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父入赘,沪上娇女成家属院团宠》 第1章 重生1975年 顾清禾死了。 死在被囚禁Y国雾城疗养院的第三年。 “不是说这是你们那个时代最好的特效药吗?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边眼睛的青年,抓着略显凌乱头发,眼珠赤红地对着一个闪烁着雪花,即将消失的悬空屏幕大声怒吼道。 屏幕里的人嗤笑了一声,看着青年的眼里满是厌恶,指着不远处病床上的人:“是她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关我的药什么事?” “还有,你不是位面系统的拥有者,没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青年气急败坏地朝那个悬空屏幕扑去,却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惹得屏幕里的人哈哈大笑,“陈嘉宏,人在做,天在看,你的报应就要来了!” 陈嘉宏顾不得他的嘲笑,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病床边上,眼神癫狂又偏执。 “清禾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病床上的顾清禾没有说话,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瞳孔逐渐涣散。 陈嘉宏脸色变了变,气急败坏地拽着一旁的医护人员:“给我抢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把她给救回来!!” 冰冷的液体注入身体,各种仪器在身上运作,顾清禾眼睛却还是缓缓地闭上了。 意识黑暗之际,她看向了不远处的屏幕,勾着唇角无声道:“谢谢……” 谢谢他不顾位面规则,撒谎给了自己毒药。 结束这悲惨痛苦的一生。 屏幕里的人红了眼眶,哽咽着回应:“再见,顾清禾!我们一定会有再相逢的一天!!” 顾清禾笑着闭上眼。 “不,不!清禾,你别死!”陈嘉宏紧紧抓着她苍白毫无血色,满是针孔的手臂哭道。 这时那块悬空屏幕,随着顾清禾的死亡,突然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彻底消失不见。 陈嘉宏猛地抬起头,急忙朝屏幕消失的方向抓挠,绝望嘶吼。 “我的系统,回来,你回来!!” 充满死寂的病房里,除了仪器的滴滴声,没人再回应他。 门外的周慧茹,泪流满面的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她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顾清禾的灵魂,从身体里飘了出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做过多停留,径直出了疗养院。 飘过大西洋,回到生她养她的沪市。 回到那片不再繁荣,却依稀还能看得见共和国长子辉煌痕迹的黑土地。 东方的太阳照在身上,魂体慢慢淡去,顾清禾却是笑了笑。 回家的感觉,真好! …… 1975年,5月。 沪市。 同兴巷。 “修远,不是我绝情,是有人举报我们家,要不了多久,全家都会被下放到偏远山区,进行劳动改造。” 周慧茹没什么表情的把离婚申请书,放在顾修远面前。 “你赶紧把字签了,我们好聚好散。我会带一个孩子去港城,这样至少能保住一点血脉,不会让你顾家断了香火。” 顾修远金丝边眼镜下的眸子,泛起红血丝,声音嘶哑:“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周慧茹声音尖锐了起来,带着哭腔说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这双手是弹钢琴的,不是挖地的,真下放到边远山区,我会死的啊!修远,你就成全我了吧!!” 顾修远身子一僵,脸色苍白,闭了闭眼,“好,我们离婚。” 顾清禾怔怔地看着厅堂里为了离婚而争吵的父母,以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四方天井。 这是……她在沪市同兴巷的家? 她不敢相信,用力掐了掐自己。 很疼。 不是梦!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回到十五年前,她父母离婚的那天。 顾修远签完字,整个人略显颓废地坐在椅子上问:“你准备带谁走?” 周慧茹的情绪恢复平静,将申请书和一些证件收好,看向了站在天井里的双胞胎女儿。 顾清禾的心猛地一紧,正要开口说自己要跟着顾修远。 一旁的妹妹顾云烟,却抢先一步朝周慧茹跑了过去,哭着扑进她的怀里。 “妈妈,我舍不得你,你带我走吧!我会很听话,绝对不会给你还有新爸爸添麻烦!” “姐姐脾气虽然好,可她嘴笨,老实得像根木头一样,怎么帮你讨得新爸爸欢心呢?你还是带着我改嫁吧,妈妈,算我求你了!” 顾清禾看着顾云烟向周慧茹撒娇讨好,贬低自己的样子。 瞬间明白过来。 她妹妹也重生了。 前世,周慧茹觉得她比任性骄纵的妹妹乖巧听话,不会惹事,更省心一些,便把她带走,偷渡去了港城。 她本以为真的能像周慧茹说的那样,继续过着好日子。 哪知却是她噩梦的开端! 70年代的港城,鱼龙混杂,混乱不堪。 周慧茹所嫁的富商陈家,本就是从地痞流氓发迹起家,为了利益,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到她模样娇艳,性子温婉,便起了歪心思。 将她包装成港城交际花,专门游走于上流权贵之间。 她哭喊着让周慧茹带她走,她宁愿去要饭、去扫厕所,也不愿意过这样被人凌辱的日子。 可周慧茹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恶狠狠骂道:“死丫头,别不知好歹。要不是我把你从内地带出来,你早就不知道和你爸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你陈爸供你吃、供你穿,让你住在浅水湾别墅,把你宠得像公主一样。不就是让你陪陪客人吗?有什么不愿意的?!” 之后便不顾她的反抗,强行把她关在房间,除了出去应酬,再也不让她出门。 她痛不欲生,几次想要自杀,却都被救了回来。 偶然一次,她的血滴在了顾家祖传的玉戒上,意外激活了位面交易系统。 陈家人为了能够更好地控制她,利用系统赚钱,在她身体注入了芯片。 时时刻刻都在监视,只要稍有不听话,她就会遭受电击折磨。 十余年的时间,她在陈家人的压榨下,逐步开启了1级古代位面,2级兽世位面,3级现代位面,4级未来科技位面…… 直到开启了4级位面,她才终于有机会喝下当前技术无法检测出来的毒药,彻底解脱。 没想到老天居然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想着自己前世遭受的种种,顾清禾心里难受得厉害,也不想亲妹妹顾云烟重蹈覆辙,便好心提醒。 “云烟,港城虽然繁华,但也鱼龙混杂,你过去人生地不熟,不一定能适应……” “怎么不能了?” 顾清禾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云烟打断,她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有妈妈在,我什么都不怕。听说陈爸爸家很有钱,在浅水湾有连栋的别墅,还有私人游艇,就连Y国都有他们家的产业。” “你不要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我骗了,自己跟着妈妈去港城享福,想得美!” 上一世,她选择了顾修远,跟着他一起入赘到天寒地冻的东北。 虽然没有受到下放改造的苦,却在一个古板冰冷,没有人情味的家庭生活,受尽了他们的嫌弃和白眼。 最后更是被他们全家送进了监狱,坐了十多年的牢。 而顾清禾呢? 她成了港城豪门陈家的掌上明珠,穿金戴银,风光无限。 在她跟陈家人,回内地探亲投资,登上电视新闻的时候,自己却正在饭店后厨刷盘子。 这一世,那样的好日子,也该由她来过了! 看着顾云烟眼中的志得意满,顾清禾眉眼冷淡了下来,心中冷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上赶着找死,那她也不拦着。 转而目光平静地望向父亲顾修远,扬起一抹乖巧的笑:“爸爸,我跟你去下放。” 第2章 位面交易系统 顾修远看了看满脸决绝的顾云烟,又看了看乖巧懂事的顾清禾。 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微微弯起,语气坚定。 “好,清禾放心,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 顾清禾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顾云烟却冷嘲热讽了起来,“顾清禾,别怪我没告诉你,有了后妈便有了后爸。别看爸爸现在说得好听,等真正到了关键时刻,未必会护着你。” 顾修远脸上露出一抹受伤的神情,平日里他自认为对顾云烟没有亏待的地方,她怎么能这么想他?? 顾修远不知道原因,顾清禾却是清楚。 上一世,顾修远也是为了护住顾云烟,接受了东北一位女领导的入赘邀请。 带着她远走北上,进了家属院。 女领导秦红英一共有四个儿子,一个养女,依旧真心实意的把顾云烟当成亲闺女疼爱。 可惜她又蠢又坏,在养女苏晓棠的挑拨下,做了不少蠢事。 每一次,秦红英都看在顾修远的份上,原谅了她。 本指望她能知错就改,哪知她变本加厉。 竟然和破坏分子偷偷搞在一起,秦家人和顾修远终于忍无可忍,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 顾云烟恨他们的绝情狠心,才会在重生之后,选择跟着母亲周慧茹,去港城享福。 殊不知,她前世唾手可得的幸福自由,是顾清禾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顾清禾收回思绪,语气淡淡道:“这就不劳妹妹费心了,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跪着也会走完。” 顾云烟嗤笑了一声,吐槽道:“活该你过苦日子。” 两个女儿都已经做出了选择,顾修远和周慧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拿着离婚申请书、户口本和介绍信,匆匆出了门。 顾云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去港城过好日子,心情愉悦哼着小曲离开,打算去和小伙伴们一一告别。 这正好方便了顾清禾行动。 她回了自己的卧房,将门反锁,打开首饰盒,从里头拿出了一枚翡翠玉戒。 这是奶奶临终前给她们的。 当时顾云烟选择了更大一些的玉佩,玉戒便留给了她。 谁能想到,这里头竟然蕴藏着天大的玄机。 顾清禾没有耽搁,用针戳破手指,将血滴在玉戒上。 一道白光闪过,熟悉的声音响起。 【位面交易系统绑定成功,888号竭诚为您服务!】 有了前世的经验,顾清禾操作熟练。 不仅把系统改名为小八,还把房间里一些值钱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一些没用的物品则是挂到了商城橱窗上。 小八见状,在那哇哇乱叫:【流程不对,流程不对!你都还没问我功能,怎么就开始操作了呢?】 顾清禾挑眉,调笑道:“又不是特别复杂,随便看看就能懂了。” 位面交易系统,简单来说就是把本位面的东西,售卖或交换出去。 从而获得位面币,用来购买商城里的物品。 她现在是1级系统,可以连接古代位面,进行以物换物。 但她并不着急连接,得先把房间里的东西收起来再说。 抬了抬手,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学习用剩下的草稿本和铅笔头,她都没放过,统统收进了空间。 只因想要升级位面系统,不看质量全看数量。 一件商品是一点经验。 1级~2级,需要1百经验。 2级~3级,需要1万经验。 …… 以此类推,升级到9级位面系统,则需要1兆点经验,也就是需要卖出1亿亿件商品。 前世顾清禾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升级到4级。 这其中虽有陈家的贪婪,希望榨干每个位面的价值,也有她自己摆烂,不想配合的原因存在。 但也说明了后期升级的难度,非常之大,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好在她生活在物资比较匮乏的70年代。 不管是米面粮油,还是布料、日用品,都是稀缺物,售卖的价格,也相应的比较高。 就好比她把房间里的三个布偶娃娃,卖给商城,可以得到15个位面币。 若是放到21世纪的位面,连一个币都卖不到,只因那是随处可见的东西。 小八看她操作果真熟练,声音恹恹道:【宿主这么聪明,显得我特别没存在感诶。】 顾清禾莞尔,“怎么会,到时候有不懂的地方,还得问你呢。” 小八又立马高兴起来:【好啊好啊,宿主有需要,可以随时把我叫出来。】 顾清禾笑着点了点头,继续清空着房间。 等她收得差不多,顾修远和周慧茹也领完离婚证回来了,却连吃顿散伙饭的时间都没有。 周慧茹叫了一辆三轮车,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全都搬了上去。 顾云烟已经坐在车上,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妈妈,我们快点走吧,不然赶不上去南边的火车了。” 周慧茹顿了顿,想着从今以后,他们一家人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心里难得升出一丝愧疚。 “清禾,等妈妈在港城安顿好后,一定会回来把你接过去的。” 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顾清禾的脑袋,却被嫌恶地躲开。 周慧茹面色一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心中想着,幸而没选择清禾,相比之下还是云烟更讨喜一些。 虽然性子骄纵,但至少不会给自己添堵。 “修远,此去一别,山高路远,你和清禾多多保重。”周慧茹轻声说道。 “你也一样……”顾修远暗然神伤。 而早就看清周慧茹虚伪面目的顾清禾,没受丝毫影响。 拍了拍她们放在车上的行李箱,意味深长道:“你们带的东西,还真不少啊。” 顾云烟瞪了瞪她:“你现在后悔没有跟妈妈走,也来不及了,没必要说着酸话,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顾清禾没有理会她的奚落,在拍打的过程中,悄无声息地将周慧茹打包的东西,隔着箱子,全部收进了储物空间。 周慧茹脸色也不太好,但并不想破坏离开的好心情,沉声道:“行了,少说两句。” 之后便快速上了车,将顾云烟搂在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修远看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巷子尽头,他才终于接受妻离子散的事实,垮了肩膀。 但想到接下来告诉顾清禾的事,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窘迫得不知如何开口。 犹豫了半天,直到那张白皙清俊的脸涨得通红,才搓了搓手道:“囡囡,其实爸爸也找到了一个去处。” 在顾清禾清澈的眼眸注视下,顾修远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打算去东北当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你觉得咋样?” 第3章 随爹去东北入赘 “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顾清禾早就知道顾修远的打算,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害怕被女儿看不起,而故作镇定的顾修远:“???” “你、你……不觉得爸爸丢人吗?”顾修远小心翼翼地问。 那可是倒插门女婿,是很多人都视为耻辱的事情。 顾清禾挽着他的手,笑着将人往屋里带:“妈妈既然能改嫁,爸爸为什么不能?” “我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什么都不会干,真被下放到大西北,不是被人打死,就是被活活饿死。” 顾清禾一边帮顾修远收拾行李,一边道:“比起脸面,活着更重要。” 再说谁说倒插门就低人一等了? 东北的秦阿姨,几乎把她爸爸捧在手心里宠着,一点罪都没让他受。 他们此行北上,不是去受苦,而是去享福。 听她这么一说,顾修远心里好受了一些,也更加坚定了北上当倒插门女婿的决心。 “好!我们这就启程去东北!” 顾修远简单地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和值钱的东西,拉着顾清禾的手,拿着早就开好的介绍信,匆匆地出了门。 不过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清禾便在意识里对小八说道:【帮我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收起来,空间放不下,就先放在售货车上。】 【好嘞!】小八痛快地答应。 也就眨眼的功夫,顾清禾在同兴巷的家便被搬空,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 直到上了开往北方的火车,顾清禾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真的重生了! 还跟着亲爹去了东北,终于不用再受港城陈家人的囚禁、凌辱和折磨…… 顾修远看着顾清禾眼眶泛红,怔怔出神地望向窗外,还以为她是舍不得故土,便轻声安慰。 “囡囡别难过,以后我们还是能回来的。” 顾清禾转头,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我才没难过,我是在想秦阿姨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居然能让爸爸摒弃世俗的偏见,千里迢迢的上门入赘。” 这其中固有为了保命的原因,更多的却是他父亲满意这个人。 果然一说起这个,脸皮薄顾修远红着脸支吾道:“我和她是旧相识……” 在顾修远年轻的时候,秦红英便主动追求过他。 但他觉得她的脾气太过火爆,性子又强势,不适合做妻子。 便婉拒了她的追求,选择了温柔婉约、小家碧玉,和自己志趣相投的周慧茹。 这回是秦红英察觉到异动,京市已经乱了,下一个肯定轮到沪市。 便在一个月前,来了封信,劝他和周慧茹离婚,尽快北上去找她。 没想到顾修远还在犹豫,周慧茹倒是先做出了决定,主动提出离婚。 想到这儿,顾修远有些担忧的说:“我这次出门,还没和她通过气,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万一秦红英没有等到他的回信,已经和别人结婚了怎么办? 又或是她工作调动,不在齐城了,他又该去哪里找她? 人总是这样,一旦有了牵挂,就会患得患失起来。 顾清禾笑着把一个擦拭干净的苹果,塞到了他的手里,调侃劝慰道:“爸爸你就放心吧。” “你长得这么俊朗帅气,秦阿姨只要看到你,肯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又贫嘴。”顾修远不好意思起来,故作嗔怒地瞪了瞪顾清禾。 可那上扬的唇角,却怎么也掩不住,显然很受用女儿的吹捧。 火车一路北上,行驶了三天两夜,才终于抵达黑省哈市。 哈市是全省的交通枢纽,不管去哪里,都得先在这里中转换乘。 到了候车室,顾清禾准备趁着等车的空隙,整理空间收纳的物资,可看着那个发黑的木椅,却怎么都坐不下去。 她从小便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前世就算被陈家人控制胁迫,在生活上也没亏待她。 导致就算重生了,也无法改变那娇气洁癖的性子。 顾清禾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抿了抿唇,拿出一个毯子,垫在了上面。 顾修远见状,有些心疼道:“囡囡,忍一忍,马上就要发车了。” 顾清禾一向爱干净,北上的这一路真是委屈她。 顾清禾小脸虽然还皱着,却还是乖巧地对他摇了摇头:“我没事,爸爸。” 出门在外,哪有不受委屈的? 也就这时,她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疑惑地抬眸看去,正好和一双冷冽充满锐利的眼眸对上。 男人面容冷峻刚毅,剑眉星目,五官轮廓分明,俊美又充满英气。 偏冷的墨黑眼眸看她时,温度偏冷了些,但并没有带任何侵略性的恶意。 被她捕捉到视线后,那人也没回避,只是又面无表情把视线收了回去。 顾清禾一愣,只当对方是看不惯自己奢侈娇气的行为,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开始盘点物资。 小小的10立方储物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就连商城售货架上也堆满了东西。 顾家书香世家,算不上资本家,但也家境殷实,吃穿用度全都是顶好的。 什么黄花梨的八仙桌,乌木的衣柜,红木做的太师椅,甚至连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做的家具都有。 她将大件的家具卖给了商城,一共得了将近200个位面币。 接下来便是那些古董字画,本以为也能像家具一样,卖上高价。 结果一共二三十件放到商城售货车上,才显示3个币。 顾清禾惊骇的瞪了瞪眼:“小八,你是不是搞错了??” 光光宋代的一件瓷器,就可以顶得上她一整套黄花梨的家具了,凭什么那么多东西,才卖这么点钱? 小八贴心解释:【因为动荡,这些古董在这个时代一文不值,商城也是看在历史文化的份上,给了三个币。】 顾清禾心梗了梗。 她忘了,时代不同。 前世,这时候她在港城,古董可比在内地值钱多了,随便一件就能卖上几百上千的位面币。 不过既然收到空间,就不可能扔了,位面升级后,她还可以卖给未来的连接好友,多少都能赚一笔。 大件的东西解决,剩下的便是一些没用的生活用品。 顾清禾不指望它们能卖上高价,只是用来凑经验值的。 什么写过的作业本,用剩的铅笔头,看过的报纸,周慧茹和顾云烟穿过的旧衣服等等,统统打包卖给了商城,一共得了80个币。 这80个币,还全都是周慧茹和顾云烟的东西换来的。 她们衣服虽然旧,但用料好,价格在眼下自然也不便宜。 所有东西都整理清楚后,顾清禾一共得了312个位面币,可以买商城里不少东西。 另外空间的首饰盒里,还有两只翡翠手镯,三根小黄鱼,一条金项链和几个金戒子,一叠大团结,她数了数有将近六百块。 加上从周慧茹和顾云烟那拿的金银细软,她的现金存款已经有小三千,小黄鱼也来到了九根。 顾修远身上应该也有一部分,和周慧茹差不多,但她不打算过问。 那是他爸的嫁妆,等入赘到了秦家,还有不少地方需要用钱呢! 整理了大半天的空间,火车也要开始了。 顾清禾带着对未来新家庭的憧憬,提着行李箱,满心欢喜地跟在顾修远身后上了车。 第4章 初次相见,喊他哥哥 到了车厢,顾清禾反而傻眼了。 这趟列车是短途,上车的人非常多,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又是在五月气温上升的时候,那味道极其的酸爽刺鼻。 顾清禾只是闻了一下,就差点吐了出来。 连忙掏出带着茉莉花香的帕子,将口鼻掩盖住,缓解那难闻的气味。 两条弯弯的柳叶眉,也紧紧皱在一起。 顾修远看着乱糟糟的车厢环境,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自己受苦。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声道:“囡囡,要不你就站在这过道上吹吹风,爸爸自己过去吧?” 顾清禾目露担忧:“可是,爸爸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车厢里人挤人,顾修远又是一个身子骨单薄的文弱书生,说不定稍不留神,便被人挤倒了。 顾修远笑着拍了拍顾清禾的肩:“囡囡放心,爸爸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还没有落到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份上。” 顾清禾虽有担忧,但一刻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便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些,待会等人少一点,我再回来。” 顾修远拿着行李往人堆里挤去,头也没回地对顾清禾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 火车车厢的过道上也稀稀拉拉的站着人,空气却比车厢里好多了。 顾清禾站在窗户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心旷神怡起来。 70年代的内地,各方面的基础设施,自然无法和繁华热闹的港城相比。 可这里没人会逼迫她去干自己不喜欢的事。 她是自由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更何况动荡即将结束,她相信凭借自己的位面交易系统,不仅可以改变上辈子悲惨的命运。 还可以让有着深厚工业基础的东北,再次腾飞,成为全面高速发展的新兴工业区! 不多时,火车在中途停靠了一站,下来了不少人。 顾清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拿着粮票去餐车买了两份盒饭,重新回到了车厢里。 原本满满当当的车厢已经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人,分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她爸爸似乎累了,正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让她意外的是,居然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竟是之前在车站上碰到的冷峻青年。 此时,他一改之前的高冷严肃,正同一个中年妇女交谈着。 而在他们四周,还坐着两个表情冷峻,气场凛冽的人。 明面上没有看他们,余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身上,让车厢的气氛变得莫名地怪异。 那个本在聊天的中年妇女,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些,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警惕,暗暗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望向青年冷笑道:“同志,你和我说这么多,也没见你妻子过来,你真的结婚了吗?” 青年目光微凝,抿了抿薄唇,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内气氛瞬间凝固。 顾清禾却是突然想起前世,她跟着母亲周慧茹南下前往港城时,收听到的广播。 说在东北某某车次的列车上,一位便衣军人为了解救被拐卖的孩子,不小心被人贩子击中胸部受了重伤。 辗转送到了京市,才堪堪保住一条命。 当时广播还号召大家,要向那位英勇无畏的军人学习,向违法犯罪的行为说不。 该不会说的就是这辆列车吧?? 顾清禾心下一惊,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果然在不远处,也就是在顾修远前面一些的位置上。 有个男人正目光阴狠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悄悄把手塞进了怀里,摸索了几下,像是要掏什么东西出来。 顾清禾瞳孔缩了缩。 在这电光火石的危急时刻,顾不了许多,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拿着餐盒,一屁股坐到了青年身边,甜甜地喊道:“哥哥,你不是说要给我打水吗?怎么自己坐在这儿了?” 青年身子一僵,但在中年妇女面前并没有显露出来。 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看去。 在看到是顾清禾,他那张平静的面孔,还是不出意外的怔了怔。 是她? 是那个在候车室坐个椅子,都需要毯子垫着的娇气女孩。 此时她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带着羞赧而泛起的薄红,贝齿轻咬着樱唇。 正用一双清澈透亮,楚楚动人的漂亮杏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那一瞬,秦聿琛感觉自己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撞了撞,明显猛烈而快速的跳动了一下。 寒眸微凝,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来了?” 顾清禾乖巧一笑,眼眸闪着狡黠的光芒,伸手往顾修远,也是那个目露凶意的男人方向指了指。 “爸爸睡着了不想吃饭,所以这盒饭只能由你来解决了。” 中年妇女看到顾清禾的手,往她身后一指,脸色陡然变了,下意识也回头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而本来想要掏枪的中年男人,也被顾清禾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不得不收回手,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秦聿琛尽收眼底,眼中闪过厉色,心中有些懊恼。 他们居然如此大意轻敌! 虽然不知道顾清禾从何处得知的消息,中年妇女有同伙。 但要不是她提醒,恐怕都还没发现角落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有问题。 待会就这么贸然行动的话,不仅救不了她怀里的孩子,恐怕还要吃大亏。 为此秦聿琛冷硬的眉眼,缓和下来,如夜色一般深邃的墨眸,倒映着顾清禾娇小的身影。 自然地把她手中的一份盒饭,接了过去打开,嗓音低沉,充满磁性。 “好,我们一起吃。” 顾清禾愣了愣,差点要沉溺在他温柔的目光里。 可下一刻她便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怎样高冷禁欲,她再清楚不过。 “同志,这小姑娘是你妹妹吗?长得可真好看。” 中年妇女将头转回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转悠,狐疑问道:“可我看着你俩也不像啊。” 秦聿琛心下一凛,眼底闪过暗色。 放下筷子,刚想要解释,顾清禾便开了口。 “情哥哥也是哥哥啊!” 说着又靠近了秦聿琛一些,还亲昵搂住他的胳膊,娇嗔道:“你说是吧?哥哥。” 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清甜淡雅而不发腻,似乎是茉莉花的味道,却又多了几分特别气息。 秦聿琛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发自内心的勾了勾唇,鬼使神差地应道:“是。” 第5章 她的手很软 中年妇女对秦聿琛一直心存怀疑,便一直默默观察着他和顾清禾之间的相处方式。 直到看见秦聿琛眼底,那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宠溺时,她才终于相信眼前养眼的俊男美女是一对。 神色缓和了不少,语气揶揄:“我还是头一次见称呼自己丈夫为哥哥的,现在的小年轻啊,可真会玩。” 顾清禾面色一红,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好意思。 对着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撒娇喊哥哥,的确有些难为情。 但只要想到自己的行为能够救下被拐卖的孩子,还能让舍己救人的英雄不要受伤,她羞涩的心情又平复了一些。 “听嫂子说话的口音好像是北方人,没有听过很正常,在我们南方经常会这么叫。”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少见多怪了。” 心里对顾清禾的话又信了几分,因为她说话,的确操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顾清禾看了眼正在扒饭的秦聿琛,不知道他是否意会到自己刚刚的暗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中年妇女交谈。 “嫂子怎么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坐火车,大哥怎么不陪着你?” 中年妇女黯然神伤,摇了摇头叹息:“我丈夫去年跟着大队去修水库,发生意外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这不刚开春化冻,天气暖和,便想带着孩子回娘家探探亲……” 顾清禾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在听中年妇女在说了什么,反正都是编的。 注意力全都放在一旁的秦聿琛身上,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没什么行动表示,不免有些着急。 明面上不好表示出来,只好用放在桌子下的手,抓住了秦聿琛大手。 悄悄用力捏了捏,还将他的食指掰开,指向了他们的右前方。 她觉得这样的暗示,应该已经够明显了,身为军人的秦聿琛一定能够明白。 殊不知秦聿琛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她那只乱动的小手上。 她身上的温度有些低,连带着指尖都是凉的,和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而她看着瘦瘦小小,全身没有二两肉,手却很软。 白皙细腻的肌肤摸起来,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温润冰凉,嫩滑无比。 让秦聿琛握着,都有些舍不得放开。 慢慢收紧自己的大手,把顾清禾的柔荑完全包裹住,不让她继续乱动,以免扰乱自己的心神。 他和分布在四周的两位战友,随时可以解救被拐的孩子,但中年妇女的警惕性太高,一直将孩子抱在手上。 手上保不齐有什么利器,万一不小心伤着孩子,那他们准备的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所以他才一直隐忍着,甚至一改常态和中年妇女周旋,为的就是让她放松警惕,好伺机动手。 可顾清禾不知道,还以为秦聿琛没看懂她的暗示。 见他不疾不徐吃着东西,后槽牙紧了紧,打算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却发现被他紧紧攥住,动弹不得。 那只带有粗粝感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更像是在吃她的豆腐。 想到后者,顾清禾心里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都冒了出来,顿时升起一阵恶寒和恼怒。 正想要不管不顾地挠秦聿琛一下,让他放开自己。 坐在他们面前的中年妇女,却是停下了唠叨,抱着孩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哎呦,和你们说了那么多,差点都要坐过站了……” 说时迟,那时快,本在扒饭的秦聿琛猛地站起。 在中年妇女还没有站稳的时候,一把将她怀里的孩子夺了过去。 布置在他周围的两个便衣军人,也同时发动,动作迅速的朝不远处怀里有凶器的男人扑去。 这一切发生太快,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 等顾清禾反应过来时,孩子已经被秦聿琛抱在怀里,藏有枪支的男人也被制服。 顾清禾因着愤怒而带着水意的眼睛,瞬间瞪大,呐呐道:“这就结束了?” 秦聿琛眼中闪过一抹狭促的笑意。 可没等他说话,被抢走孩子的中年妇女,突然从袖口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恶狠狠的刺向明显更娇弱一些的顾清禾。 “原来你们根本不是夫妻,都是骗子,都在骗我,去死吧!!” 顾清禾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 秦聿琛的动作比她还要快,目光冷然像锋利的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擒住了中年妇女的胳膊。 用力一扭,只听到“咔嚓”一声,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中年妇女捂着断了的胳膊惨叫,再也没有力气伤人。 秦聿琛看也没看她一眼,而是转而看向顾清禾。 脸虽然冷着,深邃的眼底却暗含关心:“你没事吧?” 顾清禾微怔,摇摇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秦聿琛蹙了蹙眉,对着战友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将两个人贩子压到无人的车厢,而他手里的孩子,也交给一旁被吓傻的乘务员照看。 做完这一切,秦聿琛走到了顾清禾的面前,郑重地向她道谢:“同志,谢谢。” 今天要是没有她的提醒,他们这些人恐怕要吃大亏了。 秦聿琛的个子很高,足足将近一米九,身上又全是结实劲廋的肌肉,靠近时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莫名紧张起来。 他身上没有喷香水或是使用其他香料,只有衣服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不是很好闻,却让人心安。 顾清禾看了他一眼,和那双沉寂冰冷、深邃锐利的黑眸对视上,耳朵尖不自觉地红了。 眨了眨灵动的眼眸,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秦同志是不是该给我些谢礼了?” 秦聿琛硬朗的面容微怔,显然没想到顾清禾会当着他的面要好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合理。 这才是那个娇纵恣意,连坐个椅子都要垫毯子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说着那些,冠冕堂皇为正义出手之类的话。 秦聿琛薄唇上扬出一抹纵容的弧度问道:“你想要什么?” 第6章 落地东北 这下轮到顾清禾有些惊讶。 她是想要报酬,毕竟自己舍身相助还搭上一份盒饭,不要点东西那也太亏了。 可她没想到秦聿琛会答应得这么快。 一时间不知道要什么才好。 太过贵重的,不合适;太轻的,又显得过于儿戏。 思量了一会,顾清禾的视线,落在秦聿琛手腕处。 那里有块进口的英格纳手表,全新的话,需要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一年,才能买下。 但看表的磨损程度,应该已经带了些日子,算不上贵重,就不知秦聿琛愿不愿意给了。 顾清禾眼珠子转了转,温婉一笑:“这个可以给我吗?” 秦聿琛顺着她的视线,将手抬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你想要这块手表?” 顾清禾点了点头,余光一直在偷偷观察秦聿琛的表情,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可惜他面色沉静如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有手指在无意识摩擦着表带,似乎在考量究竟要不要给她。 顾清禾眼底闪过一抹深意,那双好看的琉璃眸低垂了下去,有些失落道:“如果不合适的话……那就算了,我也不是特别想要……” 秦聿琛皱着的眉头一松,算了。 左右一块表而已,手指灵活地解开表扣,递了过去。 “谢秦同志的大方……”顾清禾眼睛亮了亮,露出明媚的笑容,伸手去接。 刚刚摸到表,便被秦聿琛反手握住了手腕。 顾清禾疑惑地抬眸,正好撞进一双深邃如墨,仿佛可以洞穿人心的眼眸。 让她的心下意识提了起来,嚅喏着嘴唇问:“怎……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秦聿琛看着那张原本带着得逞笑意的小脸,在自己的审视下,逐渐变得慌乱无措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心底不禁嗤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胆子和城府算计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没事。” 秦聿琛松开了对顾清禾的钳制,面色淡淡道:“我帮你把表戴上。” “不,不用,我自己能戴……”顾清禾讪讪一笑,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被秦聿琛紧紧攥住,动弹不得。 她看了看秦聿琛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一顿,涌上一股异样的滋味。 终是不再挣扎,随他去了。 秦聿琛在帮顾清禾戴表的过程中,自然不可避免的触碰到温凉细腻的肌肤。 先前在桌子底下握手的时候,除了手感好一些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感觉。 而眼下看到自己那小麦色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那白皙的手腕上来回穿梭时,竟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让他的喉咙不自觉的微微发紧,动作也不自觉地放缓了。 似乎想以此让这个接触,能够更久一些。 可惜终有结束的时候,他不得不守礼的松开手,一举一动看不出有任何过火的行为。 “好了。” 棕色的皮质表带,还带着秦聿琛的燥热的体温,丝丝缕缕的传到顾清禾的手腕上。 顾清禾微顿,忽然有些不舍得将这块表卖给位面系统了。 秦聿琛见她视线落在表上,还以为她嫌弃这是他戴过的,便又解释道:“这表很干净,我每天都会用软布擦拭。” 顾清禾扯了扯唇角笑道:“不是……” 可话刚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便又点了点头,做出承诺:“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 什么东西该卖,什么东西不该卖,她分得清楚。 这时睡了一个大觉的顾修远终于醒了,睡眼惺松地望着已经空了大部分的车厢,对着顾清禾招手。 “囡囡,过来收拾收拾,待会我们要下车了……” “诶,来了!” 顾清禾扬声应道,礼貌地对秦聿琛微微颔首,弯了弯眉眼,“秦同志,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离开。 绑着马尾的碎花发带,正好从他手臂处轻轻划过。 可除了空气中那一缕淡淡茉莉清香,却什么都没再留下。 就好像他和顾清禾,注定只是彼此人生中短暂相遇的过客。 秦聿琛眸色微暗,舌尖抵了抵上颚,犹豫了许久,道别的话终是没能说出口。 — 顾清禾用简短的话语和顾修远解释,刚刚车厢发生了什么。 听说顾清禾和一个军人同志打配合,成功将人贩子制服。 顾修远第一反应不是夸赞顾清禾英勇无畏,而是目露关心地上下打量着她。 “那你有没有受伤?” 又断断续续的唠叨了起来:“人贩子都是亡命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囡囡,下回还是不要这么冒险了……” 顾清禾挽着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爸爸,你放心吧,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更何况车上还有军人同志在呢!” 顾清禾抬头看向秦聿琛所在的方向,想要给顾修远介绍,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眼帘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转瞬即逝,又若无其事笑道:“总之,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多时,列车进站。 他们父女辗转两趟列车,经历了四天三夜,途径一些小波折,终于在第五天踏上了齐市这片土地。 齐市是黑省第二大城市,所有的大型工厂,全都坐落于此。 加上背靠大兴安岭,脚踩嫩江黑土地,繁华热闹程度,丝毫不比哈市逊色多少,火车站全是行色匆匆的人。 因为顾修远是临时决定北上的,没来得及通知秦红英,他们要去军区的话,还得倒一趟客车才行。 却不知道车站在哪,只能边走边问。 由于两人长得白白净净,气质出众,很快吸引了热心的东北老乡们的围观。 “叔儿,老妹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个长相粗犷,身材魁梧的青年拍了拍胸脯道,“俺们可以送你们过去!” 顾修远眼睛瞬间瞪圆了,连连摆手:“不,不用……” 顾清禾也有些局促,警惕地看着他。 “没事儿!叔儿,你不用和我们客气。” 青年见他们害怕自己,憨厚地挠了挠头解释道:“最近有很多来我们这儿‘上山下乡’的南方知青,经常有不认识路的,俺们都送习惯了。” 一旁几个带着深色头巾的婶子,爽朗地哈哈大笑:“对对,别看大柱长得凶,他是车站的治安员,人可好了,你们要去哪儿坐车,都可以问他。”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顾修远,窘迫地推了推眼镜:“原……原来是这样……” 顾清禾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一些,对他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 被一个肤白貌美,娇滴滴的小姑娘看着,大柱脸上的横肉瞬间红了,结结巴巴道:“叔儿,俺……俺帮你们提行李吧!” 还没等他伸手,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抢先把顾清禾和顾修远的行李箱提了起来。 “不用,我送他们过去。”声音清冽不带多余的温度。 却让顾清禾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秦聿琛又是谁呢? 第7章 和他一起去军区 顾修远惊疑的目光在顾清禾和秦聿琛身上转悠,疑惑问道:“你们俩认识?” 顾清禾回神,笑着向顾修远介绍:“这就是之前在火车上和我一起抓人贩子的秦聿琛,秦同志!” 本以为火车上一别,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到他。 秦聿琛伸出手,沉稳地和顾修远的问候道:“顾叔叔好。” 顾修远连忙回握了过去,面带笑容:“你好,你好。” 这个年代,像秦聿琛这样的身份,是根正苗红的“红五类”,可要仔细对待着。 “我家囡囡被我宠坏了,在火车上没有给秦同志添麻烦吧?”顾修远谦虚地寒暄问道。 秦聿琛看了顾清禾一眼,见她对自己疯狂地眨眼睛,便知道她并没有对顾修远说实话。 唇角微微勾起,淡淡道:“没有,顾同志帮了我大忙。” 顾修远笑得儒雅:“这就好,这就好。” 秦聿琛扫视了一眼四周,看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便不打算继续在这站着。 提着顾修远和顾清禾的行李箱,侧了侧身道:“顾叔,你和顾同志要去哪儿啊?我这边正好有车,可以送你们一程。” 顾清禾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如果有私家车的话,她和顾修远便可以不用和一堆人去挤臭烘烘的公车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顾修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一向老实巴交,最怕麻烦别人。 顾清禾却是声音洪亮的应承下来:“那就太谢谢秦同志了!” 顾修远还有顾虑,他们远离家乡北上,最好低调一些,不应该那么张扬,免得惹来祸事。 顾清禾劝慰道:“爸爸,秦同志有车,送我们也就是一脚油的事,怎么会麻烦呢?” 说着还对秦聿琛挑了挑柳叶眉,“你说是吧,秦同志?” 看着如此灵动鲜活的顾清禾,秦聿琛唇边的笑意扩大,嗓音低沉道:“是,顾叔叔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那,那好吧!” 见女儿和秦聿琛都坚持,顾修远终究是厚脸皮一次,同意了。 秦聿琛身高体长,除了和顾家父女说话时,还算和颜悦色。 其余时间都是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进的严肃模样。 一手一个行李箱,走在前头,瞬间从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 顾清禾和顾修远也终于能顺利地从东北热情的乡民包围中,走了出去。 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憨厚的大柱遗憾的抓了抓脑袋。 他只是长得凶,真的没有恶意啊! 可惜被那个长相俊美的军人截胡了,到头他都没能和娇滴滴的小姑娘混个脸熟。 来到一辆军用吉普车旁,秦聿琛将顾清禾和顾修远的行李搬上了车。 开车的小战士好奇地问道:“顾同志,你和顾叔是要去哪儿?” 顾清禾弯了弯眉眼:“军区。” “你们居然要去军区?”开车的小战士惊呼出声,顿时来了兴趣。 就连一旁的秦聿琛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停车场的风有些大,吹得顾清禾的头发有些凌乱,她不得不将脸上飞舞的发丝,抚到耳后。 眯着一双被风吹得水光潋滟的眸子问:“嗯?怎么了,难道齐市的军区现在不让人进了吗?” 小战士连连摇头,失笑道:“不是,是我们真的顺路了。” 他们本就是齐市军区的,这回是因为跨市办案,才会出现在火车上。 没想到,竟这么凑巧。 秦聿琛也有些惊讶,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顾清禾身上。 时不时吹来的微风,将她身上那件浅绿色的裙子,吹得呼啦作响,碎花发带也随风飘扬,让她显得格外的娇艳明媚。 而她身上清甜的茉莉花香,也时不时丝丝缕缕地传至他的鼻尖。 甜甜地,不腻人。 却勾得他的喉咙难耐地滚了滚,眸色晦暗了几分。 顾清禾敏锐地察觉到秦聿霄放在她身上目光,疑惑地朝他看去:“秦同志你们也是要去军区吗?” 秦聿琛压下心中繁杂,面上看不出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道:“我们准备回部队报道,你们是要去探亲吗?” 顾清禾那双好看的杏眼眨了眨:“算是吧。” 一旁的顾修远却是呛咳了起来,面色涨得通红:“秦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秦聿霄看出父女俩之间有秘密。 可毕竟是私事,他们不说,自己也不好多问。 便打开副驾驶,扶着文弱的顾修远上了车,他自己便和顾清禾一同坐在了后座。 顾清禾睨了秦聿琛一眼,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要和她坐在一起吧? 可望着那不苟言笑,端正沉稳的侧脸,又觉得不太可能。 秦聿琛是充满正义感的正人君子,怎么会把心机耍到这种事上。 他让她爸坐副驾驶,只是想让他能更舒适一些。 如此想着,顾清禾也就不纠结了,将视线转向窗外。 也就是这时,原本还坐得板正,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的秦聿琛,却是侧目看向了她。 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白得晃眼,宛若脆生碧藕的脖颈处流连。 毫无疑问,那儿的清甜香气,必定会比他闻到的浓郁上好几倍。 就好像他偶尔喝过的牛乳一样,入口醇厚,香甜丝滑...... 秦聿琛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燥热得慌,同时还一股异样的情绪心底在发酵。 让他不得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手紧了交缠着放在腿上的手指。 齐市虽然繁华,但路上并没有多少汽车,更何况他们还开着军用吉普车,一路都比较顺畅。 齐市的面貌,也逐渐展现在顾清禾的面前。 有冒着滚滚白烟的钢铁厂,工人们进进出出的食品厂,几乎全是女工的纺织厂,靠近市中心后,厂子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国营商店。 看着百货大楼和大型供销社,顾清禾心中逐渐有了想法。 车子过了市中心后,他们又到了较为荒芜的地方,路上也不怎么平坦,全是被军用车压出来的坑坑洼洼。 小战士因着开惯了市区路,开着军用路同样也没有减速。 遭遇一个大坑后,顾清禾不受控制地向上抛了抛,又直直地向前跌去。 秦聿琛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顾清禾却因为惯性,大半个身子都倒在了他的身上。 让他难忘的馨香,扑鼻而来,胸前两块柔软的地方,正好压在了他劲廋结实的小臂上,让他的胳膊陷进去一半。 鼓鼓囊囊,弹性十足。 他只要稍稍移动大掌,便能完全将其包裹、掌握…… 第8章 真要成他妹妹了? “啊——” 顾清禾的惊呼声,卡在了喉咙里,她察觉到一只大手,将她紧紧搂着。 男人的手坚硬有力,隔着单薄的的确良布料,硌得她有些发疼。 燥热的温度,透过衣服和小衣,一点点传到她的胸脯处,让她一向温凉的身体,也微微发烫起来。 这股热度,一直蔓延到全身,她脸红了个彻底,脑袋几乎都快要冒烟了。 她结结巴巴的开口:“秦同志,你,你……” 秦聿琛却是在这时候,将她平稳的放回座椅上。 原本放在她腰间上的手,也守礼的收了回去。 沉着脸,拧着眉头,对开车的小战士道:“小王,开慢点。” 自知犯错的小王,缩了缩脖子,朗声应道:“是。” 车子再次平缓了下来,可顾清禾和秦聿琛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顾清禾羞赧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裙摆,雪白的脸颊嫣红发烫,像颗熟透的水蜜桃娇艳欲滴,无时无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秦聿琛余光微暗,喉咙滚动,竭力克制着看向她的欲望。 尽力板正坐好,目视着前方,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出于本能。 因着事出突然,他才会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敏感部位。 为此,害羞得差点冒烟的顾清禾,终于平复了情绪,暗暗松了口气,也把脑袋乱糟糟的想法压了下去。 秦同志刚刚是在保护她,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只是意外,她不应该用小人之心去怀疑他。 有了这个插曲,顾清禾不敢再四处张望,只是乖巧的坐着,柔顺的长发,垂在了胸前,遮住她半张娇艳粉嫩的脸。 秦聿琛眼眸微动,知道刚刚的事已经翻篇,顾清禾不会怪他的冒失。 但目光触及到那只揽过顾清禾柔软腰肢的手时,指尖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和遗憾。 刚刚似乎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握住那个地方,切身感受到是不是如想象中那般柔软。 秦聿琛愣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他怎么能因为不小心触碰了顾清禾,便对她浮想联翩起来? 那和那些看到女人,便吹口哨进行骚扰的二流子,有什么区别?! 一向冷静自持的秦聿琛,脸色逐渐黑沉锅底,周身也散发着一股冰冷的低气压。 这让坐在一旁穿着的短袖长裙的顾清禾,忍不住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 这东北的天气,真是奇怪,五月的天都还能冻人。 秦聿琛看到顾清禾的小动作后,总算没继续释放冷气,但脸色依旧算不上好。 而车里也陷入了寂静,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车子驶入军区大院,开车的战士小王,看了看后视镜,小心翼翼的开口。 “顾同志,你们是要去探谁家的亲啊?我可以先帮你们送过去,介绍信到时候给我就行了。” 顾清禾抬眸,温声笑道:“是秦红英,秦政委家。” “吱呀——” 一道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吉普车猛地停了下来,小王瞪大眼睛,一脸惊骇的问:“你,你说你们要去谁家?” “秦政委家啊。”顾清禾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副驾驶的顾修远也面露疑惑和担忧道:“怎么了?是秦政委没在军区,还是她出什么事了?” 小王咽了咽口水,看了眼后视镜中秦聿琛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干巴巴地笑问道:“你们去找秦政委干嘛啊,是她的亲戚吗?” 这会轮到顾修远不好意思了起来,一张斯文俊朗的脸微微泛红,双手局促的搓了搓,瓮声瓮气道:“算,算是吧。” 小王怪异地拧着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如果真是秦政委的亲戚,那为什么会不认识秦聿琛,那可是她亲生的二儿子。 秦聿琛坐得板正的身子动了动,靠坐在椅背上。 双手环胸地瞥了顾清禾一眼,幽幽开口道:“我可不记得秦政委有来自南方的亲戚。” 秦红英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往上数三代,也没有任何来自南方的远方表亲,顾清禾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秦聿琛只是平静的陈述,可听在顾清禾耳朵里就变得莫名刺耳,脸色有些不太好地怼了回去。 “怎么,秦同志这是怀疑我和我爸来路不明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 秦聿琛眉心微蹙,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触及到顾清禾那双冷漠疏离的眸子后,又将没说出口的话,默默地咽了回去。 他一向心高气傲,何须向别人解释什么? 何况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询问,并不是怀疑她。 思及此,他刚毅的下颌紧了紧,眉心拧成了川字,整个人的气场显得愈发冷厉肃杀。 “是秦政委来信让我爸北上的。” 见秦聿琛不说话,顾清禾知道自己占了上分,轻哼了一声,把介绍信拿了出来,拍在他结实鼓囊的手臂上。 “我们和她的确不是亲戚,而是快要成为一家人,因为我爸马上就要入赘给秦政委了!” 车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小王神色一凛,惊疑的目光看了看顾清禾,又看了看秦聿琛。 最后变得古怪起来,慢慢地低下了头,死死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天哪,他究竟是听到了什么?! 秦政委要招个上门女婿? 还是从南方沪市,千里迢迢主动送上门的?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军中谁都知道秦政委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霸王花,不少男人都不如她。 这才能以一介女流之身,坐镇军区,让无数男人都心甘情愿的臣服。 而她寡居多年,曾经有人想要给她介绍对象,都被一一拒绝。 表示几个孩子都大了,她也要以国事为重,不适合谈个人问题。 什么时候居然铁树开花,有侠骨柔情的一面了? 身为秦红英的儿子,秦聿琛的震惊不比小王少。 他不过离家短短数日,他妈怎么就偷偷地给他找了一个后爸? 还有,也是极为重要的事。 如果秦红英和顾修远领证结婚,那顾清禾岂不是真要成为他的妹妹了? 秦聿琛脑海里霎时浮现在火车上,顾清禾为了让人贩子放松警惕,和他短暂假扮夫妻时,喊他哥哥的场景。 女孩子的声音软糯清甜,娇柔婉转,像是充满奶香味的软酪,轻轻一掐便可以滴出水来。 落进耳里,让他那颗沉寂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第9章 被养女刁难 顾清禾看秦聿琛的脸色像个调色盘似得,变幻莫测,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一些。 用手戳了戳他胳膊,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怎么了?是我们的介绍信不对吗?” 秦聿琛回神,压下心中的繁杂,眼眸暗含深意地看着顾清禾:“介绍信没问题,但你确定顾叔要入赘给秦政委?” 坐在副驾驶,一路沉默寡言的顾修远,突然猛烈地呛咳了起来。 声音有些小,却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咳咳,我知道男人上门入赘的确丢脸。但我红英年少相识,她人一直很好,这些年偶尔也会互通书信,相信她不会苛待我和囡囡的。” 秦聿琛摇头失笑,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别人说他母亲人很好。 若是被他母亲听见,恐怕要高兴得豪饮三斤酒。 秦聿琛将顾清禾的介绍信仔细叠好,还给了她。 但在顾清禾神手来接时,他又用指腹捏着不松手。 顾清禾以为秦聿琛这是故意戏弄她,水汪汪的琉璃眸染上了一丝怒意,愤愤质问:“秦同志,你这是干嘛?” 长睫宛如蝉翼一般颤动,让秦聿琛心底再次酥酥痒痒了起来,想要伸手拨动几下。 他极力地克制住了欲望,语气平静道:“我没有怀疑你和顾叔来历不明。” 顾清禾怔了怔,半晌才反应过来,秦聿琛回复的是她刚刚因为恼羞成怒,脱口而出的话。 神情有些别扭:“哦。” 秦聿琛继续道:“那你不准生气。” 顾清禾眼睛瞬间瞪圆,贝齿咬了咬樱唇,不承认道:“谁生气了?” 要不是秦聿琛提起,她都已经忘了好吧? 秦聿琛见顾清禾的神情不似作假,唇角勾了勾,先前拧成腌菜干的心情,终于舒缓。 拍了拍小王的座椅,语气轻松道:“傻愣着干嘛?开车去秦政委家。” “是。”小王应道。 心中默默腹诽,什么秦政委家,那分明就是秦聿琛自己的家! 但秦聿琛没有提及,作为警卫员,他自然也是缄默不语。 吉普车再次启动。 顾清禾将视线转向窗外。 军区很大,该有的基础设施都有,医院、学校、食堂、国营饭店、供销社一应俱全,甚至连电影院都有。 虽比不上市中心,但也比不少边缘地区的城市好太多了。 不多时,吉普车停靠在一坐独栋的二层小洋房面前。 秦聿琛和小王先下车,帮顾修远和顾清禾开了车门。 吉普车底盘比较高,离地面将近七十公分。 顾清禾坐在车边,望着悬空的地面,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要不顾崴脚的风险,就这么跳下去。 突然眼前多了一条劲廋有力的小麦色手臂。 秦聿琛那双沉寂如水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我扶着你。” 顾清禾眼眸一荡,虽然有些别扭,但总比自己跳下去好。 便没有过分纠结,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白皙如雪的软嫩小手和那只常年负重训练,握过枪支的粗糙大掌,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属于他燥热的体温,再次通过掌心传过来。 她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出在火车上,秦聿琛握着她手的场景。 粗粝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嫩滑的肌肤,激起一层让人无法忽视的酥麻感。 顾清禾眼睫颤了颤,脸上泛起淡粉色的热意,逐渐蔓延至全身。 秦聿琛垂下眼帘,可以清晰地望着她那红透的耳根和那截纤细的粉颈,喉结紧了紧,再次握住了那只小手。 顾清禾不敢抬头看她,借着他的力,很快落了地。 可不知是不是没有站稳,还是脚下有石子,她还是崴了脚。 原先扶着她的手,再次适时的伸了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肢很软,先前在车上,秦聿琛便已经亲手感受过了。 可他没想到竟这么细,他一只手便能将她完全握住。 他不敢太过用力,生怕把小姑娘的腰给掐断了。 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腰间,低声道:“小心。” 两人靠得极近,顾清禾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让人心安的阳光味,慢慢将她包裹,腰间上的手,更是烫得她身子忍不住发颤儿。 顾清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低着头瓮声瓮气道:“嗯,谢谢秦同志。” 秦聿琛面色平淡点点头,还是那副正人君子模样,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私心 把人送到后,小王还要回营房报道,便顺便将顾清禾和顾修远的介绍信也一起带走。 秦聿琛没有上车,依旧同他们站在一起。 顾清禾疑惑地看着他:“秦同志,你这是......” 秦聿琛面不改色走上前,摁响了秦家的门铃:“许久没见秦政委了,我理应同她打声招呼。” 顾清禾想了想也对,相比于贸然登门的他们,秦聿琛和秦红英说不定还更相熟一些。 三人在院子外等着,不多时,小洋房的门从里头打开了。 不是秦红英,而是一个岁数和顾清禾不相上下的年轻女孩。 她留着齐颈短发,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短袖和工装裤,皮肤算不上白,但五官端正清丽,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一双凤眸审视地扫了他们几眼,走到院子,隔着铁门问:“你们找谁?” 顾修远愣了愣,秦红英的家庭情况他在书信中已经了解清楚,只有四个儿子,没有女儿。 猜测眼前的姑娘许是她的什么亲戚,依旧礼貌地友好地和她打招呼。 “小同志你好,我姓顾,这是我的女儿清禾。”顾修远面色温和地介绍着,“我们是来找秦红英,秦政委的。” 听到姓顾,年轻女孩的脸色微变,看他们的眼神也变得不太友好起来。 “什么姓顾姓王,我妈可没告诉我,有这么一门亲戚。”年轻女孩语气发沉,目光带着明显的排斥道。 尤其是看到模样漂亮,娇嫩得像个洋娃娃似的顾清禾,她眼底更是闪过一抹妒忌。 让这样一对父女进门,她将来哪还能有好日子过? 顾清禾没有错过她神情的细微变化,可以肯定她早就听说过他们,也猜测出女孩的身份。 应该就是前世让顾云烟吃了不少苦头,秦红英刚刚收养不久的战友女儿苏晓棠。 顾清禾面色淡淡地看着她:“你打电话问问秦政委不就清楚了?” 苏晓棠一噎,下意识移开视线:“我妈忙得很,哪有时间接你们这些人的电话。” 饶是顾修远敦厚老实,也听出苏晓棠不欢迎他们,面色讪讪的掏了口袋:“我这里有红英的帮忙开的介绍信......” 可掏了一半,顾修远又停了下来,面色尴尬。 他忘了,介绍信已经被小王拿去登记了。 “不是说有介绍信吗?” 苏晓棠见他拿不出介绍信,眼底暗光浮动伸出了手,得意地催促道:“信呢?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顾修远脸色涨红的解释:“信刚刚被一个军人同志拿走了……” 苏晓棠嗤笑出声,打断了他:“我看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介绍信,你们不过是仗着认识我妈,便想上门打秋风,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我见得多了。” 说着嫌弃地对他们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的自己离开,不然待会我把军区的治安员喊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顾清禾眸光冷了冷,不卑不亢地同她对视:“好啊,你把人喊过来。我倒是想要让大家看看,秦政委的女儿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苏晓棠被怼得语塞,眼神躲闪了一下,底气没有原先那么足:“谁仗势欺人了?” “我这是光明正大的保护军区机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靠着认识我妈,混进来的破坏分子。” 这话说得很难听,连老好人顾修远都忍不下去,神情愤怒道:“你怎么能随便污蔑人呢?” 一旁一直未开口的秦聿琛,适时上前一步,将顾清禾和顾修远挡在了身后,眼神冰冷看着苏晓棠。 “我怎么不知道我妈多了你这么个女儿?” 第10章 浓浓的绿茶味 三人同时震惊地看向了秦聿琛。 苏晓棠脸色有些发白,眼神惊疑不定:“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喊秦红英妈? 那岂不是说明他是秦红英的儿子,也就是她四个养兄中一个了? 这段时间秦聿琛一直在外出任务,苏晓棠从未见过他。 加上他身着便衣,没有穿军装,又一直在一旁没说话,她还以为他和顾清禾父女是一起的。 可如今仔细打量,还真能在那俊朗的眉眼中,看出些许秦红英的影子。 如果他真是素未蒙面的二哥,那她岂不是在他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苏晓棠的心往下沉了沉,咬紧了后槽牙,才稳住表面的平静。 秦聿琛拿出军官证,面无表情地递到了苏晓棠面前。 即使隔着院子铁门,依然可以清晰的看1到上面写着“秦聿琛”三个大字。 眼前的男人,的的确确是秦红英的儿子 苏晓棠那张算不上白皙的脸,霎时失去了血色,连忙手忙脚乱的把门打开,连着说话语气都变得哆哆嗦嗦。 “二,二哥......我不知道是你回来。” 她那双凌厉的凤眸转了转,立刻泛起了水意,透露着楚楚可怜的无辜。 “妈妈出门时,让我看家,不准陌生人靠近,所以我才会这么对你们......” 苏晓棠泪眼婆娑地向顾清禾和顾修远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你们了。” 顾修远性子一向温和,即使原先被苏晓棠难听的话气到。 见看她哭了,又难免心软了起来:“既然是红英吩咐的,你这是尽职尽责,怎么能怪你呢?” “解除误会就好了!” 见顾修远那么好说话,苏晓棠不安的心安定了一些,故作坚强的抹了抹眼泪。 “顾叔叔不怪我就好。” 这幅茶香四溢的画面,看得顾清禾心中冷笑连连。 难怪前世顾云烟那个没有脑子的家伙,会被这个养女打压得被秦家所有人厌弃,就连顾修远都和她的关系疏远。 其中虽然不乏顾云烟自己的问题,但更多的是苏晓棠手段太高明,她根本不是对手。 这不三言两语,就将先前咄咄逼人,傲慢不可一世形象挽回了。 可惜,骗不了她。 前世她被陈家人逼着学习各种礼仪和见识,游走于港城交际圈,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苏晓棠那点矫揉做作的小手段,在她这里根本不够看。 打从她爸报家门开始,苏晓棠就已经认出他们是谁。 先前那番话,无非是想用粗暴的手段将他们赶走。 就算没有成功,也可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在秦家树立自己的威严。 万万没想到发生了意外,他们身边的秦聿琛,竟是秦红英的儿子。 将她仗势欺人,傲慢无礼的嘴脸,全都看在了眼里。 想到这儿,顾清禾侧目看了看身旁秦聿琛。 这家伙先前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却没有声张,该不会也存了戏弄他们的心思吧? 然而不管她怎么打量,秦聿琛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没有任何波澜。 似乎也听信了苏晓棠的一面之言,觉得刚刚的事都是误会。 顾清禾不满的撇了撇嘴,果然,不是人人都有鉴茶本事的。 饶是心思缜密的秦聿琛,也有眼瞎的一天! 秦聿琛的余光瞥见顾清禾的小动作,唇角向上扬了扬。 小姑娘这是觉得他要将此事揭过,不为他们主持公道了? 他可不是眼盲心瞎,什么样的人他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心眼有些多的顾清禾。 这时,苏晓棠笑着打算将他们迎进小洋房,秦聿琛又开口了。 “你是谁家的女儿?怎么没听我妈提起过你?” 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晓棠的心却是不受控制的提了起来,老老实实地介绍自己。 “我叫苏晓棠,是秦妈妈战友的女儿,前不久我爸因病去世了,托秦妈妈照顾,所以我现在也是秦家的孩子。” 苏晓棠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乖巧地喊了秦聿琛:“二哥,你外出一个月,不认识我很正常。” 一旁地顾修远点头应和:“哦,是这么一回事。” 他还奇怪明明秦红英只有四个儿子,从哪儿又冒出了一个女儿,原来是领养的。 她还是像年轻时那样仗义心善。 秦聿琛可没有那么好糊弄,那双锐利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苏晓棠。 让她有种无所遁形,被人全部看穿的感觉。 秦聿琛语气严厉了一些:“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秦家的女儿,我妈应该已经教育过你,该如何为人处世,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上门的拜访者?” 苏晓棠惶恐地抬起头,无助地摇着脑袋:“对不起二哥,我真不知道是你回来。也不知道顾叔叔和顾小姐真是妈妈的旧友,这才会说了那么刻薄的话......” “真的对不起,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 她的脸上满是愧意,诚恳的道歉,眼角落下了害怕的泪水。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有意的。”顾修远见不得小辈哭,忙不迭温声安慰。 他除了心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们刚刚来秦家,还没站稳跟脚,就和秦红英领养的女儿发生矛盾,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苏晓棠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却还要可怜兮兮地望着秦聿琛:“二哥......” 秦聿琛眸色淡淡,既没有说原谅,也没有继续苛责。 对一旁的顾清禾和顾修远说道:“顾叔、顾同志,我们先进去歇息吧!” “应该要不了多久,我妈就会回来了。” 顾清禾微怔,他这是打算将苏晓棠交给秦红英,让她来解决刚刚的龃龉了? 不知怎么,原先心底的那点不愉快,慢慢消散,看秦聿琛也变得顺眼了一些。 他至少没有被绿茶婊给迷惑,从始至终都是用公正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 顾清禾弯了弯眉眼,同秦聿琛打趣道:“好呀,还希望秦同志不要怠慢了我们这对远道而来的客人。” 尤其是“怠慢”两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暗讽苏晓棠对他们的尖酸刻薄。 她爸爸脾气好,可不代表她要任人欺负。 苏晓棠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沪市来的女人,果真不简单。 有她在,自己肯定没好日子过,一定要想尽办法把她弄走! 秦聿琛将俩人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眼中带着些许看好戏的纵容。 “自然不会。”他嗓音低沉,“毕竟,我们很快也要成为一家人。” 顾清禾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总觉得他里有话似的。 正要看看秦聿琛是什么表情,他推开了小洋房的大门,声音掷地有声。 “顾叔,清禾同志,欢迎回家!” 第11章 爽朗的养母 顾清禾跟着秦聿琛走了进去,连个眼角也没有给苏晓棠,将她忽视了个彻底。 紧随其后的顾修远,倒是对她友好的点了点头。 可这依然不能平复苏晓棠心中的愤恨。 她的指甲深深地扎进了肉里,低垂的眼帘遮住一闪而过的冷意。 好一个沪市来的顾清禾,她和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她不信凭借自己的手段,还斗不过一个小资出身的小姑娘。 苏晓棠心中不停地冒出各种阴暗的想法,但是再抬起头时,又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二哥、顾叔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泡杯茶。” 态度谦逊温和,和先前刻薄骂人的小姑娘有着天壤之别。 若不是事先领教过她的手段,顾清禾都要被她这表面功夫给糊弄过去。 而苏晓棠在路过顾清禾身边时,又状似无意地问道:“清禾同志呢,想喝什么?” 没等顾清禾回答,她便又自顾地说道:“看清禾同志的穿着打扮,应该喝不惯茶叶吧?” “可惜,我们家没有咖啡,不然就泡一杯给你喝了。” 顾清禾已经缓和一些的脸色,再次冷了冷。 这个养女是打算和她作对到底了? 说那么多,不就是想明里暗里地提醒秦聿琛,她是小资做派,和他们秦家不是一路人吗? 顾清禾掀起眼帘,凉凉地扫了苏晓棠一眼。 看到她眼里明晃晃的挑衅,温婉地勾唇:“晓棠同志说笑了,我们华国的茶文化有几千年的历史,我又怎么会喝不惯呢?” 苏晓棠脸色微微一僵,就在她以为顾清禾也打算让她帮忙泡一杯茶的时候,她又话音一转。 “但国外的咖啡,味道也同样不错,微苦,回甘,香气十足。” 顾清禾在自己随身背包,摸索了片刻。 实际上是从空间中,拿出一罐包装好的咖啡,笑着递给了她。 “既然苏同志都说要帮忙泡一杯,那就有劳了。” 看着面前的咖啡,苏晓棠的眼睛稍稍瞪大了几分。 这顾清禾给她一点颜料,她就开染坊了? 居然真的拿出咖啡让她去泡! 苏晓棠依旧不死心,拿着咖啡罐子的指尖有些发白,挤出一抹笑:“没想到清禾你从沪市千里迢迢来到东北,居然还随身携带咖啡。” “说句不该说的,你可不要生气啊!” 她露出一副我为你好的神情,压低声音,暗含着警告道:“咖啡毕竟是国外来的小资东西,在我们家喝喝也就算了。若是被外人知道,恐怕就没办法收场了。” 顾修远的脸色立刻变了,神色有些慌张的看向顾清禾:“囡囡要不我们还是不喝了吧?” 这些年他在沪市,见了太多人因为一些小资或是右倾的做派,被人举报,失去了踪迹。 他可不想刚来东北,就因为一些口腹之欲,也遭受那样的劫难。 顾清禾依旧笑着,并没有受这些话的影响。 目光温和却带着深意,同苏晓棠对视道:“苏同志也说了,这是在家里喝,我们大家不说出去,外人又从何得知?” 见苏晓棠神情逐渐僵硬,顾清禾笑得愈发的灿烂,一字一句缓缓道:“除非,我们当中有人心怀歹意,将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捅给了外人......” 言外之意就是外边有人知道,告密者肯定是他们四个中的一个。 这也就堵死了苏晓棠想用小资做派威胁她的可能。 苏晓棠讪讪一笑,掩饰自己的心虚:“怎么会呢?都是一家人,谁会去做这无聊的事。” “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给你们泡茶和咖啡去。” 离开的背影有些急切,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清禾眼底闪烁着光芒,就这点胆子和手段,也想和她斗,还嫩着点! 可她抬起眼帘,却撞进了秦聿琛那双深邃如寒潭,仿佛已经看破她算计的眸子里。 顾清禾神色一顿,从容地变换了笑容,做出原先那副乖巧无害地模样。 “秦同志干嘛看着我?难道也想试试咖啡是什么味道吗?” 秦聿琛眼中幽光浮动,放松身子靠座在椅子:“今天就算了,改天顾同志有空,再亲手泡给我喝。” “好啊!”顾清禾冲他甜甜地笑了笑,答应得干脆。 实际上已经暗暗地磨起了牙,秦聿琛果真不像她没有心机的父亲那么好糊弄。 苏晓棠的茶和咖啡还没有冲泡出来,院子外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个身高腿长,穿着绿色军装,小麦色脸上满是英气的中年妇女,骑着一辆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 车子还没停稳,她便大步流星的迈进了屋里,粗略地扫视一眼。 目光最终落在了面色燥红,低着脑袋,不敢和她对视的顾修远身上。 多年未见,他们各自成立了家庭,儿女也长大成人。 可岁月并没有在顾修远身上留下痕迹。 他依旧俊朗儒雅,身形挺拔清廋,白皙的脸庞温润平和,浑身充满了书生气。 又因岁数大了些,没有了年轻时浮躁,反而多了几分沉静自持的迷人气息。 只看一眼,秦红英便挪不开眼了。 这是她年轻时全心全意喜欢的人。 就算后来和秦聿琛他们父亲结婚,他也依旧是她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本以为这辈子,两人只能以书信朋友相交。 没想到动乱来了,他的妻子首先顶不住压力和他离婚。 他也迫于生计,不得不得千里北上投奔于她。 想到这儿,一向不苟言笑的秦红英眼底泛起稀碎的笑意。 “修远,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要不是周慧茹那个女人打定主意要和他离婚,说不定他宁愿全家一起下放,也不会来找她。 顾修远察觉到秦红英那火热的目光,羞赧地点了点头,小声道:“不好意思,打搅了。” 秦红英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不满:“修远,我们之间哪还需要这么客气?” “是,是。”顾修远更加局促的挠了挠头。 毕竟他们太多年没见了,一时间难免适应不过来。 秦红英还想说些话,却被一旁看不下去的秦聿琛打断。 “妈,以后日子还长,你和顾叔可以慢慢叙旧,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呢。” 秦聿琛给秦红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因为太激动,眼里只有顾修远,把顾清禾给忘记了。 秦红英回神,爽朗地笑道:“对对,你看我这一高兴,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你就是清禾吧?”秦红英转而慈祥地抓着顾清禾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越看就越喜欢。 她生了四个儿子,梦想就是要一个香香软软、模样精致、性格乖巧的女儿。 如今终于实现了,一来还是两个! 顾清禾杏眼弯弯,甜甜地喊人:“嗯,秦姨好,我是清禾。” “经常听我爸爸提起你,如今终于见到真人,你果真像爸爸说的那样英姿飒爽。” 秦红英顿时被哄得笑不拢嘴,拉着顾清禾不松手,不停地说她是乖孩子。 捧着托盘出来的苏晓棠,看到和谐热闹的一幕,眼神一暗。 但再抬起头时,她眼中阴郁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带着端庄得体的笑,朗声招呼。 “来来来,茶和咖啡都泡好了,你们尝尝合不合胃口。” 第12章 反击 看到苏晓棠,秦红英猛地拍了拍脑袋,脸上带着歉意:“哎呦!修远忘记和你说了。” “这是我战友的女儿晓棠,她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 秦红英拉着苏晓棠,向顾修远和顾清禾父女俩正式介绍:“她父亲前不久也因病离开,我就作主收养了她。” “因为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写信告诉你......”秦红英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看着顾修远的脸色问道,“你不会介意吧?” 之前她同顾修远通信,已经说明她家就四个儿子。 他要是愿意入赘到她家,她一定会把顾修远的女儿当做亲生孩子对待。 如今又多了一个养女,她怕顾修远会心怀芥蒂。 顾修远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来上门入赘的,这些事你决定就好。” 他和顾清禾千里迢迢北上,只是希望有个安身之所,哪还能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秦红英却不想听他说这些丧气话,神情严肃:“修远,我让你入赘,并不是看不起你,而是因为我没办法放下工作,必须留在齐市。” “还有就是你和清禾的情况,也能因为入赘得到改善,你在我们秦家,同样有当家作主的资格!” 顾修远怔怔地看着秦红英,他知道她这些年对他一直念念不忘。 她不止一次写信给他,让他尽早北上投奔。 他想着毕竟都已经为人父母,就算秦红英对他有些好感,也应该因为时间磨平了。 所以在来东北的之前,顾修远就已经做好当受气小丈夫的准备。 秦红英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没想到刚到秦家的第一天,秦红英便给了他那么大的底气。 顾修远金丝边眼镜下的眸子,泛起淡淡的红色,声音有些颤抖:“红,红英......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年轻时,他因为不喜欢秦红英强势的性子,便毫不犹豫拒绝了她,选择性格温婉娇柔的周慧茹。 如今,他吃了回头草,还带着一个女儿。 秦红英不计前嫌就算了,还对他那么好,让他的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秦红英爽朗地抬手打断了他,“马上我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什么值当不值当的,说得那么肉麻。” “就是就是。”顾清禾笑嘻嘻地插到了两人中间,“爸爸你要是愧疚,就加倍对秦姨好回去不久行了?” 顾修远眼中的雾气重新压了下去,嗔怪地瞪了瞪俏皮的顾清禾。 但不可否认,他女儿说得没错,以后的日子就将心比心的过着吧。 秦红英对顾清禾的话很满意,大笑出声:“还是清禾说话中听,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三人热闹和谐的画面,在苏晓棠看来却是格外的刺眼,嘴里隐隐尝到了血腥味。 凭什么她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顾清禾要来插足?! 如果没有了顾清禾,秦红英和顾修远是不是就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了? 秦聿琛这些哥哥们的宠爱,是不是也会独属于她? 苏晓棠越想越疯狂,最后不得闭了闭眼,将眼中偏执的情绪压了下去。 重新扬起一抹笑,装作乖巧大方招呼众人:“妈,顾叔,有什么话坐下说吧,不然茶都要凉了!” “真是岁数大了,不顶用,你瞧我这记性!” 秦红英忙不迭一手一个,拽着顾清禾和苏晓棠一起坐了下来,语气温和的交代。 “以后你俩都是我的女儿,要像亲姐妹一样,不分彼此的相处。” 顾清禾乖巧点头,别有深意地瞥了苏晓棠一眼:“只要晓棠姐姐不针对我的话,我当然会和她好好相处,” 苏晓棠身子一僵,笑脸几乎要维持不住,强颜欢笑:“妈你放心,我作为姐姐,一定会照顾好清禾妹妹的。”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即使互相说着好话,秦红英还是看了出来,狐疑地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晓棠的脸色愈发难看,看向顾清禾的眼神带着警告,仿佛在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然而顾清禾只是笑着,不为所动。 她吃软不吃硬,如果苏晓棠能够好声好气。 她说不定会看在心情好的份上,不和她一般见识。 但可惜苏晓棠非得和她针锋相对,那也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顾清禾目光流转,眨着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笑得一脸无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刚刚我和爸爸,还有聿琛哥哥上门拜访的时候,晓棠姐姐把我们当做打秋风的穷亲戚。” 苏晓棠的脸色由原来的阴沉,逐渐转为惨白,看向顾清禾的眼神不再是警告,而是恳求,希望她不要继续说了。 秦红英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若是知道她仗势欺人,一定会对她很失望,继而讨厌她的。 顾修远见状,犹豫了一会开口阻止:“囡囡,都是误会……” 秦红英是性子直爽,又不是愚钝之人,明白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面容严肃道:“清禾,别听你爸的,告诉阿姨究竟发生什么了?” 顾清禾瞥了苏晓棠一眼,轻笑勾唇。 然而她还没有开口,苏晓棠便率先承受不住压力,跪在了秦红英的面前。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之前听您说吉市老家有一个难对付的亲戚,就以为顾叔和清禾妹妹是他们,就说了些难听的话,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晓棠低头哭得泪流满面,哽咽地拽着顾清禾的裙摆,语气哀求。 “如果清禾妹妹不愿意原谅我的话,我可以给她磕头谢罪......” 顾修远率先看不下去,连忙起身去搀扶她。 “晓棠别哭了,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因为这些小龃龉,就下跪磕头啊。” 苏晓棠摇着脑袋,眼泪珠子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掉,泪眼婆娑地看着顾清禾。 “可……可是清禾妹妹……” 顾清禾心中冷笑,果真好手段。 一顿哭诉,不仅让顾修远心软,还把她架了起来。 如果她不松口原谅苏晓棠,就是她故意刁难拿乔,不近人情。 柳叶眉微微蹙起,心想要不就这么算了。 虽然没有打疼苏晓棠,但至少也看到她下跪认错的糗样。 这时,一直沉默的秦聿琛,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冷不热。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晓棠妹妹还是先站起来,听听咱妈怎么说的吧!” 第13章 小狐狸和大灰狼 苏晓棠面色一僵,哭声慢慢顿住了,握紧拳头的指甲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为什么连初次见面的秦聿琛也要偏袒顾清禾? 明明都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啊! 苏晓棠心下不甘,面上却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哑声道:“好。” 秦红英为人处事一向公平正,既没有听信顾清禾的一面之言,也没有因为苏晓棠的哭泣而心软。 而是看向了秦聿琛,沉声道:“聿琛,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二儿子,一向冷情冷性,公正无私,从来不会偏帮谁,由他来还原真相,再合适不过。 秦聿琛微微颔首,平静地将事情经过,简短的说了一遍。 秦红英听了,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 苏晓棠面色惶恐的看了看她:“妈,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秦红英声音有些冷,严肃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苏晓棠身子害怕地颤了颤,泪如雨下的向顾清禾和顾修远鞠躬道歉。 “顾叔,清禾妹妹,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那样对你们......” 说完后,用胳膊将眼里的泪水擦去,显得既坚强又楚楚可怜。 顾修远越发心软,忙不迭地进行安慰:“不怪你,不怪你,多大点事啊,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修远,你这话说得不对!” 秦红英皱眉打断了顾修远,语气变得严厉:“今天也就是遇到你们了,是自己人。晓棠说些难听的话,道歉过后,勉勉强强可以算了。” “改天遇到有难事上门求我的人呢?” “晓棠说那么难听的话,别人会怎么看我秦红英,又会怎么看我们秦家的家教??” 所以今天这事看着是一件小事,实际上是苏晓棠的思想出问题。 不好好教育一番,改过来,以后只会害人害己。 顾修远只是心疼孩子哭得那么伤心,没想到这里头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呢! 想想也是,他们在沪市的时候,身边有多少人,因为口不择言才出事的? 如今他们这一大家子,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心谨慎一些才好。 “我,我明白了。”顾修远不再当滥好人,面色涨红地坐回沙发上。 秦红英站起身,没有特意去看流泪的苏晓棠,但说的话中气十足,保证可以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希望今天的事不要再发生,我秦家的孩子从不会干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事!” 言外之意,谁再这么做,那就没有资格当秦家人。 这话说得很重,苏晓棠又是一个表面大度豪爽,内心敏感小心眼的。 瞬间觉得这些话都对她说的,脸色霎时苍白无色起来,不住地点着头。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顾清禾欣赏完苏晓棠的狼狈,才温婉笑着起身,挽着秦红英的手,娇俏道:“嗯嗯,我们都记下了。” “可是奔波一路,肚子早就饿了,秦姨能不能带我们去吃顿好的?” 本来还有些气性的秦红英,听到这话哪还绷得住冷脸。 顿时重新展露充满英气的笑容,大手一挥:“好好!待会我们全家一起去下馆子!” 苏晓棠的脸白得像张纸,眼底滑过名为嫉恨的神色。 顾清禾看到了,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贴心又无害的乖巧女儿。 站在她不远处的秦聿琛,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以后他们严肃冰冷的秦家,要天天过上像今天这样热闹非凡的日子了。 不过只要顾清禾的算计和手段,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 他不会去阻止,只会在一旁看着好戏。 秦红英纵容顾清禾的要求,顾修远却觉得没必要那么铺张浪费。 他们小资的身份,还是低调一些好,便提议在家做饭,左右花不了多少时间。 苏晓棠眼眸亮了亮,趁机显示自己的贴心,附和道:“好啊!我手艺还行,可以帮顾叔打打下手。” 说着还垂下眼帘,脸上满是愧意:“既是给顾叔和清禾妹妹接风洗尘,也算是赔礼道歉。” 秦红英对她那点小意见顿时消散,笑着点了点头夸赞道:“你是个好孩子。” 苏晓棠扬起了笑脸,麻利地拿起围裙。 路过顾清禾身边时,眼皮往上掀了掀,透露着些许得意。 仿佛在说,就算她犯了错又如何,秦红英不还是夸她了吗? 看得顾清禾一脸莫名,甚至觉得苏晓棠该不会是她被气疯了吧。 上赶着干活就算了,居然还冲她挑衅。 便神情悠闲地喝了一口咖啡,连个眼角也没给她。 苏晓棠反而愈发觉得自己赢了,神情愉悦的顾修远走进厨房。 大厅一时间就剩顾清禾和沉默寡言的秦聿琛。 原先不知道秦聿琛是自己未来的继兄,顾清禾面对他时,可以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随意。 而眼下她却不如之前放得开了,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乖巧坐着,默默地喝着咖啡。 突然,面前多了一块黑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顾清禾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抬眸望着眼前的大高个,下意识紧张地抿了抿唇:“怎么了?” 站在秦聿琛的角度,可以很好地将顾清禾,略显慌乱的神情尽收眼底。 在他面前,顾清禾不再是那个把什么都精明算到位的小狐狸,而是一个有着真实情绪的小姑娘。 “难道没事,就不能同未来的妹妹唠唠家常吗?”秦聿琛坐在了秦红英刚刚的位置,语气平淡道。 顾清禾挤出一抹笑:“当然可以,聿琛哥哥想聊什么?” 许是感受到了压力,顾清禾的声音带着一些鼻音,喊“聿琛哥哥”时,透着些许娇憨。 让秦聿琛怔一怔,舌尖抵着上颚,仔细回味了那几个字,状似无意地问道:“手表带得怎么样?” 顾清禾愣了愣,他要问的就是这个? 一时间摸不住秦聿琛的意思,想着能在未来继兄面前留下好印象,总是好的。 便伸手解起了表带:“还行,如果聿琛哥哥想要回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 “不用,你戴着吧。” 秦聿琛大手攥住了她的动作,眼中带着探究:“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贩子是同伙的?” 毕竟他和战友们,可都没看出来! 第14章 纵容她 顾清禾明显愣了愣,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秦聿琛居然还记着这事,甚至特意来问她。 一双好看的柳叶眉慢慢地蹙在了一起,她总不能和他说是自己上一世听广播听到的吧? 秦聿琛一直在默默观察顾清禾的神情,见她似乎很为难,语气放缓了一些:“怎么,很难解释吗?” 顾清禾回神,露出标志性的甜美笑容:“没有,就是好奇聿琛哥哥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我是觉得如果你要是有什么出众的观察力,可以作为特殊人才引进到部队。”秦聿琛神色如常的松开了她的手腕,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 顾清禾一开始还觉得两人的行为太过亲密了,但看秦聿琛 面色平静,又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他只是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罢了,就像在汽车上一样,都是出于本能,便又将注意力转到了其他的地方。 以她和他父亲的身份,不说进到部队系统,就是安排一个正常的工作都极其困难。 如果不是经历了前世的种种,或许她就答应了秦聿琛的提议。 可她明白,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别人对你好,你也得付出相应的利益。 前世她已经吃过这样的亏。 这一世,就算秦家人是真心相待,她也只想靠自己,活出一片多姿多彩的天地。 秦聿琛看着她垂眸思考,长睫毛在眼底落出一片阴影。 轻轻捻弄刚刚握过顾清禾的手腕的手指,指腹似乎还残留着滑腻的冰凉触感,心头微微一动。 顾清禾重新扬起了笑脸,转了转带好的手表道:“哪有什么观察力啊!我是正好打算去找爸爸,顺便看到了他。” “一个普通乘客,穿着与天气不符的外套就算了,还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看你们的神情也格外的狠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秦聿琛在部队里,研究过心理学。 一个人在说谎时,肢体动作会变多。 尤其是那双眼眸,还会下意识看向别处,视线也跟着飘忽不定,眼前的顾清禾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却没有被人欺骗的愤怒,只觉得眼前灵动的小姑莫名有趣,看她的眼神变得深了一些:“哦,原来是这样?” “当然了!”顾清禾说话坚定,可声音却底气不足,“不然我的观察力,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们?” 秦聿琛平静的点了点头,好似相信了她的说辞。 顾清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要不她待会也去厨房算了。 不然和秦聿琛待在一起,总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可还没等她起身离开,秦聿琛又开口了:“不过,就算你没有特殊的观察力,也可以申请进队。” “毕竟,能抓到那两个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你功不可没,我和小王他们,都可以替你作证。” 顾清禾笑脸立刻僵在了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难看的表情:“啊?” 白嫩的小脸圆鼓鼓的,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仓鼠,仓皇无措地望着他。 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像把小刷子似的,不停地刷动着秦聿琛的心。 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冷硬的眉眼,声音充满磁性:“不想去吗?” 知道自己可能被秦聿琛耍了,顾清禾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攥紧连衣裙的裙摆,努力维持自己温婉淑女的形象,轻声拒绝。 “谢谢聿琛哥哥的好意,但还是算了吧!我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部队里的苦。” 这也是她不愿意参军最主要的原因。 她性子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更不要说进行长时间的训练了。 秦聿琛只是觉得到部队系统是比较好的选择,但顾清禾说得也没错,部队生活确实艰苦。 她一个爱喝咖啡,喜欢坐软垫椅子的娇小姐去了,怕是擦破点皮,就要哭哭啼啼地闹着要退伍,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他眼中泛着点点稀碎的光泽:“嗯,随你。” 总之,不管她选择了什么,以后都是他秦家的人,是他的妹妹,他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她周全。 看着那双不似以往深邃冰冷,倒像是把漫天星辰都揉碎在其中的眸子,顾清禾怔了怔,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她本以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以秦聿琛的性子,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没想到竟这么纵容她…… 两人都没再说话,却又十分默契地喝起茶和咖啡。 原本紧张肃穆的氛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松温馨了起来。 苏晓棠出来拿调料,看到这一幕,不由觉得碍眼,下意识想要将其破坏了。 黝黑的眼珠子转了转,故作热情爽朗地笑道:“晚饭快要做好了,二哥和清禾妹妹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顾清禾和秦聿琛同时看向了她。 “没什么,晓棠姐姐是晚饭好了吗?”顾清禾微笑地问道。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苏晓棠觉得胸闷气短。 这个小资出生野丫头,是把她当做佣人了? 她哪来的脸啊! 全然忘了,之前是自己主动要求去帮忙做饭的,却又怪到顾清禾的身上。 “嗯,快好了,清禾妹妹真是饿极了呢,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吃饭。”苏晓棠咬了咬后槽牙,将心中怨愤压了下去,阴阳怪气道。 “不过看清禾妹妹一双纤纤玉手,想来在家里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吧?” 苏晓棠笑得一脸无害,话里话外却都在指责顾清禾作风有问题。 “你别怪姐姐说话直,顾叔那么大的年纪了,你作为女儿的也应该帮衬帮衬,怎好坐着等吃呢?” 顾清禾拧眉看她。 她是属麻雀的吗? 没事找事也就算了,话还那么多。 秦聿琛余光扫了眼顾清禾白嫩柔软的小手,一想到要浸在油腻腻的污水中,心下莫名的不舒服。 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发冷:“晓棠,顾叔都还没有说什么,你就摆起姐姐的谱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秦家已经落魄连下馆子的钱都没了!” 第15章 故意戏弄 秦聿琛板着脸时,已经像个不近人情的冷面阎王。 说着重话,更是让人打从心底升起一股惧意。 “二哥,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这里不比沪市,清禾妹妹理应要注意一些。” 苏晓棠的脸失去了血色,苍白的辩解道:“如果您觉得我说的不对,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那副委屈的模样,好像她在处处为顾清禾着想,却没有得到应有的理解。 秦聿琛懒得看她的惺惺作态,神色更冷了些:“你记着就好。” 顾清禾却并没有把她的口蜜腹剑、绵里藏针放在眼里,眼眸流转地站起身:“晓棠姐姐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去帮爸爸和秦姨做饭。” 秦聿琛有些惊讶地看着顾清禾,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顾清禾没看他,而是跟着满面春风,觉得自己占据上风的苏晓棠进了厨房。 正在忙活做大餐的顾修远一看到她,就又咋咋呼呼将她推了出去,满脸嫌弃。 “出去出去,厨房哪是你能待的地方。” 顾清禾对着目瞪口呆的苏晓棠,无辜地耸了耸肩:“晓棠姐姐,你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是爸爸不让啊!” 苏晓棠面色讪讪,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依旧像之前一样暗搓搓的上眼药。 “顾叔,你一个人做饭很辛苦,怎么能没人帮忙呢?” 顾修远笑了笑没解释,贴心的说道:“晓棠你也去坐着,菜很快就好了。” 苏晓棠脸颊紧了紧,眼底满是不甘心,面上却装得非常懂事。 “我就算了,我不像清荷妹妹没干过什么活,以前在乡下,都是我一个人做一大家子的饭菜的。” 顾清禾眼底闪过讽刺,还真是无时无刻都想要破坏她的形象啊! 不过可惜,她爸爸性子直,听不出她拐弯抹角的话。 果然顾修远的脸皱了起来,目露心疼,说什么都不让苏晓棠继续在厨房干活了。 苏晓棠眼睛瞪大了几分,如果不是看出顾修远模样不似作假,她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在戏耍她。 “没......没事,顾叔,我都干习惯了......”苏晓棠还想要坚持。 一旁帮顾修远打下手,品尝菜味的秦红英,淡淡地开口:“晓棠,你就不要和你顾叔犟了,和清禾一起出去,等着吃饭吧。” 苏晓棠看了看秦红英,虽然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还是给了她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双和秦聿琛如出一辙的锐利眼眸,仿佛已经将她那点小心思看穿,让她不敢再继续坚持。 “那好吧。”苏晓棠笑容勉强的点了点头,“顾叔,妈,你们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刻意树立一番自己懂事的形象后,才不情不愿地跟在顾清禾身后离开。 秦红英却一直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 苏晓棠母亲早逝,父亲忙于工作,从小便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 秦红英可以理解她刚到一个新环境,会有些自卑敏感,缺乏安全感。 但她不应该对顾清禾充满敌意,甚至用一些暗戳戳,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来给他们上眼药。 秦红英眉头皱起,看来有机会她一定要找晓棠好好的聊聊,开导她的心结。 以后不管是她还是顾清禾,都是他们秦家的孩子。 作为母亲,她会把一碗水端平,绝不会故意偏帮谁。 秦聿琛看到顾清禾风轻云淡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垂头丧气的苏晓棠。 眼中闪过兴味,挑了挑眉:“怎么又不需要帮忙了?” 顾清禾瞥了身旁的苏晓棠一眼,唇边噙着笑:“嗯,我爸爸做饭从不需要别人插手。” 看到苏晓棠的神情明显僵住后,她又继续道:“还有我是真不会做饭。” “有次想要帮我爸爸,不仅饭菜没煮熟,还差点把厨房烧了。” 从那以后,顾修远便再也不让她进厨房,避免再发生同样的意外。 苏晓棠脸色沉了沉,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晓棠姐姐你也没问啊!”顾清禾弯了弯眉眼,慵懒地双手抱胸道,“非得让我做饭,那我只好顺你的意了。” 苏晓棠心下一梗,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胸腔涌起一股愤懑。 所以她这是被顾清禾耍了? 她早就知道顾修远不会让她进厨房。 顺着她的想法一起进去,无非是想看她的笑话罢了! 看着顾清禾那面带和蔼笑容的脸,苏晓棠心中对她的厌恶到达了极点。 就冲这些,她们之间注定要无止休的斗下去,永远不会有和平的可能。 顾清禾没有错过苏晓棠眼中冷意,大致能猜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却丝毫不担心。 对于无法成为朋友的人,无须忍让,当时百分百奉还回去就好了。 秦聿琛饶有兴味地在一旁看着。 顾清禾果然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小白花。 若是谁招惹了她,必定会伸出狐狸爪子,狠狠地挠上一下。 这样的人,比妒忌心强的苏晓棠更危险,保不齐以后会给秦家带来无法摆平的麻烦。 但秦聿琛的心里并不讨厌,反而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酥酥麻麻了起来。 竟觉得这样充满算计的她,格外明艳动人,让人挪不开眼。 顾清禾察觉到秦聿琛的视线,抬眸看了过去。 眼底的冷意消失,取而代之是她标志性的乖巧温婉笑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怎么了聿琛哥哥?” 秦聿琛收回思绪,压下心底的异样,不动声色道:“没事,你们收拾收拾,可以准备吃饭了。” 率先起身,朝餐厅走去。 顾清禾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疑惑。 直觉告诉她,她这位便宜继兄心里有事。 但对方不打算说,她也不好追问,只好欣欣然地跟在他身后,嘴里还甜甜地喊着。 “聿琛哥哥,你等等我呀!” “我们家就这么大,难道你连餐厅都找不到吗?”秦聿琛面上嫌弃,脚下却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顾清禾和他并排走着,眉眼带笑,声音软糯:“找是找得到,但客随主便嘛,不小心坐错位置,岂不是要被你和秦姨笑话了?” 秦聿琛顶着一张板正严肃的脸,扯了扯唇角:“我们家的家教,还没严格到这个份上。” 两人说说笑笑的温馨画面,深深地刺痛了身后的苏晓棠,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想要破坏这一幕的冲动。 她快步插到两人中间,姐妹情深的挽着顾清禾的手:“清禾,这点小事,问我不就行了,何必麻烦二哥呢?” 第16章 大灰狼心眼多 顾清禾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从苏晓棠的钳制中抽了出来,眼中满是厌烦。 她不仅是属叽叽喳喳的麻雀,还是个烦人精。 无时无刻,都要闹腾一下,不让人消停。 “那晓棠姐姐,觉得怎么安排比较好呢?”顾清禾似笑非笑地问。 苏晓棠眼眸闪动,上手将圆桌旁的椅子拉开:“清禾,你坐在这儿。” 又把相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安排给了秦聿琛。 她自己坐在两人中间,笑意盈盈地解释:“这样我们三兄妹不仅可以互相熟悉,待会妈和顾叔来了,还能坐在一起叙旧,培养感情。” 她的私心几乎摆在明面上,顾清禾并没有戳破。 左右不过是个位置而已,她坐哪里都一样,淡淡一笑道:“好啊,那就听晓棠姐姐的。” 另一边的秦聿琛,却是皱了皱眉,但看顾清禾神色平静,到底也没说什么。 而这时顾修远和秦红英,终于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有沪市风味的八宝鸭、酱爆猪肝,还有东北酸甜口的锅包肉、酸菜炖粉条、地三鲜。 不说多么好吃,但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苏晓棠率先起身,对着顾清禾和顾修远举了举杯,豪爽地笑道:“顾叔、清禾,我这杯酒先敬你们,今天多有得罪,还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顾修远带着慈祥的笑容,点点头:“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顾清禾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地抿了一口酒,算作回应。 秦红英见状,也心中高兴,一同举杯:“好!今天我们一家人,不醉不归!!” 酒喝开之后,苏晓棠为了表现,不停地给顾修远和秦红英夹菜,殷勤的模样,仿佛她才是俩人的亲生女儿。 顾修远酒量不是很好,只是喝了一杯,就已经脸颊微红上头了。 没有看出苏晓棠的用意,反而笑得合不拢嘴,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另一个女儿的事实。 苏晓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就算顾清禾是亲生的又如何? 只要她把顾修远哄好了,不照样可以把她排挤出去? 秦红英在领导的位置待了多年,为人处世一向妥当。 一边受用着苏晓棠的懂事,另一边也没忘记顾清禾,亲手给她装了一碗清炖的鸡汤。 “清禾,来尝尝这汤的味道怎么样。” “谢谢秦姨。”顾清禾并没有受顾修远忽视的影响,依旧笑容满面的伸手来接。 秦红英视线一顿,落在她的手腕上。 看到那块熟悉的英格纳手表,表情微微怔住:“清禾,你这块表……” 秦聿琛适时举起酒杯,打断了她:“妈,咱们也许久不见了,我敬您一杯。” 秦红英收回视线,瞥了秦聿琛一眼,眼中带着不明的笑意:“嗯,我们的确很久没见了。” 久到她都快不认识自己高冷孤傲的儿子,居然愿意把戴了多年的表送给别人。 秦聿琛任由她打量,从始至终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母子俩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得顾清禾一脸莫名,疑惑地抬了抬手问:“秦姨,是我这块表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喝了秦聿琛敬的酒后,秦红英淡笑地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块表不错,很适合你。” 顾清禾觉得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但秦红英都已经说了,她也只能先把疑惑压了下去,笑了笑道:“那这还多亏了聿琛哥哥的大方。” “什么叫我大方,那是你应得的报酬。”秦聿琛抿了一口酒道。 看不出有任何私心。 秦红英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意味深长。 一旁的苏晓棠,听出他们三人在说些自己不知道的事,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起来。 甚至觉得秦红英只是嘴上说得好听,会一视同仁,可实际上顾清禾远比她要重要。 但这样的念头刚起,秦红英便适时的把第二碗鸡汤,递给了她:“晓棠,这是给你的。” 苏晓棠愣了愣,随即露出笑颜:“谢谢妈。” 至于她心里如何想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顿饭结束,仅仅只是喝了三杯酒的顾修远,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已经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我爸这是喝美了。”顾清禾既有些担忧又有些好笑。 她父亲向来稳妥自律,以前在沪市可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倒是来了陌生的东北,反而把自己的性子放开了。 秦红英力气大,直接将人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顾修远已经红透发烫的脸颊。 “修远,醒醒。” 顾修远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清是秦红英后又缓缓地把眼睛闭上,安心地把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红......红英,我难受......” 秦红英心疼坏了,英气的脸庞皱了起来,顾不得是不是还有小辈在,直接将他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往楼上走去,轻声安抚。 “不难受哈,一会儿喝了醒酒汤,就能好好地睡一觉了。” 顾清禾眼中盈满笑意,没再继续往上走,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回到餐厅,她本打算替秦聿琛收拾餐桌。 可看着那油腻腻的残羹剩饭,不知道从哪下手比较好,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 秦聿琛冷峻的眉眼松了松,把空了盘子叠在一起,一口气拿了起来,迈着大长腿往厨房走去。 “行了,这点小事不用你动手,在客厅坐着吧!” 顾清禾面露为难地跟在了他身后:“这不太好吧......” 虽说她两辈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现在不一样,来到新家庭总得表示表示。 不然别说苏晓棠在背地里,暗戳戳的给大家上眼药,就是她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 秦聿琛将碗筷全都放在了洗水池里,没再说推辞的话,而是让开了一个身位:“那你来吧。” 顾清禾没想到前一刻还让自己坐着休息的人,下一刻便答应得那么干脆。 好看的杏眼瞬间瞪圆了,可话已经说了出去,她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把手伸向了油腻的洗水池。 “行,我来就我来!” 但还没等她拧开水龙头,便被秦聿琛擒住了手腕。 那双漆黑眸子冰冷的眸子,带着戏谑地笑意:“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 第17章 异样的情绪 秦聿琛温热粗粝的指腹,烫得她的手腕微微发麻。 顾清禾清澈的眼眸却是染上了怒意,樱唇紧抿,瞪了瞪他:“秦聿琛,耍我很好玩吗?” 得了。 连哥哥都不叫,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秦聿琛心下轻嗤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些,神色如常道:“谁耍你了?” “我只是不想你洗个碗,却把我的手表给弄坏了。”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说谎,还轻轻摩挲了几下表带,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表带边缘的肌肤。 顾清禾感觉原先发麻的地方,逐渐变得酥痒起来,隐隐还有往手臂蔓延之势。 心下升起的异样情绪,让她不自在的抽回手,挣脱开他的钳制,垂着眼帘问:“这块手表,对你很重要?” 不然先前在饭桌上,秦红英看到后,不会露出那么惊讶的神情,而秦聿琛不会一遍又一遍对这块手表念念不忘。 秦聿琛弯着腰清洗着碗筷,清朗的声音透过哗啦的流水声传了过来:“那块手表,是我刚从军时,姥爷送给我的。” 那时,秦老爷子已经病入膏肓,这块手表算是他留给秦聿琛最后的念想。 顾清禾虽然不知深层的原因,但一听是秦老爷子送的,就知意义非凡,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那你还把它给我了?” 秦聿琛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是,你向我要的吗?” 顾清禾一噎,眼神拧巴。 她很想问问秦聿琛,这么贵重的东西,难道她要了,就能给吗?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怪异,只好咽了回去,转而再次解起了表带,语气坚定:“这块手表,我不能收。” 秦聿琛眉头拧了拧,清洗碗筷的动作未停问:“你不要帮忙抓人贩子的报酬了?” “以后日子还长,你随时补给我就是了。”顾清禾不慎在意的笑了笑,唇边的浅浅梨涡若隐若现。 将解下来的手表,递到他面前。 秦聿琛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将碗筷一一放进了沥水篮。 用抹布擦拭着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的平静:“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顾清禾愣了愣,不解道:“可这块手表不是秦老爷子送给你的吗?” 两人距离靠得有些近,顾清禾仰着头看他时,那双水汪汪的杏眸,澄澈干净,只倒映他一个人身影。 那张精致的小脸,许是因为厨房热气的氤氲,冒着细密的汗珠,像是含着露珠的初荷,含苞待放。 初夏的微风从窗台拂过,混合着茉莉花香甜的热意,掠过他的鼻尖,心头微动。 秦聿琛莫名觉得自己渴得厉害,喉结难耐的滚动了几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开得正艳的一簇簇杜鹃花,嗓音暗哑。 “是,但他要是知道手表转送给了未来的外孙女,也一定会很高兴。” 秦红英是秦老爷子的独女。 老爷子看着自己女儿一口气给自己生了三个大孙子,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可当第四个大孙子呱呱落地时,老爷子又开始遗憾。 大孙子已经够多了,怎么就不能再来一个香香软软、乖巧懂事嘴甜的大孙女呢? 没想到这个愿望,竟在他去世几年后实现了。 “那这块表......”顾清禾声音有些轻。 “你留着吧。”秦聿琛英挺的半张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射下,线条利落冷硬,带着几分禁欲的气息。 他视线带着一丝凌厉的提醒,“但以后别动不动就要把手表还给我。” 顾清禾面上一热,有些尴尬地开口:“不会了。” 似乎担心秦聿琛不相信,她神情认真,凝着一双水湾湾的大眼睛:“以后我除了洗漱,绝对不会把它摘下来。” 秦聿琛垂眸,压下内里的情绪,捻了捻粗粝的指腹道:“我帮你戴上。” 顾清禾眼眸低垂,握着手表的手微微收紧,白皙的手背,因为发力凸出几根青筋。 秦聿琛帮她戴手表不是第一次了。 先前在火车上,他刚把手表送给她,就已经帮忙戴过一次。 那时,她只觉得他面冷心善,是个热于助人的好同志。 可现在他们关系近了一些,他再这么做,反而有些怪异起来。 顾清禾耳根带着淡淡的粉意,故作轻松的拒绝:“不用,不就单手戴表嘛,以前又不是没戴过。” 她如玉一般的手指捏着表带,在左手手腕上一扣,拇指顶着表带,直接就戴好了。 “你看,这不就好了?”顾清禾炫耀般地晃了晃手。 宛如碧藕一样的小臂,白得晃眼,秦聿琛的眼中却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沉了沉。 “妈,醒酒用的山楂、葛根我买回来了,现在就煮给顾叔喝吗?” 客厅传来了苏晓棠轻快又叽叽喳喳的声音。 从楼上下来的秦红英,接过苏晓棠手里的东西:“还是我来吧,你去歇息。” 他们家的人酒量很好,家里也从来没备过醒酒的东西,苏晓棠便自告奋勇去供销社买了。 好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家属院的供销社还没有关门,不然顾修远怕是要难受一整晚。 顾清禾走出了厨房,笑着迎了上去:“秦姨我帮你。” 苏晓棠见状,自然也不甘示弱抢着要干活,客厅再次恢复先前的喧闹。 等熬好醒酒汤,照顾好顾修远,早已没了秦聿琛的身影。 “二楼有客房,你随意的挑一间吧。”苏晓棠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神色不耐地说道。 她一天都在跑上跑下的献殷勤,精神头早就用光了。 何况走廊里就她和顾清禾,也没必要再假装姐妹情深。 她觉得恶心,顾清禾也未必会领情。 “那就谢谢晓棠姐姐了。”顾清禾脸上带着淡笑道。 苏晓棠看不惯她这幅假惺惺的模样,冷哼了一声:“都没别人了,还要假装姐妹情深,装货!” 吐槽完,便快步进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将门重重地关上。 顾清禾脸上的笑意未减,在走廊上打量着四周,二楼一共有七八个房间。 除去秦红英、苏晓棠以及她父亲睡的那间,剩下的几间房不知哪些才是没人住的。 她的视线投向了走廊的尽头,那儿离苏晓棠和秦红英这些房间有点距离,大概率应该是苏晓棠说的没人住的客房。 她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去,因着穿布鞋,走在木质的地板上,声音很轻,没发出多大的动静。 站在门前尝试地拧动门把手,门顺利开了,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一片。 顾清禾松了口气,她没选错,这间房的确没人住。 可她刚把门关上,卫生间的门却是“啪嗒”一声开了。 第18章 旖旎接触 卫生间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眼。 秦聿琛刚洗完澡,腰间系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露着精壮八块腹肌。 乌黑的寸头短发正湿漉漉往下滴水,从线条硬朗的下颌,滴到结实性感胸肌上,再慢慢滚入被浴巾遮住看不到的部位。 顾清禾只是匆匆地扫视了一眼,便低着脑袋不敢再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进来的,我以为这间房没人住……” 秦聿琛掀起眼皮看了看她。 因为害羞和慌乱,小姑娘的脑袋几乎都埋到胸口处,小脸通红,连带着雪白的脖颈也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妈,没有给你安排房间吗?”秦聿琛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顾清禾摇摇头,轻声解释:“秦姨已经睡下了,我就在剩下的几间房挑了一间……” 哪知居然这么巧,秦聿琛就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还刚刚好洗完澡出来。 房间里逐渐弥漫开一股皂角清香,秦聿琛那没带情绪的冰凉眸子落在身上时,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腿也忍不住发软。 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你换衣服,我先出去了。”顾清禾晃了晃而有些发晕的脑袋,转身去拧门把手。 因为太急,忽视了门前的地垫,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秦聿琛如果不出手,顾清禾势必要狠狠地撞到房门上。 动作比他的意识更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大手已经揽住了顾清禾柔软纤细的腰肢。 她那细腻嫩滑的脸颊,正好结结实实撞在他的胸口上。 力度有些大,秦聿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但身形依旧纹丝不动,将人稳稳地抱住。 她身形娇小柔软,只是伸出一只手,便能将她完全地圈在怀里。 熟悉的茉莉花香直冲他的鼻腔,混合着他身上的皂香味,让气息变得更加的浓郁,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变得紧绷。 顾清禾也不好受,她脑袋本就发昏,现在还撞到了秦聿琛棒棒硬的胸口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唔……疼。” 无意识的轻呼了一声,半闭着眼睛抵在秦聿琛胸口处,想要借力离开。 才意识到秦聿琛身上什么都没穿,她的手正好压在了人家凸起处。 感受到手心处某个柔软的小点,在自己触碰后,逐渐变得坚挺。 “轰”的一声,她大脑一片空白,脸红也了个彻底。 而他铁钳一般的大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 滚烫的热度,透过薄薄布料,传到她的肌肤上,烫得她的心尖都忍不住发颤。 顾清禾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结结巴巴差点咬到舌头,再一次道歉:“对、对不起……” 秦聿琛低头将她红透的耳根尽收眼底,领口处的半截雪白,让他回想起白天差点掌握住的地方。 她身形纤瘦、娇小,就连腰肢也格外的细,没想到那个地方竟是那么饱满柔软。 直到鼻子再传来发酸的燥意,他才终于回过神,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我又不会吃了你,瞎跑什么?” 他的确不会吃人,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他还没有穿衣服。 如果此时秦红英突然来找秦聿琛,看到这一幕,他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清禾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几分鼻音:“我知道了,聿琛哥哥,你可以先松开我吗?”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哭腔,仔细听着又有强装镇定的颤音,就像一只受惊无助的小猫,在细细呜咽着。 尤其是叫“聿琛哥哥”时,秦聿琛心头直接软了大半,钢铁一样的手终于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她,而是拧着眉头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眼睫挂着几滴泪珠,小小樱唇委屈的抿着,像是疼得厉害,却又不敢哭出来似的。 “是哪儿受伤了吗?” 他眼疾手快,在她跌倒之前,已经把她捞进了怀里,应该没什么大碍,但看顾清禾模样,他又不太敢确定是不是扭到了脚踝。 顾清禾的手不敢再到处乱碰,生怕又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只能扶着秦聿琛的肩膀,勉强站稳了身子,撞到的额角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脑袋至少不像先前那么昏沉了。 “没事。”顾清禾用手掌抵着额头,轻轻地揉了揉,小声地抽着气,“就是这儿撞得有点疼。” 话落,顾清禾又没好气地乜了秦聿琛鼓囊的胸口一眼。 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胸口这么硬,连她的脑袋都要撞出包了。 秦聿琛看着她那双泛着湿气的眼睛,冒着幽光盯着自己的胸肌,差点没忍住抖动了一下,身子变得更加的僵硬。 顾清禾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稳住了身形后,从他的怀里跑了出去,拧开了门把手。 走之前,还是觉得要说些什么,缓解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气氛。 便回头对秦聿琛,露出标志性的温婉乖巧笑容:“聿琛哥哥,晚安。” 没等他回答,就又转身离开了,还顺便把门给轻轻地带上。 随着脚步声远去,房间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除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馨香,仿佛从来没人来过。 秦聿琛看着自己的大手,那儿似乎还残留着柔软触感,缓缓闭上眼睛。 他本以为自己不管面对什么,都可以冷静自此,波澜不惊的将其牢牢掌控。 但在面对顾清禾时,他才发现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早就溃不成军。 顾清禾离开秦聿琛的房间后,在他的隔壁,又找到一间空房。 房间的装束很简单,一个梳妆台,一张椅子,还有一张双人床,被子整齐叠放在床头。 看起来,就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顾清禾也终于可以彻底放松的躺一会。 这趟北上的旅途,舟车劳顿,她的神经一直紧绷,没好好休息过。 如今她和爸爸,已经顺利地住进秦家,她也能松口气了,但她并不打算长期住在这里。 虽然秦家人很好,但依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得自己站住跟脚,才算真的安稳下来。 到时也能让她爸爸在秦家更有底气,再无后顾之忧。 而且…… 顾清禾脑海滑过了秦聿琛那张英俊禁欲的脸,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她那个便宜继兄,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和他天天住在一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自己身上的位面系统。 前世在陈家人身上吃过的苦,她不想再吃一遍。 所以不管如何,等她爸爸和秦姨结婚之后,她一定要搬出去! 第19章 亲她的指尖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顾清禾便醒了。 这是她到达东北,开启新生活的第一天,她想要用全新的姿态去迎接它。 简单的洗漱后,她换了件浅黄色的连衣裙。 及腰的长发用碎花发带,简单地扎成了一个利落的斜麻花辫垂落在胸前。 配上那张艳丽娇嫩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清晨迎接太阳的向阳花,热烈明媚又充满活力。 她推开了房间的窗户,手撑在窗沿上,望着远处逐渐淡去的霞光,柳叶眉轻轻弯起,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清新微凉的空气。 没人管束的自由生活真好! “起这么早?”楼下传来一道疑惑声。 顾清禾睁眼看去,秦聿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下院子里,正拿着水壶往嘴里灌水。 他似乎是刚刚运动完,工字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结实的胸膛在上下起伏。 因为喝得有些急,水珠顺着唇角滚下,混合着晶莹的汗水滑过性感的喉结,直至看不见的地方。 小麦色的臂膀,因着喝水的动作,肌肉线条紧绷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顾清禾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滚烫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身,两人靠得很近,她可以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清爽的皂香混合着灼热的气息,将她发凉身体完全裹挟,隔着薄薄的布料,让她的身子也跟着发起烫来。 由于当时太过紧张,只觉得害羞,要快点逃离那个昏暗的地方,可现在回想起来,竟莫名地让人有些腿软。 放在窗台上的指尖微微发白,她强迫自己移开放在秦聿琛身上的目光,望向了角落里开得正盛的杜鹃花,面不改色道:“嗯,刚到新环境睡不太踏实,干脆就起来了。” 实际上她昨晚洗漱完后,怀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睡得安详,根本没有所谓的睡不踏实。 而喝完水的秦聿琛,却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昨晚他可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即使到了深夜,鼻尖还是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气,让他的心变得格外的躁动。 本想着把窗户打开,让房间那股甜香散出去。 可思量了许久,他都没爬起来,就这么闻着那股清香半睡半醒着,结果脑海里还全是顾清禾那张粉如桃花的娇艳小脸。 天刚刚蒙蒙亮,他就彻底醒了,干脆下楼打起了军体拳。 刚刚结束,便望见顾清禾站在窗台前望着远处的早霞,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 晨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看了许久,久到她身形轮廓似乎都在慢慢变淡,他心下蓦地一紧,这才出声打破了这幅让人难忘的景象。 “客房布置简单了一些,等会用完早饭,我带你去买些日用品。”秦聿琛墨眸微微眯起,平静冷峻的面容,没有多余的情绪。 顾清禾的眼眸却是微微发亮,她正愁没有机会了解军区家属院。 秦聿琛如果能带着她走一圈,那再好不过了。 “好啊!”顾清禾爽快地答应,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昨天来得急,没能给你和秦姨准备礼物呢,今天正好可以去看看。” 礼物不礼物的,秦聿琛从不在意,但这要是她送的,又莫名有些期待起来。 他微蹙的眉眼抚平,扯了扯唇角往楼里走去:“那先下楼吃早饭吧。” 顾清禾有些惊讶,时间还早,四周都静悄悄的,哪来的早饭吃? 但秦聿琛都这么说了,她还是将窗户关上,快步地下了楼。 刚到客厅,便已经闻到了厨房里头传来的饭菜香味。 顾清禾好奇地看了过去,秦聿琛身上绑着一个颜色鲜艳的围裙。 他的身量高大,宽松的围裙绑在他身上,依旧显得紧身束缚,再配着他那身小麦色的肌肤,怎么看怎么怪异。 顾清禾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秦聿琛听到动静,侧目看向她,一向平静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疑惑:“怎么了?” 结果这幅反差模样,反而让她笑得更大声,要不是扶着厨房的门,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你、你怎么会......”顾清禾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喘息着艰难问道,“穿成这样?” 秦聿琛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是有点滑稽,但也不至于笑得那么夸张。 眼底滑过一丝无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煎的鸡蛋上:“我不戴着围裙,怎么给你做早饭?” 听到这话,原本散发着银铃笑声的顾清禾顿住,表情变得复杂,结结巴巴道:“咳咳,那......那我不笑话你了。” 拿起一旁的小番茄,放在厨房的水池旁,帮忙清洗了起来。 一时间厨房只剩下熬粥的咕咕声和洗东西的流水声。 站在灶台前的秦聿琛稍稍侧目,便能将顾清禾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白皙的脖颈,小巧的耳朵,在晨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几近透明,像一块未被雕琢过的美玉。 隐约间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茉莉花香,甜得有些发腻,又格外勾人。 他的喉咙滚动了几下,身子稍稍绷直了一些,搅动皮蛋瘦肉粥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顾清禾并不知道一旁的男人,已经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修长的手指在小番茄上下来回捻搓,保证每一颗都洗干净后,才拿沥篮沥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水果,农药用量都比较少,一般用清水清洗过后,直接就可以吃了。 她的指尖捏起其中一颗红透的小番茄,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酸酸甜甜,味道好极了。 满足地半眯起了眼,将一整颗都吞了下去。 秦聿琛望着那张粉嫩饱满的樱唇,沾上一些晶莹的汁水,变得更加鲜艳欲滴起来。 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连带着眸色都暗了几分。 顾清禾浑然不觉,见他眸色幽幽盯着自己吃小番茄,还以为他也想试试,便将手里的沥水篮递了过去。 秦聿琛收回目光,一手用纱布扶着砂锅,一手拿着汤勺搅拌着,嗓音沉沉:“不用了,你吃吧。” “真的很好吃,聿琛哥哥你试试。”顾清禾看他没空来接,便从沥水篮里挑一个最大的,递到了他嘴边。 秦聿琛垂眸,看着唇边鲜艳的番茄和那双雪白如玉的手指,第一时间居然在犹豫,哪个味道尝起来会更好。 沉默了一会,他还是稍稍低了低头,含住那颗大番茄。 她的手刚刚洗过冷水,触感冰凉,薄唇不经意触碰到柔软的指尖时,竟带来了一股酥麻的电流,从他尾锥骨蔓延至全身。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直跳,他的脸色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沉了下去。 第20章 安排工作 顾清禾并没有察觉到异样,见秦聿琛神情变了,还以为自己挑的小番茄味道不好,疑惑地问:“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便又重新捻起一颗小番茄,塞到嘴里仔细尝了尝,“味道一样啊,没多大区别。” 温润的唇瓣,自然不可避免也触碰到了指尖。 秦聿琛眼眸微动,喉咙滚动得厉害,拿着汤勺的右手微微收紧,移开了视线:“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你自己吃吧。” 顾清禾不疑有他,还觉得遗憾,那么好吃的小番茄,他居然不喜欢,实在可惜,自己又连吃了两三颗,才堪堪停下。 这时秦聿琛的瘦肉粥已经煮好,端到了外头的餐桌上,顾清禾便拿着碗筷跟在了他身后,欢快的叽叽喳喳地吹捧着。 “唔,闻着味道好香啊,没想到聿琛哥哥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虽然明知道她说的话不是真心,大多是带着吹捧的意味,秦聿琛心里依然很是受用。 顾清禾拿起碗筷装了一碗粥,放到秦聿琛面前。 转而才装起自己的那份,用汤匙轻轻搅拌了一下,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味道的确很好,粘稠软糯,混合着皮蛋的鲜香,很是可口。 吃得她的眼睛下意识地弯了弯,由衷的夸赞道:“好吃!” 秦聿琛没有说话,冷峻矜贵的脸庞却是柔和不少,低头吃着顾清禾给他盛好的那碗粥。 等苏晓棠打着哈欠下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场景,揉了揉眼睛惊诧道:“二哥,你们起得这么早吗?” “嗯。”秦聿琛没有看她,声音平淡。 尽管经过一天的相处,苏晓棠还是不太适应他对自己冷淡的态度,讪讪一笑,在一旁的圆桌坐了下来。 看着面前煮好的皮蛋瘦肉粥和煎好的几个煎蛋,却是没什么胃口。 她喝粥只喜欢喝白的,吃不惯这加了皮蛋和瘦肉的咸粥,但又不好明着说出来,只能勉强打起一小碗尝了尝。 看到顾清禾吃得津津有味,苏晓棠状似无意地问:“清禾,这早饭是你做的吗?” “姐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顾清禾哼笑了一声,直白地怼了回去。 苏晓棠面色一僵,眼神冷了冷,“我就是随口一问,妹妹的语气没必要这么冲。” 顾清禾的粥已经吃完了,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笑得张扬:“我也是随口一答,姐姐可别多想啊。” 苏晓棠心中暗恨,恨不得可以撕烂顾清禾那副讨人厌的嘴脸,面上却咬紧后槽牙,挤出笑容道:“自然不会。” 可说出来的话,又酸溜溜带着尖刺,“二哥对清禾可真好,连她爱吃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真让人羡慕呢。” 秦聿琛眉头拧了拧,不管是顾清禾还是苏晓棠,都是刚来到他家的妹妹,他对两个人也都会一视同仁。 可苏晓棠这种没事找事的行为,实在让他打从心底厌烦,没有半点好感。 顾清禾嗤笑出声,冷眼看着她那副矫揉做作的模样,“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觉得聿琛哥哥这顿早饭是特意为我做的吧?” 苏晓棠凌厉的凤眸垂了下去,声音发轻:“我没有这个意思。” 顾清禾对她虚伪懒得有多余的表情,直接将自己吃好的碗筷收了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秦聿琛胃口大,虽然还没吃完,但面对苏晓棠那张可怜巴巴仿佛被人欺负的脸,也吃不下去,同样将自己的碗筷收了起来,语气冷淡, “你若是吃不惯这个,厨房还有白粥。” 他做饭向来会把全家人的口味照顾好,苏晓棠却是连问都不问,便在那儿阴阳怪气刺人,怨不得旁人不想搭理她。 苏晓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极度委屈。 她觉得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凭什么要被人奚落针对。 要是没有顾清禾,秦聿琛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苏晓棠眼里闪烁着寒光,心里直冒火,暗暗决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顾清禾一顿,出出这口恶气! 他们吃完早饭不久,秦红英和顾修远也醒了。 顾修远的脸色不是很好,眼底青黑一片,时不时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声音嘶哑道:“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那你还喝那么多。”秦红英嗔怪了一句,但又随手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泡的水,润润嗓子。 顾修远喝了一大口,总算觉得舒服了些,温润地笑了起来:“那不是高兴嘛,偶尔放纵的喝一次,没事!” 秦红英心里本还有些埋怨,一听他这么说,又只剩欢喜:“行行,你高兴就好。” 秦红英喝了一大口粥,对着坐在沙发上消食的顾清禾扬声问道,“清禾,待会你爸要跟我去家属院的宣传科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啊?” 顾清禾神情微顿,立刻明白过来,她这是要给自己安排工作,扬起笑脸拒绝道:“不用了秦姨,你带我爸爸去就行,我待会打算和聿琛哥哥出去逛逛。” 秦红英怕她没听出自己话外的意思,补充地提议道:“宣传科事少,平日里只需帮大家整理资料,写写信什么的。” “我知道。”顾清禾温婉的地弯了弯眉眼,“这很适合爸爸。” 秦红英知道了她的意思,也就不再强求,反而说起了其他的职位:“你在沪市没有学过医,医院是去不了了,但你文化很高,要不要去看看家属院小学老师的职位?” 顾清禾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秦姨不是我拿乔,辜负您的好意,是我实在管教不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别到时候小朋友没教好,她反倒先被气哭了。 所以即使凭借她的文化,完全可以轻松胜任小学或是初中教师的职位,她也不会去的。 这下轮到秦红英有些为难,不知道给顾清禾安排什么样的工作,总不可能让她下乡插队当知青去吧? 那也太委屈她了! 顾修远看了看顾清禾的神情,在一旁小声的建议道:“我家囡囡从小和她妈学了各种乐器,要不让她去文工团试试?” “这个好!”秦红英眼前一亮,赞同地拍了拍手道,“文工团里都是一些喜欢音乐文艺青年,清禾有些音乐功底,去那儿正合适不过。” 顾清禾自己还没说什么,已经靠着民族舞蹈功底录取文工团的苏晓棠,却是突兀地出声。 “妈,我半个月前刚录取,现在要是再安排一个人进文工团,会不会不太好啊?” 第21章 不想靠别人 秦红英不悦地瞥了苏晓棠一眼,语气冷淡了下来:“怎么不好了?不管是你还是清禾去文工团,都要通过考核,别人就算知道了我这层关系,也说不出什么。” 苏晓棠面色僵了僵,捏紧了汤勺,笑着往回找补:“妈,我也是为了清禾好。文工团里的人多嘴杂,我进去这半个月,就经常被人议论是靠关系进去的,清禾要是再去,指不定还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这话半真半假,在文工团里,她的舞蹈不是最出色的,但别人一听她母亲是秦政委,都给几分薄面,哪有人敢议论她。 顾清禾如果进去,那些人顶多也只好在背后说几句,在明面上依旧要客客气气的追捧。 顾修远脸皮薄,最怕麻烦人,听到会惹人非议,笑着摆了摆手道:“那还是算了吧,我就是随便一提,再安排其他的工作就是了。” 苏晓棠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有些道理,一个月里连续安排两个人进文工团,的确太过扎眼。 他不想秦红英为了他们的事,被旁人说乱用职权之类的闲话。 “修远,你不要有负担。”秦红英皱眉,“在院里安排工作是很常见的事。” 因为周遭生活的都是家属,工作也大多是根据他们实际情况来进行分配。 如果顾清禾的音乐才能出众,得到文工团的认可,根本算不上是滥用职权。 顾修远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既想顾清禾在家属院,能有一个安稳的工作,又不太想麻烦秦红英。 犹豫地看向了顾清禾,打算让她自己拿主意:“囡囡,你觉得呢?你想去文工团吗?” 全家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包括秦聿琛的。 之前他提议顾清禾可以去参军,她觉得部队里的生活太苦拒绝了,那现在文工团的工作总该适合她了吧? 顾清禾眉眼含笑,往嘴里塞了一颗小番茄嚼了嚼,含糊地说道:“爸爸,你忘了吗?自从动乱开始后,我已经很久没碰乐器了。就算秦姨搭桥让我去面试,我也未必能通过,所以还是算了吧。” 既省了麻烦,也不会让秦红英为难。 “那看来只能再看看其他的工作了。”顾修远叹息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选。 秦红英不解地问:“清禾,那你想做什么呢?除了这些,其他工作更不适合你了。” 秦聿琛微微蹙眉,直觉告诉他顾清禾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但她具体想做什么,他也猜不透。 便沉默着没开口,静静地看着他们商量。 苏晓棠脸上得意的笑容一闪而过,故作惊诧地问道:“清禾你要是看不上家属院工作的话,那岂不是只能进工厂或者下乡插队当知青了?” “那样的生活可不好过,你要想清楚啊!” 苏晓棠一副替她关心的模样,实则巴不得顾清禾快点离开秦家。 顾清禾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这就不劳姐姐费心了,我自己有打算。” 苏晓棠撇了撇嘴,只要一想到顾清禾没有适合工作,她心里就畅快极了,连带着不喜欢喝的咸粥,都吃得一干二净。 而秦红英只当顾清禾还没有想清楚,慈祥的笑道:“有打算就好!你先这两天现在家属院逛逛,如果有喜欢的工作,我再帮你安排。” 这回顾清禾没有推脱,笑着点头应道:“谢谢秦姨。” 工作的事算是告一段落,用完早饭后,秦红英便带着顾修远去家属院的宣传处了,打算让他混个脸熟。 而苏晓棠也出了门,她今天要去文工团排练,路过顾清禾身边时,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顾清禾,虽说咱妈是军区政委,可也不是什么工作都能安排到位,你这么眼高手低,就等着去乡下种地吧!” 农村是什么模样,她再清楚不过。 清苦、落后、闭塞,女孩刚成年就要被安排嫁人。 那些下乡的知青,模样漂亮些,还天天要被村里人惦记骚扰。 像顾清禾这样长得像朵花似的娇小姐,去到乡下只有被人摧残折磨的份。 想到这儿,苏晓棠便畅快的扬了扬唇角,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把人赶走,没想到顾清禾自己就没打算留下,省了她不少事。 “姐姐还是多多关心自己吧,如何凭借本事,在文工团站稳脚跟。”顾清禾勾唇一笑,就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似的,讽刺道,“而不是靠着秦姨的关系,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 苏晓棠瞬间被气得脸色通红,却又说不过顾清禾,只能恶狠狠的扔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便踩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走了。 换好衣服从家里出来的秦聿琛,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眸微沉地问道:“苏晓棠又找你麻烦了?” 顾清禾对他挑了挑眉梢:“谁找谁麻烦还不一定呢!” 秦聿琛想了想,也对。 毕竟每回苏晓棠都没在她手上讨到什么便宜,反倒是她自己被顾清禾折腾得够呛。 秦聿琛也就没再多问,而是把自己的那辆自行车推了出来,“上车吧。” 顾清禾侧身坐了上去,看着秦聿琛宽阔的背影,手却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局促地放在腿上,低声道:“好了。” 秦聿琛余光瞥见,薄唇轻抿了一下,低声道:“坐稳了。” 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冲了出去。 秦聿琛骑的速度不快,大院里的路又都比较平坦,顾清禾坐在后面倒也安稳。 可驶出居住区后,来到主干道上,路反而变得颠簸起来。 车子一颠一颠的,顾清禾不得不抓着后座上的铁架,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车子突然驶过一个被军用车压出来的大坑,猛地往上一抛,顾清禾重心不稳,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 “啊!”她惊呼了一声,不得不伸手搂住了秦聿琛的腰身,胸前的柔软紧紧贴了上去。 察觉到后背上的异样触感,秦聿琛瞬间明白那是什么,呼吸顿时一滞,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也变得沙哑。 “你没事吧?” 第22章 逛家属院 男人的背宽厚结实,硬得像一堵墙。 猝不及防的撞上去,顾清禾瞬间感觉到一阵钝痛,胸口和半个身子都麻了,但这远不及亲密接触所带来的尴尬。 所以在秦聿琛把车子停稳后,顾清禾连忙低着头下了车,脸色涨得通红,嗫嚅道:“唔……没、没事。” 因着疼得厉害,她说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一些颤音。 秦聿琛敏锐的听了出来,把自行车停好,走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着:“是不小心撞到哪儿了吗?” 顾清禾顿了一下,脸色红得更加厉害,长长的眼睫垂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声音细若蚊蝇:“没有……” 秦聿琛眉心微蹙,声音发沉:“顾清禾,我记得你不是支支吾吾的人。” 她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怎么这会躲闪起来了? 顾清禾抬眸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聿琛也很有耐心的看着她,并没有催促。 半晌过后,顾清禾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些,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正常:“没事了,走吧。” 秦聿琛闻言,身上的气息微凝,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顾清禾却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缠浪费时间,重重的点了点头,率先走向自行车。 “嗯,真的没事了,快点走吧!” 然而在背对秦聿琛之后,她还是没忍住,用胳膊碰了碰刚刚被撞疼的地方,以此来缓解胀痛。 在做这个动作之前,她特意看了一眼四周,尽量避开了秦聿琛的视线。 这也是她难以启齿的原因。 如果真的告诉秦聿琛自己那儿被撞疼了,不仅不好意思,还会让两人的气氛变得十分的尴尬。 然而这细微小动作,还是被秦聿琛那双敏锐的眼睛捕捉到。 联想到刚刚的触感,他的眼眸蓦地一缩,后背那块皮肤,隐隐发起烫来。 “聿琛哥?”顾清禾已经走到自行车旁,见秦聿琛还站在原地,回眸疑惑地望着他。 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身上,添了几分朦胧,唇边的若隐若现的梨涡,透着纯真甜美的气息。 秦聿琛又好似闻到那甜得发腻的茉莉花香了,喉咙滚动几下,皮鞋碾了碾地上碎石子,压下心底的躁动,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来了。” 有了前车之鉴,他再骑车时,已经平稳了许多,没有太大的颠簸。 顾清禾也有闲暇的时间,打量着这偌大的军区家属院。 他们住的地方,在家属院中位置最好,环境清幽,越往外便越热闹,来来往往有不少穿着军装的人。 其中一些人和秦聿琛很熟悉,纷纷同他打招呼。 “聿琛不是去吉市出任务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回来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 秦聿琛侧身把车子停好,扯了扯唇角,淡声道:“有王铁柱在,哪还用你来接?” 那个说话的人,顿时不乐意了,上来给他的肩膀就是一拳,“嘿,你小子说的什么话,我去接你,那是给你面子!” 秦聿琛没什么表情的拍了拍肩膀,语气比原先好一些:“行行,你面子最大,等我假期结束,再请你喝酒。” “这还差不多。”那人嘟囔了几句,总算满意了些。 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顾清禾,眼睛瞬间直了,猛地咽了咽口水,呐呐的问:“秦聿琛,这位女同志是谁啊?” 他们部队的文工团不是没有好看的女同志,但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样长得如此柔美娇俏。 那双含笑的眼眸仿佛会说话一般,只是看一眼,便有种勾人心魄的感觉。 对于战友露骨的目光,秦聿琛心下有些不悦。 下意识地挡在顾清禾面前,语气嫌弃道:“瞧你这副德行,没见过长得好看的女同志?” “见是见过。”罗正平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眼睛依旧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后瞄去,“但从没见过像这位女同志长得那么好看的。” 顾清禾看出对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模样漂亮,含笑地朝他点点头:“你好,我叫顾清禾,聿琛哥哥的妹妹。” 这下反而轮到罗正平不好意思了,黝黑的脸颊泛起一抹可疑的薄红,挠了挠后脑勺:“你好你好,我叫罗正平,是聿琛的战友。” 打完招呼后,他显得有些局促,便把秦聿琛拉到了一旁,愤愤地问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多出那么多个妹妹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刚有一个叫苏晓棠姑娘,据说是秦政委的新收养的女儿。 模样也不赖,但和眼前长相温婉甜美的顾清禾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秦聿琛冷淡地睨了着他,“想知道?” 罗正平下意识点头。 然而下一刻,秦聿琛却是嗤笑了一声:“问我妈去。” “啊?”罗正平惊诧的瞪大了双眼。 让他去问军中霸王花秦政委这种事,还不如让他负重五十公里呢! 秦聿琛看围观的人越来许多,不想再和他掰扯,让顾清禾重新上车,骑车离开。 路上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秦聿琛担心自己的战友太过热情,吓到顾清禾,开口解释道:“他就是那样的人,你别介意。” 罗正平平时生活上性子跳脱,但在工作上可从来不含糊, 顾清禾声音轻柔,带着笑意:“看得出来,他同聿琛哥哥关系很好。” 前世混迹港圈,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 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大多是带着让人不喜的露骨打量,眼神里充满了让人作呕的欲望。 而刚刚罗正平并没有,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好看,仅此而已。 见顾清禾没有生气,秦聿琛心下稍稍放松。 但同时也下定决心,等假期结束后,一定要将那些不着调的家伙们好好训斥一顿,免得以后再出现今天这样丢人现眼的事。 不过有了这个小插曲后,有关秦政委家又多了漂亮女儿的消息,在家属院不胫而走。 大家纷纷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美人,才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大喇叭罗正平,夸成天上有地上无的绝色仙女。 还让冷得像座冰山一样的秦聿琛,亲自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到处闲逛。 军区医院。 刚上班的小护士们,也在三三两两的八卦议论着秦聿琛和顾清禾。 一个穿着白大褂年轻女医生,听得怔怔出神,连水壶里的水满出来都没发现。 “方医生,水满了。”一旁的护士出声提醒。 见她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方医生?” 方雅终于回神,忙手忙脚把水龙头给关上,把水壶塞到了护士手里,嘱咐道:“你帮我把这个放到办公室,我出去一趟!” 话落,没等护士回话,她就已经转身离开,步履匆匆,透着几分急切。 第23章 拿捏大灰狼 秦聿琛带着顾清禾到了供销社。 因着整个家属院就这一个售卖百货物资的地方,占地面积非常大,进进出出的人也很多,和她前世逛过的大型商场相比,丝毫不遑多让。 秦聿琛和她并肩走着,一边给她介绍:“这里常见的日用百货都能买到,但要是想买大物件的话,就得去市里了。” 顾清禾点点头,目光扫视着四周,各类商品的确琳琅满目,想要购买的话,不仅需要钱,还要有相应的票证。 好在她从沪市带来的票是全国通用票,到哪都能用。 可她粗略看了一圈,依旧没有想好要给秦红英买点什么,便看向了一旁的秦聿琛,问道:“聿琛哥,秦姨平时都喜欢什么?” 以秦红英的身份地位,三转一响那些贵重物品,她肯定不缺。 但要是只送点便宜糖果点心之类的,那又太拿不出手。 秦聿琛微怔,这是真的把他问住了。 他妈喜欢的东西不多,她把大半辈子都把精力花在工作上,除了喜欢喝酒之外,似乎就没别的兴趣爱好。 “喝酒算不算?”思量了一会儿后,秦聿琛认真的问。 “啊?”顾清禾眼眸微微睁大,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没和自己开玩笑,不禁哑然失笑,“当然算,那待会我给秦姨挑两瓶好酒。” 但供销社里的酒种类有限,她想要的那种高端酒,在市面上几乎不流通,想要买的话,就算托关系也很难买到。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顾清禾眼眸转动,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随意地挑了两瓶汾酒付了钱,又来到了生活用品区,状似无意道:“聿琛哥,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秦聿琛一怔,明白过来顾清禾这是要送东西给他。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心口还是扯动了一下,一丝甜意在心底蔓延开来。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拒绝:“你有这份心就好,送东西就不必了。” 她和顾修远大老远过来,已经够麻烦的,要送东西也是他送才对,哪里轮得到她破费。 “怎么就不必了?”顾清禾小脸皱成一团,满眼不赞同,“既然秦姨有了,你自然也要有。” 说着,也不管秦聿琛同不同意,便自顾地挑选了起来。 可惜内地还没开放,齐市又远离繁华地带,她前世见过的奢侈品,供销社里一件都没有。 只好让售货员拿出几款皮带出来,仔细比较,勉强从矮子里拔高个,挑了一条最贵的:“这个你喜欢吗?” 秦聿琛瞥了一眼,皮质柔软,做工精细,金属扣头泛着光泽,比他平时用的那些要好上不少。 “你确定要送我?”秦聿琛目光幽幽地瞥了她一眼,在他印象里顾清禾可没那么大方。 这条皮带,差不多顶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顾清禾点点头,她是对一些事斤斤计较,还不至于连这点小钱都舍不得。 “你好,把这条皮带帮我包起来吧。” 顾清禾把皮带递给了销售员,准备掏钱买下,秦聿琛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钱我来付。” 顾清禾惊诧地瞪了瞪他,“这怎么行……” 本就是她送给他的礼物,怎能让他自己付钱? 秦聿琛语气不容拒绝:“听我的,你那点钱自己留着花。” 她一个小姑娘,应该多些零花钱,以后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没必要给他破费。 顾清禾自然是不愿意,扯了扯自己的手,却发现纹丝不动,他的大手已经牢牢地将她攥住。 眼看他要把钱和票递给售货员,小嘴一瘪,眼眶说红就红,声音委屈地控诉:“你抓疼我了。” 秦聿琛闻言,还真以为自己没轻没重,把小姑娘抓哭了,立刻松开了她。 顾清禾眼底闪过一抹得逞,趁着这个间隙,把票和钱塞到了售货员手里,拿起皮带就走。 “好了好了,东西买完了,我们去看看别的吧。” 秦聿琛严肃的俊脸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小狐狸摆了一道,眼中有些气短,又有些无奈。 若是平时,他肯定能一眼识破,但看到顾清禾红了眼眶,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下意识先妥协了。 脸颊发紧,想着以后和顾清禾相处,一定要多留个心眼才行。 却没有注意到,他看顾清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未曾发现的温柔。 而紧赶慢赶来到供销社的方雅,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心往下沉了沉。 秦聿琛如果只是把顾清禾当做妹妹,那还好说。 但不是的话…… 方雅眼中闪过冷意,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绝对不会把自己守候多年的人拱手让出去。 压下心中情绪,扬起笑容,快步走到秦聿琛面前,故作惊讶地问道:“聿琛,你回来了?” 秦聿琛不冷不热地对她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在了到零嘴区买东西的顾清禾身上。 方雅不甘地咬了咬下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疑惑道:“聿琛,那个女孩你认识?” “嗯。”秦聿琛冷眸微微向上挑起,整个人不似以往的冰冷。 “她长得可真漂亮啊。”方雅夸赞了一句,状似无意地问道,“可惜不知道有没有谈对象。” 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秦聿琛的反应。 果然,听到这话,秦聿琛脸上出现明显的不悦,锐利的眸子睨向了她:“你问这个干嘛?” 他的视线太过凌厉,充满压迫感,方雅的笑容差点没有维持住,掐了掐掌心,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半开玩笑道:“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我那当保卫科科长的表哥,今年都二十好几了还单着,我寻思着你要是认识那个姑娘的话,能帮忙牵个线吗?” “不能!”秦聿琛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了,看方雅的眼神,带着些许不耐烦起来。 他的妹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往她身边凑的。 方雅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的问道:“为什么?” 她印象中秦聿琛性子虽冷,但不会如此不近人情,当众驳人的面子。 秦聿琛却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语气冷硬到近乎绝情。 “没为什么,以后方医生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少把多余的精力放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