚上等我。”何耐曹丢下一句,转身往楼上走。 娄敏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谁稀罕等你。”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第638章 关什么灯?我就像看着你哭又羞 晚上。 军区医院二楼。 如姐端着半盆热水从外头走进来,把搪瓷盆搁在木架子上。 “姑爷,你跟大小姐回去歇着吧,今晚我在这守着。”如姐拧干毛巾,转头对何耐曹说道。 何耐曹看了一眼铺板上睡着的刘红梅,转身走出特护病房。 娄敏兰站在走廊尽头等着,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看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交代完了?” “嗯,走吧。”何耐曹迈开步子。 两人下楼,出了医院大门。 何耐曹拉开车门,娄敏兰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朝着娄家开去。 ........................... 娄家院子。 车子刚停稳,堂屋的门就开了。 娄母披着件厚实的外套迎出来。 “阿曹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娄母脸上带着笑。 “伯母。”何耐曹打了个招呼,跟着进屋。 没大一会,家里已经摆好饭菜,冒着热气。 三人落座。 娄母拿起筷子:“快吃,趁热。这几天在医院熬坏了吧?” “我还行,身子骨扛得住。”何耐曹端起碗。 娄母叹了口气:“红梅那丫头咋样了?” “大夫说能出院了,明天我带她回屯子养着。”何耐曹如实说道。 “这丫头命苦。”娄母摇摇头,“你带回去可得仔细着点,大夫交代的话一句都不能忘。” “我明白。”何耐曹咽下嘴里的菜。 娄母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娄敏兰:“敏兰脾气倔,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以后你们俩过日子,你多担待。她要是犯浑,你该说就说,别惯着她。” 娄敏兰把筷子一搁,不乐意了:“妈,你向着谁呢?我哪犯浑了?” “你还不浑?”娄母瞪她一眼,“刚才在院子里,谁拉着个脸?” 娄敏兰语塞,转头瞪何耐曹。 何耐曹装没看见,给娄母夹了一筷子菜:“伯母,您吃菜。小兰挺好的,办事利索,开园县这边的粮食多亏了她盯着。” 娄母笑了:“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娄敏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 吃过饭,娄母回了自己屋。 何耐曹去洗完澡,擦干头发,走到娄敏兰房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一拧。 没反锁。 屋里点着灯。 一股子刚洗过澡的清香飘过来,是胰子的味道。 娄敏兰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桌边。 何耐曹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娄敏兰没等他开口,直接走过来。 双手抬起,绕过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何耐曹愣了一下。 这女人平时傲得很,嘴上从来不饶人,今天这出倒是头一回。 “怎么了?”何耐曹问。 娄敏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谁知道你回去要多久才来一次。” 何耐曹没说话,双手环过去,把她的腰搂紧了。 他把人抱起来,走向木板铺。 放下。 “灯……”娄敏兰出声提醒。 何耐曹转身走到桌边,一口气把煤油灯吹灭。 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亮。 何耐曹重新走回去。 掀开被子。 娄敏兰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何耐曹躺下,把人揽过来。 娄敏兰顺势靠在他胸口。 何耐曹的手搭在她腰上,慢慢收紧。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两人凑一块儿,跟打仗似的,谁也不服谁。 但今天很慢。 娄敏兰的话比平时多。 “你明天......几......几点走?” “吃过早饭就走,路不好走,得早点动身。” “东......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你备的那些足够了。” “路上开......慢慢点。” “知道。” “你回了屯子,别光顾着......别别人。” “嗯。” “开春了,粮食的事我盯着,你别操心。” “好。” “你……” “我什么?” “没......没良心。”娄敏兰红着脸骂了一句。 后来,娄敏兰的话越来越少,整个人贴着他,贴得很紧。 ........................... 也不知聊了多久,总之很漫长。 娄敏兰背对着何耐曹,呼吸平稳。 何耐曹搂着娄敏兰,抱了许久,直到对方熟睡。 然后轻手轻脚把胳膊抽出来,起身把被子往娄敏兰那边扯了扯,盖严实。 该走了。 关门声轻轻响起,娄敏兰缓缓睁开眼,立马掀开被子,光着脚丫跑出去。 咔咔咔~唔! 院子的车子启动,娄敏兰在窗口偷偷看着,看着车子往外开,渐渐远去。 眼泪滑落脸颊,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看了许久许久。 第639章 阿曹回来了!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招待所大门口停着那辆改过的小车。 何耐曹拎着最后一个灰布包袱塞进车子。 如姐正扶着刘红梅往外走。 刘红梅怀里死死抱着何耐曹的棉袄,脑袋耷拉着,脚步虚浮。 她整个人全靠如姐半搂半架着,脚底下拌蒜,走得磕磕绊绊。 刚迈出门槛,一阵冷风刮过来。 刘红梅浑身一哆嗦,嘴里立马发出“嗯嗯”的动静,透着慌乱。脑袋四下转悠,眼神发直,根本不看路,身子直往后缩。 何耐曹赶紧迎上去。 刘红梅一闻到他身上的味儿,立马挣开如姐,一头扎进何耐曹怀里,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身子直往他大衣里头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去。 “姑爷,赶紧上车吧。”如姐在旁边搓着手说道。 “行,如姐,这阵子辛苦你了。”何耐曹单手搂着刘红梅的腰,把她往车门那边带。 “姑爷说啥外道话,路上慢着点,保温桶就在副驾驶底下,饿了就喂两口。”如姐交代着。 “记下了。” 何耐曹拉开后座车门。 里头已经铺了厚厚三层软垫子,连靠背都用棉被包严实了。 他半转过身,双手掐着刘红梅的胳肢窝,想把她抱上后座坐正。 刘红梅身子刚挨着座垫,何耐曹的手一松。 坏了。 她根本坐不住,腰上一点劲没有,身子直接往旁边歪过去,脑袋眼瞅着就要磕在车门框上。 何耐曹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后脑勺。 这一下把刘红梅吓着了。 她双手在半空中乱抓,嘴里爆发出急促的哭腔,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身子在座位上直打挺。 “红梅!别怕,我在呢!”何耐曹赶紧出声。 刘红梅听见动静,哭声没停,但双手摸索着抓住了何耐曹的胳膊,死死抠住。 何耐曹试着把她扶正,让她靠在椅背上。 不行。 她脑袋直晃荡,脖子撑不住劲,身子一个劲往下滑,哭得更凶了,喘气都开始倒腾。 “姑爷,这咋整?她坐不住啊!”如姐在车门外头急得直拍大腿。 何耐曹脑子转得飞快。 大夫说过,绝对不能磕着碰着,这么坐着,车一开起来,非得摔出个好歹来。 “红梅,松手,听话。”何耐曹轻声哄着,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头。 刘红梅不干,哭得撕心裂肺,拼命往他身上扑。 何耐曹干脆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双手搂住她的肩膀和腿弯,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他在后座上比划了一下。 “如姐,搭把手,把那个长条枕头垫在中间。”何耐曹吩咐。 如姐赶紧探头进来,把枕头摆好。 何耐曹小心翼翼地把刘红梅放下去,没让她坐着,而是让她肚子朝下,整个人趴在软垫上。 脸侧过去,贴着那个长条枕头。 这姿势一摆好,刘红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抽搭了两下,手在垫子上摸索了一阵,抓住垫子的一角,紧紧攥在手心里。 眼睛闭上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哎哟,可算消停了。”如姐松了口气。 “趴着稳当,受力面积大,不容易晃荡。”何耐曹扯过一条薄毯子,盖在刘红梅身上,把边角掖好。 确认她睡踏实了,何耐曹退出车厢,轻轻关上车门。 “如姐,把这封信给她。” 何耐曹把一封信交给如姐,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坐进去。 “哦......姑爷一路顺风。” 插钥匙,打火。 车子突突突地响起来。 他挂上挡,松离合,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何耐曹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开得极慢。 遇到个小坑小包都提前减速绕着走,实在绕不开的,就踩着刹车,一点点蹭过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动静。 何耐曹时不时往后看一下刘红梅。 出了县城,路况越来越差。 土路坑洼不平,哪怕何耐曹再怎么小心,车子还是免不了有些颠簸。 他把车速压到了最低,几乎是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 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约摸走了两个多小时。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车厢里暖和了不少。 后座突然传来动静。 “嗯……嗯……” 刘红梅的声音,带着点焦躁。 何耐曹立马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他回头一看。 刘红梅醒了,脑袋在枕头上蹭来蹭去,眉头拧着。 一只手松开了垫子角,在半空中胡乱抓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嘴里的“嗯嗯”声越来越大,眼瞅着又要哭闹。 何耐曹没下车,直接从前排转过身,把右手伸到后排。 “红梅,这儿呢。” 刘红梅的手指头碰到了何耐曹的手背。 她猛地一把攥住,直接把何耐曹拖到她的脸跟前,贴在腮帮子上。 声音瞬间停了。 她拿脸颊蹭了蹭何耐曹的手背,眉头舒展开来。 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音节,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何耐曹就这么扭着身子,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 胳膊悬在半空,酸得要命。 但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把她惊醒。 过了好一会,确认刘红梅的呼吸彻底平稳,睡熟了。 何耐曹这才一点点、慢慢地往回抽手。 刘红梅的手指头还勾着,何耐曹轻轻掰开,把她的手放回垫子上。 她没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趴着。 何耐曹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转回身子,重新握住方向盘。 车子再次缓缓向前开去。 ........................... 车子在土路上慢慢往前拱。 从早上八点出县城,到现在,这车开得比牛车快不了多少。 路太烂。 坑坑洼洼,大包小包。 这一路,何耐曹中途停了好几次。 直到下午四点,日头偏西,车子终于开进平河镇。 许多人都看过来,车子很稀罕,所以很多人看热闹。 何耐曹没停留,等把红梅带回家再说。 出了镇子,直奔东屯方向。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天色开始发暗。 远远的,看到东屯的轮廓了。 何耐曹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车子拐了个弯,开上进村的大路。 这路是之前大伙儿一块儿修的,从烂泥滩一直修到村口,车轱辘压在路面上,稳当,一点不颠。 何耐曹看了一眼后视镜。 刘红梅趴在后座的软垫上,睡得正香。 还算顺利,比想象中的安静。 ........................... 刚进村,路边几个大娘正端着饭碗唠嗑。 听见动静,齐刷刷转头。 “哎哟!铁疙瘩!” “阿曹回来了!?” 一个大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全招来了。 呼啦一下。 车子前面围上来十几号人。 何耐曹踩下刹车,摇下车窗。 “阿曹!真是你啊!” 一个汉子凑上前,满脸喜气。 何耐曹在车里微微点头:“回来了。” “这趟去的可够久的!大伙儿天天盼着呢!” “可不是嘛!你不在,屯子里总觉得少了主心骨。” 村民们七嘴八舌。 一个大爷拄着拐棍走过来。 “阿曹啊,这趟出门受苦了吧?看你这脸,都瘦脱相了。” 何耐曹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还行。” 一个大娘挤到前面,扒着车门问:“阿曹,红梅咋样了?醒没醒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何耐曹。 何耐曹看着大娘,点了点头:“醒了。” 就两个字,没多说。 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 第640章 老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老天爷保佑啊!” “真醒了!大喜事啊!” “我就说红梅是个有福气的,肯定能挺过来!” 大爷拿拐棍直戳地:“红梅那丫头,遭了大罪了。现在醒了,以后就是好日子。” 何耐曹回了一句:“借您吉言。” 大爷摆摆手:“赶紧回吧,家里人都急疯了。你爹天天蹲在村口抽闷烟。” 何耐曹怕吵着后座的人,冲大伙儿摆摆手:“叔,婶,让让,我先回家。” 村民们赶紧往两边退。 “对对对!赶紧回家!红梅得歇着!” “快让开!别挡道!” 车子重新起步,顺着村里的土路往何家大院开。 还没到家门口,前面胡同里窜出个人影,妹妹何小慧。 “哥!”何小慧挥着手,撒丫子往这边跑。 何耐曹慢慢踩刹车,车速降下来,车子还没停稳。 何小慧就扑到了车窗边,两只手扒着车门,脑袋使劲往车里瞅。 “哥!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边说,眼睛一边往后座瞟。 一眼就看见了后座上铺着的厚垫子。 还有趴在垫子上的人,是老姐。 何小慧眼睛瞬间瞪圆了,盯着刘红梅的脸。 刘红梅闭着眼,睡得很沉。 何小慧眼圈唰地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头看向何耐曹,声音发颤。 “哥……红梅姐她……” 何耐曹冲她点点头:“她醒了。” “真的?呜呜呜......真的?”何小慧扯开嗓子,冲着村外大喊,“我去叫爹娘和嫂子!” 喊完,她转过身,像一阵风似的往地里跑去。 何耐曹侧头看着妹妹的狂奔的背影,回来了,我回家了。 刚下车,两条狼青不知从哪里传出来,嘤嘤嘤的,使劲蹭何耐曹。 “长这么大了?”何耐曹撸狗,这两条狼青已经三十多斤了,长老快了。 “去去去......一边去!”何耐曹把两条狼青拍开,然后开车门,把红梅抱下来。 红梅醒了,嘴里唔唔的,刚睡醒的感觉,双手抱着何耐曹,把连蹭在他胸膛上。 何耐曹抱着刘红梅刚跨进院门,两条狼青就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嘤嘤嘤……”毛不卷和小卷子围着何耐曹的裤腿直转悠,鼻子一个劲儿地往刘红梅耷拉下来的脚丫子上凑。 刘红梅本来把脸埋在何耐曹的胸口,听见动静,身子猛地一僵。 她悄悄睁开眼,顺着声音往下瞟。 一看到两条吐着舌头、毛茸茸的活物,刘红梅喉咙里立马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 “啊......!” 她双手死命抠住何耐曹的棉袄领子,整个人拼命往上缩,双腿乱蹬,恨不得直接爬到何耐曹头顶上去。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何耐曹赶紧抬腿,把两条狗扒拉开。 “别怕别怕,红梅,没事了,狗走了。”何耐曹单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嘴里不住地哄着。 刘红梅根本听不进去,浑身抖得像筛糠,脑袋顶着何耐曹的下巴。 何耐曹抱着刘红梅,大步跨进西厢房。 屋里提前烧过炕,热乎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炕沿边,弯下腰,想把红梅平放在炕席上。 “嗯!”刘红梅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抗拒,身子刚挨着炕,立马像触电一样弹起来,拼命往他怀里钻。 “好好好,不躺,咱坐着。”何耐曹没辙,只能脱了鞋,半条腿跨上炕,靠在墙根上。让红梅跨坐在自己腿上,脑袋贴着自己的胸口。 这姿势刚摆好,院子里就炸锅了。 “爹!娘!快点!哥把红梅姐带回来了!就在西屋!”何小慧的嗓门尖锐,透着狂喜,脚步声在院子里踩得咚咚响。 紧接着,何爹粗重的喘气声传了过来:“红梅!阿曹!” 何爹冲在最前面,李三妹紧跟在后头,红莲和廖晓敏也挤在门口。 至于清秀,还在后头。 “我的老天爷啊!”李三妹嗷地一嗓子,眼泪“唰”地就飙了出来,伸出双手就要去抱刘红梅,“你可算睁眼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加上李三妹扑过来的动作,直接把刘红梅吓懵了。 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满脸泪水、大呼小叫的女人。 在她的世界里,除了何耐曹身上的气味和声音,其他一切都是极其危险的。 “啊......!”刘红梅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身子猛地往后一缩,脑袋死死扎进何耐曹的咯肢窝底下。 双手像铁钳一样勒住何耐曹的脖子,双腿在炕上乱蹬,浑身抖得像筛糠。 “娘先别碰她,往后退。”何耐曹提醒道。 李三妹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嘴唇直哆嗦:“阿曹……这……红梅这是咋了?” 何爹往前迈步:“阿曹,红梅他……” 何耐曹一边用手轻轻顺着刘红梅的后背,一边冲家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声音小点。 “爹,娘,你们先别急,听我说。”何耐曹压低嗓音,“大夫说了,红梅伤了脑袋,能醒过来已经是捡了条命。但她以前的事儿全忘了,现在这脑子,就跟两三岁的娃娃一模一样。” 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三岁的娃娃?”廖晓敏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对。”何耐曹叹了口气,“她现在谁都不认识,也听不懂咱们说话。在医院这几天,她就只认我身上的味儿和我的声音。别人一靠近,她就害怕。你们刚才那一惊一乍的,把她吓着了。” 何爹听到这话,心里发堵。 红梅如同自己的亲闺女,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三妹也呆呆看着,不敢过去。 廖晓敏摸着眼泪,红着眼睛看着。 红莲则站在一旁看着,着实没想到红梅姐竟然变成这样。 “老姐......”何小慧慢慢走过去,小声说着,“老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慧啊......” 她说完看向何爹:“他是咱爹啊。” 这会,方清秀也进来了,脸上没啥表情,目光直看着何耐曹。 “爹,小慧......”何耐曹小声喊了一声,然后跟他们解释。 第641章 不幸中的万幸 堂屋里烧了炕,热气往上顶。 外屋地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动静,红莲端着一大盆白菜炖肉走进来,放在炕桌正中间。 廖晓敏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一笸箩杂粮面窝头,还有一小盆熬得稀烂的苞米面粥。 “开饭了。”红莲喊了一嗓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一家人陆陆续续围着炕桌坐下。 何耐曹脱了鞋,先上炕,他转过身,两手掐着刘红梅的胳肢窝,把她提溜上来。 刘红梅腰上没劲,刚坐下,身子就往旁边歪。 何耐曹赶紧伸出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红梅,坐好。” 刘红梅听见动静,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不动了,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襟。 屋里人看着,没人说话。 红梅醒过来是好事,但红梅的状态,给了他们不少打击。 走了阿曹的老路,变傻了。 何耐曹拿过一个空碗,用勺子舀了半碗苞米面粥,这粥熬得时间长,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他吹了吹,舀起一小勺,递到刘红梅嘴边。 “啊......张嘴。” 刘红梅没反应,脑袋还靠在他肩膀上。 何耐曹把勺子往前送了送,碰到她的嘴唇。 刘红梅嘴唇动了一下,慢慢张开。 何耐曹把粥倒进去。 她喉咙滚了一下,咽下去了。 咽完,她转过头,盯着何耐曹手里的碗。 “来,还有呢。” 何耐曹接着喂,一勺,两勺。 屋里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动静。 喂到第五勺的时候,刘红梅突然伸出一只手。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慢慢往前探,指尖碰到了碗的边沿。 何耐曹没动,由着她碰。 刘红梅摸了一下碗沿,手指头缩了回去,转头继续盯着碗。 李三妹在对面看着,眼圈红了。 她拿起筷子,在菜盆里挑了一块炖得最烂的白菜叶子,放到刘红梅面前的空碟子里。 “红梅,吃口菜。”李三妹声音压得很低,怕吓着她。 刘红梅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白菜,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把脑袋往何耐曹肩膀上缩了缩,两只手把他的衣襟攥得更紧了。 李三妹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她现在不认人,也不认东西。”何耐曹说了一句。 李三妹点点头,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何爹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 他拿起筷子,伸向菜盆,夹了一块肉,停在半空,看了看红梅,又看了看那块肉,觉得她嚼不动,又放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菜。 白菜炖得烂,但他想了想,还是没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次。 最后,何爹把筷子竖在碗沿上,两手搭在膝盖上。 他盯着红梅看了一会儿。 心疼啊。 刘红梅正张着嘴,等何耐曹喂下一口粥。 “爹,你们别担心,大夫说她有很大机会恢复,就像我去年一样,会变好的。”何耐曹一边安慰家人,一边喂。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说能恢复是夸大其词了,就是不想家里人担心,给予希望。 他们听着,虽然没有立马好起来,但这不是已经行了吗? 最起码不是躺着不是? 只要醒过来,能吃,其他的总会好起来的。 “阿曹说得对,会好起来的。”何爹附和。 “嗯对!红梅福大命大,一定能好起来。”李三妹也说道。 “老姐肯定能好起来。” “......”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气氛好了些。 这顿饭,吃得有些发堵。 ........................... 吃过饭,何耐曹把刘红梅抱进西厢房。 屋里提前烧了炕,热气烘烘的。 何耐曹刚弯下腰,想把她平放在炕席上。 刘红梅揪着他的棉袄领子,喉咙里又开始“嗯嗯”地急喘,双腿乱蹬,死活不肯松手。 “红梅,松手,到家了,睡炕上。”何耐曹轻声哄着,伸手去掰她的手指头。 没用。 她根本听不进去,脑袋直往他怀里扎,浑身绷得像块石头。 何耐曹没辙,干脆把外面的棉袄脱了,连人带衣服一起塞进被窝。 刘红梅两只手死死抱着那件带着何耐曹气味的棉袄,脸埋在领口处,这才慢慢消停下来,闭上眼睛。 何小慧脱了鞋爬上炕,扯过被角给刘红梅盖严实,挨着她躺下。 小丫头眼圈还是红的,盯着刘红梅的脸看。 “哥,你放心去歇着,我盯着。老姐一有动静,我马上喊你。”何小慧压着嗓子说。 何耐曹摸了摸小慧的脑袋:“机灵点,别睡太死。她现在离不开人,也别让别人靠近她。要是她半夜闹腾,你别硬拉,赶紧叫我。” “记住了。”何小慧用力点头。 何耐曹在炕沿边坐了半个多钟头,听着刘红梅的呼吸彻底匀实了,这才轻手轻脚地下地,出了西厢房。 回到正房左边次间。 打开门,热气扑面。 廖晓敏端着个大木盆走过来,里头冒着白气。 红莲紧跟在后头,手里也端着个搪瓷盆,搭着两条干毛巾。 “阿曹,我们给你搓搓。”红莲把盆搁在炕桌上,顺手拿过一块胰子。 何耐曹往炕沿上一坐,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 这半个多月在医院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两人把何耐曹扒了个精光。 廖晓敏蹲下身,脸红红的,把何耐曹的双脚按进热水盆里,水温刚好,烫得何耐曹舒服地叹了口气。 “阿曹,累坏了吧。”红莲手上动作很轻,把毛巾在热水里投了一把,拧干,先擦脸,然后顺着何耐曹的后背往下擦。 廖晓敏低着头,两只手在水里给何耐曹搓着脚背,眼泪吧嗒吧嗒往盆里掉。 “哭啥?”何耐曹低头问。 “心疼红梅姐,也心疼你。”廖晓敏吸了吸鼻子,“好好的人,咋就成这样了。刚才吃饭那阵,我看着她连筷子都不会拿了。” 红莲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叹了口气:“是啊,以前红梅姐多利索个人,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阿曹,大夫到底咋说的?真能好?” 第642章 李艳和秀春来过两回 “......” 聊了一会。 “大夫说了,命保住了就是万幸。脑子里的伤得慢慢养。她现在就跟两三岁的娃娃一样,得从头教。你们别跟着瞎操心,也别在爹娘面前摆出这副苦瓜脸。只要人活着,总有盼头。”何耐曹安慰她们。 “我们懂。”廖晓敏拿干布巾把何耐曹的脚擦干,端起水盆,“我去倒水。” “放那,一会我去倒。”红莲把毛巾扔进搪瓷盆,拿过一件干净的粗布褂子给何耐曹披上,“你赶紧躺下休息!” 何耐曹没躺,靠在被垛上,顺手摸过炕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我不在家这半个多月,屯子里咋样?没出啥乱子吧?”他有意岔开话题。 红莲把水盆端到外屋地,转身回来,盘腿坐在炕上:“能出啥乱子?大伙儿都忙着呢。烂泥滩那段大路,前天刚铺完最后一遍石子,压得平平整整。现在大车进出屯子,一点不费劲。杜叔赶着马车跑了一趟,乐得嘴都合不拢,说以后再也不怕陷车了。” 廖晓敏也跟着上炕,挨着何耐曹坐下:“张丁叔那边也利索。学校的桌子板凳全打好了,边角都磨得溜光水滑,就等着开春娃们去上课了。张丁叔还特意跑来问,说要不要给桌子刷层清漆,冯叔说等你回来定夺。” 何耐曹点点头:“刷,这钱我出。柴火呢?眼瞅着要下大雪了。” “早备齐了。”红莲接话,“冯叔天天在大喇叭里喊,家家户户院子里的劈柴都堆得比墙头高。咱家的柴火,元海哥带人给送了三大车,够烧到明年开春的。” 何耐曹心里踏实了不少。 东屯现在算是上了正轨,大伙儿心齐,干啥都快。 “冬小麦咋样?”何耐曹问到最要紧的事。 廖晓敏笑了笑:“好着呢!冯叔一天往地里跑八趟。前几天降温,冯叔带着人连夜给麦苗盖了草帘子。卫东天天拿着你留的那个本子记数据,说长势比预想的还好。” “对了,还有个事。”红莲压低了声音,“你走这些日子,李艳和秀春来过两回。” 何耐曹挑了挑眉:“来干啥?” “能干啥?帮你做鞋呗。”红莲撇撇嘴,“秀春那手艺确实没得挑,给你纳了两双千层底,放在柜子里了。李艳倒是没干啥,就是旁敲侧击问你啥时候回来。” 廖晓敏在旁边抿着嘴笑,气氛好了些。 “那两双鞋底子纳得厚实,针脚密得很。”红莲盘着腿,顺手把何耐曹搭在被垛上的胳膊往被窝里塞了塞,“李艳那嘴碎的,还问我你是不是在县城看上哪个大夫了,半个月不着家。秀春在旁边拉都拉不住她。” 廖晓敏捂着嘴乐:“红莲姐当时就怼回去了,说阿曹就算看上大夫,也轮不到她操心。李艳吓得连水都没喝就跑了。” 何耐曹眼皮直打架,脑子里嗡嗡的,顺势伸出两只胳膊,一边一个。 “她俩就是闲的。”何耐曹声音含混,下巴搁在红莲肩膀上,“屯子里没出乱子就行。冯叔盯着冬小麦,张丁叔打家具,元海哥带人巡夜……挺好。” “你赶紧歇着吧,话都说不利索了。”红莲伸手去捏他的脸,“胡茬子扎人。” 手刚碰上去,何耐曹的脑袋一歪,直接砸在枕头上。 “呼......噜......” 震天的呼噜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红莲和廖晓敏对视一眼。 “这得累成啥样了。”廖晓敏眼圈又有点泛红,扯过厚棉被,小心翼翼地盖在何耐曹身上,把边角掖得严严实实。 红莲探过身子,一口气吹灭了炕桌上的煤油灯。 “睡吧,让他好好缓一宿,明天还有的忙。” 说完躺下。 屋里很快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何耐曹沉重的呼噜声。 ........................... 夜里大约两点。 西厢房里,何小慧睡得正迷糊,突然被一阵动静吵醒。 “嗯……呜……” 声音不大,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闷闷的,透着一股子慌乱。 何小慧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雪光,转头往旁边看。 刘红梅没盖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死死顶着炕席,两只手在半空中瞎抓挠。 “老姐?”何小慧赶紧爬起来,凑过去。 刘红梅没理她,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急促,身子开始发抖。 何小慧伸出手,想去拍拍她的后背安抚一下。 手刚碰到刘红梅的肩膀。 “......啊!” 刘红梅发出一声尖锐的短促叫声,猛地一挥胳膊。 这一下力气极大,直接把何小慧推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在墙上。 紧接着,刘红梅的哭声彻底变了调。 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那种极度恐慌的嚎哭,一边哭一边在炕上乱蹬乱踹,脑袋拼命往墙角里钻。 “老姐!你别吓我!”何小慧慌了神,想上去拉,又怕再刺激到她。 刘红梅根本听不见,双手抱着脑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小慧顾不上穿棉袄,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推开西厢房的门,冷风灌了一脖子,她缩着肩膀冲到正房堂屋,跑到左边次间的门前。 砰砰砰! “哥!哥你快醒醒!”何小慧压着嗓子,急得直跺脚,“红梅姐哭了!闹得厉害!” 右边稍间的门帘掀开了。 李三妹披着棉袄走出来,满脸焦急:“小慧,咋了?红梅出啥事了?” 何爹也趿拉着鞋跟在后头,手里还拿着旱烟袋:“大半夜的,别慌,慢慢说。” “爹,娘,红梅姐哭了,哭得可吓人了,我碰都不敢碰!”何小慧急得直掉眼泪。 ........................... 屋里。 何耐曹接翻身下地,她们也起来了。 嘎吱! 何耐曹开门,对何爹李三妹说:“爹,娘,你们别过去,人多她更害怕,我去看看。” 说完,何耐曹出了堂屋,直奔西厢房。 第643章 四个人,就这么挤在一个大炕上 刘红梅已经缩到了炕的最里头,整个人贴着墙,哭得嗓子都哑了,浑身抖得厉害。 何耐曹直接跨上炕,凑过去。 “红梅。” 刘红梅的哭声顿了一下。 何耐曹伸出胳膊,一把将她从墙角捞过来,按进自己怀里。 刘红梅的鼻子撞在何耐曹的胸口,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儿。 奇迹般的,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掐断了。 她抽搭了两下,双手死死攥住何耐曹的衣角,脑袋拼命往他胳肢窝底下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去。 “没事了,没事了。”何耐曹单手搂着她的后背,轻轻顺着。 刘红梅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何小慧站在炕沿边,看傻了眼:“哥……这……这就行了?” “她现在离不开我。”何耐曹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死死揪着自己衣服的人。 这根本撒不开手。 “你睡吧,我把她抱过去。”何耐曹扯过一条薄毯子,把刘红梅裹住,连人带毯子一把抱了起来,抱着人回到正房左次间。 红莲刚把煤油灯点上,昏黄的光照亮了半个屋子。 “咋样了?”廖晓敏赶紧往里头挪了挪,腾出一大块地方。 “离不开人,一没味儿就闹。”何耐曹把刘红梅放在炕中间。 刘红梅刚挨着炕席,身子就往上弹,何耐曹赶紧跟着躺下,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 这下她踏实了,脸贴着何耐曹的肩膀,不动了。 四个人,就这么挤在一个大炕上。 廖晓敏看着刘红梅瘦削的脸颊,叹了口气:“这得遭了多大的罪啊,以前多利索的一个人,现在连睡觉都不安稳。” 红莲在旁边接话:“大夫不是说了吗,得慢慢养。阿曹,你以后出门办事咋整?总不能天天把她拴裤腰带上吧?” 何耐曹揉了揉眉心:“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夫说得多接触熟悉的人和事,慢慢就能认人了。” 廖晓敏没再说话。她侧过身子,面对着刘红梅,伸出一只手,落在刘红梅的后背上。 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力道很轻。 这是哄娃娃睡觉的手法。 刘红梅蜷缩着身子,在廖晓敏的拍打下,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红莲在何耐曹另一边躺下,搂腰睡。 很快,阿曹的鼻鼾声就起来了,着实是累。 ........................... 上午,日头升起来了,院子里亮堂堂的。 何家大院里,一家人都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院子中间那两个人身上。 何耐曹牵着刘红梅的手,在院子里慢慢走。 刘红梅走得很慢,步子迈得极小,脚底板在土面上蹭着往前挪。 她走出去三四步,脚下就停住,猛地转过头,直愣愣地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没催她,就站在原地,由着她看。 确认何耐曹还在,刘红梅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转过头,继续往前蹭三四步,然后再停下,再回头。 就这么走走停停,从堂屋门口到大凉亭,十几步的路,走了快一袋烟的功夫。 “阿曹这耐性,真是没得挑。”李三妹压着嗓子,把手里的一片干菜叶子掐断,“换了别人,早急眼了。” 何爹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两下:“红梅现在就认他,他不耐着性子,谁能管得了?” “看着真让人揪心。”廖晓敏把手里的胰子放下,甩了甩手上的水,“以前红梅姐走路带风,干活比谁都麻利,现在……” “别说丧气话。”红莲打断她,把一件粗布褂子拧干,“能下地走就是好事。大夫不都说了,得慢慢养。” ........................... 院子中间,刘红梅停在大凉亭旁边。 她不走了,仰起头,盯着凉亭的木头柱子看。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想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转头找何耐曹。 何耐曹牵着她的手往前送了送,带着她的手背,贴在木头柱子上。 粗糙的树皮触感传过来。 刘红梅的手指头蜷缩了一下,没躲开,顺着柱子上下摸了两把,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音节。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菜地。 冬天菜地里光秃秃的,只有几垄翻过的土包,她盯着土包看,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哥,老姐这是在认家呢?”何小慧忍不住出声。 何耐曹点点头:“大夫交代过,多带她看看以前待过的地方,对脑子有好处。” 话音刚落,柴房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嘤嘤嘤…… 毛不卷从狗窝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甩着尾巴往院子中间跑。 小卷子紧跟在后头,两条狼青长得飞快,现在已经有三十多斤了,跑起来四条腿倒腾得欢实。 毛不卷先跑到刘红梅跟前,围着她的腿转了半圈,鼻子凑到她的棉裤腿上,使劲嗅了嗅。 小卷子也凑了过来,脑袋往上顶,想去嗅刘红梅垂在半空的手。 刘红梅正盯着菜地看,冷不丁感觉腿边有东西在动。 她低下头。 两条毛茸茸的活物正围着她转悠,还吐着舌头。 刘红梅的身子瞬间僵住。 下一秒。 “啊......!”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爆出来。 她猛地甩开何耐曹的手,整个人直接往何耐曹身上扑。 两只手死命勒住何耐曹的脖子,两条腿也跟着盘了上去,死死夹住他的腰。 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挂在何耐曹身上,脑袋拼命往他肩膀窝里扎,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发出“嗯嗯”的惊恐声。 这一下变故太快。 院子里的人全吓了一跳。 “哎哟!这死狗!”李三妹扔了手里的干白菜,站起身就要往过跑,“去去去!一边去!” 何爹也站了起来,手里攥着旱烟袋。 红莲和廖晓敏连手上的水都没擦,直接冲了过来,何小慧举着扫帚就要去赶狗。 卷不卷耷拉这尾巴,一脸无辜。 第644章 湿漉漉的,热乎乎的 “都别动!”何耐曹沉声喝了一句。 几个人硬生生停住脚步。 “别过来,人多她更怕。”何耐曹单手托住刘红梅的后背,稳住她的身子。 两条狼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下面转悠,尾巴摇得像风车。 它们没有恶意,就是好奇这个家里多出来的人。 “红梅,没事。”何耐曹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平,“狗不咬人。” 刘红梅根本听不进去,脑袋扎得更深了。 何耐曹没急着把她扯下来,现在硬拽,只会让她更害怕。 他托着刘红梅,慢慢弯下腰,另一只手冲着地上的小卷子招了招。 “小卷子,过来。” 小卷子听话地凑到何耐曹手边,蹲下身子,吐着舌头哈气。 何耐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掌在小卷子脑袋上揉了两把。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摸到刘红梅勒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红梅,松手。” 刘红梅不松,反而勒得更紧。 何耐曹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捋,摸到她的手背,一点点掰开她攥紧的手指头。 “听话,下来。” 掰开一只手,何耐曹顺势握住,然后去掰另一只。 刘红梅嘴里发出抗拒的呜咽,但力气没何耐曹大,两只手被硬生生解了下来。 何耐曹扶着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起蹲在地上。 刘红梅刚一落地,身子就往后缩,想往何耐曹怀里钻。 何耐曹用胳膊挡住她,把她圈在自己身前。 “看这儿。”何耐曹抓着刘红梅的右手,慢慢往小卷子那边引。 刘红梅闭着眼睛,脑袋直往后躲,手腕拼命往回抽。 “不咬人。”何耐曹攥着她的手腕,没让她抽回去。 他把刘红梅的手指头一根根展开,带着她的手,一点点靠近小卷子的脑袋。 小卷子很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歪了歪脑袋。 刘红梅的手指尖,碰到了小卷子的耳朵。 软乎乎的,带着热气。 刘红梅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喉咙里的呜咽声停了。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顺着自己的胳膊往下看。 那条毛茸茸的狗没咬她,也没叫。 何耐曹带着她的手,又在小卷子的耳朵上轻轻碰了一下。 还是软的。 刘红梅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何耐曹松开她的手腕。 刘红梅的手悬在半空,没收回来。她盯着小卷子看了一会儿,手指头动了动,自己试探着往前伸。 轻轻碰了一下。 小卷子没动。 她又碰了一下。 小卷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舌头,在刘红梅的手背上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热乎乎的。 刘红梅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小卷子。 足足过了两三秒。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点困惑和惊奇的动静。 “哦......”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三妹捂住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何爹转过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红莲和廖晓敏对视一眼,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何小慧扔了扫帚,咧着嘴无声地乐。 何耐曹蹲在刘红梅旁边,看着她那副呆愣愣的模样,笑了笑。 “自己家狗,不咬你。” 刘红梅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她的手已经不再害怕了,主动伸手抓住小卷子的耳朵,揉了两下。 小卷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刘红梅也跟着咧开嘴,虽然没笑出声,但脸上的惊恐已经全没了。 何耐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他看着蹲在地上跟狗玩的刘红梅,心里盘算开了。 伊万诺夫那老毛子说得没错,接触熟悉的环境和事物,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这才刚回东屯第一天,她就能主动去摸狗,这是在重新认这个家。 何耐曹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声。 嗡! 雷达开启。 三个金色光点正往何家大院这边挪。 “小慧,过来。”何耐曹顺手把身上的粗布棉袄脱了下来,压着嗓子招了招手。 何小慧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 何耐曹把带着体温的棉袄塞进刘红梅怀里:“红梅,抱着。” 刘红梅一闻到那股熟悉的味儿,两只手立马死死抱住棉袄,脸颊紧紧贴在领口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何耐曹冲何小慧使了个眼色:“带老姐去西厢房,把门关严实,找点碎布头或者线团给她捏着玩。” 他担心红梅认生,惊吓到。 何小慧点头,伸手去拉刘红梅的胳膊:“老姐,走,进屋玩去。” 刘红梅抱着棉袄,一步三回头,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何耐曹,脚底下磨磨蹭蹭不肯走。 何耐曹站在原地没动,冲她摆摆手,声音放得很轻:“去吧,我不走。” 刘红梅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动静,这才跟着何小慧进了西厢房。 等西厢房的门“吧嗒”一声关严实了,何耐曹这才转身往院门走。 刚走到门后,外头就传来踩雪的脚步声。 何耐曹一把拉开院门。 冯叔正抬起手准备敲门,旁边站着蛇叔和张丁叔。 三人冷不丁看见门开了,都愣了一下。 “阿曹,这耳朵够尖的啊。”冯叔放下手,下意识地往院子里探了探头。 何耐曹顺势跨出门槛,反手把院门拉上,只留了条缝。 “叔,咱们上外头唠。”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 冯叔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问,往后退了两步。 何耐曹抽出一根烟递过去,一人一根。 张丁叔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没舍得点,直接夹在耳朵后头。 “抽吧,我这还有。”何耐曹自己也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先给冯叔和蛇叔点上,最后自己凑过去吸了一口。 青烟在冷空气里冒了出来,很快被风吹散。 冯叔吐了口烟圈,压着嗓子问:“阿曹,咋不让进院?家里来客了?” 何耐曹靠在土墙上,摇了摇头:“没客,是红梅。” 他没打算隐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红梅咋样了?”蛇叔赶紧凑上前,满脸关切,“屯子里都传开了,说你把红梅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人也醒了。大伙儿心里高兴,这不,我们三个老骨头代表大伙儿过来瞅瞅。” 张丁叔也跟着点头,搓着粗糙的手掌:“可不是嘛,这丫头命大。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爹你娘这回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听完,三人全愣住了。 冯叔蹲下身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闷烟:“造孽啊,多好个闺女,干活麻利,心眼又好,咋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蛇叔也跟着叹气:“这帮挨千刀的土匪,真该下十八层地狱!红梅这丫头,从小就苦,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又摊上这事。” 张丁叔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满脸愁容:“阿曹,那以后咋整?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你还得出门办事,总不能天天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大夫说得慢慢养。”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多带她看看以前待过的地方,多跟她说话。能不能好利索,看天意。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冯叔站起身,脸色郑重:“能捡回条命就是老天爷开眼了,阿曹,你受累了。家里有啥需要帮忙的,你言语一声,屯子里老少爷们绝不含糊。” “对,有事你说话。家里缺啥少啥,大伙儿凑凑也就有了。”蛇叔和张丁叔也跟着表态。 何耐曹点点头,心里挺热乎:“叔,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家里啥都不缺,屯子里的事,我不在家这段时间,没出啥岔子吧?” 他们聊起了家常。 第645章 你个活土匪,她们还在隔壁呢 夜深了。 堂屋里的灶火已经压上了,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炭星子在灰里明明灭灭,散发着最后一点热气。 正房右边稍间里,热气烘烘的。 炕上挤着四个人。 何耐曹靠在墙根,半个身子被刘红梅死死抱着。 刘红梅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双手像铁钳一样勒着他的腰,一条腿还搭在他的大腿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嗯嗯”声。 何耐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节奏很慢,一下一下。 旁边,廖晓敏侧着身子,面向他们,呼吸已经匀实了。 何小慧睡在最外头,四仰八叉的,被子被她踢开了一半,一条腿直接架在廖晓敏的脚脖子上。 今晚她睡正房稍间。 何耐曹停下手里的动作,试探着往外抽了抽胳膊。 刚一动,刘红梅的双手猛地收紧,脑袋在他胸口使劲蹭了两下,嘴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呜咽。 “我在呢,睡吧。”何耐曹赶紧出声,声音压得极低。 刘红梅听见他的声音,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何耐曹叹了口气。 这根本撒不开手,转头一旁的棉袄。 那是他白天穿过的,上面全是他的味儿。 何耐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把棉袄扯过来,团成一团。 他深吸了一口气,动作极慢地把自己的胳膊一点点往外抽。 刘红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何耐曹眼疾手快,直接把那团棉袄塞进她怀里,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刘红梅双手抱住棉袄,脸颊在领口处使劲嗅了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眉头舒展开来,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何耐曹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都冒汗了。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准备下地。 刚一动,旁边的廖晓敏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阿曹......”廖晓敏声音含混,带着浓浓的睡意。 何耐曹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冲她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刘红梅。 廖晓敏清醒了一点,看了一眼抱着棉袄睡得正香的刘红梅,点了点头。 何耐曹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用气声说:“你睡,我过去看看。” 廖晓敏脸一红,知道他要去哪,没出声,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何耐曹趿拉着鞋,掀开门帘,出了稍间。 正房左边次间里,煤油灯捻得很小,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晃荡。 红莲盘腿坐在炕上,正拆着辫子。 听见门帘响,她抬眼看过来。 “睡踏实了?”红莲压着嗓子问,手里动作没停。 “嗯,抱上棉袄了。”何耐曹走到炕沿边,脱了鞋,直接跨上去。 红莲把拆下来的头绳缠在手腕上,顺手扯过被子,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先歇着,你今天跑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吧。” 何耐曹没接话,直勾勾地盯着她。 红莲刚洗过脸,头发散在肩膀上,身上穿着件粗布褂子,领口微微敞着,透着一股子热乎气。 何耐曹身子往前一探,直接把她往被窝里按。 红莲两手撑着他的胸口,往墙那边瞟:“别闹,她们在隔壁呢,这土墙不隔音......” 话没说完,何耐曹低下头,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嗯哼......唔唔......”红莲唔了一声,后半截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炕席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红莲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只脚死死绷着,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你个活土匪......” 外面的风声,呼呼响,刮得挺细的。 ............ 红莲扯过被子盖住两人,抬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小慧还在隔壁呢。” “你这不是没吵吗?”何耐曹笑嘻嘻道。 “你......”红莲啐了一口,但身子还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两人压着声音说话。 “红梅姐这情况,以后咋办?”红莲问,语气里透着担忧。 “慢慢养呗,大夫说了,得靠时间磨。多带她看看以前待过的地方,多跟她说话。”何耐曹摸着她的头发,手指在她的发丝里穿插。 “看着真让人揪心。以前多利索个人,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红莲叹了口气。 “能捡回条命就是万幸了。”何耐曹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事急不得。” 红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李艳和秀春那边,你打算啥时候去看看?” 何耐曹愣了一下:“咋突然问起这个?” “你这半个多月没着家,李艳那嘴都快撅到天上了。”红莲语气里带着点酸味。 “改日吧!” “你可悠着点。”红莲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别把身子掏空了,家里一摊子事,红梅姐又离不开你,你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她们?”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何耐曹把她搂紧了点,“过两天抽空去看看,安抚一下就行。” 第645章 么么扎 西厢房里,刘红梅站在炕沿边。 她低头看着湿透的裤腿,整个人呆愣愣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觉得难受,就那么站着。 何耐曹端着温水进来,把盆放在木架子上。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头两天最棘手的根本不是吃饭。 吃饭能一勺一勺喂,只要有耐心,总能喂进去。 上厕所这事儿,她完全不会表达。 何耐曹开始掐时间。 喂完饭一个半时辰,睡醒第一件事,还有每次拉她起来去院子里走路前。 按着这个点儿,提前把她带去后院茅房。 失误率确实少了一半。 但总有掐不准的时候。 何耐曹拿过干毛巾,走过去。 “红梅,抬脚。” 刘红梅没反应。 何耐曹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来,把湿透的鞋袜脱掉。 刘红梅低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没事,换身干净的。”何耐曹拿毛巾把她的脚擦干,换上干净的棉袜。 然后再解开裤腰带,把湿裤子褪下来。 刘红梅很配合,只要是何耐曹动手,她就不闹。 一天换了三次裤子。 洗了三次手。 李三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去灶坑添柴烧水了。 这就是现在每天的样子。 喂饭、换裤子、在院子里转、在床上坐着。 每天重复。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说什么大道理。 ........................... 晚上,正房次间。 “红梅姐白天要换好几次,你一个人忙不来,让娘帮着。”红莲说道。 “她不让别人碰,一碰就哭,急不来的事。”何耐曹换了个姿势。 “那换下来的脏衣服你总不能自己洗吧。” 何耐曹“嗯”了一声,没反驳。 “行,那我来帮你洗,换下来的堆一起,我来洗。”红莲扶着阿曹的手坐下。 “辛苦你了。”何耐曹与她十指紧扣。 “别来这套。” “......” 接下来的环节是儿童不宜。 ........................... 两人安静了。 屋外风声呼呼响。 何耐曹脑子里过着事儿。 昨天早上,廖晓敏在外屋地灶台边站着,突然晃了一下,扶着门框说有点头晕。 问她也说没事儿。 “晓敏最近脸色不太好,你注意点。”红莲擦了擦汗,突然开口。 何耐曹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嗯,我明儿去找奎叔。” “找奎叔干啥?晓敏病了?”红莲坐直身子。 “先看看嘛......”何耐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会不会是......我要当爹了? ........................... 第二天夜里。 刘红梅今晚闹腾了一阵,非要抱着他的胳膊才肯闭眼。 “红梅,松手。”何耐曹压着嗓子。 刘红梅不撒手,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听话,松开。” 刘红梅还是不干,两只手攥得更紧了。 何耐曹没办法,只能把身上的旧棉袄脱下来,硬塞进她怀里。 “抱着这个睡。” 刘红梅把脸埋进棉袄里,闻到那股熟悉的味儿,这才慢慢松了劲,翻了个身睡熟了。 何耐曹光着膀子,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披上件单褂,轻手轻脚掀开布帘子出了屋。 左边次间里还亮着。 廖晓敏盘腿坐在炕头,借着煤油灯那点黄豆大的亮光,缝着一件破了袖口的褂子。 何耐曹脱了鞋上炕,凑过去看。 “还不睡?” 廖晓敏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快了,就差这两针,红梅姐睡踏实了?” “嗯,抱上棉袄了。”何耐曹伸手,直接把她手里的褂子和针线笸箩拿下来,放到炕沿边。 “哎,还没缝完呢。”廖晓敏小声抗议。 “明天再缝。”何耐曹没搭理,探着身子,把煤油灯的玻璃罩子拿开,一口气吹灭了灯捻子。 屋里一下黑透了。 “睡觉。”何耐曹扯过被子,被窝里热乎乎的。 何耐曹把人揽过来。 “阿曹,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廖晓敏摸到他的胳膊,赶紧把被子给他裹紧。 “刚把棉袄给红梅了。”何耐曹顺势钻进被窝。 “红梅姐这几天晚上总闹腾,你白天黑夜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廖晓敏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没事,我心里有数。”何耐曹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廖晓敏顺从地靠过去,手搭在他腰上。 两人说翘翘话。 今晚的何耐曹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折腾起来,力气大得吓人,今天却格外收敛。 廖晓敏有些不习惯,小声问:“阿曹,你是不是累了?” “没。”何耐曹回了一个字,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走。 经过小腹的时候,何耐曹的手停住了。 他掌心贴在那儿,没动。 以前这肚子很瘦的,廖晓敏倒是没长胖,现在摸上去却有一点点细微的弧度。 很轻微,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何耐曹心里猛地一跳。 手再往上走。 胸部也比以前胀实了不少,手感完全变了。 他有些激动,但还是很温柔。 而廖晓敏只觉得今天的阿曹特别温柔,温柔得让人心里发烫。 ........................... 廖晓敏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呼吸一点点匀实下来。 何耐曹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严实。 屋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 何耐曹手搭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最近吃得下饭吗?”何耐曹突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唠家常。 廖晓敏愣了一下,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 “吃得下啊。”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有时候觉得饿了,端起碗又不想吃,胃里有点泛酸。” 廖晓敏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何耐曹没回答,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没事,随便问问。睡吧。” 廖晓敏在黑暗里脸热了,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阿曹不说,她也就没再追问。 没多大会儿,她就靠着何耐曹睡着了。 何耐曹却没睡意。 他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脑子里把时间往前推。 上个月底,也就是11月底的时候,他从开园县回来那几天,跟晓敏折腾得挺勤。 算算日子,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了。 头晕、泛酸、小腹有弧度、胸部胀实。 这几样加在一起,八九不离十了。 何耐曹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头一回要当爹。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飘,又有点沉。 这事儿不能现在说破。 万一弄错了,白高兴一场不说,晓敏心里肯定也得失落。 明天得找个人来看看。 第646章 天气要转冷了 早上,外屋地灶坑里的火烧得正旺。 李三妹在锅台边忙活,锅里熬着苞米面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何耐曹从左边次间出来,趿拉着鞋,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 堂屋靠墙的板凳上,刘红梅缩成一团坐着。 她手里攥着何耐曹昨晚穿过的棉袄,脸埋在领口处,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 何小慧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窝头,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姐,吃一口。” 刘红梅没接,往后缩了缩,眼睛直勾勾盯着何耐曹。 何耐曹擦干手走过去,从何小慧手里接过窝头,递到刘红梅嘴边。 “吃吧。” 刘红梅这才张开嘴,把那一小块窝头含进去,慢慢嚼着。 何小慧噘着嘴,很不服气。 这会,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曹在家没?”冯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何耐曹应了一声:“在呢,冯叔,进屋。” 冯叔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穿着厚棉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两手抄在袖筒里。 刚进门刘红梅就吓了一跳,猛地往何耐曹身后躲,双手把那件棉袄攥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嗯嗯”的抗拒声。 冯叔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没敢往前凑。 他看着刘红梅那副样子,眼神散漫,完全没了以前当妇女主任时的利索劲儿,活脱脱像个受惊的半大孩子。 冯叔叹了口气,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摘下狗皮帽子拿在手里。 他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宽慰话,只憋出一句:“慢慢来,活着就是好的。” 何耐曹拍了拍刘红梅的后背,安抚了两下,转头对冯叔说:“大夫也这么说,得靠时间熬。冯叔,上炕坐。” 冯叔点点头,跟着何耐曹走到右边次间,脱了鞋上炕,隔着炕桌坐下。 李三妹端着两碗热水进来,放在炕桌上,又转身出去了。 冯叔端起碗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这才开口说正事。 “阿曹,入冬之后,咱这连着下了两三场小雪,地里的积雪差不多有两寸厚了。” 何耐曹拿过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地里啥情况?” 冯叔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我这心里一直悬着,怕那麦苗扛不住冻。昨天下午,我让元海带着几个人,去试验田那边看了看。” “咋看的?” “没敢大动。”冯叔比划了一下,“就挑了几个边角的地方,小心把上面的积雪扒开,往下挖了挖。” 何耐曹端起水碗:“根咋样?” “没冻伤。”冯叔语气里透着点喜气,“根须还是白的,活的。就是那叶片贴着地皮,冻得蔫巴了,看着没啥精神,但没枯死。” 何耐曹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冯叔,这雪下得是时候。”何耐曹放下水碗,“那两寸厚的积雪,就跟给地里盖了层棉被一样。雪在上面挡着冷风,底下的地气就散不出去,麦苗反而冻不透。” 冯叔听得一愣一愣的:“雪还能当棉被?这说法新鲜。” “就是这个理。”何耐曹没多解释后世的科学原理,用大白话交代,“你回去跟元海哥说一声,那雪千万别动,就让它盖着。” “这我懂,元海他们扒开看完,又给原样埋回去了。”冯叔连连点头。 何耐曹手指在炕桌上敲了两下,想了想说:“冯叔,还有个事得让元海哥受点累。” “你说。” “从今天起,每隔三天,让元海哥去试验田测一次地温。”何耐曹交代得很细,“拿温度计,往下插五寸深。测出来的数,拿本子记上,哪天测的,多少度,写清楚。” 科普:1956年北方,温度计很常见,是有的。 冯叔有些纳闷:“这大冬天的,测它干啥?” “等开春化冻,这批数据有大用。”何耐曹看着冯叔,“咱这冬小麦要是成了,开春得往军区报。周副司令那边要看实打实的东西,光说麦苗活了不行,得有这几个月地温的变化数,人家才信咱这套法子能推广。” 冯叔一听要往军区报,还要给周副司令看,立马坐直了身子。 “这事马虎不得。”冯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沾了点唾沫,“你再说一遍,我记下来,回去原话告诉元海。” “每隔三天,地下五寸,记准日子和度数。”何耐曹重复了一遍。 冯叔一笔一划地记在小本子上,写完还吹了吹。 “阿曹,这温度计咱村里没有啊。”冯叔抬起头。 “我这有,一会儿你拿走。”何耐曹早有准备。 冯叔把本子揣回兜里,端起水碗把剩下的水喝完,准备下地穿鞋。 “行,这事我亲自盯着元海办,出不了岔子。” 冯叔穿好鞋,戴上狗皮帽子,走到堂屋门口,突然停住脚,回头看了何耐曹一眼。 “阿曹,还有个事,我顺嘴提一句。” 何耐曹走过去:“啥事?” “昨天西头赵老根跟我说,村边上来了个生面孔。”冯叔压低了声音。 何耐曹心里一动,面上没显露出来:“干啥的?” “说是问路的。”冯叔回忆了一下赵老根的话,“操着外地口音,问去镇上咋走。赵老根给他指了道,那人就走了。” “就一个人?” “就一个。”冯叔说,“我让元海留意了一下,没见着人在村里转悠,估计就是个过路的。” 何耐曹没接话,脑子里转得飞快。 大冬天的,一个外地口音的人跑到东屯村边问路,问完就走。 这事放在平时,可能真就是个过路的。 但现在不一样。 开园县那边,赵志国刚失踪,老福茶馆那帮人正憋着坏。 这节骨眼上,东屯冒出个问路的生面孔。 何耐曹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冯叔。”何耐曹叫住准备出门的冯叔。 “咋了?” “让元海哥跟底下的民兵交代一声。”何耐曹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起伏,“最近村里要是再来生面孔,别声张,也别去盘问。悄悄记下长相和穿戴,回头告诉我。” 冯叔是个明白人,听何耐曹这么一嘱咐,立刻察觉出不对劲。 “阿曹,是不是有啥事?”冯叔问。 “没啥大事,防着点盲流子进村偷东西。”何耐曹随便找了个借口。 冯叔点点头:“成,我回去就跟元海说,让他把招子放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