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V:每日情报,唐三机缘我全要》 第一卷 第1章 每日情报 “素云涛,你是不是聋了?怎么不说话?” 耳边嗡嗡的,像有只苍蝇在转。 林涛皱了皱眉。 “素云涛!我跟你说话呢!” 那声音又尖了几分。 林涛艰难地睁开眼睛。 阳光刺眼,透过茶肆的竹帘斜斜洒进来,青石板路,古朴木楼,空气里混着淡淡茶香。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穿鹅黄色长裙的姑娘正咬着嘴唇,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正是他的女友丝丝。 另一个穿着武魂殿制式执事服,袍角绣着助理执事的银线纹章,鼻孔朝天,这人叫史珍香,丝丝的闺蜜。 等等。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林涛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一股庞大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林涛脑海。 他叫素云涛,诺丁城人。 六岁觉醒武魂独狼,十二岁进入中级魂师学院,十八岁毕业,同年加入武魂殿,成为武魂殿诺丁城分殿的一名初级执事。 如今,他二十五岁,魂力二十六级。 所以说,他这是穿越了? 穿越成了《斗罗大陆》中的工具人素云涛,就是那个整天给乡村小孩觉醒武魂,最后把唐三的蓝银草判定为“标准废武魂”的“瞎眼斗罗”? 都二十五了,魂力还只有二十六级,武魂还他妈是废物独狼。 林涛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别人穿越都是觉醒双武魂,先天满魂力,随身老爷爷、开局送千仞雪,现在轮到我了,就是大龄剩男、魂力垫底、武魂废物,这是认真的? “啪” 一个粉色礼盒被史珍香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素云涛,你听没听见我和你说话,丝丝过生日,你就拿这破烂玩意儿糊弄她?” 林涛低头一看,那是原身省吃俭用两个月,花了十五枚金魂币才买的玉簪。 一旁的丝丝终于开口了,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云涛,香香她不是那个意思,你送的发簪,我很喜欢的。” 史珍香嗤笑: “喜欢?丝丝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我昨天给你介绍的那位刘公子,人家一出手就是三百年份的血参,那种条件你都拒绝了,就是为了等他这个?” 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就这种破发簪,我家的丫鬟都看不上。” 丝丝拉了拉史珍香的衣袖: “香香,你别说了,云涛他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而且他月俸才十个金魂币,能买这个已经是他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虽然说比不上刘公子的血参,但我不介意的。” 林涛安静地听着。 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刘公子”。 所以,这是已经看好下一家了? 而且,女人的话都是要反过来听的,不介意那就是很介意。 翻译过来就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但我不会主动提分手,我要让你自己识趣滚蛋? 这套路,林涛前世在相亲软件上见过起码二十遍。 “素云涛!”史珍香见他不说话,语气更冲了,“丝丝不嫌你穷是她善良,你少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初级执事,干了十几年还在跑腿,你就是个废物!” “行了。” 林涛开口了。 声音不大,史珍香和丝丝却同时一愣。 那个唯唯诺诺、被骂了只会憨笑的素云涛,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语气? 林涛伸出手:“拿来。” “什么?”史珍香皱眉。 “发簪。”林涛下巴一点,指了指她手里的盒子,“你不是说这玩意儿拿不出手吗?” 史珍香下意识递了过去。 林涛接过来,直接塞进裤兜,语气平淡: “嫌差就别要了。” 丝丝那张委屈脸终于绷不住了:“素云涛!今天是我生日!你把礼物收回去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是你生日。”林涛看着她,笑了,“正因为是你生日,我才不想让你受这个委屈,这破烂玩意儿配不上你,我拿走,省得碍你的眼。” 他转向史珍香: “至于你,一个助理执事,谁给你的底气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还给别人女朋友介绍对象?你是闺蜜还是拉皮条的?” 史珍香脸瞬间涨红: “素云涛!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林涛嗤笑,“那你摸着良心说,那位刘公子是不是你介绍给丝丝的?你一个外人,管得比她妈还宽,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史珍香嘴唇发抖,指着他说不出一个字。 林涛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丝丝,笑得特别真诚: “丝丝,你觉得我们不合适,那就和我直说,绕这么大圈子多累啊,不过既然你让我先开口,那你听好了,今天是我素云涛甩了你,不是你踹了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背影潇洒。 “素云涛!”丝丝看着素云涛离去的身影,终于尖叫出声,“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林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云淡风轻:“你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吗?” 说完他直接大步流星走了。 身后传来丝丝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史珍香的咆哮,林涛已经懒得回头。 他又不是原身那个舔狗,可不会惯着这种顶级绿茶。 刚走出茶肆那条街,天上哗啦啦下起了雨。 街上的行人抱头鼠窜,唯独他站在雨中间,仰着脸,任凭雨水把刚骂完人的燥热带走。 随着两段记忆不断融合,他已经彻底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从今往后,他便是素云涛了。 就是这个开局有点难办啊! 二十五岁,别人这个年纪都已经成神了,他还是一个二十六级大魂师,而且还没钱没背景。 林涛越想越是心碎。 要不找个小姐姐? 就和她说,我不想努力了? 就在这时。 【每日情报系统加载完成!】 【本日情报已刷新!】 一行淡金色的小篆字符浮现在他视网膜上,明亮而清晰。 素云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猛地把脸上的雨水一抹,仰天大笑,笑声把旁边躲雨的路人吓得连退三步: “系统爸爸,你终于记起我来了!” “刚才是我说话大声了,这个号,我觉得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第一卷 第2章 我给钱,不白拿 素云涛压下心头狂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目光重新聚焦到那几行淡金色小篆上。 【情报【表情】:茶肆向西三百步,王记铁匠铺后院废料堆中,有一块被当成垫脚石的“星纹陨铁”,重约七斤,可用于锻造低阶魂导器,市价约两千金魂币。】 两千金魂币! 素云涛的眼皮瞬间跳了一下。 他现在全身上下除却刚刚从丝丝手上拿回来的玉簪,总共只剩下五枚金魂币。 两千金魂币,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素云涛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块废料刨出来。 但情报系统显然不打算就给他这么点甜头。 他目光下移,扫到第二条。 【情报【表情】:诺丁城主府东侧偏院,藏有一卷《银月凝神诀》,该功法为狼属性武魂专属冥想法,魂力凝聚效率为普通冥想法的十倍。】 冥想法! 素云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魂师修炼,先天魂力决定根基,冥想法决定效率。 他现在修炼的不过是武魂殿配发的通用冥想法,这种通用冥想法全大陆魂师基本上人手一份,效率低得感人,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二十五岁了还卡在二十六级。 类似于《银月凝神诀》这样的冥想法,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别说买了,他在诺丁城当了十几年执事,就没听说过谁手里有这种东西。 紧接着,他看到了第三条情报。 【情报【表情】:刘元朗,诺丁城刘氏商会会长刘英达第三子,三十二岁,魂力二十九级,武魂“铁背苍熊”。七日前在史珍香的引荐下结识丝丝,先后赠送三百年血参一支、百年紫檀手串一串、金魂币两百枚,目前已与丝丝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史珍香收受刘元朗中介费金魂币五十枚。】 素云涛看完,脸色刷地黑了。 他原以为史珍香只是嘴碎爱挑事,顶多算个狗头军师,没想到那女人拉皮条为的是对方那五十金魂币的中介费。 这跟卖人有啥区别? 更让他膈应的是,之前丝丝还口口声声地说,他要敢走出那个门,他们就彻底结束了。 凭着他丰富的经验,他知道丝丝迟早变心。 但他没想到,连史珍香口中说的拒绝礼物竟然都是假的? 丝丝不仅对那刘公子的礼物来者不拒,还背着自己早早和对方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 素云涛心里最后一丝“是不是我反应过激了”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甩得好。 甩得不能再好了。 这种局,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往铁匠铺的方向迈腿,第四条情报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 【情报【表情】:诺丁城西北二十里,素氏男爵领,因连续三年欠缴帝国税收,累计欠款已达两千四百三十金魂币。天斗帝国财务署已下发最后通牒:若三十日内无法缴清,男爵领将被收回,素氏一族降为平民,祖宅及属地尽数充公。素氏现任主母柳氏变卖首饰筹得七百三十金魂币,仍有一千七百金魂币缺口。】 素云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素家男爵领。 那是他……不,是原身素云涛的家。 素家本是诺丁城周边的小贵族,祖上跟着帝国军队立过功,封了男爵,传到现在已经三代。 原身的父亲素远山,年轻时也是武魂殿的执事,三十八级魂尊,算得上家族的中流砥柱。 只可惜五年前,素远山在一次武魂殿任务中战死。 从那以后,素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原身是次子,继承男爵爵位,是他大哥的事,所以他一直没有太关心家族的事。 在素云涛的记忆里,素家主母柳氏,也就是原身的母亲每次托人捎信来,都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在武魂殿当差。 怎么突然变成这幅地步了? 他们家再走下坡路,也不至于倒欠帝国两千多金魂币吧? 素云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然后他又松开了。 原身这个时候会怎么做,他不知道。 但既然让他穿越成了素云涛,他自然不会任由事情继续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生。 缺钱? 那就直接把缺的钱补上。 系统都送上门来了,他要是还在解决不了这样的小问题,那跟抱着金饭碗要饭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目光钉在第一条情报上。 王记铁匠铺,向西三百步。 “得嘞。” 素云涛拔腿就跑,随着一道淡金色坐标指引,快步向王记铁匠铺跑去。 三百步真不远,跑起来也就两三分钟的工夫。 素云涛一个急刹停在王记铁匠铺门口,抬头一看,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破木招牌,写着“王记铁器”四个字。 铺子里头叮叮当当响着打铁声,火炉烧得通红,一股铁锈和炭火混在一起的热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素云涛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探头进去。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抡着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条,汗珠子不断顺着后背向下滴落。 “王师傅?” 壮汉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哟,素执事?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看得出来,武魂殿执事的牌面还是有的。 素云涛摆了摆手: “不坐了,王师傅,我来跟您打听个事儿。” “您说。” “您后院是不是有一堆废料?” 王铁匠一愣,挠了挠后脑勺: “是有不少废料,都是打坏的铁坯和边角料,搁那儿好几年了,您问这个干啥?” 素云涛心里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 “是这样的,最近不是快要春耕了嘛,我家那男爵领还缺些铁器做些农具,我刚才去其他铁料铺子转了一圈,那些料子动不动就要几十金魂币,用来做农具,实在浪费,想着您这儿要是有些废料,能不能匀我一些?您放心,我给钱,不白拿。" 王铁匠听了哈哈一笑: “得,您素执事开口了,我还能不给面子?后院那堆废料您随便挑,挑中了拿走就行,给什么钱不钱的。” 第一卷 第3章 星纹陨铁 素云涛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想白拿,但问题是,一旦白拿,他就不好意思多拿了。 而一旦拿少了,必然会增加暴露的几率。 素云涛当即正色道: “王师傅,您这是做生意的,废铁也是铁,我拿东西不给钱,传出去我素云涛还要不要在诺丁城混了?您就按正常价给我,那样我拿了心里也踏实。” 王铁匠看他执拗,也不勉强,摆了摆手: “行行行,您素执事讲规矩,我佩服,后院就在左手边,穿过那道小门就是,您自个儿去挑,挑好了拿过来过个秤,全部按废铁给你,算作三铜魂币一斤。” 素云涛瞄了一眼后院那堆废料,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他压根不打算只拿那块星纹陨铁。 星纹陨铁是宝,但那是暗里的宝,明面上他得买点真废铁做掩护。 “王师傅,那我就不客气了。” 素云涛咧嘴一笑,迈步进了后院。 他先是一本正经地挑了一堆真废铁,断犁头、破铁锹、豁口的菜刀,东拼西凑了一大堆,估摸着得有一两百斤重。 这些玩意儿拿回去还真能打几件农具,也不算完全浪费。 然后他沿着视网膜上的金色坐标顺手把那块黑乎乎的星纹陨铁从垫脚石堆里抽了出来。 他拿起星纹陨铁的时候,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七斤二两的星纹陨铁,市价两千金魂币。 两千金魂币是什么概念? 原身每个月月俸才十枚金魂币,也就是说,一年下来不吃不喝也才一百二十金魂币。 这两年为了哄丝丝开心,他又是买玉簪又是送胭脂水粉,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全填进去了,兜里刨得比脸还干净。 但现在,他竟然马上就要有两千金魂币进账? “行了,之后会好起来。” 他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把星纹陨铁塞进那堆废铁最底下,连拖带拽地搬回铺子里。 “王师傅,就这些了,您给过个秤。” 王铁匠扫了一眼那堆东西,随手拎起那堆废铁往秤上一挂: “得,统共一百五十二斤,算你一百五十斤吧,450铜魂币。” 450铜魂币,折合金魂币就是四枚半。 素云涛掏出钱袋子,把里面最后五枚金魂币全倒了出来。 除却这五金魂币,他现在兜里连一枚铜魂币都没剩下了,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五枚金魂币拍在柜台上,微微一笑: “王师傅,给你五金魂币,不用找了。” 王铁匠瞪大了眼睛: “素执事,这可使不得!一百五十斤废铁,四百五十铜魂币顶天了,您给我五枚金魂币?” “王师傅,您这堆东西搁在别家铁料铺,人家开口少说也得要个七八枚。”素云涛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您仗义,我也不能让您吃亏,剩下的,请您喝酒,日后我还得常来麻烦您。” 王铁匠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舒坦,嘿嘿一笑收下钱: “得,您素执事讲究!以后缺铁料,您随时来。” 素云涛弯腰,把那捆废铁往肩上一甩。 一百五十二斤。 换做前世那个天天坐办公室的社畜林涛,别说扛了,搬都搬不动,但素云涛现在好歹是个二十六级大魂师,魂力淬炼过的身体筋骨比起普通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百多斤的铁料压在肩上,他虽然觉得沉,倒也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出了铁匠铺,素云涛沿着街边走了几步,直接回一趟武魂殿,拿着那么多废铁,可不利于他下一步行动。 放下废铁,素云涛蹲下身,把那块星纹陨铁从废铁堆底下抽出来,揣进怀里贴身藏好,然后思考起自己的目的地。 此时他所在的东城固然有钱人多,但这边主要是武魂殿、城主府和各大家族宅邸,即便是有几家铺子,也都是像王记铁匠铺这样的小店,真正做大宗商品交易的铺子反而不多。 诺丁城最大的金属和武器交易市场,在北城。 原因很简单,诺丁城东北四百里处的猎魂森林,是帝国圈养魂兽的地方,每天进进出出的魂师多如牛毛,那些猎杀魂兽后需要补给的队伍、锻造武器的铁匠铺、回收魂兽材料的商行,全集中在北城一带。 那边的店铺每天经手的金属矿石和武器,堪称海量。 当然,素云涛之所以选择北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不想让王铁匠知道自己捡了个天大的漏。 虽然王铁匠人不错,但人心隔肚皮。 今天他刚从王记铁匠铺买废铁,转头就在同一个市场里高价卖出星纹陨铁,消息一旦传出去,保不齐王铁匠会多想。 虽然王铁匠人不错,但素云涛不想在这条线上留下太多隐患。 以后情报系统万一再刷出类似的废料藏宝,他还指望能继续从王铁匠那儿进货呢。 “那就北城走起。” 素云涛一路穿街过巷,从东城横穿小半个城区,朝北城方向走去。 越往北走,街面上的气息就越硬。 东城飘的是茶香,是脂粉气和富贵气,北城空气里则弥漫着一股铁锈、药草和魂兽皮毛混在一起的粗粝味道。 路边店铺也肉眼可见地变了样。 东城的茶铺、首饰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溜“矿石行”、“锻铁铺”、“武器坊”,门口挂着的招牌不是写着“收百年灵草”,就是“出售魂导器”。 偶尔有穿着皮甲、背着武器的魂师从铺子里出来,边走边互相讨论的也是今天的魂环出得不错之类的话题。 素云涛边走边扫视街边的招牌。 “赵家铁器”、“老陈武器铺”、“万金矿石行”…… 过了三家铺子,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座黑瓦青砖的两层小楼,门脸比旁边的铺子气派不少,红木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一排排货架上码着各种颜色的金属块,在灯光下泛着或青或红的冷光。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白底黑字,笔力遒劲: “金石堂” 第一卷 第4章 合作愉快 素云涛眼睛一亮。 就这儿了。 他迈步走进铺子,顺手从怀里掏出那块星纹陨铁搁在柜台上。 柜台后站着一个穿青灰色短打的年轻伙计,约莫二十岁出头,一看就是刚入行不久的新手。 他扫了一眼素云涛放在柜台上的黑疙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当注意到素云涛身上的武魂殿制服,立刻挂起职业笑容迎上前来: “这位大人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是卖货还是买货?” 素云涛拍了拍柜台上的陨铁: “卖货,你看看这块料子值多少。” 伙计拿起陨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拿到窗口的亮光处照了照,脸上从好奇渐渐变成困惑,最后放下陨铁,有些为难地开口: “大人,这……这看着就是块普通的废铁疙瘩,表面锈迹斑斑的,也不像什么精矿,您是不是被人骗了?” 你可以怀疑我的眼光,但绝对不能怀疑系统的权威。 素云涛也不急,把陨铁拿回来在手里掂了掂,笑了一声: “你再仔细看看。” 伙计正要再说点什么,铺子里间的布帘忽然被人掀开。 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量中等,面皮白净,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小胡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扫了一眼柜台: “小六子,怎么回事?” 被叫作小六子的伙计赶紧侧身让开: “东家,这位客人拿了块料子来卖,我看着像是块普通废铁,正跟客人说着呢。” “废铁?” 中年男人走近柜台,目光落在那块黑疙瘩上,他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视线正要移开,忽然一顿,眉头微微挑起。 他也不急着下定论,而是伸手拿起那块陨铁,翻了个面,又从袖口里抽出一柄薄刃小刀,用刀尖轻轻刮了刮陨铁表面的一层褐色锈皮。 刮开的地方,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铁灰色,上面隐约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夜空里被云遮住的星辰。 中年男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没说话,而是把陨铁放在掌心里,指尖微微运起一丝魂力。 魂力注入陨铁的瞬间,银光大盛! 那些细碎的银色星点刹那间全部亮了起来,整块陨铁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银纹脉络,光芒流转,冷冽耀眼,把柜台都映出了一层淡淡银辉。 看着这一幕,伙计小六子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这这是……” “星纹陨铁。” 中年男人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而且品相极佳,星纹密度很高,至少是矿脉深层采出来的好货,七斤出头的分量,市面上可不多见。” 他放下陨铁,双手抱拳,朝素云涛拱了拱: “兄弟,失敬失敬,本人姓沈,沈鹤年,这金石堂是我开的,刚才伙计有眼不识泰山,让您见笑了。” 素云涛也拱了拱手: “沈东家客气,东西您看着值多少,给个实在价就行。” 沈鹤年哈哈一笑,拍了拍素云涛的肩膀: “兄弟爽快!这种成色的星纹陨铁,市面上行情在一千八到两千金魂币之间,我做主了,一口价,两千金魂币,以后有好货,尽管往我这儿送,价格绝不会让你吃亏。” 两千金魂币,最高档的价。 素云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沈鹤年识货、公道、脾气也对胃口,这种掌柜交好了,以后就是一条稳当的出货渠道。 他当即一拱手: “成交,沈东家痛快,日后定有合作。” 沈鹤年笑着吩咐伙计去取钱。 不多时,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柜台上,里面是两千金魂币。 素云涛接过钱袋,沉甸甸地往怀里一揣,整个人都踏实了不少。 两千枚金魂币,这是他穿越以来拿到的第一笔正经收入,比原身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还厚。 “沈东家,那我就先告辞了。” 素云涛拱了拱手。 沈鹤年笑着回礼: “好说,好说,兄弟日后若再有这等好货,尽管往我这儿送,价钱上绝不含糊。” 素云涛出了金石堂,站在北城街头深深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情报【表情】:诺丁城主府东侧偏院,藏有一卷《银月凝神诀》,该功法为狼属性武魂专属冥想法,魂力凝聚效率为普通冥想法的十倍。 城主府。 素云涛光是想到这三个字就一阵头大。 诺丁城主府守卫森严,不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至少院墙高深、巡逻不断,他一个武魂殿初级执事,没头没尾地往人家府邸里钻,怎么解释? 怕不是当场就要被当作蟊贼抓起来。 严重一点的,甚至会牵扯进帝国和武魂殿之间的纠纷。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反正东西在那儿,短期之内也跑不了,他得先回家一趟,把家里那堆烂摊子料理干净,心里才能踏实去琢磨其他的。 “回家。” 他转身朝北城门走去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北继续走。 素氏男爵领在诺丁城西北方向,大约二十多里地。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路大约需要一个半时辰。 要是换做前世那个天天瘫在沙发上点外卖的林涛,二十里路走下来脚底板都得磨出水泡,但素云涛现在好歹是个二十六级大魂师,虽说不算强,可气血筋骨比普通人扎实得多,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就是散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从杂树丛变成了农田。 按理说,靠近城郊的地方应该能看到不少农户在地里忙活,可素云涛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一路上他没见到几个农户。 路边几间农舍门窗紧闭,院子里杂草长得半人高,一看就是好久没人住了。 素云涛皱了皱眉,脚步慢了下来。 记忆中男爵领虽然不是多富裕的地方,但好歹有几十户佃农依附在素家名下种地交租,村口一向有人气,可现在这副景象,简直像闹了灾荒似的。 “不对啊……” 他正琢磨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又惊又喜的呼喊: “二哥?” 第一卷 第5章 素云璃 素云涛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从路边的老槐树下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藤篮,篮子里装着几株刚摘的草药。 素云涛脑子里“嗡”的一声,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这是他妹妹,素云璃。 素云涛还没开口,小姑娘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他面前,把藤篮往路边石阶上一放,仰着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圈,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上次你写信说今年任务多,要过阵子才能回,我还以为要到秋天才能见着你……” 她说着,声音微微有些颤,眼眶泛了点红,但很快抿了抿嘴,把情绪压了下去。 到底是贵族家的小姐,哪怕心里欢喜得紧,面上也不肯失了体统。 素云涛看着这张清瘦却依旧保持着端庄气度的小脸,心里某根弦猛地绷了一下。 他蹲下身,语气放软了几分: “任务忙完了,就回来看看你们,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怎么会不欢迎!” 素云璃嘴角终于压不住翘了起来,弯腰拎起藤篮: “娘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几年附近的几个村子的孩子都是你帮着觉醒的武魂,今年觉醒的时间又快到了,你肯定又要忙了。” 素云涛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 衣裙虽然干净,但袖口的针脚明显是自己缝过的,发间那根素银簪也是家里老物件了,款式早就过时了。 他心头微微一酸,从怀里摸出那支碧玉簪,递到她面前: “给你带了样东西,拿着。” 素云璃低头一看,那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玉质温润通透,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微微后退半步,脸上带着几分犹疑: “二哥,这个……太贵重了,你自己攒点钱不容易,怎么还给我买这个?” 素云涛面不改色地扯谎道: “我同事家就是卖这个的,这是我让他帮忙捎的,便宜得很,没花几个钱。” 素云璃犹豫了片刻,这才双手接过玉簪,小心地捧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会儿,随即抬眸看了素云涛一眼,轻声说了句: “谢谢二哥。” 她的语气平静克制,但眼底那抹亮光藏都藏不住。 她把玉簪小心地收进袖口的暗袋里,然后自然地挽住素云涛的胳膊: “走吧,咱们回家,这会儿娘该煮好茶了,你回来得正好,前几日乡邻送了半斤新茶,娘还说要留着你回来喝呢。” 两人顺着官道继续往前走。 素云璃步伐轻盈,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家里的琐事,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轻快,像是在努力把家里最平常最安稳的一面铺给他看。 但素云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说了不少旁人的事,却一个字都没提村里那些佃户为什么少了那么多,也没提田里的庄稼为什么荒了那么多。 他斟酌了一下,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对了,大哥呢?在家吧?” 素云璃挽着他胳膊的手微微一顿,脚步也慢了半拍,过了几息,她才开口,声音却是比刚才低了几分: “大哥……上个月受伤了。” 素云涛眉头一皱: “受伤?怎么回事?” 素云璃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上个月初,领地北边那片山林里突然窜出来好几只魂兽,都是百年份的,按理说,猎魂森林内的魂兽很少会主动往人类聚居地跑,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来了五只,还闯进了佃户的田里踩坏了不少庄稼。”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截: “领地里的护卫队赶去驱赶,结果……当场就死了三个,伤了四个,大哥带着人去支援,虽然最后把那些畜生赶跑了,但他自己也被一只獠牙野猪顶了一下。” 素云涛的脚步停了下来。 素云璃感觉到他的停顿,也跟着站住,仰起头看着他: “二哥,你别担心,大夫说了,大哥的伤已经养了大半个月了,现在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就是还不能下地走动。” 护卫队三死四伤,连他大哥也受了重创。 素云涛攥了攥拳头,又缓缓松开。 素家男爵领不大,护卫队拢共也就十几号人,全是素家养了多年的佃户子弟。 这些人几代都依附在素家名下种地干活,一下子三死四伤,而且还都是青壮,这对领地的影响是极大的,难怪刚才他一路走来,感觉整个领地都荒芜了许多。 但五只魂兽同时闯进领地,而且都是百年以上,这件事儿,本身就透着蹊跷。 素云涛在武魂殿干了十几年,虽然级别低,但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不少常识。 猎魂森林外围常年有帝国魂师守护,一般情况下里面的魂兽是不可能轻易跑出来的,更别说闯入人类聚集地了。 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森林深处出了巨大变故,大量魂兽冲击魂师防线,要么有人故意开了口子。 不过具体如何,还需要仔细探查,他按下心头疑虑,语气放平: “走,先回去看看大哥。” 男爵领的老宅是一座三进的青砖院子,规模不大,但格局周正。 门前两棵老槐树,树下是一对石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院墙的灰泥有些斑驳脱落,瓦片上长了几簇青苔,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门槛也扫得干干净净。 素云涛跟着素云璃穿过前院,进了二进东厢房,一推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不算亮,窗户半开着透气,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形宽阔,面相跟素云涛有五六分相似,但脸上没什么血色,正靠着一个半旧的枕头半躺着。 素云峰,素家长子,三十一岁,二十九级魂师,武魂同样是独狼。 听到门响,素云峰转过头来,看到素云涛站在门口的时候,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二弟?你怎么……” 素云涛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 “你躺着就行,我回来看看你们。” 素云涛拉了张凳子坐到床边,轻声道: “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第一卷 第6章 长大了 素云峰倒也没再挣扎,只是摆了摆手道: “肋骨裂了两根,大夫说骨头接上了,养着就行,就是……” 他顿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就是大夫说,我这次伤到根了,以后就算骨头长好了,魂力运转的时候肋下这个地方也运转不顺了,怕是以后实力大不如前了。” 素云涛的手微微一僵。 魂力运转不畅,经脉受损,意味着就算大哥能站起来走路,实力也回不去了。 独狼武魂虽然不是什么顶级武魂,但好歹也是二十九级的大魂师,放在小小的男爵领里也是顶梁柱一样的存在。 如果连大哥的魂力废了,那素家就真的没有能撑门面的魂师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站在门口的素云璃低着头没说话,手指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柳氏端着一碗药站在门边,嘴唇微微抿着,眼眶有些泛红,但硬是没让泪掉下来。 素云涛沉默了几息,把话题岔开了。 他转过头看着柳氏,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娘,对了,我问一下,我们家现在还有多少余钱?” 话音一落,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氏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素云璃的头更低了几分,素云峰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神色复杂。 柳氏把药碗放在桌上,走到墙角那个半旧的樟木箱子前,弯腰从里面翻出一个蓝布包裹,捧到素云涛面前,一层一层打开。 包裹里头是一摞金魂币,码得整整齐齐,约莫有七百多枚,旁边还有几枚零散的银魂币和铜魂币。 柳氏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下沉: “自从你父亲去世后,家里就一年不如一年了,田产出得少,佃户也走了一些,税却一分不能少,前两年还能勉强凑齐,这几年是实在撑不住了,总共已经欠了帝国两千四百多枚金魂币,前几天帝国财务署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补不起之前的浅水,男爵领就要被帝国收回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摞金魂币,声音微微发涩: “本来,把你爹当年的那些收藏变卖了,两千多金魂币我们还是还得起的,那哪想到,前段时间,突然又出了魂兽入侵的事情,领地修建要钱,护卫队的伤亡抚恤要钱,你哥治病要钱,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已经把我们家能卖的都卖了,这七百三十枚金魂币,已经是我们男爵府最后的家底了。” 素云涛没说话,目光扫过蓝布包裹内的那摞金魂币,心里默默对了一下数字,七百三十枚,跟系统情报里写的分毫不差。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别的,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布袋。 布袋解开,里面的金魂币哗啦啦倒出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灿烂的金光。 整整两千枚金魂币。 柳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素云璃“呀”了一声,用手捂住嘴,连素云峰都撑着床沿坐直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盯着桌上那堆钱。 “娘,这些钱你拿着。”素云涛把金魂币往前推了推,“帝国的税收不能拖欠,先把欠款补上,至于大哥的伤,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总能找到对症的灵药让他完全恢复的。” 柳氏看着桌上那堆金魂币,又抬起头看了看素云涛,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才找回声音: “云涛,你……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你在武魂殿月俸才十枚金魂币,这么一大笔钱……” “娘你别多想。”素云涛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最近在诺丁城遇到了一些机缘,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您只管把钱收好,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柳氏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伸手颤巍巍地摸了摸那堆金魂币,又摸了摸素云涛的手背,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好……好。” 素云璃悄悄走到柳氏身边,挽住了母亲的胳膊,也红了眼睛。 素云涛站起身,安慰众人道: “行了,都别愁眉苦脸的,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税收明天就去交掉,大哥的爵位绝对不能丢,至于经脉损伤,我也去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灵药有效果的,你们就放宽心吧。” 说完,他摆摆手往外走去。 柳氏站在那儿,看着桌上那摊金闪闪的金魂币,又看着儿子大步走出门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自从丈夫去世以后,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是哭着睡着的。 偌大一个男爵府,几百口佃户,十几号护卫,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她一个连魂师都不是的普通女人,硬是撑着这副担子走了五年。 卖首饰、卖字画、应付催税官、安抚佃户、给护卫队发饷银……桩桩件件都是她一个人在扛。 前些日子魂兽袭击,死了三个护卫,她连夜挨家挨户去送抚恤钱。 那些寡妇抱着孩子哭的时候,她也跟着哭。 回来之后还要强撑着笑容去照顾受伤的儿子,生怕让他看出自己撑不住了。 今夜,是她五年来头一回觉得心里踏实了。 男爵的爵位不用被免除了。 二儿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大笔钱。 大儿子的伤也有了治好的希望。 柳氏把金魂币仔细地收回布袋里,又用那块蓝布包好,抱在怀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心底的笑容。 “娘,去睡吧。”素云璃挽着她的手臂,轻声道,“我陪您。” 柳氏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儿发间那支碧玉簪,忽然笑着说道:“你二哥送的?” 素云璃耳根一红,点了点头。 “你二哥……长大了。”柳氏轻声说了一句,挽着女儿慢慢往正房走去。 这一夜,男爵府的灯熄得比往常都早。 第一卷 第7章 本日情报已刷新 次日清晨,素云涛是被窗外鸟叫声吵醒的。 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直接将素云涛的美梦打碎,他翻了个身盯着房梁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坐起来。 刚伸了个懒腰,心念微动,眼前瞬间亮起一行淡金色字符。 【每日情报系统加载完成!】 【本日情报已刷新!】 素云涛正要凝神去看当天的情报内容,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在那几行淡金色文字的上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新的图标,一个刻着“推演”二字,一个刻着“回溯”二字,旁边还有细小的说明文字。 他顿时来了兴致,试着用念头触碰了一下“推演”。 一段信息涌入脑海:推演功能:消耗一个月情报额度,系统将辅助宿主推演功法、生活技能或战斗技能一次,推演深度与当前魂力及知识储备相关。 素云涛的眉头挑了挑。 一个月的情报额度换一次推演,代价不小。 只是不知道所谓的推演效果到底如何。 如果效果非凡,推演一次倒也值得,毕竟无论是功法还是技能,都需要时间慢慢积累,能够快速领悟,节约的都是时间。 但如果效果一般,用一个月的情报额度去换一次推演,那就意义不大了。 不过,不管效果如何,自己现在都没有这个消费额度。 他接着碰了一下“回溯”。 【回溯功能:消耗一年情报额度,可让宿主回溯至过去一年内的任意一个时间节点,重返该时间节点后的行为由宿主自行决定。警告:宿主寿元不会因回溯生效而增加。】 整整一年的情报额度! 素云涛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然后又慢慢坐回去了。 他盯着“回溯“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心里一阵翻腾。 回到过去一年的任意时间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哪天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或者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缘,他有了一张能重来的底牌。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一年的情报额度,比推演的消耗还要足足大十二倍。 当然了,如果没有系统的警告提醒,再大的代价,苏云涛也能接受。 但现在嘛,他还是要考虑一下性价比的。 素云涛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当天的情报上。 四行淡金色小篆依次排开。 【情报【表情】:诺丁城主府东侧偏院,藏《银月凝神诀》,该功法为狼属性武魂专属冥想法,魂力凝聚效率为普通冥想法的十倍。】 这条情报和昨日的一模一样,应该是自己没有获得《银月凝神诀》,所以直接被保留了。 素云涛简单扫了一眼便看向第二条,下一刻,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情报【表情】:素氏男爵领上月遭遇的魂兽袭击并非天灾,而是人为所致。诺丁城刘氏商会会长刘英达自素家上任男爵素远山战死后,便盯上了素家的男爵之位。上月魂兽袭击致使护卫队三死四伤、素云峰经脉重创,均受其暗中指使。其三子刘元朗收买史珍香,接近丝丝,最终目的亦为针对宿主本人。十五日后,刘英达将携幼子刘元璋前来素家男爵领向素云璃提亲,只要素云涛与素云峰二人皆无法继任男爵,其幼子与素云璃将来的子女便可名正言顺地继承素家爵位与领地。此为其图谋素家爵位之核心布局。】 素云涛攥着被角的手猛地收紧。 只觉得一股深冷寒意从尾椎一路窜到后脑勺,他整个人都僵在床上,半晌没有动弹。 他没想到男爵领受到魂兽袭击是人为。 大哥受伤也是人为。 连丝丝那个绿茶也是人家布的一颗棋子。 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他。 至于接近他干什么? 那自然是为了朝他哥看齐。 最让他后背发凉的是最后那句话,十五天后,刘英达要带幼子来男爵领向素云璃提亲。 如果昨天自己没有回来。 没有带两千金魂币回来。 娘会答应对方的提亲吗? 素云涛想都没想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肯定会的。 在现在这个局面下,如果他们想要还清帝国的欠款,继续保留男爵爵位,只能接受刘家的资助。 这就是一个完完全全针对他们家的局。 素云涛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堵得厉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缓缓吸进去,来回了三次,才把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下去。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刘英达能在诺丁城经营商会几十年,能把他们素家的男爵领算计到这种地步,说明这老狐狸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他要是贸然冲出去跟刘家硬碰硬,别说替大哥报仇了,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先看完再说。” 素云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挪到第三条情报上。 【情报【表情】:诺丁城北街金石堂东家沈鹤年,实为武魂殿长老菊斗罗(月关)之故旧部属,受菊斗罗指派于诺丁城经营金石堂以收集猎魂森林附近稀有矿脉情报。沈鹤年于星纹陨铁一事上对素云涛颇为赏识,可适当往来,但需谨慎掌控分寸。】 菊斗罗的旧部? 素云涛的瞳孔微缩。 菊斗罗月关,封号斗罗,武魂殿长老之一,那可是站在斗罗大陆顶尖层次的人物。 沈鹤年竟然是他派来诺丁城的,难怪一个北城的金属铺子能开得那么大气。 素云涛回想了一下昨天跟沈鹤年见面时的场景,那位东家确实热情厚道,报价也公道。 但知道了这层背景之后,他就不得不多想一层了,沈鹤年对他的赏识,是真的看对眼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一个二十六级的小执事,身上也没什么值得封号斗罗惦记的东西。 沈鹤年要是真想动他,昨天在金石堂后堂动动手指就行了,哪用得着又客气又热情地给了两千金魂币? “这层关系先记着,日后再说。” 素云涛把这笔账暂且搁下,目光往最后一条情报移去。 第一卷 第8章 圣魂村 素云涛的目光往最后一条情报移去。 【情报【表情】:诺丁城南七十里,有一村庄,名曰“圣魂村”,村中有一名六岁孩童名为唐三,此人乃天命气运之子,身负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蓝银草、昊天锤。其父唐昊系昊天斗罗,隐居于圣魂村。气运之子的命运轨迹将在武魂觉醒之日正式开启。任何对气运之子人生提供重要帮助之人,均可获得天地气运所钟。系统可协助宿主固化气运,根据帮助大小,从气运之子身上获取对应等级之机缘反馈。】 素云涛“噌”地一下从床上坐直了。 “还有这种好事? 他把这段来来回回读了三遍,嘴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然后终于没绷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要说对唐三人生的影响,素云涛还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句,什么玉小刚大师,给他提鞋都不配。 唐三的未来进入诺丁初级魂师学院、遇见大师、结识史莱克七怪、一路走上人生巅峰……这些固然重要,可那都是后面的事。 唐三的人生起点在哪儿? 武魂觉醒。 而谁来给他觉醒? 是他素云涛。 只要他亲自去圣魂村给唐三觉醒武魂,当着全村人的面准确喊出“蓝银草,先天满魂力”,那就是对唐三人生最大的帮助之一。 这气运……不就到手了吗? 素云涛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草草洗漱完就往饭厅跑。 柳氏已经备好了早饭,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愣了一下: “云涛,你急什么?粥还没凉呢。” “娘,我不吃了,有急事回诺丁城。”素云涛抓起桌上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走,“我今天必须赶回武魂殿。” “什么事这么急?” “觉醒任务!晚了就被别人抢了!” 柳氏看着儿子一溜烟跑出院门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二儿子这股风风火火的劲儿,倒是跟他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素云涛一路快走,出了男爵领,在官道上拦了一辆进城的驴车,扔给车夫几枚铜魂币,便直接上了车。 驴车慢悠悠晃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他送到了诺丁城北门口。 他跳下车就往武魂殿跑。 诺丁城武魂分殿的执事们每年都有固定的任务安排,谁负责哪几个村子都是随机划分的。 圣魂村在诺丁城南七十里外,是诺丁城最远的一个觉醒点,来回一趟得两三天,路还不好走。 而负责圣魂村那片区域的执事,最初安排的是丝丝,不过这些年,但凡远一点的觉醒点,都是素云涛这个舔狗替她完成的。 素云涛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墙上的任务排班表,果然看到“圣魂村”三个字,后面还标注着距离任务截止还有三天时间。 “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负责登记的修诺大师从账本后面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 “云涛?“ “嗯。” “圣魂村这个任务……是丝丝执事负责的。” 修诺大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我听说你们都已经分手了,你确定还要替她去?” “圣魂村前几年都是我去的,对那里我比较熟悉,而且,这个任务不是已经快到期了嘛,还是我去吧。” 修诺大师放下笔,叹了口气。 他昨天已经听说了茶肆里那档子事。 素云涛终于硬气了一回,当众说出甩了丝丝的话,这事儿这两天在武魂殿分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修诺大师本来还挺欣慰,觉得这个小伙子总算硬气了一回,也该从那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里拔出来了。 结果这才过了一天,这家伙就跑来替丝丝接任务了? 修诺大师看着素云涛,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人啊你让我说什么好“的复杂情绪。 素云涛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正要开口解释,旁边的帘子“唰“的一声被人掀开了。 “哟!素云涛!”史珍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倚在柜台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昨天不是挺硬气的吗?又是拿回玉簪又是撂狠话的,我还以为你素大执事真的一夜之间想通了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大得让大厅里好几个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才过了一天,就跑来替丝丝做任务了?怎么,舍不得了?想帮丝丝做几个机会就又能她套近乎了?我告诉你素云涛,门都没有!丝丝跟刘公子好着呢,人家送了三百年血参、两百金魂币,你拿什么比?” 史珍香越说越大声,周围几个执事都放下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看热闹。 修诺大师微微皱眉,正要开口打圆场,素云涛却先一步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史珍香,笑得很真诚:“史珍香,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史珍香一噎:“你说什么?”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素云涛语气平静,“我接个任务你都能联想到丝丝?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么大个武魂殿,任务就摆在柜台上,谁都能接,你管得着吗?” 史珍香脸涨得通红:“你、你少狡辩!你昨天才跟她分手,今天就替她做任务,你敢说你没别的心思?” “哦,按你的意思,我接个任务就是别有心思了?” 素云涛嗤笑一声: “那你明明在为武魂殿工作,私下却收受刘氏商会的金魂币,这又算什么?”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史珍香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五十枚金魂币中介费这个事儿她自认为做得隐秘,素云涛怎么知道的? 修诺大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史珍香一眼。 素云涛懒得再搭理她,转回身对修诺大师道: “任务我接了,我现在就去圣魂村,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修诺大师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叹了口气,在任务单上盖了个章递过去: “行吧,你接就你接,圣魂村那个地方偏得很,来回一趟两三天,你自己安排好。” 素云涛接过任务单,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史珍香刚想阻止,只听修诺大师冷冷道: “史珍香,你还先和我去殿主那,把你和刘氏商会的事情解释解释清楚吧。” 第一卷 第9章 天命主角,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当天下午,素云涛就出发了。 圣魂村离诺丁城七十里地,不算太远,但路非常不好走,出城之后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相当费劲,素云涛一路向南,傍晚时分才赶到圣魂村。 圣魂村是法斯诺行省下面的一个小村庄,人口仅仅只有三百余户,村外是大片的农田,村口一棵老歪脖子树,树下几个老头坐在石头上抽旱烟,见他穿着武魂殿的执事服过来,赶紧起身迎了上来。 “大人,您就是武魂殿来的执事吧?”一个穿粗布衣裳的老汉迎上前,满脸堆笑,“我是村长杰克,您一路辛苦了。” 素云涛笑着拱了拱手:“杰克村长,客气了,我是素云涛,负责今年村里的武魂觉醒,今晚先在村里歇一夜,明天一早开始?” “好好好!”杰克村长连连点头,一边引他往村里走一边解释,“今年要觉醒的孩子一共有八个,等一下我就去通知他们家里,明天一早就在村子中央集合。” 素云涛跟在村长身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村里扫了一圈。 傍晚的圣魂村安安静静,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做饭。 他注意到村东头那间铁匠铺门口挂着一把大铁锤,炉火没生,铺子里面黑漆漆的,但门板是虚掩着的。 那应该就是唐昊的铁匠铺了。 素云涛心里默默记下位置,没多问,跟着杰克村长去了他家的厢房安顿下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素云涛起了个大早,洗了把脸换好执事服,拿着觉醒用的魂导器,跟着杰克村长到了村子中央的武魂殿。 八个小孩子排成一排站在场中央,一个个仰着小脑袋看他,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紧张。 素云涛的目光从那一张张小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最左边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模样清秀,一头短发有点乱,但一双眼睛亮得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不像旁边几个孩子那样东张西望。 素云涛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唐三。 这就是唐三。 那个未来站在斗罗大陆顶端的男人,那个凭一己之力把武魂殿搅得天翻地覆的天命之子。 此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六岁,瘦瘦小小的,跟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狼崽子没什么区别。 素云涛深呼吸了一下,才把心中那股激动压了下去。 说实话,素云涛是不太喜欢唐三这个人的,武魂殿存在再多的问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 你想要改变可以,但你不能只是摧毁而不重建。 斗罗大陆之后的邪魂师是怎么来的? 说到底,源头还是出在唐三身上。 当然,唐三有再多的不好,也不妨碍他现在是素云涛金大腿的事实。 素云涛看着唐三那张平静的小脸,心里默默开口: “说实话,原著里原身把你蓝银草鉴定成废武魂,确实是他水平不够,但一个蓝银草废武魂确实是你当下最安全的选项,也省得你在弱小的时候被多方势力盯上,不够现在嘛,既然系统都说了,对你的人生影响越大,我能够得到奖励就越多,那就不能怪我了。” 素云涛嘴角微微一翘。 越是烈火烹油,唐三的命运就越波澜壮阔,他能从中分到的气运也就越丰厚。 至于唐三能不能扛得住随之而来的风险? 那更不用他操心了,天命主角,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大人,”杰克村长在旁边小声提醒,“可以开始了吗?” 素云涛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一个个来。” 说着,他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一个包裹,从里面取出两件东西,六颗乌黑的圆形石头和一个闪亮的蓝色水晶球。 觉醒仪式进行得顺利。前面七个孩子依次站到六颗乌黑的圆形石头中间,素云涛依次激发他们的武魂,镰刀、锄头、小铁锤……都是些普通货色,魂力也稀松平常,大多在先天半级到一级之间,没有特别出彩的。 轮到最后一个孩子了。 唐三走上前来,站到场地中央,仰着小脸看着素云涛,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紧张。 素云涛他深深看了唐三一眼,语气尽量保持着执事该有的沉稳: “把手伸出来。” 唐三依言伸出右手。 素云涛深吸一口气,魂力注入六颗圆形石头。 随着魂力注入,淡金色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一层金蒙蒙的光华从六颗石头中释放而出,形成一个金色光罩,将唐三笼罩在内。 下一刻,一个个金色光点融入唐三手中,他的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株蓝莹莹的小草,叶片细长,通体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生机勃勃。 那光芒甚至比之前几个孩子的武魂亮了不止一倍,明晃晃的,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杰克村长凑上前看了一眼,脸上的期待顿时垮了下去,摇头叹气道: “唉,是蓝银草啊……废武魂,可惜了。” 旁边几个刚觉醒了武魂的孩子也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蓝银草?那不是路边的野草吗?” “我爹说蓝银草是最没用的武魂。” “唐三真可怜……” 唐三的小手微微攥紧了一下,眼底那抹亮光黯淡了几分。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掌心里那株摇曳的小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素云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即便是天命主角,被当众说“废武魂“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蹲下身,平视着唐三的眼睛,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唐三,你记住一句话,没有差的武魂,只有差的魂师,蓝银草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只要肯下功夫,废武魂也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唐三抬起眼睛看他,那双黑亮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而且,”素云涛继续道,“蓝银草虽然攻击性不强,但它的韧性和生命力是很多武魂都比不上的,如果运用得当,控制、缠绕、束缚,都是很好的发展方向,只要你够强,就没有废武魂。” 唐三愣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消化这句话,片刻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我记住了。” 素云涛站起来,拿出魂力测试水晶球,冲唐三扬了扬下巴: “来吧,测一下魂力。” 第一卷 第10章 这算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唐三把手掌按在水晶球上。 下一秒,水晶球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浓郁纯粹的魂力光芒几乎把整个场地都照亮了。那亮度比之前那几个孩子强了十倍不止,连在旁边闲聊的几个村民都惊得转过头来。 杰克村长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 “先天满魂力。“素云涛的声音稳稳地传出去,“唐三,先天满魂力。” 全场一片哗然。 “先天满魂力?” “真的假的?那可是最高等级的魂力了!” “老唐家那孩子竟然是先天满魂力?” 连唐三自己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素云涛,嘴唇微微张开,难得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稳安静的孩子,此刻终于掩饰不住那份意外和激动了。 旁边的几个小孩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叫着: “唐三你好厉害啊!” “先天满魂力!我爹说一万个魂师里才有一个!” 素云涛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算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不是说原身是“瞎眼斗罗”吗? 那他今天就让他们看看,当他不瞎的时候,你们这些人接不接得住。 素云涛清了清嗓子,重新蹲下身,看着唐三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 “唐三,我刚才给你觉醒的时候,感觉到你右手也有魂力波动,你再把手伸出来,全力运转魂力试试看。” 唐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还是依言伸出右手。 素云涛握住他的小手,魂力轻轻一探。 下一秒,一道暗沉的黑光从唐三右手掌心凝聚出来,一柄古朴厚重的小铁锤凭空浮现,锤身通体漆黑,虽然尺寸很小,但那种沉稳凝实的质感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杰克村长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踉跄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 “武魂战锤。” 素云涛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其实是昊天锤,但这话打死他都不敢说出口。 他还没活够,不想被某个正在铁匠铺里打铁的封号斗罗一锤子砸成肉饼。 “双生武魂!”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村民惊呼出声: “这孩子竟然是双生武魂!” “先天满魂力的双生武魂,这……这在整个诺丁城都没听说过啊!” 唐三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柄小铁锤,又看了看左手还在微微发光的蓝银草,脸上那种震惊和茫然的表情终于藏不住了。 他抬头看向素云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素云涛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三,你的天赋远超常人,蓝银草和战锤双生武魂,加上先天满魂力,整个大陆也没几个人能跟你比,好好修炼,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唐三点了点头,把两个武魂都收了回去,攥了攥拳头,像在感受刚才那种力量的涌动。 素云涛转过身,当着杰克村长和村民的面,补了一句: “对了,唐三这种天赋,武魂殿是非常欢迎的,如果有兴趣的话,之后可以来诺丁城武魂殿找我,我可以帮你引荐。” 杰克村长一听,连声说好: “这可太好了!老唐家那孩子要是能进武魂殿,那可就是光宗耀祖了!” 唐三却只是歪着头看了素云涛一眼,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对此,素云涛倒是并不着急。 唐三的身份,能加入武魂殿才怪呢。 但口头招揽又不用钱,能表示武魂殿对他的重视就行。 至于最后唐三会不会真的去找他,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素云涛正要收起魂导器宣布结束,忽然瞥见唐三的袖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滑出来一小截。 他定睛一看,那是一只精致的小铁筒,不过拇指粗细,筒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只一眼,他就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了,不过嘴上却是装作不知道: “唐三,你袖子里那个是什么?” 唐三低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从袖口里掏出一只小巧的袖箭,递到素云涛面前: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用来防身的。” 素云涛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袖箭做工极为精细,弹簧机簧严丝合缝,箭孔开得很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好东西,这是你自己做的?六岁能做这个,厉害啊。” 唐三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就是瞎琢磨的……叔叔要是喜欢,这只送给你吧,我到时候再做一只就是。” 素云涛愣了一下:“送我?” “嗯。”唐三点点头,认真地补了一句,“叔叔刚才说的话对我很有用,而且……你也是第一个说我武魂不差的人。” 素云涛看着这只小小的袖箭,又看了看唐三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他把袖箭收好,拍了拍唐三的脑袋: “行,那我就收下了,你等去了诺丁城,别忘了来武魂殿找我。” 唐三用力点了点头。 素云涛站起身,对着旁边的杰克村长招呼了一声:“好了,觉醒结束,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杰克村长千恩万谢地送他出村。 素云涛走出村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村东头那间铁匠铺。 铺门依然虚掩着,炉火没生,安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铁匠铺里面,有一个封号斗罗正盯着自己。 素云涛缩了缩脖子,把那只袖箭揣进怀里,脚步加快了几分,头也不回地朝诺丁城方向走了。 走出圣魂村大约两里地,素云涛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光芒从眼前浮现: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介入气运之子觉醒仪式,影响评级:重要(正向)。天地气运固化中……第一阶段气运反馈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内功心法玄天功一份。玄天功:唐门至高内功心法,讲究以意驭气、以气养神,长期修炼可缓慢提升魂力凝聚效率及精神力上限。】 第一卷 第11章 玄天功到手 素云涛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玄天功?” 他站在官道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玄天功,唐门至高内功心法。 唐三穿越斗罗大陆后,一直修炼的就是这门功法,虽然不直接增加魂力,但能提升精神力和魂力纯度。 如果再配合上情报【表情】那本还没拿到手的《银月凝神诀》。 素云涛越想越兴奋。 《银月凝神诀》提升魂力修炼效率,《玄天功》提升精神力上限和魂力纯度。 效果根本无法想象。 他本来还在发愁二十五岁才二十六级,这个号怎么练上去,现在好了,加速器直接送到手里了。 “爽!”素云涛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方圆百米没人,才咧嘴笑出声来。 他继续往诺丁城方向走,顺便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今天的每日情报,他还没来得及刷新呢。 此刻得了空,他心念一动,淡金色的情报界面重新浮现。 【本日情报已刷新。】 素云涛的目光快速扫过。 情报【表情】还是有关《银月凝神诀》的信息,直接略过。 【情报【表情】:圣魂村唐三赠予宿主之袖箭,其制作工艺源自唐门暗器秘传。系统中已解锁该袖箭的完整制作图纸及基础材料清单。宿主可自行仿制或升级。】 素云涛眼睛猛地一亮。 袖箭的制作图纸! 要知道,唐三送给他的这只袖箭虽然是成品,但唐门暗器制作难度极高,即便有着成品,想复制也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现在系统直接给了制作图纸,还附带材料清单,那就没有半点问题了。 “这波血赚。” 素云涛咧着嘴,目光继续往下看去。 【情报【表情】:昊天斗罗虽隐退多年,但武魂殿对其的关注程度极高,一旦昊天斗罗身份暴露,昊天斗罗必然会追查其中缘由,有一定概率引起昊天斗罗针对。】 素云涛看完这条,后背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说实话,刚才在觉醒现场他也是有点发虚的,他完全不确定唐昊是否关注着唐三的觉醒。 好在在说出“昊天锤”三个字之前,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及时将其改为了武魂战锤,要不然按照系统的提示,这会儿他可能已经躺在路边了。 “还好没嘴瓢。”素云涛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看来以后跟唐三打交道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疏远,也不能太热情太显眼,封号斗罗的警觉性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定了定神,看向最后一条情报。 【情报【表情】:诺丁城城主萧怀远上任多年,政绩平平。因诺丁城地处星罗、天斗两大帝国交界地带,优质生源往往被大城的学院或武魂殿分流,多年未有出众人才涌现。尤其是魂师基础教育方面,城主府虽多次向帝国财务署申请专项经费以改善辖区内的人才培养,但均以政绩不足为由被驳回。培养人才、兴办教育,已是萧怀远多年未愈之心病。若有优秀苗子在其治下出现,萧怀远必当全力扶持,并视提供者为首功之人。】 素云涛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把这条情报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慢慢笑了。 唐三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不就是最好的苗子吗? 六岁,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这样的天赋,即便放到整个斗罗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 如果自己把唐三的信息透露给萧怀远,这不就是给了萧怀远一份实实在在的教育政绩嘛? 而且还有一个更妙的地方。 他一直对情报【表情】里那本藏在城主府的《银月凝神诀》念念不忘,但城主府守卫森严,他一个武魂殿初级执事没头没尾地往人家府邸里钻,根本没法解释。 但如果他借着给萧怀远送人才情报的机会正大光明地走进城主府呢? 素云涛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 萧怀远只要不傻,听到六岁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这几个字,肯定得把他请进城主府内详谈。 到那时候,他稍微留个心眼,多观察一下城主府的布局,到时候再找机会溜进城主府,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是武魂殿执事。 按规矩,他在圣魂村发现了先天满魂力的双生武魂孩子,第一反应就应该是上报给武魂殿,由武魂殿决定怎么处理。 如果让武魂殿知道他先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递给了城主府,那就是绝对的吃里扒外,以后也就别想在武魂殿混了。 素云涛站在官道上,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 “有道理……但也不全是。” 他继续往前走,脑子转得飞快。 首先,他得明确一个事实,现在武魂殿和两大帝国之间的矛盾远没有发展到后期那种势同水火的地步。 特别是在诺丁城这种偏远小地方,武魂殿和天斗帝国的官方机构明面上还维持着一团和气。 武魂殿负责觉醒武魂、登记魂师,城主府负责管理辖区民生、办学育人,两套体系各行其是,偶尔还有合作。 一个优秀的魂师苗子,既会被武魂殿登记在册,也会进入本地的初级学院学习,这根本不算什么敏感的事,至于武魂殿专门的魂师学院,那是一些中心城市才有的配置,他们诺丁学院还不配。 所以,唐三想要进入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学习,完全说得过去。 而且,他在觉醒现场可是当着杰克村长和所有村民的面,正儿八经地邀请过唐三加入武魂殿,是唐三自己没有答应。 他回武魂殿复命的时候,完全可以把话说得灵活一点,就说唐三本人意愿更倾向于先进入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学习基础文化,待年龄稍长后再考虑是否加入武魂殿。 反正这话九真一假,武魂殿即便找唐三去对峙,也问不出什么毛病来。 素云涛越想越觉得这招高明。 该通知武魂殿的,他一分不少地通知,唐三这个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发掘功劳,该是他的,谁都夺不走一分一毫。 至于通知城主府? 唐三觉醒双生武魂这么大的事,即便他们诺丁分殿不说,消息也捂不了多久。 圣魂村几百号村民,今天在场亲眼看见的就有几十个人,这事儿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诺丁城周边。 这种顺水推舟的人情,素云涛不相信诺丁分殿的人看不明白。 “两不得罪,两头卖好。” 素云涛把思路彻底捋顺了,脚下步子不由得快了几分。 第一卷 第12章 用唐三做升迁之阶 素云涛一路赶回武魂殿诺丁分殿,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往分殿主秦砚的书房走去。 秦砚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相方正,留着一把短须,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待人还算和气。 素云涛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翻看一份卷宗,抬头看见素云涛进来,微微颔首: “云涛啊,回来了?圣魂村那边的觉醒任务办完了?” “办完了。” 素云涛走到书桌前站定,语气端正但压不住眼底那点光亮: “殿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您汇报。” “说。” “这次我在圣魂村觉醒过程中,有个叫唐三的孩子觉醒了武魂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素云涛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武魂蓝银草,先天满魂力,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所以,就又仔仔细细给他再觉醒了一次,没想到这次的觉醒结果竟然是双生武魂,除了蓝银草之外,他还有一个武魂战锤。” 秦砚手里的卷宗“啪”的一声合上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素云涛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 “双生武魂?你确定?” “我确定。” 素云涛郑重地点了点头: “左手蓝银草,右手战锤,两个武魂同时显现,我亲眼所见。” 秦砚放下卷宗站起身,在书桌后面来回走了两步。 他平时是个沉稳的人,素云涛来分殿这些年很少见他失态,但此刻秦砚的步子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先天满魂力已经算得上人中龙凤了,双生武魂……”秦砚停下脚步,声音微微发沉,“你知道整个武魂殿历史上才出现过几例双生武魂吗?” 素云涛当然知道,但他很配合地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 “两例。” 秦砚竖起两根手指: “就两例,现在,你跟我说圣魂村那个小村子里,出了第三个?” 秦砚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转身看向素云涛,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云涛,你做得很好,要不是你仔细,第二次又测了一遍,这样一个拥有双生武魂的天才可能就要被当做一个普通的蓝银草武魂错过了,你好样的。” 素云涛挠了挠头,没敢多说什么,有些话纯属他瞎编的,但这份功劳他受得心安理得。 秦砚握了握拳头,语气笃定: “一定要把这个孩子拉进武魂殿,这样的人,绝不能落到帝国那边去,你现在就和我再去一趟圣魂村。” “殿主,不用去了。” 素云涛早就在肚子里打好了草稿: “唐三觉醒出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后,我当时就当着圣魂村村长和其他村民的面,明确向唐三表示,武魂殿非常欢迎他的加入,但他没有答应,只是说……” “说什么?” “他说,”素云涛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编,“他想先进入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学习一段时间,等年纪再大一些、见识再多一些,再考虑加入武魂殿的事。” 秦砚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一圈,手指敲着掌心: “不行,不能等,一旦消息传出去,帝国那边肯定也会派人来接触,他一个六岁的孩子,现在不表态,万一被天斗那边说动了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沉声道: “我现在亲自去一趟武魂城,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这样的天才,我相信武魂殿总部那些长老们一定会非常重视,只要总部那边派出专人来做思想工作,这孩子跑不了。” 唐三可是昊天宗少主,怎么可能加入武魂殿? 素云涛心里暗笑,面上却忧心忡忡地补了一句: “殿主,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应对举措。” “什么事?说。” “我今天在圣魂村觉醒的时候,现场除了村长还有不少村民在一旁看热闹,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这事儿,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要传遍周边了,到时候城主府那边肯定也会得到消息……” 秦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着眼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萧怀远城主这些年一直苦于辖下没有出众的魂师苗子,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的天才,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要是他提前派人去圣魂村接触唐三,那这件事情可能就要平添波折了。” 秦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你的意思是?” 素云涛等的就是这句话。 “唐三的事情,城主府迟早会知道,这一点,我们想拦也拦不住,我想说的是,以萧怀远诺丁城城主的身份,即便暂时拉拢了唐三又如何?只要殿主你带着武魂殿长老一到,他不想放人也只能放人,我们现在真正担忧的是天斗皇室,只有天斗皇室有和我们武魂殿抢人的资格。”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派人送一份正式的公函给城主府,就说我们武魂殿诺丁分殿在辖区发现一名优秀苗子,考虑到年龄尚幼,以及本人意愿,暂委托诺丁城初级学院进行前期基础教育。” “这样既显得咱们武魂殿做事大气、不藏着掖着,也能暂时麻痹萧怀远。” 秦砚听完,盯着素云涛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云涛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脑子这么好使?” 秦砚指了指他,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不藏着掖着,给萧怀远面子,又顺势把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这主意不错。” 他转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银灰色的令牌,推到素云涛面前,素云涛只见令牌上面刻着武魂殿的标志和诺丁分殿四个字: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明天你拿着这枚令牌,代表诺丁分殿亲自去一趟城主府,把公函送到萧怀远手上,记住,话要说得客气,但该表达的立场一句都不能少。” 素云涛双手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怀中: “属下明白。” 秦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我现在就动身前往武魂城,至于诺丁城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第一卷 第13章 送上门来的功劳啊! 素云涛走出武魂殿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他站在武魂殿门口,摸了摸怀里那枚令牌,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份自己刚刚写完的公函,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明天就能名正言顺进城主府了。 他深呼一口气,大步朝宿舍走去。 第二天一早,素云涛把那份公函工工整整地叠好,揣进怀里,又摸了一遍那枚银灰色的令牌,确认东西都带齐了,才大步出了门。 到城主府的时候还不到辰时。 诺丁城的城主府坐落在东城主街中段,青砖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子,比素家男爵领的老宅气派了好几个档次。 门口站着两个穿皮甲的护卫,腰间挎着刀,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素云涛走到门前,一个护卫伸手将他拦住: “站住,什么人?城主府重地,闲人勿进。” 素云涛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那枚银灰色令牌,往那护卫面前一递: “武魂殿诺丁分殿,奉分殿主秦砚大人之命,前来拜访城主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护卫低头一看那令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微微的紧张。 他在城主府当差多年,一眼就认出了武魂殿分殿主令牌的样式,这东西可不是谁都配拿的。 “您稍等。” 护卫的语气顿时客气了不少,转身快步推门进去通报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来人身量中等,面皮白净,下巴上留着几缕修剪整齐的短须,正是诺丁城的城主萧怀远。 萧怀远出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素云涛,视线在他手里的令牌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素执事,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素云涛拱手行礼: “萧城主客气了,奉秦殿主之命,有一份公函要呈给您。” 萧怀远连声说好,亲自引着素云涛进入前院。 素云涛跟在萧怀远身后,穿过城主府前院的时候,看似目不斜视,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视网膜上那个代表着情报【表情】功法的金色光点上。 光点一闪一闪地悬在他的视野边缘,随着他的移动,位置的相对偏移清晰可见。 但当他们穿过前院那道月洞门的时候,素云涛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他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金色光点显示的位置,竟然在前院西南角的一处墙根底下。 那里长着一丛半枯的冬青,墙皮有些斑驳,看着就是城主府最不起眼的角落之一。 素云涛本来以为《银月凝神诀》这种珍贵功法,肯定是藏在城主的专属书房、卧房的暗格,再不济也是某间库房的箱笼底下。 他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遍如何靠近这些房间的路线。 结果你告诉我这东西在院墙根底下? 他心里的疑惑翻涌了一瞬,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萧怀远就在旁边领路,他绝对不能出现半点破绽。 “素执事?”萧怀远见他脚步慢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这边请,正厅就在前面了。” “哦,好。”素云涛赶紧跟上去,脸上挂回标准的礼貌笑容,“城主府比我想象中宽敞得多,刚才走神了。” 萧怀远哈哈一笑,没多想,引着他进了正厅。 正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萧怀远请他坐下,又让人上了茶,这才接过那份公函,拆开封口的火漆,展开来看。 素云涛端着茶杯,一边吹着热气一边观察萧怀远的反应。 萧怀远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然后停住了。 他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专注,再从专注变成了震惊,最后抬头看向素云涛的时候,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你们武魂殿确定没有检测错误?” “没有。” 素云涛放下茶杯,摇了摇头道: “昨天,是我亲自去圣魂村进行的武魂觉醒,第一次测出蓝银草和先天满魂力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蓝银草这种普通武魂,怎么能配得上先天满魂力?于是我又重新给检测了一次,果不其然,测出了双生武魂。”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那个孩子叫唐三,今年才六岁,天赋确实是凤毛麟角,只是,他有些故土难离,我当时明确向他表达了武魂殿的招揽之意,他没有答应,只是说想先在家乡附近的基础学院学习一段时间。” 萧怀远拿着公函的手微微发颤: “所以,你们武魂分殿的意思是,让他先进入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正是。”素云涛点头道,“我们秦殿主的意思是希望城主府到时候能对唐三多加照顾,毕竟一个好苗子的成长,光靠武魂殿一家是不够的,也需要城主府在基础教育方面予以配合。这孩子的武魂虽然其中一个是废物魂蓝银草,但毕竟先天满魂力的底子摆在那里,未来同样不可限量。” 萧怀远心中思绪狂涌: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幸运女神终于眷顾我了!” “这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啊!”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激动,萧怀远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素云涛,目光灼灼道: “素执事,说实话,我这个城主当了这么多年,最头疼的就是辖下出不了像样的魂师人才。每年写述职报告,教育那一栏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笔。现在好了,先天满魂力加双生武魂,哪怕只是在我这诺丁学院待上一年半载,那也是实打实的政绩,足够我往上递一份漂亮得体的文书了。” 他回到座位上,亲手给素云涛续了一杯茶,语气比刚才更加热络了几分: “素执事,这份情我萧怀远记在心里了,你放心,等唐三进了诺丁学院,我一定让人把他当宝贝一样供着,有什么需要,只要是学院能提供的,绝不含糊。” 第一卷 第14章 我明白 素云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摆了摆手: “城主太客气了,这事儿其实是秦殿主定的主意,我只是跑个腿送份公函罢了。” “我明白。”萧怀远笑着点头,“秦殿主那边我日后自会登门道谢,但你素执事亲自跑这一趟、把消息送到我手上,这份情意我也是记在心里的,往后素执事在诺丁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素云涛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面上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那就有劳城主费心了。” 又寒暄了几句闲话,素云涛便起身告辞。 萧怀远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握着他的手又说了几句“常来坐”“唐三的事你放心”之类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开。 素云涛走出城主府大门,脚步不紧不慢,一直走到街角拐弯处才停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公函送到了,人情赚到了,《银月凝神诀》的大致位置也已经确定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墙角那本《银月凝神诀》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云涛站在街角,努力回想刚才经过前院时视野中那个金色光点的位置。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那《银月凝神诀》萧怀远的收藏。 但如果真的是萧怀远的,这样一本极品冥想法为什么会被藏在前院墙根底下? 素云涛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暂时理不出头绪,他也懒得再想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情报系统标注了位置,那东西肯定就在那儿。 只是他今天一直有萧怀远在旁边陪着,没法动手。 下次如果真的想要拿到那冥想法,还需另做打算。 不过这件事情过几天再说吧,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溜进城主府。 素云涛一边走一边摸了摸怀里那支袖箭,唐三的事情后续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还要看武魂殿和城主府两边的反应,趁着这个空挡,他打算先回家把袖箭批量制作出来再说。 他出了城,一路快步回了男爵领。 进了院子,柳氏正在井边洗菜,见他回来便招呼了一声: “云涛,回来了?吃过了没?” “吃过了。”素云涛走过去,语气认真了几分,“娘,你和我一起去大哥那边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柳氏见他这副郑重的样子,擦了擦手,点了点头,转身往东厢房去了。 素云涛跟着进了大哥素云峰的屋子,拉了张凳子坐下。 素云峰还是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见素云涛进来便放下手里的书: “什么事?看你这一脸的严肃。” 素云涛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那支唐三送的袖箭,往前递了递: “哥,你看看这个。” 素云峰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袖箭小巧精致,通体铁灰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机簧处一丝缝隙都瞧不见。 他试着按下侧面的触发机关,“咔嗒”一声轻响,一支细如牛毛的短箭从箭口弹射而出,钉在了对面墙上的木框上,箭尾犹自轻轻颤动。 素云峰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东西……隐蔽性也太强了,这么小一支,揣在袖子里根本看不出来,触发又快,箭速也不慢,普通人要是没防备,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素云涛,眼神更凝重了几分: “而且就算是有防备的大魂师,只要距离够近、出手够突然,这一箭也能让对手吃个大亏,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东西?” “我无意间得到的。”素云涛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哥,你觉得这东西在市面上有销路吗?” 素云峰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肯定有,城里的护卫队、在外跑单的散修魂师、还有那些经营行商的小商人,谁不想多一件保命的东西?这东西不像刀剑那么显眼,随身带着不碍事,关键时刻却能救命,只要价格别定得太离谱,不愁没人买。” 他顿了顿,又微微皱眉: “不过这种精巧玩意儿,想要仿制出来可不容易,如果只有这一件,那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素云涛从怀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摊开在床边: “放心,制作图纸我已经有了,核心部件的尺寸、材料、装配顺序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只要照着图纸来,找个手艺好的铁匠就能做。” 素云峰低头凑过去,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剖面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素云涛,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点了点头,把图纸小心地交还给素云涛:“你既然有图纸,那就好办了,咱们领地里还有几个老铁匠,手艺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打这种小件东西是绝对没问题的。” 柳氏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 “云峰,你说的那个袖箭,做出来真的能卖出去?” “娘,你放心,这东西我刚才亲自试过了,隐蔽性强、出手快、威力也不弱,只要第一批做出来,拿到城里的护卫队或者商行那边试一圈,开了头就不愁订单。” 素云涛把图纸卷起,放入柳氏手中: “娘,既然哥都说了这袖箭能卖出去,那我们不妨就试一下,我们男爵领这些年一直没有稳定的财政来源,光靠田租和大哥偶尔猎魂兽换钱,根本撑不住,如果能把这个袖箭做成规模,就算一个月只卖出去几十支,也足够领地日常开销了。” “大哥伤势恢复之前,肯定是不能负责这个事情,我在武魂殿,这段时间也抽不出时间,所以……” 柳氏看着他犹豫的样子,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开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轻点了一下头: “行,既然你们都觉得能做,那我们就试试,铁匠那边我去安排。” 素云涛应了一声,又跟两人商量了几句头一批先做多少支、材料怎么采买之类的事,这才从大哥屋里出来。 第一卷 第15章 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回到自己房间,素云涛关上门,坐到床边,心念一动,淡金色的情报界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永恒不变的情报【表情】果然还挂在那里,他的目光直接越过第一条,落在后面的情报上。 【情报【表情】:猎魂森林中部偏东区域,有一处断崖背阴面,生长着一株血骨藤果,该果实对经脉损伤、骨骼愈合有奇效,对素云峰之伤势尤为对症。此果将于一月后进入完全成熟期,若提前采摘则药力大减,若延后则回被附近魂兽吞噬。一个月为最佳采收窗口。】 素云涛眼睛一亮。 他之前还一直在考虑如何治疗他大哥的伤势,没想到系统中直接把答案送到他面前了。 血骨藤果!专治经脉损伤!这完全是为他大哥专设的灵药啊。 素云涛精神一振,继续往下看去。 【情报【表情】:血骨藤果成熟后,将引来一只约一千五百年修为的铁甲巨蜥守护。铁甲巨蜥为防御型魂兽,鳞甲坚韧,普通攻击难以穿透,但行动相对迟缓。其魂环属性偏重防御与气血,与宿主独狼武魂的融合度预估为七成,可为第三魂环之备选。】 一千五百年的铁甲巨蜥,素云涛默默记住这个信息,目光往最后一条情报扫去。 【情报【表情】:诺丁城城主萧怀远,其妻名为周慕兰,系昔日天斗帝国周大公之独女。周家世代传承一门狼属性专属冥想法《银月凝神诀》。萧怀远当年入赘周家,初衷便是图谋此功法。多年来他屡次旁敲侧击,皆被周慕兰以家训不可外传为由婉拒。一年前周大公病逝,萧怀远再无顾忌,将周慕兰囚禁于城主府后院暗室之中,一年来以各种手段逼问《银月凝神诀》下落,周慕兰始终闭口不言。】 素云涛盯着这条情报,眼睛越瞪越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萧怀远。 那个刚才还笑容满面地请他喝茶、拍着胸脯说要好好照顾唐三的诺丁城主,那个说话得体、待人如沐春风的中年文官,竟然是一个为图功法入赘他家,事不可为,囚禁折磨自己妻子的衣冠禽兽? 素云涛回想起刚才在城主府正厅里的每一个细节,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那本《银月凝神诀》根本就不是萧怀远的收藏,那是周慕兰的。 应该是她察觉到萧怀远心怀不轨之后,提前把功法藏到了前院墙角内。 难怪那样一本极品的狼属性冥想法,会被放在那种不起眼的角落。 素云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而此时此刻,在诺丁城主府后院深处,一间不见天日的暗室里,气氛却远没有素云涛所在的男爵领这么平静。 暗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 墙壁是粗糙的青石,角落里摆着一张窄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旧褥子,边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米粥。 没有窗户,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勉强照亮这间逼仄的空间。 一个面容消瘦的女人靠在床头,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 虽然身处囚室,但她的坐姿依旧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骨子里刻着一种怎么都磨不掉的贵气。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副铁镣,链子垂在床沿,与铁床的栏杆缠在一起。 她是周慕兰。 暗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萧怀远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脸上没有了方才接见素云涛时那种如沐春风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烦躁。 他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周慕兰,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没有半点温度: “周慕兰,一年了,你还不打算开口吗?” 周慕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虽然因为长期的囚禁而显得凹陷,但目光依旧清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重新移回墙上某一处,像是那面粗糙的石墙比眼前的男人更有看头。 萧怀远见她这副反应,嘴角抽了一下: “你爹已经死了,你以为还会有谁记得你?那门《银月凝神诀》,你交出来,我就还是我萧怀远的妻子,你要是不交……” 周慕兰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看着萧怀远,声音因为长期少言而有些干涩,但吐字依旧清晰: “我说了,我没有,周家的功法,传男不传女。” 萧怀远冷笑了一声,往前逼了半步: “你以为你骗得了我?你是你爹最疼爱的女儿,我不信他没给你留东西,况且,要是没有那门冥想法,你的魂力等级怎么可能超过我?” 周慕兰沉默了片刻,平静地开口: “我魂力比你高,是因为我比你努力,不是因为什么功法。” 萧怀远像是被这句话戳到了什么痛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猛地伸手攥住周慕兰的手腕,铁链被他扯得哗啦作响: “我告诉你,周家的《银月凝神诀》我志在必得,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是再不说,就不要怪我不念我们多年的夫妻感情了。” 周慕兰被他攥着手腕,瘦削的脸颊上划过一丝痛楚,但她的嘴角却弯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夫妻?萧怀远,你跟我谈夫妻感情?你入赘周家的时候,说不在乎周家的权势,只在乎我这个人,我信了,结果我爹刚死不到半年,你就把我关进了这间暗室,夫妻?你配说这两个字吗?” 萧怀远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攥着周慕兰的手腕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松开手,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她。 “嘴硬是吧?”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凉薄的不耐烦,“真以为我会一直留着你?这一次,我领地上出现了一位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少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慕兰微微抬眼看他。 “要不了多久,我就要高升了。”萧怀远俯视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我能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要是聪明,就趁我还有点耐心的时候把东西交出来,等我真的调走了,这间暗室里不会再有活人。”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暗室,铁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暗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周慕兰靠在床头,铁链随着她微微的动作发出一阵轻响。 她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只是呼出了一口气。 第一卷 第16章 推演 男爵府内,素云涛收回思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暂时压到心底。 城主府的冥想法要拿,但眼下他这点实力,贸然闯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大哥的药还得等一个月,袖箭的制作同样需要时间。 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趁着这段难得的空档,把自己的根基好好打一打。 他盘腿坐到床上,拿起那张记载有玄天功内功心法的纸张,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前往圣魂村,他最大的收获其实不是唐三送的袖箭,也不是情报系统给的那些机缘,那些东西都是外物,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影响生存。 真正让他觉得这趟值回票价的东西,是玄天功。 作为唐门最核心的内功心法,玄天功的运转路径跟魂师修炼魂力的方式有着天壤之别。 魂师修炼,靠的是经脉中魂力的不断积累,就像往一个水缸里一瓢一瓢地倒水。 倒得多了,缸里的水自然就满了。 但素云涛这具身体的情况,跟普通水缸不太一样。 他两个魂环,一个白色,一个黄色。白色魂环是来至于十年修为的魂兽,黄色是百年。这两个魂环的质量放在整个魂师界都算得上垫底的水平。 更糟糕的是,原身当初吸收这两个魂环的时候,根基就没打好,魂力斑驳,经脉松散,魂环对身体的淬炼程度十分有限。 换句话说,他这具身体的根基,松散得像一堆没夯实的土。 随着魂力不断增加,迟早土崩瓦解。 而玄天功恰恰能解决这个问题。 道家内功最重基础,讲究的是先固本培元、再图精进。 虽然它不像《银月凝神诀》那样能直接提升魂力凝聚效率,但它对经脉的温养、对气血的调理、对精神力的涵养,都是潜移默化的。 素云涛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能慢慢重塑根基的东西。 速度慢一点没关系,只要根基建得扎实了,后面的路就能走得更远。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默默将玄天功的口诀再次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这才开始下一步。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以意驭气,如牵丝引线,缓而不急。 素云涛把意念沉到丹田,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试图感受到口诀里说的那种“真气自生”的感觉,可丹田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得更深一些,甚至调动了一丝魂力去触碰丹田内壁,结果那股魂力刚碰到丹田边缘就弹了回来,像石头砸在木板上,生硬得很。 “不对,不能用魂力。” 他赶紧收回了那一丝魂力,重新回到单纯的意念引导。 口诀上说了,玄天功的根源是“无中生有”,靠的是心神的高度专注和气血的主动凝聚,不是靠魂力去催动。 魂力是外在的能量,真气是内在的生机,两者本质不同。 素云涛又试了几次,依旧是空空荡荡。 丹田里像一间久无人住的空屋子,连个回声都没有。 素云涛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纸页上的玄天功全文,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又闭上眼睛,这一次彻底放弃了一次成功的念头,只是单纯地、安安静静地守着丹田那个位置,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大约过了一刻钟,就在他几乎以为自己要睡着的时候,他眼前突然一亮: 【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玄天功,是否进行推演?】 素云涛整个人猛的精神了,刚才那股昏昏欲睡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 “推演!推演!当然推演!” 他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嘴比脑子还快,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下一刻,一道温和的淡金色光芒在他眼前缓缓展开,光芒之中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小字: 【推演确认,正在计算最优路径……】 素云涛屏住呼吸,满怀期待地看着那行字。 然后光芒暗了一下,又弹出一行新字: 【情报额度不足,推演失败,推演玄天功需消耗三十日情报额度,当前可用额度:零日。】 素云涛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看到推演失败四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 “就不能先赊个账吗?我这人信誉挺好的,芝麻积分780呢。” 淡金色的界面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素云涛叹了口气,往后一仰靠在床头,盯着房梁发呆。 三十天情报额度换一次推演,说实话这个代价不算过分,只是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天,手头连一天的额度都没攒下来,想用也用不了。 他正想着怎么快速攒点额度的时候,视线忽然被界面上一个细微的变化吸引住了。 那些金色的情报文字虽然在缓缓变淡,但在他视线聚焦的地方,仿佛有一层极为浅淡的金色丝线在流动,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定睛凝视过去,那些丝线竟然渐渐清晰了起来,一条一条,极为精细地在他的视野中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图案, 那是人体经络的走向图。 更准确地说,那是玄天功的完整运行路线。 从丹田起始,沿着脊柱缓缓上行,在命门穴处做了一个极小的盘旋,然后继续向上,经过夹脊、大椎、风府,绕过耳后,汇入百会,再从百会沿着前额、眉心、鼻梁缓缓沉下,经膻中,最终归入丹田。 每一条经脉的转折、每一处穴位的停留、每一个细微的盘旋回环,都被那些金色的丝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还有极为细小的金色光点闪烁着,仿佛在提醒他这里需要放慢速度、这里是真气容易散开的位置。 素云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推演虽然没法立刻动用,但系统并没有把他的路堵死。 那些金色丝线虽然没有完全激活推演功能,却已经把玄天功的完整路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一卷 第17章 这才哪儿到哪儿 “这……这已经很够用了。” 素云涛喃喃自语了一句,赶紧把那幅图在脑子里反复印了好几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重新盘腿坐好,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把意念沉入丹田。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茫然地摸索了。 他知道真气该从丹田的哪个位置凝聚、该往哪条经脉走、在命门穴那里该做多大幅度的盘旋、经过夹脊的时候要不要放缓速度。 画面中的金色丝线像一张精准的地图,虽然他还没有走到那些位置,但心里已经对整条路线的每一个弯角都有了底。 素云涛按照金色丝线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丹田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沿着脊柱往上走。 虽然整个过程断断续续,甚至有时候还没走个两步,那若有若无的暖意就直接溃散了。 但起步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次日清晨,素云涛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他昨晚修炼玄天功到了半夜,也不知什么时候直接躺倒睡着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忽然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 具体说不清楚是哪里变了,但整个人像是刚从温水里泡过一样,通体透着一股轻飘飘的暖意。 他下意识地按照体内金色丝线指引的路径运转了一下真气,丹田里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暖意竟然稳稳地升了起来,一路从命门、夹脊、大椎,畅通无阻地窜到了风府穴附近才微微放缓。 素云涛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一晚上的时间,丹田附近五个穴位的路径被全部贯通。 从丹田到风府这一段路上的穴道,真气经过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碍,像是走了一条被反复踩过很多次的小路,越走越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修炼过程,每次真气散了他就重新凝聚,凝聚好了就再走,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尝试。 虽然每一次真气走过的距离都很有限,但每一次重复的行走本身就是在筑路,这世间本没有路,走得多了,也就成了路,他体内玄天功的运行路径也一样,一次次的尝试,他把原本松散的气路一点一点搓实了、磨平了,也就成了路。 一个晚上贯通五个穴位,这个速度,就算放在唐门内门弟子里面也算得上号的了。 但素云涛心里清楚,自己这点资质只能算是普普通通,能有这个进度,纯粹是因为占了系统的便宜,那些金色丝线直接给他标注了真气运行的最优路径,省去了他走弯路试错的时间。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尽快攒够情报额度把推演功能激活。 玄天功的修炼越往后越复杂,现在入门阶段还能靠系统标注的路径慢慢磨,可一旦涉及更深层的运转、更复杂的经脉交互,没有推演辅助,光靠他自己摸索,进度会越来越慢。 他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在魂师界已经算是起步晚得不能再晚了,岁月容不得他像那些六岁就开始打基础的少年一样慢慢积累。 不过这一个月的时间,玄天功的修炼也不能停,不然自己整天不修炼,魂师等级却是突飞猛进,想不让生疑都不可能。 想到这儿,素云涛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刚想继续修炼,院外忽然传来柳氏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喜意: “云涛!你出来看看,刘铁匠把东西送来了!” 素云涛快步走出院子,只见柳氏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一张方脸上带着常年打铁留下的黝黑肤色,正是领地里的铁匠刘叔。 他手里捧着一只木盒,看见素云涛出来便咧嘴一笑: “二公子,您要的这个小玩意儿,我昨儿晚上赶了一宿,给您打出来了。” 素云涛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崭新的袖箭。 比唐三送的那只稍大一些,通体铁灰色,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平整,机簧处的缝隙几乎看不见。 他拿起来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然后按下侧面的触发机关。 “咔嗒”一声脆响,一支短箭从箭口弹射而出,钉在了对面院墙的木桩上,入木三分,箭尾轻颤。 素云涛走过去把短箭拔下来,看了看箭尖,又回头看了看袖箭的机簧复位情况,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刘叔,手艺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好,机簧的力道控制得很精准,弹射速度和隐蔽性都没问题。” 刘叔被他夸得嘿嘿笑了两声: “您给的图纸画得太清楚了,我照着打的,没费什么劲,就是那机簧的弹簧我试了三次才找出合适的硬度,前两根都太软了,弹出去没劲儿。” “没问题。”素云涛把袖箭收回盒子里,“刘叔,你那边还有几把好手?我想批量做一批出来,头一批先做三十支,材料男爵府出,工钱按件算,不让你白干。” 刘叔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我徒弟小豆子能搭把手,村东头李木匠的儿子也能帮着磨箭杆,三十支的话,半个月能赶出来。” “行,那就按这个量来。” 三十支袖箭,每支成本大约在一到两枚金魂币之间,加上人工费稍微上浮一些,卖个十枚金魂币应该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一旦打开销路,就是男爵领一笔可持续的进项,比靠天吃饭的田租要稳妥得多。 素云涛越想越觉得踏实。 他把木盒盖好,朝刘铁匠拱了拱手: “刘叔,那就拜托你了,材料我下午让人送到你铺子里,你先把手头其他活放一放,把这批袖箭赶出来。” “好嘞。”刘叔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柳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一种很长时间没见过的舒展笑意: “你爹要是能看到这些,肯定很高兴。” 素云涛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袖箭卖出去、大哥的伤养好了,咱们家的日子才算真正走上正轨。” 他把木盒抱回屋里,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那支崭新的袖箭。 然后他坐回床上,重新盘起腿。 生意要做,但修炼也不能落下。 第一卷 第18章 菊斗罗月关 武魂殿诺丁分殿。 丝丝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微微含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裁的鹅黄色衣裙,头发也特意挽了个最新的样式,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史珍香坐在她对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眼睛却在丝丝脸上直打转: “丝丝,你是不知道,今天刘公子订的可是悦来楼二楼的雅间,说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听说那悦来楼的鱼脍是诺丁城一绝,一份就要好几枚金魂币呢。” 丝丝抿了抿嘴,压住眼底那抹满足的神色,语气却淡淡道: “他非要请,我也不好推辞。” “切,你就装吧。”史珍香笑着磕了一颗瓜子,“刘公子对你多上心啊,隔三岔五就送东西来,那根血参我看了,那品相,连城里那些老药铺的掌柜都说好,你呀,跟着他可比跟着那个素云涛强一百倍。” 听到“素云涛”三个字,丝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低头啜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史珍香却来了劲: “对了丝丝,说到素云涛,你最近看见他没?我这两天在分殿里都没见着他的人影,你说他是不是还在外面帮你做那个圣魂村的觉醒任务?” 说着,她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以为他帮你跑个腿就能让你多看他几眼?想得到美,他以为他还是那个男爵之子呢?他爹都死了,他又没继承爵位的资格,穷得叮当响,还装清高,哪里能跟刘公子比?刘公子出手就是三百年血参,他呢?一个破玉簪还给你退回去了,也不嫌丢人。” 丝丝的睫毛动了动,轻声道: “香香,别说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 史珍香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个素云涛啊,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你看着吧,迟早有他吃亏的时候。”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正是诺丁分殿的殿主秦砚。 他身上的衣服微微有些褶皱,脸上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精神头却极好。 一进门,秦砚侧身两步,让出中心位置,右手虚引,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随着他身后之人走出,整个大厅的温度立刻降了几分。 那是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的男人,面容清俊,看不出具体年纪。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厅,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大厅里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丝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史珍香更是直接闭上了嘴,瓜子壳还捏在手里不敢放下。 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执事们迅速安静下来,纷纷起身站定。 秦砚在大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开口问道: “素云涛呢?” 丝丝犹豫了一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殿主,素云涛他……应该是去圣魂村帮孩子觉醒武魂了,估计今天还没回来。” 秦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前天就回来了吗?”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反问,让丝丝一时语塞。 史珍香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素云涛明明已经完成了任务,却没有回来复命! 偷懒跑到领导眼皮子底下去了! 史珍香虽然不知道那位暗金色长袍的男人到底是谁,但能让秦砚这样恭敬的人,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而素云涛偏偏在这种时候不在岗位上,还被殿主当面问起…… 史珍香嘴角的弧度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这一次,素云涛算是栽到家了。 她强忍着幸灾乐祸的冲动,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丝丝,无声地朝她使了个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说: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秦砚没有理会两个人的小动作,转身朝那个暗金色长袍的男人微微欠身,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 “菊斗罗大人,您稍等片刻,唐三的事情,素云涛是第一个经手人,他最清楚情况,我让人现在就去把他叫回来。” 暗金色长袍的男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不急。” 秦砚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丝丝和史珍香身上: “你们两个,现在就去素云涛家里跑一趟,把他叫回来,就说我说的,分殿有要事,让他立刻回来。” 丝丝和史珍香连忙点头应下,起身快步往外走。 出了大门,史珍香走了几步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道: “丝丝,你听见没有?素云涛前天就回来了,结果到现在都没来复命!这不是偷懒是什么?他这次完蛋了!秦殿主旁边站的那位可是武魂城来的大人物,封号斗罗!素云涛偷懒撞到封号斗罗面前了,他死定了!” 丝丝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复杂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感觉,可不知为什么,听到素云涛要倒霉的时候,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畅快。 史珍香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小声道: “快点快点,咱们早点去,别让秦殿主等急了,我还真想看看素云涛那副倒霉的样子呢!” 两人脚步匆匆,一路朝男爵领的方向赶去。 素云涛闭上眼睛刚运转了一段玄天功,院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素云涛!素云涛!你给我快点出来!” 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素云涛一听就知道是谁。 他皱了皱眉,懒得起身,坐在床上没动。 片刻之后,脚步声已经到了院子里,紧接着是柳氏的声音: “两位姑娘,你们找谁?” “我们找素云涛!公事!” 柳氏还没来得及多问,史珍香就已经推开房门探头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丝丝。 史珍香脸上挂着一副压都压不住的兴奋表情,丝丝则站在她身后,表情复杂,嘴角微微抿着。 第一卷 第19章 之后这诺丁分殿就交给你了 “哟,你还真在家躺着呢。” 史珍香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扫了一眼屋内, “素云涛,我们还以为你去圣魂村还没回来呢?没想到你偷偷回了家里,这次你要倒大霉了,秦殿主回来没找到你,让你立刻回分殿一趟。” 素云涛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丝丝,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自停了一瞬。 史珍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而丝丝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神情比史珍香收敛了很多,目光闪躲,不敢跟他对视。 素云涛心里隐约有了数。 秦砚昨天说的就是去武魂城搬救兵,今天回来了还点名找他,多半跟唐三的事情有关。 而史珍香这副模样,显然是想歪了。 不过他可没有给他们解释的义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淡淡道: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史珍香见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我说素云涛,你还不知道吧?跟秦殿主一起回来的那位,可是武魂城来的菊斗罗大人,你现在倒是悠闲,直接窝在家里偷懒,等一下被问起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素云涛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史珍香,你是不是特盼着我倒霉?” 史珍香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一梗脖子: “谁盼着你倒霉了?我就是提醒你!你别不识好人心!” “哦,那谢谢你了。” 素云涛从她身边擦过去,语气平淡道: “那走吧,别让殿主等久了。” 史珍香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有点没趣,哼了一声,跟在后面往外走。 丝丝落后半步,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素云涛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扫了一下,像是想从他那张脸上读出点什么来。 素云涛没看她,大步走出了院子,快步往诺丁城方向走去。 菊斗罗,武魂殿长老之一,封号斗罗级别的人物。没想到秦砚居然把他请到了诺丁城,看来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的吸引力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不过这样也好,武魂殿越重视,自己这位发掘者的功劳也就越大。 至于最后唐三会不会答应菊斗罗的邀请,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诺丁城武魂分殿里,气氛明显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大厅里的执事们一个个低着头做事,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好几度,众人视线时不时往内厅的方向瞟一眼。 素云涛走进大门的时候,修诺大师迎面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云涛,你可算来了,殿主和那位贵客在里面等你,赶紧进去,记得,到时候说话小心一点。” 素云涛点了点头,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内厅走去。 内厅的门虚掩着,他轻轻叩了两下,里面传来秦砚的声音: “进来。” 素云涛推门而入。 内厅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具,水汽袅袅地升起来。 秦砚坐在桌子左侧的位置,见素云涛进来便微微颔了颔首,示意他将门关上。 素云涛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方桌主位上的那个人。 他靠坐在椅背上,姿态随意,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吹着浮沫,但就是这样随意的姿势,带给素云涛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菊斗罗月关吗? 素云涛走到桌前站定,拱手行礼: “见过殿主,见过……这位大人。” “你就是素云涛?” 暗金色长袍的男人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语调平淡,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落在耳朵里让人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是,属下素云涛。” 那人微微点头,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客套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你说一说吧,关于昊天斗罗隐居在圣魂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素云涛心里猛地一紧。 昊天斗罗。 唐昊。 唐三的父亲。 他万万没想到菊斗罗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个。 在他的预想中,菊斗罗应该先关心唐三的双生武魂天赋、先天满魂力的具体情况、有没有什么特殊表现之类的东西。 结果对方跳过所有铺垫,直奔昊天斗罗。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秦砚一眼,秦砚面色如常,只是微不可察地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照实说。 素云涛迅速调整好心态,开口答话: “回大人,我前天去圣魂村进行武魂觉醒,确实遇到了一个叫唐三的孩子,左手蓝银草,右手战锤,先天满魂力,但至于昊天斗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我当时只是给孩子们觉醒武魂,没有关注其他人,觉醒完后,我就急着回来汇报消息了,昊天斗罗的事,我确实一概不知,难道这昊天斗罗和唐三有关?" 菊斗罗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素云涛脸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放下杯子,淡淡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也正常,我所说的昊天斗罗,就是唐三的父亲,也是我们武魂殿的通缉犯,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是去了圣魂村以后才知道的。” 素云涛心里一凛。 他们果然已经去过圣魂村了。 那唐三呢? 昊天斗罗? 是被一起带走了,还是留在了村子里? 他满肚子疑问,但一个字都不敢问。 菊斗罗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话锋一转: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了你及时上报唐三的消息,我们才能及时发现昊天斗罗的行踪,虽然最后没能留住他,但在这件事上,你功不可没。” 素云涛低着头,没敢接话。 “对于有功之人,武魂殿从来不会亏待。” 菊斗罗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语气平淡道: “之后这诺丁分殿就交给你了。" 第一卷 第20章 我错了 素云涛愣了一下。 交给我了?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砚,秦砚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素云涛脑子转了两圈,终于反应过来,秦砚这是要调走了,而接替他的人,正是自己。 “殿主?”素云涛试探地叫了一声。 秦砚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托你的福,这次武魂殿对我已经有了新的安排,以后诺丁城这边的事,就由你来挑了。” 素云涛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猜到武魂殿会给奖励,毕竟发现一个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孩子,这份功劳放在哪里都够分量。 但他没想到奖励来得这么直接、这么巨大,直接跳过中级执事、高级执事,一步登天坐到分殿主的位置。 菊斗罗已经走向门口,秦砚起身相送。 素云涛回过神来也赶紧跟着了出门。 等到菊斗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秦砚转过身,目光落在内厅外大厅里那些探头探脑的执事们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听清: “所有人集合一下,我有件事要宣布。” 大厅里的执事们放下手里的活,迅速聚拢过来。 史珍香站在人群前排,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丝丝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神情复杂地低着头。 秦砚环顾了一圈,语气平稳而清晰: “根据武魂殿的安排,从今天起,素云涛接任诺丁城武魂分殿分殿主一职,相关文书随后就会送达,大家日后听从他的安排。”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片哗然。 “什么?素云涛?” “他不是才初级执事吗?” “直接就升分殿主了?” 各种压低声音的议论不断扩散,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有人羡慕地看向素云涛,有人则皱着眉头嘀咕着什么。 史珍香的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她愣了三秒钟,猛地尖叫出声: “凭什么?他擅离职守,任务完成后不仅没有马上没回来述职,还一个人偷偷躲在家里偷懒,这样的人凭什么可以接任分殿主?” 她声音又尖又响,在大厅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她。 秦砚目光平静地看着史珍香,语气不带半点波澜: “第一,素云涛前天已经完成圣魂村觉醒任务后已经找我报备了,是我又安排了他其他任务,他不属于擅离职守;第二,他升任分殿主,是武魂殿亲自下的命令。” “不可能!”史珍香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意味,“素云涛即便没有擅离职守,他区区一个初级执事,咱们分殿无论是级别还是资历比他高的多的是,什么时候轮到他了?他凭什么?” 秦砚没有急着回答,目光从史珍香脸上缓缓扫过,又看了看那些同样带着疑惑的执事们。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厌恶: “史珍香,你这是在怀疑武魂殿的决定?” 史珍香被他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不敢直接说是。 秦砚收回目光,声音提高了几分,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这件事情的原委你们是没有资格知道的,但既然史珍香一定要问一个理由,为了给素云涛分殿主一个清白,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武魂殿之所以会提拔素云涛分殿主,第一,是他觉醒了一名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少年,光是这一条,就足够让他从初级执事连升三级。”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提供的线索,为我们武魂殿找到了一名封号斗罗级别的通缉犯,但其中牵扯到的信息价值,你们应该明白。”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还在嘀嘀咕咕的执事们瞬间闭上了嘴巴。 无论是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少年,还是封号斗罗级别的通缉犯,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在场众人能够触及的层面,他们哪还敢质疑素云涛半点。 又是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少年,又是发现封号斗罗级别的通缉犯,当真活该素云涛能够成为分殿主。 这种级别的功劳,他们别说拿,想都没有想过。 秦砚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史珍香身上: “有这两个功劳,你觉得素云涛他够不够接任我们诺丁分殿的殿主?” 史珍香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半句话来。 秦砚却是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话锋忽然一转,直接道: “理由我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那现在,我们也该计较一下你污蔑武魂殿的事了。” 史珍香整个人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缩: “什、什么意思?” “你刚才当着全分殿同事的面,指认素云涛擅离职守偷懒耍滑,在我说明他属于正常履职的情况下,依然坚持己见,不服从武魂殿决定,甚至故意挑起分殿内的敌对情绪。” 秦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身为武魂殿助理执事,在分殿内公然传播不实信息、污蔑同僚、质疑上级决定,按照武魂殿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予以你开除处分,收拾一下东西,你今天就走吧。” 史珍香的脸色瞬间从青白变成煞白,嘴唇颤抖着道: “殿、殿主……我只是一时冲动……我……我错了,您别开除我……” 秦砚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史珍香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转向素云涛,声音里带着哭腔: “素云涛!素云涛你帮我求求情!咱们毕竟共事这么多年了……我刚才是嘴快,我不是有意的……你帮我说句话啊!” 素云涛看着她那张写满慌乱的脸,表情平静,没有开口。 他知道秦砚开除史珍香是在给他铺路,以后诺丁分殿是他的地盘,留着史珍香这么个喜欢到处煽风点火的人在身边,就算不怕她捣乱,隔三岔五被人阴阳怪气也烦得慌。 秦砚临走前帮他拔了这根钉子,是一份实打实的人情,他要是开口求情,既辜负了秦砚的好意,也显得自己妇人之仁。 更别说,他心里本来就巴不得史珍香早点滚蛋。 素云涛移开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第一卷 第21章 分殿殿主 史珍香见他这副反应,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张着嘴站在那儿,眼泪终于落下来,混着粉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人群里的丝丝,但丝丝低着头,同样没有看她。 秦砚招了招手,对旁边的修诺大师道: “把她带出去,别在这儿闹了。” 修诺大师上前两步,客客气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史珍香,走吧。” 史珍香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像是终于认命了,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低头快步往门口走去。 她路过素云涛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踉踉跄跄地出了大门。 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素云涛站在秦砚身侧,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面孔。 他没有去看史珍香离开的方向,只是忽然注意到,丝丝正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任何表情。 从刚才宣布任命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即便史珍香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她依然头都没有抬,仿佛眼前这一切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但素云涛注意到到她的手指一直在袖口附近无意识地绞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东西。 丝丝确实在克制着心中不断翻涌的心绪。 她低着头,感觉自己的脑子乱得像被人搅了一棍子。 素云涛,怎么就成了分殿主了? 那个她认识了好多年的男人,那个沉默寡言、月俸微薄、被她嫌弃没有前途的男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诺丁分殿的殿主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在茶肆里,素云涛把玉簪收回去、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的时候,她心里是生气的,气他居然真的走了,气他居然真的敢甩了她。 但她当时想,走了就走了吧,反正刘元朗条件要好得多,素云涛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继承爵位可能的普通贵族,凭什么跟刘家公子相比? 可她从没想过,素云涛会变成分殿主。 丝丝抬起一点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秦砚身边,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跟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被骂了还憨笑的素云涛判若两人。 丝丝的指甲掐了一下掌心。 你要是早就这样……我又何必……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继续往下想,但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在那里,像吞了一颗没化开的药丸,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秦砚没有在意下面哪些细微的骚动,只是拍了拍素云涛的肩膀笑道: “好了,该宣布的都宣布了,剩下的你自己来说几句。” 素云涛走上前一步,面对大厅里那些目光各异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感谢秦殿主的提携,也感谢武魂殿的信任,日后诺丁分殿的事,我必当尽心竭力。”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我不求别的,只求咱们分殿上下一心,该做的事做好,该得的功拿到手,各位的付出,我看得见,也不会让大家白干。” 素云涛语气不算激昂,姿态也不算张扬,但恰好踩在那种既不高高在上也不过分谦卑的分寸上。 秦砚在旁边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说得不错,那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素云涛点了点头。大厅里的执事们面面相觑了片刻,然后陆续有人朝他拱手道贺,声音有高有低,态度有热有冷,但至少没人再当面质疑了。 只有丝丝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上前道贺,也没有离开。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素云涛,目光复杂到连她自己都理不清那份情绪到底是什么。 当天晚上,诺丁城刘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刘元朗匆匆推门进来的时候,刘英达正靠在太师椅上翻看着一本账册,见他一副焦急紧张的模样便皱了皱眉道: “你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爹,出大事了!”刘元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桌前,“我刚才跟丝丝她们吃饭,听她们说素云涛升任武魂殿诺丁分殿殿主了。” 刘英达翻账册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儿子,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凝重: “怎么回事?他在武魂殿不就是一个初级执事吗?怎么突然升到分殿主了?” 刘元朗咽了口唾沫,一口气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听丝丝她们说,素云涛前两天去圣魂村给一群孩子觉醒武魂,结果在一个叫唐三的孩子身上觉醒出了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武魂殿那边高度重视,甚至派了一位封号斗罗级别的长老过来。而且,素云涛还顺藤摸瓜给武魂殿提供了一条封号斗罗级别通缉犯的线索,虽然人没抓住,但这份功劳已经记在他头上了。两件事叠在一起,武魂殿才破格提拔,直接把他升到了分殿主的位置。” 刘英达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账册慢慢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脸色阴晴不定。 刘元朗看着他爹的表情,犹豫了片刻,忍不住开口: “爹,要不,咱们放弃吧?素云涛现在成了诺丁分殿殿主,素家就不再是以前那个破落户了,我们再想图谋他家的爵位,基本不可能了……” “放弃?” 刘英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极其阴沉: “你以为这事儿是咱们想不干就能不干的?” 刘元朗被他爹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 刘英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目光锐利: “我们已经对素云峰出过手了,魂兽袭击那件事,虽然做得隐秘,但以素云涛现在武魂殿分殿主的身份,如果真的被他发现了端倪,开始查起来,你觉得我们能瞒多久?等他顺着线索摸到咱们头上,你觉得他还会跟我们善了?” 刘元朗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第一卷 第22章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刘英达重新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没有丝毫减弱: “向素云璃提亲那件事先缓一缓,现在主动凑上去只会打草惊蛇,我明天去找萧怀远城主一趟,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们了。” 刘元朗愣了一下:“萧城主?他能帮我们?” 刘英达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吧,这几天老实点,别到处乱走,对了,素云涛能够成为武魂殿分殿主,肯定没有我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有关他的情报,我们需要重新调查,这段时间,你跟那个丝丝暂时保持下距离,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刘元朗连忙点头,应了一声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他爹在屋里低低地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当素云涛回到男爵府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 他刚刚走进院门,就看见柳氏和素云璃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两人齐齐转过头来。 素云璃最先开口: “二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娘都等你吃饭等了好久了。” 柳氏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素云涛,眼睛里满是说不上来的不安。 下午史珍香和丝丝来找素云涛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具体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楚,但隐约还是听到了几句“你果然在家里偷懒”、“殿主要你立刻回去”的话。 素云涛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笑了笑说: “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柳氏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素云涛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我升官了,现在已经是诺丁城武魂分殿的分殿主了。” 院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两息。 素云璃最先反应过来的,“呀”了一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柳氏则愣了好一会儿,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重量。 她看着素云涛,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分……分殿主?你是说,你现在已经是诺丁城武魂殿的分殿主了?” “嗯。”素云涛点了点头,“秦砚殿主高升了,我接他的位置。” 柳氏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攥着手里那块擦手的布巾,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抖了好几下,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嘴角拼命往上翘着。 屋里传来素云峰的声音: “二弟?你们在说什么?进来说!” 素云涛推开东厢房的门走进去,素云峰已经从床上撑着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素云涛在床边坐下,把今天的事简洁地说了一遍,从在圣魂村觉醒出双生武魂的天才,到封号斗罗级别的通缉犯线索,菊斗罗亲自过问,秦砚调任,再到他接任分殿主。 素云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那副紧绷了很久的表情终于松了下来,像是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一松了。他靠在床头,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的疲惫和释然: “云涛,你出息了,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之前一直担心自己守不住这男爵领,爹走的时候,这个担子落在我肩上,我拼了命想扛住,结果还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受了伤,躺在这儿什么都干不了,那段时间我夜里都睡不着,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可现在好了……有你在,我可以放心把男爵领交给你了。” 素云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你说什么胡话呢?男爵领是你的,你好好养伤,伤好了还是你来管,我一个武魂殿分殿主,身上挂着帝国的爵位算怎么回事?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除非我不要这个分殿主了。” 素云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也是,是我糊涂了。” 柳氏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布巾,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哽咽: “云涛,我之前一直担心不能替你爹守住这个家。”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微微发颤,但还是笑着说了下去: “但现在,看到你有了这样的成就,看到你们兄弟能够兄友弟恭,即便我现在下去了,我也能和你爹说一句,我问心无愧了。” 素云涛摆了摆手: “娘,说什么丧气话呢,好好的日子才刚开始,你以后还得看着大哥给你娶儿媳妇、抱孙子呢。” 柳氏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用布巾拍了他一下: “净啥事都推给你哥,你怎么不说你给我娶儿媳妇,让我抱孙子呢?” 素云涛笑了笑,但随即收敛了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 “对了,娘,还有大哥,我现在成了分殿主,很多以前办不到的事,现在都能办了,我想跟你们商量两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觉得袖箭的生产规模要扩大,刘叔那边做的那一批先做出来,但三十支远远不够,我打算让领地多找几个铁匠,多开几条线,争取一个月内把产量提上去,销路不用担心,武魂殿那边我一个人就能定下来,分殿的执事们外出任务都需要防身装备,袖箭隐蔽性强、出手快,只要推广开来,需求量不会小。”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领地护卫队的规模也要扩大,以前护卫队招募的都是魂师,门槛高、人难找,但有了袖箭之后,普通人也一样能发挥出魂师战力,只要能保证人手一箭、训练到位,这样组成的护卫队也不会比魂师队伍弱。” 素云峰听着他一件一件说下来,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如果你说的能够实现,我们男爵领的实力绝对能够大大提升。” 素云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支队伍,最后肯定是要交给大哥你的,不过在这之前嘛。” 他又转向柳氏: “娘,在大哥还没恢复之前,这些事情只能暂时由你负责了,材料、工钱、人手调配,都麻烦你多操心了。” 柳氏点点头,脸上都是笑意: “你们放心吧,这点事情我还是能打理过来的。” 第一卷 第23章 想成为天命之子,哪有一帆风顺的? 素云涛把事情安排完,从大哥屋里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他坐在床沿上,深呼吸了几次,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慢慢按下去。 分殿主的位置让他有了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但这些东西都是外部的支撑,真正决定他能在斗罗大陆走多远的,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实力。 二十六级的魂力放在以前够用了,但坐在分殿主这个位置上,底下的人迟早会盯着他的魂力等级看。更别说猎魂森林里还等着一个一千五百年的铁甲巨蜥需要他去对付。 素云涛盘好腿,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 那缕暖意稳稳地升起来,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经过命门、夹脊、大椎,在风府处微微一停,然后继续推进。 经过之前的反复打磨,从丹田到风府这一段路上的五个穴道已经贯通得相当顺畅了,真气经过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碍。 但再往上走,过了风府之后的就生涩无比了,真气一拐弯就直接散了,需要反复尝试才能往前推进一点点。 不过素云涛不急,他把速度放得极慢,像牵着一根细线穿过针眼一样,耐心地引导着那缕暖意往新的方向走去。 散一次,就重新凝聚一次,走偏了,就退回来重新再来。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他不记得自己尝试了多少次。 窗外的月亮从树梢升到了半空,那缕真气终于往前推进了一小段距离,到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节点,轻轻一顿,然后稳住了。 素云涛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掌心温温热热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红润。 今天比昨天有多经过了几个。 他把腿放平,靠着床头歇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盘好腿,闭上眼睛。 再来一次。 一连好几天,素云涛把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修炼玄天功上。 有了分殿主这个职位,那些去乡下给小孩子觉醒武魂的杂事自然不再需要他操心,分殿那边也有修诺大师帮忙总管日常事务,他这个新任分殿主反而成了整个诺丁城最清闲的人。 每天从天亮坐到天黑,饿了就扒两口饭,渴了灌一壶水,剩下的时间全泡在那些金色丝线标注的真气路径上。 玄天功的进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第一天他还在风府穴附近反复尝试,第二天真气就能绕过耳后往前多推两寸了,到了第四天,整条从丹田到百会的上行路线已经贯通了大半,虽然还是走得磕磕绊绊,但至少不会散得没影了。 练武消耗极大,以前原身还要把那点微薄的俸禄留出大部分给给丝丝买礼物,根本不舍得在修炼上投入太多。 现在不一样,他没有了丝丝那个拖累,男爵府也有了钱,柳氏每顿饭都恨不得给他炖一锅肉。 短短几天下来,素云涛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原先那具根基松散的躯壳,开始有了些实实在在的底子。 虽然这种牢固只是相对他自己之前而言,算不上多扎实,但对他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更让素云涛安心的是,派去圣魂村附近盯着的探子回报,圣魂村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动静。 他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之前秦砚调任前和他说过,这次来诺丁城的封号斗罗不止菊斗罗一个,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封号斗罗鬼斗罗。 之前鬼斗罗之所以没有公开露面,是因为他在与唐昊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不得不找地方养伤。 两位封号斗罗围攻一个唐昊,结果两败俱伤。 当从秦砚口中听到这个结果,素云涛的心当时就咯噔了一下,菊斗罗、鬼斗罗明知道对面是昊天斗罗,怎么就不能再谨慎一点呢? 你们又不是没有打过。 现在好了,唐昊跑了,唐三也跟着跑了。 不过很快,素云涛也就释然了。 天命之子哪是那么好杀的,跑了倒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唐昊没有折返回来的意思,圣魂村那边安安静静的,说明他们是真的远走高飞了,诺丁城这边暂时应该是没有人会盯着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素云涛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可没忘记自己手里这本玄天功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替唐三觉醒了双生武魂,在唐三成为世界主角的道路上提供了巨大帮助,世界意志给予的气运反馈。 那现在,还有什么能够帮唐三的? 素云涛靠在椅背上琢磨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宣传啊。 什么叫世界主角? 但自然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强者? 虽然现在的唐三实力还弱了一点,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宣传嘛。 实力不行,那就天赋来凑。 素云涛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没错。 通缉令就是最好的宣传工具。 只要他在通缉令内容里隐晦地提一嘴“昊天斗罗之子唐三,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资质更甚当年的教皇一筹”,消息立刻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大陆。 到时候,不管是有心的、无心的、好奇的、想拉拢的、想结仇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唐三这么个人。 如此大的压力和关注下,他不相信唐三的成长速度会慢。 至于其中可能的风险? 素云涛只能呵呵了。 想成为天命之子,哪有一帆风顺的? “来人。”素云涛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的执事应声进来:“殿主,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丝丝叫来。” 执事应了一声退出去,没过多久,丝丝推门走了进来。 她站在书桌前两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手指微微绞着袖口。 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没敢抬头看素云涛。 距离那天宣布任命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她还没有完全适应眼前这个事实,坐在桌后的这个人,是她曾经嫌弃过的素云涛。 更让她心里发慌的是另一件事。 这些天她联系了好几次刘元朗,对方全都推脱不见,态度冷淡得判若两人,连她主动约他吃饭,他都只说最近忙,改天再说。 为什么? 就因为素云涛成了诺丁分殿殿主? 第一卷 第24章 殿主,有位客人想见您 丝丝咬了一下嘴唇。 刘元朗当初追她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我对你是真心的,可素云涛刚上位没几天,他就开始对她避之不及。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但心里的那根刺却一天比一天扎得深。 素云涛没有在意她那些复杂的心绪,直接开口道: “有件事交给你去办,你以我们诺丁分殿的名义,联系城主府,一起配合发一份通缉令。” 丝丝抬起头来,有些迟疑: “通缉令?通缉谁?” “自然是昊天斗罗唐昊,及其子唐三。” 素云涛语气平淡道: “不过,通缉内容里你要特别标注一条,唐三觉醒千年难遇的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资质甚至超过了当年的教皇陛下。” 丝丝愣了一下: “这样写真的好吗?” 素云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道: “好不好,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了,你只要按我的要求办就行。” 丝丝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 “是,我这就去办。” 丝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搭了一瞬,似乎想回头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下敲门声,修诺大师的声音跟着响起: “殿主,有位客人想见您。” 素云涛抬了抬眼:“请进。” 修诺大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锦缎长裙,肩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狐毛披肩,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小巧的翡翠簪子。 她面相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圆融,进门先是对着素云涛微微一笑,既不显得巴结也不显得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丝丝站在门边,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了看素云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低了低头,低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侧身从修诺大师旁边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那女子没有在意丝丝地离开,笑着朝素云涛款款行了一礼: “素殿主,冒昧来访,打扰了,我是宋锦娘,替我家姐夫赵磊子爵负责诺丁城这边的魂兽皮毛生意,早就听闻素殿主年轻有为,今天总算有机会当面道贺了。” 素云涛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诺丁城的那些主要势力,赵磊子爵,是法诺斯行省为数不多的实权贵族之一,在诺丁城有好几个皮毛加工坊,生意做得不小。 宋锦娘是他妻子的妹妹,在诺丁城经营皮毛生意多年,人脉极广,算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 他起身拱了拱手:“宋掌柜客气,快请坐。修诺大师,上茶。” 宋锦娘在客椅上坐下,姿态优雅地拢了拢披肩,笑着开口道: “素殿主几天前就上任了,我本该早些来拜会的,只是之前出了趟远门收皮子,回来听说您高升的消息,就赶紧过来了,恭喜素殿主,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当真是前途无量。” 素云涛笑着摇了摇头: “运气好罢了,碰巧被上面看中了,实在谈不上什么本事。” “素殿主自谦了。”宋锦娘掩嘴轻笑了一声,“我之前和素家也有过一些来往,只是这些年素老爷子去世后,素家这边生意收缩得厉害,这才慢慢联系得少了,说起来,我们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素云涛面上笑着点头,心里却暗暗好笑。 什么老相识? 说是断了往来还差不多。 他父亲素远山在世的时候,他们男爵领确实跟宋锦娘这边有过一些皮毛收购的往来。 但他父亲一死,素家这边没有人撑得起生意,宋锦娘那边自然也就不再派人来了,两家虽然明面上没撕破脸,但实际联系已经断了好几年了。 宋锦娘这会儿把老相识三个字搬出来,无非是给今天的来访找个由头罢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拆穿,生意场上,和气生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宋锦娘又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 “素殿主,今晚我在悦来楼设了一桌薄宴,一来想替您庆贺高升之喜,二来嘛……”她微微倾了倾身,语气比刚才亲近了几分,“也想跟您谈谈,我们两家往后合作的事情,素家最近做的那个袖箭,我听说了些风声,觉得挺有意思的。” 素云涛心里了然。 又是冲着袖箭来的。 这段时间以来,找他寻求合作的商家不是一家两家了。 袖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城里好几个商行都派人来打听过,有想代理经销的,有想大批量采购的,甚至还有想买断生产权的。 宋锦娘亲自上门来约饭,多半也是看上了这条路子。 素云涛心里清楚,袖箭这门生意要做大,光靠男爵领自家的铁匠铺子是不够的,外面的人脉和渠道少不了。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能跟所有找上门的人都合作,得挑靠谱的、能长期共事的,免得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 “宋掌柜盛情,我本该亲自赴宴的。” 素云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诚恳道: “只是您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武魂殿的分殿主,跟周边贵族走得太近,传出去对两边都不太好,不过袖箭的事,我母亲柳氏那边一清二楚,您若不介意的话,我让我娘去赴宴,具体合作的事,您可以跟她细谈,在这件事情上,她可以全权做主。” 宋锦娘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素云涛的意思——他愿意合作,但不想亲自下场,打算把生意上的事全推给家里人去打理。 她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勉强:“素殿主考虑得周到,妾身明白,那就恭候柳夫人大驾了。” 她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素云涛起身送到门口,宋锦娘转身朝他微微一笑,仪态大方地离开了。 第一卷 第25章 是否推演? 修诺大师看着宋锦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回头朝素云涛点了点头: “这位宋掌柜在诺丁城经营多年,口碑不错,算是个靠得住的人,她姐夫赵磊子爵那边也素来稳妥,合作的话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素云涛点了点头:“行,我记下了,我已经和她说好了,让我娘和她对接,我不出面。”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每天都有类似的拜访。 诺丁城大大小小的商家、贵族,像约好了一样轮番上门拜会这位新上任的分殿主。 素云涛应对的多了,渐渐摸出了一套固定的话术,热情接待、礼貌道谢、生意上的事则全推给他母亲去谈。 他自己只管修炼玄天功,偶尔处理一下分殿的公务,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一晃就是二十多天。 这些天里,整个诺丁城乃至周边地区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武魂殿发出的那份通缉令。 昊天斗罗唐昊,及其子唐三。 通缉令上那句“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资质堪比教皇”的描述,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片涟漪。 茶楼酒肆里、街头巷尾间、魂师聚会的场合下,到处都在议论那个叫唐三的孩子。 素云涛坐在分殿的书房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了眼。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一下,唐三算是真的出名了。 但外界的风雨没有影响到素云涛。 诺丁分殿的殿主独立办公室里,素云涛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这些天来,除了偶尔处理分殿公务和应酬必要的访客,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这里。 他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比平时长了不少,像是要把积攒了很久的淤滞一并排出。 整整三十天,从得到玄天功到现在,整整三十天的不间断苦修,他比起刚穿越那会儿,身体素质不知道强大了多少。 原先那具被两个劣质魂环折腾得根基松散的躯壳,如今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地重新夯实了。 而今天,他终于将玄天功第一重所有穴位全部贯通,完完整整地将一整条真气路径运行了一个周天,真正迈入了修炼玄天功的门槛。 真气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上行,经过命门、夹脊、大椎、风府、百会,再沿着前额经眉心、鼻梁、膻中,最后缓缓归入丹田,一圈走完,中间没有散过一次,也没有停顿过一次。 素云涛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指尖泛着健康的红润,连指甲盖都透着一层淡淡的油润光泽,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绵厚力道。 这些天来,不断有人拜访他,有想拉关系的、有想合作的、有想借势的,但素云涛全部不为所动。 他没有因为分殿主这个虚名而沉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身份地位只是锦上添花,真正的立身之本还是自己的实力。 素云涛缓缓闭上眼睛,心念微动。 淡金色的光幕在他眼前浮现,清晰而明亮。 【检测到可推演功法玄天功,是否推演?】 素云涛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用意念点了上去: “是。” 下一刻,他眼前陡然亮起一片柔和的金光,光芒迅速凝聚成一个通体淡金色的人影,面容模糊但身形轮廓清晰,与他一般高矮胖瘦,五官都能隐约能看出几分他本身的影子。 金色人影盘膝而坐,双手自然结印,双目微阖。 紧接着,一道道金线从人影的丹田处亮起,顺着经脉缓缓向上延伸。 然后速度骤然加快。 素云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具金色人影身上的气路运转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几乎是在一瞬之间,真气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上行,经过命门、夹脊、大椎、风府、百会,然后下沉经膻中回归丹田。 这速度比他快了何止百倍,他试了几天才勉强走通的第一条路径,在那金色人影身上走完一圈只需要眨个眼的工夫。 紧接着,金色人影停了下来,像是完成了第一次尝试。 然后它又重新开始,同样的起点,同样的路径,但这一次走法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真气经过命门的时候盘旋的方向反了半圈,经过夹脊的时候停顿的时间缩短了一丝,经过百会下沉的那一段路径略微偏右了一线。 一圈走完,金色人影顿了一下,又从头开始。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素云涛渐渐看明白了,那具金色人影是在一遍遍地拆解玄天功的运行路线,每一遍都尝试一种新的组合、微调一处细节、重新排列气路的先后顺序。 有的尝试走到中途就散了,它就停下来重新凝聚,换一种方式再走。 有的尝试看似走通了,但后半段有明显的迟滞感,它也不满意,立刻退回起点重新来过。 这是在原有玄天功的基础上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路线。 素云涛已经数不清那具金色人影到底尝试了多少次。 在他的感觉中,时间像是被拉得极长又极短,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修行在眼前飞速掠过,他的意识仿佛也随着那具人影一起,一遍又一遍地走在那条复杂无比的气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金色人影终于停了下来。 一条信息随之浮现: 【你勤学不辍,日夜苦修玄天功,无论寒暑风雨,始终不曾懈怠。日日行气、夜夜吐纳,主脉在岁月打磨之中渐渐贯通,真气在经脉之中流转如溪水汇流。你于第四年突破玄天功第一重瓶颈,自此主脉贯通,气随意转。】 金色文字没有停顿,继续浮现。 【然而你很快发现,玄天功的真气与魂师修炼的魂力,犹如水与油,看似同处一室,实则泾渭分明。真气偏于内生,是体魄的底蕴;魂力偏于外用,是武魂的延伸。两者各行其道,难以融合,修炼时常常相互干扰。你开始日夜苦思冥想,试图寻找真气与魂力的共通之处。你一遍遍调整行气路径,一次次尝试将魂力引入经脉与真气并行运转,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历经十七载寒暑,于第二十一年,你终于寻到了真气与魂力的平衡点,令两者在你的经脉之中交融流转,自此魂力生真气、真气养魂力,再不分彼此。】 第一卷 第26章 推演结束 【自真气魂力交融之后,你的玄天功一日千里,再无滞涩。真气运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绵厚,经脉在双重力量的温养之下不断拓宽加固。你于第二十四年,突破玄天功第二重瓶颈,奇经八脉中的冲脉贯通。冲脉上至头,下至足,贯串全身,为十二经脉之海。冲脉一通,真气上下贯通无碍,上行之力与下行之势首尾相接,气力倍增,周天运转再无偏废。】 【你花费四年打磨境界、精炼真气,将前两重瓶颈所得之成果尽数夯实,而后再次发起冲击。于第二十八年,你突破玄天功第三重瓶颈,将奇经八脉中的带脉贯通。带脉环绕腰腹,如束带然,总束诸脉,贯通之后,周身经脉尽数归束于带脉之下,真气运行再无散逸之虞,精纯凝练,收放自如,自此,即便不动用魂力,你一身实力也不再弱于魂尊强者。】 【第三十年,你于玄天功中沉浸日久,感悟再度加深,隐约窥见了更高层次的境界轮廓。然而你此时魂力根基单薄,经脉虽已强韧,但真气与魂力相差越发悬殊,再无法维持两者之间脆弱的平衡,你最终功亏一篑,止步于第三重极限。推演结束。】 下一刻,金光轰然溃散。 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炸开的星尘,从金色人影消散的位置铺天盖地地钻进了素云涛的身体。 三十年苦修的感悟、每一次失败的教训、每一次突破时的震动,全部化为最直观的本能,刻进了他的经脉和骨血里。 素云涛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产生了剧烈变化。 一股庞大的真气从他丹田深处猛地炸开,沿着经脉开始疯狂蔓延。 推演中三十年打磨出来的底蕴,此刻一股脑地灌进了他这具只修炼了三十天的身体里。 素云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热流在窜动,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了整张脸。 衣袖边缘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雾气升腾,那是体内热量外溢蒸发了衣物上残存的水汽。 真气在经脉内横冲直撞,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引导。 命门、夹脊、大椎、风府、百会,那些之前才勉强贯通的穴位此刻被真气硬生生砸出一条条新的通道。 带脉和冲脉的雏形路径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被强行拓宽。 素云涛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三十年的推演,那一身由内而生的真气,如今已经达到了等同于三十九级魂尊巅峰的水准。但他的魂力依然是原先的二十六级。 魂力从外获取,短时间根本无法跟上真气暴涨的速度。 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失衡了。 真气满溢到几乎要冲破经脉,而魂力还在原地踏步,两者之间的差距比推演中展示的还要悬殊。 他再次体会到了推演最后那段描述里的绝望感,那是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却因为根基不匹配而随时可能崩溃产生的窒息感。 素云涛的额头开始冒出一层冷汗。 他强行压下慌乱,凝神静气,试图运转玄天功将那股暴走的真气收束起来。 但真气太强了,像是洪水冲垮了堤坝,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让一小部分真气听话,其余大部分依然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体表的温度还在持续升高。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雄浑的魂力忽然从背后涌来,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他暴走的真气上。 素云涛余光瞥去,瞳孔猛地一缩。 菊斗罗月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对方双手按在他后背,魂力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入,不慌不忙地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将那股暴走的真气一步步引导归位。 素云涛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月关淡淡道: “别说话,凝神静气。” 素云涛赶紧闭上嘴,盘膝坐稳,配合着那股外来魂力的引导,将自己的玄天功运转起来。 月关的魂力像一根牵引的绳索,带着他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真气沿着经脉缓缓游动,一圈、两圈、三圈,把那些散逸在各处的真气重新汇聚起来,归入丹田。 与此同时,月关又分出一缕魂力缓缓注入他的魂力河流。 那条原本已经被玄天功真气挤的快要退出经脉的魂力河流在这一刻,猛地暴涨起来。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原本稀薄的二十六级魂力开始不断攀升。 二十七级、二十八级、二十九级…… 感受着素云涛体内魂力的不断增长,陪同菊斗罗进来的修诺大师,眼睛瞬间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丝丝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她原本只是路过,听见动静便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她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目光复杂地盯着屋内的景象,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布料。 封号斗罗用自己的魂力帮别人修炼,这种事情她只在传闻里听说过,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会有这样的待遇。 但那个人为什么会是素云涛? 他怎么能够让封号斗罗损失自身魂力帮他修炼的? 丝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但脸上还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半个时辰后,月关的魂力缓缓收回,然后松开了按在素云涛后背的双手。 素云涛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最后一个周天的运转,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体表的潮红已经褪去,真气正安稳地沉淀在经脉之中,不再横冲直撞。 他低头握了握拳,那股力量强大到他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又试探着运转了一下魂力,发现魂力核心的体积比原来大了将近一倍,魂环的色泽也比之前浓郁了一些。 月关收回手,语气平淡道: “感觉怎么样?” 素云涛赶紧起身,拱手行礼道: “多谢菊斗罗大人相救,属下现在体内真气已经稳住了,魂力也有了一定的提升,已经三十级了。” 第一卷 第27章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一旁的修诺大师听到三十级三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 “三十级……我练了大半辈子也才到这个程度……” 而站在门外的丝丝,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她抿紧了嘴唇,指甲已经完全陷进掌心里,却是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三十级。 素云涛。 他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他的头上? 先是觉醒圣魂村的天才,然后又是分殿主的位置,现在连封号斗罗都亲自出手帮他提升魂力。 丝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自己想象中的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菊斗罗没有理会旁边两人那副震惊到失态的表情,只是看着素云涛,风轻云淡道: “你也不用感谢我,你的魂力能一下子提升这么多,主要还是你本身的根基深厚,不然即便我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 素云涛正要开口谦虚两句,月关的下一句话已经跟了上来,语气明显严肃了许多: “但有一点,我必须严重批评你。” 素云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端正站好。 “你好歹也是从中级魂师学院出来的,你们老师难道没有和你们说过,任何冥想法的修炼都需要一以贯之?” 月关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肃然: “冥想法的修炼最忌讳的就是半途改弦更张,新旧混用,你碰到一门进阶冥想法,想要改修,我可以理解,但在改修之前,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你现在的冥想法和你原先修炼的基础冥想法根本不相容吗?” “你这样直接修炼,两者怎么可能不发生冲突?你今天是运气好,我刚好在附近,但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你不可能每一次都有这样的运气的。” 素云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冥想法和冥想法之间有无冲突还有前辈的经验可以借鉴,内功心法和冥想法之间有无冲突,让他找谁借鉴去? 他之所以最后选择了修炼,是因为他记得原著中唐三一直修炼的就是玄天功,而他的玄天功还自带魂力属性。 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既然唐三能成功,真气和魂力之间必然是不冲突的。 可真正开始修炼之后,素云涛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唐三的情况跟他完全不同。 唐三从出生起还没诞生魂力的时候,就已经在修炼玄天功了。 玄天功产生的真气从一开始就融入了经脉体系,之后魂力觉醒、魂环附加,都是在玄天功搭建好的框架上逐步叠加的,所以两者之间的融合是水到渠成的。 但他素云涛不一样,他修炼玄天功的时候,体内已经有了不弱的魂力积累,等到玄天功真气成了气候,两者自然谁也不会服谁。 素云涛低下头,声音诚恳道:“大人教训得对,是属下考虑不周,差点酿成大祸。” 月关见他认错的态度还算端正,神色略微缓了缓,但语气还是带着几分长辈的提点: “修行路上,最怕的就是一时贪快,功法虽好,但也要看适不适合自己。” “属下记下了。” 月关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你现在修炼的这门功法虽然和你原先的魂力突得厉害,但最后你能平衡下双方,证明你对两者的领悟都已经到了极深的程度。” 素云涛心中一紧,拿不准月关这话到底是单纯的夸奖还是意有所指,只能低着头道:“大人过奖了。” 月关没有深究这个话题,只能话锋一转道: “这样吧,如果你能在三年内突破魂宗,同时彻底解决你现在的功法冲突问题,你便来武魂城找我,如果能通过我的考验,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能。” 素云涛猛地抬起头来。 魂宗,三年,封号斗罗做师父。 他愣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一拱手,声音更是比刚才高了好几度: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门外的丝丝,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去武魂城找菊斗罗,通过考验,收他为徒也不是不可能,这几个字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丝丝只觉得眼眶一阵发酸。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嫌弃素云涛没有前途,想起了她在茶肆里看着他收走玉簪时心里的那份不屑,想起刘元朗送她血参时她自觉自己终于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现实却是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她还没有完全从素云涛成为诺丁分殿主的消息中缓过劲来,他竟然已经入了封号斗罗的眼。 三年。魂宗。 如果素云涛真的做到了,那他以后的人生就不再是什么诺丁分殿主了。 他会去武魂城,去真正的权力核心,去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她低着头,悄悄转过身,踩着轻得不能再轻的步子退出了走廊。 她不敢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她怕自己连最后那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屋内,月关摆了摆手,示意修诺大师也退出去。 修诺大师会意,快步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好之后,屋子里只剩下菊斗罗和素云涛两个人。 月关走到窗边站定,语气比刚才随意了几分,但目光却带着认真:“我这次回来,其实是专程来找你的。” 素云涛眨了眨眼:“找我?” 月关转过身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前一段时间,我听说诺丁城出现了一种叫做袖箭的武器,我好奇之下,就让人弄了一件样品。” “我试了一下,那袖箭威力一般,即便数量再多,想要对付高阶魂师也差了点意思,但胜在隐蔽性强,出手快,更关键的是,他不需要魂力驱动,即便普通人也能够动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素云涛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同样知道,菊斗罗此时根本不需要他的答案。 果然,不等他开口,菊斗罗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第一卷 第28章 唐三图谋甚大 “这种武器,个别使用,即便偷袭,也只能重伤二十几级的大魂师,对我们武魂殿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但问题出就出在,它不需要魂力驱动,你想过没有,一旦这种东西被成建制地装备起来,会发生什么?” 素云涛自然清楚成建制装备袖箭能够达到的效果,不然他也不会要求扩建他们男爵领的护卫队。 月关声音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一支由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组成的、全员装备袖箭的队伍,在战场上足以对低级魂师形成碾压,到时候,低阶武师在战场上的作用极有可能被这种武器所取代,甚至,整个斗罗大陆的底层力量都会因此而改变。”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素云涛: “我们武魂殿,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变故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 素云涛心里咯噔了一下,袖箭的大量售卖,果然还是引起了武魂殿的重视,但他脸上没有露出慌乱。 事实上,从刚才月关不惜损耗自身魂力帮他提升魂师等级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这位封号斗罗有求于他。 不然,堂堂封号斗罗凭什么对一个小小的大魂师又是出手相助又是许下收徒承诺? 他素云涛虽然给武魂殿贡献过一些功劳,但他还没自负到认为自己值得封号斗罗做到这种地步。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一个二十五岁才摸到三十级门槛的大魂师,放在平时里别说拜封号斗罗为师,能让对方正眼看一眼都算烧高香了。 月关抛出这么大的诱饵,必然有更想要的东西在后面等着自己。 不过月关既然没有一见面就巧取豪夺,那就还有谈的可能。 想到这里,素云涛反而放松了下来。 他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那大人觉得,有什么我能配合的吗?” 月关见他这副爽快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听说那袖箭是你们素家男爵府制作的,既然你们能制作出袖箭,必然掌握了制作袖箭的全部工艺,关于袖箭的制作图纸、材料配比、核心部件的锻造方法,我希望你们能够全部交出来,由武魂殿统一掌控。”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 “当然,我们武魂殿不白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做主答应你。” 素云涛心里飞快地衡量了一遍利弊,然后面不改色道: “既然武魂殿需要,我作为武魂殿的一份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大人有所不知,这袖箭的制作工艺目前主要是我大哥素云峰在负责,领地里的铁匠、材料、技术把控都是他在管,我平时都在分殿忙于公务,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太了解。” 他顿了顿,又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不过大人放心,我今天就回去说服我大哥将袖箭的制作工艺全部交出来,无偿赠予给武魂殿。” 月关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素云涛的话,他倒是没有起疑,毕竟素云涛是武魂殿执事出身,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分殿当差,袖箭这种涉及整个男爵领命脉,同时需要大量时间盯着铁匠铺和材料进出的活儿,由素云峰这位男爵领的实际掌事人负责确实更加顺理成章。 “你大哥那边,你好好说,不过你放心,武魂殿还没有穷到让下属自掏腰包的地步,只要你大哥愿意把袖箭的工艺全部交出来,该给的酬劳,我们武魂殿一分都不会少。” 素云涛心里暗笑,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白送。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没有在报酬上过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道: “对了大人,您知道我们家的袖箭最开始是从哪儿来的吗?” 月关眉头微挑: “难道不是你们男爵府自己研制出来的?” 素云涛摇摇头: “是也不是,不瞒大人,我家最初的袖箭,其实是我从唐三手里拿到的,当时我去圣魂村给孩子们觉醒武魂,见唐三手中的袖箭看着精巧,就从对方手中拿了一支,我拿着样品回了领地,让铁匠们拆解研究了好久,才慢慢破译出了完整的制作工艺。” 月关眉头一挑: “唐三?那个昊天斗罗的儿子?” “正是。”素云涛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而且据我所知,唐三那个孩子,在制作这种暗器方面极有天赋,袖箭只是他会做的暗器里面威力最低的一种。” “我去觉醒那天,他手上正在做一种威力更大的武器,叫做诸葛神弩,我当时好奇地问了一句,他告诉我那东西一旦做成,足以正面强杀四十级魂宗。” 月关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素云涛脸上,沉默了几息: “你说什么?正面强杀四十级魂宗?” 素云涛语气沉重道: “对,他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一开始我也以为那只是小孩子在吹牛,但现在……” 月关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垂,快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袖箭的出现顶多让他觉得应该未雨绸缪,本身并不觉得袖箭能够对武魂殿造成什么影响。 但诸葛神弩就不一样了,四十级魂宗,在武魂殿的体系里,也已经算得上是中层战力了。 如果一件不需要魂力驱动的武器就能正面击杀魂宗,那一旦这种武器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整个武魂殿的统治根基都会因此受到动摇。 月关看向素云涛,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真: “你觉得那个叫唐三的小子能够成功做出那诸葛神弩吗?” 素云涛迎着菊斗罗审视的目光,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大人,说实话,我当时确实以为那只是小孩子的胡吹大气,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做出袖箭这种精巧程度的东西,他说自己能做更强的暗器,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顿了顿,语气又诚恳了几分: “而且大人您想想,那孩子可是昊天斗罗的儿子,唐昊是什么人?堂堂封号斗罗,昊天宗嫡系传人,他的儿子能差到哪儿去?我斗胆猜测,对方之所以会制作袖箭这样的武器,恐怕图谋甚大。” 第一卷 第29章 唐三: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月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了两下,然后开口: “你说的有些道理,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做出袖箭这种精巧的玩意儿,其背后要说没有大人指点,我是不信的,唐昊虽然退隐多年,但昊天宗的底蕴和传承,绝非寻常世家可比。” 素云涛见月关被带进了这个思路里,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补了一句: “所以我觉得,我们武魂殿对唐三的重视程度,或许应该再提一提,昊天斗罗固然实力强大,但毕竟只是一个人,唐三那孩子却是不一样,现在才六岁就已经开始尝试诸葛神弩这种大杀器,如果放任他成长下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 月关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提醒,我记下了,看来之前我们确实有些小看那个小子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了两步,然后停下,回头看向素云涛: “你大哥那边,袖箭的工艺尽快整理出来,至于唐三的事,我会让人重新调整追查的力度和方向,通缉令上关于他的信息,也可以再补充一些内容。” 素云涛拱手:“属下明白。” 月关没有再多留,摆了摆手便推门出去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素云涛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袖箭来自唐三是真的,诸葛神弩这件事也是真的,只是现在的诸葛神弩还没有出世而已。 至于唐昊有没有暗中教导唐三暗器制作?唐三制作暗器是不是别有目的,反正他都说了那是他的推测,只要他自己咬死了不松口,月关即便找到唐三对峙了又如何看? 更重要的是,这番话之后,武魂殿对唐三的追查力度必然会大大增加,而通缉令上关于唐三的那些信息“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精通机关暗器制作”也会随之传遍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六岁的孩子,越是出名,就越容易被各方势力关注、拉拢、争抢、甚至暗杀,而这些压力都会成为他成长的催化剂。 素云涛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唐三啊唐三,为了你的成长,我也是操碎了心了,也不知道你知道以后,会怎么感谢我?” 而此时,在百里外的一座边境小城城门口,队伍终于排到了一对特意强装打扮的父子面前。 城门处的士兵拿着画像对照了一下唐昊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旁边那个小孩,发现两人和画像并不相同,正要挥手放行,旁边一名武魂殿执事忽然开口了: “等等。” 他走到唐三面前,蹲下身,用一副自认为和蔼的语气问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 唐三心里一紧,但面上维持着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小声答道: “我叫小明,跟我爹去城里投奔亲戚……” 那执事蹲在唐三面前,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又抬头看了一眼唐昊那张粗犷黝黑的面孔,同样没有发现破绽。 但最终他还是用一种公事公办却又带着点歉意的口吻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上边查得紧,到处都在找一对和你们一样的父子的组合,所以不得不耽搁你们一点时间,跟我们回分殿做个简单的登记,放心,只是简单填个身份、住址信息,检测个武魂,不会太久的。” 唐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他感觉到旁边他爹的脚步也停了一下,那种极轻微的停顿,如果不是他从小就熟悉他爹的一举一动,根本察觉不到。 “没问题,早点配合完,我们也能早点离开。”唐昊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赶路人特有的疲惫。 那执事笑了笑,招呼一个城卫道: “小李,把这两人也带到我们分殿让人检查一下。” 一刻钟后,唐三两人一前一后从一条无人过道走出,然后头也不回地穿过城门出了小城。 一直走到城外的官道上,确认身后没有人追上来,唐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郁闷和不解: “爹,你到底怎么得罪武魂殿了?为了追你,武魂殿至于弄出这么大阵仗吗?” 唐昊默默向前走去,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重伤了他们的上一任教皇,最终导致对方死亡,这算不算得罪武魂殿? 但唐昊同样郁闷,他得罪武魂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些年来他也不算完全隐姓埋名,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搜查力度,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更奇怪的是,通缉令上不只有他,还出现了唐三的信息,甚至将他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信息标记得一清二楚。 还说他制作的暗器能够让普通人发挥出魂师的力量,有意颠覆两大帝国和武魂殿的统治。 唐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懊恼: “这次的事情有些古怪,你的事绝对是有人故意的,有人在把你的信息往外面散,而且是以一种无比夸张的方式往外散,更要命的是,这种夸张谁都能看得见,但当你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事情都证实是真的,谁还会怀疑其他事情是假的?你没发现这些日子来不止武魂殿,但凡是个势力,看到咱们这种一父一子的组合,都要跑来问上几句嘛,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在背后作梗……”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种沉甸甸的寒冷却是唐三在他父亲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 唐三低着头,攥了攥拳头,声音不大却带着同样的狠意: “此人害我父子沦落到被整日追杀的地步,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