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港知欲》 第1章 庭知哥哥?你时间好短 悉尼皇冠天和塔酒店极具现代奢华和本土风情,能俯瞰悉尼歌剧院与海港大桥,车辆穿梭形成流动的光带,歌剧院在暖黄色灯光下宛如静卧海面的巨大贝壳,与周边璀璨的城区灯火交相辉映。 而顶楼的酒吧的景色更是一绝,能享受星空下的纸醉金迷。 一面奢华且琳琅满目的酒墙,调酒师站在前面不厌其烦的晃动着手中的调酒杯,一次又一次地倒进酒杯里,推到点单的人面前。 五杯鸡尾酒下肚,汪执雅的眼底已经不清明,可她仍然灌下了第六杯。 她晚上计划好的行动,让她不敢去对面的璞丽酒店,更不敢让家里知道,毕竟在家人面前她是乖乖女。 所以,她定了这家酒店,还和妈咪撒了谎,说今晚毕业party结束后和闺蜜郑舒然一起过一晚,这才让贺在宜点头同意。 听到隐约传来的谈笑声和捧杯声,她眯起眼睛看过去:“那边怎么这么吵?” 调酒师说:“那半边被金融峰会包下来了,晚上是个核心圈层的小聚会。” 能参加这种聚会的,都是一般人遥不可及的人物。 偏偏问他的这个女孩,从小接触的早已让她对这类聚会免疫。 汪执雅“奥”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着她面前的酒。 等她再度抬眼看去,紧闭的暗色玻璃门打开,走出来一男一女。 两人并肩走出来,谈笑风生,距离暧昧,尤其是那个女人眼睛都快黏到男人脸上了。 她不禁对这个男人好奇,得是什么样尊贵的帅哥才能让女人这样倒贴。 目光一转,定睛一看,我去! 汪执雅手里的酒杯在大理石台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 懒散颓唐的身体立马坐直。 目瞪口呆的看着正朝她这个方向走来的男人,这不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陆庭知?! 晃晃眩晕的脑袋,再仔细看一遍,确定她没有看错人。 真的是陆庭知! 天哪!印象里这个温文尔雅的邻居哥哥,竟然跑到南半球来泡女人! 被她当场抓到! 男人似乎没有看到她,和女人离开后,汪执雅也觉得自己到量了,不能再喝,最后一口一仰而尽,从吧台跳下来。 小高跟轻轻晃悠一下,迎面过来一个陌生男人扶住她的手臂,“小心,你穿着高跟鞋也敢往下跳。” “谢谢。”汪执雅下意识道谢,抬起头,朦胧的眼睛努力看着面前的人,“请松开我好吗?” “oh,sorry。”男人立马松开手,举在身前,“这么漂亮的女士怎么一个人在这喝伤心酒,我可以有荣幸请你喝一杯吗?” 他的眼神不规矩。 “没有。”她拒绝起人来像高贵冷艳的阿比西尼亚猫,一把推开他,拿起桌面的手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男人在身后朝朋友摊摊手,本人和看到的一样难搞定。 汪执雅扶着墙,一路低着头走路,半阖着的眼眸里出现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就停在她面前。 汪执雅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双眼迷离,“帅哥,我说了不需要帮助,你怎么还追过来了?” 男人温和的面容冷下,“看清楚我是谁再说话。” 她歪歪头,努力凝眸辨认:“庭知哥哥?你这么快就结束了?那你时间好短。” 陆庭知:“......” 她挺会人身攻击的。 汪执雅的头晕得厉害,没想到那酒的后劲这么大,她脚步站不住了,向前跌进男人怀里。 男人下意识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眉头紧蹙,“十年不见,你胆子大到出乎意料,敢一个人在酒吧喝成这样。” 都说薄唇的男人绝情,汪执雅下巴搭在他的胸口上,慵懒地猫眼盯着面前这个浅粉色的性感薄唇,想尝尝这样的帅哥是什么滋味儿。 下一秒,她语出惊人:“要不要和我睡?” 周围安静一瞬,音乐切换到下一首,很有暧昧氛围感,也很应景。 陆庭知意味不明地轻笑,“现在这么野?” “怎么,你都可以睡别的女人,和我睡就不行?没想到你道德感这么高。” “我睡谁了?” 汪执雅根本听不进去他说话,见他婆婆妈妈的,以为是不想,便推开他,“你不要我,我有的是人追,我再去找一个男人陪我!” 陆庭知咬牙切齿:“你今晚就非得找男人?” “对!”汪执雅心里有事,娇生惯养的执拗脾气上来谁说都不听,“我今晚就要睡男人!” 她开了这么好的房间,布置的这么浪漫,不能用来庆祝她失恋! 她要狂欢,happy一整夜! 她转身要走,下一秒,腿没迈出去,身体却倏地腾空,天旋地转后,她被陆庭知扛起在肩头。 他拿过她的手包,看了一眼里面的房卡,唇角漾开轻笑,“原来这间房被你订了。” 没有前言后语的,汪执雅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觉得头晕,没走几步就捶打他的肩膀要下来。 陆庭知放她下来,看她脚步虚浮,手没有松开,紧紧牵着她的手,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她酒精上头,走着走着就不好好走了,只歪着头看他,一点路不看。 “哥哥,你身上味道好好闻啊。”她仰着头,靠在他胳膊上,鼻尖像小猫一样嗅着。 男人眸色深沉,“什么味道?” 她睁开妩媚的猫眼,坏笑地看他,“吸引我的味道。” 他不禁蹙眉,“你在澳洲都学了什么?勾引男人的话张口就来,你表哥就一点不管你?” “提我表哥干什么。”小猫咪不悦地皱皱眉,很是嫌弃,“煞风景。” 男人目光落在电梯金色镜面里紧贴着的两道身影上,这时他才仔细打量她。 玲珑有致的曲线,和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天差地别。 时间竟过去这么快,她已经出落得这样...... 媚而不自知。 电梯“叮——”的一声,镜面缓缓变成昏暗的走廊墙壁。 男人扶着靠在他怀里的女孩,抬步朝房间门口走。 这一层一共两间套房,是整个酒店视野最好的房间。 房卡一贴,门把往下一压,奢华的房间灯光大亮。 陆庭知把人放在两米的大床上,墨黑的瞳孔里一片浓稠,冷硬的侧脸充满雄性荷尔蒙,在背着的灯光下,犹如暗夜里危险的野兽。 可已经醉的睡着的女孩丝毫感觉不到危险。 第2章 我这样勾引你,还是没反应吗? 沉沉注视一会儿,他转身走进浴室,找来一块浴巾,先放了些凉水,再在热水下浸透,拧干,拿着回到卧室。 抬眸看向凌乱的、空无一人的床铺,这里原本躺着的人不见了。 他皱着眉头向外走,漆黑的手工定制皮鞋刚迈出卧室,面前一双东倒西歪的小高跟鞋挡住他的脚步。 静了一瞬,他弯腰,手指勾起高跟鞋细带,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细吊带低胸连衣裙如飘落的花瓣,躺在地毯上。 他弯腰拾起,放在手臂间。 肤色的抹胸,他拾起的动作似乎带着犹豫。 黑色的三角内裤,他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息,浓黑的眼底染上红。 最后,喝醉后的小野猫高贵的坐在真皮沙发上,猫眼拉丝,朝他俏皮的歪着头,勾勾手指。 她勾唇一笑,纯欲的无辜。 喉结滑动,陆庭知心脏似失控,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眉头紧蹙。 脚步停在此处,不再往前踏进一步。 汪执雅目光锁定这个男人,一半隐于黑暗,一半暴露在灯下,强大而神秘,让她心脏砰砰跳动。 见人不过来,那就她过去。 她站在沙发上,曲线曼妙,一晃一晃的朝他走过去,视线略高于他的视线,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娇媚的猫眼撞进墨黑的瞳孔里,火花四溅,暗流涌动。 不知是谁先行动,男人的大手已然落在细腰之上,紧紧扣住。 汪执雅从没有和纪昂亲吻过,对此没有一点经验,只知道唇贴过去,就贴着。 她如此青涩,倒是让陆庭知心下更是疑惑。 这大胆的做派,任谁都以为是老手,结果却出乎人意料。 却也让他目光变得清明,另一只手拖住她的腿弯,将人从沙发上抱起,转身走回卧室。 “脸上的妆需要擦掉么?”他俯身,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他还是犹豫了。 他不知道女孩子卸妆的工具和步骤,只想着脸上干净了,她应该会睡得舒服。 汪执雅却勾着他的脖颈不撒手,反而用力地拉低,热意喷洒:“我这样勾引你,还是没反应吗?我就这么差?” “汪执雅,我不趁人之危。”他几乎咬牙切齿。 她闭着眼睛,蹭蹭他的鼻尖,“nonono,成年人,是两情相悦。” 该死。 陆庭知低声咒骂,心里那根弦崩断,手中的热毛巾早已冷掉,被扔在地毯上。 低头吻上那张诱人的红唇,身体力行教给她真正的亲吻是什么。 汪执雅凭着本能反应,追随,主动,甚至不够的缠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悉尼静谧与鲜活共生,开启温情与现代光影并置的南半球诗篇。 - 伴随着晨曦,海港大桥的钢索镀上一层淡金色,晨跑的人流像一条流动的彩带沿着海岸线蜿蜒,空气中混合着咸涩的海风和防晒霜的味道。 这些味道却不及皇冠天和塔酒店顶层套房来得浓郁迷乱。 白色被子下的身体轻微地动了动,像是凋零的白色花瓣,上面染着粉红。 女孩被刺眼的阳光唤醒,费劲地睁开困倦疲惫的眼睛,脑袋痛得要炸开。 翻了个身,像是被巨大轮船压过的沉重和酸痛让她醉酒后的记忆跟着残留的感觉同时明晰起来。 “醒了?”一道不怎么熟悉的嗓音冷不防地从床尾传来。 汪执雅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歪头看过去,男人背着光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面容模糊不清,一身黑色西装格外抓人眼球。 似是察觉到她逆光看不清,男人起身,颀长的身影一步一步靠近,最终坐在她床边,俯身靠近,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温和又极具攻击性的俊脸放大在她面前。 “雅雅,有哪里不舒服吗?” “轰隆隆——” 汪执雅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张距离不足两厘米的俊脸,整个人像是经历了雷轰。 她昨晚干了什么? 身体的感觉提醒她—— 她睡了邻居哥哥?! 这一天,汪执雅消失了十个小时。 郑舒然坐在图书馆,凝重地盯着微信上无人接听的六个电话,很是疑惑。 昨晚去找纪昂的汪执雅一去不复返,联系不上时,她以为是汪执雅的计划成功了。 可是到现在依旧联系不上,她不禁开始疑惑,难道是昨晚太过激烈,累到了? 汪执雅确实很累。 坐在回港岛的飞机上,她格外感觉到腰侧的酸痛和大腿的不舒服。 距离她清醒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她依旧还在适应她和十年没见过的邻居哥哥重逢就发生关系这样戏剧的情况中。 当她下床,看到狼狈不堪的床单上那抹鲜艳又刺目的那一瞬,她脑袋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要逃!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她需要一个人冷静地思考,冷静的接受这个和她幻想极大的现实。 当她拽着被子,惊恐地看着陆庭知发呆,回想昨晚的一帧一幕时,他很是大度地给她时间,却也抛出了关键问题—— “你昨天毕业,为什么一个人在酒吧买醉?” 为什么? 她要怎么说,她在游戏里输得一塌糊涂。 “在这个毕业即失业的季节,祝我们的小公主和骑士恩爱更上一层楼!” 十月的悉尼大学正值毕业之际,阵雨刚刚过去,微凉的空气中带着湿润,尽管如此,也抵挡不住毕业生们即将离开学校的喜悦。 拍完毕业照,夜幕降临,准毕业生们转战校区的开放绿地,开启毕业狂欢party time。 透明的鸡尾酒杯摆成金字塔形状,在射灯下流转光彩,舞台上有人在高亢的唱歌,有打击乐队加强节奏,台下俨然变成一个舞池,大家开心地扭动着身体,跟随节奏韵律,沉浸其中。 郑舒然端着酒杯凑到汪执雅身边,眼睛环视一圈,“纪昂怎么没来?你们不是下周一起回港岛吗?” 汪执雅一身黑色低胸吊带裙,饱满弧度半露,身体跟着音乐轻轻晃动,手里端着酒杯,白皙的脸颊上是小猫眼烟熏妆,俨然暗夜里的性感小猫一只,周围早有虎视眈眈的男生不断朝她投送眼神信号。 奈何小猫今晚神色有些恹恹,提不起兴趣,“他说罗伯特教授有事情找他,回实验室了,今晚的party不来了。” 郑舒然‘啊’了一声,“那你今晚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第3章 祝贺你毕业,毕业即分手 想到这,汪执雅心情更down了。 今天是她毕业典礼,恋爱关系一年半,她想在这个特别的夜晚和男朋友纪昂关系更进一步。 现在他们都要毕业回港岛了,她想把假恋爱变成真恋爱,和纪昂继续走下去。 是的,她动心了。 她不满足于白开水恋爱,没有亲吻,没有更加亲密的举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这样的状态现在无法满足她日益增长的情愫了。 汪执雅为了今晚,特意提前定了悉尼最贵的酒店,半空中的套房,这么重要的一夜,气氛必须非常浪漫,让他们都印象深刻。 可是她忽略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此刻,她只有满身的无力感。 闺蜜郑舒然推推她,见不得她这么蔫的样子,“虽然医学院的毕业在十二月,但是纪昂在课业上面很优秀,更是教授眼里的香饽饽,你亲自去办公室叫他来。信我,罗伯特教授肯定立马放人。” “这么好说话?”汪执雅持怀疑态度。 “绝对好说话!” 看她这么笃定,汪执雅下定决心,把手里的酒杯给她,甩了一下黑长直的头发,朝着医学楼的方向走。 医学楼距离绿地不远,五分钟的路程,但对于穿着小礼服踩着高跟鞋的汪执雅来说有些远,她足足走了十分钟。 她不常来医学楼找纪昂,他平时的课程比她排得满,下课后没有活动时,他们才会约着见面,或者一起去吃个饭,放松一下。 迈着还算熟悉的路线,汪执雅心情还不错的哼着歌来到他的实验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户往里看,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纪昂没在? 她手落在门把上,用力往下压,沉重的门打开一条缝隙,飘出来的味道不是药品和化学试剂的味道,反倒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带着腥气的浓郁味道。 汪执雅皱起眉头,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张口想要叫他,一阵暧昧难耐的声音从实验室里飘了出来—— “昂少......再用.力一些......好棒......” 汪执雅身体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今天出门肯定是没有掏耳朵,她怎么会听到熟悉的名字? “瑶瑶......你真是妖精,怎么这么.会......” 原本在鼻子前面扇风的手倏地紧紧捂住了嘴,那双如猫咪般慵懒妩媚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个声音竟然真的是她的男朋友——纪昂! 实验室里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刺耳,不断上扬的高音让汪执雅头痛欲裂,跳动的心像是掉入了南极冰川,迅速冷掉,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随着一声嘶吼,她深呼吸,猛地推开沉重的门,“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漆黑的实验室里瞬间明亮如昼,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那对慌张狼狈的身影。 下意识以为是导师进来了,男人迅速拽过来一旁的衣服遮住重要地方,转身回头,目光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身上时出现了被捉.奸的慌乱。 汪执雅冷眼将一切都看进眼里,气得身子发抖。 目光转动,她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整个人更是犹如掉进了冰窖。 这个面孔没有一丝的慌乱,眼里尽是挑衅。 为什么? 汪执雅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同学狼狈为奸,明明这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打照面也都是她在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搞到一块去的? 纪昂调整好情绪,把衣服套上,走过去要摸上汪执雅的胳膊,被她嫌恶地躲开了。 “纪昂,你的导师是宋辰瑶?你的实验是要研究她的身体构造吗?”汪执雅的声音冷到极致,掺着冰碴。 “雅雅,你听我解释——” “你最好想好了再开口。”汪执雅打断他:“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侮辱了我,侮辱了这个神圣的实验室,你最好有一个完美又合理的解释!” 她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让纪昂脸色垮下,眼底仅存的一些慌张心虚消失殆尽,“汪执雅,我们一开始就是一场游戏,既然我有了别的女人,那我们的游戏就到此结束。” 纪昂脸上换上痞气的浪荡笑容,和他医学生的身份极度不符:“祝贺你毕业,毕业即分手。” 是啊,他们的交往本就是一场游戏,是她在游戏里动了心,有了幻想和期待。 汪执雅感到荒谬和巨大的无力感,却还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游戏?纪昂你敢说我们在一起的这一年半里,你没有对我动过心?” “动心?”纪昂笑了:“汪执雅,你说你在亲密方面传统,说家教严,订婚前不会和任何男人发生关系。可我是个正常男人,协议恋爱期间你连嘴都不让我亲,只能亲脸颊和额头。每天按时回家就算了,说什么家里有门禁,不就是什么好处都不想给我!” “还要求每个节日都要给你准备惊喜和礼物,要足了仪式感。汪执雅,在汪家和贺家你是小公主,但在我纪昂这,你就只是个女人!” “是女人,就该伺候本少爷!” 纪昂话音落下,迎面飞来一巴掌,声音响亮,力气之大,他的脸颊瞬间浮上五个手指印。 汪执雅眼眶红肿,微张着小口,胸脯上下起伏厉害,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面前这个交往了一年半的男朋友,陌生到她不认识了。 “纪昂,你就是个混蛋!” 想到这,汪执雅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布偶猫。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疼痛来得深。 - 悉尼皇冠天和塔酒店。 出去工作回来的陆庭知站在空无一人的套房里,身后跟着推着餐车的服务生,送来双人午餐。 可眼前看着,好像变单人午餐了。 手机响起,陆庭知掏出手机,接通:“喂?” “怎么样?见到我家小公主了吗?”好友贺聿珩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她跟我唠叨了半个月想吃燕窝糕和杏仁饼,辛苦你这趟帮我带过去。十年没见,是不是变化挺大的。” 陆庭知唇角牵出一丝无奈的笑。 变化大到,他要重新和她认识了。 第4章 小野猫有胆量提起裙子跑路 港岛深水湾。 一弯月牙形海面静卧群山怀里,独得一份与世隔绝的清宁。 汪执雅突然回港,让汪旭峰和贺在宜很措手不及。 “宝贝,不是说好月底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回港的吗?”贺在宜打来电话:“怎么自己跑回去了?” 她和丈夫汪旭峰晚上回到家,听佣人说才知道汪执雅中午回来了一趟,拿着护照就匆忙出门。 贺在宜翻出手机消息,才看见汪执雅寥寥几句滞后的微信,说有急事先回港岛了。 她心头一紧,当即就给汪执雅打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整整一天杳无音信。 算着她飞行的时间,第二天早晨才再次打电话。 汪家十年前举家移居澳洲经商,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生活安稳。 汪旭峰更是身价百亿的富豪。 从前每逢假期,贺在宜总会带着女儿回港岛小住,或在深水湾汪家主宅,或是落脚贺家——港岛扎根百年的第一豪门,陪年迈的贺老太太解闷承欢。 距离上一次回港岛,已经是三年前了。 深水湾别墅的主卧里,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海晨光。 汪执雅靠在柔软的床头,指尖捏着手机,接通前刻意深呼吸两次,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纷乱,竭力让自己的声线听着松弛如常,乖巧无害—— “妈咪,舒然让我帮一点小忙,有些急,我就先回来了。” 汪执雅心里疯狂道歉、祈祷,关键时刻让好闺蜜“挡枪”,好闺蜜是不会和她生气的! “再急的事,也该提前和daddy、妈咪说一声。”贺在宜无奈轻叹,语气里满是后怕,“你突然失联,我们慌了整整一天,生怕你在外出事。” “好妈咪——”汪执雅立刻放软语调,拿出一贯撒娇示弱的姿态,软糯拖长尾音:“我错啦,下次一定提前报备,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你们月底回港的时候,顺便帮我把卧室那两个行李箱带回来就好~ love you~” 得知女儿没事,贺在宜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她柔声应下,告诉她,他们会尽快处理完澳洲事务,提早回港团聚。 山海静谧,风漫窗台。 挂断通话的瞬间,汪执雅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起身换了柔软真丝睡衣,走到落地镜前,抬眼望去,视线骤然凝滞。 颈侧白皙细腻的肌肤往下,蔓延着星星点点深浅交错的红痕,是那夜留下的印记。 过去了两天还是能看出来,难以想象当时是有多深刻。 她这朵素来娇嫩矜贵的花,像深夜深水湾失控翻涌的浪潮,狂风骤雨席卷而来,层层叠叠、不讲分寸,狠狠拍打着温顺柔软的岸,不留半分余地。 汪执雅越看越羞愤,又气又慌,攥紧拳头狠狠捶在蓬松的乳胶枕上,眼底蒙着一层委屈的水汽,还藏着几分无处安放的慌乱。 臭男人。 半分怜香惜玉都不懂,趁着她醉酒失神,只管肆意妄为,胡作非为。 她正埋在心底暗自咬牙咒骂,手边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低沉的声响划破卧室的静谧,猛地拉回她纷乱的思绪。 垂眸看清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汪执雅心头一噎。 真是邪门,这人真是不能背地里说坏话。她正骂着,他就打过来电话了。 屏幕震动两声,她抬手,指尖干脆利落,果断按下挂断。 一通、两通。 连续两通电话被无情掐断,手机终于彻底归于安静,可汪执雅的心绪愈发纷乱,心底的慌乱、愧疚与懊恼层层交织,让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与此同时,悉尼,国际金融峰会现场。 肃穆规整的会场内灯火通明,各界顶尖大佬齐聚一堂,人声沉稳。 唯独首排正中的男人,周身气场冷得疏离,与周围格格不入。 男人自从坐进会场就一直垂眸看着手机,浓密的眉峰紧紧蹙起,眉宇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偏执,让周遭无人敢轻易靠近。 这和传说中温润的贵公子陆庭知可画不上等号。 助理陈涵在他左侧后方,清楚地看到Boss眸色沉沉,手指无规律地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 他跟在陆庭知身边四年,深谙这位顶层掌权人的脾性,素来杀伐果决、万事尽在掌控,极少会露出这般心绪不宁的模样。 此刻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无规律地轻敲座椅扶手,节奏细碎又急促,是耐心耗尽、心绪极度焦躁的征兆,眼底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偏执占有欲。 不用多想,Boss今天的心情,糟糕透顶。 这份心不在焉的沉郁状态,整整持续了一上午。 果不其然,午间与几位华尔街资深大佬结束会晤用餐后,陆庭知淡淡抬眼,嗓音冷冽干脆,直接对陈涵吩咐:“订两张今日回港岛的机票。” 原定计划他们会在悉尼停留一周,他的商务机并不在澳洲停着,临时订民航机票是最快回港的方式。 Boss下达指令,陈涵压下满心诧异与好奇,恪守本分,不敢多问一字,即刻应声着手安排。 密闭的商务车内,冷气微凉。 陆庭知单手抵着额角,微微阖眸,看似倦怠松弛,堪堪藏住眼底翻涌肆虐的燥意与偏执占有欲。 他素来清冷温润的矜贵气质早已尽数褪去,尽数化作愈发汹涌、近乎失控的掠夺欲,在胸腔里野蛮疯长,压得他耐性寸寸崩塌。 没得到她之前,他的自制力依旧是他引以为傲的能力。 现在,他满脑子只想占有。 没人知道,今天的峰会他连百分之二十的内容都没有听进去。 这是他自从执掌陆氏集团、混迹商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重中之重的工作中彻底失神。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夜晚那只小野猫的模样。 娇媚入骨、眼尾泛红,被他.疼得连细碎的呜咽都破碎不整。 软糯乖巧任由他拿.捏,偏偏清醒后翻脸决绝。 敢在极致缠.绵后转身逃离、提裙就跑,叛逆又倔强,勾得他心痒难耐。 陆庭知眸色渐深,心底暗自思忖。 他该怎么回去抓住这只叛逆又不听话的小猫呢?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任她躲开,势必要牢牢捉住。 第5章 彻底告别错误过去,开启新篇章! 人一旦独处静室,所有刻意压制的画面与心绪,都会被无限放大,一帧一帧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避无可避。 汪执雅拉合厚实的遮光帘,将自己彻底笼罩在方寸黑暗里,隔绝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一年半的朝夕相处,汪执雅守着的那颗初心逐渐被纪昂敲开了缝隙,让他温柔细碎的陪伴、体贴与周全顺着缝隙慢慢流进去,让原本纯粹的友情变了质。 久而久之,她开始贪恋这份温柔,向往更亲密的关系。 呼吸轻轻放缓,裹挟着细碎的茫然与酸涩,缠得人胸口发闷。 她将自己沉入黑暗中,像受伤的小猫独自舔舐着伤口。 汪家举家移居澳洲多年,这栋临海宅邸便鲜少有人常住,空寂清冷。 偌大的别墅静卧在青山碧海之间,褪去了往日阖家团聚的烟火热闹,却从未荒芜。 家中佣人常年恪守本分,日复一日细致清扫打理,一尘不染,始终维持着整洁规整的模样。 管家陶姨常年跟随汪家定居澳洲,此番是贺在宜放心不下独自归港的女儿,特意嘱托她先行返港,照料汪执雅。 无人惊扰的两日,汪执雅将自己彻底困在这座空寂的别墅里,闭门谢客,与世隔绝。 直到今日,陶姨带着贺在宜的牵挂与嘱托赶回深水湾,一并带回了汪执雅此前留在澳洲的两个行李箱。 一回来,她在偌大的客厅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小姐。 她轻声唤来佣人询问,才得知这两日小姐始终闭门不出,整日闷在三楼卧室,三餐皆由佣人送入屋内。还胃口极差,每顿饭菜几乎原样端回,米饭常常只浅浅动了三分之一。 陶姨皱起眉心,心底泛起浓浓的疼惜。她挥手让佣人继续去做事,她转身朝楼上走去。 三楼的双开法式拱形卧室门紧闭,纯白雕花门框线条温润,呈圆弧状,自带复古优雅的质感。门板中央嵌着一整块彩色琉璃玻璃,通透的琉璃糅合着粉、蓝、清透白的渐变肌理。 从中间彩色琉璃间不难看出,屋内应是漆黑一片。 陶姨轻轻敲了敲门,语调温和柔软:“小姐,夫人让我先回港照顾您,还带回来了你的行李箱,要出来看看吗?” 门内沉寂片刻,很快传出女孩清浅微哑的声音:“陶姨,我等一下就下去。” “好,不着急,陶姨在客厅等您。”她温柔应下,轻声退开,脚步声缓缓远去。 门口的声音消失,汪执雅才撑着柔软的床沿,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坐着缓了缓神,一点点平复心底滞涩沉郁的情绪。 这两天,她彻底打乱了所有生物钟,日夜颠倒、昏天黑地,把自己封闭在晦暗狭小的空间里,任由失恋的阴霾裹挟、消耗自己。 这间无光的卧室,成了她逃避过往、自愈伤口的专属保护区。 拉开遮光帘的那一刹那,明媚炽白的阳光骤然倾泻而入,铺满整间昏暗的卧室,耀眼得让她下意识蹙起眉眼、微微闭眼,缓慢适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明亮与鲜活。 这是她深陷情绪、闭门自愈两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挣脱晦暗,拥抱阳光。 刺眼却澄澈的阳光落在眉眼、铺满身前,一点点驱散了盘踞心底多日的晦暗郁结。 那些纠缠不休的不甘、遗憾与酸涩,在阳光的冲刷下渐渐淡去。 一段懵懂纯粹的爱恋,终究彻底落幕翻篇。 她不再沉溺过往,不再自我内耗困守。 她缓定心神,起身走进浴室简单洗漱整理,褪去颓靡倦怠,轻轻抚平心绪的褶皱,收拾好破碎的心境,也与狼狈执拗的过往温柔和解。 一切收拾妥当,她抬手握住微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旋开。 房门缓缓敞开,困住她两日的封闭保护区,彻底瓦解消散。 走出晦暗封闭的方寸天地,港岛澄澈明媚的天光、裹挟着山海气息的清风扑面而来,温柔又鲜活。 - 汪执雅和发小韦莉妮说了回港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立刻炸开一道雀跃清亮的嗓音,韦莉妮难掩满心欢喜:“今晚我给你办一场庆祝派对!总算盼到你回港岛,之后还打算再回澳洲定居吗?” 汪执雅含着一勺冰凉绵密的冰淇淋,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瓷勺,轻声回:“不回去了,我爸妈月底就结束澳洲的工作,一同回港。” “本来也该这样。”韦莉妮语气带着由衷赞叹,“汪旗如今稳坐全球玻璃行业龙头,叔叔这十年扎根海外开拓市场,一路做得如日中天,海外那边早已没有需要他费心攻坚的难关,正好回来。” 提起父亲,汪执雅心底也漾开浅浅骄傲,从小到大,汪旭峰一直是她最敬佩的人。 只是这两日闷在深水湾别墅闭门疗伤,她下意识便生出几分回避社交的惰性。 刚想委婉推脱,韦莉妮的委屈控诉便紧随而来,半分不给她拒绝的余地:“Zoya,你不地道!这么久不见你竟然一点不想我,枉费我念着你,专程带着你爱吃的港岛特产去澳洲慰问你,就换来你回港对我如此冷淡……” 汪执雅招架不住她这套软磨硬泡的控诉,无奈轻笑妥协:“行行行,韦大小姐这般拳拳盛意为我设宴,我一定准时赴约。” 转念一想,自己困在房间独自内耗两日,确实也该走出家门,重新接触外界与人交际。 韦莉妮大学毕业便自主创业,开了一间名为“星芒”的高端私人会所。 依托韦家在港岛根深蒂固的家世底蕴,再加上她自身四通八达的顶层人脉,星芒短短数年便闯出响亮名头。 圈内但凡想要一处绝对私密、不受外界打扰的场地,不管是商界大佬洽谈合作,还是明星艺人低调小聚,第一选择永远是星芒。 汪执雅陷进包厢柔软宽大的真皮沙发,指尖抵着屏幕垂眸翻看微信。 微信对话框,自从那晚之后,陆庭知每日都会给她发来一条消息,不曾断过,哪怕她已读不回。 最新一条消息刚弹出来,干净利落的字迹落在屏幕上: 【雅雅,我到港了,我们见一面?】 她指尖悬停在输入框边缘,心底反复踌躇。 要见吗? 第6章 陆庭知何人?笑面虎 在亲近的朋友面前,汪执雅是肆意张扬、鲜活惹眼的性感小野猫。 那张顶级猫系厌世脸,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高傲,只微微慵懒抬眸,眼波轻扫,便足以轻易攫取所有人的目光,拿捏住世间万般风月。 回到熟悉的圈子,身边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且现在港岛无人管束她,她当然要盛装打扮一番出来玩。 她精挑细选一身利落修身的黑色哑光皮裙,裙摆长度恰好落至大腿中部,没有夸张的铆钉或者个性的设计,极简干净的设计反而更显质感。 利落的线条牢牢掐出流畅饱满的腰臀比例,留白恰到好处的肩线,衬得身姿纤薄挺拔。清瘦精致的锁骨轮廓分明,冷白剔透的肌肤在纯黑皮质的映衬下,愈发莹白如雪,清冷出挑。 妆容是她自己画的极淡的小烟熏,眼角眉梢带着亮闪闪的高光,脸颊也轻轻扫了一些,干净又高级,一点不厚重。 这是她看了那么多美妆博主偷师学来的。 汪执雅望着镜中整装待发的自己,心底的郁结瞬间散去,连日来的沉闷颓靡一扫而空,心情骤然明媚轻快。 韦莉妮见到她瞬间就被夺去了目光,移不开眼。哪怕汪执雅没有刻意露骨,自身那慵懒撩人的顶级氛围感,克制又性感,疏离又鲜活,冷艳得惊心动魄,让人一眼沦陷。 “诶呦——” 韦莉妮笑着上前,调皮轻拍了下她的翘臀,眼底满是戏谑与欢喜:“欢迎小野猫回港。”说完,暧昧的冲她眨眨眼。 语毕,她暧昧地朝汪执雅眨了眨眼,熟稔又亲昵。 汪执雅弯眸轻笑,眉眼流转间尽是松弛肆意,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默契回应,顺势融入这场专属熟人的热闹局里。 星芒作为港岛顶级高端私人会所,氛围热烈却不嘈杂,与喧闹浮躁的普通清吧截然不同,处处透着高级松弛的格调。 阔别许久,韦莉妮为了迎接她归来,早早精心布置了包厢,精致的香槟金字塔错落堆叠,三层定制甜品蛋糕精致奢华,天花板点缀着五彩气球,氛围感盛大又隆重,不知情的外人撞见,怕是会误以为是她的生日盛宴。 姐妹们久别重逢,兴致盎然,纷纷凑在一起拍照留念。 单人定格、双人互拍、三两成群同框,快门“咔嚓”声此起彼伏,细碎清脆,满满都是欢声笑语。 整整拍了一个半小时。 等拍累了,脚上踩着的小高跟鞋有些酸软站不住,这才挪步到沙发坐下,挨在一起闲聊打趣。 候在一旁的服务生察言观色,耳麦安排,这才正式有序地上菜。 聊得正兴起时,会所经理敲门进来,躬身在韦莉妮耳畔低声禀报了几句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眉头轻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没说清楚?星芒从不安排这类助兴节目?” 经理面露难色,满是委屈地解释:“说得很清楚,可是对方是九隆集团的,七爷。” 这样的背景,哪是他一个小小经理能得罪的! 韦莉妮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神色骤然凝重,匆匆和姐妹们说了句“我去处理点事情,你们先玩。”就赶忙和经理一同离开了包厢。 汪执雅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侧过头轻声询问身侧相熟的姐妹:“九隆集团七爷是谁?为什么妮妮表情这么难看?” “雅雅你不知道?”那姐妹先是面露诧异,转念一想她常年定居澳洲,倒也合乎情理,于是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同她细说: “九隆集团就是太平山顶那个陆家,现在的陆家掌权人陆庭知一年前横空出世,接手家业,手段狠厉还擅长玩阴的、半点不念血脉亲情,亲手把两位伯父送进牢狱,稳稳坐上九隆集团总裁的位置。就连七伯私下收受贿赂的完整证据链,也是他一手递交检察院。” “七爷丢了所有职权,如今整日闲散游荡,极好女色,看妮妮的表情,应该是他带人过来提什么无理要求了。” “陆庭知?!”汪执雅下意识惊讶地脱口而出。 “嘶,对哦,你表哥贺聿珩也住在太平山那一带,和陆庭知是好友,那你应该认识他的。” 汪执雅嗓子干涩,目光复杂,“是认识......” “关系很好吗?” “还......算好吧,小时候住在隔壁的哥哥,很多年没有来往了。” 小时候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从前陆庭知一家三口也住在石澳,那时候汪执雅经常回石澳陪祖母,表哥和陆庭知又是发小,关系很好。 她喜欢粘着表哥,一来二去,和彼时的陆庭知也算是熟识。 可他向来耐心温柔,愿意陪着她玩各类小姑娘钟爱的小游戏。每每表哥顾不上搭理她,他总会安静守在一旁,耐着性子哄她解闷。 后来好像是听说陆家出了变故,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再后来......她便跟着父母举家迁居澳洲,彻底断了联系。 身旁姐妹的声音再度响起,将汪执雅飘远的思绪拽回现实:“那你是真不知道,如今的陆庭知有多让人忌惮。” “忌惮?”汪执雅轻声问。 “听父亲说,他是个笑面虎。表面待人温文尔雅,一身矜贵温润气质,轻易就让人放下所有防备。可往往在人毫无提防之时,猝不及防从背后捅刀,这是他惯用的手段。现在港岛商圈私下都流传一句忠告——” 汪执雅屏息凝神听着。 “宁可得罪第一豪门贺聿珩,也万万不能招惹陆庭知。”那姐妹音量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忌惮,“坊间传言,他黑白两道通吃,根基深不可测,很是神秘。” 汪执雅指尖下意识攥紧掌心的手机,紧张地吞咽口水。 方才对话框里他发来的消息,字句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放低姿态的试探邀约。 这……和旁人嘴里阴鸷狠戾、人人避之不及的掌权人,判若两人。 简直天差地别。 正怔忪间,包厢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经理端着精致果盘缓步送入。汪执雅的目光无意识落向尚未完全合拢的门缝,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自门外缓步掠过。 只一瞬侧影,她心头狠狠一震。 那道身形、肩背轮廓,分明和陆庭知一模一样。 第7章 陆庭知,我们不能这样。 汪执雅寻了个去洗手间的由头,视线牢牢锁着包厢门外,起身径直往外走。 整条长廊安安静静,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她迟疑片刻,还是循着方才那道身影掠过的方向缓步往前走,刚走过两间包厢,身侧房门骤然从内拉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地伸出来,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稍一发力,干脆利落地将她拽进门内,卷入一片昏暗之中。 汪执雅险些失声惊呼,可扑面而来那道熟悉清冽的气息先一步裹住她,到了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微微抬眼,费力在昏暗里辨认男人的轮廓,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陆庭知?” 黑暗里传来一声低哑轻笑,男人抬手按上墙侧的灯光开关,包厢瞬间灯火通明。 “我还是更习惯,你叫我哥哥。” 光线刺得汪执雅下意识眯了眯眼,缓了片刻才慢慢睁开,眼前立着的是清俊矜贵、一身儒雅气度的男人。 真的是他。 “你怎么在这?” “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开口。 汪执雅有些心虚地躲开,不敢对上他滚烫灼热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的情愫太过直白浓烈,让她无从招架,只能仓促找借口:“我刚回港岛,事情太多,一直没空。” “再忙也有空赶来参加姐妹聚会,却抽不出半分时间回我一条消息。” 陆庭知微微上前一步,抬手将她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牢牢困在怀中。 刚刚听了他的八卦,下一秒就被当事人抓住,汪执雅抿着唇,面露难色。 她现在已经无法把面前的人和小时候那个温柔哥哥挂钩了。 他垂眸落在她身上,视线扫过一身利落冷感的黑色皮裙,唇角轻佻地弯起一抹浅弧,低声打趣:“什么时候换了这般张扬的风格?从前跟着你表哥出门,明明乖顺得很。” 记忆不自觉翻涌上来。 儿时的汪执雅一身软乎乎的稚气,总亦步亦趋跟在贺聿珩身后,见了他们这群年长的哥哥,都会温软有礼地挨个问好。 那时圈子里所有人都羡慕贺聿珩,能有这样软糯乖巧、惹人疼惜的小表妹,个个都忍不住想要多逗逗她,恨不得把人抢去身边照看。 如果是在家人面前,汪执雅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乖巧爱撒娇的小女生。 陆庭知原本是她熟识的哥哥中的一位,如今却撞破她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更荒唐的是,两人早已逾越界限,有过一夜纠缠。 汪执雅眼前一黑,心底一片纷乱,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梳理、如何收场。 “或许这就是真实的我。”她把那点心虚抛掉,微微抬下巴,直直迎上他沉沉的目光,语气故作强硬: “如果你要去和我表哥告状,或是把这事捅给我家里长辈,随便你去,我才不会被你拿捏威胁到。” 陆庭知眉骨轻挑,顺势再往前逼近半步,温热呼吸尽数洒在她耳畔,语调慵懒带笑:“雅雅这是......想带我见家长,官宣我们的关系了?” 汪执雅倏地睁圆双眼,脸颊瞬间烧得发烫,急声反驳:“你想得美——” 后半句还未落地,微张的唇瓣便被他俯身稳稳堵住。 她半点防备都无,只能任由他轻易探.入,唇齿间的主动权尽数被他夺去。 陆庭知抬手扣住她后腰,微微用力,将人牢牢抵在冰冷墙面,整个人覆上来牢牢困住。 汪执雅下意识抬起双手抵在他腹间,掌心贴上挺括西装下紧实分明的肌理,那晚情浓时的掌心的触感骤然涌入脑海,肌理线条硬朗流畅,好得不像话。 心底暗自暗骂一声,这男人的身段实在过分优越。 她起初还撑着几分力气,掌心微微用力推搡他的胸膛,可不过两下,浑身那点逞强的力道便尽数散了。 心底所有抵触、防备尽数融化在缠绵的吻里,双臂不自觉软垂在他腰侧。 吻愈发深沉缱绻,他步步递进,裹挟着浓烈偏执的占有欲,一遍遍辗转研磨。 狭小密闭的包厢里,两人的呼吸渐渐乱得不成章法,温热交缠,绵长难分。 汪执雅肩头微微发颤,长睫湿漉漉垂落,所有故作的尖锐强硬,在此刻尽数溃不成军。 陆庭知适时地放开了她,小野猫虚虚靠在他肩头,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息。 他一手托在她细软的腰后,一手指尖勾起她垂顺的发丝,低哑的嗓音裹着几分戏谑:“小猫咪怎么受了惊就想着逃?” “不跑,等着你教训我吗?”她扁扁嘴,缓过几分力气后抬手抵在他胸口,将人推开,眼底藏着几分无措与清醒:“陆庭知,我们不能这样。” 他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慢条斯理反问:“哦?我们哪样了?” “我们就只是……”话没说完,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汪执雅慌张低头一看,屏幕上是韦莉妮的名字,她心头一紧,匆匆挂断,顺势用力挣开他的禁锢,“我得回去了,朋友在找我了。” 这一次,陆庭知没有拦她,只在她转身的刹那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汪执雅闻声回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只听他淡淡开口:“晚上结束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会叫代驾。”话音落下,便头也不回地拉开包厢门快步离开。 男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垂眸望向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她肌肤温热的触感,指腹轻轻的、反复摩挲,似是在回味。 小姑娘长大了,心也变狠了,拒绝哥哥毫不留情。 与此同时,汪执雅火速回到包厢,推门而入时还有点气喘吁吁。 韦莉妮一眼注意到她略显慌乱的模样,开口打趣:“你去哪了?半天都没回来。如果不是知道我这个会所相当安全,我都要让保安去找你了。” “呃……我去了趟洗手间,看见你给我打电话,急急忙忙赶回来了。” 韦莉妮垂眸看向她的脚,小细跟不算高,但跑起来一样磨脚难受。 汪执雅没让她继续问,连忙转移注意力,关切地问:“你方才出去处理的事,都解决妥当了?” “挺顺利的。”韦莉妮想到刚刚,“来了位能管住七爷的人物,就跟大狮子收拾小狮子似的,让保镖给提溜走了。” 汪执雅抿唇,应该是陆庭知来了,想来他本是过来处置七伯,反倒意外撞上独自寻过去的她。 旁边姐妹凑过来,满眼八卦好奇:“谁啊?这么厉害。” “陆家掌权的那位呗。”韦莉妮缓缓道来:“那位一进包厢门,方才气焰嚣张、执意闹事的七爷瞬间就蔫了。起初还嘴硬不服,顶撞了两句,可那位瞧着半点耐心都无,直接示意保镖将人架走,干脆利落。” “也太飒了吧!”姐妹瞪大的眼睛泛起亮光。 “……”汪执雅沉默的扯扯嘴角。 拜托,上一句还说人阴狠可怖、人人避之不及,这会儿转眼就只剩满心崇拜,反差未免也太快了。 第8章 “你可以走了,我来送她回去。” 即便她自己在港岛无人管束,汪执雅也没有玩得很过分。 十一点半,这场接风聚会就宣布结束了。 韦莉妮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你是开车来的吧?我这儿有合作的代驾,给你叫一个。” 汪执雅点头应下。 港岛的夜毫无征兆落起了中雨,细密雨丝裹着海风的潮气,把白日里残留的闷热沤得愈发黏腻湿重。 会所经理递来一把黑伞,韦莉妮撑开伞,两人并肩走下台阶,踩着微湿的地砖往停车场去。 经理递给韦莉妮一把伞,她撑开后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 代驾来得很快,远远看见韦莉妮,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询问:“Linny总,是这辆车吗?” 韦莉妮点头,侧身让开半步,叮嘱汪执雅:“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才放心。” “好。” 汪执雅转身把车钥匙递给代驾,弯腰坐进了副驾。 代驾双手捧着冰凉的金属钥匙,指尖都有些发僵,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目光从蝶翼门的流畅弧线扫过整车银雾般的哑光车漆,三千万的定制款拉法,光是补一块漆面都够他大半年工资。 他坐进驾驶位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全程车速压得极低,稳得近乎龟速,方向盘都不敢多打半分,生怕有半分磕碰,半点差错都出不起。 车子刚驶出不过百米,前方路口忽然横冲出一辆宾利雅致,不偏不倚截住了去路。 代驾吓得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擦过湿滑地面发出轻响。副驾的汪执雅也跟着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椅,心头猛地一跳,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向前方。 她瞳孔骤然收缩。 雨幕被对向车灯撕出一道亮边,司机撑着一把纯黑直骨伞,躬身拉开后车门。 男人微微俯身,从车内迈步下来。 中雨连绵如丝,密密匝匝砸在伞面,车灯的暖光在雨雾里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踩进积水的洼处,溅起细碎水花,一双笔直长腿稳稳站定。 他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脱下交给司机,只剩下黑色衬衣,随即偏过头,目光精准地朝这辆车望过来。 汪执雅隔着雨帘和车窗,看清了他的脸。 利落的黑色短发被雨雾沾湿了几缕,贴在冷白的额角。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蒙着一层极淡的水雾,遮去了眼底大半凌厉锋芒,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黑湿润。 雨光映在镜片上,晃得他眸色朦胧,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又裹着一层沉沉的忧郁,看得人心尖莫名一紧。 是陆庭知。 他没让司机跟过来,径直迈步走入雨里,完全不在意昂贵的衣服被雨丝打湿,几步走到拉法的驾驶座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车窗。 代驾慌忙降下车窗,刚要赔笑询问,男人低沉的声音先一步落下来,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可以走了,我来送她回去。” 代驾愣了两秒,目光扫过男人周身的矜贵气度、身后持伞等候的司机,以及那辆气场十足的宾利,瞬间掂量出轻重。 他半句不敢多问,连忙抓起自己的随身物品下车,退到了一边。 陆庭知坐进驾驶位,车内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他身上的气息填满,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的雨水潮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烟草味,熟悉的压迫感与隐秘的悸动同时袭来,汪执雅下意识往车门边缩了缩。 他没立刻发动车子,侧过头定定看着她。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蒙着一层湿意,雨夜里显得格外柔软,又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沉郁,像藏了许多年没说出口的话。 片刻后,他似是与自己和解了,轻轻叹气,拉过安全带扣上:“宁愿叫一个龟速前进的代驾,也不愿意让我送你。怎么,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能吃了你?” 他的声音明明比雨丝还轻,却沉甸甸压在人心上。 汪执雅转头看向窗外,小声嘀咕:“你可不就吃了我。”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目光直视前面发动车子,眉头动了动。 “陆司机好好开车,我这车不便宜,蹭了磕了我要双倍坑你!” 男人扬唇笑了:“求之不得,我还可以再送你两辆古董车,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刺激一把?” “疯子!”汪执雅瞪他一眼,堵着气再也不看他。 蓦地,右手腕一暖。 她猛地回神,低头看见陆庭知右手稳稳搭着方向盘,左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裹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却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 “放开。”汪执雅挣了两下,非但没挣开,反而被他握得更紧,连指缝都被他一根根扣住,十指相缠。 “别动。”他侧眸看了她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沉,裹着化不开的忧郁与偏执,语气却放得很轻,“就让我握一会儿。” 雨还在下,敲打车窗发出连绵的轻响。 暖黄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汪执雅挣扎的力道慢慢弱了下去,任由他牢牢握着自己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温度顺着指尖一路烫到心底,搅得她心尖乱糟糟的。 好在这一路上他都只规规矩矩地握着她的手,没有别的动作。 深水湾的大门被汪执雅遥控打开,拉法顺畅驶进,她指挥着停到前院的空车位上。 “好了,人已送到,你可以走了。”她毫不客气地赶人。 陆庭知推了推金丝框眼镜,抬眸看向二楼的窗户,“今天确实有点晚了,改天我再来拜访汪叔和贺姨。” “不用!”汪执雅慌张地挡在他面前,“我爸妈没回来,你不要来我家乱说话。” 他一侧眉尾微挑,“雅雅,我对你影响竟这么大,让你打乱计划落荒逃回港岛。” 汪执雅脸色一白,明显心事被挑明的样子。 “雅雅,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你躲着我并不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我会尽量避免和你同框出现。”反正港岛说小也不小,他应该很忙,刻意躲着应该就不会见到了。 “你觉得可能么?”他笑她的天真,也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得紧,想抱。 身后的别墅门有动静,汪执雅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推他,“你快走!不然我明天就回澳洲。” 陆庭知低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早点睡,我们会再见面的。” 听到动静,陶姨披着衣服出来,就看到汪执雅背对着门,“小姐,刚刚谁送你回来的?” 她只模糊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没谁,就是一个代驾。”汪执雅转身快步走上楼梯,轻轻推她一起进门,“陶姨快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好,好,小姐也早点休息。” 陶姨没多想,确实在汪执雅身上闻到了酒味,叫代驾很正常。 第9章 汪家举家搬迁回港 十月底的港岛,天朗气清,暑气渐消。海风裹着浅淡的秋意掠过海岸,天高地阔,连空气都透着清爽松弛。 汪旭峰与贺在宜搭乘私人专机抵港时,已是夜里十一点。 深水湾别墅门口,汪执雅早早就等在那里。远远望见三道车灯顺着山道蜿蜒而来,光线由远及近,刺破夜色。她乖乖将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地面,裙摆随着小动作微微晃荡,眼巴巴等着车队停在跟前。 她原本执意要去机场接机,汪旭峰心疼她奔波,说有司机和佣人随行搬运行李,让她在家安心等候便好。 这一次是举家彻底从澳洲回迁,大半家当都随机运回,只留了澳洲别墅里少量日常用品,权作日后度假小住时使用。 “欢迎daddy、妈咪回家——” 两人刚下车,汪执雅就快步迎上去,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汪旭峰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背,眼底满是宠溺。 贺在宜牵着她的手往别墅里走,身后佣人有序地从车上搬卸行李,各司其职往屋内运送。 阔别多年重回深水湾,贺在宜心里满是感念。陶姨早已领着佣人将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扫得一尘不染,窗棂敞着,屋内通通透透,连被褥都晒过阳光,处处妥帖周全。 贺在宜握住陶姨的手,温声道:“辛苦你了,陶姨。” “夫人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我该做的。”陶姨笑着应声,眉眼间都是真切的欢喜。 空置了许久的宅邸,终于重新亮起满室灯火,漫出久违的温馨烟火气。 - 落座没多久,贺在宜便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下午接到你阿婆的电话,说阿珩和简家二小姐已经登记结婚了。” 汪执雅刚咬了半颗草莓,闻言差点呛到,慵懒的眼尾倏地睁大,满是难以置信:“这么突然?之前表哥同意联姻就让我够吃惊了,怎么连结婚都快成这样!” “起初kira还生了好一阵气。那位简二小姐在外名声不算好,论家世、品貌,待人接物的规矩,都觉得配不上阿珩。” 汪执雅听得兴致越浓,往前凑了凑:“那后来舅母怎么又同意了?” 说到这,贺在宜掩唇轻笑:“你表哥自己看上的人,你舅母还能硬拦着不成?” 这话若不是从母亲口中说出来,汪执雅是万万不敢信的。 她那位素来矜贵淡漠、单身了这么多年的表哥,竟然会有开窍的一天,还说结婚就结婚?! 简直比港岛六月下飞雪还让人意外。 “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回石澳老宅吃饭,”贺在宜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这么久没回来,你阿婆很想你,正好带你见见这位新嫂子。” 汪执雅应下。 她心底早被勾得满是好奇。自从知道表哥要联姻的时候就很想回港凑热闹,奈何她的毕业季,事情一大堆,实在分身乏术。 真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拿下她表哥这样淡漠又难搞的人! 翌日一早。 餐厅里飘着艇仔粥的鲜香。 汪旭峰下楼时,正看见汪执雅坐在餐桌旁,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小口喝粥。 他走到主位坐下,佣人随即上前摆好早餐。 “今天怎么不睡懒觉了?”他笑着打趣女儿。 汪执雅抬眼幽怨地瞥了他一下,勺子搅着碗里的粥:“Daddy,我都硕士毕业了,早就不是以前天天睡不醒、要人喊半天的小孩子了。” “是吗?”汪旭峰朗声笑起来,眼底满是宠溺,“我倒宁愿你长大得慢些,别让我还没做好准备,就要看着你嫁人了。” “咳咳——” 汪执雅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颊微红,连忙摆手:“您别乱说,我现在正是要好好闯事业的时候,才不会为了情情爱爱绊住脚步!” “怎么,纪昂没和你一起毕业回来?”汪旭峰随口提起。 汪执雅握着汤匙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们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汪旭峰面露惊讶,“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和纪昂本就是大学的时候玩玩,现在毕业了,各自规划不一样,自然就分手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身边这样毕业即分手的例子不在少数,国外待了这么些年,思想比之国内开明很多,汪旭峰听着合情合理,便也没再多想,反倒松了口气:“分了也好,那小子我和你妈咪一开始就没看上,现在断干净正好。” 汪执雅抬眼往楼梯口望了望,顺势转开话题:“妈咪呢?怎么没下来。” “她有点不舒服,昨晚换了地方认床,天快亮才睡着。”说起妻子,汪旭峰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眼底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一听贺在宜不舒服,汪执雅当即就有点挂心,“那我吃完就上楼看看妈咪。” 挨到近午,贺在宜才睡醒起身。 汪执雅早早就吩咐佣人请了相熟的家庭医生过来,仔仔细细给母亲检查了一遍。 好在只是长途奔波加上认床搅了睡眠,精神头不济,休养两日便能缓过来。 从前回港岛小住时,她也常有这样的状况,不算大事。 一家三口乘车前往石澳,行至半路,汪执雅搁在膝头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 她点开一看,是郑舒然发来了一张照片,下面附有一句话:【什么情况?纪昂怎么和宋辰瑶凑一块儿了?】 汪执雅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闺蜜坦白“分手”的事呢。 她点开照片,图书馆里光影安静,清瘦干净的少年垂着眼,臂弯里偎着娇柔的女孩,两人头挨着头同看一页书,画面看着倒是般配。 她默默地盯着这张照片五秒钟,才退出来,回复郑舒然:【然然,我和纪昂的游戏结束了。天高任鸟飞,他已经和我无关了。】 郑舒然先是发了一个震惊脸的emoji:【那毕业那晚你彻夜未归,我还以为你俩成了!这两天特别给你留出来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打扰你。】 汪执雅余光瞥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母亲,又看了看前排的父亲,指尖飞快敲字:【晚上给你打电话细说,现在不方便。】 郑舒然发给她一个摩拳擦掌等八卦的表情,摆明了要等她老实交代。 第10章 他像干净又温润的学长 港岛第一豪门贺家,便坐落在石澳这片坐拥碧海银滩、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宅邸藏于浓荫深处,僻静悠远,隔绝了外界喧嚣,自有一派沉淀百年的豪门世家气度。 汪家的车沿着蜿蜒起伏的滨海山道缓缓上行,一路畅通无阻驶入石澳大门,稳稳停在气派恢宏的主别墅门前。 佣人快步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汪执雅先一步下车,回身扶着贺在宜的手接她下来,一家三口并肩往别墅内走。 回石澳对她而言如同回自己家,刚过玄关,汪执雅就松开母亲的手,踮着脚小跑往里冲,只想第一个扑进祖母怀里撒娇。 可拐过一个弯,她却被两个面生的人拦了下来。 汪执雅眉头微蹙,还没开口,对面的年轻女人已经上前一步递出名片,语速极快地自报家门,一连串场面话喋喋不休,听得她心底愈发不耐。 脸上原本雀跃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眼尾上扬的弧度缓缓压下,她半阖着眼帘,从下往上慢悠悠扫过面前两人,目光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与傲气。 不能怪她态度不好,她这张顶级厌世脸没有表情的时候,就会让人很有距离感,像一只高傲的阿比西尼亚猫。 刚要开口打发人,后腰就被身后的贺在宜轻轻推了一下,让她别乱说话。 毕竟是小嫂子的娘家人,贺在宜不能破坏哥哥嫂子和亲家的关系。 汪执雅会意,索性全当面前两人不存在,收了跳脱的步子,端着稳重姿态绕过去,下一瞬却立刻卸了架子,快步扑到沙发前,结结实实给了贺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婆,我想死你啦!”她抱着贺老太太的胳膊晃了晃,娇声撒着娇,又探头往玄关处望,“我表哥呢?怎么不出来迎接他学业有成的小表妹!” “在路上了,马上就到。”许久没见宝贝孙女,贺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满脸心疼,“雅雅又瘦了一圈,在澳洲是不是光顾着念书,没好好吃饭?” 贺在宜笑着将外套递给佣人,当场拆台:“乜嘢呀,她这是学女团不好好吃饭,减肥呢!” “哦呦,都瘦成这样了还减。”贺老太太最疼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孙女,语气满是宠溺,“现在这样正好,漂漂亮亮的,可不能再减了。” 汪执雅最会哄长辈开心,抱着老人家的胳膊不肯撒手:“知道啦阿婆,中午我一定多吃两碗!” 客厅里另一边的几人全程被忽视,面露尴尬。 贺老太太这才随口提了一句,轻描淡写带过旁人,独独着重介绍了为首的老者:“京北的简老,你阿公的故交,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雅雅快叫人。” 汪执雅立刻坐直身子,端端正正问好:“简爷爷好,我叫汪执雅,欢迎您来石澳。” 简老爷子笑着点头,按着老规矩就要掏红包,被贺老太太伸手按住了:“都是硕士毕业的大姑娘了,哪还能收长辈的红包。” 简老爷子也不坚持,只笑着邀她日后去京北,一定要到简家做客,必定好好招待。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脚步声,两道身影相携走了进来。 汪执雅原本正懒懒靠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眼望过去,目光落在贺聿珩身侧的女人身上时,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多么惊艳的浓颜啊,头骨圆润饱满,衬得巴掌大小脸很高级。眉眼深邃明艳,鼻梁高挺又精致,尤其那瓣饱满红润的花瓣唇,生得恰到好处,整个人漂亮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让人一眼望去便挪不开视线。 惊艳过后,她脑袋里最先冒出来的想法—— 表哥什么时候是个这么肤浅的人了? 从两人走进来开始,汪执雅的目光就没从这位新嫂子身上移开过。 她是打心底里觉得这小嫂子合眼缘,好看得直戳她喜好。 更让她开心的是,简之特意准备的见面礼,是一块她惦记了许久的腕表,正撞在她心尖上。 她偷偷盘算,往后这段日子,怕是要天天戴着。 餐前空档,贺聿珩被汪旭峰叫到一旁谈公事,汪执雅总算逮着机会凑到简之身边。 她毫不客气地拉住简之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人家的脸,毫不吝啬赞美:“小嫂子,你也太好看了吧!我表哥是不是第一眼看见你,就被你迷得走不动道了?” 简之很是汗颜,“这......恐怕要问你表哥,我感觉,好像是我主动撩的。” “哇哦——”汪执雅眼睛瞪得更圆,满脸都是意外的兴奋,“我表哥那种又冷淡、规矩又多的木头,就得靠漂亮嫂子你主动出击,好好给他上一课!” 简之:“......” 看着眼前眼睛发亮、满脸“我站你这边”的小姑娘,简之心里暗道:这哪里是表妹,分明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亲妹妹。 - 午餐散席,简家一行人由贺家佣人专车送回下榻酒店,贺聿珩也陪着简之先行告辞。 汪执雅本已拎好手包,打算跟着父母一同返回深水湾,却被贺老太太攥着手腕不肯放,软声留她在老宅住两日,说厨房备了她最爱的椰汁糕和虾饺,要让她吃够了再走。 她拗不过老人家的疼爱,只好笑着应下,让汪旭峰夫妇先驱车回去。 贺老太太多年保持着午间小憩的习惯,汪执雅陪着老人靠在床头,絮絮叨叨说着在澳洲念书的趣事,语调软乎乎的,哄得老人家眉眼舒展。 没过多久,身侧的呼吸渐渐沉缓均匀,贺老太太睡熟了。 汪执雅小心翼翼抽出手,替她掖好薄被的边角,才踮着脚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午后的石澳浸在暖融融的金辉里,海风卷着椰香与咸湿的海气漫过庭院,吹得廊下的棕榈叶沙沙作响。 她毫无睡意,索性回她的卧室换了身米白色连体泳衣,外搭一件松垮的藏青色真丝衬衫,踩着软底拖鞋绕去了后院的私家泳池。 泳池临着海岸线修建,视野开阔无遮,碧蓝的池水被日光晒得温凉适宜。汪执雅摘掉外衫随手搭在藤编躺椅上,纵身跃入水中,激起细碎的银白水花。 她像条舒展的鱼,在池里慢悠悠游了两三个来回,才扶着池壁歇气。乌黑的发丝湿漉漉贴在颈侧与肩头,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融进锁骨的浅影里,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就在这时,身侧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裹着海风,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汪执雅猛地回头,看见池边的步道上,陆庭知正立在那里。 他今日没穿上次见面的刻板深色正装,一身蓝白竖条纹衬衣配哑光黑领带与同色西裤,利落剪裁衬得肩线舒展、身形挺拔清隽,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压迫感,反倒像从顶尖学府走出来的学长,干净又温润。 鼻梁上依旧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午后阳光落在镜片上,晃出细碎的金芒,掩去了眼底大半情绪。 可她分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稳稳落在她身上。 胸腔里的心跳猝然乱了节奏,砰砰地撞着肋骨,声量大得像是要被旁人听见。 她下意识攥紧了池壁的边缘,耳尖悄无声息地泛起一点热,忙偏开脸去假装整理湿发,心里只当是突然撞见人没防备,才这般失态,半点没往别处想。 第11章 不过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罢了 暖洋洋的阳光倾洒在浅蓝色的泳池里,水面一层波光粼粼,衬着她像是出水芙蓉,陆庭知的眸色悄然沉下。 汪执雅望着他愣了两秒,意识到什么后,赶忙往水里缩了缩,只剩肩膀以上露在水面,语气带着点猝不及防的慌乱:“你怎么会在石澳?” “从澳洲回来给你表哥带的酒,还有给贺老夫人带的保健品,贺夫人定制的工艺品,你表哥让我直接都送到石澳。”陆庭知喉结滑动,强制目光带有分寸地从她肩头移开,落向远处翻涌的海面。 她这个样子,让他突然想起来澳洲那晚,她在沙发上盛情邀请他的模样,每次回想都让他情难自禁,又格外想念那个样子的她。 汪执雅抿了抿唇,心里暗道真是冤家路窄。 回趟老宅都能碰到,两家来往这么亲近,他们必须要尽快断掉这种不健康的关系! 想着事情一低头,她看到水面下的饱.满,烧得她耳尖微微发烫。 她只能故作镇定地别开眼,语气疏淡:“你送完了就赶紧走吧,表哥回白加道了,没人接待你喝茶。” 陆庭知却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在她方才放衣服的躺椅旁停下。 他随手拿起那件搭着的真丝外衫,指尖捏着柔软的衣角,语气慢悠悠的:“晚上阿珩在白加道的私人小聚,我和你启润哥哥都去,他没跟你说?” 汪执雅怔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简之和她说过,要她晚上一起去,还给她准备了草莓蛋糕。 她点点头,声音混着水汽,嘴硬道:“说了,但我还没想好去不去。” “去吧。”陆庭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笃定,“晚上我来接你一起过去。” 汪执雅刚想开口拒绝,抬眼便撞上他隔着镜片望过来的目光,沉沉的,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执拗,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躲不掉的。含糊地“嗯”了一声,猛地转身往泳池中央游去,像是要躲开这让人心脏发紧的氛围。 陆庭知站在池边,望着她游远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停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小姑娘大概不知,这么大的泳池只有她一人,那一身白色吊带连体泳衣下的玲珑有致一览无余,他真怕再看下去,在石澳失了分寸。 - 等到夕阳将半边海面染成熔金般的暖橙色,汪执雅才换了身藕粉色细吊带连衣裙下楼。长发吹得半干,松松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点湿润的软意。 脸上是她精心画的一个淡妆,收敛了她的慵懒妩媚,衬得她脸颊软乎乎的,眉眼清甜,整个人透着股软糯可爱的劲儿。 或者可以说,这才是她一贯在家人面前的模样。 从楼上走下来,就看到客厅里,陆庭知正陪着贺老夫人说话,姿态谦和舒展,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聊得正投机。 贺老夫人眼尖,一眼瞧见她,连忙招手唤她过去:“雅雅快过来,还记得你庭知哥哥吗?小时候你经常缠着庭知,让他陪你玩的。” 汪执雅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慌乱,嘴角扯出一抹规规矩矩的笑,坐在贺老夫人身边乖巧唤道:“记得,庭知哥哥好久不见。” 贺老夫人说:“雅雅昨天刚回港岛,以后庭知多照顾着点她,毕竟脱离了港圈十年,早就物是人非,很怕她一时半会适应不来。” 陆庭知目光轻轻掠过一直垂着眼,刻意躲避他视线的小姑娘身上,弯唇一笑,看向贺老夫人时语气格外郑重:“贺奶奶放心,我会比小时候更爱护雅雅的。”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字眼却悄悄换了分量,藏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 汪执雅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飞快瞪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心虚的恼意。 一旁的贺老夫人却没听出这话里的门道,只笑着叮嘱他们早些出发,末了还特意嘱咐陆庭知,聚会结束后务必把汪执雅安安全全送回深水湾。 这话正中陆庭知下怀。 就这样,他堂而皇之地领着汪执雅从石澳老宅出来,名正言顺地同乘一车,往白加道的聚会而去。 陆庭知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来的,一出别墅,汪执雅目光就定在了这辆车上。 她很是钟爱法拉利,深水湾的地库里就有三辆,其中有一辆收藏级别的GTO,都是汪旭峰在她每一个人生节点送的珍贵礼物,她很是爱护,极少开出门。 她的车库不像韦莉妮的车库,什么牌子豪车都有,自她小时候被汪旭峰带着现场看过一次F1比赛后,眼里就只有法拉利,且只钟情法拉利。 “喜欢?”陆庭知立在一旁看她专注的欣赏,“晚上送你回家就直接给你留下,好不好?” 汪执雅站直身体,回头望向他,摇了摇头,“我不要。” 她眼里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虽然这辆车是真的好看,车身的线条流畅又有力量,顶级配置,但她没有理由收他的礼物,也不能收。 陆庭知没有继续坚持,帮她打开车门就绕道驾驶位,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石澳,沿着盘山公路往白加道的方向去。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路边的街灯偶尔掠过,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别总躲着我。”他抽空侧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深黑,像浸了水的寒潭,“雅雅,我们不是陌生人。” “对,不过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罢了。”汪执雅放在膝上的手偷偷攥紧。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眉头微动,“这就是你对待我们关系的态度?” 汪执雅偏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复杂的目光中带着疑惑:“那晚是个意外,我们的关系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 意外…… 原来她是这样定义改变他情感的一晚。 他似是无奈叹气:“雅雅,你的初次,我怎么能不负责任。” “你不用这样想,都什么年代了,初次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庭知哥哥,你也不用因为这件事有负担,没有人逼迫,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她这番看似通情达理、撇得干干净净的话,落在陆庭知耳里,却比直接拒绝还要刺耳。 那一晚,他的暗恋被搬上了台面,见了光明,还怎么能放手,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12章 让庭知带给你的糕点都吃完了? 傍晚六点的维多利亚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海面浮光跃金,两岸灯火辉煌,鳞次栉比的楼宇浸在薄暮里,水光灯影交相辉映,尽显港城温润繁华的底色。 三辆顶级跑车自盘山公路而来,引擎声抓地,带着震感飞驰。 白加道辟有专属行车路线,路面平整通畅,保安早接到管家通知,远远便升起栏杆放行。 贺聿珩与简之并肩立在别墅门前等候。没过多久,带着轰鸣震感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蓝色兰博基尼、红色法拉利、黑色迈凯伦依次减速,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红色法拉利的副驾车门刚一弹开,一声甜亮的“小嫂嫂”先于人声飘了过来。 简之笑着上前两步,刚张开双臂,就接住了扑过来的汪执雅,结结实实一个熊抱。 这边两人亲昵着,陆庭知脸上温润的笑意从汪执雅身上收回,转向贺聿珩,随手将拎着的酒递到对方怀里:“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为了赴你这局,我可是下血本了。” 贺聿珩垂眸瞥了一眼瓶身,“有心了。今晚酒若是不够,剩下的我来补。” 汪执雅余光扫过那瓶酒,心头微惊。这个年份的罗曼尼康帝,市价少说三百八十万一瓶。她忽然想起下午他送到石澳老宅的那箱酒,想来价值只会更高。 她若有所思地将目光从酒瓶移回陆庭知脸上,刚抬眼,就撞进他望过来的视线里。她心头一慌,连忙错开眼,挽着简之的胳膊就往别墅里走,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陆庭知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笑意深了些,转头看向身旁好友:“就咱们几个,能喝得完?” “这你可别担心。”另一个好友关启润凑上前来,搭住他的肩膀,“阿庭,我今天就是奔着阿珩的酒窖来的,就你这两瓶,我一个人都能给你干光。” 陆庭知嗤笑一声,斜睨他:“就你那牛饮的喝法,纯粹是糟蹋好酒。” “你可别小瞧人。”关启润哼了一声,率先迈步往别墅里走。 红酒后劲绵长,在场三个男人都彼此知道酒量,可两位女士的酒量却是深浅未知,这两瓶酒到头来,多半是要进关启润的肚子。 陆庭知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瓶标签,忽然想起澳洲那晚,六杯鸡尾酒下肚,某个小姑娘就醉得眼尾泛红,软乎乎地靠在他肩头。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悄悄冒了头,竟有些盼着她今晚再醉一次。 白加道的半空庭院是整栋别墅的点睛之笔,正对着维多利亚港的无敌夜景,视野绝佳。 关启润一进门就直奔露台,望着眼前的连片灯火啧啧惊叹,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转手就发了条朋友圈。 在他们这个圈层,住所从来不止是住处,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贺聿珩这处白加道的宅子,不是有钱就能拿下的,否则港岛那么多富豪新贵,早就挤破头来抢了。 另一边,汪执雅让小嫂嫂带着她参观别墅,从下往上,一层一层逛到了三楼主卧套间。 整层楼一分为二,一半是开阔通透的卧室,另一半是装着通顶玻璃柜的超大衣帽间,高定成衣、限量鞋包与珠宝配饰排列得井然有序,气派又精致。 汪执雅看得咋舌,转头笃定地对简之说:“小嫂嫂,我现在彻底信了,我哥绝对不是单纯为了联姻才娶你。” 表哥绝对是爱上了!她的直觉不会错。 简之弯唇笑了笑,这些日子的相处和试探,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贺聿珩待她,从来不止是联姻的责任,眼底藏着的在意做不了假,退一步说,也是动了真心的。 汪执雅这才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精致纸袋递上前,献宝似的塞到简之手里。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她眨眨眼,神秘兮兮道:“给小嫂嫂的新婚礼物!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俩的专属爱情保镖!” 简之:“......” 她狐疑地拆开纸袋里的扁平礼盒。指尖刚掀开盒盖,半透明衬纸下那件用料极少的柔滑真丝睡裙便撞进视线,她手忙脚乱地扣回盒盖,脸颊瞬间烧得发烫。 “雅雅……谢谢你的礼物。”她声音都有点发飘,连忙找补,“快开餐了,咱们先下去吧。”说着把礼盒塞回纸袋,随手搁在一旁的矮柜上,推着汪执雅就往门外走。 “天哪小嫂嫂,你都结婚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呀。”汪执雅笑着打趣,“我哥这是捡到宝了。” 一句话说得简之耳根子彻底红透,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胡说,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半推着人往庭院去。 晚餐就设在半空庭院里,晚风裹着海面的微咸潮气拂过,眼前是整片铺展开的维港灯火,景致绝佳。 关启润对这安排赞不绝口,直说就冲这视野,今晚也得多喝两瓶。 佣人早将两瓶红酒提前醒好,待人陆续入座,便依次上菜、斟酒。 汪执雅扫了眼桌旁的座位,心里微微一顿。 长条餐桌临着护栏摆开,贺聿珩坐在一侧主位,身旁的空位明摆着是留给简之的;对面一侧,陆庭知独自落座,身侧正空着一个位置。 再看最靠边的单人位,早被关启润占得牢牢的,还振振有词说这位置观景最佳,先来后到,谁也不许抢。 避无可避,汪执雅只能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强装镇定地缓步走过去,在陆庭知身旁的空位坐下。 相比她的局促,陆庭知要从容得多。他唇边噙着温淡的笑意,正和两位好友闲谈,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轻轻晃动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打转。 汪执雅的目光不自觉飘过去,也不知怎的,竟连那冰凉的酒液,都仿佛沾了他身上的温雅气息,看得人心里莫名发软。 席间话题一转再转,汪执雅刚低头加上简之的微信,对面就传来贺聿珩带着兄长式盘问的声音:“之前让庭知带给你的糕点都吃完了?既然月底回港,就不能忍两天回来吃?” 贺聿珩对这个表妹无奈得很,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馋。 冷不丁被点到名,话题还偏偏扯到了身边人,汪执雅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眸里盛满茫然的询问。 什么糕点?她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陆庭知握着酒杯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沉吟了一瞬,话在舌.尖轻轻打了个转,才语气平稳地接了话:“忙完公事有些晚,等我到汪家时,雅雅已经动身回港了,到底没碰上。” 汪执雅悬在嗓子眼的气这才悄悄松了下来,攥着餐巾的手指也不自觉松开了些。 她暗自松了口气,亏他还算有分寸,没把那晚的事当众捅破。 她心里想,原来陆庭知出现在澳洲,除了公事,还有表哥拜托他带给她的糕点。 就是说,他们就算那晚没遇到,在澳洲也会见面的。 但是不管什么样的见面,都要好过上.床吧? 对于乖乖女来说,最大的叛逆无异于毕业从女生变成女人。 十年没见的邻居哥哥,再见面是在床上,关系一夜之间彻底改变。 汪执雅眼前一黑,她都觉得难以启齿的事情,如果让家人知道了,她的人设不保啊! 她暗自决定,总这么提心吊胆地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迟早得找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 第13章 被发现的单恋 “也就去年你忙着毕业没回来,往年哪次回港,不吃个尽兴才肯走。”贺聿珩抬眼瞥她,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显然对她这爱吃甜品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换作往常汪执雅少不得要顶嘴两句,可此刻她余光里分明瞥见身旁的人正侧头朝她这边看,指尖捏着小叉子微微一顿,竟难得地没反驳,只低头闷声叉了块蛋糕送进嘴里,满脑子还在盘算着她的小九九。 奶油的甜香混着草莓的鲜意在舌尖化开,绵软细腻得不像话。她眼睛倏地亮了,眉梢都跟着扬起来,惊喜地盯着盘子看向贺聿珩:“哥,你家厨师做的草莓蛋糕也太好吃了吧?能不能外带啊?以后我想吃了,让深水湾的佣人过来取。” 贺聿珩闻言投来一抹略显无语的目光,还没开口,简之先捂着唇笑了:“雅雅想吃随时都有,回头我让厨师把配方写下来送去深水湾也行。” “还是小嫂嫂对我最好!”汪执雅立刻凑过去抱住简之的胳膊,还不忘朝贺聿珩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美味的甜品配着从贺聿珩酒窖里精挑细选的起泡酒,清甜的果香混着微醺的酒意,汪执雅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两杯。 听说简之前日去置业广场逛了新开的高定店,她立刻来了兴致,叽叽喳喳地跟对方约着下次一同去扫货,女孩子凑在一起聊起品牌、穿搭和珠宝,话题便像开了闸似的停不下来。 她举着手机凑到简之身边,指尖划着屏幕给她看新收藏的小众设计师品牌,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没留意到身边的动静。 陆庭知坐在她身侧,自始至终没怎么插话,只偶尔和贺聿珩、关启润碰杯闲聊,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落在身旁的小姑娘身上。 见她聊得投入,面前的牛排因为没切而一口未动,他默不作声地拿过干净的刀叉,将自己盘里煎得七分熟的和牛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趁着她低头笑的空档,悄悄拨了大半到她的餐盘里。 她茶杯里的茶水浅了,他便抬手示意不远处的佣人添上温茶水; 她举杯喝空了半杯起泡酒,他也会顺手拎过冰桶里的酒瓶,替她续上小半杯。 从始至终,他的动作自然又轻缓,半点没打断她和简之的聊天。 汪执雅聊得口干了,就顺手拿起茶杯抿两口热茶水;肚子饿了,便叉起餐盘里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只当是席间佣人添的,全程没察觉出半点异样。 可这些细碎的小动作,没能逃过简之的眼睛。 简之心里微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贺聿珩。 贺聿珩正端着酒杯浅啜,有所感应的目光和她对上,看出她眼里的疑惑,眉梢微挑,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的瞬间,简之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那副撞见了隐秘八卦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她再看向低头聊得欢的汪执雅,和身旁神色淡然、实则细心到骨子里的陆庭知,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远比旁人以为的要微妙得多。 或许,只有某个当事人没有察觉。 聚会散场时,三个开车来的人都沾了酒意,贺聿珩提前让管家安排了代驾,挨个送他们回去。 他们开过来的车,也有人帮忙开回去。 汪执雅倒没醉透,只是起泡酒甜软易入口,后劲慢慢泛上来,脚步难免有些虚浮。 换作平时,她肯定会保持躲着陆庭知的态度,这会儿却没力气挣开,任由陆庭知虚扶着她的腰侧,护着她低头上了车。 红色的尾灯顺着盘山公路渐渐隐入夜色,简之晃了晃被贺聿珩牵着的手,带着点撞见秘密的好奇:“雅雅和庭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在一起。”贺聿珩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低低叹了口气,“目前就阿庭一个人上心,单恋着呢。” “可我看庭知很会照顾人啊,温柔又细心,席间处处都替雅雅想着,不正好是她会喜欢的类型吗?” “你还不够了解我们汪大小姐,看着软,主意正着呢,谁都做不了她的主。”贺聿珩太清楚汪执雅的性子,表面乖巧软糯,骨子里自有一套章法,半点不由人拿捏。 他在心底替兄弟默默叹气,看样子陆庭知追妻这条路,不好走。 - 商务车内,空间不算阔绰,独立座椅各自分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汪执雅靠在车窗边,脸颊贴着微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飞逝倒退的霓虹上,一时间静谧无声。 司机目不斜视地握着方向盘。 也正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她反倒能心安理得地维持着疏离与谨慎,不用费心应对两人间的尴尬。 车子驶过中环闹市时,陆庭知忽然开口吩咐司机:“靠边停一下。”话音一落,车堪堪停下,他已经拉开车门,长腿一迈便下了车,快步朝着街边一家亮着灯的老店走去。 汪执雅的目光只跟着他的背影落了一秒便收回,方才一路盘旋的晕车感因这短暂的停顿轻缓了些,她闭着眼重新靠回车窗,任由窗外的光影在眼皮上明明灭灭。 约莫过去七八分钟,轻微的关门声让她睁开了眼。 “开车吧。”陆庭知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伴随着一阵塑料袋和包装盒窸窸窣窣的轻响声。 下一秒,身旁的座椅微微下陷,男人朝她这边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尖,喷洒在她脸侧,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怀里便落下一点温热的重量。 汪执雅低头看去,是一碗掀开了盖子的及第粥,粥香混着葱花的鲜气扑面而来。 她抬眼时,正撞见陆庭知撕开咸柠七的包装纸,纤细的吸管插进瓶口,自然而然地递到了她唇边。 他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因难受而微微发白的脸上:“咸柠七解晕,喝点能舒服些。及第粥暖胃,你晚上净吃甜品了,正餐没动几口。” 汪执雅内心的震撼让她一时僵住,她难受的这些小习惯他居然都注意到了,直到唇边的吸管又轻轻往前递了递,她才下意识微启唇瓣咬住。 冰凉的汽水带着咸柠的清爽滑过喉咙,晕沉的脑袋果然清明了几分。 陆庭知见她乖乖喝了,身体又往她这边侧了侧,一手端着咸柠七,一手拿起瓷勺盛了勺粥,抬眼示意她:“喝点粥,垫垫胃。” 末了又抬头吩咐司机:“开慢些,挑平整的路走。” 汪执雅捧着粥碗的指尖微微发烫,说受宠若惊也不为过,因为除了父母,还没有人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过她。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不坏。 她低头舀了勺粥送进嘴里,米粥熬得软烂鲜香,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方才空落落又发沉的胃部果然舒服了不少。 她吃几口粥,他就适时递过咸柠七让她抿一口; 她嘴角沾了点粥沫,他便抽了纸巾,指尖极轻地替她擦去。 全程,他的目光都稳稳地落在她脸上,温柔得比过了今晚的月光。 这样的认知让汪执雅的心跳莫名失了序,一下快过一下,连捧着粥碗的手指都微微发紧。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碗里细碎的米粒,任由那点温热的暖意,从胃里一点点蔓延到了心口。 第14章 你觉得那方面跟他合拍吗? 汪执雅记不清下车时有多慌张地不择路了,只记得他绅士地站在车边,看着她走进深水湾的大门,直到大门关上才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 她回来的晚,汪旭峰跟贺在宜已经休息了,只余玄关和客厅为她留下的夜灯。 她换了鞋上楼,倒在松软有弹性的大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 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一眼表,不到十二点,悉尼那边凌晨三点。 郑舒然还没有睡,这个时间她正在抓耳挠腮完成实验论文。 几乎在汪执雅拨过去微信电话的第二秒,就被接通了。 “我的大小姐,您终于想起来悲惨的闺蜜我了!”郑舒然手机开免提放在手边,敲击键盘的声音透过听筒不规律地传过来。 汪执雅的声音染着笑意:“你这么晚还在赶论文,那真是太惨了。” “没良心。”郑舒然控诉她,“不过你这么晚回家,在澳洲可是从没有过的。” 汪执雅在澳洲,汪旭峰跟贺在宜总是不放心她晚上出去玩,怕她回来晚不安全,又怕她和纪昂一时上头没保护好自己。 毕竟,纪昂的各方面条件都没入汪家和贺家的眼。只谈着玩玩尚且可以接受,只要汪执雅开心就好。 汪执雅浅笑着:“晚上去了表哥家,又被安排车送回家,妈咪全程都很放心。” “得,回家才几天就变成乖宝了。” 相比这些无关紧要的,郑舒然更喜欢汪执雅难得的八卦:“快说说,你和纪昂发生了什么?你已经让我好奇半天了,论文都写不下去。” “哈?这个锅我可不背啊,郑大小姐。” 汪执雅翻了个身,拿过床上一个星黛露的毛绒玩具支在下巴下,把毕业晚会那晚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郑舒然震惊到好半天没合住嘴,之后,她只问了汪执雅一个问题—— “感觉怎么样?他很会吗?” “……” 汪执雅偷偷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她屋里的隔音应该是好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保险且谨慎地拿起手机和睡衣进了浴室。 打开浴缸的水龙头,这才敢开免提,她真的在认真地回想那一晚:“唔……我不适应……第二天我腰酸腿疼的,超级累!” “别的呢?” 汪执雅咽了咽口水,她不是喝醉后什么都不记得的人,相反,回忆会像潮水般侵蚀她的大脑。 她嗓子干涩:“他……很温柔,并不像我们看电影里面的那样急切,有……很多铺垫,很考虑我的感受。” 再细节的她也想不起来了。 所以,那地方反而不是很痛。 郑舒然“哇”了一声,一语中的,切入要害:“雅雅,你很喜欢这个男人带给你的感觉!准确来说,你喜欢和他go to bed。” 汪执雅垂眸看着灌入浴缸里的水,喜欢吗? ......喜欢的。 她甚至有些,食髓知味。 他的温度,他看她时那双强势又危险的眼睛,他的腹肌和充满力量的手臂,他夜晚和白天在人前的反差…… 这些都让她回味。 汪执雅捂脸哀嚎一声:“然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想和他划清界限,可是又会被他的一举一动牵住心思,我是不是受到什么魔咒了?” “你这是生理性喜欢。”郑医生给她诊断:“我猜测,你从在皇冠天和塔酒店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有感觉了。你的身体会比脑子先一步选择。” 可她也不能因为男女之间的生理吸引,就忽略掉他们不是陌生人啊! 小时候没点化学反应,怎么现在有了? 而且—— “然然,我的初恋没开始就结束,现在没有心思开启一段新的,伤口愈合后需要休养。” 郑舒然实在没忍住嘲笑她:“你那没有一点逾矩的假恋爱游戏怎么能算得上是初恋呢!而且你还是萌芽期的单恋,更不算。” “是吗?”汪执雅关掉水龙头,脱掉今天的小裙子,走过镜子前,一秒后,又绕回来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 下午换泳衣的时候她还没发现,现在才注意到,那晚留在身上的痕迹全都消下去了,酸痛也没有了,她眨眨眼,看着镜子中的身体,那晚的感官好似更加放大了。 他很温柔,但是力度…… 差评! 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 “那你觉得,那方面跟他合适吗?”郑舒然又抛来震惊的问题,“抛去你们从小认识这个条件,陆庭知也就大你5岁,年龄合适。” 汪执雅不自觉点头“嗯”一声,在可接受范围内。 “我刚刚搜了一下陆家,九隆集团虽不及第一豪门贺家底蕴深厚,但也是仅次于贺家占据港岛和海外生意的上市集团,而且他接手以后的九隆发展势头很猛,简直是一匹黑马,这不比那些刚进入社会的愣头青强很多?” “然然,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雅雅,如果让我给建议,你可以先做到不逃避。”郑舒然说,“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先看当下。” 靠在浴缸里,汪执雅看着水面浓密的泡沫陷入了沉思。 - 毕业回来才过去一周,汪执雅就在家里歇疲了。 她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的羊绒沙发上,裙摆都蹭皱了些,半点平日里精致矜贵的模样都没有。 西装革履的汪旭峰从楼上下来,指尖正系着领带结,低头就看见自家女儿百无聊赖地对着天花板发呆,忍不住笑着走过去。 “整天没事干挺无聊的吧?要不要跟daddy去集团实习?” 汪执雅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我可以跟着今年校招的新人一起进吗?” “走什么校招,入职培训那套纯浪费时间。”汪旭峰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daddy直接给你安排进部门,核心板块每三个月轮一次,把汪旗的主营业务和核心客户都摸一遍。等都熟悉透了,你挑个喜欢的部门留下就好。 “可我不想搞特殊啊。”汪执雅皱了皱鼻子,满脸抗拒,“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会被同事背地里说闲话,到时候多尴尬,想想都难熬。” “傻女儿。”汪旭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身看着她:“你姓汪,集团里的老人谁没见过你?你藏着掖着才是掩耳盗铃。再说了,以后汪旗迟早是你的,从一开始,你跟他们就不是普通同事关系。” 他抬腕扫了眼手表,直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下摆:“好了,还有什么纠结的等daddy下班回来再说,上午有个国际会议,不能迟到。” “daddy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回来~”汪执雅趴在沙发上冲他挥挥手,语调软乎乎的。 第15章 开启实习 周一清晨,阳光明媚,金灿灿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漫进衣帽间,汪执雅站在落地镜前,指尖细细理着炭灰色西装外套的翻领,内搭真丝白衬衫,下身同色西装直筒裤剪裁利落。 她和汪旭峰商量好,今天正式去汪旗集团实习,她自己选择的进销售部,为此,她前两天专程拉着韦莉妮去置业广场买了好多套职场OL套装,就是为了今天—— 正式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汪旗集团。 她要切换职场丽人身份了! 汪旭峰刚得知她的决定时,起初并不赞同。 他原本打算把女儿安排进总裁办,先从旁熟悉集团运作,环境轻松也没人敢怠慢,谁料她偏偏挑了压力最大、应酬最多的销售部。 他本想找女儿再好好聊聊,劝她换个稳妥的部门,却被贺在宜伸手拦住了。 “你女儿什么时候怕过,她适应能力强,向来是压力越大、成长得越快,从小不就是这性子?”她笑着拍了拍他紧绷的肩,“别担心,有你在后方守着,还能让她受了委屈不成?就让她随心去闯闯。” 汪旭峰闻言思忖片刻,也释然了。左右他天天在集团坐镇,真出了什么事,他一句话就能兜住。 年轻人愿意拼、愿意从底层做起,总归不是坏事。 - 汪旗集团自成立以来一直深耕玻璃制造,将科技融入玻璃,不断研发改进,是全球玻璃巨头,垄断汽车玻璃、光伏玻璃、消费电子玻璃三大赛道。 这个时代有很多成功企业家在多领域投资发展,什么挣钱做什么,汪家白手起家,年轻的汪董事长手握技术和一腔热血,孤注一掷选择玻璃行业,用他所学知识不断更新、精进,才有了如今的汪旗集团。 中环的汪旗集团总部大楼全楼体用玻璃打造,整齐的线条从远处看像攀高的竹节,寓意节节高升。这是汪旭峰找来国内外多家顶级设计团队设计出无数版本后,最终定下的方案。 上班第一天,汪旭峰带着汪执雅并肩踏进汪旗集团总部大堂。 挑高穹顶落着透亮天光,冷调大理石地面映出两人身影,前台职员与往来员工见了董事长,纷纷驻足颔首问好。汪执雅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装走在父亲身侧,脊背挺得端正,眼底却漫着几分柔软的暖意。 上一次来汪旗,还是她读小学的时候。每逢放学家里没人照看,佣人便会送她来集团等父亲下班;贺在宜忙得脱不开身时,也总把她往汪旭峰这儿送。 那时她总穿着蓬蓬裙,抱着玩偶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写作业,或是踮着脚趴在工位边看职员们处理文件。集团里不少老员工,都是看着她从扎羊角辫的小丫头,长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一路走过来,不少熟面孔投来长辈式的温和笑意,倒让她生出几分近乎回家的亲切感。 汪执雅跟着汪旭峰一路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早有位齐耳短发的女人立在那儿等候,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神情干练沉稳。 见两人走近,她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汪董,汪小姐。” 汪旭峰点头示意:“进来说。” 汪执雅冲她温和一笑,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很有礼貌。 进了办公室,汪旭峰给两人做介绍:“雅雅,这位是销售部的总经理岳娜,也可以叫她 Lena总,我经常听到员工们这么叫她。港大毕业就进了汪旗,这些年带着销售部屡破业绩纪录,能力很强。你跟着她,要多虚心学习。” 岳娜闻言谦和地笑了笑:“汪董过誉了,都是团队的功劳。” 话音刚落,苏秘书敲门进来,托盘上放着三杯饮品,依次摆到三人面前。汪旭峰面前是一杯 long bck,汪执雅面前是澳白,岳娜面前则是一杯温热的花茶。摆放妥当后,她微一躬身,悄声退了出去。 汪执雅起身,礼貌地伸手,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Lena总您好,我叫汪执雅,您也可以叫我Zoya,以后在部门里,少不了要麻烦您多指点。” “Zoya太客气了,欢迎加入销售部,我一定知无不言。”岳娜连忙起身回握,指尖刚触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汪旭峰,“正好,我下午要去客户那边敲定最终合同细节,Zoya要是方便,可以一起过去,实地感受下一线业务。” 汪旭峰靠在椅背上,手中捏着咖啡杯:“人交给你了,一切你安排就好。” 岳娜又看向汪执雅,后者眼里带着点雀跃的光,郑重地点头:“我想和Lena总一起去,多学习学习。” 谈妥了安排,岳娜便领着汪执雅离开董事长办公室,乘专属电梯往下去往销售部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一开,便是开阔的开放式办公区,键盘敲击声与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节奏紧凑又井然有序。 岳娜拍了拍手,扬声示意:“大家停一下,给各位介绍位新同事。” 话音落下,满室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不少人早就收到风声,知道董事长千金今天入职,却没想到会直接分到销售部。 此刻见了真人,眼里都藏不住好奇,打量着她一身精致却不张扬的正装,揣测着这位大小姐的性子,想上前搭话又碍于身份,一时竟有些拘谨,只敢偷偷用眼神交流。 “这位是汪执雅,Zoya,以后就在我们销售部实习,跟着大家一起熟悉业务。”岳娜介绍得简洁,既点明了身份,又没过分强调,“我把 Zoya安排在靠窗的工位,就在项目一组旁边,以后大家多照应。” 工位早就提前收拾妥当,崭新的电脑、办公用品一应俱全,位置采光极好,又离核心项目组近,方便跟着学东西。 应该是汪旭峰提前和岳娜透过口风,让人提前都准备好了。 汪执雅走到工位旁放下包,没端着半点架子,转身朝着周围投来目光的同事们微微欠身,笑容清甜又大方:“大家好,我是Zoya汪执雅,以后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尽管指出来。” 她主动开口,语气随和,半点没有传闻里豪门千金的骄纵。 原本还有些局促的氛围顿时松快了些,离得近的员工纷纷笑着应声“客气了”、“欢迎欢迎”。 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职员更是放下了顾虑,主动朝她点头示意,眼里的好奇渐渐变成了亲近。 来上班第一天,汪执雅在午休过后,就给同事们点了精致的下午茶。 刚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岳娜拎着公文包从办公室出来,在办公区点了两个组长,又点了汪执雅,说道:“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和我一起去九隆集团。” 第16章 她为了看他一眼,八百个小动作 九隆集团与汪旗总部同处中环核心商圈,岳娜提前申请了集团商务车出行。汪执雅刚落座没几分钟,车子拐过两个街口便缓缓停下,座椅都还没焐热,目的地已经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九隆集团。下车后仰头望去,通体冷灰色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忽然想起从前表哥随口提过,九隆集团这栋楼高四百二十米,楼体顶端特意设计成龙爪造型,棱角凌厉地向天舒展,若是从高空俯瞰,视觉冲击力足以震得人心脏发紧。 比起汪旗总部“节节攀升”的方正格局与正向寓意,九隆这栋楼从设计到气场都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凌厉,像一头盘踞在中环的巨兽,自带震慑四方的压迫感,无端让人心生敬畏。 可一想起陆庭知平日里温润端方的气质,汪执雅反倒有些恍惚。这栋楼锋芒毕露,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而他永远是一副眉眼温和、慢条斯理的模样,她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周身裹着书卷气的人,是怎么执掌起这座商业帝国的。 岳娜向前台报明身份与来意,很快便由专人领着,乘直达电梯上了总裁办所在的楼层。 走廊铺着厚实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冷调的金属墙面衬得气氛愈发肃穆,一行人被引至尽头的会议室等候。 汪执雅自觉拣了最靠边的旁听位坐下,岳娜坐在长桌正中,身侧跟着两位项目组长。一路上攒着的那点紧张,在落座后反倒愈发放大,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敲得她指尖都微微发紧。 她目光总不受控制地往会议室大门瞟,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推门进来的人是陆庭知,场面难免尴尬了些;又隐隐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想看看他工作时是副什么模样。 没等她纠结出结果,会议室的门便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三位都是生面孔,领头的是九隆的大客户部总经理,身后同样跟着两位项目负责人。 汪执雅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处,长长舒了口气。她迅速收敛心神,深呼吸调整好状态,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翻开,指尖搭在键盘上,准备认真记录这次的会议内容。 待双方都落座后,会议正式开始。 汪执雅全程凝神细听,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不停,可双方谈判节奏极快,专业术语与合同细则接踵而至,她的录入速度到底赶不上说话的语速,没一会儿便落下了好几处关键条款。 她指尖一顿,闭了闭眼暗自懊恼,早知道就该带上录音笔,也好过现在手忙脚乱,回头整理笔记都要费不少功夫。 念头刚转完,她忽然心生一计,指尖悄悄挪向桌角的手机,屏幕朝下轻轻一按,点开录音功能后又飞快地将手机倒扣回桌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没惊动旁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重新投入到会议记录里。 她生得本就夺目,侧脸轮廓还带着少女的柔和圆润,垂眸时眼尾天然上翘,几分慵懒压着明艳,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记笔记,也难免引人注意。 对面九隆的大客户部总经理目光几次掠过她,起初只当是普通随行职员,打量的眼神便少了几分分寸,时不时便往她这边瞟一眼。 中场休息时,秘书推门进来添水,那人终于按捺不住,笑着朝岳娜开口:“Lena总,今天怎么多带了位生面孔?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岳娜方才就察觉到他落在汪执雅身上的目光,心里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侧头看向闻声茫然抬头的汪执雅,唇角牵起一抹浅淡却分量十足的笑,缓缓开口:“这位是汪执雅,我们汪董的千金,刚从海外硕士毕业,正式进集团实习,今天特意带她过来感受一下。” “汪小姐”三个字一落地,对方脸上的随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打量也尽数换成了郑重与客气。 他连忙坐直了些,笑着打圆场:“原来是汪小姐,真是失敬失敬。虎父无犬女,一看就有汪董当年的精英气度。”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说起来,我们陆总一直格外重视和汪旗的这次合作,再三叮嘱我们一定要拿出十足的诚意。这次的新能源项目,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和贵集团达成长期合作……”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秘书提前通传,只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踏在厚实地毯上,由远及近。 九隆这边的几人像是条件反射般纷纷停下话头,下意识地站起身,脸上都带上了几分恭敬。 汪执雅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紧,心跳骤然漏了半拍。她抬眼望去,只见门口逆光处站着一道颀长身影,黑色手工定制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反射着冷白的灯光,正是陆庭知。 他身后跟着特助,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长桌正中,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正好路过,过来听听,继续。” 大客户部总经理连忙起身,想把主位让给陆庭知,谁知他目光淡淡扫过长桌,径直走到汪执雅斜对面的空位旁,伸手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 指尖随意搭在桌沿,他抬眼扫了众人一圈,语气平淡:“不用管我,继续。” 大客户部总经理喉头微滚,悻悻地重新落座,强压下心神接着往下谈合同细则。 没人留意到,长桌另一侧,汪执雅敲击键盘的声响早已悄无声息地停了。她双手架在键盘上,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怎么会来? 原本稍稍平复的心绪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骤然翻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垂着眼死死盯着屏幕,分明连头都没抬,却能清晰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如影随形。 她更不敢抬眼了,生怕视线撞在一起,自己苦心维持的镇定会瞬间崩盘。 那道目光缠得太紧,她按捺不住,悄悄抬眼瞟了瞟岳娜,又看了看对面正侃侃而谈的项目负责人,见所有人都专注在会议上,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顺着桌沿慢慢将目光往上挪,想偷偷看他一眼,不料刚抬眼,就猝不及防撞进了他深黑的眼眸里。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像被烫到似的慌忙低下头,耳尖瞬间泛起热意,指尖胡乱地敲在键盘上,假装认真记录,实则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陆庭知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大半时间都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可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全落在斜对面的小姑娘身上,自然看到她为了看他一眼,自导自演八百个小动作的可爱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点浅淡的笑意虽不明显,却还是被九隆这边的下属捕捉到了—— 自家总裁这副神态,分明是心情不错。 “看来陆总对这次的合同条款也很认可。”大客户部总经理察言观色,笑着奉承了一句,顺势问道,“陆总,您看还有什么细节需要补充调整的吗?” 转动手机的指尖倏地停住。 男人缓缓抬眸,目光先轻飘飘掠过对面垂着头的女孩,顿了半秒,才转向身旁的下属,语气听不出波澜:“我倒是整理了几份补充合作细则,放在办公室了。”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汪执雅的方向,唇角微勾:“不如让对面这位实习生,跟我去办公室取一下。” 第17章 满足需求而非发展感情的关系 九隆集团总裁办设在86层,距88层顶层董事办仅两层之隔。 落地窗外,大楼标志性的“龙爪”结构近在咫尺,冷硬的金属棱线刺破薄云,凭栏俯瞰,中环林立的楼宇与维港的粼粼波光皆收眼底,身居顶端的压迫感与开阔感扑面而来。 外间开放式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原本错落有致,会议室的门一开,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脊背,低头埋进文件里,眼角余光却齐刷刷地扫了过去。 陆庭知身姿挺拔,温润矜贵地走在前面,可跟在他身后的,却不是向来寸步不离的特助陈涵,而是个穿炭灰色西装的年轻女孩,身形纤细却玲珑有致,侧脸清丽夺目。 可她看上去很是紧张。 这一点众人都秒理解,感同身受,换做谁被陆总叫走都很紧张。 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跟着陆庭知走进了那扇常年紧闭、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踏入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合上,办公区先是死寂两秒,随即炸开了无声的波澜。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震惊与八卦——这位是谁? 能让陆总亲自带进门,还直接进了陆总办公室? 在九隆待了些年的员工都清楚,陆庭知行事素来公私分明,看着温文尔雅一副好说话的外表,实则疏离分寸感极强,办公室从来都是“无召”,任何人不能踏入。 今天这情况,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办公室门内的世界,与外间的暗流涌动全然隔绝。 汪执雅刚站稳脚步,还没来得及看清办公室的陈设,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 不等她反应,腰间已经覆上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沉稳,将她轻轻一揽,便带进了宽阔的怀抱里。 她惊得险些低呼出声,慌忙咬住下唇,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肩头的西装面料。 天旋地转间,后腰抵上了微凉的黄花梨桌沿,男人掌心微托,轻而易举便将她抱坐到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摊着待签的股权文件、鎏金钢笔与墨玉镇纸,处处透着严谨与疏离。偏偏坐在上面的人,眼尾泛红,唇瓣被咬得水润,硬生生揉出几分软意。 陆庭知半步不退,俯身抵在她两腿之.间,双臂撑在她身侧,将人完完整整圈在自己与办公桌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身上清冽的雪松调气息裹着淡淡的冷香铺天盖地,烫得她呼吸都乱了节奏。 “今天怎么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微微偏头,黑眸沉沉锁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意的戏谑,“汪大小姐屈尊来我办公室,是真要谈工作,还是......来谈我们的事?” 汪执雅后背绷得笔直,强撑着镇定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是跟着团队来谈合同的,当然是谈工作。” “谈工作?”他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瓣,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那刚才在会议室,是谁的目光往我这边飘了?雅雅,谈工作这么不专心,满脑子都在想我?” 被一语戳中,汪执雅耳尖瞬间泛起热意,梗着脖子别开脸:“我没有......你少自作多情!” “没有?”他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不容躲避,慢慢将她的脸转了回来,逼她直视自己,“那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不联系我?嗯?” 他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隐忍的委屈:“那晚的事,你就打算一直装鸵鸟,当作没发生过?我们明明......很契合,不是吗?” 汪执雅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攥得更紧。 她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故意放得轻描淡写:“既然都是成年人,那晚你情我愿,没什么好躲的。只是......我们本来就是旧识,没必要因为一次意外,就扯出别的关系。” “那换一种关系。”陆庭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雅雅,既然以后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左右都躲不掉,不如试试恋人关系。” “不可能!”她回答得又快又坚决,像是怕慢一秒就会动摇,“我们不合适,我没打算谈恋爱。” 陆庭知眉峰微蹙,却没生气,只是深沉地看着她:“雅雅,你喜欢那晚的感觉,就代表你喜欢我的身.体和能力,难道我们不应该成为契合的恋人吗?” 周遭的空气悄无声息地攀着温度往上走,暧昧的气息像化不开的薄雾,在两人之间无声漫开,连窗外漏进来的日光都软了几分。 一时间谁都没再开口,只剩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静得能听清心跳撞在胸腔里的轻响。 汪执雅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故作洒脱的随意,“如果你觉得那晚意犹未尽,我们也可以保持......各取所需的关系。只解决需求,不掺杂感情,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她说得干脆利落,仿佛真的毫不在意,可攥着西装布料的指尖,却早已因为紧张而泛了白。 陆庭知黑眸骤然一沉,舌.尖抵了抵下颚,盯着她看了许久,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给她回答。 “你不同意?”汪执雅观察他沉沉的表情,抿了下唇,手撑着桌面就想往下跳,“不同意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没让她逃。 “我同意。”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协与势在必得的温柔。 如果只有这样,你才愿意留在我身边,愿意不躲着我,那我同意。 反正路还长,他有的是耐心,一点一点焐热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从“各取所需”,走到“非你不可”。 汪执雅猛地抬眸,瞳孔微微缩起,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她本以为自己提出的关系荒唐又潦草,他那样矜重自持还老派的人,定然会皱眉否决,没想到他竟答得这样干脆,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陆庭知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她脸上,将她错愕睁圆的眼、微张的唇,还有不自觉绷紧的下颌线尽数收进眼底。 小姑娘这副受惊似的软乎乎模样,看得他心口阵阵发紧,心痒难耐地想亲她。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垂眸慢慢朝她凑近,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拂过她的面颊,裹着清浅的雪松气息,缠得人呼吸发滞。 汪执雅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捂住了唇。 下一秒,微凉的唇瓣便稳稳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软而烫,隔着薄薄一层肌肤,触感清晰得惊人。 第18章 口红不能花 两人隔着一只手的距离对视,他的黑眸里盛着浅淡的笑意,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唇,能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也能感觉到他落在手背上的温度,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麻。 烫得她想收回手,却强忍着没动作。 “我涂了口红。”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一会儿还要回会议室,不能花。” 陆庭知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小姑娘大概没察觉到刚刚的话里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陆庭知倒是没勉强她,只是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鼻尖轻轻蹭过她白皙的颈侧,细碎的吻便落了下来。 从耳后的敏感,到下颌线的弧度,再到颈侧跳动的脉搏,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感,一下一下,啄得她快要在桌面坐不住了。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西装的翻领,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她想躲,可腰被他牢牢扣着,后背抵着冰凉的桌面,退无可退,只能任由他的吻细细密密地铺陈开,酥.麻的暖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连带着指尖都软了几分。 他吻了好一会儿,才贴着她的颈侧哑声开口,气息烫得她皮肤发.颤:“几点下班?” “五、五点半。”她话音刚落,忽然猛地回神,脊背一下绷直,像只警觉炸毛的小猫,偏头去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接你下班。”陆庭知抬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布料,语气自然得像是天经地义,“刚确定各取所需的关系,不该一起吃顿饭?”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拒绝,头摇得飞快,“汪旗和九隆离得这么近,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我开车停在地下车库拐角,不上来,没人看得见。”他哄着,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可怜,“我们这么熟的关系,连顿饭都不能一起吃?” 汪执雅被他缠得没办法,心里那点防线早被他的吻吻得七零八落。 她抿了抿唇,小声妥协:“我今晚本来要回家陪 daddy和妈咪吃饭的,第一天上班……”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声音细若蚊蚋:“我可以跟妈咪说晚点回,出去找朋友坐一会儿。” 陆庭知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 他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细细摩挲过她柔软的指节,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郑重又温柔的吻。 “出门前给我发消息,我去深水湾接你。” 阳光漫过两人交握的手,汪执雅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指尖被他握得温热,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说出口。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耳里。 - 会议室里的等待渐渐变得焦灼难熬。大客户部经理许强坐在原位,指尖死死攥着手机,频频低头瞥向屏幕,额角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微信提示一条接一条地在顶部跳动,他却连点开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那些红点像针似的,扎得人心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会议室的门被重新推开,屋内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同时抬头望了过去。 陆庭知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三份装订齐整的新合同,神色温润如常;汪执雅垂着眼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垂落两侧的手指却攥紧西装衣摆。 许强悬着的心先松了半分,连忙欠身:“陆总,您这是……” 话没说完,就见陆庭知随手将合同往会议桌上一放,“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重新落座,抬眼看向对面的岳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之前的合同附件有错漏,补充条款需要重新拟定签字。” 指尖轻轻一推,三份合同顺着光滑的桌面稳稳滑到岳娜面前。 许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份合同,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强撑着镇定开口:“这……补充条款都是法规部层层审定过的,怎么会出问题?” 岳娜也是一脸不明所以,拿起合同快速翻看起来,几页扫过,并没看出明显出入。 她抬眼看向陆庭知,语气带着职业性的郑重:“还请陆总明示,具体是哪里有疏漏?” 汪执雅也跟着转头望过去,心底悄悄诧异。她方才还以为陆庭知只是装装样子,掩饰他叫她进办公室的真实目的,难道......真的藏着问题? 陆庭知拿过一份合同摊开,指尖点了点附件页脚的一行小字,语气平淡,“你看这份《驻场监造及质量验收补充协议》。” 岳娜依言翻到对应页码,目光落在他指的位置——条款白纸黑字写着,汪旗需派驻两名技术人员全程驻场,配合九隆指定的第三方机构“三衡质检”完成生产监造与进场抽检,相关服务费、人员差旅食宿全由汪旗承担,纳入合同履约成本。 她反复读了两遍,蹙眉抬头:“这条……有什么问题吗?甲方指定质检机构,在行业里也算常规操作。” “机构常规,背后的人和报价不常规。”陆庭知抬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句话直切要害,“三衡质检的实际控股人,是九隆法规部总经理陆崇屹的妻子。这家机构的监造报价,比行业均价高出三倍还多。” 他顿了顿,指尖又点了点条款里的“驻场周期”,语气轻却分量十足:“更关键的是,常规玻璃项目监造周期只覆盖生产核心阶段,满打满算四十五天。但这条里写的是‘自备料起至全部供货完成止’,前后拉长到三个多月。按虚高的报价算,仅此一项,汪旗集团就要多掏近三百万的冤枉钱。” 在场的人听得心头一震,瞬间捋清了其中关窍。 表面看是九隆对项目质量要求严苛,合情合理;实则是内部董事借着甲方身份,把自己的关联公司塞进合同里,用抬高服务费、拉长服务周期的方式中饱私囊。 这笔钱不体现在主材报价里,混在杂项履约成本中,之前几轮谈判,销售部全盯着核心价款和付款节点,竟没人深究这项附加条款的合理性。 最终成本全压在汪旗身上,利润平白被啃走一块,好处却落进了私人腰包。 许强的脸瞬间垮得惨白,后背冷汗唰地就浸透了衬衫里层。 藏得这么隐蔽的手脚,竟也被陆庭知挖得一干二净。这事办砸了,他回去根本没法跟三爷交代。 桌面的手机还在接连震动,好几条未读消息躺在那里,不用点开也能猜到内容。会议一结束,等着他的只会是劈头盖脸的问责。 许强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半点亮光都看不见。 第19章 大小姐也逃不掉“班味儿” “这条必须改。质检机构重新公开遴选,按行业标准定价,监造周期也按实际生产节点缩减。一来堵了九隆的内部漏洞,二来也不能让汪旗平白吃这个亏。”陆庭知停顿一下,语气里带着郑重的歉意,一字一句说: “这件事是九隆内部监管的疏忽,请lena总替我向汪董转达歉意,面前这份合同是修改好的新合同,您可以带回汪旗法务部核查无误后再签订。为表诚意,九隆愿意在原报价基础上让利一成,希望能继续和汪旗保持深度合作。后续流程都走正规法务通道,不必有顾虑。” 汪执雅攥着的指尖微微发凉,心里又惊又叹。 刚入职第一天就撞上这种藏在合同缝隙里的暗箱操作,已经足够让她意外,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他心思竟缜密到这个地步,连附件边角里的猫腻都挖得一清二楚。 明明占着甲方的立场,却主动捅破自家的问题,还周全地顾及了双方的体面。她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瞟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岳娜收起桌上的三份新合同,起身时神色郑重,伸手与陆庭知相握:“多谢陆总坦诚相告。这份合同我会带回去,您的意思我也会如实转达给汪董。那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陆庭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合同您尽管带走,稍后我会让法务把修订版补充协议的电子版发去贵司。”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一路行至电梯口。 岳娜连忙侧身客气道:“陆总留步吧,我们自己下楼就可以了,怎敢劳烦您亲自送。” 汪执雅跟在队伍后侧,一双眼尾微扬的猫眼总忍不住往他身上飘,又怕被人察觉,只好双手交叠垂在身前,指尖暗暗捏紧,装出一副认真听他们说话的模样。 “应该的。”陆庭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公式化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九隆很重视与汪旗的合作,出了这样的差错,理应亲自送送各位。” 说话间电梯抵达,轿厢门缓缓打开。 众人依次步入,陆庭知与岳娜站在中央区域交谈,其余人分列两侧站定。 汪执雅面朝电梯门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分明没回头,却清晰地感觉到有道目光沉沉落在她后颈,带着熟悉的温度,灼得她皮肤微微发紧。 她下意识轻咬了下唇瓣,视线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拼尽全力克制着回头的冲动。 密闭的轿厢里空气稀薄,旁人的交谈声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只剩身后那道目光,清晰得无处可逃。 - 下午五点半,汪执雅的指尖悄悄划过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又不动声色地抬眼扫了圈办公区。 键盘敲击声依旧此起彼伏,连片的工位上没人收拾东西,连抬头活动肩颈的人都寥寥无几。 她在心里叫苦不迭,噘了噘嘴,只能低头继续翻着厚厚的员工手册,指尖划过纸页都带着点有气无力。 五点四十五分,岳娜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拉开。 汪执雅下意识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以为总算有领导带头下班了,结果就见岳娜拿了几份文件递给项目组长,低声交代了两句,转身又回了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合上。 汪执雅眼前一黑,差点瘫回椅背上。 上班第一天就要加班,传说中的“班味儿”竟然来得这么快,猝不及防就砸在了她头上。 “Zoya。” 刚要关上的办公室门忽然又拉开,岳娜站在门口,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的方向。 “在!”汪执雅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椅子轻微的摩擦声。 “第一天上班,手里没急活就先回去吧。”岳娜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通透,“咱们部门不搞没意义的耗点加班,把事做好就行。” “好的,Lena总!” 汪执雅眼睛瞬间亮了,等办公室门重新合上,她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转身从柜子里拎出包,捞起桌上的手机,跟左右邻座的同事笑着道了别,脚步轻快地往电梯口走,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透着雀跃。 往常都是她和贺在宜在家等汪旭峰下班,父亲永远是最晚归家的那个。 可今天却破了例,等汪执雅回到深水湾的宅邸,已经将近七点。 客厅里暖光融融,汪旭峰和贺在宜正并肩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玄关的动静,双双回过头来。 佣人快步上前,弯腰替她摆好拖鞋。 贺在宜笑着招手:“雅雅回来了?怎么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晚?” 这话像是戳中了委屈的开关,汪执雅换了鞋就小跑过去,一头扑进贺在宜怀里,声音软乎乎地带着点撒娇的拖腔:“妈咪,上班被困工位一天好难熬啊,大家都不走,我都不敢先动。还是Lena总发话,我才下班的,不然还要没事做的耗时间。” 汪旭峰在旁边看得直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我的宝贝女儿终于长大了,知道大人上班不容易了。不错,能沉得住气,有进步。” 晚饭摆上桌,三个人围着餐桌落座。银餐具碰撞着瓷盘,发出细碎的轻响。 汪执雅舀了勺汤,想起白天的事,便放下勺子,把会议室里发生的合同猫腻、陆庭知主动挑破漏洞、还提出让利一成的事,原原本本跟父母说了一遍。 汪旭峰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眉峰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沉吟道:“陆庭知这步走得有意思。自家内部出的问题,不藏着掖着,反倒主动捅破,还肯让利止损,这份胸襟和定力,在他这个年纪不多见。” “这孩子是不错,也很有能力。”贺在宜给女儿夹了块鱼,语气带着关切,“你第一天上班就撞见这些糟心事,没受委屈吧?同事们都好相处吗?” “没有,Lena总对我挺好的,大家也都很关照我。”汪执雅摇摇头,眼底还带着点余惊,“就是没想到,合同里居然能藏这么多门道,以前看文件都只看大条款,哪会留意附件里的小字。” “慢慢学,生意里的弯弯绕绕多着呢。”汪旭峰语气沉稳,“陆庭知这个人,工作上还是很公私分明的,眼光狠毒,手段却说不上正派,如果不是从小知根知底,和你表哥又是多年兄弟,这样的人是万不能接近的。” 汪执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扒饭,含糊地应了声,纵使心底很多疑惑,也没敢在这时候多问。 饭后她陪父母在客厅坐了会儿,心里一直想着事,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蹭到贺在宜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妈咪,我跟莉妮约好了,去她那儿坐一会儿,晚上晚点回来,行不行?” “去吧去吧,刚上班也别绷太紧。”贺在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叮嘱道,“别玩太晚,让司机送你过去。” “不用啦,她正好在外面,来接上我去她家。”汪执雅凑过去亲了亲贺在宜的脸颊,转身快步上楼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忐忑,摸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我可以出门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面就回了过来:【路口老榕树下。】 汪执雅攥着手机,心跳莫名快了些。 这样偷偷摸摸的见面,着实有些刺激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却充满了兴奋。 她换了身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披了件薄开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跟佣人说了声“不用等门”,便沿着步道往路口走。 第20章 比这两家次的酒店,我怕不干净 夜色浸着浅淡的暖意,路灯将榕树叶剪得碎碎的,暖黄光影斑驳地落在柏油路上。 刚转过拐角,树荫里便泊着一抹惹眼的红。那辆熟悉的红色法拉利静立着,流畅凌厉的车身线条藏在浓密枝叶的阴影里,远瞧着低调收敛,走近了才觉出骨子里的张扬。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庭知轮廓分明的侧脸,贵气里透着几分松弛。 他抬眼望过来,眼底盛着浅淡的笑意,声音透过夜色漫出来,低哑磁沉:“上车。” 汪执雅踩着小碎步凑到车边,眨眨眼先左右观察了一下,见四下没人经过,才迅速拉开车门钻进去,上车后又立马把他降下的车窗升起,动作一气呵成,很是谨慎。 陆庭知瞧着她这副小动物似的模样,唇角勾了勾:“至于么?被看到又能怎样?庭知哥哥来接你出去玩,不是很正常?又不是没接过。” “大晚上的,被看到就会传闲言碎语。”她嘴硬地辩驳,而且,她心底并不磊落,反而虚得很。 方才跟贺在宜撒谎时,她都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更别说被旁人撞见了。 陆庭知兀自笑了笑,没点破小姑娘掩耳盗铃的心,在旁人眼里,他们是从小认识的世交兄妹,两家来往频繁,深夜接送本就寻常。 只有她自己,先把两人的关系想偏了、想近了。 可这对他来说,并不坏。 她终于不再只把他当“哥哥”,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产生暧昧、滋生纠缠的男人。想到这,他垂着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汪执雅系好安全带,一转头正撞见他笑,刚要问他笑什么,目光先顿住了—— “你怎么没戴眼镜?” 白天在会议室里,他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副金丝边框,衬得温润斯文又疏离。 此刻镜架不在,眼型完整地露出来,漆黑的瞳孔在昏暗车厢里直直望着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底色里,漫出点暗夜里才有的侵.略性,像蛰伏的黑豹,无端让她心口发紧。 “不用办公,戴它做什么?”他反问,语气漫不经心。 “可你之前外出还带了。” “那是因为发现你总盯着我戴眼镜的样子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后面就特意戴着了。” “……”汪执雅猛地咳嗽一声,慌忙别开脸,强行转移话题,“我们去哪里?” 他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我家,浅水湾。” “不行!”她急了,条件反射地伸手按住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掌心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又像烫到似的想缩回去,却被他反手扣住了指尖。 陆庭知抬眸看她,语气平缓:“我自己住,没别人。” “那也不行。”她抿着唇,别扭地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去找个酒店。” 在她的认知里,家是私密又郑重的领地,只有恋人才能踏足。 他们不是。 她太清楚自己的性子,一旦习惯了在他的私人领地相处,迟早会模糊掉边界。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才不会日后收不了场。 陆庭知深深注视着她,黑眸里情绪翻涌,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低了些:“好,听你的。” 汪执雅赶忙补上一句:“不能去璞丽!” 璞丽酒店是表哥的产业,她和朋友常去,酒店上下几乎没人不认识她。去了等于自投罗网,第二天表哥就能把电话打到贺在宜那去。 陆庭知没说话,指节微微收紧,攥着方向盘的力道重了些。 车窗外的霓虹不断掠过,打在他侧脸上,将原本柔和的线条衬得多了几分凌厉。 车厢里静了几秒,他才重新提速,方向盘一打,拐进另一条车道。 汪执雅双手攥着包放在膝头,目光盯着前方路面,却总忍不住左右乱飘,呼吸都透着紧绷。 她能感觉到身边人的低气压,可又实在不想让步,只能僵着身子坐直,像只绷紧了弦的弓。 车子最终在一栋建筑前停下,门童快步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汪执雅下车抬头,“瑞美酒店”几个字映入眼帘。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九隆旗下的产业。 她面露难色地转头看向走到身边的男人:“你就不能找家跟我们两家都没关系的酒店吗?来这跟去璞丽有什么区别?” 照样会被认出来,照样瞒不住。 “比这两家次的酒店,我怕不干净。”不容她反驳,径直牵起她的手就往大堂走,“我在这里有一间套房,平时都有打扫,我会给你一张房卡,不想回家的时候可以直接来这住。” 一进大堂,汪执雅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生怕被前台认出来。 “陆总晚上好。”前台工作人员看到陆庭知,齐刷刷躬身问好。 他只淡淡颔首,脚步没停,牵着她径直往电梯区走。 正是晚间入住高峰,电梯里挤了不少人。轿厢缓缓上升,每“叮”一声下去一两个人,汪执雅的心跳就快一分。 她的手一直被他攥在掌心,别说挣脱,稍微动一下,他就会握得更紧,吓得她不敢再乱动,只能贴着轿厢壁站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等到最后一个乘客走出,电梯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人。汪执雅松了口气,抬眼无意间撞上轿厢壁的镜子。 镜子里,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她身上,沉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黑豹盯住了势在必得的猎物。 她慌忙错开视线,唇瓣抿得紧紧的,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下一秒,最后一声“叮”响起,电梯门缓缓滑开。陆庭知直起身,牵着她缓步踏出,熟门熟路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套房。 他步伐从容慵懒,带着笃定的松弛,像早已确认猎物不会再逃,反倒不急着享用了。 脚步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陆庭知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烫金房卡,贴在感应区,“滴滴”两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他推开门,侧身绅士地让她先行。汪执雅抬眸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走进这片属于他的私人领地。 这里面的装修布局全然不似普通酒店套房的刻板,现代奢华的底色里揉着轻法式的柔和,线条温润,陈设考究,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倒更像一处精心布置的私宅。 汪执雅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关门声,紧接着是落锁的轻响。她身形一顿,转过身,正看见男人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换鞋沙发上。 她忽然觉得嗓子发干,没话找话:“你……经常来这住吗?” 陆庭知没答,只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勾着领带结,缓慢而优雅地往下扯。 领带松垮下来的瞬间,白日里正经严肃的总裁形象骤然褪去,剩下满溢的禁.欲与勾人。 汪执雅看着他滚动的喉结,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天知道,他风格切换得如此丝滑顺畅,她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可如何是好? 领带被随手扔在绒软的地毯上,他终于迈开脚步,朝她缓缓走近。 汪执雅看着他一步步从容不迫地靠近,才后知后觉地想后退,刚退了一步就被男人一个跨步上前,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掌心微微收力,她便跌进他怀里,面前的光景就变成了白色衬衫的领口,和近在咫尺、上下滚动的喉结。 男人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侧脸,细碎的呼吸洒在她耳后。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到彼此渐沉的呼吸,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暧昧得快要化开。 温热的大手牢牢箍着她的腰后,不给她留半分退路,她被箍得往前贴了贴,鼻尖几乎撞上他的胸膛。 第21章 这么青涩,以前谈过男朋友吗? 套房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落地窗外霓虹流转,斑斓光影在墙面与地毯上缓缓流动。 室内没开主灯,朦胧光晕里,近在咫尺的眉眼反倒比白日里更清晰。 陆庭知的呼吸轻扫在她肌肤上,带着微凉的雪松气息。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滑,到了唇边,却偏偏停住了。 “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浪漫?”他垂着眼,指尖捏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指腹。 动作很轻,却像有电流顺着指尖窜上去,汪执雅睫毛猛地一颤,目光无处安放,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她睫毛颤动,气声比话音还轻,“......喜欢。” 对于恋爱经验为零的女孩,哪里抵得住温柔攻势,浪漫从来都是最戳人的加分项。 他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声音里漫出点歉意:“抱歉,今天没提前准备玫瑰,下次双倍补上。” 汪执雅抬眸,抿了抿唇,故作不在意:“没关系,我不看重这个。” 她说谎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收过异性送的花,纪昂没有送过,其余追求者的花也都被她原样退回。 可她在家里总爱买些鲜切花插在水晶瓶里,光是看着花瓣舒展的样子,心情就能好上一整天。 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陆庭知,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口是心非。 他没戳破,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落在她腰后微微一收力,就着这个姿势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朝客厅沙发走去。 汪执雅吓了一跳,双腿下意识缠上他的腰,双手紧紧攥住他肩头的衬衫布料。 等反应过来,才发觉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亲昵,脸颊瞬间烧得发烫。 可她又不敢松手,怕真的摔下去,只能僵着身子窝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这么纠结着,男人已经走到沙发边,侧身坐下,顺势让她坐在他腰上,一双温热的大手稳稳扣在她腰后,圈得牢牢的,半点逃脱的余地都不给。 “还喜欢什么?”他语气好温柔的轻声问:“十年没见,小时候总抱着芭比娃娃不肯撒手,现在还喜欢吗?” 汪执雅狂跳的心猛地一颤,抬眸望进他能溺死人的温润眼眸里,“喜欢迪士尼娃娃。” 他微蹙起眉,有点茫然:“那是什么?”他常年浸在商场里,对这些少女心的东西实在一窍不通。 “星黛露和玲娜贝儿,你不知道就算了。”她撇撇嘴,本没抱什么期待。 “雅雅,给我时间,你喜欢的我都会了解透彻。” 汪执雅忽然就沉默了,望着他看了许久,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以后每次见面,你都会给我带礼物吗?” “荣幸之至。” 话音落下,他像是终于耗尽了耐心。扣在她后背的大手微微收紧,他俯身低头,抬手托住她的后颈,精准地吻上了她软嫩的唇瓣。 汪执雅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微张的唇瓣刚好给了他可乘之机。浓烈的男性荷尔蒙裹挟着雪松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起初他很温柔,唇瓣轻轻碾磨着她的,慢条斯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半阖着眼,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角、逐渐沉.迷的神态,确认她放松下来,才缓缓撬开她的齿关,一步步攻城略地。 汪执雅攥着他肩头衬衣的手不自觉地游移到他的颈后,手臂慢慢收拢,逐渐在他的温柔中开始回应。 他真的好会,每一个力道、每一处落点都恰到好处,甚至会耐心地引导着她,从容又熟练。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心底忽然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涩意。 或许他本就是情场老手,惯会哄人开心,不然怎么会那么痛快就答应她“各取所需”的提议? 说到底,不过是场不用走心的关系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低笑着喘气:“这么青涩,以前谈过男朋友吗?” 这话早在澳洲那晚就该问的,可她没给他机会,钻到空子就逃得无影无踪。 “当然谈过!”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喘着气也不肯示弱。 这种时候绝不能露怯,不然铁定要被他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取笑。 男人眼底的笑意猛地一滞,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细密的疼与酸瞬间漫上来。他垂了垂眼尾,唇角的弧度平了下去,声音也沉了几分:“是么。” 顿了顿,他抬眸看她,眼神深得看不清情绪:“那你喜欢他的吻,还是我的?” 汪执雅刚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字,就听他哑声丢下一句“我不想知道”,随即强势的吻再次落了下来,比刚才更重、更急,完完全全封住了她的唇,不给她留半分说话的余地,像要把所有情绪都揉进这个吻里。 他的大手从她腰后滑到腿弯,略微用力便将她重新抱了起来。 汪执雅吓得惊呼一声,声音却全被他吞没,只剩下细碎的呜咽声。 抱着人走进卧室,陆庭知掀了掀眼皮扫了眼大床,脚步却没停,转而走向浴室。 他把人轻轻放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在她茫然困惑的目光里转过身,伸手打开了浴缸的双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哗哗”注入瓷白浴缸,水汽慢慢氤氲开来,模糊了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 汪执雅算是彻底领教了陆庭知的不要脸功力。 温热的水流漫过肩颈,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他将她托在腰上圈在怀里,唇瓣贴着她泛红的耳尖,一遍遍地哄,说这样能让她放松些。 她信了,咬着唇硬生生憋着声响,指尖不受控制地掐进他肩头,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却像毫无察觉,只顾着低头吻她蹙起的眉尾,吻她攥紧的指节,温柔得不像话,偏又寸步不让。 等被抱回卧室时,汪执雅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蔫蔫地趴在他肩头,手指还下意识攥着他的睡袍领口,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余韵裹着水汽漫在四肢百骸,她整个人像块揉软了的棉花糖,任由他抱着来去,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直到被轻轻放到柔软的床褥里,汪执雅才长长舒了口气,仰面躺着放空。 可眼前的天花板没看两秒,就被一道颀长的阴影覆住。 陆庭知俯身撑在她上方,指尖温柔地将她额角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看着她眼尾泛红、软乎乎的模样,低笑出声:“宝贝,这才只是前菜,就以为结束了?” 汪执雅猛地睁圆了眼睛,错愕地看着他:“不是……结束了吗?” 他都把她抱回到床上了,不是意味着休息了吗? 陆庭知被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逗得低笑,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中用?就一次?” “......” 她还真希望他“不中用”点。 毕竟先扛不住的人,明摆着是她自己。 陆庭知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伸长了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一拉开,汪执雅的目光顺着扫过去,瞬间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未拆封的小盒子,满满当当,看得她耳尖“唰”地烧了起来。 “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他侧头看她,目光沉沉的,裹着化不开的思念与克制的占有欲。 指尖捻起一只小盒子转了转,声音压得很低,哑得撩人,每一个字都撞在她心上: “因为太想你了,想得快要疯了。” 第22章 他们确实,契合的要命 第一次是醉意裹挟着混沌,这一次她意识清明到了极致,每一寸触感都被放大数倍。 双手被轻轻箍在头顶,指尖蜷缩着抓不到实处,头顶暖光漫成模糊的光晕,连天花板都跟着天旋地转。 陆庭知知道她初经这种事,很新奇,探索欲强,也愿意耐着性子给她更多的感受和缓冲时间。 可有些念想一旦开了闸,便如野火燎原,压都压不住。 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只要一想起澳洲那晚的软玉温香,思念就疯长到快要将他吞没。 他埋头在她颈窝,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尖,捕捉到那声细碎的呜咽时,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箍着她手腕的力道缓缓松开,掌心顺着小臂滑下,牵着她的手绕到自己颈后,指尖轻轻按着她的后颈,让她稳稳地搂着自己。 “宝贝,喜欢这样?”他故意停下动作,贴着她耳畔低问,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烫得她皮肤发麻。 果不其然,汪执雅的反应依旧强烈。 她是喜欢的。 许是氛围太浓,又许是情意翻涌得压不住,汪执雅仰起头,主动去寻他的唇。 这样主动的时刻少之又少,像惯常炸毛的小猫忽然亮出软肚皮,弥足珍贵。 陆庭知超爱她这个样子,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心跳骤然失了序。 他垂眸凝着她,那双平日里慵懒魅惑的猫眼,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盛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灼热,直直望进他心底。 那一刻他无比笃定,只要她要,这世间所有美好,他都愿意悉数捧到她面前。 - 他们折腾了三次,汪执雅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最后推着他的肩小声抗拒,声音软得像棉花。 陆庭知低头哄了又哄,故意拖慢了节奏,等彻底餍足了,才肯放过她。 他起身捡起地毯上的睡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走回床边坐下,他俯身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声音哑得撩人:“宝贝,我抱你去洗洗?” “不想动......没力气。”她张嘴说话,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带着点软乎乎的沙感。 汪执雅猛地睁开眼,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力道,倒像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陆庭知没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彰显出他现在的好心情,眼角眉梢都带着春风得意,“我去湿毛巾,给你擦擦。” 汪执雅便像个被伺候得妥帖的公主,半阖着眼眸瘫在床上,任由他动作。 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她却强撑着不肯睡熟,心里还悬着根弦。 没过多久,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在昏暗里晃得显眼。 汪执雅偏头扫了眼,是贺在宜发来的微信,瞬间浑身一僵,刚才的松弛劲儿散得一干二净。 她摸过手机点开,果然是问她几点回家。再一看时间,竟都快十二点了。 她连忙指尖飞快地回消息:【妈咪,一会儿我就回去了,你和daddy先睡,别等我啦~】 贺在宜:【路上小心,回来早点休息。】 陆庭知坐在床边看着她打字,伸手替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晚上别回去了,明天一早我送你。” 她现在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哪还能走路。 “还不是怪你!”汪执雅抬手,软绵绵地拍了下他撑在身侧的手臂,声音哑着抱怨,“我都跟家里说了是出来找朋友,肯定要回去的。” 陆庭知好脾气地听着她的娇嗔,全盘接下,“好,都怪我。”他顿了顿,低笑着补了句,“可我停不下来,难道不是因为你也在回应我?” 一句话说得汪执雅脸颊发烫,猛地偏过头去,不肯再看他。 后来,陆庭知抱着她休息了一会儿,才再次起身,换好衣服后,从浴室里拿出来她皱皱巴巴的衣服,重新坐回床边,一件一件耐心地替她穿好,动作轻得怕碰碎了珍宝似的。 “能走吗?”他牵着她的手问。 汪执雅试着撑着床沿站起来,脚尖刚沾地,腿就软了软,又跌坐回床上。 她仰着小脸冲他委屈地摇头,眼尾还泛着红。 陆庭知弯腰将她公主抱起,抬步走出卧室,在玄关处拿上车钥匙,抱着她出门。 汪执雅把脸深深的埋进他的颈窝,挡得很严实,被他一路抱到地下一层的专属停车位上,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被放入副驾驶。 夜里的港岛浸着咸湿的海风,她降下车窗,微凉的风扑在脸上,才稍稍驱散了些困意。 陆庭知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扫过她的侧脸,语气带着认真的叮嘱:“回去要是有哪里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才匆忙,他没来得及仔细看,总怕没控制好力道伤了她。 汪执雅的目光顿了顿,转过头来,脸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吐出两个字:“不疼。” 清醒之下,她感受更明显,他从始至终很照顾她的情绪和状态,连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总的来说,是很酣畅淋漓的一晚。 她在心里悄悄承认,他们确实,契合得要命。 红色法拉利悄无声息地滑到老榕树下,浓密枝叶筛落路灯的暖光,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影。 陆庭知抬手解安全带,作势要下车,汪执雅连忙伸手按住他的小臂,头摇得飞快:“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送。” “太晚了,我送你到门口。” 她咬了咬唇,声音压得很低,“不行,门口有监控。” 这才是她执意不肯让他下车的真正缘由。 陆庭知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妥协了,身体重新靠回椅背。 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裹着点没散的温柔,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有那么一刻,汪执雅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渣女。 他事事迁就,连送她到门口都不能,倒像是她占了便宜就想跑。 她别开眼,转身去解安全带,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身后便传来他低哑磁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下次,我们约什么时候?” 汪执雅猛地回头,脸颊“唰”地又烧了起来,满眼震惊:“我们才刚刚......” 才刚结束,他居然已经在盘算下一次了! 陆庭知没说,其实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能见到她、抱抱她、亲亲她,他就已经满足。 她眼尾还泛着未褪的薄红,眼珠子轻轻转了转,声音软哑发飘,带着点刻意放软的讨好:“每周见一次。” 陆庭知眉峰微蹙,想都没想就压了下来:“三天一次。” 汪执雅登时睁圆了眼,觉得他疯了,简直得寸进尺,张嘴就要辩驳,却被他抢先一步截了话头。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下车吧。” 下一秒,车门被重重的“砰”的一声关上,小猫咪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抗议,倒是让陆庭知意犹未尽地轻触着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