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未孕是你太弱,再嫁大佬我一胎三宝》 第一卷 第1章 被绿了 抱着花站在婆家门口看着里面和谐的一家四口时,沈枳意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绿了。 门内灯火通明,笑声阵阵。 许哲圣坐在餐桌主位,正低头给身边的女人剥虾。 他动作熟练,剥完一只就蘸了酱料,送到那女人嘴边。 女人笑着张嘴吃了,顺势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姿态亲昵得仿佛是一体,沈枳意和许哲圣在一起这么多年,都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温柔专注的神情。 沈枳意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桔梗花,白得纯洁无瑕,和它的花语一样让人心生向往,却也白得刺眼。 那是她今天出院的时候买的,本来医生是不同意她这么快出院的,她却一定要坚持,只因为今天是许哲圣的生日。 一周前,她在片场剪辑加班,隐约觉得肚子有些疼,但许哲圣却对她说这场戏很重要,关系到电影能不能按时上映。 他说这部戏是他转型的关键,成败在此一举。 他说老婆你最懂我,只有你能救这个项目。 她信了。 因此忽略了最开始的信号,只当或许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可没想到那疼痛愈发的剧烈,疼到最后她几乎受不住直接晕倒在了片场被同事送去了医院才知道她是急性阑尾炎发作,甚至已经忍到穿孔的地步了! 那时候需要家属签字,可许哲圣的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无奈之下还是找的好朋友走的特殊通道。 后来的几天,许哲圣也一直没有打一个电话过来。 据说他是在和投资方谈最新的电影事项,十分忙碌。 沈枳意怕他工作分心,因此这件事从未和他提及,而今天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想到是他的生日,特意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幕。 门内的笑声又传出来。 婆婆张凤端着一碗鸡汤,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曼曼面前,语气是沈枳意从未听过的温柔: “曼曼啊,多喝点汤补补身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可不能饿着我的乖孙。” 公公许志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工作能放就放,实在不行让阿哲跟剧组打招呼,别累着了。” 苏曼曼摸着肚子,笑得羞涩又得意:“谢谢爸、谢谢妈。其实我也想多休息,但阿哲这部戏离不开我,我也舍不得让他一个人扛着。” “况且这三天的医院检查都是阿哲陪我一起去的,医生说了我目前的工作量不会影响孩子的。” 许哲圣伸手揽住她的肩,声音低沉温柔:“别担心,有我呢。” 沈枳意的手指猛地收紧,花束的包装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对了阿哲,” 公公许志放下筷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曼曼这离预产期也没多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枳意说?” 沈枳意的呼吸停住了。 她听见许哲圣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再过两天吧。等她把电影的剪辑收尾做完,我再跟她谈。”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她现在知道了,会影响工作进度。”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沈枳意的胸口直直捅进去。 原来如此。 沈枳意的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她在住院的时候哪怕还输着液,也一心挂念着他的电影进度,不敢松懈一分一毫,连着三天不要命的赶进度,总算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体情况耽误进程。 可接连三天没有出现在片场,他一句问候没有,陪着其他女人产检,对她的唯一关心,只是工作进度。 “砰” 花束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白色的桔梗花瓣散了一地。 门内四个人同时转头。 许哲圣看见她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站起来,看着她苍白的脸,却只问: “电影剪完了?” 沈枳意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她认识了十年,结婚了五年。 她为他放弃了好莱坞的邀约,陪他从出租屋熬到领奖台,替他处理生活琐事,替他收拾烂摊子,替他剪出一部又一部获奖影片。 所有人都说许导年少有为,没有人记得那些镜头是谁一帧一帧修出来的。 她以为他只是性子冷,不会表达。 她以为只要她够好、够努力、够爱他,总有一天他能看见。 可现在她明白了。 他不是不会暖,他只是不想暖她。 他可以给苏曼曼剥虾,可以陪苏曼曼产检,可以让苏曼曼叫他爸妈“爸妈”。 他只是不愿意把这些给她。 “既然你看到了,也正好,” 许哲圣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省得我再单独跟你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挡在苏曼曼身前,视线却根本不敢看沈枳意。 “曼曼怀孕了,孩子是我的。我打算让她生下来。”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不会影响你的位置。等她身体恢复,我会送她去国外进修,孩子挂在咱们名下。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 沈枳意差点笑出声来。 他要她继续当许太太,继续给他剪片子,继续在他爸妈面前扮演贤惠儿媳,然后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管她叫妈。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恩赐。 “我知道这件事亏欠了你,” 许哲圣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慷慨,“我名下江南那套别墅划到你名下,市值五个亿,算补偿。其他有什么想要的,你也可以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坦然的。 他是真的觉得,五个亿,够买她十年的青春和一辈子的尊严。 沈枳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她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枳枳,你放心,既然我娶了你,就一定会对我们这个家负责,绝对不会做辜负你的事。” 五年前结婚那天,许哲圣手捧着鲜花郑重跪在她面前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沈枳意细细的将回忆里的许哲圣和如今的他做对比,却发现他模样一点没变,可心却和她越走越远。 她将目光移至苏曼曼的隆起的小腹,起码七八个月了。 七八个月。 她忽然想起来,七个多月前,许哲圣说要出去采风,一走就是二十天。 她每天给他发消息,他隔三差五才回一条,说信号不好。 沈枳意轻轻吸了一口气,小腹的伤口隐隐作痛,声音像是被烟熏过一般: “不要房子......” “我......不想和你过了,咱们离婚。” 第一卷 第2章 先过来吃饭 “行了行了,一直杵在门口干什么?” “这汤都冷了,沈枳意,还不去把汤热热?” “这曼曼怀了孕,可不能吃凉的。” 张凤见原本高高兴兴的气氛因沈枳意的到来变得冷了起来,不满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又像是没事人一样指挥着她做事。 丝毫没有半分对沈枳意的愧疚。 她声音本就大,一出声便盖住了沈枳意的话,导致她最后一句话大家都没听见。 许哲圣离沈枳意最近,她的话隐隐传入他耳朵里。 可他只当自己听错了,毕竟沈枳意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和他离婚?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要离,她能去哪儿? 而后又见沈枳意的目光直盯盯的看着苏曼曼的肚子,抿着嘴唇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什么都没有说,态度却表明了一切。 沈枳意只觉得浑身都冰冷得仿佛掉入了冰窖里。 她其实是饿的,住院的时候为了赶进度,每天吃饭都是草草吃两口便作数。 再加上刚做完手术只能喝一些没什么味道的粥,胃口就更不好了。 如今回到这里,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菜肴饿了便更不稀奇了。 可她没有心情吃饭。 从前为了讨好许哲圣,她对他的家人可谓是尽心尽力,每次到这边来不管是做饭还是打扫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从小到大没做过家务的她早就练就出一手好菜。 可看着这一家三口明知道许哲圣出轨甚至还冠冕堂皇的将小三请上桌现在还要让她去热汤给苏曼曼喝,她就觉得自己过去的讨好真像一个小丑。 难看的没边。 她没有动,站在原地,一双漂亮的杏眼依旧看着许哲圣,却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足足两分钟。 后来还是苏曼曼站起来打破了僵局。 她扶着肚子缓慢的站起来,眼尾有些红,本就清秀的脸蛋带着楚楚可怜的氛围: “叔叔阿姨,阿哲,我想是我在这里让枳姐不开心了,说到底这件事确实也是我的问题,你们都还没告诉她,我就出现在这里,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我还是先走吧,今天是阿哲的生日,我不想你们不高兴。” 说着,她便拿着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轰隆” 天上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几秒之间,本就阴沉的天瞬间瓢泼大雨。 张凤哪里舍得怀着自己宝贝孙子的苏曼曼出去被雨淋,连忙拦住:“曼曼,你坐好。” “这本来就天黑,现在还下着雨,你怀着孕出去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我看你等下就和阿哲在这里歇着,等天亮了让阿哲送你回去。” 苏曼曼小心的看了沈枳意一眼,犹豫道:“这......不太好吧?枳姐怎么办?” 来的时候她便看了,这家里总共就两个卧室,张凤和许志一间房,若是她和许哲圣在这,那沈枳意睡哪? “她?她好手好脚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张凤瞥了沈枳意一眼,眼里满是不屑: “嫁给我们阿哲这么多年肚子里从来没有过信儿,这些年中医西医都带她看遍了,花了不少钱,奈何这人就是个没福气的,怎么都怀不上。” “就算淋点雨也没事。” 张凤毫不掩饰的在苏曼曼面前贬低着沈枳意,苏曼曼眼里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得意,速度快得眨眼睛便消失不见。 随后她看向许哲圣:“阿哲,我......” 语气里是小心讨好。 许哲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确实是瓢泼大雨,再加上天黑,就算是开车也不安全。 他点头:“曼曼,你听妈的。” 说完以后他才转头去看沈枳意,她长得很好看,即便是生在娱乐圈,她的长相也丝毫不比明星差,每个见过她的导演都曾向她发出邀请让她去演戏,可她从来都是拒绝。 许哲圣知道,她只是想留在自己身边帮他。 今天这份打击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大。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等下我陪你一起回去,这几天累了吧?” “先过来吃饭。” 听着那仿佛是皇帝一般的语气,沈枳意藏在袖口下的手猛的捏紧了拳头。 偏偏得了便宜还不知道收敛的苏曼曼还要笑眯眯的凑上来,拉着她的手道: “枳姐,不好意思,瞒了你这么久,但许导也是为你好,毕竟你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是很考虑你的感受的。” “你放心,我生完孩子就走,绝不会影响你和许导的婚姻。” “另外后续我的剪辑部分还要麻烦你多费心了。你知道的,怀孕对女人影响太大了,我最近状态不好,皮肤也差,到时候成片里要是有什么瑕疵,你帮我遮一遮就行。”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唉,真羡慕你啊枳姐,不用经历这些。白得一个孩子,多省心。”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丈夫,这辈子也就值了。” 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沈枳意却知道,苏曼曼这是在讽刺她生不出孩子,在她面前炫耀! 而且听那意思,从一开始,苏曼曼就知道她和许哲圣的关系。 可这段时间在片场,这女人总是有意无意的仗着自己怀孕吩咐她做事,她本想着她是孕妇,帮也就帮了,谁知竟然是自己丈夫在外的情人! 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便是苏曼曼正勾着唇角一脸讽刺的看着她,而她的手,正杵在身后一家三口都看不到的位置悄悄掐着她,仿佛这样,就能够宣誓她的胜利。 那一刻,沈枳意的怒火以滔天的冲劲儿狠狠冲上她的天灵盖。 许哲圣对她的漠视,他的背叛,还任由苏曼曼在片场随意使唤她,现如今甚至还让这个小三站在她为他父母买的房子里趾高气昂的对她说话。 一向脾气温和的沈枳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被苏曼曼紧紧攥着的手抽回来,用尽全身力气扬起手来狠狠扇在她那张还带着笑意的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屋内所有人都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幕,都没反应过来。 沈枳意指着苏曼曼一字一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三也能跑到正牌面前耀武扬威了?” 第一卷 第3章 不能生的不是她 沈枳意力道极大,打下去后手都是麻的。 而苏曼曼那边自然更是不好受。 整张脸瞬间便肿了起来。 她显然也没想到沈枳意竟然敢在许哲圣和公婆面前打自己,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脚步一软踉跄着便往后倒去。 她的身后恰巧对着饭桌的尖角部分,若是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曼曼!” 屋内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张凤和许志猛地扑过去,生怕苏曼曼摔倒或者撞到。 许哲圣一向淡定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惊慌。 他迅速冲上去一把扶住苏曼曼,确认她站稳后,下意识回头看了沈枳意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不可捕捉。 但沈枳意看见了。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责备,更像是一种……失望。 好像在对她说:你不该是这样的。 而苏曼曼整个人的脸都吓白了,冷汗直冒,紧握着赶过来的许哲圣的手哭泣道: “阿哲,阿哲你看看我有没有事?我好害怕,要是伤到孩子怎么办?” 说完,她又看向沈枳意,泪水一颗一颗的往下落:“枳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怨,等生完孩子你想怎么样打我骂我都可以,可我如今有了宝宝,她是无辜的啊!” “你那么用力,要是我不小心撞到怎么办!你不能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拿我的孩子出气吧......” “你这样,要我怎么安心把孩子交给你们抚养?” “阿哲,我看我还是自己带着孩子走吧,我能独立抚养好她,你放心。” 话说到这里,苏曼曼挣扎着便要起身,她的半边脸都红肿着,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带着一种决绝。 而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许家盼了多年才得来的宝贝,张凤又急又怒,快步上前拉住她,随后怒不可遏的扬起手猛的朝沈枳意扇过来。 “啪” 沈枳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张凤从前是农村人,在地里经常下地干活,手劲儿本就大,这次又是卯足了劲儿打过来的,霎那间,沈枳意只觉得自己的左半张脸火辣辣的疼,就连左耳都开始发出阵阵耳鸣,嘴角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道,用手指轻轻一擦才发现已经出血了。 “沈枳意!你反了天是不是!” “结婚五年,肚子一动不动!曼曼肯给阿哲生孩子,那是积德!是你上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阿哲心软,白给你五个亿你还不知足!名分给你坐着,日子让你过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告诉你!如果非要阿哲选一个,我们家必定会选曼曼!” “赶紧给曼曼道歉!” 张凤指着沈枳意,恶毒的真心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 “妈!” 见沈枳意被打,许哲圣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看见沈枳意嘴角的血,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像是想去碰她的脸。 但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曼曼,又看了一眼母亲,那只手最终垂落下去,攥成了拳。 “你说话过分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阿哲!你疯了不成!沈枳意刚才差点伤到曼曼和曼曼肚子里的孩子!你怎么还帮她说话!” 张凤不满的瞪着自己儿子:“这沈枳意嫁给你这么多年都生不出来,我看就是她身体有问题!” “我们去检查过,她的身体没问题。” 许哲圣陈述着事实。 这些年来因为孩子的事张凤闹过很多次,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两个人多次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都是没有问题,想来确实是时机不对。 张凤一听,顿时笑了:“阿哲,你就是太过于单纯。” “沈枳意的闺蜜就是医院的医生,她只要打个招呼就能做手脚,不然怎么可能没问题的人一直怀不上?而你和曼曼就能怀上?” “我看就是她有问题!你赶紧过来!” 张凤上前一步将许哲圣拉过来推至苏曼曼身侧,看着这郎才女貌的一对,越看越舒心。 沈枳意属于浓妆长相,虽然好看,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气息,跟狐媚子似的,她当时看的第一眼就不喜欢。 而苏曼曼就如小家碧玉一般,五官清秀,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主儿,再加上人家连婚都没和许哲圣结就愿意给许家生孩子,这是爱惨了阿哲!她可不能放过! 张凤越想心里越满意,指着沈枳意大声道:“赶紧的!给曼曼道歉!生产前这些日子你都得给她让位!还有多让你那个闺蜜给她开点安神保胎药!等生完了你反正也没事,就过来伺候她坐月子!” “十月怀胎和分娩的苦都没吃就白得一个孩子,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 沈枳意的耳朵还在耳鸣着,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张凤的话。 她转动着眼珠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人,张凤昂着头像是一只战斗力十足的公鸡,苏曼曼缩在角落看起来可怜,眼里却满是得意,许志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态度却已然站在了苏曼曼那边。 而和她结婚了五年的许哲圣则拧着眉像是在思考张凤的话,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怀疑,面对张凤的无理要求,他更是没有出言阻止。 许哲圣天性敏感多疑,沈枳意知道,他是信了张凤所说的她找闺蜜在检查结果上动了手脚的事了。 沈枳意越想越觉得可笑,忍不住冷笑出声。 她想起五年前,拿到那份检查报告时的情景。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许哲圣,精子活性低下,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心疼。 她怕他接受不了,怕他自尊心受挫,怕这件事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病。 所以她找了好闺蜜谭姯,改了一份假的报告。 把“他的问题”改成“双方均正常”。 她以为这是保护。 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压力,婆婆的白眼、亲戚的闲话、五年喝不完的中药。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她确实在检查结果上动了手脚。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能生的从来不是她。 而是许哲圣。 第一卷 第4章 我要和你离婚 “你、你笑什么!” 张凤见沈枳意不仅没有第一时间道歉,反而还看着他们发出毛骨悚然的笑,怒气值更是直线往上飙:“别以为装傻充愣就能够躲过去!”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道歉不承诺要伺候曼曼,我就让阿哲跟你离婚!” 话音落下,沈枳意明显看到一直装可怜的苏曼曼眼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 如今许哲圣在娱乐圈导演的位置上也是在第一梯队的,再加上他比其他人都年轻,前途无量,她一个新晋的国民小花若是能搭上许哲圣,未来的影后宝座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她自然心动。 这也是为什么她敢放着自己的大好前途不要,年纪轻轻就敢生孩子的原因。 况且...... 沈枳意的目光落在苏曼曼的肚子上。 她想起那份被她藏起来的检查报告。 许哲圣的身体状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然受孕的概率有多低,她看了五年。 苏曼曼这个孩子,来得未免太巧了一些。 但沈枳意也清楚,许哲圣既然承认苏曼曼的孩子是自己的,那他们必定发生了关系。 这个男人,她也不能要了。 张凤提出的要求,正好和她的心意。 “好啊。” 沈枳意理了理自己耳边的碎发,轻声答道:“这沈太太的位置我不坐了,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话音落下,许哲圣的目光“嗖”的一下落在了她的身上。 见她淡定的站在那里,即便脸肿胀着,嘴角还渗着血,可表情却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舒服。 他和沈枳意从大学便相识,从她第一次见到他便对他穷追烂打,各种手段巧遇无不施展,他从一开始的厌恶排斥到后面也变得无感。 对她,他算不上上心,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她对他的好。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走到离婚那步。 目光扫过地上掉落的白桔梗,许哲圣抿了抿唇。 那是当年他娶她的时候用来当作结婚捧花的种类,那时候他并不懂什么花语,只是婚礼策划人觉得不错,他便用了。 后来沈枳意不知从哪里得知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至此这花便成了二人之间的涟漪。 今天是他的生日,听说前几天她加班加到医院,却能在今天赶过来给他庆生,想必心里还是爱他的。 只是今天这事确实是他没想到会让沈枳意和苏曼曼撞到一起,不管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不容易被接受的。 沈枳意一定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 他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枳枳,别闹了。” “曼曼这一胎我必须得要。等孩子生下来,这件事就翻篇了,该给你的我一分不会少。” “你打了她,妈也打了你,扯平了。” “明天还要去片场,先休息吧。” “你一向是最懂事的。” 许哲圣当导演多年,身上早就有了说一不二的气质,再加上这些年来他的身份在圈内直线上升,说起话来更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平时沈枳意从不会和他争辩,更不会惹他生气,可今天,对上他看似公平实则处处都偏袒着苏曼曼的眸光,沈枳意只觉浑身冰冷无比。 好像在他们许家人的眼里,她沈枳意就该懂事听话,任人摆布,不管受到什么天大的委屈,她都应该为了他们考虑。 可是谁想过她的感受呢?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忍辱负重,为了这段爱情,这段婚姻,她一味的忍让,甚至到小三登门入室,还要她低头道歉,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枳意看不明白,过去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好像是刚才被张凤扇的一巴掌不小心扭到了。 但远远不及许哲圣的这一番话带给她心里的刺痛大。 她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挺立着腰站得笔直,目光扫过许哲圣,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没有开玩笑,许哲圣,我要和你离婚!” 许哲圣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看着沈枳意,她的脸还肿着,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但她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也是这样,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对他说:“许哲圣,我喜欢你,你跑不掉的。” 那时候他觉得她烦。 现在他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枳姐,你别冲动啊!” 苏曼曼扶着肚子走上来,“噗通”一下就跪倒在沈枳意面前: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我不好,要是当初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就该第一时间去打掉,不该让阿哲知道,不然也不会影响你们的婚姻......” “这段时间我看得出来,阿哲对你是很上心的,你千万不要和他闹矛盾,大不了......大不了我现在去把孩子拿了就是,你不要和阿哲置气,更不要和伯母生气,我不想自己成为破坏别人婚姻的人......” “不用你给我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枳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有什么冲我来好了,别让阿哲和伯母伯父难做......” “曼曼!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张凤快步上来将苏曼曼扶住,看向沈枳意的目光带着怨怼:“沈枳意!你看看你,生不出来孩子就算了,就连脾气也这么不好!” “你要是有曼曼一半听话懂事,我也不至于这么看不惯你!” “你要离婚?行啊,这正和我意,明天你就去和阿哲办手续,等把婚离了,我看谁会要你这个生不出孩子的二手货!” 就连一直坐在一旁没出声的许志也放下了筷子,冷冷看了沈枳意一眼: “差不多行了。” 沈枳意看了许志一眼,又看了看面前这一家三口,以及那个跪在地上眼角还挂着泪的苏曼曼。 她没有再说话。 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桔梗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阿哲……我肚子好疼……” 第一卷 第5章 跪下磕头 苏曼曼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她捂着肚子,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往地上软倒下去。 “曼曼!” 张凤最先反应过来,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阿哲!你快来看看曼曼!她流血了!流血了!” 许哲圣猛地回头,看见苏曼曼裙摆上洇开的血迹,瞳孔骤缩。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将苏曼曼打横抱起,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沈枳意从未听过的慌乱。 她急性阑尾炎穿孔那天,他在应酬。 她给他打了七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而现在,苏曼曼只是哼了一声,他就慌成这样。 沈枳意站在原地,看着许哲圣抱着苏曼曼往门口冲。 经过她身边时,他的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砰。” 她本就虚弱的身子被撞得踉跄两步,后背撞上门框,刚愈合不久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沈枳意低头看了一眼。 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做过手术,她今天特意穿了黑色的衣服,可即便这样,浓郁的血腥味还是充满了她的鼻息。 她一下有些慌,下意识就叫了一声:“许哲圣!” 那声音仿佛带着请求。 许哲圣脚步微顿,指尖紧绷一瞬,最终还是死死抱着苏曼曼,没有分一个眼神给沈枳意,只道:“枳意,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说,现在曼曼身体要紧。” 说罢抬脚便出了门。 “阿哲!你慢点!小心台阶!” 张凤和许志紧跟着冲了出去,门被带上的瞬间,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枳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蛋糕还没拆封。 地上散落着桔梗花的花瓣,被人踩过,留下脏兮兮的鞋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血迹。 然后慢慢弯腰,把那束桔梗花捡了起来。 她没有哭。 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暴雨里。 ...... 医院内。 闺蜜谭姯一身白大褂匆匆赶来,见沈枳意一身湿漉漉的坐在椅子上,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焦急问道: “怎么回事?不是回去给许哲圣过生日了吗?怎么会扯到伤口?而且今天怎么又是你一个人?那男人是死了吗?这么大的雨让你一个人来医院?” 沈枳意冷得浑身发抖,看见闺蜜,一直忍着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 她一把抱住谭姯,想哭却发现自己此刻半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姯姯,我打算和许哲圣离婚了。” 说出口的时候,沈枳意心口像是被人用拳头紧紧攥住似的,生疼生疼的,她知道,那不过是她在对过去自己的付出不甘心罢了。 这段感情浪费了她十年时间,即便已经在心里决定放弃了,但她不可能这么快放下。 “什么?” 谭姯和沈枳意是高中同学,对于她的这段感情,她最为清楚也最为了解,沈枳意爱惨了许哲圣,若不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她从包里掏出餐厅纸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沈枳意的脸,这才发现她不止身上是湿的,脸上更是有被人打过的痕迹,一张漂亮的脸左半边肿胀着,嘴角还泛着乌青,可见此人用了多大的力。 “草!许哲圣打你了?!”谭姯顿时眼毛火花,脱下自己的医生外套就要往外冲:“他什么东西居然敢打你!我今天不把他腿打断我不姓谭!” 沈枳意连忙拉住她,“不是他打的,但也差不多。” “姯姯,我不想再牵扯出太多事,只想赶紧把婚离了。” 沈枳意低着头,睫毛轻颤着,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看得谭姯心疼不已。 她轻轻的环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离!早就该离了!我给你找律师!这些年来许哲圣能这么有出息你占了大头,定要把家产给他好好分一分!” “沈枳意!进来缝合伤口!” 护士从里面出来,叫着她的名字。 谭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捏着沈枳意的手,“放心,我陪着你。” 缝合时,医生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注意保暖。” 还好伤口不算严重,谭姯又是找的最好的医生,半小时就缝合完了。 “对了,你今晚去哪里?你爸妈知道你要和许哲圣离婚吗?他们会同意?” 扶着沈枳意来到医院门口,谭姯突然问道。 沈枳意的父母虽然是知识分子,但思想极其古板,当初不赞成沈枳意和许哲圣结婚,但沈枳意非要时便放了狠话,这婚就算是过得再不堪也绝对不允许她离,否则就和她断绝亲子关系。 沈枳意的脚步一顿,她居然把这件事忘了。 可眼下,她根本没法考虑父母的感受。 “这件事后面再说吧,今晚我先回去,还有事要处理。” 她缓缓道。 谭姯深深的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行,不要逞强,要是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沈枳意点点头。 走到医院门口,因为下着雨,打车不太好打。 谭姯又被主任急匆匆的叫走了,只留下沈枳意一个人站在路边。 寒风冷得刺骨,她双手环抱着企图这样给自己增加一丝温暖。 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哲,还好你刚才动作快,不然咱们这孩子就......” 苏曼曼的声音带着哽咽。 一旁的张凤也跟着唏嘘:“曼曼你也是,本就怀着孕,情绪那么大干什么?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说把孩子打掉这种傻话,月份这么大了,打掉你的身体也受影响!” “今后有什么事来找妈,我给你撑腰,要是那沈枳意再欺负你,你看我不把她的手打断!” 沈枳意回头,便瞧见许哲圣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从医院走出来,而苏曼曼虽然脸色苍白,却根本看不出半点刚才她下身流血的紧张感。 甚至在和沈枳意对上目光的瞬间,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一下。 那边几人显然也看见了她。 许哲圣下意识把苏曼曼挡在了身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浑身湿透,嘴唇发白,腹部的衣服上隐约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而张凤则是面露讥讽:“怎么?才说了要离婚现在又舍不得了?追到医院来道歉?我告诉你!晚了!” “你害得曼曼差点小产,口头上的道歉没诚意,现在,你得跪下磕头求原谅!” 第一卷 第6章 我需要一个帮手 沈枳意没有动。 她看着张凤,又看了看许哲圣。 许哲圣的眉头还皱着,但他没有开口。 没有阻止,没有解释,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沈枳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许导,苏小姐怀孕的事片场工作人员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但你们这么大咧咧的站在医院门口,若是传出去,不仅苏小姐的名誉受到损毁,就连你这个冰清玉洁的大导演也说不清,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跪下吗?” 她声音很轻,但眼里透着的那股讽刺和疯癫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许哲圣站在不远处,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从前不管是他还是家人提出什么样的过分要求,沈枳意即便是再不满,也会咬着牙去做。 可现在,她居然威胁他? 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他怎么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若是真让她在这里给苏曼曼下跪,即便签了保密协议,她也有的是办法能让他和苏曼曼的奸情曝光。 黑夜中,许哲圣面无表情,幽深的眸光和沈枳意四目相对。 而苏曼曼自然也是听懂了沈枳意的话中话。 眼下沈枳意还没有和许哲圣离婚,她的身份若是曝光便是小三,那她的演绎生涯便会直接毁了! 她绝对不可以让这件事情发生! 尽管心下不甘,但她还是假意笑起来,牵着张凤的手道:“伯母,我没事,枳姐能来医院看我我相信她是知道错了的,不管是口头道歉还是下跪道歉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们一家不要因为我吵架,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凤原本刁钻的脸在看向苏曼曼时顿时变得柔和起来,又听她这么说,眼里的怜惜更是无法遮挡:“曼曼,你真是个好孩子。” 随后又转头瞪向沈枳意:“你看看你,年纪比曼曼大那么多,还一点事都不懂,真不知道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张凤骂起沈枳意来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从长相身材学历工作能力家庭背景各个方面都能挑刺。 此时,刚刚已经变小了的雨似乎又有下大的趋势。 一阵风吹来,斜飘过来的雨打在沈枳意身上,凉飕飕的,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而苏曼曼也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她什么话都还没说,许哲圣便已经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揽着她的腰朝停车库走去。 “走吧,孕妇休息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如今张凤最在意的便是苏曼曼肚子里的孩子,听见这话连忙跟了上去,符合道:“对对对,瞧我被沈枳意气得,都忘了现在几点了,曼曼困不困,走,妈回去给你铺床,赶紧休息......” 离了远一点,沈枳意还能听见苏曼曼试探的声音:“伯母,以前枳姐不在,我就跟阿哲一起叫您妈,可现在她知道了,我以后还是叫您伯母吧。” “你管她做什么?你肚子里怀的可是阿哲的孩子,你叫我一声妈她还能有意见?” “况且你迟早是我们许家的儿媳妇,等阿哲和沈枳意离婚了,我马上让他跟你领证,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来。” 他们走的远了,沈枳意没有听到许哲圣到底有没有说话。 不过都不重要了。 反正她要离婚的想法已经确定了。 下雨天实在是不方便打车,沈枳意又在路边站了十分钟,都一直没有车经过。 寒风中她实在是有些冷,刚想要不回医院等雨停了再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便停在了她的面前。 后座车窗缓缓摇下。 隔着一层朦胧的雨雾,沈枳意看清了里面的男人。 眉眼深邃清冷,下颌线条利落冷硬,身上衣衫一丝不苟,干净矜贵得与这狼狈雨夜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瞳色极浅,像是被水洗过的琉璃,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温度,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陆子川,和许哲圣共同竞争今年金鸭奖的另一名年轻导演。 说起来二人也是有些渊源,当年在学校的时候陆子川和许哲圣就是死对头,相较于从农村靠着自己的才华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许哲圣而言,陆子川可谓是含着金钥匙出生。 他是京市陆家老二,也是陆老爷子的老来子。 陆家在京市是鼎鼎有名的豪门世家,上头那个哥哥比他大足足二十岁,早就把陆家管理得井井有条,也因此,全家都纵着这个二世祖玩他喜欢的。 陆子川喜欢做导演,家里便直接给他开了一个影视公司随便他玩。 而这个人也继承了陆家的天赋,只要对一个东西上心便极有天赋,好几次许哲圣都要输给他,靠着沈枳意高超的剪辑技术给他的电影增加了不少名画面。 两人从大学斗到现在,表面上客气,实际上却早就在心里恨死对方了。 也因此,即便陆子川给她抛过好几次橄榄枝,沈枳意都直接选择了无视。 “陆总。” 见对方都已经在自己面前停下了,沈枳意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陆子川倚在椅背,侧脸沉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眉眼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急着说话。 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苍白的脸、肿胀的左颊、嘴角干涸的血迹、湿透的衣服、腹部那一小块深色的洇痕。 他的视线在那块洇痕上停了一瞬。 “沈小姐怎么这么狼狈?许导就这么对待他的王牌武器?” 陆家权势滔天,调查人易如反掌,即便沈枳意和许哲圣二人是隐婚状态,但依旧不可能瞒过陆子川。 可他明明知道他们二人是夫妻关系,却用的是王牌武器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沈枳意捏紧了衣角,努力维持淡定:“天黑路滑,陆总小心行驶。” 逐客令很是清楚。 后座突然打开,陆子川修长的脚先落地,光洁得没有一丝灰尘的皮鞋上瞬间沾上丝丝雨水。 可他并没有在意,撑着伞径直朝沈枳意走来。 一靠近,沈枳意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淡淡雪松味,带着沁人心脾的气息钻入鼻尖。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陆子川并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只将伞往她头顶倾了倾,挡住了她头上的雨。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沈小姐,之前的是考虑得如何了?” “眼下你需要一条退路,我需要一个帮手。” 他顿了顿,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藏品: “还是说,” “你打算继续站在原地,等许哲圣良心发现?” 第一卷 第7章 还有事吗?许导 提到许哲圣的名字,陆子川眼里极淡的闪过一丝嘲讽。 而这句话,也让沈枳意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你知道他的事?” 陆子川维持着姿势没变,“这圈子里,恐怕只剩你一个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的插入了沈枳意的心里。 即便是已经决定放弃了,但此刻失望、难过、愤怒、怨恨一系列的情绪涌上来,还是让沈枳意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她脚软得几乎站不稳,陆子川及时的扶了她一把,便听见她在他耳边极轻的说了一句:“好,我答应你。”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把这边处理干净。” ...... 回到和许哲圣的家,屋内意料之中的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在家。 显然许哲圣留在那陪着苏曼曼了。 沈枳意只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家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么些年来,许哲圣为了保持灵感非常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也因此,两人一直是处于分居的状态,沈枳意也很少去许哲圣的卧室,只因许哲圣觉得那是他的空间,不允许外人随便闯入。 除非是他或者是自己有生理需求的时候他才会大发慈悲的允许她在那里过夜。 以前沈枳意尊重他,也理解他作为导演需要自己的空间,可如今看来,到底是她过去太过于恋爱脑,总以为爱一个人就该肆无忌惮的对他好,让许哲圣觉得她并不需要尊重。 才导致他敢如此对她。 沈枳意洗了个热水澡,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伤口处,随后才躺回床上。 今夜实在是太过于漫长,即便各种情绪堆杂在一起,她还是很快便睡着了。 再次有感知时,她便觉得自己仿佛被人盯着,那目光似打量,又似饱含着万般深情,还有沈枳意说不清的感情在里面。 但不管如何,被人盯着的感觉十分的不好受,尤其是在自己看不见的位置,仿佛是被猛兽盯上,背后发凉。 在能睁开眼时,她没有犹豫,只想看看自己四周到底有没有人。 映入眼帘的是浅蓝色的天花板,而四周冷冷清清,一如既往。 她这才拍着胸口舒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秒,她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沈枳意猛的回头,“谁?” “醒了?”许哲圣已经穿戴好衣服,收拾得光鲜亮丽,端着一碗鸡汤站在门口。 他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温柔、体贴,像一个称职的丈夫。 但沈枳意认识他太多年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笑是练过的。 他在片场安抚演员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许哲圣将鸡汤放在床头柜上,随手拖了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工作: “曼曼这几天不方便进组,接下来的戏份需要用拼接镜头。你来做。” 沈枳意眉头蹙起:“我拒绝。拼接镜头会影响电影品质。” 许哲圣笑了一下,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我知道会影响品质。” “但曼曼的身体更重要。” “你是金牌剪辑师,这点事难不倒你。” 说到这里,许哲圣的声音又软了软,轻声哄道:“枳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公私要分开。” “整个团队都等着,投资方也在等结果,你分得清轻重,对吗?” 他一靠近,带着苏曼曼身上的香水味道便扑鼻而来,彰显着他俩昨夜的暧昧。 沈枳意屏住呼吸,抬眸看着他,却见许哲圣虽然是面带笑意,可眼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她知道,这是他已经下定决心的表现。 放在被子里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 从前许哲圣在电影拍摄期间是绝对的专业,更是绝对不允许有拼接镜头的出现,甚至每次她觉得完美的镜头拿去给他审核时,他都会挑出毛病让她回去重改,绝不出现半点瑕疵。 而此刻,为了苏曼曼,他却连自己的专业都放弃了...... 苏曼曼对他,竟这么重要。 沈枳意只感觉腹部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了。 不过并不是心疼,而是气的。 要是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不专业的人,她又何苦放弃坐在办公室里办公的机会,日日夜夜的跟在拍摄现场只为只会摄影师拍下最好的镜头让她剪辑? 但想到自己一个月以后就会离开,握着的拳头又缓缓放开来。 她闭了闭眼,克制着情绪:“好,我知道了,还有事吗?许导。” 一声“许导”,像一道符,划开了二人的距离。 许哲圣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情绪的裂缝。 但没有。 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忽然有些不习惯。 以前她生气的时候,会红着眼眶质问他,会摔门而去,会冷战好几天。 他烦她那样,觉得她不识大体。 可现在她这么平静,他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想替她理一理耳边的碎发。 沈枳意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头。 他的手落了空。 许哲圣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才收回去。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哄劝: “枳枳,别闹脾气了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 “我和曼曼那次是喝醉了。只有那一次,我跟你保证。” “你不是想去仙本那旅游吗?等曼曼生了,我陪你去,嗯?”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宝贝”。 他没有点开,但沈枳意看见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沈枳意看见了。 再瞥见一旁放着的鸡汤,那不可能是许哲圣炖的,张凤炖的更不可能给她喝,唯一的可能,便是昨晚上苏曼曼没喝完剩下的。 她胃里翻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许哲圣将手机揣回兜里,随后才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暧昧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我就知道,我的枳枳最好了。” 第一卷 第8章 扔掉也不给你 许哲圣满意的准备离开。 脚步在门边又似乎想到什么回过头来问道:“对了,之前你去庙里求的平安玉放哪里了?” 沈枳意一愣:“怎么了?” 许哲圣平静的说道:“那个东西似乎有点灵性,我想把它送给曼曼,她现在比我更需要它。” 几乎是一瞬间,沈枳意很想把旁边的鸡汤泼向面前这个男人。 他怎么敢! 那个平安玉,是当年二人的订婚信物。 那年许哲圣还只是剧组的一个小小跟班,导演要求必须进藏拍摄,他本就有哮喘,沈枳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去,可许哲圣为了跟导演学习,还是坚持去了。 谁知他们运气不好,刚进藏便遇到连环车祸,车子紧急刹车却侧翻在马路边,许哲圣坐在副驾,受伤最为严重。 再加上他受了惊吓,哮喘恰好发作,那时医生都宣布听天由命了。 沈枳意不信邪,她想如果真的有老天爷的话,她就算是求,也要把许哲圣的命求回来。 从庙底到庙里总共有9999步台阶,她一步一跪,从天亮爬到天黑,膝盖早已破得血肉模糊,额头的皮肤也近乎溃烂,总算替他求到了这枚平安玉。 若说奇迹,当她踉跄着把平安玉放置许哲圣的胸前时,他竟然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原本许哲圣嫌她不是一路人,可当听说她为了自己竟然做到如此地步时,铁树终于开了花。 至此,许哲圣也再也没有出过大事。 时间久了,那枚平安玉也被他取了下来,随手扔在书桌上,是沈枳意看到后小心的收了起来。 她本以为他可以不戴,但至少这份心意他不会忘记。 可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忘记平安玉的作用,只是现在他却想用她一步一跪求来的玉去保佑其他女人。 心痛得近乎麻木,沈枳意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嘴里传来一阵铁锈味她才恍惚回神。 “我找找,找到给你。”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又像是疲惫到了极点:“还有事吗?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儿。” 许哲圣这才转身离去。 随着门被人关上,沈枳意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随后顾不得腹部的疼痛爬起来,开始在衣柜里翻箱倒柜的找。 终于在衣柜的最底层找到了被她当成宝贝好好珍藏起来的红丝绒盒子,那枚平安玉就在里面。 打开盒子,平安玉安静祥和的躺在里面,即便是白天,也依旧能看见其四周散发着隐隐白光。 那是一块极好的玉。 曾经还象征着她和许哲圣感情的升温,曾经每看一次,沈枳意就开心一次,哪怕是受过千万般的委屈,只要看一眼它,她就什么气都消了。 可如今,她却只觉得碍眼。 那块玉仿佛在嘲笑她过去有多愚蠢。 她猛地将玉抓起来,朝着窗外狠狠地扔了出去。 他们家在20楼,玉掉下去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她趴在窗边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玉的影子后,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许哲圣配不上她曾经的深情,苏曼曼更不配。 这样的好东西,她就算是扔掉,也绝不会让它落在他们手上! 到了上班时间,沈枳意第一次卡点进入片场。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导致她的脸色不太好,今天特意画了一个淡妆。 一见到她,同事们便纷纷上前慰问。 “枳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上次你突然晕倒把大家都吓到了,这几天许导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来片场,但那催片的电话是一个没拉,我们都连续加了三天班了,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你。” “是啊是啊,还好我看你昨天还发朋友圈是你老公的生日,想必这几天都有他陪着你吧?” “真好,这么多人里面我最羡慕的就是枳姐了,和老公结婚多年工作又稳定,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人带出来给我们瞧一瞧,有这么个金牌剪辑师当老婆,他得多自豪啊!”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却不知道无形中的话语戳中了沈枳意的内心。 许哲圣三天没来片场,却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突发住院。 不过他或许也并不在意,毕竟她给他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他一个也没回。 这三天,陪着苏曼曼都忘乎所以了吧。 结婚这么多年来,她和他对外一直是工作伙伴的关系,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俩是夫妻关系。 她因为长得好看,身边不乏有追求者,为了避免误会,她直接在朋友圈营造出自己是有老公的状态,甚至昨天出院时还拿着花发了朋友圈,想着能好好陪他过个生日。 没想到,却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藏在袖口下的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头,但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她扯了扯嘴角,“身体没事了,这几天辛苦大家了,等这电影剪辑完我请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话音落下,同事们欢呼起来,一时再也没有人去询问她老公的事。 沈枳意默默松了一口气。 正要开工时,却瞥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路边。 那本是苏曼曼的专属车,可此刻,率先从上面下来的,却是许哲圣。 “我去,这许导怎么从苏曼曼的车上下来了?” “啧,亏你还是混娱乐圈的,这点敏锐度都没有?他俩肯定有一腿啊!” “从苏曼曼进组的第一天许导就对她颇为照顾,我当时还以为不过是对新人的照顾罢了,可你看看咱们拍了这么久了,有哪个演员有苏曼曼的待遇?” “演技演得烂就不说了,连台词都不背,对话总是12345,我每次剪到她的戏份就头疼!” “就是,许导那么严格的一个人,就对她特殊,我看苏曼曼肚子里的孩子多半就是许导的!” ...... 到底是工作中的八卦,又包含了导演和演员,同事们议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传到沈枳意的耳朵里。 掐着手心的手更用力了一些,耳边响起来陆子川的声音。 “这圈子里,恐怕只剩你一个不知道。” 她自嘲的瘪了瘪嘴,自己怎么就那么蠢,这么明显的偏爱,旁人都看出来了。 可偏偏她却信了许哲圣给她的说辞。 “苏曼曼是投资人的亲戚,我得给她一个面子。” 强压下心里的恶心,沈枳意垂下眼,没再看那两个人。 不一会儿,便见到许哲圣扶着苏曼曼走到他们这边,带着威严的声音宣布道:“大家把手里的事停一停,我有件事要说。” 第一卷 第9章 双喜临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许哲圣望过去。 沈枳意也不例外。 目光无意和那紧靠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对上,苏曼曼冲她得意的挑了挑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而许哲圣则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曼曼由于身体原因,后续拍摄需要暂停,我已向投资人申请后续剧情采用之前的画面片段采集,必要的时候也可用AI代替,到时候还需要各位剪辑师们多费点时间了。” 大概是沈枳意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了,在众人面前,许哲圣也不再向从前那般和她撇清关系,一口一个曼曼,叫得好不亲热。 “什么?用从前的画面?那工作量得多大?!” “还用AI??说得好听,那不都是我们剪辑师的事吗!又得多加好久的班!” “怀孕了就别出来工作啊!干嘛给人添负担我靠!” 有许哲圣在场,大家即便是抱怨也只敢小声嘀咕。 但剪辑团队的主心骨到底是沈枳意,一时间,大家都纷纷把目光投向她。 沈枳意早上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抗拒过,但到底导演比她的话语权重要,她除了能给同事争取一些福利之外,别无他法。 她道:“许导,这样不是不可以,但你也知道,不管是过去的素材还是AI都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工作量,这工资恐怕就得另算了。” 听了她这话,原本还愤愤不平的同事们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大家在职场上本就不怕工作本身,怕的不过是工作量和工资不成正比,若是能涨工资,谁都乐意干。 许哲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过去沈枳意是最会为家里打算的,她陪着他从一无所有达到今天的高度,里面少不了她在家庭支出里的精打细算。 这么算起来,她还是第一次伸手朝他要钱。 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许哲圣在职场上打拼多年,早就知道若是想要团队干得好,福利待遇一定不能差,这件事,即便沈枳意不说,他也能想到。 于是他点点头:“这是自然,大家放心,只要能完美完成这部电影,工资给大家翻一倍。” 听了这话,刚刚还怨声载道的剪辑部门顿时沸腾起来。 “许导,您把项目交给我们就放一万个心,不管是从以前的切片还是AI,我们保证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没错,苏小姐就安心待产去,等您生个大胖小子出来,电影也肯定完成了!” “到时候许导就是双喜临门!” “什么双喜临门?”苏曼曼瞪大眼睛问道。 “还有什么?自然是电影这个孩子和喜得贵子啊!” 同事笑得一脸暧昧。 眼睛不停在苏曼曼和许哲圣身上打转,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起哄。 苏曼曼顿时红了脸,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支支吾吾的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哎呀......讨厌!” 她一甩裙子,捂着羞红的脸跑了。 许哲圣见她跌跌撞撞的样子,心下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这模样,即便他们嘴上再说不是,大家也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沈枳意站在人群中,只觉心里的凉意更深,却又莫名的舒了一口气。 他们做得越过分,就越证明她放手的决策是对的。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即便心里还是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但她还是咬着牙将视线转移,“好了,别看热闹了,赶紧上班吧。” 她说完,率先一步回了自己的工位。 一整个上午,她将自己落下的三天剪辑项目从头到尾的再细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以后,又检查了其余人做的东西。 虽然已经决定离开,但沈枳意不是一个会半途而废的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好。 反复修改过后,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终于将已完成的部分提交。 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时,又见苏曼曼带领着她的助理和经纪人抱着一堆东西过来了。 只听苏曼曼夹着嗓子冲大家说道:“各位真的很抱歉无法参与后续的拍摄,辛苦大家了,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一些小礼物,还请大家一定要收下。” 有了许哲圣保证的工资翻倍,大家本以为会是一点小礼物,可收到手后,大家却是大惊失色。 “我去,这不是香奶奶家新出的香水吗?现在是有价无市,一瓶难求啊!” “我靠我的是一个LU的包!我一直心心念念的!苏曼曼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最新款的显卡!” 一时之间,大家看苏曼曼的眼神更加尊敬了,纷纷道谢。 而这时,苏曼曼拿着一个精美包装过的礼盒朝沈枳意走了过来,将东西轻轻放在她的边上,小声道:“枳姐,这是我和阿哲特意为你选的,希望你一定要喜欢啊。” 她刻意加重了“和阿哲”三个字。 沈枳意淡淡的瞥了一眼,她认得那个包装纸的颜色,那是许哲圣最喜欢的墨绿色。 连包装纸都是他挑的。 可过去她每次遇到选择困难想要向他寻求意见,他只会皱着眉头嫌烦道:“沈枳意,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小事来烦我?” 对比可真明显。 她垂下眼,“谢谢。” 随后她准备起身远离这里。 而此刻,许哲圣一个眼神,身后的助理便拿着他早已备好的保密合同挨个发了下来。 “抱歉,不是不信任大家,不过签一份对大家都更保险。” 他简短的说着,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拿人手短,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因此签得格外顺利。 沈枳意和许哲圣相处多年,知道他做事一向周密,却还是没想到他为了保护苏曼曼,做事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细细的看了看那份协议,上面清楚的写着一旦有关苏曼曼怀孕生子导致电影缺席的消息流出,那么他会动用全部力量在娱乐圈封杀此人。 这既是合同,也是警告,更是他对苏曼曼的偏爱。 而这时,许哲圣像是怕她不签一样,状似不经意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没有一句话,沈枳意却知道,他在催促。 深吸一口气,沈枳意拿起笔,指尖在签名栏上方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她想起五年前他们在民政局签字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的手也在抖,是激动。 现在他也在等她签字,却是怕她毁了苏曼曼的事。 笔尖落下,一笔一划,像是在给自己这五年画上句号。 她签完的那一刻,身旁的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此刻已经到了饭点,她刚想出去和同事们一起吃饭,许哲圣又叫住了她:“沈枳意,出来一下。” 她脚步一顿。 身后的同事们还在兴奋地讨论苏曼曼送的礼物,没有人注意到她。 沈枳意忽然想,如果她现在走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许哲圣,我们还没离婚呢”,会怎么样? 第一卷 第10章 我没让的义务 她甚至能想象出许哲圣脸上的表情。 但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片场外,许哲圣和苏曼曼一起等着她。 远远看上去,两人的背影竟出奇的相配。 苏曼曼不知道在和许哲圣说些什么,一双手兴高采烈的比划着。 而许哲圣便嘴角含笑的认真听着,平时那双除了对工作有兴趣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眼睛正温柔的注视着苏曼曼,眼里的宠爱隔着一段距离都让沈枳意看得一清二楚。 印象中,他从未这样看过她。 沈枳意垂下眼,强迫自己忽视心里的那丝异样,随后才走到他们边上,恭敬道:“许导,有什么事吗?” 语气疏离得仿佛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许哲圣回过头来,漆黑的眸子停在她身上,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曼曼有些事想跟你说。” “你们好好聊,不要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 说完以后,许哲圣便朝外面走了几步,将位置让给了她们二人。 沈枳意本就对苏曼曼没有好感,从她来剧组的第一天起她就觉得这个女演员喜欢偷奸耍滑。 从一开始的迟到早退,到后面直接连剧本都不提前熟悉,只在上场前匆匆瞟两眼,台词也只会说“一二三四五”。 全靠她们后期剪辑。 如今知道了她和许哲圣的关系,沈枳意总算明白为什么苏曼曼敢这么大胆了。 不过是有许哲圣撑腰罢了。 “枳姐的脸色有点难看,是昨晚没睡好吗?” 苏曼曼巧笑嫣兮,目光定在沈枳意化过妆的脸上,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沈枳意是圈内出了名的美人,好几个导演都想挖她去做幕前,可都被她拒绝了。 而今天她不过简简单单扑了一层粉底,颜值更是直线上升。 苏曼曼本就长得不算美,放在娱乐圈里只能算个清秀,如今站在沈枳意面前更是被她比了下去。 她故意撩了撩自己的长发,笑道:“我昨晚睡得可好了,许导在旁边一直守着我,你的婆婆也一直对我嘘寒问暖,生怕我有任何不适。” 面对她的挑衅,沈枳意只点了点头,冷漠道: “我还有工作,如果苏小姐是来炫耀的,我只能说你打错了算盘,你现在享有的一切都有我的一半,作为许导的老婆我有权追回。” 言下之意是你别惹我。 苏曼曼显然没想到经过一晚上沈枳意还这么有底气,眼里闪过一抹怨怼,瞥到许哲圣的背影又默默收了回去。 她收起笑容,趾高气昂的看着沈枳意: “许导说了,怕你故意抹黑我的形象,所以以后你剪的每一帧视频都得先发给我,经过我同意以后才准放到电影里去,考虑到工期不长了,我要求你每天五点半之前发我,有没有问题?” 剪辑的工作本就时间不固定,加班是常有的现象,况且沈枳意并不只是只剪苏曼曼的画面,更要剪整个电影的画面。 五点半之前根本不可能完成。 但她不想和苏曼曼多说,只点头道:“好,知道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经过许哲圣的时候衣角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却没有半分停留。 衣角擦过手背的一瞬,许哲圣指尖猛地下意识蜷紧。 熟悉的触感掠过,心口莫名空了一块。 他下意识想伸手挽留,手臂抬起半寸,又硬生生僵在半空,最终漠然垂落。 他想,没关系,反正她还会回来的。 从前哪次她生气最后不都是乖乖回来找他? 这次也一样。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沈枳意简单的吃了两口饭便吃不下去了,片场离市区有点远,之前她担心许哲圣在这边休息不好,特意在附近租了一间房供他休息。 今天许哲圣一定会陪着苏曼曼,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她却休息一下,回去躺一躺肯定比在片场舒服。 只是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了苏曼曼的声音。 “阿哲,我们还是别在这儿了……枳姐知道了该多难过啊。虽然她这么多年也没能为许家添个一儿半女,但我知道她心里是有你的……” 门没有关好,因此沈枳意能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相拥着的两人。 许哲圣将苏曼曼搂在怀中,一手轻轻的顺着她的头发,声音不紧不慢道: “不用,她一向乖巧听话,况且这五年来一直没孩子她本就理亏,这房子虽然是她租的,但到底也是用的我的钱,我想带谁来就带谁来。” “你怀着孕本就多眠,就先在这里休息会儿,等有精神了我再叫助理送你回去,放心,她一般不会来。” 门外,沈枳意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这五年来,她永远将自己的感受放在最后位,许哲圣排第一,他家的事排第二,她以为这是对他们的好,却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们觉得她乖巧听话所以可以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昨晚她睡得不算好,此刻又气急了,想也不想便推开了门。 门内的二人听见声音很是惊慌的分开,这附近住的都是在影视城的工作人员,要是被别人看到指不定会闹出一些流言蜚语,到时候就不是许哲圣能管控得了的了。 不过随后又看见是沈枳意,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来干什么?” 许哲圣将苏曼曼拉至一旁,十分警惕的看着沈枳意。 看他那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沈枳意气得恨不得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可怒到了极致,她反而勾了勾唇角,径直朝房间唯一一个房间走去,像是根本没看到那二人一般,随后便大大咧咧的躺在了那张床上。 许哲圣见自己被无视了,眼里闪过一抹不爽,快步跟了进来,厉声问道:“沈枳意!你做什么!剪辑做完了吗?” 沈枳意躺在床上,眼也懒得睁开,道:“睡觉。”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但就是不想让许哲圣和苏曼曼太好过。 闻言,许哲圣的眉头瞬间皱紧:“赶紧起来,曼曼吃了饭会困,你让她休息,片场不是给你准备了床?” 片场那所谓的床不过是军用单人床,又硬又硌,沈枳意从前为了许哲圣舒服自己吃点苦没事,可现在,她不想忍了。 她翻了个身,一字一句的说道:“许哲圣,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没让的义务!你要是心疼她,要么自己出去再给她租一间,要么就带她出去开房。” 第一卷 第11章 委屈你了 两人认识那么久,沈枳意对许哲圣一直是言听计从,就算有时候会闹一些小脾气,但都是自己消化消化就好了,几乎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确定以及肯定的拒绝了他,甚至连备选方案都给他想好了。 许哲圣的脸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站在床边,俯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枳意,背对着光脸上阴暗一片,“我再说一次,起来。” 语气加重,带着不容人置喙的威严。 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 以往每次他只要这么说话,沈枳意便会瞬间变得乖巧。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沈枳意只是懒洋洋的睁开眼,一双杏眼瞅着他,再也没有往日的乖巧。 “我也再说一次,我没有让的义务。” 声音温柔清冷,带着无形的坚定。 两人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只用看一眼,便能看懂对方此刻的想法。 许哲圣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睛紧紧盯着她:“沈枳意!曼曼怀着孩子,你就不能让让她?” “昨天妈已经对你很不满了,要是让她知道你今天又针对她......” “没事,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要是觉得观众不够,我现在还能把门打开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我做得到底有没有问题。” 沈枳意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罢便要起身将刚才关上的房门打开。 而这时,门外也传出来隔壁房间的声音,正是隔壁剧组的工作人员,互相都认识。 沈枳意的手还没碰到门,便被一道不容她反抗的力道紧紧握住。 许哲圣的力气很大,捏得沈枳意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断掉了。 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挑着眉看着面前的男人,无声挑衅着。 这门一旦打开,许哲圣和苏曼曼的事就会被曝光,而他们三人之间的牵扯也会被公之于众。 娱乐圈从来不是一个藏秘密的地方,一点风吹草动比外界知道得快多了。 到时候他们会成为全圈的笑柄。 沈枳意倒是无所谓,她作为受害者,没什么可怕的。 想来另外二人会比较怕。 苏曼曼也想到了后果,刚刚还组织着语言想着等许哲圣把沈枳意赶走以后自己该说点什么茶言茶语气她,此刻见沈枳意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赶紧上前,红着眼眶对许哲圣说道: “阿哲,我不困了,这房子就让给枳姐睡吧,我没事的。” 手里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掰断,许哲圣幽深的眸子盯着沈枳意,像是要把她看穿。 而沈枳意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甚至还歪了歪脑袋。 那双大眼睛闪动着挑衅,一副你敢动我我就开门大喊的模样。 许哲圣不知怎么,心里莫名空了一块,手上的力道也缓缓减弱。 沈枳意察觉到后,便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瞥了一眼才发现,手腕处已经红了一整圈了。 有点疼,也有点麻,但比不上心里的感觉。 “我可以进去休息了吧?许导?” 她轻轻柔柔的唤着,却根本没等许哲圣的回答,转头便进了卧室,反手将门关上,只留下一道纤细却笔挺的身姿。 随着她的离去,许哲圣只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被抽离了似的,他下意识想追上去,身旁的苏曼曼却上前替他拍着胸口:“阿哲,你没事吧?别生气,我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就行,等下等你们上班了我再离开。”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你现在还在上升期,若是被人知道这件事,我怕影响了你的前途。” 苏曼曼轻声细语的说道,一副我只要你好的柔弱姿态。 许哲圣缓缓收回紧盯着那房门的眼,目光落在苏曼曼身上。 她其实长得没有沈枳意好看,但那楚楚可怜又一心为他着想的模样和刚才沈枳意不顾一切要和他作对的模样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抬手摸了摸苏曼曼的头,“委屈你了。” 苏曼曼趁机钻入他怀中,哽咽着摇着头:“不委屈,只要不影响你,我怎么样都不委屈。” ...... 沈枳意再出门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了许哲圣和苏曼曼的身影,想必是趁着大家都还没出门已经离开了。 她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随后朝片场走去。 她虽然是剪辑师,但为了出来的效果能够更满意,所以大部分的时候还兼职做摄影指挥。 今天下午的戏不算多,大部分都是补拍之前配角的高光时刻,都是近景。 沈枳意走近片场在监视器里看了看,觉得灯光没有凸显出演员的细节,又转头去调了调。 又指挥着摄影师如何旋转镜头,又怎么样才能在拍到演员细节的时候注重氛围,一来二去又花掉她两个小时。 这期间,许哲圣一面都没露,听说是陪着苏曼曼做什么事去了,不过沈枳意并不在意。 “枳姐你可真厉害,我看你别做剪辑师了,都可以直接做导演了!” “是啊!这段时间许导经常都不在片场,副导演都要忙死了,还好枳姐回来了。” “有了枳姐这成片效果出来都可以不用剪辑了!”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真心夸奖着。 沈枳意的能力在大家眼里是公认的厉害,从电影开拍到现在,她一直是片场最忙的一个,回去以后还要剪片子,甚至比导演还要忙,大家都是由衷的佩服她。 面对夸奖,沈枳意并没有高兴。 她配合着打笑了两句,随后才坐回自己的电脑面前,开启今天的剪辑任务。 此刻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距离苏曼曼所要求的五点半之前发给她,更加的不可能。 沈枳意却也并不着急,她先将堆积成山的片段按照人和剧情依次分成文件,这又花去了半个小时,随后又在其中挑选出一些能够放进电影里的片段,这样层层叠叠的细分下去,每一个文件在哪里都清晰明了。 时间来到五点,她才慢悠悠的开始准备剪辑苏曼曼的视频。 这时,一直没有出现的许哲圣总算姗姗来迟,他在看到沈枳意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和他一起的,还有苏曼曼。 她站在许哲圣身边,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指挥着助理把她买好的咖啡端下来。 “大家都辛苦了,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咖啡!” 随后她才朝着沈枳意走过来,一手搭在桌面上,一边笑着问道:“枳姐,已经五点了,我的部分完成得怎么样了?” 第一卷 第12章 答应了,就应该做到 苏曼曼虽不是剪辑人员,但她在片场混迹这么久,知道五点半这个时间沈枳意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她给出这么苛刻的时间,无非就是想看到她慌不择路哭着朝自己求饶的可怜模样罢了。 她想她到时候一定会像一尊高高在上的观音菩萨,随手一挥便让能决定人的生死,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攀附上许哲圣的原因之一。 导演可是片场最有话语权的人! 她当小演员当够了,只想向着权力出发! 再加上中午沈枳意霸占了她的床,她一定要要她好看! 面对她的问话,沈枳意眼也没抬,淡淡道:“还没开始。” 不慌不忙的态度,让苏曼曼脸上的笑容一僵。 “还......还没开始?那这一整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沈枳意,你故意的?” 后面那句话她声音极小,只有她和沈枳意两个人能听见。 “苏小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闲,我一天要做的事很多,不能时时刻刻围着你转,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向许导申请,换个人给你剪。” 沈枳意道。 片场剪辑师不止一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剪辑师。 而沈枳意作为总负责剪辑的其实根本不用给每个人专属剪辑,她只用负责审核最后的出片和整体效果就行。 但电影才刚拍没多久,许哲圣便亲自找到她,说苏曼曼背后有背景,为了电影好,希望她能够专门给她剪辑。 对于他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沈枳意从不会说不。 也因此,她答应了下来。 工作量增加了,工资半分没多增加,她也毫无怨言。 之前总想着为了许哲圣自己吃点亏就吃点亏吧,现在是他背叛在先,她又凭什么再继续付出? 不仅要增加工作量,还要控制她的时间,她沈枳意又不是奴才,哪有这么吩咐人的? “你!” 苏曼曼不仅没看到沈枳意朝自己低头,甚至还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气得恨不得拍桌而起,但现在人又那么多,她到底还是不敢在这里发飙。 “可是中午的时候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当场提,可为什么明明答应了现在又告诉我做不到,沈小姐,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不专业的人!” 苏曼曼眼珠子一转,开始从另一方面找茬。 这时,许哲圣也检查完了今日份的拍摄,有了沈枳意的指导,不管是光景还是细节他都非常满意。 也因此,原本中午对沈枳意还有些意见,到现在也消得差不多了。 沈枳意的专业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 他瞧见苏曼曼委屈的站在沈枳意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便走了过来,“怎么了?” 一见到许哲圣,苏曼曼便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一般往他那边倒:“阿哲,枳姐她中午明明答应了我的要求,现在都五点了,她却跟我说她还没开始剪辑我的视频,那我今天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嘛!” “其他的事我都不在意,但这是工作啊!她怎么能那么不上心!”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便红了起来,看上去好不可怜。 沈枳意依旧坐在位置上,面对苏曼曼的告状没有丝毫的心虚, “许导,你是导演应该知道我工作有多忙,五点半这个时间太赶了,我完不成,如果你们介意,我可以找个人专门负责苏曼曼的剪辑,或者其他的事我就都不干了,整天就负责她的剪辑。” 对上沈枳意的眼睛,许哲圣心里忽的觉得漏了一拍,下意识便将靠过来的苏曼曼推开,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但沈枳意负责苏曼曼的剪辑是他一早就答应了苏曼曼的,而且后期从片源里剪辑段落和AI沈枳意的技术比其他人更稳妥,若是现在换人,指不定后面要出什么麻烦。 他不可能答应换人剪辑。 至于其他的事...... 许哲圣皱了皱眉,他知道沈枳意的事很多,但他自认为给她的工作量是在合理范围内,他之前还给她过更多她不也什么都没说过吗?怎么今天就闹起来了? 他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她应该还是在闹脾气。 但从昨天到今天她已经无声无息的威胁过他太多次了。 许哲圣觉得,再这么下去,沈枳意会无法无天的。 他拧着眉头:“沈枳意,剪辑是你的工作,况且中午你已经答应了曼曼,那你就应该做到,今天时间太晚了,但下不为例,明天开始,不管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都要先紧着曼曼的剪辑为先,听懂了吗?” 他的态度也丝毫不让。 “答应了,就应该做到吗?” 沈枳意低下头,似在思考这句话。 思绪仿佛回到很多年前,许哲圣娶自己的时候,那时候他对她的感情不算太浓烈,但因为已经娶了她,所以也给过她承诺。 “枳枳,我既然娶了你,就一定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从今以后我会学着去爱你,把你当成我的妻子,我的责任,出轨这样的事,我绝对不会做,你可以放心。” 那时候他也说得斩钉截铁,这句话沈枳意一直深深的刻在心底,也因此,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怀疑过他。 可现在,他不仅出轨,还带着怀孕的小三在自己面前晃荡。 手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衣袖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往上跑了一些,露出她中午被捏伤的痕迹。 那里已经由红变紫,她皮肤本来就白,看起来格外渗人。 她瞥了一眼,只觉讽刺至极,从昨天的心伤,到今天身体上的伤,全是他给的。 他怎么就做不到自己的承诺呢? 如果说从中午开始沈枳意就憋着一口气想要让许哲圣和苏曼曼不爽,那么现在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听懂了。” 她答道。 许哲圣一直盯着她,随着她的动作,清晰的看见了她手腕上的伤,瞳孔猛的一缩,那时候他确实是着急了一些,力道便没有控制好,但他实在是没想到会紫成这样。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哟,这是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却令沈枳意和许哲圣都同时抬眼望了过去。 陆子川身着一身黑色休闲装正斜靠在柱子旁,目光落在沈枳意手腕上的红肿,目光深了一瞬,却又转瞬即逝。 第一卷 第13章 一时口快叫错了人 “陆子川?” 许哲圣一见到他,周身本就不高的气压就更低了。 陆子川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一个专业,那时候许哲圣没有钱也没有地位,不像陆子川那般家里又有钱又能够给他提供资源,每次比赛,即便是他拼尽全力,依旧要被陆子川压上一头。 他表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瞧不上陆子川这个靠钱砸出来的对手。 他总觉得,如果自己也能够有这么有钱,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比陆子川好。 而如果陆子川是他这样的家庭出生,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比不上自己。 就像上次金鸭奖的评选,二人用的同一设备,他不就输给自己了? “什么风把陆总吹到我这个小片场来了?” 许哲圣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多年来一直被陆子川压着的身板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让他高人一等。 陆子川依旧靠在柱子边上,视线扫过许哲圣,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来一丝情绪。 “上次许导喜提金奖,我一直没能亲自来祝福,今天路过这里,就想着过来看看,方便吗?让我学习一下?” 许哲圣听他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被陆子川压了太久了,以至于每次看到他,就会从心底深处伸出来一股怨气,怨自己原生家庭为什么那么差,怨自己为什么比不过他,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陆子川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现在,他居然获得了自己一直以来视为死对头的祝福! 他高兴极了,却不想表露得太明显。 几乎瞬间便把刚才和沈枳意的片段忘了,清了清嗓子,道:“当然,里面请。” 他一边将陆子川往里引,一边有意无意的提着:“说起来,上次的金鸭奖确实是我没想到的,到底还是运气,陆总也不用往心里去。” “不过这次这部投入比上一部大很多,目前进度完成得也不错,陆总今天来了可以好好参观一下。” 陆子川跟在许哲圣的身后,双手插在兜里,一边听他说着,一边状似无意的打量着。 经过沈枳意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她道:“许导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想必还有很多事要忙,不如让她给我介绍?” 许哲圣的话哽在喉间,视线在陆子川和沈枳意身上来回打量。 他们三个人可都是一个大学的,当年沈枳意追他的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陆子川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许哲圣捏紧了拳头,只觉讽刺。 所以是他把陆子川当成了死对头,可实际上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时间屈辱怨恨涌上心头,可视线落在沈枳意身上后,又突然释怀起来。 陆子川的团队固然什么都好,他有钱有权,能够请到许多专业的团队,但那又怎么样? 国外的剪辑师固然好,他们却不了解国情,不知道国内观众爱看什么,这是从根本上的差别。 可他这里的剪辑团队却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又有沈枳意在这里帮他,那是陆子川拿钱也请不到的人。 想到这里,许哲圣脸上的笑容更甚,当即道:“可以,枳枳,那你带陆总好好看看,顺便给他解说一下。” 这时,一旁的苏曼曼上前,巧笑着看着陆子川:“陆总你好,我是新晋国民小花苏曼曼,枳姐她还要工作,正好我没什么事,不如让我带你转转吧。” 她如今的经纪公司抽成抽的太狠,一早就想要换公司,听说陆子川的公司是业内福利待遇最好的,却一直没有机会能够去接触,没想到如今竟然在片场看到了,甚至看样子许哲圣和陆子川还挺熟的样子,当即便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对方接触接触。 许哲圣是知道苏曼曼的心思的,虽然他不喜欢陆子川,但如果能让苏曼曼有更好的发展,他自然也是想要帮上一把,便道:“也对,枳枳她还有剪辑任务,不如让曼曼带你转转,她在片场拍了几个月的戏了,也熟悉。” 只是对于他们的这个安排,陆子川连眼也没抬。 视线扫过苏曼曼的肚子,又看着许哲圣,似笑非笑:“许导真是好福气,一会儿枳枳,一会儿曼曼的,别一时口快叫错了人。” 随后视线又落在苏曼曼身上:“孕妇就好好回家休息吧,别出来晃荡,又要人照顾又要人让着的,你们知道的,我出生以来都是别人让着我,没有让别人的习惯。” “就让她带我转吧,沈......枳意?” 他凑近沈枳意身前的工牌,故作不熟的念着她的名字,只是目光在落在她照片上时略微停顿了一秒,又巧妙的移开。 “还是说许导和沈小姐有其他关系,怕她被我抢走,所以不愿意让她陪我?” 陆子川本就长得极其好看,论起来,他甚至比如今最红的男明星都还要帅上两分。 那张与生俱来便自带矜贵气场,整个人却随性洒脱带着不羁气场的矛盾感让他一出场便是众人的视线中心,而在说刚刚那句话的时候他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引得本就在看热闹的同事们顿时好奇起来。 许哲圣之前便没有公开自己和沈枳意的关系,圈内人知道的都少之又少,而单身的身份出去谈合作更为轻松,久而久之他便习惯的将自己伪装成了单身。 此刻面对投来视线的同事,他心下一紧,笑到:“陆总说笑了,既然您想让枳枳陪,那就让枳枳去吧,工作的事我让她缓缓就是。” “沈枳意,还不跟在陆总后面?”许哲圣给沈枳意一个眼神,沈枳意“噢”了一声,缓缓跟了上去。 等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后,沈枳意才皱着眉头问陆子川:“你怎么来了?” 两人是约定好,在沈枳意没把事情处理完之前,不向任何一个人透露他俩即将合作的消息。 陆子川的视线盯在她受伤的那只手上:“怎么弄的?” 沈枳意愣了一下,将袖子往下拉了拉:“不小心撞的。” 那明显就不是撞的,但对于她的谎言,陆子川并没有想去拆穿,只是垂下眼睫,喉结极其轻微的滚动了一下。 简单的逛了一圈,陆子川便离开了。 沈枳意觉得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离开,就和那晚在医院外碰到一样奇怪。 十分钟后,一个身穿黄色衣服的外卖员提着袋子在门口喊道:“沈枳意是哪位?您的东西到了。” 第一卷 第14章 好手段 沈枳意正在忙着剪辑,闻言一愣,自己没有点过什么外卖啊...... 不过她还是起身去拿了。 拆开外卖盒的袋子发现里面是一盒药膏。 沈枳意心里更疑惑了,刚想问,外卖员便一脸温和的冲她道:“陆总说辛苦您陪他转了,这是他特意让医院陪的,治疗擦伤的效果极好,您一定记得擦。” 说完以后便骑着自己的小电瓶离开了片场。 沈枳意将药膏从袋子里拿出,这才发现里面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人亲手写下的涂抹方式,一天两次擦在伤口处,不用揉搓等它自然吸收就行。 看那龙飞凤舞的字,沈枳意的面前似乎出现了陆子川的那张脸。 莫名有些违和。 她和陆子川不过才见了两面,况且他整天日理万机,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过下一秒,她便见到许哲圣黑着脸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见她手上的药膏,眼里闪过一抹晦暗,“沈枳意你可真是好手段,不过才陪着陆总逛了不到十分钟,就让他注意到了你手上的伤。”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沈枳意看不懂,也不想去猜。 不过也就这么一下,她突然明白陆子川这么做的用意。 他和许哲圣一直是死对头,两人对外看起来和睦,背地里却早就是暗涛涌动。 再加上许哲圣虽然对她不上心,但在他的心里,她依旧是他的所属物。 而陆子川这么做,无非是当着许哲圣的面打他的脸。 能让死对头吃瘪,拿个药膏写几个字根本废不了什么力。 沈枳意失笑,男人之间的较劲儿还真是幼稚。 若是从前,为了不让许哲圣误会,沈枳意一定会当着他的面把药膏扔了。 可现在,她只是轻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那道泛紫的手腕,随后将药膏轻轻涂在上面。 那药膏一接触到伤口,沈枳意便觉得有丝丝凉意顺着手腕直达心底,手腕上的灼烧感也在瞬间消失。 不得不说陆子川一出手就是别人拿不到的好东西。 她很满意。 等涂抹完以后,她才缓缓抬眼瞧着许哲圣:“许导真是说笑了,陆总不过是观察细微体贴下属罢了。” “一盒小小药膏而已,许导不必放在心上。” 她更想说和苏曼曼的手段比不了,可这话若是说出来,反倒显得她还在意他和苏曼曼的事。 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许哲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才转身离去。 可后续却在片场大发雷霆,一会儿指责灯光说光不够,一会儿又嫌演员对角色的理解不够,整个片场没有一个人没被他骂,导致拍摄进度都慢了一截。 同事们纷纷吐槽:“许导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不是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明明之前调整的时候他点头说好了的啊!” “别说了,许导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路过的狗都看不顺眼,等下小心又骂人了!” 沈枳意坐在剪辑室听着,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她知道,许哲圣根本不是为她吃醋,不过是看不得自己被陆子川比下去而已。 从前她会上前安慰,可现在,她只想赶紧把手上的东西做完然后下班休息。 ...... 直到晚上十点,片场才总算到达尾声。 沈枳意这边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收拾好东西出门准备打车。 而这时,许哲圣的车却停在了她的面前。 随后副驾驶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了苏曼曼的那张脸。 她坐在车内,看着沈枳意一脸温和的笑着: “枳姐要回家吗?可是我刚刚看了你给我的剪辑视频,我觉得还有一些地方可以修改,比如说我的法令纹有点深,脸上的痘印也没有遮完,能不能麻烦你今晚加个班再改改?” “你知道的,女孩子都是很爱美的,况且这个可是电影,要上大屏幕的,若是被别人看见,指不定要说我对自己不严格......” 她絮絮叨叨的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见,都是关于自己脸上的瑕疵,沈枳意忍不住道: “苏小姐,电影要的是真实的效果,我已经尽力将你脸上的瑕疵遮盖了,若是按照你这样修改,出来的效果可能就不是你了。” 她是真心的建议,但听在苏曼曼耳朵里却是她在讽刺自己长得丑,眼里顿时闪过一抹怨恨。 尤其是当她抬眼看见沈枳意那张完美得像是AI做出来的脸似得,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女娲造人的时候是不是瞎了眼,凭什么什么都让沈枳意占了? 她垂下眼,将眼里的恶毒掩盖下去,低声道:“枳姐,我这也是为了许导的电影着想,你就算和我有矛盾,也不该拿电影质量开玩笑吧?” 沈枳意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开车的许哲圣便一记冷眼扫了过来:“回去改。” 电影制作中,导演有一票否决权,若是他不满,其他人即便有再多的意见也只能憋回去。 沈枳意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好的,许导。”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许哲圣便已经踩着油门从她身边飞驰而去,只留下一盏几乎看不见的尾灯。 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四周的同事早就已经收拾东西走了,沈枳意坐在工位上,将苏曼曼的那张脸仔仔细细的修改着。 那张脸被放大又放大,近到几乎连毛孔都能看清。 看着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却还要耐着性子将她修得完美,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了。 直到凌晨两点钟,苏曼曼那边想必已经睡下了,没有再给她发来挑刺的信息后,沈枳意才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出办公室了。 打车回家已经接近三点钟,沈枳意累得不行,浑身都在酸痛,刚做过手术的伤口似在抱怨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开始隐隐作痛,她捂着肚子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准备睡觉。 谁知道一向不进她卧室的许哲圣居然正躺在她的床上。 他显然已经睡过一觉了,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熟悉的冷杉香,可那股味道如今只让她觉得冷。 听见声响,他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一丝刚醒的恍惚,倒像是等了她很久。 见她进来,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声音低哑又理所当然: “老婆,你回来了?” 第一卷 第15章 我很想你 许哲圣一靠近,沈枳意便敏锐的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甜腻香水味。 那是苏曼曼身上独有的,作为今年的新晋小花,某品牌特意邀请她为代言人为她量身定做了一款。 那味道像是把玫瑰柑橘山茶等众多花香调和在一起似的,味道格外浓郁,喜欢的人会觉得非常喜欢。 但很可惜,沈枳意只觉得非常的刺鼻。 即便许哲圣已经洗漱过了,身上满是沐浴露的那股冷杉味,可那带着苏曼曼的味道却依旧能从他身上隐隐飘散出来。 沈枳意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几乎瞬间弹起来,冷着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二人一直都分房睡,之前沈枳意提议想要一起睡他都不愿意,此刻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怀里一空,许哲圣的手顿在空中,眼里飞快划过一丝不满,但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他伸出手来将沈枳意的手拉过来,瞧见她手腕上的伤口眼里带着怜惜:“还疼吗?”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沈枳意不知所措。 她想将自己的手抽回,奈何许哲圣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这么做,虽然没有中午的时候那么用力,但力道控制得也极好,让她半点没有挣脱的可能。 沈枳意:“不疼了,陆总的药膏效果很好。” 她不是故意在气许哲圣,陆子川给的东西确实好,不过几个小时,她手腕上的紫色痕迹都已经消散了许多。 许哲圣飞快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从床头柜上拿出一管药膏,打开,轻轻柔柔的抹在沈枳意的手腕上。 沈枳意看了一眼,那药膏是药店里常用来抹擦伤的药膏,应该是许哲圣下班以后路过药房的时候买的。 他以前从来不会在意她的伤口。 即便有一次她跟组进山拍戏,因为路面湿滑,她又帮着摄影团队扛着机器,那机器实在是昂贵,若是磕到碰到,许哲圣会面临巨额赔款。 那是许哲圣第一次当导演,二人的生活也过得远没有现在富足。 因此沈枳意拿得十分小心。 但奈何身旁一个同事不小心滑了一下,条件反射就拉了她一下。 她本就难走,这么一被拉脚下直接没站稳,手里的机器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千钧一发间,她直接用身体去接住机器。 机器被她当成宝贝一般护在怀里没有半分损伤,而她则顺着山路一路滚下去,浑身都磕伤了。 等团队找到她的时候便看见她衣服四处都破着大洞,手臂小腿处全是擦伤,看起来血肉模糊可怖极了。 可许哲圣看到她的时候第一句话却是:“怎么那么不小心?机器有没有问题?” 那时候她浑身是伤,他却只在乎机器。 直到确定机器没有任何伤以后,他才让人给沈枳意找了几个创可贴贴上。 沈枳意也并不矫情,身体上大部分都是擦伤,养几天就好了,随后便投入工作。 可今天,即便陆子川的本意是要气许哲圣,但她也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在发现她受伤以后给她递药膏,叮嘱怎么做。 也因此,看着眼前许哲圣姗姗来迟的慰问,她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只觉得厌烦。 她累了一天,身心俱疲,现在只想休息。 她缩了缩手:“我的手已经不疼了,不用抹药了。” “我累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无声的下着逐客令。 许哲圣抹药膏的手顿在空中几秒,随后他才抬头看向沈枳意:“怎么?我的药膏不如陆总的好,入不了你的眼?” 语气中带着轻蔑和自嘲。 沈枳意:? 这个人是不是有些毛病? 她一向是知道许哲圣和陆子川不对付,但没必要连个药膏都要比较吧?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好了就没必要再擦了。” 她懒得和他争吵。 许哲圣定定的看着她,似打量,又似在做什么决定。 良久,他才总算将手上的药膏放下。 沈枳意以为这件事总算过去了,掀开被子准备上床休息,下一秒她却腾空而起。 “啊!”她惊叫一声,几乎下意识的便抬手攀附上许哲圣的脖子。 耳边传来许哲圣低低的笑声,带着一丝恶趣味得逞的得意。 “你干什么!放开我!” 沈枳意被许哲圣紧紧搂在怀中,男人的身体比她滚烫许多,再加上他身上的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她手脚并用,挣扎着去推他。 然而女人的力气又怎么可能和男人相比? 许哲圣铁了心不放手,她就算是用上全身力气也不可能挣脱半分。 “枳枳,别动。” 许哲圣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的说着,同时,沈枳意感受到了身下男人身体的变化。 一瞬间,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脸瞬间便红了起来。 不过不是害羞,而是气恼! 许哲圣到底把她当什么! 昨天可以把怀孕的小三公然带回家里,白天又能当着她和同事的面和那女人腻腻歪歪,甚至还让本应该十点下班自己又多加了四个小时的班只为了给那个女人修脸上的瑕疵! 而现在,他居然能够抱着自己想着那样的事! 他怎么敢! 一时间,气血涌上胸口,沈枳意几乎说不出来话。 而她的这幅模样看在许哲圣的眼里,却是另一幅光景。 沈枳意本就长得极其好看,那张妖艳的脸如红颜祸水似的,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明星都好看。 可偏偏她的性格和妖艳的长相没有半分相似,两人都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了,他不过抱她一下她便能脸红成这样。 那张白皙的小脸如水蜜桃一般,杏眼四处躲闪更添了几番欲拒还迎。 尤其是她下巴上的那颗小痣,不偏不倚刚刚好的在下巴正中。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勾人? 许哲圣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口干舌燥。 他眯着眼睛朝她靠近,深情又热烈的看着她,一只手抚摸着她下巴上的痣,另一只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离着,气息灼热得仿佛能把人烫伤: “枳枳,我们好久没有......” “我很想你。” 第一卷 第16章 我可以告你 “许哲圣!你放开我!” 察觉到他的意图,沈枳意挣扎得更为激烈。 阑尾处的伤口隐隐有撕裂的痕迹,但她顾不上那么多,扭动着身体疯狂想要逃离许哲圣的掌控。 可她左手逃出来右手又被抓回去。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身上,灼热又炽烈,让人十分不适。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 许哲圣只以为她在害羞,一步步逼近。 炽热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脖子,耳朵上,又痒又酥。 相处多年,许哲圣一直都知道她敏感的点。 沈枳意又躲又挡,指甲猛的划过许哲圣的脸,“呲”的一声,脸上多出一道伤口来。 刺痛使许哲圣的动作停了下来,抬手在痛处一摸,隐隐有鲜血流出。 从前沈枳意从不会这么剧烈的挣扎,许哲圣只觉得她是在假意推辞,还配合一下。 可现在耐心也有些用完了,一把抓住她还在乱动的手,沉着声音道:“枳枳,适当的挣扎是情趣,若是一直挣扎,就不太好了。” 沈枳意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疼,但她不敢露出半分胆怯。 她瞪着许哲圣,怒不可遏道:“许哲圣!你是不是有病!我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 “请你出去!” 因为生气,她说话时胸膛起伏得厉害,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紧紧将自己抱住,指着门外坚定道。 “怎么?有陆总给你送了药膏你就觉得自己有新市场了?” “沈枳意!你怕不是忘了!你已经结婚了!你是我许哲圣的老婆!做这种事天经地义!” 许哲圣定眼看了她好半天,确定她是真的在排斥自己,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也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因为苏曼曼的事亏欠了她,但不是也给了她补偿吗? 昨天闹,今天也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白天陪着苏曼曼还要监制片场的事已经让他心力憔悴,回到家里只想要沈枳意温柔的体贴和照顾,绝不是这样。 “许哲圣!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枳意原本不想和他多争论,可偏偏他说话实在是难听,当下气也上来了。 “陆总不过是一个药膏就把你气成这样,那你还和苏曼曼都怀上孩子了!我说什么了!” “况且这种事即便是结婚了,只要我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迫我,否则就算是婚内,强,奸!” “我可以告你!堂堂知名导演被告上法庭,你确定不考虑后果?” 她气鼓鼓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他陌生得厉害。 这五年来他们的那方面不算特别和谐,他一心扑在创作上没什么特别的心情在这里,一个月最多也就两次,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倒像是吃了春药似的! 若是以前沈枳意只会觉得高兴,可现在,一想到他和苏曼曼站在一起的模样,想到他抱着她离开不顾她的模样,在片场给苏曼曼的那些特殊待遇,她就恶心! 都是结婚的人,凭什么他能冠冕堂皇的觉得她就应该配合他! 她沈枳意又不是大冤种! 怎么可能在得知丈夫和小三出轨还怀孕后还能心安理得的和他睡觉? “说到底,还是因为曼曼。” 许哲圣精准的找到了沈枳意话中的意味,他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烦躁。 一方面是他确定了沈枳意不是不爱他了,而是还在生自己和苏曼曼的气;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已经给她解释过了,况且五年一直怀不上孕的是她,现在有人能帮她生孩子,她以后也不用再面对家里的催生,这一举两得的事,她怎么就非要一直闹? 他分明是在为她好! 她为什么不能理解? 许哲圣看着沈枳意那张脸,眼里满是失望:“枳枳,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 沈枳意看到他那副模样就气得想笑,明明受害者是她,怎么他还一副自己受了委屈的模样? “好啊,要我理解你可以,我也去找个男的把肚子搞大,这样你一个孩子我也一个孩子我就能理解了,你接受吗?!” “沈枳意!你敢!” 她的话音刚落,许哲圣就猛的打断了她,细细的丹凤眼里满是杀气,沈枳意知道,若是自己真的这么做了,许哲圣说不定会直接掐死她。 “我怎么不敢!你都敢我为什么不敢!” 结婚五年,她自然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更痛,以前她不愿让他生气,也因此一直忍让着,即便自己吃亏也依旧想要他高兴。 可现在看他这么双标的样子,她却偏要让他也不舒服。 她仰着脖子瞪着他,目光中满是挑衅。 “你!” 许哲圣的手掌高高扬起。 “怎么?你想打我?只允许你做不允许我做?”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双标!” 沈枳意见他那模样,气得更将脸往上贴了贴,一副你有本事把我打死的模样。 许哲圣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缓缓放下。 他的胸膛也起伏着,像是被沈枳意气极了。 可略微过了几秒后,他又清醒了过来。 沈枳意那么爱他,这么多年来她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去和别人出轨? 她说得不过是气话罢了。 但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也足够让人气愤了。 许哲圣拧着眉头:“气话说说就行了,我知道这件事你不好接受,我会再给你一些时间。”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完以后他便从床上下去,穿上鞋子离开了沈枳意的房间。 等许哲圣走后,沈枳意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从床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反锁,挂上保险链,又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 直到确认这扇门再也挡不住那个男人,她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刚刚的一番挣扎让她浑身都出了汗,可现在她却没有力气去再洗一遍。 冷汗浸透了睡衣,阑尾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提醒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累,很累。 身体累,心也累。 她和许哲圣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远了。 她理解不了他,他亦然。 她不懂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二人还有什么好纠缠的,她想快一点摆脱他。 摸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一字一字地敲下:“我要和许哲圣离婚,清算财产。” 第一卷 第17章 把自己当女主人 半夜,沈枳意被渴醒了。 她摸了摸自己床头上放着的水杯,杯子里干干净净的,一滴水也没有。 她叹了一口气,她本就是一个极其容易缺水的人,因此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在床头接一杯水放着,可今天因为许哲圣的出现导致她忘了这茬。 翻身起床,她拿着水杯先是在趴在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声响,确定没人以后才小心的将锁打开,蹑手蹑脚的出门。 有了今天晚上的那件事,她现在是一万个小心。 许哲圣到底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俩算算时间也确实很久没有那个什么了,他有需求是正常的。 如果没发生苏曼曼那件事,沈枳意自然会配合他。 可偏偏怀着孕的苏曼曼就像是一根针扎在沈枳意的心上,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现在许哲圣碰她一下她都嫌恶心,除了离婚,她想不出来更优解。 沈枳意的动作很轻,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端着水杯准备进房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的朝许哲圣的房间看了一下。 那房门大大方方的开着,隐约能看到床上一个人都没有。 沈枳意一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此刻不过才接近五点,许哲圣没在床上睡觉? 她又转头看向门口的换鞋处,许哲圣的拖鞋正整整齐齐的摆在门口。 他出去了? 沈枳意的眉头拧着,一下就想到想必是许哲圣在她这里吃了闭门羹,说不定是去找苏曼曼了。 可苏曼曼肚子都那么大了,还能做那种事吗? 沈枳意不清楚,随即又想到男人想要解决生理需求方式有很多种,不需要她操心。 不过即便是这么想着,她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随后又放开。 事已至此,还是赶紧睡觉吧。 再次睁眼,已经七点半了。 沈枳意起床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昨晚睡得太晚,她眼下黑眼圈依旧没散,那粉扑遮了遮后,又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吃了吃后,才不紧不慢的坐车去片场。 她其实有驾照,但最开始想的是自己和许哲圣两人本就在一起上班,根本就用不着买两辆车,可谁知道许哲圣那段时间格外的忙碌,每天早上要早早赶去片场监工,晚上又要陪投资方吃饭聊项目,一来二去,沈枳意便只能坐公交。 而到了后来,许哲圣却突然说若是被人知道了他和沈枳意是夫妻怕别人说闲话,沈枳意听懂了他的弦外之意,便主动说自己可以坐公交。 也因此,她也一直坐公交坐到现在。 从前沈枳意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委屈的,毕竟她也很久没有开过车了,每天在公交车上还能够有多的时间可以想想今天的工作内容。 可直到当她从公交车上下来,转头却瞧见许哲圣的车正停在片场门口,而苏曼曼正穿着一身舒适且不失华丽的连衣裙从车上下来时,她却突然觉得凭什么呢? 在她这里就是被同事看到了不好,怎么换成苏曼曼就可以了? 那一刻,沈枳意很想冲上去质问许哲圣。 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了,他做什么便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沈枳意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得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 身后隐约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她,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去再看一眼。 昨天许哲圣说了,让她以苏曼曼的剪辑为先,也因此,她今天没有再主动去片场看拍摄的情况,一上午都在认真的剪辑着视频。 苏曼曼的演技实在是不可恭维。 对人物的把控不准确,脸上的小表情也时不时让人感到出戏。 若是从前沈枳意一定会向许哲圣提出这个问题看要不要重拍。 可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去管了。 她现在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剪辑师,既然导演那边过了,那她就只用负责剪辑,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然而就算是这样,她坐在工位上也能听见同事们压着声音的议论,那声音里满是匪夷所思和隐隐的怒气。 “这苏曼曼是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刚才那场哭戏,许导明明喊了过,她非说自己没发挥好,非得重来!结果呢?一条比一条差,许导愣是陪着她拍了八条!八条啊!够拍两个短镜头了!” “可不是嘛!最离谱的是布光!人家摄影组老师辛辛苦苦打的侧逆光,为了凸显人物那种绝望感,她倒好,非说那光把她的法令纹照得太明显了,硬是让灯光师把光改成大平光!你看看现在这画面,亮得跟塑料假人似的,哪还有半点写实片的质感?” “许导以前不是最讨厌演员干涉拍摄吗?上次有个老戏骨多提了一句,都被他怼得下不来台。今天倒好,苏曼曼在那儿指手画脚,他就在旁边笑着哄,说什么曼曼说得对,这样更显年轻,我差点以为我耳朵聋了!” “哼,什么显年轻,分明是昏了头。刚才还非要给自己加戏,剧本里明明是女主独自落泪的背影,她非得加一个回头凝视的特写,说这样更能体现人物复杂性。许导连剧本都没看,直接点头说听曼曼的。咱们这电影,现在改名叫《苏曼曼观察日记》得了?” “就是!咱们剪辑组才是倒霉,光影不对、情绪不对,全得靠咱们后期擦屁股!刚才发来的那几条素材,色调忽明忽暗,情绪衔接断层,这哪是剪辑,这是把两块不同颜色的布硬缝在一起!要是按她这么折腾,这电影不成了四不像?” “唉,谁说不是呢。以前许导对艺术多较真啊,现在倒好,被个孕妇拿捏得死死的。看来这肚子里怀的,比咱们的饭碗都金贵……” 剪辑室内,怨声载道。 余梦安听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凑到沈枳意身边,指着屏幕上那张被苏曼曼要求加了回头凝视特写的脸,压低声音道: “枳姐,您瞧瞧这光,都打在鼻梁上了,跟唱戏似的!还有这情绪,前后根本连不上。从前这种硬伤许导是绝不会放过的,您跟许导说得上话,要不……去提个醒?再这么下去,咱们团队的口碑都得搭进去啊!” 沈枳意瞥了一眼发过来的视频,确实和同事吐槽的一模一样。 她本来不想管这件事,可瞧见这样,她到底还是抿了抿唇,“好,我知道了。” 很快到了吃饭的点,沈枳意将盒饭放在桌上,打算和许哲圣聊完再吃。 来到导演休息室,她敲了敲门,却没想到来开门的竟然是张凤。 见到沈枳意,张凤脸上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你来干什么?” 沈枳意的目光落在身后那张小小木桌上,一道道可口的家常菜正热气腾腾的摆在上面,红烧排骨的酱香混着糖醋鱼的酸甜气,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许哲圣正低头给苏曼曼递筷子,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苏曼曼腆着孕肚,笑得一脸餍足,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许哲圣的手背。 第一卷 第18章 好太多 那一幕,温馨得刺眼。 似是察觉到了沈枳意的目光,张凤面色不善的往她面前一挡,“看什么看!这是我专门给阿哲和曼曼做的,可没有你的份!” 曾几何时,张凤也提议过要给他们送饭,毕竟盒饭只能解决温饱,营养不够,她整天在家又没什么事,做好饭送过来还能节省一份盒饭钱。 沈枳意原本是怕老人家辛苦,刚想拒绝,便听见许哲圣说:“我是剧组导演,要给别人带个好头,别人都能吃盒饭,怎么我这里就不能吃了?” “况且枳枳和我结婚的事大家都不知道,你要是带饭过来,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那时候没有对比,沈枳意只觉得许哲圣是一个以身作则的好导演,心里还对他多了几丝崇拜,可眼下...... 她却只觉得从前的自己是那么的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桌上的饭菜上移开,平静道:“我找许导有点事。” 张凤一副早已将她看穿的表情:“什么事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吃饭的时候找?沈枳意,都是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 “不就是嫉妒阿哲陪曼曼吃饭吗!” “我可告诉你,曼曼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许家第一个孩子,可金贵着!现在咱们全家都要以她为先!收起你的那些坏水!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片场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张凤话不敢说得太大声,但即便如此,依旧清清楚楚的听在沈枳意的耳朵里。 “妈,我真的找许哲圣有事,是工作上的。” 沈枳意无奈道,她也担心被剧组的人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抬脚就要进门。 张凤赶紧拦住她:“哎,你这人,说了阿哲在陪曼曼吃饭,你什么话不能等会儿说!饿着他们你付得起责吗!” 听见声音,许哲圣抬头一看,便和沈枳意四目相对上。 递筷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又附在苏曼曼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这才缓慢朝这边走过来。 “现在不是午饭时间?剧组没给你盒饭?” 许哲圣几乎是立刻想到什么,招手便要将助理找过来。 半句没要邀请沈枳意一起吃的意思。 “我有事要跟你说,能借一步说话吗?许导。” 沈枳意也没有想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意思,她只想赶紧把正事解决了,因此说话的时候也像是下属在和上司说话一般,带着疏离。 许哲圣拧眉:“现在?” 沈枳意点头。 许哲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打量,又似探寻,“曼曼怀孕了妈才来送饭的,她营养不太好,需要补充,你......” 他状似不经意的解释道。 沈枳意继续点头,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嗯,我知道,不用解释。” 她不想扯这件事:“我是为了拍摄进度来的。” 许哲圣幽深的眉眼看着她,确定她真的没有半分介意自己在这里和苏曼曼吃饭的意思后,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该这样的。 沈枳意虽然一直以来都很懂事,但面对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她就算是再平静,也会露出一丝不爽,即便她不说,他也能看出来。 可现在她竟然真的半点介怀都没有...... 她不在乎他了吗? 再联想到昨天他主动靠近,她竟然还将自己推开,许哲圣心里便像是有一颗小石子压着他似的。 “等我一下。” 他抿着唇跟沈枳意说完,又回头去和苏曼曼说了两句,后者似乎是有些担心,站起身来想要跟着一起,又被他揉了揉头发,安慰了两句后才又缓缓坐下。 而后许哲圣才放心的走过来。 走至门口,张凤见他真要出来,脸上明显有些不爽,“阿哲,这大中午的不吃饭干什么去?等下饭菜都凉了!” 许哲圣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吃。” 随后才朝沈枳意道:“走吧。” 他率先走出门去。 沈枳意跟在后面。 刚走不过两步,便听见张凤在后面骂:“这个狐狸精!吃饭的时候都不安生!就该赶紧把婚离了!看着就烦!” 藏在袖口处的手捏了又捏,沈枳意到底还是没有回头和她理论。 跟张凤这个母亲相处这么多年,她是知道她的脾气的,越说,她便越觉得自己有理,黑的也能给你说成白的,颠倒是非她数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到了一处人比较少的拐角处,许哲圣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什么事?” 沈枳意道:“苏曼曼不是身体不好参与不了后续拍摄吗?今天怎么又能拍了?” 许哲圣听见这话,刚刚心里的不舒服感瞬间消散。 他就知道,沈枳意不会对他和苏曼曼的事无动于衷。 即便今天一上午他都没有在片场看到她,但她却依旧关注着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心放松下来,“今天这场戏动作幅度不大,主要拍的也是上半身,曼曼担心你们后期剪辑困难,这才要求自己上。” 说到这里,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面带那种沈枳意从未见过的近乎痴迷的满意笑容:“放心,在专业上面,她比任何人都认真。” 沈枳意本以为同事们的吐槽是夸大了。 毕竟她从进大学开始便认识了许哲圣,他为人严苛,没有家庭背景的托举,靠着自己死磕才走到今天,他是最珍爱羽毛也是最容不得沙子的人。 她以为他至少还有底线。 可此刻,看着许哲圣说起苏曼曼时那双发光却浑浊的眼睛,沈枳意几乎要笑出声来,却又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这还是那个连一帧画面不对都要重拍十几条的许哲圣吗? “许导,或许你没发现……” 沈枳意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我知道。” 不等她说完,许哲圣便出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曼曼更改了原剧情,色调上的采用也比之前明亮了。那是她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我觉得很有新意。” “那你……” “关于这部分我和她讨论过,” 许哲圣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 “她把人物塑造得更完美,动机也更合理。说实话,枳枳,我觉得现在的版本,比原来的那个沉闷的故事好太多了。” 第一卷 第19章 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好太多了。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沈枳意的耳膜。 她终于明白,不是他瞎了,而是他甘愿瞎了。 为了那个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那份新鲜刺激的灵感,他亲手埋葬了曾经的自己。 沈枳意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突然觉得无比厌烦,连最后一丝想要争辩的力气都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吃饭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许哲圣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回到工位上,余梦安小心的凑过来询问:“枳姐,和许导聊了吗?怎么样?需不需要改?大伙都等着呢。” 沈枳意摆摆手,将许哲圣的原话一五一十的重复。 余梦安:“......” 沉默片刻后,只吐出来一个“牛”字。 “算了,许导既然这么认可,那可能是我们这些人的欣赏水平不够吧,我让其他人就按照现在这个剪。” 她说道。 沈枳意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伸手将一旁的盒饭拿过来,今天吃的是鱼香肉丝,配了一个小青菜,味道总体来说还不错,但和张凤做的那一大桌比起来,这就不能看了。 沈枳意小口小口的吃着,直到菜已经吃完了,米饭还剩一大半。 她胃口不算大,吃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将垃圾扔到指定区域后,才缓缓迈步朝出租屋走去。 今天她什么都没管,一上午专心剪辑着苏曼曼的视频,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半,下午再赶一赶,五点半之前能完成。 昨晚没有休息好,她得好好补个觉。 本以为有了昨天的插曲,许哲圣应该明白她的底线在哪里,不至于再带着苏曼曼过来了。 可谁知道门刚一打开,就瞧见自己原本的床单被人扯下来随意的扔在地上,而她放在屋内的其他东西也被凌乱的摆在桌上。 张凤的声音絮絮叨叨的从卧室传出来: “曼曼啊,你别怕,这以后啊,你想休息了就直接过来休息,妈给你把床单这些都换了,你就当这里是你自己的家,有什么要用的要换的你直接给阿哲说,让他去给你买,他要是太忙,你直接给我说也行。” 语气里满是宠溺,和对待沈枳意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态度。 苏曼曼正扶着肚子幸福的靠在许哲圣身上,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张凤在那收拾,闻言笑得一脸幸福:“知道了,谢谢伯母。”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生分了?之前都叫我妈,现在又改口叫伯母了!” “我跟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张凤念叨着。 苏曼曼听后,脸红的又往许哲圣身边凑了凑。 而许哲圣没有出声反驳,只伸出手来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拥入怀中。 画面刺眼极了。 沈枳意也一下反应过来,张凤之所以今天过来,一是为了给苏曼曼和许哲圣送饭,二则是昨天她把苏曼曼赶走的事一定传到了张凤的耳朵里,她今天来,就是来给苏曼曼撑腰的。 沈枳意想自己是不应该上前的。 虽然这房子是她租的,她占理,可她没有力气和张凤吵,看了一上午苏曼曼的那张脸已经彻底磨灭掉她的脾气,现在看到苏曼曼本人也让她产生了生理性厌恶,只想逃离。 她刚准备小心关上门离开,里面苏曼曼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回过头,瞧见她,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却又马上转换成惊愕状,道:“枳姐?” “枳姐你别误会,我没有故意要抢你的房子,只是我刚吃了饭真的很容易犯困,妈就让我来这里歇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走好了,我车上休息休息也是行的。” “反正下午的戏份不算多,我能撑得住......” 她一边说一边挪动着步伐往门边走,一副生怕惹沈枳意不高兴的样子。 许哲圣也转过来,见到沈枳意,下意识就将苏曼曼挡在了身后,沉着脸看着他,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冷冽起来。 “昨天已经让过你了,今天曼曼拍了戏,她需要休息。” 语言简洁,但意思很明确。 不等沈枳意说话,原本在卧室收拾的张凤已经骂骂咧咧出来了。 她正在擦拭房间里的物品,手里还拿着一张湿抹布。 见到沈枳意,直接将抹布扔了过来:“你怎么又来了?刚刚在片场人多我没好说你,现在又找到这里来,沈枳意,你别太过分!” 她力道不小,但好在物理学得一般,尽管是对着沈枳意的脸扔的,但低估了地心引力的影响,抹布扔到沈枳意面前时便已经掉了下去,“啪”的一声落在她的脚边。 沈枳意低头看了一眼满是灰尘的抹布,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凤就已经撸起袖子像是护崽的鸡一般挡在苏曼曼面前,指着沈枳意破口大骂:“听说你昨天就把曼曼赶走害得她一晚上都没休息好,今天又想故技重施?” “今天有我在,我看你要如何!” “我可告诉你,我不怕你的威胁,大不了闹大让大家都评评理,看看大家是站在你这个五年都下不了一颗蛋的废物旁边还是马上就要生了的曼曼旁边!” 沈枳意原本不想吵,但看他们这么有理的样子,心里那股气也涌了上来。 她站在门边,冷着脸道:“这房子是我租的,我有权过来休息!苏曼曼想要休息我没拦着,方案也已经给了,许导再给她租一个房子就行。” 这片场地是专门拿来拍摄用的,附近的房屋都是老房子,要租到一个能住的不容易。 许哲圣昨天就已经让人去联系了,可房源要么太老要么不安全,根本没有合适的。 听着沈枳意这么说,他的脸彻底冷了下来,那双惯常拿着对讲机发号施令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阴鸷。 只是不等他开口,张凤就已经提高了音量,那尖利的声音像是要刺破耳膜: “你租的?!呵,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这些年来要不是阿哲把电影拍好了,你这个破剪片的连工作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阿哲养着你,你身上的衣服,家里大大小小用钱的地方哪个不是阿哲的钱?” “这房子看似是你签的字,可钱是阿哲出的!我们没把你赶出去就不错了,你还有脸赶人了?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张凤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沈枳意脸上。 她一边骂,一边还得意地用眼角余光去瞟许哲圣,仿佛在邀功:你看儿子,我替你出气了。 第一卷 第20章 好 而被护在许哲圣身后的苏曼曼,此刻正低垂着眼帘,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兴奋。 她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柔弱,手指轻轻拽了拽许哲圣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阿哲,伯母,你们别吵了……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怀孕,也不会惹枳姐生这么大气……” 她越是这样说,越是显得沈枳意咄咄逼人。 许哲圣感受到衣角的拉力,低头看了苏曼曼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与纵容。 他随即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沈枳意,那姿态并非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被冒犯了威严的倨傲。 他没有理会苏曼曼的劝架,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向沈枳意解释什么。 张凤说得对,这些年来他的电影一步步在往上爬,沈枳意虽然有剪辑的功劳,但总得来说若是没有他,她根本就没有施展剪辑水平的机会。 这几天他够纵容她了,昨晚还让她好好想想,可现在看来,她根本毫无半点悔过! 他上前半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完全遮蔽了苏曼曼,对着沈枳意,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枳意,适可而止。曼曼现在需要静养,这屋子下午就归她用。至于你......” 他顿了顿,眼底流露出一丝讥诮,仿佛在施舍, “你要是想睡,客厅沙发可以让你凑合。或者,你觉得委屈,可以用你自己的钱去再租一个房子。” 说完,他甚至懒得看沈枳意的反应,直接侧头对张凤道:“妈,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到角落去,别绊着曼曼。” 见到自己儿子终于没有像那晚上那般还偏袒沈枳意了,张凤眼里说不出的高兴。 她连忙“哎”了一声,随后狠狠瞪了沈枳意一眼,便又将屋内的东西拿出来,沈枳意买的玩偶和放在这里的衣服都被她扔出来,凌乱的散落了一地。 这房子沈枳意租了很久了,从许哲圣开始到这边拍戏就开始租,算下来有个四年左右了,因为很少在这边过夜,东西沈枳意一直都觉得不算多。 直到现在被张凤一一扔出来,她才发现,即便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房子真要收拾起来,竟然也有一大堆。 而最刺眼的,是滚落在许哲圣脚边的那只熊猫娃娃。 她和许哲圣二人都喜欢熊猫,二人当初结婚的后蜜月特意选在了熊猫特产地川都,当时在熊猫基地看了以后出来,两人都念念不舍,便在外面买了两只熊猫玩偶,一只带着蓝色帽子,一只带着粉色帽子。 沈枳意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她缠着许哲圣,说蓝色帽子的熊猫是他,粉色帽子的熊猫是自己,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这只熊猫,好代表他们一直在彼此身边。 而当时许哲圣常年都沉浸在片场,除了晚上回家睡觉的几个小时,他待在这里的时间更多,沈枳意便把属于自己的那只粉色帽子熊猫带了过来。 许哲圣很不能理解她的这个行为,沈枳意就笑嘻嘻的挽着他的手说: “我知道你工作很辛苦,我不能替你分担,但希望有它能够一直陪着你,当你烦躁的时候就敲敲它的脑袋,就当拿我出气吧!” 那时候她说得没脸没皮的,许哲圣都被逗笑了。 不过那时两人刚结婚,是许哲圣对她感情最为浓烈的时候,也因此,即便他嘴上说着嫌弃,后面还是将那只熊猫放在床边。 沈枳意每次去出租屋里看他,看到那只熊猫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陪着他。 而现在,它滚落在许哲圣的脚边,他却看也没看一眼,抬脚便跨了进去。 苏曼曼站在原地,顺着沈枳意的目光看到了那只熊猫,女人的第六感出现,她一下便想到这只熊猫对于沈枳意应该是有特殊意义的,她挑衅的眨眨眼,用鞋底在熊猫玩偶上踩了一脚,也走进了卧室。 客厅就剩下了沈枳意一个人。 她盯着那熊猫好半天,才抿着唇走上前将其捡起来。 苏曼曼的那一脚让熊猫白色的毛变得脏兮兮的,沈枳意小心的用手将其擦拭干净,随后才站起身来。 屋内还有很多她的东西,她什么都没带,只将那只熊猫带走了。 走到门边,许哲圣又突然想起什么,从房间内出来叫住了她:“沈枳意。” 沈枳意脚步顿住,却没转身。 许哲圣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目光触及到她怀里的熊猫,愣了一下,似想起了什么,“这熊猫......” “什么事快说吧,我还要用自己的钱去找房子。” 沈枳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在“自己的钱”上加重了音。 说来也可笑,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剪辑师,但许哲圣拍第一部电影的钱还是她出去靠着自己的手艺一点一点挣来的。 那时候他不出名,在片场永远只能做助理,有时候混个副导演都得感恩戴德好久,可最后电影都没有他的名字。 沈枳意看不下去,便主动出去接剪辑的片子,不管是电影电视剧还是动漫亦或是综艺,只要剪辑能做的,她全都会去学。 她扎实肯干,又拼命,一天二十四小时二十个小时都在剪片子,出来的质量也还不错,一来二去找她的人很多,钱也就这么慢慢攒起来了。 可她为了许哲圣的面子,直到现在都没告诉他他第一部电影根本没有投资人,全是她的钱! 而后来,等他名气稍微大了一些,她才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全心全意帮他剪片子,就连工资也只要了基本工资。 可在他们许家看来,她却是一个靠着许哲圣吃饭的人。 许哲圣听出她的不满,面色沉了沉,但随即又舒缓开来: “沈枳意,这几天你的情绪不太稳定。等这部片子剪完了,我会给你放一段时间假,你可以出去旅游或者约上你的好闺蜜谭姯玩,等你调整好了心态,再回来工作。” 这件事,正和沈枳意的心意。 电影还有一个月完成,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帮他,后续她已经和陆子川谈好了会直接去他的公司上班,她正愁怎么和许哲圣提,没想到他自己提出来了。 沈枳意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好。” “另外上次不是让你把平安玉找出来?过去好几天了,还没找到?” 见她没有异议,许哲圣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只在意着他想要的东西。 第一卷 第21章 认清自己的身份 经过他的提醒,沈枳意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可那块平安玉早就被她扔出窗外不见了踪影,她上哪去给他找平安玉? 但她知道,若是就这么告诉许哲圣,他或许会让她重新去求一块。 过去她去求,是因为爱。 而现在,她的爱已经消失,更不可能花费那么多的精力去为他的小三求平安。 她垂眸,语气平静道:“找到了,我晚上给你。” 许哲圣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抱着熊猫从出租屋内出来,沈枳意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 雨势不算大,绵绵的洒在身上。 沈枳意小心的抱着熊猫朝片场走去,中午时分同事们都在休息,因此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只有身旁的余梦安听见声响抬起头来,见到她怀里抱着的熊猫好奇道:“枳姐,哪里的熊猫玩偶啊?” 沈枳意:“路上捡到的,看着挺可爱。” 余梦安盯着熊猫看了看,瞧着上面脏了的痕迹,感叹道:“这熊猫一看质量就很好,又好看,不过是身上脏了一点,洗一下就好了,是我我才不扔呢!” “嗯,准备带回家洗洗。” 沈枳意简单的回答道,她精神不算好,说话有气无力的,头发上还有丝丝雨珠,余梦安见状也不再多话,转头又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沈枳意用纸巾将自己身上的雨水擦了擦,随后将熊猫放进抽屉里,也趴下眯了一会儿。 下午的工作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精扣细节。 和苏曼曼接触这段时间她已经摸清了对方的要求,不过就是要脸上完美无缺罢了,她便按照着AI的模样把她修的完美无瑕,等到五点半的时候才将剪辑的片子发送给了苏曼曼。 苏曼曼一直在片场的休息室等着,接到沈枳意发来的视频,虽然心里很满意,但还是找了几个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挑了挑刺。 沈枳意按照她的要求一一修改,六点半的时候,许哲圣完成了拍摄,苏曼曼才慢悠悠的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枳姐,今天的片子修的很快,看来你的工作也没你说得那么满嘛。” “等下我和阿哲还要去约会,就暂时放过你,不过你最好认清自己,我肚子里怀的是阿哲的孩子,等他生下来,就算你和他不离婚,他和我之间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了,毕竟咱们同为女人,我看着你的样子,实在是心疼。” 她勾了勾唇,嘴上说着心疼,眼里却没有半点怜惜,只有得意。 沈枳意麻木的点着头,一句争辩的想法都没有。 苏曼曼见她一声不吭,只当今天张凤过来已经给足了沈枳意下马威,她满意的轻哼一声,随后才悠悠的挪动着脚步朝早已等在门口的许哲圣走去。 许哲圣扶着苏曼曼,视线却不自觉看向沈枳意。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沈枳意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一分。 再从片场出来,已经接近七点钟了。 沈枳意本想打个车直奔商场,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了陆子川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上车。” 他薄唇轻启,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里人多眼杂,沈枳意没有犹豫,打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陆子川的面前摆放着一台电脑,沈枳意瞥了一眼,像是文件之类的东西。 应该是在处理公务。 她一向很有分寸感,不该看的东西绝对不看,因此只瞧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十分钟后,车子总算从片场开了出来。 沈枳意犹豫着开口:“陆总,能不能先去商场?” 陆子川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瞥见她怀里的熊猫,那双极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不过转瞬即逝。 他没说话,只给前面的司机递了一个眼神,后者马上明白过来,调转方向直奔京市最大的商场去。 “谢谢陆总,我去买个东西,马上回来,您可以在这里等我。” 到达商场后,沈枳意朝陆子川道了谢,随后便要打开车门下去。 陆子川不急不缓的将面前的电脑收好以后,这才道:“我和你一起去。” 沈枳意一愣,不解的看向他。 陆子川面不改色:“我也要买东西。” 沈枳意心想您这么大个总裁想要什么助理不会给你送上门去?还用你亲自去逛? 但她到底没说出口,只默默跟在了陆子川身后。 她目标很明确,直奔珠宝店,朝店员道:“给我一个平安玉,最普通的就行。” 店员见到她身后穿着朴素无华可实际上一件衣服就能买下他们店的镇店之宝的男人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一连拿出好几个平安玉给沈枳意推荐: “女士,您看看这款,这是我们店长亲自拿去庙里祈福过的,寓意极好,戴上它您指定事业丰收,平安顺遂。” “现在我们店做活动,这几块都只要十万出头,平时可都没这个价格呢!” 沈枳意低头看了看,那些玉虽然好是好,但却和被她扔掉的那块差别极大。 而且价格也贵,她不过是想找一块和自己那块玉差不多的平替给苏曼曼,根本不想花那么多钱。 她指了指一块放在最角落的平安玉,“给我这块吧。” 她指的那块是最便宜的,总共才八百来块,店员的脸色迅速垮了下去,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 “女士,那块看着不错,但实际上连真正的玉都算不上,是合成的工艺,带了可能不太好。” 沈枳意:“会对孕妇造成伤害吗?” “那倒是不会,就是没有任何祈福的功效罢了。” 确认不会对人身体造成伤害后,沈枳意彻底放心了,“那就给我把它包起来。” 店员的视线一直在陆子川身上打转,见他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瘪瘪嘴,不情不愿的把那块最便宜的拿出来。 沈枳意买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陆子川却迈步上来。 他无视了柜台里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径直指向被放在展览区中央那条镶嵌着蓝宝石与碎钻的项链。 那项链设计简约却极尽奢华,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华,价格牌上的零多得让人眼花。 “这个,我要了。” 第一卷 第22章 有意见? 店员刚想转过身去跟同事们吐槽,谁知却听见陆子川突然这么说,一时都愣住了。 这条项链是他们店的镇店之宝,看的人很多,但提出来买的人却没有。 只因为喜欢它的人觉得它简单,但是价格又实在是昂贵。 觉得它价格合适的人又觉得它戴在脖子上根本让人无法看出它的价值。 因此这条项链在这里摆放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卖出去。 店长便一直把它挂在橱窗,只当个展示,谁知道今天竟然遇到了想买它的人。 如果能把它卖出去,自己的工资起码能涨三四倍! 刚刚还耷拉着一张脸的店员瞬间眼睛都亮了,再三向陆子川确定道:“这位先生,您确定要这款项链吗?” 陆子川不喜欢说废话,将自己的卡往桌上一放:“包起来。” 店员脸上的笑都差点抑制不住:“哎,好的,您稍等。” 说罢,生怕陆子川会反悔似的,动作迅速将那条项链从橱窗中拿出来,随后又在两分钟之内将卡刷了,用精美的包装包好,递给陆子川:“先生,您的项链。” 陆子川没有伸手拿,那双极淡的眸子淡淡落在沈枳意身上,无声,但却足以让人明白。 沈枳意:好好好,这是还没有正式成她领导就已经开始耍领导威风了。 心里虽然吐槽着,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前把东西提上。 左手是自己买的不过几百块的平安玉,右手却是陆子川随随便便看了一眼便买的价值千万的项链。 沈枳意以前从未体会过贫富差距这么大,跟在陆子川身后不禁腹诽,还得是资本家,一出手就是她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的东西。 不过随后她又在心里算了算和许哲圣这些年的财产,如果平均分的话,她也能算个小富婆了。 但即便是这样,让她直接买上千万的东西她肯定也是不舍得的。 沈枳意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跟在陆子川身后,等他上车以后才回过神来,所以他说要去买东西,就是随便看了一眼的项链? “还不上车?不饿?” 陆子川已经在后座坐好,转头见沈枳意还在车外发呆,开口道。 沈枳意:“哦哦,来了。” 她能有什么想法呢,有钱人的心思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陆子川定的是一家需要提前预定的私人西餐厅,不过沈枳意一进去,就觉得气氛似乎不太对,只因那些店员实在是太过于热情,每走不到一米就有一个专属服务员等在一旁冲他们微笑问候。 而现在正是饭点时间,可偏偏整个餐厅一个吃饭的人也没有。 就好像他们所有人是专门为他们服务的似的。 带着些许疑惑,沈枳意静静坐在陆子川对面。 “吃什么?”陆子川将菜单递给她,他的手臂很长,伸直的动作导致袖口有些往上,露出他棱骨分明的手腕来。 不知是法餐的灯光太暗还是陆子川的气场太足,即便是这么一个动作都比别人做出来矜贵许多。 沈枳意接过菜单,点了两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菜后又将菜单递了回去。 陆子川看了她点的菜,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随后在菜单上哗啦了一下,才拿给服务员。 隔了一会儿,等菜上来后,沈枳意才发现陆子川点了好多,一个桌子都差点没放下。 “这么多,吃不完吧?” “把你盘里的吃完,不许剩。” 陆子川淡淡道。 沈枳意:“......” 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饭吃到一半,她便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们专门跑过来吃你们凭什么不接待?!有你们这么服务的吗?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那女人的声音又尖又高,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苏曼曼。 沈枳意抬头看去,只见苏曼曼一脸不爽的站在门口,而她的身边还站着许哲圣。 身穿西装的女经理似早已料到了这个情况,上前笑着解释: “不好意思女士,今天我们店已经被一位客人包下来了,所以不对外营业,你们如果要吃的话可以改天再来。” “包下来了?!”苏曼曼眉头高高挑起,“什么客人这么大的碗儿!” 经理依旧面带笑容:“这是客人的隐私,不方便透露。”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听在苏曼曼耳朵里却仿佛是嘲讽他们无权无势,她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可是新晋国民小花苏曼曼,而我身边这位是刚获得了金鸭奖的许哲圣导演!我们都是娱乐圈的!随便发一个微博,你们店会被围攻!” “赶紧让我们进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本事!” 说罢,她抬腿便要往里冲。 经理一个眼神,旁边的服务员伸手将苏曼曼拦下:“女士,今天真的不对外营业,您别为难我们好吗?” “我哪有为难你们?!我们大老远就想过来吃个饭,还提前预约过,现在却告诉我们吃不到!到底是谁为难谁?” “抱歉啊女士,今天的预约我们早就一一打电话通知过取消了,您可能是太忙了没有接到通知。” 苏曼曼脸色更难看了,她是托朋友的关系才借到这家店的会员的,电话号码都不是留的自己的,当然接不到取消电话了。 但她来都来了,更不可能就这么容易被打发走,马上拿出手机对准经理: “我不管是谁把这餐厅包下来了,反正我今天就是要吃,你们自己去协商解决,不行的话让我去和那个人说!” “不然我就在网上说你们歧视顾客!” 见她这么胡搅蛮缠,经理也有一些为难。 沈枳意下意识看了面前的陆子川一眼,小声问道:“你把店包下来了?” 陆子川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眼皮都没抬,“嗯,清净。” 沈枳意:“......” 过了两分钟,经理忐忑的朝这边走来,语气中满是不好意思:“陆总,外面那位小姐说想和您商量一下,您看能不能通融?他们就两个人,另一个还是跟您一样做导演的......” “他们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我实在是不敢得罪。” 陆子川将嘴里的牛排吃完以后才慢条斯理的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动作尽显矜持。 随后才起身,亲自走到门口和苏曼曼以及许哲圣面对面,身形挺拔,气场瞬间锁死了整个空间:“我包下来的,有意见?” 第一卷 第23章 新娘不是你 “陆、陆总?” 陆子川今天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多了几分松弛感。 下半身一身黑色长裤,一只手放裤子口袋里,斜斜的倚在餐厅墙上,眼皮微喇的看着面前的苏曼曼和陆子川,眼里满是吃饭被打扰后的不满。 尽管如此,他就这么靠在那,就仿佛是电影明星一般,浑身上下透露出的矜贵和帅气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饶是许哲圣已经长得算是不错了,但和陆子川相比却始终差上一截。 许哲圣有一种从底层爬上位后对大家更能够体贴一些的温文儒雅之感,气质无形中带着威严,却能让人感觉还有商量的余地。 而陆子川浑身上下一丝与生俱来的桀骜,一双丹凤眼明明看着你,却又带着疏离,那双极淡的眸子只让人心颤抖,仿佛被猛兽盯着,忍不住让人想逃。 被那样一双眸子盯着,苏曼曼只觉背后发凉,连说话的声音都缓和了一些:“原来是陆总把这里包下来了啊......” 她扯了扯嘴皮,刚刚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干笑着: “抱歉陆总打扰您吃饭了,只是我们确实是专门跑过来想试试这家店的,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保证只是单纯的吃饭,绝对不会打扰你。” 而一直站在她身旁的许哲圣在看到陆子川的时候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而来的,是不满。 又是陆子川。 上学的时候他靠着家世处处压他一头,在学校两人都是名人,他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稳扎稳打,受到了学校里不少人的青睐,可只要陆子川出现,他便吸走了他周围所有的光亮。 他出手大方,但凡去他那里帮过忙的都能拿到好处,再加上他本就是京市贵公子,不少人想要巴结,明明自己的能力比他出众,只要陆子川在,他便被当成了背景板。 而现在,他不过是想带苏曼曼吃个饭,却又和陆子川对上。 他出手大方,一下就将餐厅全包下来,而自己却只能在外面和经理据理力争。 明明他现在的身份也不低,却似乎永远低陆子川一头。 藏在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握成拳头,但面上却不显,只看着陆子川道: “陆总,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曼曼怀孕了胃口不太好,想吃法餐,我们听说这里的菜味道好又干净,所以特意约在今天来吃,你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 想让陆子川行个方便。 陆子川那双极淡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像是现在才发现是他一般,似笑非笑的打量了面前的二人:“原来是许导,确实是老朋友。” “听见没有!我们和陆总是朋友!还不赶紧带我们进去!” 见陆子川承认了和他们的关系,苏曼曼刚弯下去的背脊又直了起来,语气带着自豪,盯着一旁的经理趾高气昂道:“若是怠慢了我们,等下要你们好看!” 经理在一旁把几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刚想让人去准备餐具,却又见陆子川淡淡抬手。 “慢着。” 他缓缓道,眸子落在苏曼曼的肚子上,语气缓慢却又带着探究:“苏曼曼,新晋国民小花?” 苏曼曼赶紧点头:“对对对,是的,陆总,上次在片场我们就见过,您还记得我!” 她心下高兴,只觉得今天来这里是来对了! 上次她就想借着许哲圣和陆子川的关系和他套近乎,可那时陆子川给出的理由她又无法反驳,如今要是能够和他坐在一桌吃饭,那就正好可以提一提换公司的事了! “真是有缘,竟然能在吃饭的时候见到您!” 她笑起来,一张素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听说您和许导是大学好友,等会儿可得好好聊一聊你们大学的事,我对许导和陆总可太好奇了!” “哦?”陆子川挑眉,半带轻笑的勾了勾唇:“你是以什么身份听我俩的事?” “我可是知道许导大学毕业就结婚了,新娘不是你。” 说着,他又将目光移到许哲圣身上:“现在身份高了,也学着圈里那些不入流的手法,和演员搞在一起了?” “我还以为许导从底层爬出来会不一样,没想到这入乡随俗的手法,运用得倒是极致,上次我就想问,这苏曼曼肚子里的,是你的?” 他语气尽显讽刺,不屑几乎从眼眸中溢出。 偏偏苏曼曼似乎半点感觉不到他语气里的轻慢,甚至还羞红着脸往许哲圣身边靠了靠。 许哲圣听出了陆子川的言外之音,眼里闪过一抹尴尬,但到底不想过多的说自己的事,只道:“陆总既然不愿意让我们进去,我就带曼曼去吃其他的。” 说罢,他便要拉着苏曼曼走。 苏曼曼面露不解,更不想走:“阿哲,你干嘛啊?陆总没有说不让我们进去啊,而且我今天就想吃这家!” 许哲圣感觉眉心跳了跳,想发火,却又考虑到苏曼曼怀着孕,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陆总既然包场了肯定是在谈事,我们别去打扰他。” 苏曼曼更不高兴了,嘴撅得老高:“那大不了他们谈他们的,我们坐远一点不就好了?你答应我了吃这家的!” 见苏曼曼就想吃这家,许哲圣也没有办法,他不想跟陆子川低头,却还是深吸一口气过来道: “陆总,我和曼曼的事后面再跟你解释,她孕期口味叼,只用给我们安排一个桌子就行,今天所有的费用我来付。” 陆子川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锐利的弧度,“许导是觉得我陆子川付不起这钱需要别人帮忙?”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再多说。” 不等许哲圣说完,陆子川已经抬手的打断了他,目光往身后淡淡一瞥,虽看不见他看的是谁,但许哲圣却能敏锐感觉到他犀利的目光变柔和了一瞬。 随后便听陆子川道:“今天我在和重要的人吃饭,见不得脏东西,许导还是带着这位怀孕的苏曼曼小姐赶紧换一家。” “另外听说刚才有人要在网上曝光这家餐厅,尽管去,记得一定要提一嘴,是我把餐厅包下来的,也是我,不让别人进的。” 第一卷 第24章 二人世界 陆子川眯着眼,瞳仁里掠过一丝危险的暗光,开口时嗓音带着几分嘲弄,配合着他那身气质,仿若在说你有本事就把我也写上去,我倒要看看,谁能够指责我。 陆家是京市老牌家族,家族人员庞大,不管是在商业上还是政治上都有人,而陆子川作为陆家的老来子,更是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陆家早就放话出来,只要陆子川高兴,他做什么都可以。 现如今别说只是把一个餐厅包下来,只要他想,他可以马上把这个餐厅买下来变成他的私人餐厅。 就算苏曼曼把他发在网上,别人也只会说陆家牛逼,她除了自讨没趣以外得不到任何好处。 许哲圣的脸在听见陆子川说“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很难看了,而后又见他这么嚣张的模样,心里更是气得爆炸。 他已经很努力了,这些年来努力工作拼命陪投资方喝酒谈合作,就是为了能够早一步跨越阶级,拥有上桌子的能力。 而现在他终于拿到了对导演能力认可的金鸭奖,身份不同于往昔,过去那些给他脸色的大佬们现在看到他都要好言好语的跟他说话,甚至还要求着他给他们拍电影。 他以为自己好起来了。 可在面对从小便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陆子川时,他依旧没有底气。 甚至连和他对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拼了命的到达罗马,却发现有人出生就在罗马,不,他不止是在罗马,他还在罗马的最高层,俯视着他们这些到达的人。 “曼曼,我们走。” 羞辱涌上心头,许哲圣再也受不了这种对比,拉着苏曼曼想要离开。 而苏曼曼也终于意识到,陆子川嘴上说和许哲圣是老朋友,可话里话外似乎一直在阴阳怪气他们。 刚才甚至还说他们是“脏东西”! 她从出道以来吃过不少苦,明白这些有钱人是不讲理的,可即便这样,也没有几个人直接骂她。 当即气得脸都红了,可偏偏对上陆子川那双眸子,她半个字也不敢讲,不情不愿的被许哲圣拉着离开。 走到一半,她还是气不过,抬头问许哲圣:“阿哲,你和陆总不是老同学吗?他怎么这么说你?还这么说我们?” 许哲圣今天的面子本就被扫了一地,如今还要被苏曼曼质问,语气有些不好:“我和他关系一直不太好,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别没事想往上凑。” “另外他那公司你肯定进不去,等孩子生了我另外给你想办法。”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许哲圣对她这么说话,苏曼曼当即眼睛便红了起来。 心中有怨,却又不敢说出来,只委屈的红着眼睛说:“好,我知道了。” 她挽着许哲圣的手,在四周找了好几家店,可现在正是饭店,附近的店人气火爆,根本挤不进去,再加上她此刻怀着孕并未对外宣布,走到人多的地方必须带着口罩,更不敢轻易摘下,直到她脚都走酸了,还是没能找到一家合适的店。 许哲圣见状,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家吃?妈本来也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苏曼曼心里委屈极了:“可是……今天不是说好是我们的二人世界吗?私人法餐没吃到,也不能回去和你爸妈一起吃吧,这算是什么二人世界?” “那现在没有环境私密又不用排队的餐厅,你说怎么办?” 许哲圣抬手看表,从出来吃饭到现在已经漫无目的的逛了两个小时,他上了一天班早就累得很了,刚才还被陆子川嘲讽,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看着苏曼曼的脸,心里却突然想到了沈枳意。 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拉着工作了一天的他四处奔波,甚至只要他一回到家里,他什么都不用做,沈枳意便会主动去包揽一切家务活儿,而他只用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过一会儿便能吃到可口的饭菜。 他烦躁的拂过碎发,抖着腿,看向苏曼曼的眼神也带着无声的催促。 后者自然是懂了,若说上一次她被许哲圣瞪算她多问了,可今天的约会是二人约好的,凭什么怪她呢? 苏曼曼也不爽极了,她如今怀着孕,肚子也这么大了,量许哲圣也不敢多刺激她,猛地提起裙摆就往前冲。 她大步大步的跨着,果然把身后的许哲圣吓了一跳,连忙追上来:“你走哪去?” 苏曼曼怒气冲冲的往前走着:“都怪那个陆子川!毁了我们今天的约会!我倒要去看看他在和什么重要的人吃饭!” 而另一边,陆子川解决完苏曼曼和许哲圣以后才慢条斯理的坐了回来。 沈枳意抬头好奇道:“你怎么把他们打发走的?没有提到我吧?” 两人可是约定好了的,在她没有同意之前不让外界知道二人即将合作的事情。 陆子川微微挑眉:“我看起来很像没有信誉的人?” “那倒不是。”沈枳意摆手,她虽然不了解陆子川,但也知道陆子川在圈内的口碑,只要他答应的事就不会食言,也因此但凡有他的局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去,只为了能够得到陆家二少的承诺。 “我只是说了句不想和脏东西一起吃饭,他们就灰溜溜的走了。” 沈枳意沉默半晌,默默在心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陆子川,整个京市恐怕只有他敢说这种话了。 二人又吃了一会儿,沈枳意实在是吃不下了,陆子川看着她盘子里剩下的食物,眼眸暗了暗,用公筷将其中的肉挑出来放到她的碗中:“把这些吃掉。” 沈枳意面露难色:“陆总,我真的吃不下了。” 陆子川:“以后在我那做事工作强度会很大,怕你晕倒,多吃点。” “吃完后,我们再谈谈你昨晚发的短信的事。” 昨晚沈枳意决定要清算财产,但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过问过许哲圣家中财产的事,而张凤又是农村妇人的想法,她面上不显露但实际上也在暗戳戳提醒许哲圣不要让她知道他赚了多少钱。 沈枳意不止一次听见她跟许哲圣打电话叮嘱,但每次她都当作没听见。 而之前她提出离婚,许哲圣的态度又并没那么爽快。 沈枳意便想到了陆子川。 他身处高位,身边认识的人比她广,况且二人以后要合作,他一向看不惯许哲圣,一定会帮她。 第一卷 第25章 那背影怎么那么眼熟 沈枳意觉得陆子川一定是当总裁当上瘾了。 随便一句话都有一种命令她的感觉。 但她并不反感。 许是他长得实在是好看,也或许是他说的在理,更或许是他最后那句话让她燃起了希望,她拿起筷子,即便是肚子已经涨的不行了,依旧一口一口的把碗里的肉往嘴里塞。 陆子川一直端坐在她对面,安静的看着她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后,将一旁的水杯递给她:“这么着急离婚分财产?” 沈枳意一边吞咽一边点头如捣蒜:“是,还请陆总帮忙。” 在她低头喝水的瞬间,陆子川嘴唇微不可及的勾了勾,看得站在一旁时刻准备服务的服务员失了神。 而另一边,苏曼曼气冲冲的在前面走着,许哲圣原本想上前阻拦,可他也有点好奇,什么事会在那个地方那种环境会客? 法餐随随便便一吃就是两个小时,若是公事几个男人更不必那么浪漫。 想来想去,只觉和陆子川吃饭的一定是对他来说很特殊的人。 而自大学两人认识开始,陆子川身边围绕着他的莺莺燕燕数不胜数,可偏偏从未听过他和谁有过暧昧,工作以后更是听说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为了防止自己沉迷女色,就连助理都特意吩咐要男的,明明是娱乐公司的总裁,却从未和自家女艺人吃过饭喝过酒,甚至隐约听说过他是gay的传闻。 如今能够亲眼见证他的八卦,许哲圣心里莫名有些期待,更不会主动去阻止苏曼曼。 两人鬼鬼祟祟的围绕着餐厅外围走了一圈,可这里不愧是只对会员开放的餐厅,隐私性极高,就连外面的玻璃都是单面的,从里面能看出去,可从外面却是一点也看不到里面。 从外面肯定是看不到了,苏曼曼和许哲圣一合计,决定装作肚子疼。 “那个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有些难受,借一下你们的卫生间用不进去吃饭总可以吧?” 苏曼曼不愧是演员,虽然在演电影的时候看起来四不像,在这个时候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却像极了一个弱势群体。 她心里盘算着,自己怎么着也是一个孕妇,外面的人都该让着她。 况且她也没有再提要去吃饭的事,对方不该不让她进去。 果然,当看到她这样后,刚刚还一脸严肃守在店前的店员马上上前,恭恭敬敬的邀请她进去。 毕竟是会员制的餐厅,在服务方面做得是一流的好。 苏曼曼和许哲圣一对视,眼里都闪过一丝窃喜。 而后又道:“我一个人不方便,能不能让我老公进来帮我?” 店员愣了一下,心想虽然你是个孕妇,但你肚子难受老公进去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帮你把着? 但只犹豫了几秒,店员依旧点头道:“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两人一边道谢,一边喜滋滋的朝里走,而苏曼曼早已将手机的摄像头藏在了自己胸前的缝隙里,目的就是为了拍下陆子川和别人吃饭的画面。 在娱乐圈混迹多年,她最是知道怎么拿人把柄。 可令她失望的是,店内隐私做得水泄不通,卫生间和吃饭的地方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即便是他们进来了,也依旧看不到陆子川的身影。 苏曼曼在卫生间磨蹭了好一会儿,等守在门外的店员被叫走以后才探出一个头来,确认四下没人后,便蹑手蹑脚的跟身后的许哲圣打了个手势,两人没从来的路回去,而是绕了一圈,直接从另一条路进了餐厅大堂。 这里环境是极其的优美,假山流水氛围感十足,水晶吊灯高高玄在空中,高档桌椅一看就价值不菲。 而此刻,明明店里就陆子川一位客人,依旧有专人在舞台上方拉着小提琴。 整个餐厅透漏着浓重的高雅味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 这么想着,他们对能和陆子川一起吃饭的人就更好奇了。 两人走了几步,就在前面看到了陆子川的身影。 他优雅的坐在那,眼眸不再是看他们那般带着嘲弄,反而十分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 墨绿色的真丝衬衣上方两颗扣子未系,喉结微突,顺着下方便是那迷人的锁骨,再往下,隐约能看见他若隐若现的胸肌…… 苏曼曼看着,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陆子川明明什么都没漏,可坐在那里,就仿佛自带仙气,如那水里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似的,让人想要摘夺下来。 许哲圣就在苏曼曼身旁,将她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顿时也不想再去看陆子川对面到底是什么人,猛地捏住苏曼曼的手腕,冷声道:“你看什么呢?” 他力道不小,苏曼曼吃痛的叫出声来:““啊!” “阿哲你干嘛!你弄疼我了!” “你刚刚吞口水干什么?”许哲圣适当减轻力度,但眼里的怒火却一点没减。 苏曼曼没想到许哲圣竟然注意到了,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心虚,平心而论,许哲圣虽然条件很好,长得不错又是最新的金鸭奖导演得主,前途不可估量,外表也出色,可比陆子川还是差上一些。 更别提两人背后的家世差距,陆子川是陆家人,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有钱人,祖上积下来的金钱和权利到如今几乎富可敌国,那是许哲圣这辈子乃至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追上的。 但苏曼曼知道陆子川肯定看不上自己,她如今能攀上许哲圣已经不错,可不能把眼前人得罪了。 当即红着眼眶道:“你说我为什么吞口水?我饿啊!本来中午就没吃多少,又走了这么一大圈,闻到饭香还不允许我吞一口口水吗!” 这个答案让许哲圣一愣,拽着苏曼曼的手顿时松了力道,神情也有一丝不自在。 他想自己受陆子川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一遇到和他相关的事就无法冷静。 “抱歉,我误会了。”他道。 苏曼曼见自己蒙混过关了,心下一松,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故作大方道:“没事,赶紧看看陆子川对面是谁!” 两人重新回头,小心翼翼的隔着餐厅中间的围栏看去,那女人是背对着他们坐的,再加上四周烟雾缭绕和草木遮挡,看得不太清楚,但那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阿哲,那背影,怎么看起来像枳姐?” 第一卷 第26章 许导改行了? “沈枳意”的名字一出,许哲圣只觉耳边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苏曼曼不过吞了吞口水他就受不了,若是让他发现沈枳意竟然背着自己和陆子川吃饭,还是这种浪漫的法式晚餐,他说不定会控制不住自己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他抬眼看去,却发现刚刚还坐在那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而对面的陆子川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此刻双手抱胸,背脊挺立,而那双极淡的眸子正俯视着他们,眸中看不出来情绪,语气冷淡:“许导改行做狗仔了?” “这技术可不太行。” 苏曼曼和许哲圣正弓着背,小心的借着餐边丛林隐藏着身影,他们以为陆子川应该是在认真吃饭不可能会看到他们,也因此,背抓个正着后两人脸上都有着无法遮挡的尴尬之情。 许哲圣率先一步直起身来,脸上带着笑容:“陆总,又见面了。” “你误会了,刚才不过是曼曼肚子不舒服,所以才进来借了一下卫生间,谁知道出来后找不到路了,我俩就四处转转,谁知道看到了你们,害怕打扰到你们才这样。”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同时不着痕迹的给苏曼曼使了个眼色。 后者马上了解,连忙附和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陆总你别误会,我刚才真的是肚子不舒服想进来用一下卫生间,谁知道出来后刚才领路的服务员不见了,我和许导又找不到路,就四处逛着,没想要打扰你们的。” 苏曼曼长相清纯,她说起话来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叙说故事一般,即便是在说谎,别人的注意力也只会被她的声音吸引。 过去她靠着这个手段成功撒了不少的谎。 只可惜,陆子川根本不吃她这套,淡淡的眸子落在她和许哲圣身上,看似在笑,可那嘴角却向下撇着,随后缓缓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并,微微一勾。 身后随时待命的服务员便走了上来。 随后听见陆子川低沉的声音道:“既然苏小姐和许导演这么想吃这个餐厅,那就把你们餐厅的所有招牌菜都给他们上一遍,算我账上,记住,不吃完,不准走。” “好的,陆总。” 服务员点头,马上跟身后人使了个眼色。 陆子川唇角微勾,伸手在许哲圣肩上拍了拍:“那就祝许导和苏小姐有一个完美的晚餐。” 说罢,他抬脚便离开了,只剩下一脸懵逼的苏曼曼和许哲圣。 “阿哲,陆总他刚才不是还不让我们吃吗?” 许哲圣和陆子川同窗多年,虽没有经常接触,但大概也听说过他的脾气,虽是富家公子有权有势,脾气不算好但也不是那种仗着自己家世就随意招惹人的那种。 但如果有人惹到他了,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还回去。 刚才他看似把自己的行为动机都圆了回去,可他知道,陆子川根本不可能信,现在让他们吃饭,指不定有什么猫腻。 正犹豫着要不要走,一直跟在陆子川身后的王助理上前,朝他们恭敬的点了点头:“许导,陆总吩咐我来监督你们吃饭。” 苏曼曼面露古怪,还真有监督吃饭的? 不过在看到服务员真的把饭菜端了上来后,她心中的古怪便瞬间化为云烟飞散了出去。 不论如何,能吃上自己心心念念的餐厅就是好的。 许哲圣心里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不过逛了那么大半天也饿了,便也坐下准备吃饭。 陆子川给他们准备了很多菜,两人吃到最后,还剩下一大半。 正当二人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一直守在旁边王助理面带微笑的上前:“抱歉,陆总交代过,二位不吃完是不允许离开的。” 苏曼曼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她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空盘和剩菜,浓郁的肉香此刻闻起来竟有些令人作呕。 她下意识地捂住胃部,那里因为刚才的暴食已经传来胀痛的信号。 “可是……我们已经吃不下了……” 她小声哀求,试图用孕妇的身份博取同情。 王助理的笑容不变,微微躬身: “苏小姐,许导,陆总说了,美食不可辜负。既然两位费尽心思进了这个门,就应该好好享受美食。吃不完,就住下慢慢吃。” “时间还早,我可以专门等你们。” 许哲圣从未被这么对待过,见着王助理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脸色也沉了下来:“陆总这是准备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王助理连忙摆手:“许导可不要用这么眼中的词!我们陆总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他不过就是看二位在这里鬼鬼祟祟走了半天想必是真的很喜欢这里的食物,所以所有好吃的都想让你们尝尝。” “他是担心你们没有吃够,一片好心被曲解成这样可太伤我们陆总的心了。” 王助理根本就不怕许哲圣,即便是面带微笑,但脸上也和陆子川类似,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让许哲圣恨不得冲上去一拳把他的面具打碎。 拳头握了又握,许哲圣看着面前的菜肴只觉那已经不再是山珍海味,而是比恶魔还恐怖的东西。 但他知道,陆子川权势滔天,就算他报警,警方也根本不会帮他,而且还会把这件事闹大,若是让狗仔知道他许哲圣竟然被陆子川这么威胁,那他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想了半晌,许哲圣咬紧了牙关,“好,我可以吃,但是我有一个问题还请王助理回答我。” 王助理见他主动配合,脸上笑意更甚,躬着身体恭敬道:“许导演客气了,您随便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您。” 许哲圣盯着王助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今晚和陆子川吃饭的,是不是沈枳意?”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的氛围都变得压抑起来。 可就算如此,王助理也丝毫不慌,他笑着摇了摇头: “许导想到哪里去了?沈小姐的剪辑技术虽然出神入化,但圈内的人都知道她是您的御用剪辑,我们陆总也不可能和她单独吃饭的。” 第一卷 第27章 他叫她了 另一边,停车场内。 沈枳意站在劳斯莱斯的旁边,心有余悸。 差一点,她和陆子川吃饭的事情就被许哲圣看见了。 倒不是说她心虚,只是在事情没有完全确定之前,她不敢轻易让人知道这件事,恐怕会发生什么变化。 许哲圣和陆子川之间的恩怨她最是清楚,这些年来他虽然不说,但每次陆子川发新电影的时候他总会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一遍一遍的看他的新电影,逐字逐句的学习,每一个拍摄角度每一个光线都仔仔细细的研究。 沈枳意知道,他极其在意和陆子川的比较。 要是让许哲圣知道自己准备和他离婚以后去陆子川的公司,说不定更不允许她离婚,更别提分财产的事了。 还好陆子川先他们一步看到了他们,率先走过去,挡住了她的身影,她趁着他将二人的视线分走以后悄悄离开。 “走吧。” 等了不到五分钟,陆子川走过来对她道。 “他们没发现什么吧?”沈枳意有些后怕。 “和我一起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吗?”陆子川挑眉。 沈枳意一噎,连忙摆手解释道:“当然不是,能和陆总一起吃饭是我莫大的荣幸,只是现在还不能被他知道我准备去你的公司,我怕发生变故。” 听见她奉承自己,陆子川唇角勾了勾,那双极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随后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道:“放心吧,什么都没发现。” 沈枳意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今天麻烦陆总了。” 她想说下次请你吃饭,话到嘴边又卡住,如果按照陆子川今天的餐标要求,她可能请不起…… 陆子川一边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淡淡道:“没事,下次请我吃饭就行。” 沈枳意:“……”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刚才开车的助理被留下负责看着许哲圣和苏曼曼吃饭,回去的路便由陆子川负责开车。 沈枳意本来还有些担心,毕竟陆子川一直都是富家子弟,从小便配备司机,即便考过驾照开车技术可能也不太行。 但令她吃惊的是,陆子川开车极稳,坐在车上都几乎感受不到车子在行驶,直到车平稳到达她家楼下,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抱歉陆总,我今天可能太累了……”她脸红着解释。 陆子川一手把着方向盘,连脸都没侧过来,“没事,到了。” 沈枳意这才拿着自己的东西下车,“那陆总再见。” 关车门前,她又转头和陆子川说道。 “等一下。” 陆子川突然叫住她,沈枳意回头,不解的看着他,便见他把刚才在珠宝店买的那条被精心包装好的项链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沈枳意:“啊?” “你的入职礼物。” 沈枳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谁家公司入职礼物几千万啊? 而且她现在连离职都没提,不过是暂时和陆子川达成了口头协议而已。 “这太贵重了……”沈枳意摆手,“我不能要。” “给你买的,你要是不要我就只能扔了。” 陆子川作势要把项链随手抛出去。 沈枳意吓了一跳,谁家好人把几千万的东西转头就扔啊! 她犹豫着接过,只想着后面有机会再还回去。 陆子川的车一直停在楼下,直到沈枳意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以后,才轻踩油门一溜烟的从车库出去了。 回到家中,沈枳意看着那条项链陷入了沉思,这种东西肯定是不能让许哲圣看见的,不然她是真的解释不清楚。 想了想,还是将项链好好的放在了之前放平安玉的地方。 那个红丝绒盒子还放在衣柜里,只是里面那块平安玉却早已被沈枳意扔掉了。 她抿着唇将自己今天买的平安玉放进去,两块玉的样式差不多,只是现在这块不再有之前那块那种晶莹剔透散发着隐隐光芒的模样了。 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这么想着,沈枳意又突然笑了一下,别说是一块玉,就算是她现在去换了一件衣服,说不定许哲圣都不记得她晚上穿的和白天穿的不一样。 她随意的将红丝绒盒子放在床头柜上,随后便拿着自己带回来的熊猫玩偶走进卫生间。 被踩了一脚的熊猫脏兮兮的,却依旧盖不住它可爱的模样。 沈枳意小心翼翼的将它的毛轻轻搓洗,动作轻柔,又像是在洗熊猫,又像是在洗去曾经那个傻傻的自己。 直到熊猫身上的污秽被彻底洗干净后,沈枳意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毛巾将熊猫表面的水渍沾干,随后又将它放进烘干箱,这才吐出一口气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吃饭的时候陆子川跟她说了,财产分割很简单,但根据他现在查到的东西,说不定许哲圣已经暗暗将自己的部分财产转移了。 她抠着自己的手指,许是最近遭受的打击一个比一个大,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没有想象中惊讶,心中或许已经麻木了。 从前以为许哲圣是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能够承担起这个家的人,可现在,他做什么她都不惊讶了。 过去是她眼瞎,如今已经彻底看清了他,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减少自己的损失和投入。 “砰”的一声,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许哲圣回来了。 “枳枳。” 她听见他叫她了。 从前她总会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上去帮他换鞋接下他换下来的衣服,主动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像一个老妈子似的。 可事到如今,她却是半点都不想动了。 她就静静地坐在床边,没有回应,直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许哲圣出现在她面前。 他身上穿的是沈枳意在餐厅看到的那件,隔着一段距离,他身上沾着的苏曼曼的香水味也顺着空气飘进了她的鼻息中。 “你在家怎么不回答我?”许哲圣皱着眉头盯着她。 沈枳意浅浅道:“哦,看剧太专注了没听见。” 她面前确实摆着一个正在播视频的手机。 许哲圣瞥了一眼,不再纠缠这句话,几步走上前来,似乎在闻她身上的味道。 他凑得太近,沈枳意心中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往后移了移,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床头上。 随后便听见他问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讯意味: “晚上吃西餐了?” 第一卷 第28章 我把她当成了你 “咚” “咚” “咚” 沈枳意感觉心跳猛的加速了。 但她还是掐紧自己的手心,脸上没露出半分心虚:“嗯,是啊,和姯姯一起去了一家新开的西餐馆,还挺好吃的。” 像是为了证明她说的是事实,她回视着许哲圣的眼睛,调笑道:“你要是想知道,我推给你啊,下次你可以带苏曼曼去吃。” 说着,她便拿起手机作势要给许哲圣发餐厅名字。 一双大手盖在她的手机上,“不用了。” 许哲圣道。 他本就只是试探一下沈枳意,在那餐厅里看到的背影实在是太像沈枳意了,可当时他被苏曼曼和陆子川转移了视线,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那女人是什么时候从他们视线里消失的。 即便王助理已经说不是沈枳意了,但许哲圣还是在心里埋下了一个重重的疑惑。 陆子川到底是和谁吃饭搞得这么神秘? 但回来看到沈枳意这么坦然,他的心又放了下来,想来也是,沈枳意是什么人? 不管是她剪辑师的身份,还是已经嫁为人妻的身份,都不配和陆子川坐在一桌吃饭。 而又见沈枳意要给他介绍餐厅,他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刚才被陆子川的助理压着一定得把他们剩下的全部吃完才能走,他担心苏曼曼吃太撑影响到孩子,所以几乎是一个人把剩下的吃完了。 尽管吃完了以后他马上就去卫生间吐了一次,回来路上又吐了一次,刚刚在楼下又吐了一次,可现在他的胃里都还是牛排的味道,经此一遭,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吃牛排了。 沈枳意见他脸都绿了,大概也猜到他为什么这样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想笑,但又不敢笑出声。 她转过头将放在一旁的红丝绒盒子递给许哲圣。 “这是什么?”许哲圣看了一眼那盒子,并没有拿手接过。 沈枳意:“你不是要平安玉?” 许哲圣这才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伸手接过后打开看了一眼,他连玉都没有拿起来,便又将盒子盖上了,随后满意的看着沈枳意:“谢谢,我就知道你最好。” 他像是想到什么,神色都温柔下来,上前一步将沈枳意圈入怀中,“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一靠近,沈枳意便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抬手便将手格挡在自己和他中间,皱眉道:“你要说什么就这么说吧。” 脸上嫌弃的表情不加掩饰。 许哲圣脸上僵了一瞬,声音都免不了拔高几度:“你嫌弃我?” 沈枳意抿嘴:“你身上苏曼曼的香水味太重了,我闻不习惯。” 许哲圣面色这才缓了缓,解释道:“晚上曼曼想吃一家餐厅非要闹着去吃,我没办法就陪着一起去了,想必是回来的时候她蹭到我身上了。” 这个解释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枳意听的只想翻白眼,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只点了点头,“哦。” 明显是没有任何想要再说话的意思了。 许哲圣犹豫了一会儿,道:“枳枳,关于这件事,我还是想跟你解释一下。” “当时我和曼曼是在一场庆功宴上认识的,那天真的很高兴,我不小心喝醉了,曼曼又不小心走错了房间,那天……我把她当成了你……” “等到第二天我们都清醒过来后,才发现互相认错了人。” “我本想把这件事当成误会,谁知道曼曼她竟然……” “竟然还是第一次……” 沈枳意一边听着,手指忍不住紧紧掐进自己的手心。 关于这个解释,她或许是信的。 只因当年许哲圣娶她,有一大部分原因也是这样。 那年毕业典礼,她们一起去参加学院举行的聚会,晚上大家情绪都十分高涨,一时之间大家都喝得比较多,晚上便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 沈枳意和许哲圣两人的房间开得比较近,谁知道沈枳意走错了房间。 稀里糊涂间,两人便睡在了一起。 第二天醒来后看到床上的那一抹鲜红,许哲圣虽然懊恼,但也没有推卸责任,当场便跪下来向她求了婚。 他说:“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即便这件事不是我的本意,但做了就是做了,我会对你负责。” “沈枳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时候沈枳意其实并不在意这种事,可面对许哲圣的求婚,她心动极了。 她在他身后苦苦追寻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几乎不用思想,哭着点头便答应了。 那时候,两人连一个求婚戒指都没有。 也是那件事以后,许哲圣几乎把酒这个东西戒了,除非特别需要应酬他才会喝,沈枳意知道,那件事他虽然对她负了责,可总的来说他娶她并不心甘情愿,这也是他一生的痛。 可她没想到,他和苏曼曼的开始也是这样。 这一刻,比她得知他出轨还要痛。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迫着自己把那些情绪死死压在心里:“然后呢?” 许哲圣继续道:“我给了她一笔钱,想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也是一个大度的女孩,并没有想以此要挟我,可谁知道一个月后她却找到我,说她怀孕了。” “我本想让她去打掉,可医生却说她身体不好,若是就这么打掉的话,这辈子都可能要不了孩子了。” “当时她跪在地上求我,我真的没办法,枳枳。” 许哲圣回忆到这点,痛苦的捂着脑袋。 可沈枳意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你知道的,枳枳,我不能毁了一个女孩子的一辈子,况且我们这么多年不是一直没孩子吗,妈也催得急,我就想干脆让她生下来,本来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可每次看到你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又说不出口了,枳枳,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许哲圣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开口便没停下来,他期待的看着沈枳意,想亲耳听见她能够说她理解他。 可他不知道,他说得越细节,沈枳意便越觉得浑身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胃里翻涌着恶心。 五年前,他对她的承诺在这一刻成了刺向她最痛的刀。 她曾幻想过或许许哲圣娶她有一点是因为是她才娶的,现在才知道,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会负责。 她......从来都不是特别的。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从胃里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她没有哭,眼泪早流干了。 现在的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连指尖都在发冷。 许哲圣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被自己“深情”的过往打动,刚想伸手去碰她的脸颊,却见沈枳意猛地抬起眼。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她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极其可笑的陌生人。 良久,才听见她近乎沙哑的的声音响起: “说完了?” 三天后,整个手臂和脖子部位都练习完毕,石浩让米奇给每人配一双筷子和一袋子绿豆,前面10米远放盆子,又开始了绿豆大战,七个扫地机器人忙的不亦乐乎。 当初自己深信的人尽皆变作布局之人,自己想要的自由又何处有? 此举也是陆枫突发奇想,就是为了赌一把能否直接传送到雷髓之地,毕竟在这炼狱,还有很多未知,非常危险。 赵云城听到聂林语这么说之后,自己的心中才是感觉到了一阵欣慰,于是也决定不再和聂林语浪费时间了,直接就挑明说道。 刘长安正准备离开,马蹄声在厂门口响起。众人看去,来人大叫。 还是低估了这丫头的聪明劲,原本他还觉得自己不施展空间道,就算是祖境修士也不一定能轻易看出破绽。 苏牧冷哼一声,再度带球穿越毫无反应的陈天,双手捧球,高高跃起。 几道咒印纷纷碎裂让几个转轮境修士都气血翻涌不停,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陌生修士。 村长这是记得王爷的嘱咐,到了这里不必紧张,要把所有的实话都说出来。 就算要交好苏驰,也用不着把姿态摆的这么低吧……你还要不要脸了?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对方没有收到邀请,也不是三大势力的人,怎么没有受到阻拦就进来了? 刘昆是砸在另外一边的边缘的,所以在砸到圆桌的那一刻,不但是饭菜全毁了,上面的圆桌子也是跟着刘昆翻转盖了下去。 天雷子可不是一般的法宝,这是方是威根据传下来的玉简中的内容炼制而成,里面爆炸的是威力根本就不是核弹所能够相比,爆炸的是威力足以把一个筑基三层的高手都炸死。 闻听提示,王开的美好心情瞬间消失,不由得点开了系统的列表,其内所属赌石师的一栏,每种功法,最低的都需要一百点吹牛值。 怎么办?冷奕看着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假死状态的大乔,急的额头上汗珠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答。 “恩,我看看你的策划。”杭雨打开周光越的报告,大概看了一下,上面写了两款游戏的赛事策划。简而言之,就是按照国内的主要省市划分,先在各地举办地区选拔赛,最后全国冠军赛。 “这次不是个别企业的股值下跌,而是集体下跌,当然不一样了。根据我们公司的金融团队的研究讨论,发现是受到了欧美等发达国家的金融影响。”杭雨说道。 “容州?昨日进的长安……莫非令尊就是新任吏部堂官杨公远杨侍郎?”李峦这回变了脸色,促声急问。 唐代的马球受吐蕃影响非常大,虽然早在汉朝时就有马球的相关记载,但唐朝的马球还是基本遵循吐蕃传来的规则,通常分成双球门赛和单球门赛。 第一卷 第29章 你真的无辜吗 她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许导,你的故事编得不错,比你的电影有逻辑多了。” “不过,下次编故事的时候,记得换个理由。毕竟,一个故事重复在一个人身上上演两次,本就不是意外。” “现在,滚出去。” “滚出去”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把冰刀,狠狠扎进了许哲圣的心口。 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恐慌。 从发现许哲圣出轨到现在过去不过几天,沈枳意从一开始的震惊麻木,到后面的愤怒与怨恨,再到现在的只想要离婚,沈枳意从未觉得心情有这么糟糕过。 如果从她发现许哲圣出轨的当天他给她解释,她或许还能够从他的角度试图去理解他。 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而他这几天对苏曼曼不加掩饰的偏爱早已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他或许一开始对苏曼曼没有感情,但现在,他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今晚的解释不在她的预期内,也因此,更加恶心。 她就这么坐在那里,盯着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看似在看什么东西,实际上眼神根本不聚焦。 心中翻涌着种种情绪,但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许哲圣瞧她脸色发白,嘴上说着狠话却还死死咬着自己嘴唇的模样,眼里到底还是划过一抹心疼。 这么多年,若是说他对她没有半分感情一定是假的。 他早已习惯了她对他的顺从,她对他的偏爱甚至超越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对他的爱,有她在,许哲圣觉得自己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他一个眼神她便知道他高兴还是不高兴,也由此会去配合着他。 这和苏曼曼在一起时的感觉不一样。 苏曼曼崇拜他,能让他感受到男人被需要的感觉。 而沈枳意则是顺从他,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在原地等他。 许哲圣越想,心里越软,伸出手来将失魂落魄的沈枳意拥入怀中。 这一次,沈枳意没有推开他。 许哲圣心慌的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这几天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极了,但你知道的,曼曼现在怀着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我必须安稳住她的情绪,今天中午妈来送饭也不是我叫来的,许是昨晚她听了曼曼说盒饭不好吃便自作主张过来了,还有那房子,我派人去找过,可暂时没有合适的,我知道中午片场午休不舒服,但你稍微克服一下,等曼曼把孩子生了就好了,好吗?”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就给她送出国,绝不会让她影响我们的婚姻。” 许哲圣晚上为了下牛排喝了一点葡萄酒,刚才沈枳意还没发现,如今凑近了,便闻到了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酒味。 她突然明白了许哲圣今晚话多的原因。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说的每句话,她都不爱听。 “答应我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吗?” 沈枳意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她正了正身体,把自己从许哲圣的怀里抽了出来,抬眸看着他。 “可是许哲圣,你不是说过会给我幸福吗?” “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说了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吗?” “那为什么会出现苏曼曼?” “你的承诺,我能信吗?”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头顶,长长的睫毛倒映在眼下,称得她的脸愈发的苍白。 那双如狐狸一般的眼睛眨眼间仿佛有千万星光闪过,明明没有表情的脸上却显出三分脆弱,三分疲惫和四分难过。 许哲圣看着便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人用拳头紧紧攥住一般,有些微疼。 愧疚感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喉结轻轻滚动着:“我……那天是真的喝多了,若是清醒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是吗?” 对于他的说法,沈枳意只觉心中愈发的冷。 这还是自从知道他出轨后,两人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袒露自己的心声。 可许哲圣给出的所有说法总有理由总有借口,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严肃的跟自己道过一声歉。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最开始,也是因为喝醉了?” 她轻声道。 许哲圣面色僵了僵,眼里愈发心虚:“当然没忘……” 沈枳意知道他不可能会忘,或许在他的心中,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个意外,他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单身黄金汉,不用和她解释,更不用考虑她的情绪,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 当初那场意外对他来说从来不是好事。 许是想到了当初的事,她一直稳着的情绪也有一些波动,眼里清明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她眨眨眼,像是在问许哲圣,又像是在问自己:“那我怎么确定,除了我,除了苏曼曼,还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许哲圣,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你问。” “不是说男人喝醉了以后身体是不行的吗?为什么你可以错一次错二次呢?这件事……你真的有那么无辜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失去了声线,只剩下一点气音在支撑着。 眼里的氤氲更浓了一些,沈枳意掐着手指不让自己眨眼,她不想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这么涌了上来。 事到如今,她对许哲圣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回到从前。 听见她的质问,许哲圣也有些难堪,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未质疑过他的话。 从前哪次不是他解释了,她即便再委屈,最后也只会点着头回应? 可对上她湿润的眼眸,他的心却像是寺庙里的钟被人拿着木槌狠狠撞了一下。 心里涌上来的不耐烦被他强压了下去,他握着沈枳意的手缓缓蹲在她的面前,另一只手举在太阳穴处,郑重发誓道: “枳枳,我跟你发誓,这两件事我绝对都是失去了意识的,不存在你说的那种可能性。” “凭我如今的身份,别说是一个新晋国民小花,就算是一线女明星我只要说一声也是能睡的,可是我没有,我真的从未想过要背叛你。” “那天的事说来也是有些奇怪,我不过喝了一杯就晕乎乎的,后来的事我醒来就那样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沈枳意没有想要打断他的意思后才继续道:“也是从那天以后,我就几乎再也不碰酒了。” “枳枳,你相信我,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我也不可能为了苏曼曼和你离婚,等孩子生下来只要你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