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婚有悔》 第一卷 第1章 我们离婚吧 “宁宁姐,保安说你车胎被附近小孩扎坏了。” “天气预报说特大暴雨马上就来,这会儿不好叫车,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助理赵佳推门进来,满脸不平。 “现在小孩真坏啊……” 江以宁手里的笔一顿。 今晚是傅家家宴,所有人不得缺席。 她沉默两秒,拿起手机点开傅淮晏的聊天页面,发了条语音。 “淮晏,我车坏了,暴雨要来了,你可以过来接我一下吗?” 发出去的同时,屏幕便弹出消息。 【好。】 江以宁吐出一口气,将手机关掉。 “阿佳,你先下班吧,我去的地方远,等会自己叫个车。” 赵佳应了声好,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 江以宁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起身看向窗外。 结婚七年,傅淮晏从没听过她的语音。 无论她发什么,他都会迅速回个好。 那时候朋友还羡慕她,老公看着冷淡,但事事回应。 直到一天夜里她高烧不退,发语音让他回来带点药。 那天她等了一整夜没等到他。 天亮,她被佣人发现昏迷在床上送去医院才清醒。 事后,她试探性的问过傅淮晏,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但傅淮晏一脸冷漠,只说要什么自己决定,不必什么都发我。 那时候江以宁才知道,傅淮晏以为她来找他,只是为了要钱。 甚至为了不让她打扰,他在手机里装了自动回复敷衍她。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又不是不给钱。” “心理诊疗室开着,还有不接待客人的道理了?” 一个年轻女孩冲了进来。 她眼眶发红,情绪极度不稳。 赵佳根本拦不住。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已经下班了,请明天再来就诊!”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看!” 沈妙音甩开赵佳的手,大步坐到椅子上。 “我难受,我要是抑郁症犯了死了,你们都是凶手。” “佳佳,你下班,我来处理。” 江以宁收回思绪,走到沈妙音面前。 赵佳嘴唇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退了出去。 眼前的女孩年纪不大,只是眼底里的偏执可怕的吓人。 这类人她见多了。 江以宁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 “怎么称呼,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叫沈妙音,我有严重的抑郁症,因为这个病,我的一生都被毁了。” 沈妙音。 好耳熟的名字。 但职业的本能让江以宁并没有多想,静静听着。 “我的家庭被第三者插足,那个贱人生的贱种比我还大。” “我的生活里每天都是争吵,我越来越偏执,想要所有人都去死。” 沈妙音阴沉着脸,情绪渐渐激动。 “但我也遇到了男友,他包容我,想把我拉出去。” “可我病太久了,一次次伤害他。” “没有办法,我只能出国治病,想着病好了回来嫁给他。” “可没想到,我回来了,他却结婚了!” 说到这,沈妙音失控了。 她红着眼冲上来,死死掐住江以宁的胳膊。 手臂很快渗出血珠。 江以宁因为吃痛皱了皱眉。 但她没有挣扎,反而轻轻抬手拍了拍沈妙音的后背。 “我知道你很难受,这不是你的错。” “是他没有等你,不是你的问题。” 可没想到这句话激怒了沈妙音,她猛地抬手,给了江以宁一巴掌。 “谁允许你说他的!” 江以宁偏过头,脸颊火辣辣的疼。 下一刻,沈妙音又露出脆弱的模样,无措的站在原地。 “对不起,我太笨了,控制不住自己。” “抢走我男友的,就是破坏我家庭的小三女儿!” “她们母女就是故意的,她们都该死!” “我男友娶她根本不是因为爱!他是怕那个贱人继续调查,伤害我和妈妈!” “江医生,我不想当小三,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那个女人主动离开?” 江以宁垂着眸,心底突然泛起钝痛。 那个男人靠着妈妈的托举走出大山。 他说过会娶妈妈,可最后却为了钱,跟富家女结婚。 而妈妈到死都没能等来一句公道。 妈妈怕她受伤,到死也没有告诉她,那个男人是谁。 当初她选择嫁给傅淮晏,也是希望他能帮自己查明真相。 她不想要报仇,只是想为妈妈讨回一个道歉。 可直到妈妈下葬,她也没等来傅淮晏的消息。 这一刻,她是羡慕这个女孩的。 有这么好的人,护着她。 “沈小姐,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或许对方从头到尾不知情。” “说到底,选择权永远在那个男人身上,是他的犹豫不决造成了所有人的悲剧。” 闻言,沈妙音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她眼神直直盯着江以宁,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江医生,那如果你是那个插足者,你会自己离开吗?” 江以宁眉心骤然紧锁,心头极度不适,正要开口回应。 沈妙音突然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推倒。 “小三和小三的女儿,都该死!” 江以宁怕她情绪失控做出极端举动。 顾不上身体的磕碰。 她立刻抬手,想要控制她。 就在这时,诊室大门被推开。 傅淮晏皱着眉,大步走进来。 一见他,沈妙音用力甩开江以宁的手。 她身形一软,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阿晏,我好疼……” 江以宁被猝不及防的力道带得后退。 手背撞在桌角上。 尖锐的刺痛传来。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 傅淮晏与她擦肩而过,冷冽的眸子落在沈妙音身上。 “别激动,我在。” 结婚7年,这是江以宁第一次看到她丈夫对家人以外的人,露出担忧的模样。 “音音阿姨,你怎么样了。” 儿子傅嘉宇小跑着过来,紧张的拽着沈妙音的手。 紧接着,他不满的看向江以宁,抱怨道。 “妈妈,不是跟你说了见到音音阿姨要温柔吗?” “音音阿姨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江以宁愣在原地,半天无法回神。 心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儿子一直吵着要见的音音阿姨不是家教老师。 原来那个小三的女儿,叫沈妙音。 沈妙音得意的缩在傅淮晏怀里,冲着江以宁挑衅一笑。 “阿晏,我本来是来找你的,顺便让江小姐看下心理问题。” “没想到她作为心理医生这么凶,还主动刺激我。” 傅淮晏眉心骤然拧紧,声音也冷了几分。 “以后不要来这里,我为你安排的理疗师已经在家里等你了。” “爸爸,我们走吧,一直见不到音音阿姨我都快急死了。” “今天我想跟音音阿姨睡觉,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人。” 傅嘉宇小跳着想要沈妙音抱。 沈妙音弯着唇角,将他抱在怀里。 “好,只要你爸爸同意,阿姨每天都来陪你。” 三人大步离去。 从始至终,没有人多看江以宁一眼。 伤口还在流血。 可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原来她一直都是那个外人。 傅淮晏不告诉她真相,是以为她妈才是小三吗? 是怕她去伤害沈妙音才跟她结婚的吗? “宁宁姐!你手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去医院?” 赵佳的惊呼声唤回江以宁的思绪。 她轻轻擦掉手上的血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事,你下班吧。” 待诊室安静下来。 江以宁拿起手机,再次发了个语音。 “傅淮晏,我们离婚吧。” 消息发送成功。 对面自动弹出熟悉的回复。 【好。】 第一卷 第2章 床上他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这一个字,死死钉在江以宁眼底。 她早该习惯的。 七年婚姻,傅淮晏从不在乎她的情绪。 好似给她物质就已经是开恩了。 7年时间,就算是养条狗,也该有点感情。 可不仅老公不爱她,连儿子也觉得别人好。 江以宁轻笑一声,将手机关上。 不值得的人,不该多费心。 就在这时,傅淮晏的助理秦毅打来电话。 “夫人,家宴时间快到了,记得不要迟到。” 江以宁指尖发凉,轻声应道。 “知道了。” 连这种事都是助理公事公办提醒。 何其讽刺。 傅淮晏带着儿子第一次来她的诊所,不是接她下班,只是为了接走另一个女人。 也好,7年时间,她总算清醒了。 趁着这次家宴,说清楚吧。 走出诊所的那一刻,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暴雨倾泻而下。 江以宁撑着伞,看着手机上50位等待接单的消息,只能无奈往大路走,看看能不能打到出租车。 只是走了许久,也不见空车。 眼看快到家宴时间,江以宁只能再次给傅淮晏打电话。 就算他再讨厌她,这种时候,他也必须带着她。 铃声一遍遍响着。 就在江以宁以为他不会接时,电话被接通了。 江以宁压下心底的情绪,刚要开口,一道女声便响了起来。 “江以宁,你还真是随了你妈,都是惯三。” 沈妙音的声音慵懒又嚣张。 “刚刚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恬不知耻。” “不过我可不像我妈那么窝囊,你要是想做小三,就尽管试试。” 下一秒,她故意拖着语调,甜甜地喊了一声。 “老公……” 这两个字,像一把利剑,刺穿江以宁的心。 他们还没离婚,傅淮晏就这么迫不及待。 看来他是一点不把傅家的家规放在眼里。 不过也是,当年要不是老太太逼迫,他也不会娶她。 “我妈有结婚证,不是小三。” “而你妈和你,都是小三。” 说完,江以宁直接挂了电话。 雨势越来越大。 她大半身子被打湿。 寒风吹过,冰冷刺骨。 江以宁紧了紧衣服,只能边走边拦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落下,是傅淮晏弟弟的傅承轩。 他随意看了眼江以宁,疏离道。 “上车。” 江以宁轻声道谢。 “多谢。” 她坐进后座,没有多说一句。 她心里清楚,傅家上下,从来没人真正认可她。 一路无言。 良久,是傅承轩率先打破沉默。 “以后离音音姐远一点,她身体不好,受不得半点刺激。” 江以宁身形微僵,看向窗外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愠怒。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人,在她面前提起沈妙音。 傅承轩瞥见她冷淡的神色,忍不住冷笑出声。 “音音姐是我们傅家的恩人,她和我哥从小青梅竹马。” “当年要不是她重病出国治疗,哪轮得到你嫁进傅家。” “如今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你既然嫁进来,就安分守己好好听话,别做不该做的事。” 江以宁抿紧唇,神色冷了下来。 “所以我妈被人骗了,被小三欺辱,就是活该?” “我是你大哥明媒正娶进来的,你们傅家这么急着抬小三上位,奶奶知道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傅承轩。 他眼底戾气骤起,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雨中。 惯性让江以宁身形前倾,撞上前座。 “江以宁,你还真是跟你妈一样不要脸。” “如果不是你妈当年插足破坏,音音姐根本不会受刺激生病!” “如果当初不是你趁虚而入跟我哥发生关系,又耍心机假孕,奶奶也不会逼他娶你!” “听着我哥在床上叫别的女人名字,这就是你想要的?” 一瞬间,江以宁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那一晚她本是可以推开他的。 是他在混乱中叫了一声依依。 那是只有妈妈才会叫的小名。 这让她误以为,他心里也是有她的。 原来他喊的是音音。 江以宁只觉得荒谬又疲惫。 她不想再多说,开车下门。 雨水砸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婚前,她曾再三询问傅淮晏,是否真心愿意娶她。 那时的她,确实藏着私心。 妈妈病重,最大的遗愿就是看她成家。 而她对傅淮晏,早已倾心多年。 所以当傅淮晏点头应允的那一刻,她义无反顾嫁了。 她以为能日久生情,捂热他的心。 如今看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 下一刻,傅承轩驱车加速,快速驶远。 水坑里的泥水打湿江以宁全身,狼狈至极。 寒意席卷全身。 江以宁擦了擦脸,指尖泛白,大步往傅家走。 半小时后,她一身泥泞地出现在傅家门口。 傅家所有人到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皆是鄙夷与看戏。 江以宁一眼就看到傅淮晏身边的沈妙音。 而傅嘉宇,正亲昵地挨着沈妙音,叽叽喳喳地撒娇。 “音音阿姨,等会我要吃虾,我饿,什么时候能开饭啊。” 沈妙音得意的扫了我一眼,摸了摸儿子的头。 “阿宇,人齐了才能吃饭。” 傅母周瑾率先沉下脸。 “江以宁,要是不懂规矩,以后就别来了!” 傅承轩幸灾乐祸的笑着。 “果然是乡野人,小家子气。” 江以宁目光淡淡扫过他,平静开口。 “堂堂傅家连个接送车都没有,这就是豪门的待客之道吗?” “傅承轩你刻意溅我一身泥水,也是傅家的教养?” 闻言,所有人脸色骤变。 连傅淮晏都难得抬眸看向她。 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尽是冰冷。 江以宁淡然的移开眼,对着老太太微微颔首。 “奶奶抱歉,我去换身衣服。” 她快速换好衣服,再下楼时,傅淮晏身边的位置空了。 傅嘉宇双手环胸,满脸抵触。 江以宁视而不见,平静落座。 傅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席间老太太询问近况。 以往江以宁都会主动开口。 但这次,她显得尤为沉默,只是静静吃着饭。 “淮晏以宁,当初结婚说好的儿女双全,成双成对。” “如今小宇也大了,二胎该提上日程了。” 老太太的话让江以宁停下动作。 傅嘉宇撇了撇嘴。 “妹妹一定要妈妈生吗?我想要音音阿姨生。” “妈妈太严肃,我可不想生出来的妹妹跟她一样……”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凝滞。 傅承轩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 “死小子不想好了,乱说什么。” 傅淮晏优雅的擦了擦嘴,声音平静。 “小孩子随口胡言,不必在意。” “二胎的事,我会抽时间安排。” 公事公办,冰冷生硬。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处理几亿的项目。 从头到尾,没人在意她的意见。 江以宁冷笑一声,轻轻放下手里的筷子。 “不用抽时间。” “我不生。” 第一卷 第3章 傅家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话音落下,傅家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江以宁身上。 坐在主位的老太太脸色骤然沉冷。 她眼神凌厉如刀,直直看向江以宁,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这个家里,就算有气,也轮不到你当众撒!” 满座亲戚低声议论。 江以宁知道,在他们眼里,她能嫁入傅家是天大的福气。 她早已见惯这样的眼神,心里毫无波澜。 从始至终,傅淮晏都一言不发。 她的一切,他都漠不关心。 江以宁脊背挺直,顶着众人的目光,再次开口。 “既然是夫妻义务,那要生也轮不到我。” 一句话,让全场噤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傅母周瑾当场震怒。 她重重拍在桌面上,厉声呵斥。 “江以宁!家宴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老太太杵着拐杖缓缓起身,目光沉沉锁在江以宁身上。 “江以宁,当初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进了我傅家的门,就要守傅家的规矩。” 说完,她对着管家张妈吩咐道。 “取家鞭。” 众人变脸,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老太太这是彻底动怒了。 上一次生气,还是傅淮晏不愿意娶妻。 张妈不敢耽搁,很快拿来一根细鞭。 “家里不听话的人,该当家法处置。” 老太太握着鞭子,声音冷硬无情。 “江以宁,跪下。” 全场哗然,没人敢出声阻拦。 傅承轩脸色发白,缩着脖子。 “奶奶,别生气,怎么就动家法了!” 傅嘉宇也被吓坏。 他小脸惨白,声音哽咽。 “奶奶不要打妈妈!我害怕!” 江以宁垂眸看着有些慌张的儿子,心底掠过一丝酸涩。 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没有挣扎,直接跪在老太太面前。 “奶奶,家法我愿意受下,算是偿还了这些年傅家对我的情。” 她和傅淮晏本是同校师兄妹。 当年他是全校遥不可及的传奇。 而她出生平凡,和他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若不是那次舞会傅淮晏被下药,他们也许一辈子不会有交集。 而那时的她深陷校园风波,又恰逢母亲病重,险些快撑不下去。 是老太太出面,替她摆平流言。 同时安排最好的医院救治她母亲。 这份恩情,她必须得还。 如今七年了,也该够了。 老太太面色冰冷,看着跪地的江以宁,没有半分心软。 抬手扬鞭,就要落在她背上。 傅嘉宇吓得立刻捂住眼睛,小声呜咽。 连傅承轩都别开脸,不敢多看。 傅家的家鞭,一旦落下,至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江以宁神色未动,静静等着。 只是预想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她抬眸,撞上傅淮晏幽深的黑眸。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后,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攥住了鞭身,显出一道红痕。 紧接着,是他清冷的嗓音响起。 “奶奶,是我惹您生气,要罚罚我。” 话音落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笔直屈膝,跪在了江以宁身侧。 江以宁身形一怔,下意识侧目。 只是这一次,她心底没有丝毫波动。 刚结婚那几年,傅淮晏虽性情冷漠,却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她半分。 她一度天真以为,他至少是不讨厌她的。 直到婚后的第二年。 她还是忍不住,特意早起,亲手做了午饭送去傅氏集团。 电梯口,员工的窃窃私语传入她耳中。 “真不知道江以宁用了什么手段迷惑老太太,硬生生逼得傅总妥协。” “你是不知道,当初为了不娶她,傅总硬生生挨了老太太三鞭,就是不松口。” 那一刻,她手里的饭盒几乎端不稳。 最终她也没有见到傅淮晏。 是他的助理秦毅委婉拦下她,劝她以后不必再送。 江以宁瞬间就懂了。 他不想她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晚上回家,例行公事时,他如往常一样关了灯。 以前她害羞从未想过其他。 唯独那天她心有不甘,直接开了灯。 灯光亮起,她清晰看见他后背三道还有印子的鞭痕。 傅淮晏眉头紧蹙。 “我不喜欢开灯。” 他翻身下床,直接出了门。 那时候她便萌生离婚的想法。 可到底还是拖到了现在。 “你们两个,是要活活气死我吗?!” 思绪回笼。 江以宁移开眼,眼底只剩下淡漠。 “没必要,傅先生不必如此。” 傅淮晏眉头紧锁,侧眸看向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江以宁,别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心口寒凉刺骨。 虽然早就明白。 但江以宁的心还是被刺痛了。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 江以宁吐了口气,刚要开口,就被跑来的傅嘉宇拉住。 “妈妈,你能不能听话一点?为什么每次都要闹得大家这么不愉快?” “音音阿姨就从来都不会像你一样……” 话说一半,儿子似乎也察觉到不妥,悻悻闭了嘴。 可那未尽的话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江以宁静静看着自己的儿子,心底一片荒芜。 是啊,她真的太失败了。 丈夫不爱,儿子不亲。 七年婚姻,她一无所有。 老太太冷哼一声,拄着拐杖往楼上走。 “江以宁,跟我回书房。” 江以宁起身,准备跟上。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傅淮晏的掌心微凉,力道很紧。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 “江以宁,适可而止。” 江以宁抽回手腕,与他擦肩而过。 “不会了。” 也没有以后了。 书房门合上。 江以宁开门见山。 “奶奶,我要和傅淮晏离婚,还望您成全。” “我知道傅家……” 话音未落,便被老太太震怒的打断。 “江以宁,我当初就明确告诉过你。” “你踏进傅家大门的这一刻,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们傅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第一卷 第4章 你的计谋得逞了 江以宁神色未乱,眼底一片清冷平静。 “奶奶,您应该没忘,傅家还有一条规矩。” “夫妻双方自愿达成一致,便可离婚。” 老太太脸色骤然一沉,怒意翻涌。 “江以宁,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闹到我面前!” “你要是能让淮晏心甘情愿跟你离婚,我绝不拦着!” “奶奶,他同意了。” 江以宁轻轻颔首,解锁手机,点开与傅淮晏的消息。 最新回复,永远是冷冰冰的好。 “混账东西!” 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身子都在发抖。 “他竟然真的敢松口!” “傅家世代传承,上下百年,从未有人主动提离婚!” 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痛。 “傅淮晏为了那个疯子,竟然做到这一步!” “他怎么敢的!当真不把我傅家祖训看在眼里吗?!” 江以宁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沈妙音的存在。 所以当初奶奶强硬要傅淮晏娶她,是因为不喜沈妙音吗? 还不等她想明白,奶奶便对着楼下厉声呵道。 “傅淮晏!给我滚上来!” 不过片刻,颀长挺拔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傅淮晏没有半分迟疑,径直上前屈膝跪下。 哪怕跪着,他也依旧矜贵清冷。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老太太看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扬起手中长鞭,狠狠一鞭抽在他后背。 衣料被鞭梢撕裂。 瞬间渗出刺眼的血痕。 足以看出老太太下了十足的狠劲。 傅淮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脊背稳稳绷着,依旧跪得笔直。 江以宁眸光微顿,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但也只是一瞬,她便迅速移开目光。 他的痛,也轮不到她来心疼。 “知错了没有?” 傅淮晏沉声道。 “奶奶教训的是,我知错。” “你知错?” 老太太气得冷笑,扬手又是狠狠一鞭落下,力道更重。 “傅淮晏,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两道血痕交错,浸透衣衫,触目惊心。 傅淮晏垂着眼眸,声音清明。 “请奶奶明示,我改。” 老太太捂着胸口,又气又痛。 “傅淮晏,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亲口说会好好和以宁过日子的,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反悔,但你还是娶了她!” 老太太怒急攻心,身子都在颤。 “现在呢?沈妙音一回国,一闹事,你的心就彻底被勾走了!” “家宴之上,你公然让她坐在你身侧,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当年她是如何发疯,差点毁了你吗?!” “傅淮晏,你如今要为了她,坏了傅家的规矩吗?!” 原来他也曾这么轰轰烈烈的爱过人吗? 江以宁垂眸,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 有不甘、有难受、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畅然。 7年婚姻,是该画下一个句号了。 傅淮晏眉眼波动了一下。 他薄唇微张,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但老太太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怒极之下,第三鞭再度落下。 接连三鞭重罚,饶是傅淮晏隐忍力极强。 他的肩头也控制不住地绷紧。 气息乱了几分。 老太太见他永远这副冰冷模样,气得捂着胸口。 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奶奶!” 江以宁见状,急忙上前扶住,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您别激动,身体要紧。” 傅淮晏幽深的黑眸里浮现几分担忧。 撑着身子,也想起身搀扶。 “跪着!不准动!” 老太太厉声呵斥,气得不愿看他。 “奶奶,您别气,都是我的错。” 傅淮晏压下起身的念头,重新跪稳。 “还有,我没打算离婚。” 说话间,他抬眼,漆黑的眸子扫向一旁的江以宁。 那道目光冰冷锐利,瘆人至极。 江以宁知道,他是又将错怪在了她身上。 就跟那夜他从床上醒来时,一样的目光。 以前她还会费心解释。 但现在不重要了。 江以宁全程淡然,倒了杯水递给老太太,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老太太喝了口水,缓过些许气力。 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 下一刻,她重重一拍桌面,声色俱厉。 “你们小两口私下怎么吵闹,我不管!” “但离婚这两个字,绝不能拿来开玩笑!” 傅淮晏敛去眼底的冷意,沉声笃定。 “奶奶,我傅淮晏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我既娶了她,此生便不会离婚。” 好一个她。 江以宁讥讽一笑。 结婚7年,他连她名字都不愿意唤。 也是,于傅淮晏而言,只要不是沈妙音。 傅家夫人的位置是谁,都无所谓。 “奶奶,今日之事是我欠妥,以后不会了。” 有了傅淮晏的保证,老太太神色终于缓和些许。 她疲惫摆手。 “行了,都出去。” “往后我不想再听到离婚这两个字。” “您好好休息。” 江以宁轻声叮嘱几句,随后转身离开。 经过傅淮晏身侧时,她清晰瞥见他撑着地面,有些艰难的起身。 不过这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脚步未停,利落走出书房。 身后,傅淮晏一直平静的黑眸,翻涌着情绪。 他强撑着起身,跟在她身后出门。 书房门口,傅嘉宇早就吓红了眼。 在看见傅淮晏血肉模糊的后背时,他再忍不住,哭了出来。 “爸爸!你后背好多血!” 他一边哭,一边习惯性求助江以宁。 毕竟妈妈虽然很凶,但事事都会帮他解决。 “妈妈!你快帮爸爸看看伤口……” 但这一次,江以宁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往房间里走。 一旁的傅承轩瞪大双眼,满脸错愕。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傅淮晏,忐忑开口。 “哥,我好像说错话了,她这次是不是真生气了?” 傅嘉宇也被江以宁冷漠的态度吓到,一时间连哭都忘了。 傅淮晏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顶。 “爸爸没事,去睡觉吧。”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傅承轩。 “承轩,带嘉宇回去睡觉。” 傅承轩不敢多问,抱着傅嘉宇离开。 空旷的走廊上,只剩傅淮晏一人。 他漆黑的眸子暗流涌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以宁全然没有关心他们。 回到房间后,她拿出睡衣,就准备去浴室洗漱。 只是还没进浴室,手腕就被突然进来的傅淮晏抓住。 男人用力一扣,将她整个人按在墙壁上。 他身形高大,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眼底覆满寒冰,嗓音沉冽刺骨。 “江以宁,你的计谋得逞了。” “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第一卷 第5章 不愿意离婚?那你可以去死了 傅淮晏将江以宁禁锢在墙壁之间。 挣扎间,江以宁手里的睡衣滑落。 她抬眼,直直撞进傅淮晏冰封刺骨的眼底。 这是七年婚姻里,江以宁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外放的情绪。 心中不由泛着冷。 她刚嫁入傅家那年,身无分文。 家里佣人个个看人下菜碟。 除了给她口饭吃,别的什么也没有。 彼时母亲重病住院。 她连坐公交去医院的钱都没有。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找到傅淮晏,想借一百块。 那时候的傅淮晏满脸不耐,以为她要一百万,直接甩给她一张黑卡。 从那天起,他便给她定下标签。 认定她的所有图谋,都是为了索要好处。 见江以宁沉默不语,傅淮晏眉眼愈发暗沉。 “市中心富辉大厦写字楼的顶楼给你,明天秦毅会给你钥匙。”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江以宁扯了扯唇角,心头一片漠然。 他倒是对她的动静了如指掌。 她近期确实在考察商铺,打算扩张自己的私人诊所。 不过江以宁不会自作多情。 傅家人从来防她,她的行动被他们监视,也在情理之中。 江以宁懒得废话,抽回手将傅淮晏推开。 “傅淮晏,我要离婚。” “傅家所有财产,我一分不要,儿子也给你。” 傅淮晏讥讽一笑,眼底覆满不耐。 “事不过三,江以宁,适可而止。” 在他眼里,她永远是无理取闹。 拿离婚索要好处。 就跟当初妈妈的葬礼,都是傅淮晏以为她用离婚要挟,才愿意派人筹办。 可笑至极。 当初她傻,想着日久生情,融化傅淮晏这座冰山。 但现在不会了。 江以宁懒得辩解。 “傅淮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奶奶身体欠佳,我可以暂时分居,先瞒她有一阵。” “或者,先把离婚证办了,等奶奶身体好一点再公开。” “要怎么做,你自己选。”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转身进浴室。 傅淮晏薄唇紧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情绪晦涩难辨。 江以宁洗完澡出浴室时,傅淮晏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处理。 不得不说他身体素质极好,受了三鞭,还能坦然坐在床边。 只是在看到他手机界面时,江以宁擦头的动作停住。 “傅淮晏,我们离婚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点开她的语音。 江以宁愣了一秒,便淡然的坐到化妆台前吹头发。 下一秒,傅淮晏起身,走到她的身后。 冰冷的眸子透过镜面,牢牢锁定她。 压迫感骤然笼罩而来。 “江以宁,别再耍这种低级的手段。” 江以宁对着镜子轻笑出声,动作未停。 “离婚的消息,是你自己回复的好。” 傅淮晏垂眸,眼底寒意翻涌。 “七年时间,我以为你的手段会高明一点。” 他移开视线,话语透着威压。 “傅家离婚,需要当着全家族长辈的面公示,且七成以上家族人同意方可生效。” “结婚的时候我承诺过,我不会离。” “平日里小打小闹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奶奶身体孱弱。” “你再敢拿离婚刺激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顿了顿,他眯起眼。 “你应该知道,傅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刺骨的寒意席卷江以宁四肢百骸。 她关掉吹风机,转头与他对视。 “你亲自回复的好,已经可以在长辈面前公示。” “我想,希望我滚蛋的人,应该是百分百吧。” 她不屑的勾着唇角,与他擦身而过。 “我的字典里,离异丧偶都行。” “你要是不想离,那就去死吧。” 傅淮晏的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只是那双黑眸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就在这时,傅淮晏的手机响起。 江以宁余光下意识扫过,是沈妙音。 傅淮晏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起。 江以宁无意偷听墙角。 更何况还是自己丈夫和小三的电话。 就算要离婚,傅淮晏名义上的妻子也是她。 如今他这么肆无忌惮,真是不知廉耻。 可偏偏他还冠冕堂皇说不愿意离婚。 是想让沈妙音当小三? 还是想让她这个正宫毫无尊严? 恶心。 短短几分钟,傅淮晏挂断电话。 随后利落换好衣服出门。 全程,目光未曾落在她身上半分。 也没有解释。 毫不意外。 江以宁躺在床上,将灯关上。 从前她总以为,傅淮晏天生性子冷淡。 夫妻之间总是要体谅的。 毕竟他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现在看来,是她太蠢。 所有人都知道傅淮晏心里的白月光,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好在,她终于彻底醒悟,及时抽身。 江以宁没有被打扰情绪,很快睡过去。 正迷迷糊糊时,敲门声响起。 傅嘉宇抱着小枕头,推门进来,小脸皱着。 “妈妈,我今晚跟你睡。” 江以宁一眼便看见门口站着的管家张妈。 以前她受委屈,老太太就会用这种方式让儿子来哄她。 而她也一次次心软,错过了很多机会。 可惜这次老太太低估了她离婚的决心。 自儿子记事起,便不怎么亲近她。 江以宁有想过是不是自己过于严厉。 又或者是儿子遗传了傅淮晏的冷淡。 后来她听着儿子整天念叨音音阿姨时,是开心的。 她以为儿子终于有了喜欢的老师。 甚至她还去跟老师请教了许久,想着跟儿子亲近点。 现在想来真是荒唐又讽刺。 江以宁收回思绪,平静问道。 “傅嘉宇,你是真心想跟妈妈睡吗?” 儿子年纪尚小,不懂得掩饰情绪。 他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江以宁了然。 她起身,轻轻牵起儿子的小手,带他回房。 “不必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既然儿子喜欢沈妙音。 那以后就由她去照顾他吧。 将儿子送回房后,江以宁淡淡看了眼张妈。 “张妈,还请劳烦告诉老太太,不必如此。” “同时也请你告诉她,我去意已决,还望成全。” “我们都不想看到小叔的悲剧,再次重演。” 第一卷 第6章 江以宁疯到儿子都不管了?! 张妈神色一僵,眼底掠过一抹惧意。 江以宁看在眼里,转身回房。 傅淮晏的小叔傅听澜是傅家的禁忌。 也是傅家家规最大的受害者。 当初他不顾反对,执意要娶一个底层姑娘。 可老太太坚决不同意。 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小叔最终还是妥协,听从安排娶了门当户对的小婶。 无爱的婚姻,终究是一场折磨。 小叔心里装着白月光。 对妻子冷淡至极。 而傅家铁律,一旦踏入婚姻,便绝无离婚可能! 从那以后,小叔和白月光断了联系。 只是私下却一直默默帮扶。 而那女孩也争气,凭自己能力做到了主管位置。 得知消息的小婶气疯了。 家里整日弥漫着争吵。 这也让小叔再也无法忍受,成了第一个提出离婚的傅家人。 这彻底压垮了小婶。 她被逼到发疯。 在一天两人返程回老宅的路上,矛盾爆发。 大吵下,小婶疯了似的抢方向盘。 最终发生车祸。 小婶当场殒命,小叔侥幸活了下来。 却落下残疾,双腿废掉。 整日待在房间里,不愿出来。 更讽刺的是,那女孩转头就嫁作他人。 这也让老太太元气大伤,身体大不如前。 她半生强势,可没想到会把自己儿子逼到如此。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江以宁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 心底一片寒凉。 她和傅淮晏,跟小叔小婶又有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老太太吸取教训,让她生了个儿子。 她不会走小叔的老路。 更不会被困在傅家。 这场窒息的婚姻,倘若注定无人圆满。 那到最后,死局里的人,绝不会是她! 江以宁闭上眼,再次入睡。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她准时起床洗漱,下楼用餐。 傅家众人落座。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太太端坐主位,碗筷未动,脸色阴沉。 沉默之际,是傅父傅沉岳开口,打破僵局。 “妈,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我已经让人联系淮晏了,勒令他立刻赶回老宅。” “吃什么吃!”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面,声音震怒。 “他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奶奶,没有这个家!” “我这老太太说话是不管用了,我还吃什么饭!” 满座寂然,无人敢辩驳。 傅母周瑾连忙伸手替她顺气。 “您别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等他回来,您想打想罚都随您,我们绝不拦着。” 一旁的傅承轩吓得缩了缩脖子。 “妈,可不能再打了。” “哥昨天背上的鞭伤都还没结痂,再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就你话多!” 周瑾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呵斥。 “你哥胡闹,你不知道拦着?现在知道心疼了?” 傅承轩一脸冤枉。 “我哪拦得住我哥!我又不跟他同床共枕。” “他什么时候离开,我又不知道!”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以宁身上。 傅承轩更是阴阳怪气道。 “有些人倒是心安理得,吃得下坐得住。” “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说到底还是没用。” “闭嘴!” 傅沉岳眉头紧蹙,厉声制止。 “再多嘴就滚出去!” 傅承轩悻悻闭嘴,只是眼底的不满却丝毫未减。 江以宁全程神色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从嫁进来那天她就知道,傅家没有人认可她。 甚至只要遇事,就只会怪罪她。 现如今傅淮晏去找小三,他们一家想的也不是他出轨,对不起自己。 而是自己没用,看不住男人。 真是可笑! 江以宁无视众人的目光,面无表情的低头吃饭。 用餐结束,江以宁从容擦了擦唇。 说了声,便起身准备离开。 老太太眯起眼,厉声开口。 “江以宁,给我站住!” “你就没发现,桌上少了人?” 江以宁脚步微顿,神色淡然。 “既然少了人,老太太派人去请便是,问我做什么?” 这话彻底激怒了老太太。 她沉着眼,脸色铁青。 “你平时就是这么当母亲的?看看现在几点了,快八点了。” “你儿子到现在还不起床,你就是这么惯着孩子的?” 恰在此时,张妈快步进来,低声说道。 “老太太,小少爷不肯起床,还在房里发脾气,怎么哄都没用。” 老太太怒火更盛,厉声对着江以宁吩咐。 “去!把他给我叫下来!” 江以宁啧了啧嘴,不耐烦的开口。 “这是你们傅家的孙子,他姓傅不姓江。” “你们傅家叫不起来,那是你们没用!” 话落,众人脸色剧变。 从前,儿子的饮食起居,学业教养,都是她一手操劳。 她事事亲力亲为。 可稍有严苛,儿子就委屈哭闹。 别看老太太现在说的凶。 真要她凶一点去叫人,马上迎来的就是老太太的指责。 一家人都装好人,让她来当这个恶人。 如今她不管了,他们还来怪她。 这就是傅家,真是双标。 令人作呕! 周瑾气得浑身发抖,怒声呵斥。 “江以宁,你这是要造反?!” 江以宁抬眼,目光清冷坦荡。 “你们怎么对我,我便怎么对你们。”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傅承轩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我看她是真的疯了,那可是她亲生儿子!” 老太太气得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让傅淮晏立刻滚回来,去书房见我!” 对于傅家的一切,江以宁全然不在意。 她正快步往山下走,在手机上排队打车。 她可不会认为傅家会好心给她准备车。 现在当务之急是换车找房子。 这个傅家,她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正走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秦毅摇下车窗。 “夫人,上车。” 江以宁懒得矫情。 径直坐了进去。 走到大路至少要半小时。 既然有车,那她就坐。 下一刻,秦毅递来一份文件。 “夫人,这是傅总让我交给您的。” “富辉大厦写字楼顶层,整层产权,已经过户到您名下。” 第一卷 第7章 明天头版头条就是傅淮晏婚内出轨 “傅总希望您收下这份产业后,能够安分一些。” “不要再闹出风波,让家里为难。” 江以宁望着窗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淮晏到底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夫妻财产,她有权拥有。 “当初是傅淮晏自己要娶了,没人拿刀逼着他,他的家产,本就有一不分是属于我的。” “况且七年婚姻,我为傅家生了儿子,耗尽身体,这个亏空算谁的。” “更别说傅淮晏整天不在家,这个家是我日夜操劳,这些付出难道不值钱?儿子和家里他又管过多少?” “就凭这些,我要他一半家产,那都是天经地义!” 江以宁越说越气。 她的付出凭什么被无视。 偏偏在傅淮晏眼里,这些东西成了他施舍给她的。 仿佛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真是令人不耻! 秦毅神色微变,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这要是落到傅总耳朵里,都够死几百回了。 嫁进傅家是她烧来的高香。 竟然还妄想吞并傅家一般的家产。 江以宁是真疯了。 这也是秦毅第一次见她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毕竟以往江以宁只能从他这个助理这里,得知傅淮晏消息。 对他,她向来是放低姿态。 看来昨天傅家是真发生了什么。 不然傅总也不会一个人在医院处理伤口。 那伤口触目惊心,他到现在都后怕。 秦毅不敢多加揣测,只能移开眼,搬出官方说辞。 “傅总事务繁忙,无暇顾及家事,家里的事只能劳烦夫人多照顾一点,吃穿用度方面,傅总也没亏过您。” “老太太身体不适,家里众人都希望您能多省心,安稳度日……” “他怎么样跟我无关。” 江以宁直接打断他的搪塞。 “开车,去富辉大厦。” 秦毅不再多言,车缓缓行驶。 江以宁望向窗外,淡淡开口。 “对了,帮我给你们傅总带句话,我花他的东西,理所应当。” “而他心甘情愿给沈妙音的,那才是无名无分,实打实的养小三,见不得光。” 秦毅心漏了一拍,车都差点开歪。 不敢在开口。 生怕这女人再说出什么惊天骇俗的话,连累自己。 看来沈小姐的出现还是给她心里造成了创伤。 人看起是彻底没没救,想寻死了。 江以宁不在意他的想法,低头拿出手机,给助理赵佳发了消息。 【佳佳,今日诊所暂停营业,你现在来富辉大厦顶楼一趟。】 发完消息,她望着窗外繁华街景,思绪逐渐飘远。 当初嫁进傅家,她就一直告诉自己。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分不要。 这些年,傅家给她花的每一笔钱她都记着。 赚了钱后,她都会以更高昂的礼物,还给傅家。 她知道傅家不在意她的这些。 但她必须给。 她感谢老太太当年的帮扶之恩。 所以对这个家,她用心对待。 只是七年了,也该还清恩情。 就算是离婚,她也绝不可能净身出户。 属于她的东西,她会一分不少拿回。 绝不便宜那对渣男贱女! 妈妈当年就是太过心软,什么都不求。 最终被渣男辜负,甚至反被倒打一耙,成了小三。 但她江以宁不会重蹈覆辙。 她要变强,要站稳脚跟。 要站在欺负妈妈的那个畜生面前,亲口告诉他,他根本配不上妈妈的真心。 她更要凭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妙音和她妈,才是第三者! 现在隐忍沈妙音不代表她懦弱。 总有一天,她会尽数讨回来! 无人依靠,那她便靠自己,替妈妈讨回公道! 车子停在写字楼楼下。 江以宁收敛心绪,推门下车。 富辉大厦是市中心顶级地标。 顶楼从未对外出租售卖。 傅淮晏为了不让她伤害沈妙音,也是下了血本。 江以宁一路走进电梯,周遭人纷纷侧目。 “你们看到了没?她去的是顶楼,那不是不对外开放吗?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谁让人家走了狗屎运,嫁进傅家呢,整栋写字楼都是傅家产业,她想要哪里,自然是一句话的事。” “原来傅总娶了灰姑娘的事不是假的,这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细碎的议论声落入江以宁耳中。 她面无表情坐上电梯,心里升不起一丝情绪。 当初她之所以对这段婚姻抱有幻想,就是傅淮晏光明正大娶了她。 他没有像其他豪门一样隐婚,而是当众给了她傅太太的名分。 可她后来才明白,这名分只是给外人看的体面。 更是为了堵住老太太的嘴。 傅淮晏是给了她的身份,却从未给过她尊重。 傅家上下,甚至连佣人都能欺负她。 也因为傅淮晏的公开,让她成了众多女人的公敌。 没人护着,她只能在豪门里谨小慎微,卑微活着。 外人只看见她的光鲜体面,却没人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 如果时光倒流,她不会嫁他! 电梯直达顶层。 江以宁迈步走入,打量着内部布局。 顶楼视野绝佳。 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 这地方的确好。 这笔买卖,不亏。 江以宁快速规划着装修方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 “这里,还有那个门,全部砸干净。” 沈妙音带着装修工人高调入场。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修身静养的地方。” “都给我仔细点,别坏了我的风水宝地!” 江以宁看过去,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沈妙音故作刚发现她的模样,讥讽道。 “哎呦,你还真是不知廉耻,我到哪你都要跟着?” 她抬下巴,语气轻蔑。 “这里淮晏已经送给我了,是我的专属场地,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追究。” “要是我亲自动手,那你等会可别哭。” 字字带刺,极尽挑衅。 江以宁胸腔怒火翻涌,屈辱席卷全身。 傅淮晏前脚刚让助理把顶层产权过户给她。 后脚就默许沈妙音带人过来霸占挑衅。 这是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吗?! 还是说他是在为昨天的事生气,特意用这招报复她! 不管这件事傅淮晏是否知情,都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 他给了她产业,却不告知安保,任由小三上门闹事挑衅。 这哪里是补偿,分明是把她当做笑话戏耍。 江以宁攥紧拳头,直接拨通秦毅的电话。 “限你们三十分钟之内,清走顶楼沈妙音和所有无关人员。” “若是做不到,明天全城头版头条,就是傅淮晏婚内出轨,纵容小三霸占正妻产业的丑闻。” 第一卷 第8章 沈妙音受委屈,江以宁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秦毅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应声解释,江以宁就挂了电话。 我靠,她是真疯了。 秦毅盯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如临大敌。 江以宁被刺激的真要造反了吗? 他相信,她要是敢发,明天傅总就能让江城没有这个人! 总裁办公室里,谢行舟刚和傅淮晏敲定完合作项目。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处理文件的傅淮晏,忍不住开口调侃。 “老傅,你是铁打的啊,一刻都不休息?公司没你死不了,听说昨天你还被老太太打了,这都不休息啊。” “好不容易见到你,你跟兄弟说说呗,真打算死守着这段婚姻,绝不离婚?” “老太太最疼你,你若是真心想离婚,她肯定会同意的。” “七年了,耗也耗够了,毕竟你小叔……” 谢行舟顿住,也知道这话不妥。 傅淮晏指尖顿在文件落款处,眉头微蹙。 他缓缓抬眼,黑眸覆着一层薄冰。 “这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合作谈完了,你可以走了。” 谢行舟一脸无奈,满脸费解。 “淮晏,我是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和云深都替你憋屈,如今妙音回来了,当年的遗憾摆在眼前,你何苦为难自己?” “错过一次,就别再错过了。” 傅淮晏彻底停下手中动作。 他揉了揉眉心。 “我不会离婚,若是想离,七年前,我就不会娶。” “七年前你那是被逼无奈!要不是医生说你……” 谢行舟急着辩驳,话未说完,就撞上傅淮晏凌厉刺骨的冷眼。 他连忙举手投降,悻悻闭麦。 “行,我不说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这些和你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认为你迟早会和沈妙音走到一起。” 说罢,谢行舟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刚拉开办公室大门,秦毅就神色焦灼的走进来。 谢行舟挑了挑眉,满脸新奇。 “呦,大事啊,傅淮晏,你这个冰山助理,居然也有慌慌张张的时候。” “谢总。” 秦毅喊了一声,无暇顾及调侃,快步走到傅淮晏面前。 “傅总,夫人刚刚来电放话,限我们三十分钟内清走沈小姐和其他人。” “若是做不到,明天全城头版,就是您婚内出轨的丑闻。” 谢行舟脚步一顿,瞬间转身。 “你说什么?这是江以宁原话?她真敢这么说?” “她是不是疯了,仗着傅太太的身份肆无忌惮,居然敢这么欺负妙音?” 傅淮晏垂着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她还说了什么。” 秦毅心脏一紧,不敢隐瞒。 “夫人还说,您给沈妙音小姐的花销,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小三开销,见不得光。” “她自己所得的一切,都是七年婚姻应得的,天经地义。”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谢行舟的怒火。 他脸色铁青,怒声斥责。 “我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东西!当年不择手段耍尽心机逼淮晏娶她,现在还真敢针对妙音!” “妙音要是真受了半点委屈,她江以宁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傅淮晏黑眸沉如寒潭,薄唇冷启。 “备车,现在过去。” —— 写字楼顶层。 沈妙音听完江以宁刚才的威胁,精致的面孔立刻扭曲。 “果然是骨子里带的下贱,你和你那个妈一模一样。” “都是惯会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脸皮厚到极致!” 这话彻底触怒了江以宁。 她眼底戾气骤起,语气冰冷刺骨。 “嘴巴放干净点。” 话落,她抬手晃了晃亮着屏幕的手机。 “你刚才的每一句话,我全都录下来了。” “你想彻底出圈身败名裂,就尽管继续乱说。” “我和我妈,都有合法婚姻证明。” “谁是正室,谁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公之于众后,大家便一目了然。” 沈妙音脸色一白,随即又泛起浓烈的嫉恨。 要不是当年她不得不出国,哪轮得到江以宁。 她冷笑出声。 “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江以宁,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 “你不就是仗着一本证耀武扬威吗?你不会还想等淮晏过来撑腰吧。” “我倒要看看,他最后到底帮谁!” 说着,她彻底失了理智,疯了一般扑上前。 抬手就想去撕扯江以宁的头发。 江以宁反应极快,侧身避开。 随后按住她的手腕,警告道。 “沈妙音,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停手。” “再动手,我便是正当防卫,后果自负。” “死到临头还嘴硬!” 沈妙音挣扎不休,眼底满是阴狠。 “我会让你知道,在傅淮晏心里,你比不上我一根头发丝!” 说话间,沈妙音的指甲划破江以宁的皮肤。 江以宁冷笑一声,不再退让。 她常年接诊各类情绪极端的病人。 抗压反应与体魄,远不是娇生惯养的沈妙音能比。 既然对方执意找死,那她没必要隐忍。 下一刻,她的巴掌,准确落在沈妙音脸上。 沈妙音侧过头,瞪大眼睛。 “江以宁,你敢对我动手?你死定了!” “淮晏马上就到,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江以宁反手挣脱桎梏,干脆利落回击。 又扇了沈妙音几巴掌。 “既然他马上就来,那我不是更得动手多打你一点,不然岂不是白白吃亏?” 沈妙音被打得踉跄后退,又气又恨。 转头对着身后随行人员怒吼。 “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还愣着干什么!” 几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将江以宁控制住。 以一敌众,江以宁很快就落入下风,被人控制住。 见状,沈妙音眼底戾气暴涨。 她上前扬手,狠狠几巴掌甩在江以宁脸上。 “贱人,我会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们欠我和我妈的,我会一点点讨回来!” 话落,沈妙音一脚踹在江以宁腹部。 剧痛让江以宁倒吸一口凉气,唇角溢出血丝。 “沈妙音,装疯卖傻没有用!” “有没有患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沈妙音瞬间变了脸,她攥紧拳头,又要打下来。 但下一刻,她突然收敛狠戾,随即命令众人松开手。 “江以宁,你的死期到了!” 沈妙音勾着唇角,反手抓住江以宁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扇去。 “姐姐,别打我!” 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江以宁舌尖抵过唇角的血珠,眼底寒意彻骨。 “既然你这么喜欢挨揍,我成全你。” 她抬手正要打回去,手腕却骤然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攥紧。 傅淮晏的黑眸紧锁住她,沉冽刺骨的响起。 “江以宁,你在做什么?” 第一卷 第9章 当着傅淮晏的面打沈妙音 傅淮晏力道极大,眼底翻涌着情绪。 江以宁吃痛的皱起眉,想要抽回手,却无济于事。 结婚7年,傅淮晏鲜少情绪外泄。 哪怕当初不愿娶她,他也从未在她面前展露。 以至于让她误以为自己能暖他的心。 现在想来,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傅淮晏那哪是体贴温柔。 那是不在意。 如今沈妙音回来。 他所有的情绪和目光都在她身上。 甚至为了她,跟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夫人动怒。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这对狗男女真够恶心的! 江以宁嗤笑一声。 “她自己拽着我的手扇她自己巴掌,这么想挨打,我自然得成全。” 话落,她抬手另一只手,干脆利落的甩在沈妙音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开。 偌大的顶楼,陷入一片死寂。 秦毅站在后方,瞳孔骤缩,大气都不敢喘。 心底已然惊涛骇浪。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断是不敢相信江以宁能做到这个地步。 如果这是她的新招数,那她错了。 这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之前就听有人说沈妙音回来后,把江以宁逼疯了。 这下看来人是真疯了。 傅总早年就亲口下令,让人护着沈妙音。 敢当着傅总面打人,就算有老太太,江以宁也要掉一层皮。 秦毅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心里为江以宁默哀。 这下是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谢行舟反应极快,愤怒上前,一把推开江以宁。 “我当初就说,你这女人心性恶毒!” “现在当着淮晏的面都敢动手伤人,背地里指不定有多跋扈嚣张!” 江以宁猝不及防,重心不稳,直直摔倒在地。 未清理的木屑扎进掌心。 细密尖锐的痛感蔓延全身。 让江以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群人都是强盗。 在她的地盘闹事还怪她! 江以宁气得发抖。 可全场无人顾及她的伤势。 傅淮晏视线分毫未落在她身上。 他第一时间侧身护住怀中的沈妙音。 在看见她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后,眉心紧拧。 傅淮晏阴冷的黑眸落在江以宁身上,居高临下。 “江以宁,你真以为坐稳了傅家夫人的位置,就可以肆意妄为?” 江以宁咬着牙,强撑着起身。 掌心的刺痛清晰刺骨。 却远不及心口的冰凉。 虽然早知道结果,可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有所波动。 原来这就是他爱人的样子吗? 江以宁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目光直视傅淮晏。 “傅家夫人的位置,我从不稀罕。” “傅淮晏,你既然这么护着你的心上人,那我们尽快离婚。” 谢行舟嗤笑一声,满脸讥讽。 一副了然的模样。 “你可真是顶级绿茶!明知道傅家家规,你根本离不了婚!” “真有骨气,七年前又何必费尽心思爬床上位?”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些基因,天生就是劣质的!” 字字诛心。 江以宁语塞,胸腔涌上汹涌愤怒。 可她又无从反驳。 她不得不承认,七年前的确是她心存私欲。 可结婚的事,难道都要怪在她一个人身上吗? 她也问过傅淮晏,是他点头同意的。 7年了,也该够了。 她不想到现在,还有人因为她,而抹黑妈妈。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压得江以宁几乎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但我妈没有错,她不是小三,她是被骗的,她才是受害者!” 只是这番话,没人在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妙音身上。 真相如何不重要。 只要他们相信的,那便是真的。 沈妙音顺势往傅淮晏怀里软软靠去。 她眼眶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淮晏,我好疼。” 一句话,便牵动傅淮晏情绪。 他缓缓抬眼,冰冷刺骨的视线牢牢锁在江以宁身上。 那道寒意太过骇人。 让江以宁忍不住抖了抖。 她甚至毫不怀疑,傅淮晏能为了沈妙音,扭断她的脖颈。 7年婚姻,落得这个下场,真可笑。 傅淮晏薄唇冷启,带着无尽的压迫。 “道歉,直到妙音原谅你为止。” 江以宁伫立原地,心头猛地一缩。 她死死掐住掌心,身形挺直,分毫未动。 沈妙音缩在傅淮晏怀中,愈发怯懦。 “或许是江小姐真的很讨厌我吧,我也不想怪罪你,可我的脸真的很疼。” “我不想为难姐姐,只是我无缘无故被打,实在无法释怀,只求江小姐一句道歉。” “别让我说第二遍。” 傅淮晏周身戾气加重。 气压低到窒息。 连一旁的谢行舟都闭了嘴,甚至有点想着等会要不要拦着点。 万一见血了可不好收场。 他知道,淮晏是真的动怒了。 他向来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东西! 如今江以宁更是当着他面动手打沈妙音。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动手打人,她都错了。 就算老太太在场,淮晏也不可能就此作罢。 不过也好,江以宁根本配不上傅淮晏。 如今她自己跳出来作死,离婚也是迟早的事。 这么想着,谢行舟变挑眉看戏。 江以宁迎着傅淮晏压迫的冷眼,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错,绝不道歉。” 她伸手,指着斜上方的监控。 “傅淮晏,你该不会是忘了,这顶楼全有监控。” “还是说,你打算告诉我,这监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这么凑巧,直接坏了?” 傅淮晏的眸色更冷。 江以宁冷笑一声,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你前脚让助理把顶楼产权过户到我名下,后脚就默许沈妙音带人上门砸场。” “傅淮晏,你这般偏袒纵容,放在古代,就是宠妾灭妻,该被世人唾骂!” 第一卷 第10章 傅淮晏的偏爱太过明显 “江以宁,我看你真是疯了!” 谢行舟难以置信。 几乎快跳起来。 先前就听说江以宁被妙音刺激的不轻。 今日一见,她哪是被刺激。 她这不直接疯了吗? “妙音身体本就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 “你不伤害她,她怎么可能跟你气冲突!” 江以宁没有睬他,神色淡漠。 “嘴说无凭,监控为证。” “你!” 谢行舟被她噎得气急败坏。 “要是监控拍出来不是妙音的问题,我当场喊你奶奶!”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乖乖叫。” 江以宁皮笑肉不笑。 “不过你这样的孙子,我可不要!” “调监控吧,秦助理。” 秦毅没动作,只是看向傅淮晏,等他定夺。 傅淮晏眸光暗沉,看不出情绪。 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这让沈妙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藏在眉眼下的阴狠险些压不住。 她以为只要自己出现,傅淮晏的心就会全偏向自己。 可现在在江以宁明确打了她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想着要不要开监控。 这凭什么! 江以宁这个贱人,真是该死! 沈妙音垂下眸,轻轻拽住傅淮晏的衣领。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淮晏,我知道你是想让我静心休养,特意给我安排了地方。” “我今天就想来先装修个大概,只是没想到被江小姐刺激的,旧疾又犯了……” 说着,她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崩溃大喊。 “是我太没用,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好。” “这不是你的错。” 傅淮晏搂住失控的沈妙音,轻声安抚。 “我送你的静养别墅在沁园,不是这里。” 江以宁瞳孔微沉,心像是被刀扎了一下,钻心的疼。 沁园是江城有名的顶级风水宝地。 价值上亿。 传言在里面居住的人都能去除杂质,脱胎换骨。 哪怕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江以宁曾远远看过一眼。 那样的环境,让她都忍不住驻足。 妈妈生前最后的日子里,她是想让她感受这里的环境,能安详的离开。 她纠结了许久,还是跟傅淮晏提了。 那时候傅淮晏连眼皮都没抬,只给了句需要时间。 直到妈妈过世,她也没等来。 他的偏爱很明显。 只是她太傻,用了7年才明白。 这套别墅跟写字楼顶楼相比,云泥之别。 江以宁攥紧拳头。 她不怪傅淮晏不给。 她只是气沈妙音这般不满足。 简直欺人太甚! 江以宁冷声发笑。 “所以沈小姐是承认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挑衅了?” “沈小姐大可坚持自己,还是看一下监控吧,免得让沈小姐蒙冤。” 这话说得阴阳,让秦毅都忍不住皱眉。 沈妙音咬着下唇,下意识求助傅淮晏。 “淮晏,可能是我误会了。” “都是我的错,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怪你,是我没提前说清楚。” 一句话,堵得江以宁说不出话来。 傅淮晏明目张胆的偏爱,她拿什么去争。 哪怕傅淮晏知道是沈妙音的错,也会维护她。 在这江城,谁又能撼动得了傅家。 这一刻,江以宁鼻尖微酸,心底情绪万千。 可她只能攥紧拳头,甚至连委屈都不能表现出来。 在这里,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沈妙音轻叹一口气,揉了揉发红的眼尾。 “算了淮晏,我想江小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我不跟她计较了,毕竟我还差点占了她的地盘。” 谢行舟皱眉。 “妙音,你就是太善良了。” “别说要这顶楼,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淮晏也能给你要过来。” 江以宁笑了,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还是调监控吧,我也想让大家看看刚才的沈小姐,是什么模样。” 沈妙音僵了笑。 她怎么不知道这江以宁这么难缠。 不是都说她懦弱怕事吗? 现在竟这般咄咄逼人。 “江以宁,你真是不知好歹。” 谢行舟此刻对江以宁只剩下厌恶。 妙音都这么为她着想。 她倒还不依不饶。 要是认为耍心机能让傅淮晏对她另眼相看。 那她可就错了。 傅淮晏看过来,语气极淡。 “这件事,我不与你计较,没有下一次。” 寒意层层蔓延。 凉得彻底。 江以宁垂下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看明白了。 不管真想如何,傅淮晏也铁了心要护着沈妙音。 哪怕现在监控就在这。 他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将错怪在她身上。 她终于真切体会到,爱与不爱,差距竟然如此明显。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江以宁再次开口。 不管有没有人听,她也要说。 不是她的错,她不认。 “真实死不悔改。” 谢行舟啧了啧嘴。 “你这人还真是脸皮够厚。” “都放过你了,你还非要得理不饶人,再闹下去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不敢看监控是心虚了?你放心,我不要你叫我奶奶,我家族谱可不要你这种人!” “你!” 谢行舟被她怼得一时说不出话。 他还从未见过江以宁这一副模样。 伶牙俐齿、寸步不让。 傅淮晏眉头紧蹙。 “此事,到此为止。” 说着,他侧头看向秦毅。 “转账一百万到她卡上。” 秦毅连忙低头应声,不敢多言。 一百万。 轻飘飘的数字。 像是在打发无理取闹的乞丐。 江以宁死死攥紧掌心。 血已经结痂。 伤口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没有背景,就活该被他们踩在脚下吗?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原来这也有错。 沈妙音躲在傅淮晏怀里,瞥向江以宁,极尽挑衅。 江以宁偏过头,不想去看。 逃避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药。 她也才28岁。 最好的年纪嫁给傅淮晏。 整个青春都耗在这个男人身上。 面对这群虚伪至极的豪门子弟围攻,她没有任何办法保护自己。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才是被侵占地盘的受害者。 可他们依旧颠倒黑白。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江以宁吐了口气。 “这地方现在在我名下,是我的地盘!” “你们所有人,立刻离开!” 傅淮晏眸光沉沉。 黑眸定格在她身上,看不出情绪。 可江以宁却觉得屈辱。 奇耻大辱! 就像是被脱光了扔在这群富家子弟面前,供他们玩乐。 在这样的目光下,江以宁几乎快撑不住。 下一刻,傅淮晏收回实现,带着沈妙音离开。 转瞬之间,顶楼安静下来。 江以宁浑身紧绷的力道骤然卸下。 她无力地倚靠在桌沿,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太弱小了。 在这种时候,她只能竖起尖刺保护自己。 可她的自保在这些人眼里就是笑话。 她必须强大起来,让能不受欺负! “宁宁姐,你手怎么又流血了!” 赵佳的声音唤回江以宁的思绪。 江以宁垂眸,这才注意到掌心的伤口又被撕裂。 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染红了地面。 这是短短几日里,她第二次被伤。 皆是因为沈妙音 事不过三! 她绝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啊,杀人了!” 第一卷 第11章 要是出事,就推到江以宁身上 江以宁眼神骤然一变。 顾不上伤痛,她转身就往声源处跑。 是楼下公司传来的。 尖叫声混杂着哭喊与人群的骚动。 “保安!快救命啊!有人持刀杀人!” 江以宁脚步极快,顺着楼梯赶过去。 只见楼下的律师事务所一片混乱。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满脸赤红。 他情绪失控,挟持住一个女生。 他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砍刀,对着人群挥舞。 “都给我滚远点,再过来老子砍死她!” 女生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被吓得近乎窒息。 壮汉双目猩红,嘶吼声震耳欲聋。 “你们律师全是害人的东西!一群骗子!让王强出来,我杀了他!” “我掏光积蓄找你们打官司讨工钱,结果钱全交了,官司没人帮我打!” “我一分钱没要回来,还把我妈的救命钱搭进去!” “我妈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全都要给我妈陪葬!” 越说,他情绪越激动。 刀抵在女孩脖子上。 眼看着就要伤人。 怀中的女生被吓得几乎晕厥。 所有人被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人群中央,一名身着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得笔直。 周叙白面色冷静,走上前试图稳住对方情绪。 “赵辉先生,你先冷静,我了解到您的情况,我们都很心痛。” “你要找的王强并不是我们律所的员工,我们可以全程配合警方追查骗子,帮你追回工薪欠款,给你一个公道。” 边说,他边慢慢靠近。 “可以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谈吗?” 眼见周叙白要靠近,壮汉被刺激到。 他情绪暴涨,手中的刀刃高高举起。 “江城谁不知道你们云旭律所名头最响?别人打着你们的旗号骗人,你们会不知情?你们根本就是默许纵容!” “我妈已经死了,钱追回来也没用!” “我什么都没了,今天就要你们这群不作为的人偿命!” 眼看着刀就要落下,被挟持的女生已然失神。 周叙白眼神一紧,当即沉声呵斥道。 “我是这家律所的老板周叙白,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你挟持的只是个实习生,她什么都不知情,你要报仇也应该来找我。” 壮汉手里的刀顿住。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周叙白,怒声咆哮。 “果然!你们全都知情!” “好!既然你想送死,那你过来!老子今天弄死你!” 周叙白神色不变,缓步向前迈步。 随即悄悄给外围待命的保安打了个手势。 几名保安心领神会,借着人群掩护,从后面围堵。 伺机准备夺刀制服壮汉。 江以宁皱着眉,在看见面前玻璃上印出的人影后,立刻上前按住周叙白。 “让他们都别动,他能看见!” 她语速极快。 “你现在主动靠近,只会刺激他的应激神经,加速他情绪崩溃,到时候真的会出人命。” 周叙白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壮汉一阵怒吼 “你他妈的骗我,你根本就不想死!” “你们全是骗子,都给我死!” 千钧一发之际,江以宁大喊一声。 “赵辉,你心里清楚,你妈妈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好好活着,娶妻立业,安稳度日,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壮汉手听到控制,身子有些颤抖。 江以宁双手微微抬起,缓缓走过去,声音温和。 “她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如果她亲眼看到你杀人,她在九泉之下,不会安心的。” 短短几句话,击溃了壮汉心底的防线。 他通红的眼眶,蓄满泪水。 “我妈……我妈最疼我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崩溃又绝望。 “可她还是走了,没人救她……” 转瞬之间,他恨意再度翻涌,咬牙就要挥刀。 “我不管!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妈偿命!” 周围人群瞬间紧绷。 有人忍不住就要上前阻拦。 “我说了,都别动!” 江以宁再度冷喝。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 一旦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江以宁目光定定的看着壮汉,声音平静,却莫名有种力量。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认识你妈妈,她生前特意嘱托过我,让我多照看你几分。” “我没想到,会在今天这种情况下遇见你。” 壮汉愣在原地,眼眸满是错愕。 虽然他一直高举刀刃。 只是刚才那股杀意,消了不少。 局势被稳住,凶险暂时缓解。 周叙白眼底闪过惊艳、 他抬手示意全场人员止步,低声叮嘱众人。 “都别动,听她的。” 旁边的助理满心忐忑。 “周总,真的能行吗?” “这可是持刀劫持的大事,万一她稳住不住,激化矛盾出了人命,我们律所就彻底完了!” 周叙白摇了摇头。 “她是专业心理医生,也是傅淮晏的妻子。” “今日若是真出了事,自有傅家全权摆平,轮不到我们担责。” 助理震惊不已。 “原来傅太太真的只是个出身普通的普通人。” 他低下身,凑到周叙白耳边小声道。 “那今天这事真要是闹出人命,我们直接把锅推到她身上就行,傅家为了面子定会出面。” “况且我可听说傅家没人在乎她,就算我们甩锅,也没人会为她出头……” 话音未落,周叙白骤然扫来一记冷眼。 助理浑身一僵,立刻噤声。 “赵辉,你不用防着我,我不是他们律所的人。” 江以宁无暇去管别人,她张开手,神色淡然的走向壮汉,语气平稳无波。 “你妈妈生前心地善良,热心助人,是大家都称赞的好人。” 壮汉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眶泛红,握着刀刃的手微微发颤。 “你真的认识我妈?” “所有人都说我妈是好人,可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他眼底的温情转瞬被滔天恨意覆盖。 壮汉举着刀对准众人。 “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安稳度日,吃香喝辣,死的偏偏是我妈?” 戾气再度袭来。 他高举刀,语气狰狞。 “今天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为我妈陪葬!” 第一卷 第12章 江以宁差点出事! 说着,壮汉目光扫过怀中的女生。 “就从你开始!” 全场众人脸色骤变。 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周叙白神情紧绷,浑身戒备。 随时准备冲上去。 唯独江以宁神色镇定。 “赵辉,你怎么还不懂呢,你现在的做法才是最傻的。” “你把所有人都杀了,再自我了结,到了地下,你妈妈不会欣慰,只会狠狠骂你。”江以宁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她拼尽半生养你,到头来你还是让她失望了。” 壮汉心神剧烈晃动,持刀的手险些拿不稳。 “你胡说八道,闭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江以宁叹了口气。 “你忘了你妈妈临终前的嘱托了吗?你找到老婆了吗?你要到钱好好工作了吗?你……” “闭嘴!” 壮汉彻底慌了,眼底泪光翻涌。 “我是我妈妈的骄傲!我一直都是!” “你再敢乱说,我连你一起杀!” 江以宁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看来你妈妈的遗愿,你是一个没完成。” “到时候我去看你妈,只能如实告诉她你的情况,就是不知道她在地下,能不能安息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震醒了壮汉。 他瞪大眼睛,挟持住女生的力道也松懈了几分。 整个人陷入挣扎中。 江以宁抓住的机会,沉着眉眼步步逼近。 “你还在犹豫什么?真要执意犯错,让你妈妈死不瞑目吗?” 这句话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壮汉手腕一松,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我没有对不起我妈……我从来都没有……” 周围保安以为危机彻底解除。 立刻一拥而上,想要上前制服壮汉。 “别动!” 江以宁厉声制止。 可还是晚了一步。 人群的贸然围堵,刺激了壮汉。 他眼神再度赤红,快速捡起地上的刀。 “你们骗我,我杀了你们!” 变故突生。 江以宁反应极快,一把将被挟持的女生拽到身后。 可这一举动,也让她自己暴露在刀刃正前方。 壮汉红着眼疯扑上来,刀尖直刺而来。 “去死,你们都去死!” 千钧一发之际,江以宁来不及躲闪。 只能下意识护住头部,将伤痛降到最低。 只是预想的剧痛并未落下。 一道挺拔身影掠至身前。 周叙白揽住江以宁的腰,猛地将她带向身后。 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的小臂。 带出一道血痕。 “周总!” 众人惊慌大喊,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鲜血激怒了壮汉。 他双目猩红,状若疯魔,握紧刀刃再次抬手。 直直朝着周叙白的脖梗要害劈去。 生死一线,江以宁咬牙蓄力,抬脚狠狠踹向壮汉的膝盖。 同时下意识抬手挡在周叙白后颈,用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挡住了斜劈而来的尖刀。 火辣辣的刺痛传来。 好在这一挡拖延了时机。 外围保安一拥而上,死死将壮汉按压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警察与医护人员赶到,快速冲进来。 现场被控制。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上前,为江以宁和周叙白处理伤口。 赵佳匆匆跑过来,眼眶通红。 “宁宁姐!刚才真的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万一再偏一点……” 江以宁在这一刻也很后怕。 要是那力道再重再偏一点,她的手可能就废了! “多谢,刚刚若是没有你,我今日难逃一劫。” 周叙白急忙走过来,郑重道谢。 江以宁抬眸,摇了摇头。 “你也救了我,两相抵消。” “一码归一码。” 周叙白并未敷衍。 “我叫周叙白,今日救命之恩,我记在心里。” “往后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找我,我必定倾力相助。” 江以宁微微一怔。 港城顶级豪门周家失踪的唯一继承人也叫周叙白。 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吗? 港城周家几代单传,彻底绝嗣。 现任家主直到中年才好不容易老年得子。 对这唯一的儿子宠到极致。 可现任家主生性多情,后院夫人无数。 唯独没有一位正妻。 而周叙白,是他与一名底层女佣意外生下的孩子。 那名女佣常年操劳,身体亏空。 生下周叙白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当初圈内人人盛传,这名女佣福薄命浅,天大的幸事都抓不住。 毕竟现任家主早就公开放话。 谁能为他诞下子嗣,谁便是周家唯一正牌夫人。 周叙白直到十岁才被周家接回认祖归宗。 可父子俩关系恶劣。 所有人都知道,周叙白恨周父入骨。 但就算父子关系再差,他也是周家唯一血脉。 直到二十四岁周叙白毕业那年,他忽然人间蒸发。 外界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是被仇家报复遇害。 有人说他不是周家孩子,被秘密处决。 江以宁曾无意间听过傅淮晏打电话。 得知周家悬赏上亿,找回周叙白。 就连傅家也在动用资源找人。 港城周家,那可是人人都想攀上的地方! 想到这,江以宁低头失笑。 失踪多年的周家独子,怎么会安稳在江城开律所。 况且可这片地还是傅家的产业。 面前的人断不可能是他! “小姐,我有点不太明白,你方才安抚歹徒的时候,说认识他母亲。” “是真的就这么巧合认识?” 周叙白的声音唤回了江以宁的思绪。 她摇摇头,神色平淡。 “只是临场说辞而已,我并不认识他母亲。” “我从业多年,见过太多和他一样的人。” 她抬眼看向远处,目光微凉。 “外界总觉得他们是情绪失控的疯子,可本质上,他们都是被现实逼到绝境的可怜人。” “没有生路,没有希望,说到底,都是苦命人。” 身为心理医生,江以宁见过太多挣扎的灵魂。 而眼前的壮汉,她一眼就能看穿。 周叙白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再次郑重道谢。 “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场危机,没办法这般平稳化解。” “举手之劳。” 江以宁淡淡回应。 “周先生,我想,我的身份你应该也清楚,就不必再多做介绍了。” 周叙白瞬间明白,她这是听到他刚才的对话了。 随即眼神正色,低头致歉。 “江小姐,是我没管教好手下人,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比起旁人的议论,傅淮晏带给她的羞辱,才是万箭穿心。 傅淮晏是给了她一场人人艳羡的盛大婚礼。 却七年如一日将她冷落在一旁。 他从不维护她,更是放任身边所有人嘲讽她。 江以宁心底泛起一抹自嘲。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婚礼。 第一卷 第13章 她不是傅太太,她是江以宁! 江以宁抬眸看向周叙白,眉眼舒展。 “周先生的道歉我收下了,我很喜欢你的称呼。” 她不是傅太太,她是江以宁。 从来就不是依附傅淮晏而存在的附属品。 从今往后,她只是她自己,仅此而已。 周叙白看懂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 “江小姐,有需要随时找我。” 周叙白是律师,她的确有些事想问。 江以宁也没有客气。 “周先生,我妈妈孕期被渣男诱骗办了离婚证。” “现在渣男重婚,他和小三更是倒打一耙污蔑我妈破坏家庭。” “我有他出轨的证据,我想替我妈平反。” 她没有隐瞒,她的事江城上流社会基本都清楚。 当初妈妈突然被爆是小三。 插足的更是学校有名的风云人物。 这件事在A大闹得沸沸扬扬。 江以宁百口莫辩。 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根本无从下手。 而那时候妈妈病重,她不想让妈妈操心。 也是这个时候傅家出手相助。 紧接着她摇身一变成了傅家夫人。 这件事就再没人提起。 但江以宁知道,妈妈的冤屈一日不洗刷,她就一日无法安息。 周叙白没有多问,直言道。 “我不知道江小姐是想怎么平反,是想告诉大家你妈不是小三,还是想让对方付出代价。” “如果是前者,你目前做不到。” “如果是后者,你妈是自愿离婚,不管原因与否,对方都构不成重婚罪,这件事不是你请律师就能解决的。” 江以宁明白。 沈家也是老牌家族。 虽然近些年日渐衰落,但家底还在。 尤其傅淮晏向着沈妙音。 她连沈家都动不了,又谈什么跟傅家斗。 路还是要一步步走。 “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先生。” 做完笔录,江以宁带着赵佳返回顶楼。 一路往上,赵佳依旧心有余悸。 “宁宁姐,刚才真的太吓人了。” “那把刀就直直对着你,我腿都软了。” “万一真的出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家人交代。” 家人? 自从妈妈离世后。 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亲人。 江以宁转移话题,敲定后续安排。 “佳佳,以后我们的办公地点就在这了。” “我会再修改一下布局,诊所人员不够,你去发布招聘通知,再招点员工。” 诊所是她的心血。 这些年她也小有名气。 早该扩张的。 只是因为一直照顾家里,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从现在开始,她要有属于自己的底气。 不再依靠任何人! 赵佳立刻点头应声。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江以宁又继续吩咐着琐碎的事。 突然电话响起。 是张妈。 江以宁皱了皱眉,心头莫名一紧。 张妈一般不会给她打电话。 “不好了夫人,您快点回来!小少爷突然上吐下泻,一直头疼发烧。” “他死活不肯吃药,也不肯打针,谁哄都没用。” 听见儿子生病,江以宁的心立刻揪紧。 她跟赵佳说了声,便快速往外走。 “好,我马上回来。” 江以宁一刻不敢耽搁,打了个车直奔傅家老宅。 儿子向来娇弱。 生一场病都能去掉半天命。 就算要离开。 但儿子始终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 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江以宁以最快速度赶回家。 只见一众佣人都紧张的围在卧室门口,手足无措。 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站在门外,因为儿子的哭闹,迟迟没法进屋。 卧室里,傅嘉宇哭得撕心裂肺。 他捂着额头,小脸惨白,浑身发烫。 “太奶奶,我可头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老太太守在床边,心疼得眼眶发红。 “我的乖曾孙听话,让医生打针吃药,吃完立马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不要打针!不要吃药!” 傅嘉宇疯狂摇头,小手胡乱挥开身边围着的佣人。 他抬手将床头的水杯还有绘本尽数扫落在地。 物品碎裂声此起彼伏。 “都走,我讨厌你们!” 老太太急得不行。 “治不好我曾孙,我要你们好看!” 一众人低着头,面面相觑。 张妈第一时间看见江以宁。 立马快步上前拉住她。 “夫人您可回来了,快想想办法劝劝小少爷。” “小少爷怎么都不愿意喝药打针,这怎么好得了啊。” 江以宁拧着眉走入卧室。 满地狼藉映入眼帘。 傅嘉宇还在不停发脾气。 不让别人触碰。 江以宁目光扫过床铺。 被褥被胡乱丢在一旁。 边角还有残留的冰淇淋残渣。 一旁的落地窗没有关严,冷风不停灌入室内。 又是冷饮又是吹风。 不生病才怪。 她只是一个晚上没看着,这小子就无法无天。 江以宁没有温柔安抚。 她径直上前,按住躁动的傅嘉宇,语气冷硬。 “傅嘉宇,你要是想疼就继续闹。” 傅嘉宇撇着唇,小嘴一歪,又想要哭喊。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他一个动作她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仗着老太太宠溺,就不管不顾。 那就接着疼。 江以宁也没有废话。 “傅嘉宇,我跟你说过如果是你自己不听话造成的疼痛就不要哭,现在外面医生要给你治病,你却还在这发脾气。”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疼着吧。” 江以宁看向守着的医生,抱歉道。 “麻烦各位了,你们请回吧。” 医生没有动作,只是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脸色难堪,但还是点了点头。 眼看着医生真的要走,傅嘉宇开始害怕了。 “不要走,我不要一直疼着,我要健康,妈妈你让他们不要走。” 江以宁垂眸看着傅嘉宇泛红的小脸,声音没有起伏。 “冰淇淋是谁偷偷给你的?夜里开窗睡觉,整夜不盖被子,你不生病,谁生病?” “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如果我离开了,你就活不了吗?” 第一卷 第14章 她最后再管儿子一次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再管了。 既然要离开,她就不会放任自己心软。 傅嘉宇听不懂话里的又意思。 他瘪着小嘴,眼眶蓄满泪水。 “可是屋里太热了……” “那生病了就别哭,你现在又哭又闹,折磨自己就算了,折磨其他人什么意思!” 江以宁没有心软,转身拿起桌上调配好的退烧药,递到傅嘉宇唇边。 “喝下去。” 刺鼻的药味散开。 傅嘉宇下意识偏头躲开,满脸抗拒。 “药好苦,我不喝。” 江以宁没有动。 “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喝药,缓解疼痛。” “要么一直扛着病痛,也别哭,你自己选。” 老太太见不得曾孙委屈,连忙上前,柔声哄着傅嘉宇。 “曾孙乖,乖乖喝一口,喝完头疼立马就好了。” 江以宁没有惯着,“不喝我就倒了。” “不要倒,我喝。” 傅嘉宇捏紧小鼻子,小口咽下药水。 可药味太过苦涩,喝到一半他胸口翻涌。 立刻想要弯腰吐掉。 江以宁伸手稳稳抵住他后背,强硬的将剩下半碗灌下去。 “忍着,吐出来等于白喝,还要再喝第二杯。” 喝完后,傅嘉宇立马崩溃大哭。 “好恶心的药,我讨厌你们!太奶奶,你也不疼我了。” 这话让老太太更是揪心不已,抱着傅嘉宇哄。 江以宁神色不变,从口袋摸出一颗水果硬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他嘴里。 清爽的甜味瞬间冲淡苦涩。 傅嘉宇的哭声减小。 他嗦着糖,情绪才逐渐平稳。 张妈站在一旁松了口气。 “还是夫人有办法,也就您能管住闹脾气的小少爷。” 话音刚落,老太太便冷哼一声。 她拄着拐杖看向江以宁不满道。 “她要真会管教,我曾孙就不会生病。” “你儿子还这么小,独自分房睡,你半夜就不能起身过来查看一次?什么都怪小孩子,你这个当妈的是干什么吃的。” “但凡你夜里多上心一点,关好门窗,看好他不乱吃冷饮,孩子根本不会着凉发烧,说到底,都是你这个当母亲的失职。” 江以宁喉咙里翻涌着苦涩,心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从前她事无巨细,日夜贴身照料孩子。 夜里无数次起身查看体温掖好被角。 严控生冷零食,生怕儿子有半点不适。 可她掏心掏肺的周全呵护,换不来儿子的依赖。 更换不回来家里人的尊重。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稍有疏忽,所有过错全都归于她一人。 真心,从来都换不来真心! 江以宁压下心底酸涩,没有辩解。 她按住傅嘉宇的肩膀,对着一旁待命的家庭医生淡淡开口。 “药效来得慢,直接打针,根治退烧。” 一听要打针,傅嘉宇又开始挣扎。 “我已经喝药了!为什么还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喝药只能缓解,达不到退烧效果,必须打针。” 江以宁力道加重,“医生,麻烦直接打针。” 傅嘉宇身子娇。 这次风寒来得凶猛。 单靠药物治标不治本。 拖延下去只会加重病情。 医生拿出针管。 看到针头慢慢靠近,傅嘉宇吓得脸色发白。 他放声大哭,手脚疯狂挣扎反抗。 老太太看得心疼不已,有些犹豫。 “孩子怕疼,要不先暂缓一天,再观察看看?” “不能缓。” 江以宁态度坚决。 “你果然是坏妈妈,太奶奶都说不打针了,你还逼我打针,你坏!” 有了老太太的撑腰,傅嘉宇挣扎的力道更大。 江以宁竟一时无法控制住。 “听话!” “我才不要!” 眼看针头落下,傅嘉宇哭着甩开江以宁的手,往外跑去。 “我不要妈妈!我不要打针!音音阿姨从来不会逼我,我要音音阿姨!” 这句话狠狠砸在江以宁心上。 她下意识松了手,身形僵在原地。 医生猝不及防,手上的针头反倒直直刺入江以宁的手背。 细微的刺痛传来,可江以宁毫无反应。 这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傅淮晏一身冷冽正装,缓步走入卧室。 傅嘉宇嘴巴一噘,立马扑进傅淮晏怀里。 “爸爸,我不要打针,坏妈妈非要逼我打针,好痛……” 傅淮晏眉头微蹙,低头看向怀里哭闹的儿子,给出两个选择。 “生病就要医治,必须打针。” “要么乖乖配合打针,痊愈之后正常出门玩耍,要么拒绝医治,哪也不许去。” 傅嘉宇缩了缩脖子,“有没有第三种。” “没有。” 傅淮晏抱起傅嘉宇,走到医生面前。 “继续。” 医生急忙换了个针头。 而傅嘉宇也不敢再挣扎,缩在傅淮晏怀里浑身发抖。 即便怕得不行,但还是乖乖配合医生打完针。 针打完后,傅淮晏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顶。 “男子汉大丈夫,连打针都怕?” 傅嘉宇哽咽着抬头,小声辩解。 “可是音音阿姨说,男孩子也可以害怕,也可以哭,不用一直假装坚强。” 老太太脸色变得难堪,她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 但碍于孩子在场,只能压下怒火,狠狠瞪了一眼傅淮晏。 傅淮晏神色坦然,叮嘱了几句。 他全程目光淡漠,自始至终,视线没有落在江以宁身上。 无视,就是最直白的疏离。 江以宁垂着眼眸,突然就觉得基因有时候真强大。 明明她和傅淮晏都在做一样的事。 可儿子怕傅淮晏,听他的话。 但面对自己时,他只有被管控的不情愿和讨厌。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 说到底,也是她在这个家毫无地位。 不过这样也好。 没有感情,她才能坦然抽身。 江以宁没有说话,往外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傅淮晏攥住。 他抬眼,目光冷淡。 “明晚晚宴,准时出席。” 第一卷 第15章 今天不是排卵期 江以宁身形一顿,不由看向傅淮晏。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是傅淮晏第一次让她陪同出席晚宴。 傅淮晏是给了她傅太太的身份。 可所有商圈晚宴,他从来不带她。 这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态度。 他不喜欢她! 今天会叫她,想必也是因为老太太。 果然,下一刻,老太太沉沉的目光看过来,怒意少了些许。 江以宁没有多余情绪,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她不动声色抽回手腕,避开他的触碰往外走。 脏了的男人,她嫌恶心。 傅淮晏对此毫不在意,仿佛刚才拉住她只是随手之举。 他收回视线,摸了摸傅嘉宇的头。 “乖乖躺着,好好休息,医生的话必须听。” 傅嘉宇蔫蔫地点头,嗓音沙哑无力,“知道了,爸爸。” 小孩病痛缠身,很快便闭上眼睡去。 老太太看着曾孙憔悴的睡颜,满心心疼。 轻轻替孩子掖好被角,冷厉的看了眼傅淮晏。 “你跟我来书房。”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房门合上,老太太示意傅淮晏落座。 “坐下吧,我人老了,可说不动你。” “奶奶说笑了。” 傅淮晏神色平平,扶着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目光落在他后背。 “你后背的伤,好点了吗?” “已经好多了,奶奶不必挂心。” 老太太缓缓点头,喝了口茶。 “昨夜你深夜离开老宅,彻夜未归,是去了哪里?” 傅淮晏神色未变,并不意外老太太的问话。 “沈妙音突发意外受伤,我过去处理后续事宜。” 直白的回答,没有谎言,没有搪塞。 老太太当即冷哼一声,却压着怒火没有发作。 “傅淮晏,你倒是坦诚,连一句敷衍的假话都不肯对我说。” “奶奶人脉遍布全城,行踪根本瞒不住,我没必要撒谎。” 傅淮晏依旧没什么情绪。 就是他这副凡事无所谓的态度,点燃了老太太的火气。 她重重杵了一下拐杖,“所以你就打算被沈妙音一辈子耗着?” “我承认,当年她救过你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傅家记着。” “这些年我们全家处处迁就她,早就还清了救命之恩!若不是当年那场意外……” “往事不必再提。” 傅淮晏骤然开口,将剩下的话打断。 “我清楚奶奶在担忧什么,我自有分寸,会处理好一切。” 老太太看着固执的孙子,满心疲惫。 “傅淮晏,你告诉我你怎么处理?你所谓的处理,就是让你的妻子一直独守空房,永远活在委屈和难堪里吗?” 傅淮晏轻扣桌面的指尖一顿,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她跟您说了什么?” 老太太冷笑出声,眼底失望更甚。 “到现在你还觉得是江以宁在搬弄是非?我让江以宁嫁给你的确不是因为喜欢她,可她已经嫁入傅家七年,是个合格的傅家媳妇。” “你应该知道,我们傅家的规矩。” 傅淮晏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老太太看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傅家是权势滔天,但还没有龌龊到要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明目张胆偏袒外人!” “换做任何一个人,早就闹得天翻地覆,只有江以宁一直在忍。” 顿了顿,老太太冷声质问。 “傅淮晏,我今天问你一句,到底要不要离婚?你要是点头,那我愿意给你开这个先例!” 经过听澜的事后,她也想了很多。 若是真的不爱,还是趁早分开。 傅淮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但再次抬眸,又恢复原本冷淡的模样。 “奶奶,我不会和江以宁离婚,我可以发誓。” 他可以保证婚姻完整,其他的他给不了。 这也是当初他给老太太的承诺。 既然当初愿意娶,那现在他就不会反悔。 老太太又怎么会不了解他在想什么。 她无力摆了摆手,“算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傅淮晏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叮嘱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的瞬间,傅淮晏脸上仅剩的温和散尽。 他周身气压极低,对着张妈吩咐道。 “看好江以宁,往后她和奶奶的每一次谈话,一字不落,全部汇报给我。” 张妈张了张嘴,“其实夫人她……” 话没有说完,傅淮晏便侧身离开。 他没有兴趣听她的闲杂事。 张妈叹了口气,到底也没打算再说。 平心而论,江以宁来傅家后,她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安分守己,哪怕沈妙音回来,也没有大吵大闹到人尽皆知。 只是这般不对等的婚姻,还不如早日解脱。 对于傅淮晏又记上自己一笔的事,江以宁一无所知。 今天接连发生的事已经让她心力憔悴。 出了一身虚汗。 她径直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洗漱后,江以宁才感觉轻松不少。 只是这时,她才猛然发觉,自己忘了把换洗衣服拿进来。 她在浴室纠结了一会,索性直接裹了件浴巾出去。 卧室里不会有人不敲门进来。 至于傅淮晏,她压根不会考虑他进来的可能性。 只是走出浴室,江以宁却僵在原地。 沙发上,傅淮晏端坐于此。 他单手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手机上收回,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江以宁心头一慌。 本能反应就是转身躲回浴室。 只是她还没动作,傅淮晏便漠然移开视线。 事不关己,眼底毫无波澜。 江以宁看懂了他的情绪。 没有半分情欲,一如既往的冷淡。 江以宁硬生生停下脚步,只觉得心底一片难堪。 当初刚结婚,傅淮晏不常回来。 身边人跟她吹耳边风,都说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诱惑。 那时她心存奢望。 终于在傅淮晏难道回来的一天,鼓起所有勇气。 穿着情趣睡衣去书房找他。 可傅淮晏全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冷冷丢下一句。 “今天不是排卵期。” 一句话将她打入谷底。 仅剩的尊严被踩在脚下。 那一夜,她满心羞耻,狼狈逃离。 如今七年过去,江以宁也不想矫情。 她无视沙发上的男人,拿起衣服回到浴室换好。 等她整理好衣物出来,傅淮晏已经在门口等她。 “诚辉的一整栋楼给你,把富辉顶楼让给沈妙音。” 第一卷 第16章 傅淮晏眼里,沈妙音想要的就是最珍贵的! 江以宁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 赤裸的羞辱感席卷全身。 她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傅淮晏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还没有离婚! 给出去的东西都能收回来!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直接把她接回来,与她这个妻子共处一室! 奇耻大辱! 江以宁气得脸色通红。 傅淮晏像是感知不出她的情绪。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语气平淡依旧,没有半分歉意,继续抛出筹码。 “再加一千万。” 轻飘飘的话语。 让江以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人在愤怒中,是真的会想笑。 诚辉虽不是市中心却也在繁华地段。 一整栋楼的筹码,不得不说,傅淮晏是下了血本。 其价值,确实远胜于她富辉的顶楼。 但这些东西对傅淮晏来说,唾手可得。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在他的世界里,沈妙音想要什么,什么就是最珍贵的。 哪怕那东西已经属于她。 只要沈妙音开口,她就必须无条件让出。 江以宁心口发闷,甚至一时分不清自己该不该生气。 她明明才是握着合法结婚证,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 可现在看来,她好像活成了那个见不得光的外人。 所以妈妈当初就是这么委屈吗? 巨大的荒诞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良久,江以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傅淮晏,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傅淮晏神色漫不经心,又是一句轻飘飘的加码。 “我再追加一套江畔独栋别墅。” 这里风水绝佳,市面价值上亿。 为了安抚沈妙音,他随手便是上亿资产。 如今看来,她要是再不答应,好像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江以宁心底一片寒凉。 傅淮晏从来都不是吝啬之人。 只是他所有的大方与慷慨,永远都不属于她。 江以宁直直看向傅淮晏,“倘若我不愿意呢?” 沈妙音肆意作闹。 才回来短短几天,就闹得天翻地覆。 只要是傅淮晏身边的东西,她都要争抢。 难道往后余生,她都要一次次退让? 傅家的家产本就有一部分是属于她的! 她用自己的东西,那叫天经地义! 傅淮晏幽深的眼眸微微一沉。 他没有发怒,只是静静看着她。 压迫感无声蔓延。 没有威逼,可这沉默本身,就是最直白的施压。 江以宁瞬间没了继续对峙的力气。 心口堵得发慌,窒息感包裹全身。 也是,她拿什么跟傅淮晏谈条件。 傅淮晏一句话的事罢了。 他甚至可以不给她补偿,她也奈何不了他。 离婚的念头在这一刻疯长。 她一定要快点离开! 僵持之际,傅淮晏倒是没有再逼迫,只是再次警告。 “不要再去找奶奶,你有任何需求,直接联系秦毅。” 江以宁淡应了一声:“嗯。” 她早就懒得辩解。 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心机的女人。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他固有的偏见。 没必要的解释是浪费时间。 傍晚,难得一家人都在。 老太太留下大家用了晚餐。 席间气氛安静,无人多说闲话。 晚餐结束,老太太挥了挥手。 “你们都回去吧,不用留下来陪着我。” 离开前,她还不是不放心的看了眼傅淮晏,“就算工作再忙,也要顾家,多顾及家里人。” 傅淮晏微微颔首,应声作答:“我知道。” 傅嘉宇还在闹小脾气。 他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 “太奶奶,我不想回家,我想留在老宅住。” 老太太心软,柔声哄着。 “乖乖听话,回去还要上学,下次再来老宅陪太奶奶。” 傅嘉宇还想继续撒娇争取,便被傅淮晏冷声打断,“别闹,回家。” 傅嘉宇瞬间不敢再多说话,只是委屈地抿住嘴巴,坐上车。 江以宁在车外踌躇了一会。 在老宅,就算傅淮晏不想接她,还是得顾及老太太情绪。 只是她也不想跟傅淮晏坐在一起。 没有犹豫,她拉开副驾的门。 司机愣住,紧张的看向傅淮晏。 这是吵架还没和好? 傅家上下都在传夫人变了,被沈妙音刺激的精神失常。 今日一看,还真是如此。 毕竟以往江以宁最黏着傅淮晏。 这种相处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傅淮晏目光落在江以宁身上一瞬,便又移开。 她的小情绪他不关心,也不在意。 左右不过都是吸引他的注意罢了。 要钱他可以给。 但再多的,就不是她该想的。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司机缓缓开着车,大气不敢出。 傅嘉宇还在病着,一路都恹恹地靠在座椅上。 江以宁倒是不在意,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时,手机两条消息弹出。 第一条是陌生好友申请,备注是周叙白。 第二条是赵佳发来的。 【宁宁姐,周总说有急事联系你,他要的急,我先把你的联系方式推送过去了。】 江以宁回了好,随即通过了周叙白的好友申请。 对面几乎秒发消息。 【江小姐,请问你现在忙吗?明天是否有空?白天持刀事件让我们律所员工留下很大心理阴影。】 【尤其是被挟持的那位女员工,到现在都彻夜失眠,闭眼就是当日画面,状态极差,所以我想请你明天过来做一场全员心理疏导,费用我出双倍。】 江以宁指尖敲击屏幕,快速回复。 【当下不敢入睡并非坏事,恐惧是人体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入睡反而会加重心理创伤。】 【我明天白天有空,正常收费即可。】 周叙白接连发来感谢,又追问了一些问题。 江以宁都耐心解答。 这种情况若是不做好心里疏导,应激反应下可能会造成永久创伤。 正回复着,司机突然一脚急刹。 惯性骤然袭来,让坐姿本就散漫的傅嘉宇整个人往前扑出。 额头狠狠磕在座椅靠背之上。 一声巨响,难受了一天的傅嘉宇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司机脸色大变,连忙道歉。 “抱歉傅总,前面有个突然穿马路的行人。” 傅淮晏眉头紧锁,伸手将哭闹不止的傅嘉宇拉回后座坐好。 “疼!” 被这么一拽,傅嘉宇哭得更凶了。 “爸爸好粗鲁!不要碰我!” 小男孩委屈至极。 一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 他扑到前座,委屈巴巴的拽着江以宁的衣角,眼眶通红。 “妈妈,我好痛,我全身都不舒服。” 小孩子最知道这时候能求助谁。 虽然妈妈平时很凶,管东管西,但总会把他照顾的很好。 只是这一次,傅嘉宇闹了很久,江以宁都没有回应。 她正全身心盯着屏幕,回复周叙白的消息。 身后,傅淮晏幽深的黑眸透过后视镜看过来。 神色晦暗不明。 第一卷 第17章 他姓傅,不姓江 “妈妈。” 傅嘉宇不敢置信的盯着江以宁。 以前他磕了碰了妈妈总是第一个紧张,过来安抚。 可现在他喊了这么多遍,江以宁都没有反应。 敲下一行字,江以宁才回过神。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额头泛红的傅嘉宇,下意识想要摸一摸。 但手指硬生生止住动作。 多余的事没必要做。 她收回视线,淡淡安抚了一句。 “只是蹭到而已,没什么大碍,过一会痛感自己就消了,车子开着,自己坐好。” 话音落下,周叙白又发来消息。 她的思绪被拉回去,认真回复着。 傅嘉宇瞪大眼睛,眼底满是恐慌。 从前每一次他磕碰受伤,妈妈永远第一时间将他搂进怀里。 哪怕他是装的,她也会温柔的哄着他。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疼得大哭。 江以宁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轻飘飘的安慰了一句。 孩子年纪小,看不懂情绪,也不懂隐藏情绪。 此刻的傅嘉宇只生出浓烈的不安。 妈妈是真的生气了。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失去。 他突然很害怕,妈妈不要他了。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傅嘉宇。 傅嘉宇怯生生转头,伸手攥住傅淮晏的衣袖求助。 “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她是不是很生气?” 傅淮晏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不要多想。” 说话间,他深邃漆黑的眼眸,始终牢牢锁在江以宁的脸上。 这是结婚7年来,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注视她。 不得不承认,她这招奏效了。 拿儿子做赌注,她倒是狠心。 江以宁对此毫无察觉,更不知道傅淮晏不知不觉中又记了自己一笔。 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正在专心和周叙白沟通后续心理疏导的细节。 持刀事件,应急创伤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 若是前期疏导不到位,将会伴随一生的心理阴影。 江以宁认真敲打文字。 细分不同员工的创伤程度给出建议。 直到车子平稳停下,江以宁这才回过神来。 她收起手机,准备推门下车。 衣角忽然被身后的一只小手抓住。 傅嘉宇仰着发白的小脸,带着哭腔软糯恳求。 “妈妈,我头好痛,我身体也难受,你抱我进去好不好?” 自己儿子自己了解。 他这次是真的难受极了。 看着孩子病恹恹的模样,江以宁心口一颤。 泛起一丝微弱的钝痛。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哪有那么容易割舍的。 可失望积攒了够多,心也就死了。 江以宁只是垂眸,神色没有松动,轻轻从傅嘉宇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角。 “你爸爸在这里,让他抱你就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别墅。 身后,傅嘉宇撅着嘴,眼泪蓄满了眼眶。 江以宁能感受到儿子的情绪。 他难受,她也在痛。 面对傅淮晏的冷漠无情,她尚可以坦然释怀,毕竟他们是陌生人,他不爱她她可以接受。 可傅嘉宇是她十月怀胎,熬过剧痛生下的亲生儿子。 哪个母亲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一次次偏向沈妙音,一次次抵触她这个亲生母亲。 心寒从来都不是一瞬间发生的,是无数次失望堆砌而成。 她迟早是要离开这段婚姻。 以前产生离婚念头时,她想着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儿子一定要带着。 只是现在,她没有了牵挂。 既然早晚要割舍,不如从现在开始,慢慢抽身。 不必要的感情不必再投入。 “妈妈她真的生气了。” 傅嘉宇直到这刻才真的慌了。 他从未见过妈妈这么冷淡。 虽然总是说要沈阿姨,可他也没有真的想要妈妈离开。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傅嘉宇埋进傅淮晏怀里,哭得大声。 “爸爸,怎么办,我感觉妈妈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傅淮晏抱着儿子下车,刻意淡化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别胡思乱想,她只是忙着工作,没有多余精力分心。” 傅嘉宇向来相信傅淮晏,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止住哭闹,松了口气。 闹了一天,他也有些精疲力尽,乖乖被傅淮晏抱着进门。 江以宁没空去管他们父子。 一天下来,她精力早就耗尽。 她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了下,就要上床休息。 下一刻,傅淮晏抱着傅嘉宇推门而入。 傅嘉宇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小心翼翼拽着她。 “妈妈,你现在忙完工作了吗?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觉吗?” 妈妈一直都想跟自己睡。 这次自己主动开口,她应该能消气了。 傅嘉宇的眼睛亮晶晶的。 心底什么情绪都写在明面上。 江以宁顿在原地,心底翻涌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从儿子记事开始,就不愿意亲近自己。 傅家所有人他都喜欢,吵着要他们陪睡。 唯独不愿意黏着自己。 这是儿子第一次主动靠近她,第一次主动依赖她。 说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 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 方才硬下的心肠,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傅淮晏的手机响起。 他只扫了一眼,便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两人距离极近,江以宁还是看见了来电备注。 沈妙音。 能让傅淮晏这么急切的人,除了她应该也没别人了。 见傅淮晏要走,傅嘉宇下意识就伸手拉住他的裤腿。 “爸爸,我想跟你一起去见音……” 话到一半,傅嘉宇立刻捂住嘴巴。 妈妈还在生气,得哄妈妈。 他收回小手,乖乖退回江以宁身侧,眨着眼睛。 “妈妈,我们睡觉吧,我困了。” 江以宁垂着眸看他,心底了然。 就连儿子都知道傅淮晏这么急着出去是见沈妙音。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把她当蠢货。 好在,她已经清醒。 江以宁平静开口:“傅嘉宇,你想去吗?想去就去。” 傅嘉宇一愣,抬眸茫然看向她。“可是妈妈,我还在生病,现在已经很晚了,我真的可以出去吗?” 江以宁轻轻点头,目光没有落在孩子身上。 “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决定,不用问我。” 傅嘉宇想去找谁,想黏着谁,都与她无关。 他姓傅,不姓江。 从此以后,她没有儿子! 喂不熟的白眼狼,她不要! 第一卷 第18章 用钱羞辱她 傅嘉宇还小,听不懂江以宁话语里的冷漠。 只是单纯捕捉到妈妈松口的意思。 他懵懂应了一声,立刻扑回傅淮晏怀里,“太好了爸爸,妈妈同意我出去了,妈妈今天真好。” 江以宁站在原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自嘲。 原来无条件迁就和溺爱,才能得到一个好妈妈的称呼。 不过都不重要了。 傅淮晏眉宇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厉。 “不行,今天已经太晚了,现在去睡觉。” 傅嘉宇脸上的笑意褪去,小嘴委屈瘪起,眼眶又开始泛红。 他拽着傅淮晏的裤腿想要撒娇求情。 只是在看到男人幽深的黑眸时,又瘪嘴低下头。 对傅淮晏,他向来是不敢吵闹。 最终还是把委屈咽回去,小声应下:“好吧。” 说完,傅嘉宇垂着脑袋,独自转身走回自己的儿童房。 因为失落,他已经把自己刚才要跟江以宁睡觉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江以宁神色平静,了然于心。 小孩子既天真又残忍。 他们总是能不经意做出这些伤人的举动。 每个孩子心里都有一个天平。 而江以宁甚至都不在天平的两端。 她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 想这些真是浪费时间。 她没心情再去管这父子俩,转身就要去床上休息。 只是下一刻,她眉头紧拧,不悦的转身对上傅淮晏的目光。 男人目光平静,却透着明显的压迫感。 这让江以宁感觉十分不舒服。 她不喜欢傅淮晏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还有事?” 傅淮晏看着她,薄凉的嗓音透着刺骨的寒意,“大人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孩子身上,江以宁,适可而止。” 又是这个词! 江以宁都听烦了,他还没说烦。 傅淮晏收回视线,轻飘飘开口。 “明天一千万会打到你的账户,这是最后一次,往后管好你自己,不要再试探我的底线。” 又是钱。 永远都是用钱来羞辱她。 江以宁被气到极致,反倒低笑出声。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满是讽刺。 “那我倒是想问问傅总,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当着孩子面说你坏话了?还是打骂折磨他了?我不过是不再强行管束他,顺着他的心意让他随心选择,难得他觉得我这个母亲还算温和,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她句句直击要害,堵得傅淮晏一时语塞。 男人薄唇紧抿,深邃眼眸里寒意越来越重。 良久,他才沉声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他看得出来,她在刻意疏远孩子。 用这种方式引起他注意或是报复,是最愚蠢的举动。 到最后哭的一定是她自己。 江以宁懒得再与他周旋,走到床边躺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傅家的所有事我一概不想掺和。” “他是你的亲生儿子,情绪需要安抚,三观需要引导,你管教不好,说到底,是你这个父亲无能。” 说完,江以宁闭上眼休息。 床边,傅淮晏没走。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锁在她身上,嘲讽意味很重。 江以宁知道他是觉得自己又在勾引他。 反正他早就在心里给她定了性。 见男人一直没走,江以宁也没由来的烦躁 她厌恶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既然不走,那就找个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办了吧。” 不管傅淮晏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离婚,那都不是她的问题。 这个家她都不可能再待。 傅淮晏抿着唇,情绪翻涌不定。 这时,他的手机再度响起。 傅淮晏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卧室回复寂静。 江以宁松了口气,她不喜欢这种没由来的威压。 从前她费心费力照顾孩子维系家庭,事事周全。 到头来里外不是人,所有人都觉得她心机深沉。 既然如此,还是早点离婚为好。 傅淮晏不离,那她就去找其他人解决。 办法总是很多。 江以宁没有多想,没过多久便沉睡。 半梦半醒间,门外突然传来动静,佣人慌张的声音响起。 “夫人您快醒醒!小少爷半夜吹了冷风,突然高烧不止,还一直上吐下泻,闹得特别厉害,我们实在哄不住!” 浓重的睡意席卷全身,江以宁疲惫地翻了个身,“既然生病了,那就去找家庭医生,我又不是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说完,她又蒙上被子,继续睡去。 门外佣人面面相觑,只能离开,连夜请来家庭医生救治。 整晚,门外嘈杂声不断。 可江以宁累了一天,全程没有醒来。 次日清晨,江以宁准时醒来。 一夜无梦,让她精神状态不错。 她洗漱后,下楼吃早餐。 别墅里依旧一片慌乱,佣人来回奔走,脸色都十分紧张。 江以宁将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随口发问:“一大早吵吵闹闹,发生什么事了?” 佣人连忙上前回话,语气忐忑,“回夫人,小少爷昨夜病情加重,高烧不退加上剧烈呕吐,凌晨已经紧急送去医院急救了。” 佣人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小声补充。 “昨夜我们来敲过门,跟您说明了情况,您当时让我们直接找医生……” 江以宁指尖一顿,这才想起来。 原来不是做梦。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淡淡应声:“我知道了。” 安静吃完早餐,江以宁拿起包准备出门。 守在玄关的佣人终究忍不住问道。 “夫人,您真的不去医院看一眼小少爷吗?他昨天难受的厉害。” 江以宁穿鞋的动作未停,“我不是专业医生,去了也帮不上忙。傅家医护人员齐全,不缺我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说完,她径直推门离开别墅。 她是江以宁,不是谁的妈妈,谁的妻子。 以前她一门心思扑在老公儿子身上。 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现如今甩掉这些的她一身轻松。 这样的状态让江以宁舒心不少。 从此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江以宁头也不回的离开,让所有佣人大惊失色。 “她是不是真疯了,就算心里怨恨先生,也不能不管亲生儿子啊,难道想用这种方式博先生关注吗?” “说到底也是被沈小姐逼的,只要沈小姐开口,她就永远没有半点胜算,换谁都会发疯。” 江以宁脚步未停。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傅淮晏的偏心,唯独她被蒙在鼓里。 要不是沈妙音主动找上门,她甚至对此还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走到门口,江以宁忽然愣住。 她的车还没修好。 从山上走到山脚至少半小时。 正想着要怎么过去,司机的车停在面前,“夫人,您要去哪?” 司机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些许紧张。 江以宁立刻便猜到,以前傅家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 出行更没有司机接送。 今天司机破天荒来接送,想必是因为她昨晚冷漠的态度,让他误会了傅淮晏对她的态度。 江以宁不由想笑,人果然得强大,别人才怕你。 她坐上车,淡淡开口,“去富辉大厦。” 到了地方,周叙白早就在门口等着。 “江小姐,情况实在有点棘手,律所员工一夜未眠,心理创伤远比预想中严重,尤其是昨天被挟持的那位女员工,现在情绪彻底崩溃,一直处在恐慌状态,我找的心里医生都没有用。” 江以宁收敛所有杂念,快步往里走,询问情况。 刚走到门口,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别杀我!” 第一卷 第19章 傅淮晏头顶绿油油 江以宁脸色一变,立刻冲进办公室。 她一眼就看见昨日被挟持的女员工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浑身止不住发抖。 手边水杯被无意碰倒。 水渍溅了一地。 周遭同事全都围在门口,没人敢贸然上前。 经历过昨天的惊魂一幕,所有人都清楚她当下的情况。 稍有言语刺激,都有可能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 “所有人立刻退出房间,关好门,这里交给我。” 江以宁平静的走到女员工面前,“别怕,我们不聊这些。” 周叙白立刻配合,带着全部员工退出来。 离开前,他看向江以宁沉声叮嘱,“有任何突发状况,第一时间喊我。” 门被关上。 周叙白没有离开,始终守在门外。 赵佳见状,忍不住失笑,宽慰道。 “周总你不用这么紧张,宁宁姐经手过无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病患,经验十分充足,不会出问题的。” 周叙白却缓缓摇头,眉宇间忧虑不散。 “普通病患我自然放心,但这件事牵扯太深,一旦安抚失败,后续会掀起巨大风波。” 赵佳一脸茫然,“为什么会出事?昨天明明是宁宁姐出手救下了这名员工,她是救人的一方,跟她能有什么牵扯?” “不是凶手的事,是傅家。” 傅家权势滔天,一举一动都人紧盯。 但凡江以宁处理病患出现半点纰漏,立刻就会被有心人刻意放大,拿来做文章攻击傅家。 以江以宁在傅家的地位来看,傅家大概率不会保她。 赵佳听得云里雾里,越发不解,“傅家那可是顶级家族,难不成这个凶手还跟傅家有联系?” 见状,周叙白也反应过来。 江以宁竟然没跟助理透露过自己的婚姻情况。 他压下心底思绪,只淡淡开口:“没什么,赵助理麻烦你帮忙先去安顿其他员工,我在这里等候就好。” 赵佳虽满心疑惑,但也没多问,转身离开。 一小时过后,房门被推开。 江以宁神色平静的走出来。 原本濒临失控的女员工跟在她身后,情绪安稳镇定。 女生握住江以宁的手,真诚谢意。 “江医生,谢谢你,刚刚听完你的疏导,我心里积压的恐惧散了不少。”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江以宁笑了笑,耐心叮嘱,“后续按照我刚刚说的方法调整作息,慢慢就会彻底痊愈。” 说着,江以宁转头看向周叙白,“让全体员工到会议室,我统一做集体心理安抚。” 周叙白很快安排下去。 一上午时间过去,律所氛围恢复正常。 “江小姐好厉害啊,几句话就把我的恐惧消除了。” “是啊,昨天周总找的那什么专家根本就不行,比不上江小姐一点。” 周叙白直接给所有员工放了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一天。 看着众人状态恢复,周叙白不由对江以宁赞叹。 “江小姐,你的心理干预水平,完全不输业内顶尖专家,只经营一间小小的私人心理诊所实在太可惜了。” “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站上更高的平台。” 江以宁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她曾是心理学教授王洪德唯一的学生。 那时候无数企业发来邀请。 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可就在这期间,一个被老公背叛的女人找上她,请求她帮忙开导。 那时的她本没有独立问诊的资格。 但对方哭得痛苦,江以宁没法置之不理。 而就是这次疏导,毁掉了她大好的职业生涯。 对方精神失常,一口咬定是她言语刺激,才导致病情恶化。 这之后她被行业拉黑,连带着她的老师也被唾骂。 事后,是老太太帮她摆平舆论。 这些年她凭借自己,慢慢重启自己的事业,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件事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师。 如果不是她,老师也不会…… “江小姐,今天辛苦你了,我做东,请你吃一顿午饭,另外还有一些工作上的合作事宜,想单独和你聊聊。” 周叙白的声音拉回江以宁的思绪。 她压下心底酸涩,点头应允。 周叙白在五星级酒店定了包厢。 途经大堂时,一名端着热汤的服务员突然脚下一崴。 整个人失去平衡,滚烫的热汤就要径直朝江以宁身上泼去。 周叙白反应极快,立刻护着江以宁往后避开。 他一只手握拳,绅士的护在她腰侧,防止她跌倒。 服务员吓得脸色惨白,不停道歉。 江以宁站稳身形,没有多计较。 随后跟着周叙白往里走。 两人都未曾察觉,拐角处,陆云深拿着手机,刚好拍下这“暧昧”的一幕。 “就知道这女人不会什么好东西,现在果然露馅了。” 他收起手机,推门走进另一间包厢。 傅淮晏端坐席间,神色冷淡的处理工作。 谢行舟正在泡茶,“你刚才去哪了,耽搁这么久才回来?” 陆云深勾起唇角,声音上扬,“你们猜猜我刚刚在楼下撞见谁了?有个天大的八卦,绝对劲爆。” 谢行舟漫不经心随口一问:“谁?难不成撞见江以宁了?” 陆云深一愣,诧异挑眉。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谢行舟脸色一沉,直接将手里的茶杯扔掉。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不会是刻意跟踪淮晏来的吧!” “看来是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陆云深有些稀奇,能把谢行气成这样的可不多见。 “你是不知道,昨天江以宁竟然敢当着淮晏的面打妙音。” 谢行舟全盘托出。 说起昨天的事,他就来气。 再给他一个机会,他肯定不会让江以宁踩在他头上。 陆云深听完大为震惊,转头看向全程沉默的傅淮晏。 “淮晏,你真的把江以宁刺激到情绪失控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同情她,毕竟以前她对你可是百依百顺。” 傅淮晏眉眼淡漠,并不在意江以宁的事。 两人瞬间明白他的态度。 谢行舟喝了口水,继续嘲讽。 “她这人心机深重,昨天还放话说要离婚,结果呢还不是没下文,真要离婚的人哪会是这样。” 说完,他举起手大喊,“淮晏这可不是我说的,别找我。” 陆云深却挑了挑眉,戏谑的笑了笑。 “说不定她是真的想离婚,在淮晏这里捞不到好,自然要广撒网寻找下家。” 说着,他同情的拍了拍傅淮晏的肩膀。 “兄弟,我觉得你现在头顶绿油油的。” 第一卷 第20章 不闹大,都随她 傅淮晏夹着玻璃杯的指尖一顿。 抬眸时依旧一片淡漠。 无怒无躁。 仿佛谈论的并不是自己。 谢行舟瞪大双眼,语气拔高几分。 “出轨?江以宁真敢背着淮晏做出这种事?” “我不信,她从前爱淮晏爱到卑微入骨,掏心掏肺围着他转,怎么可能转头就用这种方式报复,难不成是博淮晏关注?” 陆云深嗤笑一声,“若非我亲眼撞见,拍下照片,我也不敢相信。” 说着,他点开手机相册。 将方才拍到周叙白护住江以宁,扶住她腰身的照片递到两人面前。 “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男人近身依偎,毫不避讳,她哪里还有半点傅太太的分寸,摆明了从头到尾没把淮晏放在眼里。” 谢行舟扫过照片,脸色彻底冷下来。 “真是恶心又心机,平日里装得清冷安分,背地里居然这般不堪,之前还故作委屈,合着全都在演戏,自己不安分在先,还反倒处处针对妙音。” 陆云深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傅淮晏,“淮晏,亲眼看到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淮晏缓缓收回落在照片上的视线,神色散漫,“只要不闹大,随她。” 冷漠。 极致的冷! 谢行舟瞬间没了刚才义愤填膺的火气。 看着傅淮晏毫无波澜的侧脸,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对江以宁的同情。 老公全然不在乎她的一切。 试问全世界哪个男人没有占有欲,没有大男子主义。 哪怕不喜欢,但是自己的人了,有其他人入侵,也该有点反应。 可傅淮晏没有。 江以宁与他而言,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这样的她,又拿什么去和一直被傅淮晏放在心尖上的沈妙音争抢? —— “就这些吧,点多了吃不下。” 江以宁对吃的没讲究。 周叙白收起菜单后,认真看向的江以宁。 “江小姐,我就直说了,我想和你达成长期合作,让你的心理诊所全权承接我们律所所有的心理辅导工作。” “我们每天都要经手大量纠纷案件,很多受害者官司虽然是胜诉了,但诉讼过程对心理创伤是极大的,我希望能让他们真正的获胜。” “我不止想帮他们打赢官司拿回赔偿,更想帮他们走出心理阴影,彻底回归正常生活。” 江以宁闻声一怔,心头泛起一阵共鸣。 当年妈妈被那个渣男欺骗,身心俱疲留下终身心理创伤。 也是因为妈妈,她才转学了心理学。 在深度接触这一行后,江以宁有了更深的感悟。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可怜人。 他们被生活被环境所逼迫变成了如今这样。 但没有人理解他们。 每个接触的人都说他们是疯子。 但江以宁知道,他们只是病了。 她一直想要和正规律所达成深度合作,守护这些弱势群体。 这么多年来,竟然有人和她有一样的想法。 这一刻,江以宁对周旭白的好感度,加深了一点。 周叙白见她长久沉默,以为她有所顾虑,连忙开口。 “江小姐,你不用立刻答复,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不用考虑,我答应。” 江以宁回答的干脆利落。 这下反倒轮到周叙白诧异。 他微微蹙眉,斟酌着开口。 “江小姐,你不用一时冲动,我清楚你心里想要摆脱当下的困境,但以我目前的能力,没办法直接帮你解决婚姻里的麻烦。” 顿了顿,他又察觉有歧义,补充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抱有过高期待,最后面对的是失望。” 江以宁淡淡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周先生,我都明白的,你不必多虑,我们只是单纯合作共赢,我需要的不是你帮我脱离婚姻,而是律所的法律援助。” “我的诊所正在扩张阶段,形形色色情绪极端的客户太多,很多难缠纠纷单凭我一人无法处理,正好需要专业律师兜底协助,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周叙白释然一笑,主动伸手。 “江小姐,你通透冷静,确实让我刮目相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江以宁抬手回握。 正吃着,江以宁的手机突然响起。 赵佳慌乱的声音传来,“宁宁姐,出事了!” “昨天那个持刀行凶的杀人犯找上门来,点名一定要见你,我们拦不住!” 江以宁神色收紧,立刻起身,“你们别惊动他,我马上赶回诊所。” 周叙白见状立刻放下餐具,“我送你回去,现在不好打车。” 江以宁没有推辞,点头应允。 两人快步离开包厢。 刚走到酒店大堂过道,便与傅淮晏等人撞上。 沈妙音一蹦一跳走到傅淮晏身侧,姿态亲昵又娇软,全然一副正牌女主人的模样。 她仰头对着男人撒娇,“阿晏,昨天多亏了你赶过来帮我处理后续,我当时真的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紧接着她委屈瘪嘴,带着几分小埋怨,“你们私下聚会都不叫我,是不是大家都开始刻意排挤我了?” 江以宁停住脚步,对上傅淮晏冰冷的眸子。 四目相对。 男人神色坦然,漫不经心的移开眼。 并不在意。 陆云深和谢行舟对视一眼,刻意抬高音量。 “妙音,我们哪敢排挤你,也是怕你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到时候淮晏该生气了。” “是啊,我们本来聚会结束就打算去探望你,没想到你自己就找过来了。” 沈妙音眉眼弯起,得意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江以宁。 “我早就听说了,今天晚宴阿晏必须要带女伴出席的,那我当然得过来才行了。” 谢行舟扬着唇角,“那是自然,全场上下,也就只有你,配站在淮晏身边。” “行舟,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沈妙音捂着嘴轻笑,视线若有似无的瞥向江以宁。 全程傅淮晏一言不发。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应。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江以宁眸光垂下,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掐进肉里,泛起痛感。 何其讽刺。 她是傅淮晏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 可在傅淮晏的好友眼里,都默认沈妙音是他的枕边人。 她反倒像一个多余又碍眼的第三者。 狼狈又难堪。 哪怕她早就打定主意离婚,早就对这个男人没有半点念想。 可这一刻,江以宁还是觉得自己仅剩的尊严被众人狠狠踩在脚下。 无处躲藏。 周叙白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 他不动声色侧身迈步,挡住那些戏谑嘲讽的视线,“江小姐,我们先走吧。” 江以宁点点头,心底生出一丝暖意。 不管周叙白帮她目的为何,此刻他替她隔绝所有羞辱,就是她当下最需要的。 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低头正准备跟着周叙白侧身离开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她。 傅淮晏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今晚的晚宴,别忘了。” 第一卷 第21章 不如阉了吧 周遭空气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神色各异。 沈妙音脸上的笑僵住。 她指尖攥紧衣角,满眼不安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江以宁也下意识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傅淮晏脸上。 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在刚才沈妙音说过那样的话后,傅淮晏如今的话便是在打她脸。 江以宁不会自作多情觉得傅淮晏是在帮她撑腰。 只是心底到底还是不受控制的翻涌。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下一秒,傅淮晏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开,轻飘飘开口。 “按时出席晚宴,别让奶奶担心。” 这举动就好像是在避嫌一样。 沈妙音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又扬起。 她就说淮晏怎么可能会护着江以宁。 淮晏继承了傅家,老太太松口也是迟早的事。 她早晚都会嫁进傅家! 江以宁了然的垂下眸。 只是尖锐的痛感还是蔓延至四肢百骸。 傅淮晏不肯痛快签字离婚,又不肯给她半点妻子该有的体面。 他当众和沈妙音暧昧不清,甚至还为了沈妙音跟她避嫌。 多可笑! 这一刻江以宁只觉得傅淮晏虚伪至极。 既不离婚,又偏爱小三,纵容对方登堂入室。 真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呸! 江以宁在心底暗骂,随即压下翻涌的心绪,面色冷淡,“嗯。” 说完她侧身,打算快步逃离这里。 她也是人也是有自尊的! 凭什么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踩在脚下! 只是刚走两步,刻薄的嘲讽声就从身后传来。 谢行舟抱着手臂,满脸鄙夷,“有些人脸皮真是厚得离谱,靠着老太太撑腰,在傅家肆意作威作福。” “自己率先出轨和别的男人亲密同行,反倒还要装委屈倒打一耙,到底怎么好意思的。” 陆云深跟着轻笑一声,语气戏谑,“行舟,你这话就不对了,没有心机,又怎么能坐稳傅太太的位置,挤进傅家大门。” 沈妙音站在一旁,明目张胆对着江以宁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意。 江以宁脚步猛地顿住,胸腔怒火翻涌。 她脸颊涨得通红,不是难过,是被气的。 她可以隐忍退让,可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清冷锐利,“古时候,小三登堂入室欺压原配,是要浸猪笼的。” “男人拖着原配不肯离婚,又在外明目张胆养着小三,两头吊着,是要被世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一句话落下,众人脸色大变。 这里是酒店大堂,人流量极大,人来人往。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这番话若是被外人听见传开,傅家和沈家定会引起风波。 陆云深脸色一沉,厉声反驳,“江以宁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你自己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举止亲密,还好意思指责别人?” 江以宁眼神冷冽,毫不留情的回怼,“我和周总只是正常商务谈合作,行得正坐得端。” “若是按照你迂腐的想法,男女之间不能一同吃饭,那之前我们私下聚餐,你岂不是也不守规矩?既然如此,不如直接阉了吧。” 陆云深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万万没想到往日谨小慎微的江以宁,竟然真的变成这般伶牙俐齿模样。 让他根本无从反驳。 沈妙音脸色僵硬,随即转头看向傅淮晏。 男人向来会被不在乎自己的女人吸引。 江以宁这个贱人果然跟她妈一样,都会耍这种心机! 但好在傅淮晏从头到尾都眉眼漠然。 仿佛周遭的争吵,都与他毫无关系。 沈妙音心底稍稍安定,暗自宽慰自己。 只要他没有对江以宁产生在意,一切就都没事。 她笃定,傅淮晏迟早会为了她,打破所有原则,和江以宁离婚。 这么一想,沈妙音又立刻柔弱地往傅淮晏身后缩了缩。 她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傅淮晏幽深的眼眸直直落在江以宁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眼神冰冷,带着警告。 江以宁心底冷冷一笑。 傅淮晏这是在替沈妙音撑腰呢。 警告她不要再多言。 可她有说错吗? 他们不招惹她,她也不想跟他们废话。 江以宁懒得再看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她拉着周旭白侧身离开,“我们走。” 上了车,周叙白全程安静,没有多问一句。 一路沉默。 车子平稳停在诊所楼下,周叙白侧头看向江以宁,“江小姐,我还有私事要处理,你先上楼。” 江以宁点头应声,刚准备下车,便又听周叙白开口,“江小姐,后续不管遇到任何麻烦,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江以宁身形一顿,犹豫几秒,她便也不矫情,问道。 “周先生,你能不能帮我起诉离婚?” “我只要属于我自己的婚内财产,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要,包括孩子的抚养权,我全部放弃。” 傅淮晏一直用老太太拖着不离婚。 而傅家傅淮晏说了算,他要真不离,她就只有起诉这条路能走。 周叙白怔住,眼底满是意外。 他预想过江以宁想要离婚,却从没想过,她连亲生儿子都打算放弃。 如果是这样的话…… 见他长久沉默,江以宁笑了笑,收回目光。 “周先生,就当我随口一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心里清楚,傅家权势滔天,一手遮天。 整个江城没有任何一家律所敢接她的离婚官司。 和傅淮晏打官司,等同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可下一秒,周叙白坚定的声音立刻响起,“我可以接。” “只要你确定离婚,我全权代理,并且我保证,一定会帮你打赢这场离婚官司。” 江以宁猛地抬眸,满眼诧异。 寻常离婚官司本就不难,可敢正面抗衡傅家,还笃定能胜诉的人,江城找不出第二个。 难道周叙白真的是港城周家独子? 不然他又凭什么这么笃定。 但江以宁没有追问,只是道了谢,说有需要会联系,便上了楼。 这件事牵扯太大,她还是希望能和平离婚,大家好聚好散。 走进诊所,看见江以宁的赵辉立刻红着眼快步朝她冲过来。 赵佳吓得脸色发白,举起手机就准备报警。 只是下一刻,赵辉红了眼眶,紧紧握住江以宁的手,声音哽咽:“江医生,谢谢你昨天的开导,我彻底醒悟了。” “我犯了法,还是要入狱服刑,所以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我会好好表现,早日出来。” 江以宁放缓神色,轻声开口。 “你好好改造,出来后好好生活,就是对你妈妈最好的回报,我也答应过你,会找律所帮你追回被拖欠的工钱与赔偿。” 赵辉眼眶通红,还想多说几句,但碍于服刑时间有限,只能深深对着江以宁鞠躬,随后快步离开。 赵佳吐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他是来报复的。” “好了,都去忙吧。” 接下来的时间,江以宁全身心投入工作。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新诊所开起来。 直到天黑,一通来电才唤回江以宁的思绪。 是秦毅打来的。 “太太,晚宴即将开始,我已经在诊所楼下等候,请您准时下楼出席。” 第一卷 第22章 傅淮晏让她走偏门羞辱她?! 电话挂断,江以宁才猛然回过神. 太忙让她都差点忘了,今晚还有宴会要出席。 她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抬眼看向一旁还在收拾东西的赵佳。 “阿佳,剩下的工作明天再处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 叮嘱完,江以宁下楼。 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路边,秦毅已经等候多时。 在看清江以宁一身简单休闲T恤与长裤的装扮时,明显愣住。 秦毅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开口,“夫人,你打算穿着这身衣服去晚宴?” 江以宁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穿搭,本想说不然呢。 但又咽回肚里。 日常便服确实和晚宴格格不入。 不过穿的不合适,难道能怪她吗? “你们傅总请我到场,不给我准备礼服?难道出席晚宴的行装,还要我自己筹备?” 秦毅被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身为傅太太,本就该自备晚宴礼服。 可对上江以宁冷淡无波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夫人请上车,我带你去挑选晚宴礼服。” 秦毅拉开后座车门,江以宁弯腰坐进车内,全程无视秦毅欲言又止的神色。 这不是她第一次参加晚宴。 刚领证结婚那一年,傅淮晏要出席晚宴,全程没有告知她半句。 她还是从其他太太口中偶然得知消息。 那时她满心爱意,非要陪傅淮晏出席。 她精心挑选高定礼服,盛装打扮。 可那天,傅淮晏仅仅只是牵着她入场。 走完流程,便将她一人丢在陌生的人群里。 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傅淮晏对她的漠视。 一时间流言讥讽接踵而至。 人人都暗地里嘲笑她是不受宠的傅太太,上不得台面。 彼时她还心存执念,忍不住开口反驳旁人的嘲讽。 争执间不慎碰翻整桌酒水。 巨大动静吸引全场目光。 对方顺势倒打一耙,污蔑她仗着傅家权势肆意欺压旁人。 江以宁本就不善口舌之争,她百口莫辩,难堪到极致。 而全场最该护着她的丈夫,就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漠,冷眼旁观全程。 从头到尾无动于衷,事不关己。 最后主办方碍于傅淮晏的权势,出面责罚了造谣刁难的宾客。 可那一晚,她依旧沦为整个上流圈长久的笑话。 事后她压着满心委屈去找傅淮晏,红着眼问他,是不是心里也觉得,从头到尾都是她不懂规矩,是她做错了。 而傅淮晏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这个场合本就不适合你。” 那时的江以宁听到这句话,难受了一个月。 她一直在纠结,他说的不适合,到底是场合不适合她,还是她这个人,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 如今时隔多年,答案早已清晰明了。 是她不配! 心口泛起细密的钝痛,江以宁眼底是一片冷漠。 好在她早已清醒,再也不会为没必要的人自我内耗。 车子抵达高端礼服店。 店员热情出来迎接。 江以宁无心挑选款式,直接开口让店员拿当季最新款。 换上之后,礼服版型偏大。 腰身十分宽松,完全不合身。 店员慌张致歉。 “抱歉女士,我们还有其他适合的款,我现在给您去拿。” “不用换。” 江以宁并不在意。 只是参加晚宴走个形式,用不了大费周章。 “给我一盒回形针固定。” 话落,她便拿着东西走进更衣间。 门外,店员们面面相觑,瞪大眼睛。 这可是上流社会的晚宴,一点差错就会沦为笑柄。 现在江以宁竟然不在意版型,还准备拿回形针固定。 可以想象到现场会被怎样讥笑。 秦毅原本想要开口说重新挑选合身礼服。 只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 他只是助理。 晚宴这种场合,江以宁自己都不在意,他在意做什么。 不过要是她以为用这招能引起傅总注意那就大错特错。 “夫人,我在外面等你。” 秦毅离开之后,店员们松了口气,窃窃私语。 “这叫什么事?哪有正牌夫人出席晚宴,是助理陪着选衣服的?说到底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跟见不得光的小三一样。” “你还记得上午吗?傅总亲自陪着沈小姐来挑选晚宴礼服,全程耐心十足,对比也太明显了。” “谁说不是呢?我差点就要喊沈小姐夫人了,要不是傅家家规,不准随意离婚,这位怕不是早就被赶出傅家了。” “傅总满心满眼都是沈小姐,早晚都会打破规矩离婚,娶沈小姐……” 话语戛然而止。 江以宁推门出来,神色淡然。 仿佛刚才讨论的人,并不是自己。 两名店员脸色惨白,慌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江以宁目不斜视,径直走出门店上了车。 她望着车窗外的景象,努力平复心情。 她到底还是做不到无视。 不是因为傅淮晏的不关心,而是因为他在践踏自己的尊严! 他不肯分出时间陪她挑选礼服,只派助理敷衍了事。 反观沈妙音,却能得到傅淮晏亲自陪同挑选。 偏爱与怠慢一目了然。 他昭告天下她的身份又如何。 结果就是她被更多人知道,也被更多人嗤笑。 傅淮晏的举动不就是在昭告所有人她不受宠爱。 她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活得像小三,真是可笑! 江以宁不断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不值得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动怒。 气坏身体得不偿失。 正想着,车辆抵达晚宴。 秦毅拿出专属邀请函递给江以宁。 “夫人,你先持邀请函进门,傅总处理完手头琐事,稍后就会到场。” 江以宁接过请帖,刚准备推开车门下车。 下一刻,一辆兰博基尼稳稳停在他们车旁。 那是傅淮晏的车! 紧接着,车门打开。 沈妙音走下车,一身精致高定礼服耀眼夺目。 她的出现,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小声惊呼。 “那是D大师的绝笔作,不是说不对外出借吗?傅总真是舍得下血本。” 江以宁心漏了一拍,突然有点不想下车。 傅淮晏亲自带着沈妙音入场。 而自己这个正牌夫人,却只能手持邀请函入场。 若是一同出现,那她的尊严何在! 也就是这一下的犹豫,秦毅一脚油门猛地转动方向盘。 车辆急速调转方向。 江以宁毫无防备,身体狠狠往前冲撞。 额头重重磕在前方座椅靠背上。 一阵眩晕袭来。 她还未开口质问,车子便停在后院小门。 秦毅理所应当道。 “夫人,前方主入口现在不方便,您从侧边小门进去。” 原以为今天傅总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也不会与沈小姐同行。 但没想到傅总还是不顾外界的压力这么做了。 既然看到了那他这个做助理的就断然不能让江以宁破坏。 傅总被逼娶不爱之人已经很可怜了。 作为金牌助理,他也要守护总裁的爱情。 江以宁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一时间,极致的愤怒席卷全身。 大型晚宴一般都有两个门。 主门是身份的象征。 而侧门,来的都是整个晚宴最不入流的野模或者小明星。 她是明媒正娶的傅太太。 却要从小门入场。 多可笑! 江以宁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原来傅淮晏让她出席晚宴根本不是做给老太太看的。 他是在给沈妙音出气。 傅淮晏用这种最直白的方式羞辱她。 为了沈妙音做到这个地步吗? 果然够狠! 但她不接受这种羞辱! “既然傅先生不是诚心邀请,那便回去吧。” 第一卷 第23章 沈妙音才是傅夫人?! 秦毅微微皱眉,带着警告。 “夫人,请别在这时候闹脾气,对你没有好处。” “如果夫人还想在江城有安稳的日子,那便不要与傅总作对。” 江以宁嗤笑一声,僵硬地靠在座椅上,浑身血液微凉。 就因为那一巴掌,傅淮晏就要这么羞辱自己吗? 现在为了沈妙音,都打算让她在江城活不下去了! 直到这一刻,江以宁才看清这个男人有多冷酷。 外界给的活阎王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除了沈妙音,他眼里没有任何人。 江以宁吐了口气,侧头看向前排的秦毅,声音低沉发冷。 “是傅淮晏吩咐的?” 就算再讨厌自己,可这种晚宴让自己从小门进,也是在打傅家的脸。 她还挣扎。 就算是迟点从正门入场,也好过从这里走。 秦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夫人,您在傅家,就该守傅家的规矩。” “适可而止,不要一再惹傅总不快。” 这番话,已然是默认了一切。 江以宁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 尖锐的刺痛感拉着她清醒。 是啊,秦毅是傅淮晏的助理。 他的所有决定,必然是傅淮晏准许的。 看来这小门,她非走不可了。 江以宁心底又气又痛。 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她此前还心存一丝微薄奢望。 哪怕傅淮晏厌恶她,看在老太太的情面,也会给她这个妻子最基本的体面与尊重。 可她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沈妙音在他心中的分量。 就为了给沈妙音出气,傅淮晏不惜用最卑劣的方式,将她的尊严踩得一文不值。 江以宁扯出一抹冰冷自嘲的笑。 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傅淮晏的爱与不爱,从来都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她不再多言,推门下车。 刚站稳身形,身侧忽然冲过来一道人影。 刻意撞在她肩膀上。 江以宁身形一晃,险些踉跄倒地。 她蹙眉,抬眼望去。 是个小野模。 穿着暴露张扬。 在这种场合,上不得台面。 对方慢条斯理地理着身上的衣裙,轻蔑道。 “不好意思,路这么宽,谁让你偏偏挡道。” 话是这么说,但毫无歉意。 看来这就是傅淮晏想要的。 连路边一个野模,都可以骑在自己头上。 江以宁垂着眼眸,声音淬着寒意。 “王总夫人刚刚进去,你确定要在这里惹我?” 小野模脸色僵住,心底发怵。 这场晚宴的名额,还是她花钱买进来的。 也是一时看到江以宁从侧门进,嘴快多说了几句。 要是真闹大,她完全没有抗衡的能力。 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压下。 只是离开时,嘴里还不死心地嘟囔。 “有什么好神气的,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只能走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偏门。” 轻飘飘一句话,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江以宁心底。 是啊,所有人都清清楚楚。 她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 可如今,晚宴正门光鲜亮丽。 留给万众瞩目的沈妙音。 而她这个正妻,只能走下人专用的偏门。 傅淮晏就是要让全场所有人都看清他的态度。 默许所有人都可以肆意践踏她的尊严。 这就是他的报复。 狠戾直白,又极尽羞辱。 这比直接还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 江以宁收紧五指,压下胸腔翻涌的酸涩与愤怒。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挺直脊背,抬步往里走去。 再等等,她一定会尽快脱离傅家。 身后不断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 “咱们走偏门好像也没那么难堪了,好歹还有傅太太陪着呢。” “谁说不是呢,刚刚我亲眼看见,沈小姐跟着傅总从正门入场,排场盛大,万众簇拥,对比也太惨烈了。” “少说两句吧,再不受宠,她也是傅家明媒正娶的夫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照样能狐假虎威。” 句句刺耳,字字诛心。 江以宁面不改色,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依旧挺直腰杆往前走。 这是最后一次。 今日这场屈辱,就当是偿还老太太的恩情。 今天过后,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拦她离婚! 这样的羞辱,她不会再给傅淮晏第二次机会。 晚宴大厅人声鼎沸,宾客云集。 所有权贵名流尽数聚集在中央主区。 众人争相攀附寒暄,无人留意偏僻冷清的角落。 江以宁反倒暗自松了口气,寻了个无人的角落落座,安静发呆。 —— 晚宴外,傅淮晏伫立在车旁,眉眼冷沉。 他看向身侧的秦毅,淡淡开口。 “江以宁呢?” 秦毅满脸错愕,下意识反问。 “傅总,您怎么还没进场?刚刚沈小姐不是已经从你车上下来了吗?” 傅淮晏眉心拧紧,周身气压骤降。 “江以宁不在,我怎么入场?” 秦毅瞬间慌了神,后背浸出一层冷汗。 完了! 他会错意了。 看来傅总还是在乎老太太的,这个场合是要跟夫人一起进场。 那他让夫人从偏门进…… 秦毅彻底慌了,忐忑开口。 “傅总,对不起,是我擅自做主,让夫人从侧边小门进来了……” “要不要我现在去把夫人接过来?” 傅淮晏薄唇紧抿,沉默数秒,最终只是淡淡应声。 随后踏入晚宴大厅。 角落处的江以宁对此一无所知。 她静静坐着,身旁陆续走来几名宾客。 都是各家不受重视的旁系子弟与边缘家属。 身份低微,只能蜷缩在角落,小声交谈。 “傅总和傅总夫人怎么还没现身?听说今晚两人会一同压轴出场,排场极大。” “再等等吧,大人物向来都是最后登场。” “我倒是听说了些风声,今晚陪在傅总身边的根本不是原配夫人,傅家不是死守规矩不许离婚吗?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规矩都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早就收到叮嘱,傅总特意提前打过招呼,今晚场内,跟他并肩而立的那位,就是傅家公认的女主人,是他亲自撑腰的人。” “说到底,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一句句低语钻入耳中。 江以宁心口骤然窒闷。 呼吸一滞,手里的酒杯攥得极紧。 到了现在,她再无任何幻想。 傅淮晏今日强硬逼她到场,就是为了替沈妙音出气。 这招够狠! 她的尊严在今天,被捏碎的渣都不剩! 江以宁扯了扯唇角,将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全场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来了!傅总和傅总夫人来了!” 江以宁下意识抬眸,顺着众人聚焦的目光看向大厅入口。 傅淮晏身着一身黑色手工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清冷淡漠,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身侧的沈妙音一袭香槟色抹胸长裙,裙摆缀满细碎碎钻。 灯光下熠熠生辉,温柔又耀眼。 两人并肩而立,身形般配,气质相融。 在众人眼中俨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他们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刺眼的画面撞入眼底。 江以宁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真是够屈辱的。 她偏过头,正要强行移开视线。 视线却猝不及防对上傅淮晏深邃冰冷的眼眸。 第一卷 第24章 差点毁掉她人生的始作俑者是傅淮晏?! 男人神色毫无波澜。 江以宁眸光一滞。 羞耻与难堪席卷全身。 这叫什么? 她一个原配在角落看着老公跟小三出双入对? 江以宁本能想要移开目光,保护自己仅剩一点的自尊心。 可紧接着,她指尖骤然攥紧。 硬生生止住了退缩的动作。 她凭什么要躲?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 傅淮晏都敢当众携小三耀武扬威。 那她又有什么可难堪逃避的。 短短两秒对峙,傅淮晏眼底毫无波澜,率先淡漠移开视线。 仿佛与她对视一秒都是多余。 呸! 狗东西! 江以宁吐口气,也只能在心里暗骂。 下一秒,一名急于攀附傅家的小家族继承人笑着开口。 “傅总和傅夫人当真天作之合,般配至极。”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在场所有人都是人精。 大部分心里都清楚傅淮晏名正言顺的妻子,可不是身旁的这位。 沈妙音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故作温婉得体,连忙笑着打岔。 “大家别站在门口寒暄了,都快入场落座吧,今晚的晚宴还有不少重头戏,别光看我们了。” 全程身侧的傅淮晏,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澄清。 一个默认。 胜过千言万语。 众人瞬间心领神会,纷纷散去入场,看向沈妙音的眼神愈发恭敬。 谁都看懂了,这就是傅淮晏公开的态度。 他护着的人是沈妙音! 江以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若是刚才她还心有不甘,想着离场。 现在才真的彻底看清傅淮晏的狠戾。 穿不合适的礼服、从偏门入场。 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现在才是他真正的报复。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他是怎么给沈妙音撑腰。 他不惜亲手碾碎她所有尊严。 也要让她在全城权贵面前,沦为最可笑的笑话。 江以宁捂着胸口,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7年婚姻,她获得的就是这个! “沈小姐也太幸福了,傅总把她护得真好。” “是啊,沈家虽然早年家大业大,但现在已经日渐衰落了,势力也不在江城,要不是有傅总撑腰,哪来这么大阵仗。” “况且沈小姐素来有心疾,圈内不少人私下看不起她,也就傅总偏护着她,把她宠得无人敢欺。” 每一句话,都是在复述傅淮晏明目张胆的偏爱。 江以宁指节死死收紧,攥得发白。 心底翻涌着怒火。 她几乎控制不住,想冲上去撕碎这对狗男女。 但几秒后,江以宁便恢复平静,强压下所有情绪。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她如今无权无势,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傅淮晏是给了她这场极致的羞辱。 但她也可以利用这点。 老太太虽然不喜她,但还是认可她的地位。 傅淮晏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老太太。 老太太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今天这场羞辱,就是她最大的离婚筹码。 傅淮晏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傅家在乎,老太太更在乎。 如果可以,她只想体面地拿到离婚证,大家好聚好散。 毕竟要真撕破脸,她没可能在江城待下去。 江以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绞痛。 随后拿出手机,对着门口站着的狗男女,快速拍下几张照片。 只要掌握这些实证。 就算傅淮晏执意不肯离婚,老太太为了颜面,也绝不会容忍他继续羞辱正妻。 到最后只会妥协,同意他们离婚。 江以宁颇为满意地收起手机。 不管如何,先离婚再说。 她可不能耗死在这傅家。 刚平复好情绪,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很般配?” 江以宁心头微惊,骤然转身,对上一个陌生女人的视线。 对方盯着她的手机,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胆子倒是大,居然敢偷偷拍照。” 女人上下打量着她。 “你是谁带进来的?怎么连个合身的礼服都不给。” 江以宁皱了皱眉,还没开口。 那女人便缓步凑近,压低声音。 “我劝你赶紧删掉,旁人不知道内情,我却清楚。” “站在傅总身边的人,可不是他真正的夫人。” 江以宁眸光微动,眼底带着一丝冷讽。 “原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般行径不光彩。” 女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语气骤然凝重。 “你到底谁带进来的?不要命了敢说这种话?” “我让你删掉照片,是为了你好。” “沈小姐有严重的精神创伤,伴随应激障碍,她母亲当年就是撞见丈夫出轨的亲密照片后彻底疯魔,连带着沈小姐也疯疯癫癫。” “从那以后,沈小姐就极度抵触镜头,一见镜头就会失控发病。” 江以宁沉下眼眸,心底寒意加重。 好不要脸的一家人! 明明自己才是小三,却硬是要把这个名头加注在别人身上! 有钱就可以颠倒黑白为所欲为吗?! 江以宁气的胸膛起伏,正要开口反驳。 对方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浑身僵冷,血液近乎凝固。 “而且你怕是不知道,傅总护她护到了极致,当年有人恶意曝光小三和私生女的信息。” “害得那小三的女儿差点被学校劝退,这件事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听说傅总当时明明可以赶尽杀绝,却特意留了余地,就是为了日复一日折磨那对母女,替沈小姐报仇。” 轰的一声。 江以宁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她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轻声追问。 “你说什么?” 对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可都是豪门内幕,我有门路的,你不知道很正常,这在他们豪门内部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江以宁垂着眸,心像是被尖刀剐着。 一下一下,连呼吸都在痛。 当年母亲莫名被卷入舆论风波。 私人信息被全网曝光,受尽网暴。 正在升学关键期的她差点被退学。 母亲不堪受辱旧疾复发,病情急剧恶化。 也是这件事,导致母亲病情加重,没几年便去世。 这是江以宁一直的痛。 怪不得当初那人做得滴水不漏,找不到幕后真凶。 原来始作俑者,是傅淮晏。 傅淮晏从头到尾,都把她们母女当成伤害沈妙音的仇人。 甚至不择手段报复折磨。 他甚至懒得查清真相,不问缘由,差点亲手毁掉她的人生。 那老太太知情吗? 还是说他们傅家就这么把自己当成狗耍! 亏她还一直记着当时老太太的恩情。 这一刻,江以宁只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那她隐忍退让的七年婚姻,到底算什么!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巨大的心痛席卷全身,压得江以宁喘不过气。 她垂着眼眸,指尖颤抖,寒冷刺骨。 女人还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 但江以宁已经全然听不进去。 妈妈病逝时还在告诉自己,要记得傅家的恩情。 可她不知道,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傅淮晏亲手造成的! 江以宁死死咬着唇,舌尖泛起一抹腥甜。 就在这时,相机闪光灯骤然亮起。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哗然,猛地转头看向江以宁在的方向。 会场中央,沈妙音脸色骤白。 她受惊般扑进傅淮晏怀里,双手死死捂住头部,凄厉尖叫。 “不要……不要拍我……” “我难受……别拍了……” 傅淮晏抿着唇,冰冷的双眸环视四周。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众人吓得低下头。 宴会主人宋青紧张的擦了擦汗。 他脸色铁青,对着全场厉声呵斥。 “是谁在拍照?自己主动站出来!” 角落一众宾客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应声。 宋青眼神冰冷,再度开口。 “没人承认是吧?立刻调取现场监控,务必查出此人!” 紧张之下,一个女人突然指向江以宁,大声喊道。 “是她!刚刚我亲眼看到,是她拿着手机偷拍的!” 第一卷 第25章 傅淮晏铁了心要护着沈妙音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你确定?” 威压下,指认江以宁的女人瑟瑟发抖。 她咽了咽口水,笃定道。 “没错,我亲眼看见她偷拍!” “她手机里有证据,你们直接查她手机就清楚了!” 宋青脸色瞬间沉下。 在场大半宾客都认得江以宁。 先不说她受不受宠,明面上她都是傅家夫人。 傅家可以不在乎她。 但在外,傅家也是要脸面的。 一时间,周围噤声不敢多言。 气氛压抑到极致。 几名不清楚内情的外围宾客想要讨好傅淮晏。 有人上前一步,盯着江以宁语气强硬。 “把手机交出来。” 宋青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额角渗出细汗,心底满是忐忑。 宋家在傅家面前可不够看。 今天要不是宋家曾经帮过傅家老太太,他也请不动傅淮晏。 更别提因为傅淮晏而来的其他贵宾。 只是对于这件事,他一时也犯了难。 道理上,江以宁是明媒正娶的傅太太。 就算真是她拍的,也是情理之中。 且傅家家规严明,向来护着正房原配。 可傅淮晏今日的态度太过微妙,无人敢揣测他的心思。 众人拿捏不准,若是他真心护着沈妙音,执意要追责江以宁,谁上前帮忙便是自讨苦吃。 宋青吐了口气,选择旁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淮晏身上。 男人立在原地,身姿矜贵挺拔。 漆黑的眼眸淡淡扫向江以宁。 眼底一片寒凉,无波无绪,看不出半分情绪。 沈妙音蜷缩在他怀里,轻轻捂住额头,声音委屈极了。 “淮晏,我也不想闹大,只要她删掉照片,我就不追究了。” “我只是害怕这些照片,被有心人恶意散播。” 这番话说得大度又可怜。 立刻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 傅淮晏依旧沉默,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再度落向江以宁。 无声的视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意图再明显不过。 让她主动删除照片。 江以宁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脊背挺得笔直,藏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众目睽睽之下,傅淮晏铁了心要护沈妙音到底。 沈妙音的心病一看就是装的。 可他偏偏纵容她肆意耍性子,默许她踩着自己的尊严立人设。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恩爱的刺眼。 也恶心人至极。 宋青见状,算是摸清了傅淮晏的态度。 这傅总对沈小姐还真是用情至极。 他走向江以宁。 “还请删掉照片,宴会明确规定,不允许拍照。” 闻言,刚才上前的宾客愈发嚣张。 “听见没有?赶紧交出手机删掉照片。” “别在这里不知好歹,自取难堪!” 江以宁冷眸直视,字字凌厉。 “凭什么?我的私人物品,你们没有资格翻看。” 那人被怼得一滞,随即冷笑出声。 “晚宴严禁私自拍照,这点规矩你不懂?”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模,混进会场毫无礼数。” 之前提醒江以宁的女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她浑身发抖,偷偷拽住她的衣角,压低声音劝阻。 “你疯了吗?快服软吧,傅家权势滔天,你根本得罪不起。” 全场风波中心的傅淮晏,自始至终漠然伫立。 冷眼旁观,没有半分要开口维护的意思。 他的态度,就是默许所有人肆意欺辱自己的妻子。 宋青斟酌再三,放缓了语气。 看似退让,实则带着压迫。 “若是不便当众展示,可移步角落,只需让我们确认照片删除。” 江以宁僵在原地,只觉得屈辱,难堪到极致。 她的丈夫当众与别的女人暧昧成双。 她身为原配,拍下照片留做离婚底牌,何错之有?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风光无限。 唯独她要被肆意羞辱? 见她久久不语,不肯配合,周围议论纷纷。 “给了台阶都不知道下,未免太不识抬举。” “怕不是想拿着照片拿捏傅家,借机闹事?胆子也太大了。” 沈妙音对着江以宁挑衅一笑。 下一刻,她适时捂住心口,眉眼蹙起,面色苍白。 “淮晏,我难受。” 傅淮晏黑眸动了动,视线再次落回江以宁身上。 他嗓音冷冽刺骨,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删掉。” 两个字,干脆利落。 彻底碾碎了江以宁最后一丝念想。 他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留。 闻言,沈妙音眼底掠过一抹得意。 耍再多心机想吸引淮晏又如何。 到头来,他还不是护着自己。 全场宾客噤若寒蝉。 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爬满心口。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屈辱与心酸交织。 几乎将江以宁彻底淹没。 “我说了,你们没资格看我的东西。” 话落,江以宁举起手机,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狠狠朝着地面摔下去。 “砰”的一声,机身四分五裂。 手机里存着这几年婚姻里为数不多的记录。 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有她的日记。 还有她曾经的爱恋。 曾经的她最是宝贝这些,手机出点问题都要紧张半天。 如今手机碎裂,再无还原可能。 就当是为这七年荒唐的感情做个彻底了结吧。 自此以后,她与傅淮晏,与整个傅家,再无牵扯。 江以宁吐了口气,抬眸直视傅淮晏,眼底冷若冰霜。 “傅淮晏,既然你执意要护着你的心上人,那就尽早和原配离婚。” “堂堂傅总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耽误原配,不觉得恶心吗?”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宋青面如死灰地擦着汗。 这下完了。 他一个小庙,哪里经得起傅家内斗啊! 沈妙音脸色骤然惨白,眼底的慌乱控制不住。 她下意识抬头求助似的看向傅淮晏。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懦弱的江以宁,竟然敢当众撕破脸皮,直言此事。 这些年她靠着傅淮晏的偏袒,勉强稳住圈内名声,压下小三的非议。 若是今日这番话传出去,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崩塌。 插足他人婚姻的名号若是定下,那她在上流社会还要怎么立足! 江以宁这个贱人,她跟她没完! 傅淮晏薄唇紧抿,眼底覆上不悦。 他并不怕江以宁当众闹事。 在场众人皆有顾忌,无人敢随意散播傅家私事。 可这番争执若是传到老太太耳中,必定会让她老人家气急攻心。 傅淮晏眼底寒意愈发深重。 看来她是忘了自己的警告。 江以宁又怎会看不懂傅淮晏所想。 都到这般地步,他还觉得是她算计。 不过也是,傅家人的厚脸皮,她早就见识过来。 江以宁嗤笑一声,“这样,够了吗?” 傅淮晏沉默不语,沉沉冷眸死死锁在她身上。 压迫感席卷周身。 沈妙音见状,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狠。 江以宁这招虽险,但也不是没有用。 以前淮晏的眼神何时会在她身上停留这么久。 她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下一秒,沈妙音突然扯着自己的长发,声音颤抖。 “淮晏,救命……我头好痛……旧疾好像又犯了……” 看着她熟练卖惨装病的模样,江以宁只觉得无比反胃。 这绿茶的演技也太差了。 真正的心理病人可不是这样的。 别人眼瞎纵容,她可不想再隐忍。 “别演了,太假了,你旁边站个瞎子,别以为所有人都是瞎子。” “真正的精神应激患者,发病时只会失控失神,不会清醒地扯着头,还能分出神打量别人。” 第一卷 第26章 傅淮晏的报复,好狠! 沈妙音脸上血色褪去。 她身形一晃,死死攥住傅淮晏的衣领,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这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有点站不住。 她本就因为疯疯癫癫的样子让人看不起。 要是真被江以宁这个疯子当中戳穿,她还怎么在江城立足! 若是闹大到表哥和外公耳朵里,那她迟早又会被关进家里。 不行! 没嫁给傅淮晏之前,她一定不能回去。 沈妙音眼前一黑,瘫在傅淮晏怀里。 “疼……” 见状,宋青慌了神,连忙出声。 “快!立刻请孙教授过来!” 很快,孙镇平快步上前。 检查后,他拿出舒缓药物喂给沈妙音。 不到片刻,沈妙音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孙镇平:“问题不大,情绪过激引发的短暂紊乱,后续切记不要再刺激患者,让她安静休养即可。” 宋青满心后怕。 这江以宁不是个省油的灯。 沈妙音他也惹不起。 至于傅淮晏,他更是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怠慢。 只求今天傅家不要迁怒他们。 宋青连忙对着傅淮晏躬身致歉。 “傅总,实在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让沈小姐受刺激了。” “我们立刻安排专属休息室,让沈小姐好好休息。” 沈妙音怯怯依偎在傅淮晏怀里,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手腕。 “淮晏,我不要一个人待着,我害怕。” 傅淮晏神色微缓,“我陪你去休息。” 这一幕狠狠扎进江以宁眼底。 酸涩的酸胀感充斥眼眶。 眼底涩得发疼。 她早就看透了傅淮晏的凉薄。 清楚他心里从来没有自己的位置。 可亲眼看着他极尽温柔地护着另一个人,心口还是控制不住地抽痛。 七年婚姻,七年付出,她从未得到过他半分偏爱。 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他把所有温柔都给别人。 所以这就是傅淮晏要她来这里给她看的吗? 她看到了,也愿意成全他们! 不想再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江以宁敛下眼底所有情绪,转身便要离开。 “这位小姐,请留步。” 孙镇平却突然叫住她。 江以宁脚步一顿,微微错愕,转头看向对方。 “你是心理师,对吗?” 孙镇平目光笃定,眼底满是欣赏。 江以宁轻轻点头:“是。” 孙镇平当即拍了拍手。 “好啊,果然是你!” “我看了昨天你临场救人的视频,完全可以当成行业典例啊!”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纷纷侧目看来。 孙镇平走到江以宁面前,递出一张私人名片。 “那视频我观察了很久,你心理素质极强,临危不乱,看人看事一针见血。” “昨日那场持刀闹事的惨案,若非你稳住失控的杀人犯,绝对会酿成重大人命事故。” “你很有天赋,不该被埋没。” “所以我想正式收你为我的学生,带你深耕行业,让你的能力大放异彩,如何?”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反转。 在场没人不认识孙镇平。 国际心理学界的顶尖大佬。 地位超然。 是和曾经的天才心理大师齐名的存在。 只不过那位出了事故…… 只要孙镇平出手,没有解不了的心病。 寻常权贵砸尽重金,都未必能求得他一次面诊。 更别说拜入他门下成为学生。 今日若非宋家长辈多年前对他有过救命恩情,他根本不会破例出席这场私人晚宴。 可如今,这位从不收徒的顶级大佬,竟当众主动邀约江以宁拜师。 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 “孙老您向来不收徒,今天怎么破例了?” “她一个无名之辈,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您这般看重?” 孙镇平闻言瞬间沉脸,眼神严厉扫过那人。 “无名之辈?你可知昨日云旭律所的行凶案,是她凭一己之力化解危机,救下数十条人命。” “换做旁人,根本做不到这般冷静通透。” 全场陷入死寂。 众人瞳孔骤缩,猛然反应过来。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失声惊呼。 “原来那个全网夸赞,凭专业能力稳住暴徒的神秘心理师,就是她?” “没错。” 孙镇平颔首,再度看向江以宁,眼神愈发恳切。 “江小姐,我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团队,入驻我的公司,我会倾尽所能栽培你。” 江以宁平静接过名片,不卑不亢。 “多谢孙老先生厚爱,拜师一事恕我不能答应,我已有师承。” “若后续有专业问题,我会主动向您请教,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顶级机缘。 攀上这位大佬,就等于手握行业顶配资源,往后前途一片坦荡。 可江以宁竟然拒绝了。 哪个老师能强得过孙教授。 不少人暗自鄙夷。 只觉得她太过装腔作势。 到手的顶级人脉都不懂珍惜。 可孙镇平丝毫没有不悦,反倒愈发欣赏。 “看来老夫的名号还是有点响亮的,江小姐认识救好,能结识便是缘分,随时欢迎你找我探讨专业问题。” 江以宁笑笑。 她导师经常挂在嘴边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导师…… 还没细想,周围人便纷纷围到江以宁面前,与之交谈。 谁都清楚,能被孙镇平另眼相待,江以宁的未来绝对不可估量。 在场都是人精。 暗自盘算着如何攀附交好。 结交了江以宁,就等于攀上了孙教授这颗大树。 短短片刻,原本要出丑的江以宁,竟然翻盘了。 沈妙音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才是主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该聚集在她身上。 可现在主角成了江以宁不说,还让她结识了这种人物。 如果江以宁真的攀上孙镇平,那到时候淮晏还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不行!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要江以宁死! 要她跟她妈一个下场! 沈妙音僵在傅淮晏怀里,脸色青白交加。 她紧紧抓着傅淮晏袖口,抬头看他。 还好,他并没有任何异样。 只是这个江以宁始终是个祸害。 她必须要尽快除掉她! 傅淮晏全程冷眼旁观。 江以宁的一切他并不在意。 他要的只是她安分守己。 至于其他的,他不会去管。 深邃的眼眸淡淡落在江以宁身上。 四目相对。 江以宁眼底只剩厌恶。 都被小三踩到头上了,她再和颜悦色,那也太贱了。 只是傅淮晏依旧没什么情绪。 他淡漠移开视线,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那眼神分明在说。 不必用这种刻意的方式吸引我注意,手段低劣又下作。 江以宁瞬间被气红了脸,心底怒火翻涌。 真是荒谬又无语。 傅淮晏哪里来的这般自恋? 凭什么笃定她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 她早就巴不得彻底逃离他,余生永不相见。 傅淮晏没再多看她一眼,抱着沈妙音上楼休息。 姿态矜贵,疏离又冷漠。 “江小姐,你已有师承?不会是那个死老头吧。” 孙镇平的话,唤回江以宁思绪。 江以宁神色微变,沉默不语,没有作答。 孙镇平倒也不在意,自顾自笑了。 “说起来那死老头太过懒散又古怪,明明天赋都在我之上,偏偏不收徒嫌麻烦。” “我至今想不通,当年他为何突然彻底淡出行业,销声匿迹。” 第一卷 第27章 江以宁在跟奸夫幽会 江以宁悄然松了口气。 时隔多年,当年那场风波逐渐被遗忘。 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为导师澄清! 江以宁收敛心绪,礼貌和孙镇平告辞,便转身离开。 门口,秦毅早已停车等候。 看见江以宁出来,这位素来沉稳的金牌助理,第一次莫名心虚。 他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秦毅忐忑了一晚上。 刚才自作主张让江以宁从偏门入场,属实逾越。 万一这件事让江以宁彻底记恨傅总,借机处处针对沈小姐,告到老太太那,那他就是妥妥的罪人啊。 听说这祖宗在里面也没有安分。 现在秦毅只能祈求老天,给自己一条活路。 压下心底忐忑,秦毅堆起得体的笑容,侧身打开车门。 “夫人,请上车。” 江以宁眉心紧蹙,目光冷淡扫过他。 “傅淮晏不在这,就少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看着恶心。” 秦毅脸上的表情石化了。 江以宁这是在骂他是走狗? 他混迹商圈多年,是傅淮晏最得力的手下。 外人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何时被人如此折辱? 简直是毕生奇耻大辱。 江以宁果然变了。 但秦毅到底不敢发作,只能强行压下情绪,维持着表面的体面,默默开车。 江以宁没看他,“去富辉大厦。” 她心底清楚,傅淮晏今日做得如此绝情,显然是撕破脸了。 还没到最后一步,就是赌她离不开。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必要跟他多废话。 她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能力。 从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度日。 眼下诊所刚刚起步,琐事繁多,正是需要她盯守的关键时期。 与其回傅家看人脸色,不如在诊所落脚。 清净自在。 那个家,她是不打算回了! 秦毅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江以宁不打算回家。 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驱车前往。 抵达诊所楼下,江以宁直接推门下车。 “你先走,不用跟着我。” 不等秦毅回应,她转身走进旁边的手机店。 买了一台新手机,补办了手机卡。 开机瞬间,手机上跳出无数未接来电。 全是傅家佣人打来的。 又出什么事了? 江以宁心头一沉,当即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佣人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 “夫人!您可算回电话了!” “小少爷不肯在医院待着,回家之后也滴水未进一口饭不吃,闹了整整一下午。” “家里所有人都劝不动,现在实在没办法,您赶紧回来一趟!” 江以宁眉心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我手机摔坏了打不通,你们不会打傅淮晏的电话?” 怎么又是这种破事。 以前没看出来,傅家离了自己就不会转了。 自己手机摔了打不通,他们不会去找傅淮晏? 找不到傅淮晏,那还有傅家其他人。 她还真不会自恋到觉得傅家没了自己就不行了。 佣人忐忑道。 “傅总电话一直打不通……而且小少爷向来只听您的话,往常这种情况,都是您亲自处理……” 话音未落,听筒里便传来傅嘉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难受……” 江以宁一听便听出问题,精准戳破他的小心思。 “你是不是偷偷又吃冷饮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傅嘉宇哑口无言。 沉默数秒,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嘟囔。 “妈妈,我肚子不舒服,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陪我?” “今晚不回。”江以宁没有松动,往诊所走去。 傅嘉宇一听,彻底绷不住了,大哭起来。 “妈妈,你怎么回事?最近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我!妙音阿姨都比你疼我!” 又是这种话。 都说小孩子天真无邪,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 但他们也是最爱说真话的。 伤透的心早就复原不了了。 江以宁轻笑一声,平静得近乎冷漠。 “那你可以去找她。” 傅嘉宇彻底愣住,不敢相信妈妈会说出这种话。 被吓得瞬间噤声不语。 “傅嘉宇,我再说一次,你不用顾忌我,想找谁陪你,都随你。” 江以宁字字清晰,就好像在面对陌生人。 “你姓傅,是傅家的少爷,遇事也该找你爸。” “我最近工作繁忙,没有要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不等那头的哭闹声再次响起。 江以宁直接挂断电话,利落锁屏。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痛感席卷而来。 丝丝缕缕扯着神经。 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到底是妈妈。 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不可能毫无波澜。 但江以宁还是强行压下所有心软与不舍。 她必须习惯没有儿子的生活。 更要戒掉次次因为儿子哭闹就妥协的毛病。 若是一直心软纵容,那她永远都会被困住。 江以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走出电梯,进到办公室。 整整一夜,她都在处理事务。 招人要盯着,装修要盯着。 她要忙的事还有很多。 一直忙到半夜,江以宁才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 写字楼里的灯全都灭了。 江以宁关上电脑,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等明天再去周围看看房子。 就算短时间无法离婚,她也要先搬出去住。 江以宁刚铺好薄毯,还没躺下,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进。” 周叙白推门而入,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刚刚过来处理点事务,就看到楼上灯还亮着,上来看看,所以你今晚打算在这里留宿?” “开业事多,来回折腾麻烦,暂时凑合一下。” 江以宁点了点头。 周叙白没有多问私事,“你是不是打算找房子搬出来住?” “嗯,忙完这阵子就去找。”江以宁没有隐瞒。 “我这边正好有个客户,这套房子就在诊所附近,步行几分钟就能到,业主急租,一直托我找人。” 周叙白直言,“要是你不介意,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房。” 江以宁有些意外,“现在?” “对方很急,每天都催我快点找买家,这里地段不便宜,想要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好,那麻烦你了。” 江以宁没有多想。 二人一同下楼。 周叙白的扯停在楼下。 他主动上前替她拉开车门,动作温柔得体。 “谢谢。” 江以宁笑着点头,侧身坐了进去。 夜色幽深,谁也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车辆里,一道闪光灯亮起。 陆云深冷哼一声,精准拍下这一幕。 就在这时,三人群聊弹出消息。 谢行舟艾特傅淮晏:【阿宇怎么样了?别担心,云深在路上了。】 陆云深眼底覆满冰冷。 他愤怒地将照片发了个出去。 【我说你儿子最近怎么总生病没人管,没想到江以宁这个女人恶毒至极,为了跟奸夫幽会厮混,连亲生儿子生病都置之不理!】 第一卷 第28章 这婚必须离! 这消息一发出,谢行舟彻底炸了锅。 【不是吧,江以宁她到底还是不是人!】 【平日里处处针对刁难妙音,胡作非为也就罢了,现在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狠心不管!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行舟气急了。 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疯狂艾特傅淮晏。 【淮晏,这样冷血无情的女人你还能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现在就把照片发给老太太!】 【让老太太好好看看,她挑的这门媳妇,连亲生骨肉都弃之不顾,简直是蛇蝎心肠,必须离!】 陆云深紧随其后,同样愤慨。 【没错,行舟说得对,我今晚纯属路过,这边主干道修路绕路,才撞见这一幕。】 【我原本还不愿相信她会歹毒到不管亲儿子,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她。】 【江以宁这女人为非作歹,做错事还爱倒打一耙,这种女人根本留不得。】 谢行舟:【你们知道跟江以宁搅和的男人是谁吗?周叙白!这些年出来的顶尖金牌律师!眼界极高,从不轻易接案子,我朋友重金相求都被他回绝!】 【现在这男人却甘愿深夜陪江以宁,要么二人早有私情,要么就是联手图谋不轨!】 陆云深立刻点赞附和。 【必然是这样,淮晏,不能忍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谢行舟:【我也去!】 房间里,傅淮晏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眉头微蹙,走到窗边避开已经睡下的傅嘉宇。 他淡淡扫过满屏消息,并未点开照片。 指尖轻敲屏幕,语气淡漠冷冽。 【都别来,阿宇已经退烧了,没什么事。】 谢行舟依旧不甘,立刻追问:【你就任由江以宁骑到傅家头上?真的不打算离婚?】 傅淮晏眼神寒凉,情绪毫无起伏。 【她掀不起风浪,只要她不闹出大事,随她折腾。】 简单一句话,堵死了两人所有的话头。 谢行舟和陆云深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瞬间失语。 又是这般毫不在意的态度。 江以宁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啊。 傅淮晏关掉手机屏幕,转身走到病床边。 他伸手轻轻抚过傅嘉宇的额头,确认体温彻底恢复正常。 “好好睡,我在。” 傅嘉宇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呢喃。 “爸爸,妈妈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好难受,没人哄我……” “能不能让妙音阿姨来陪我?我更喜欢妙音阿姨。” 傅淮晏薄唇紧抿,沉默不语。 病房里的佣人全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 周叙白驱车带着江以宁抵达公寓。 房子面积不大,装修简约温馨。 地段绝佳,离诊所不过几步路。 通勤十分便利。 江以宁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房子。 “周先生,这里租金多少?我租了。” “房东算是我朋友,五千一个月,你不用急,今晚先好好休息,租金合同明天我再跟房主联系详谈。” 周叙白分寸得当,没有半分逾矩。 这个价格在市中心连厕所都租不起。 简直等于白送。 虽然才跟周旭白认识几天,但江以宁相信他的为人。 “好,今天麻烦周先生了。” “不客气。” 简单寒暄几句后,周叙白便礼貌告辞离开。 江以宁也没有多想为什么周旭白有钥匙,又不用她先付租金。 连日紧绷的神经让她累得不行。 简单洗漱后,江以宁便沉沉睡去。 隔日清晨,天光微亮。 江以宁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电话吵醒。 是赵佳打来的。 刚一接起,对面就传来慌张的声音。 “宁宁姐!不好了!诊所出事了!” “好多人找上门闹事,拦都拦不住!” 江以宁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她立刻起身,火速赶往诊所。 到的时候,诊所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保安全力阻拦,却压不住失控的众人。 一群人在门口叫嚣着。 “黑心医生出来!杀人偿命!” “黑心诊所必须关店!” 赵佳一眼看见赶来的江以宁,连忙将她往后面拉。 “宁宁姐,你先别过去!这群人彻底疯了!” “昨天那个持刀闹事的杀人犯,凌晨突然病发失控,持刀伤人,伤了好几个路人,最后被路人正当防卫打死了!” “现在所有受伤的路人家属都说是你昨天的心理治疗刺激到他,才让他报复社会!” 江以宁沉下眼,心头巨震。 这怎么可能! 昨天赵辉来找她,显然是已经恢复如常。 他那么想好好活着,怎么可能又去杀人。 不等江以宁理清头绪,有人眼尖地锁定了她。 那人情绪失控,疯了一般朝她冲过来。 “就是她!就是这个黑心医生胡乱治疗,刺激病人报复社会!” “害得那么多人受伤,她必须偿命!” 汹涌的人群立刻将江以宁包围。 “请大家冷静。” 江以宁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愤怒中。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推搡袭来。 保安势单力薄,根本拦不住失控的众人。 混乱中,有人狠狠将江以宁推倒在地。 地上的木屑磨破她的小臂。 火辣辣的刺痛传来。 血迹瞬间渗出。 “你们别乱来!宁宁姐是冤枉的!昨天明明是她拼死救人!” 赵佳拼命护在江以宁身前,大声辩解。 可没人愿意听她说话。 无数只手朝着江以宁伸来。 恨不得将她当场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警笛声响起。 周叙白带着警察穿过人群。 警察迅速将失控的人群强行分隔开来。 周旭白快步上前,弯腰将地上的江以宁拉起,牢牢将她护在身后。 “这件事沈小姐没有任何诊疗失误,更不存在刺激患者的行为,一切自有调查定论。” 可愤怒的家属根本不相信,辱骂声依旧不绝于耳。 “什么狗屁定论!就是她害人!” “不会治病就别开诊所害人!不配当医生!” 混乱之中,一名男子猛地挣脱阻拦。 他手中攥着砖头,用尽朝江以宁砸来。 “黑心庸医去死!” 他动作太快,许多人来不及反应。 好在周叙白反应迅速,侧身将江以宁拽向一边 青砖擦着江以宁的侧脸,重重砸在后方墙体上。 墙面被砸出一个凹陷。 江以宁浑身僵冷,背脊渗出一层冷汗,头皮发麻。 要是在偏一点,她就算不死,也要破相。 这群人到底都是谁派来的! 若真的是事故,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发酵。 这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难道又是沈妙音? 江以宁的脸色暗沉下来。 惊魂未定间,她的目光突然锁定在那名男子的袖口上。 一枚精致小巧的图腾闪出光亮。 清晰刺眼。 那是专属傅家专属的图腾! 第一卷 第29章 傅淮晏为了报复她,连别人的命都不顾! 江以宁僵在原地,只感觉浑身血液倒流。 闹事的人很快被警员强行控制在地。 警察高声维持秩序。 勒令所有人禁止聚众,等待调查结果。 可围堵家属依旧满腔愤怒。 “警察,一定要把这女人抓起来,就是这个女人乱做心理疏导,刻意刺激病人,才逼得他报复社会、伤人殒命!” “她就是黑心庸医,草菅人命,必须付出代价!” 刺耳的谩骂砸来。 江以宁没有理会。 她看向叫得最凶的那人。 袖口处依旧闪烁着傅家图腾。 清晰显露,刺眼夺目。 心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 窒息感席卷全身。 江以宁险些呼吸不畅。 她早该明白的。 若真是意外,普通受害者家属没可能在短时间内凝聚这么多人。 她入行多年,谨守底线,从未与人结怨。 唯一的冲突,那便是沈妙音了。 江以宁嗤笑一声,所以这不是意外。 这又是傅淮晏的报复! 原来秦毅的那些警告都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想毁掉她,让她无法在江城立足。 酸涩的水汽涌上眼底。 果然够狠! 江以宁强压下心底的情绪,用尽全力大喊道。 “我没有害人,更没有刺激患者,我愿意接受调查!” 只是她的声音单薄无力。 瞬间被就被怒骂声淹没。 到了现在真想与否别人并不在意。 毁掉江以宁才是唯一要做的事。 好在警方迅速处置现场,将所有闹事人员逐一带走。 人群散去,赵佳连忙冲到江以宁身边,吓得白了脸。 “宁宁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江以宁轻轻摇头,刚想开口。 几名警察神色严肃地走过来。 “江小姐,有人实名举报你无证经营违规行医,涉嫌诱导患者极端行为,现在我们依法查封诊所,请你配合,接受调查。” 周叙白当即上前一步,身形挡在江以宁身侧。 正要开口替她辩驳时,却被江以宁拦住。 她眼神平静,字字坦荡。 “我没有违规行医,更不可能害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全力配合调查。” 执法人员即刻开展工作。 诊所被查封。 几名员工害怕被牵连,当即提出离职。 赵佳气得脸色突变,破口大骂。 “你们不会真信了吧,这一看就是有人陷害宁宁姐,亏宁宁姐平时对你们那么好,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 越说,赵佳越气,撸起袖子就想教训他们。 “好了佳佳,要离职的现在就可以说,上班的工资照发,不会克扣大家。” 江以宁面色平静。 都是打工人,没必要为自己卖命。 她尊重大家的选择。 这么一说,有些犹豫不决的人也都咬牙开口。 到最后只剩下赵佳一人。 江以宁很平静地答应。 没一会,楼顶便静悄悄。 “走了最好,我们再重新招人!” 赵佳气的脸都绿了。 江以宁好笑地按住她,“好了,今天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吧,之后等诊所开张还有的忙呢。” 赵佳本想留下帮忙,但在江以宁再三的劝说下,还是离开。 她一走,周叙白便严肃开口。 “江小姐,我知道你不想麻烦旁人,但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普通事件。” 江以宁沉下眼,眼底一片寒凉。 “我知道,他们是傅家的人。” 闻言,周叙白错愕地看过来。 他想过谁也没想过会是傅家做的。 虽然他跟傅淮晏没有过多接触,但以他的了解来看,傅淮晏也不像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不等周叙白开口,江以宁便轻声道。 “周先生,刚才多谢你刚刚出手相助,但这件事是我的私人恩怨,我不想牵累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自己的事她会解决。 顿了顿,江以宁再次开口。 “周先生,有件事我还是想询问你,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杀人犯为何会突然失控伤人?” 周叙白没有隐瞒。 “昨天那人来找你后,就配合执法人员前往警局。” “只是中途他以回家拿东西为由申请延迟时间,可没想到今天凌晨,他就突然在半路失控发狂,持刀砍伤多名过路群众。” “最终被现场人员制服,当场死亡。” “警方在他家里找到了一封遗书,字迹经核验确属他本人所写,上面明确提及,你许诺会帮他讨回公道,若是做不到,就让所有人陪葬。” 周叙白轻叹一声。 “我派人查过,那封遗书没有伪造字迹,这也成了你犯罪的核心证据。” 江以宁越听脸色越难看。 事情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她快速手机翻看网上舆论。 全网铺天盖地都是抹黑她的通稿。 下面网友更是脏话井喷,将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失控前,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江以宁攥紧手机,声音发紧。 “有。” 周叙白拿出监控里的画面给江以宁看。 “这是他回家时路边的监控画面,他的一个同乡来找过他。” “只是家常闲聊,询问他狱中情况,还说会定期去祭拜他过世的母亲,这段监控没有异常。” 江以宁紧盯屏幕,忽然出声。 “在这里暂停。” 画面定格。 她指着同乡藏在袖口的位置,“这里,放大。” 周叙白立刻放大画面,像素模糊的镜头里,袖口缝隙中,有一个东西在反光。 像是玉佩。 “你再看这个画面里,赵辉的眼神。” 江以宁眸光锐利。 “刚才闲聊时他眼神麻木死寂,看到这枚玉佩的瞬间,他状态变了,眼底发红,是发狂的前兆,这个同乡是问题的关键。” 周叙白神色凝重,“好,我立刻去查。” “麻烦你了。” 江以宁身心俱疲。 这个时候她需要别人的帮助。 这份情她记着! “只是周先生,租房的事情,恐怕要暂时推迟了。” “没关系。” 周叙白语气温和,“房子你先住着,房租的事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安排房东和你见面,先安心解决眼下的风波。” 江以宁没有心思多想,只淡淡道谢。 周叙白看出她的情绪,叮嘱几句便离开。 很快,只剩她一人。 她坐在地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静下来后她才感受到,胸口像是被人捶打一样,心如刀绞。 她不敢笃定所有事都与傅淮晏有关。 可一切都太巧了。 昨日他才为沈妙音当众折辱她,今日她便遭遇这种事。 闹事者身上的傅家图腾不会是假的。 一环扣一环。 逼得她无法喘息。 那可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 江以宁痛苦地拽着头发。 傅淮晏为了报复自己,也要毁掉别人的人生吗?! 心口的痛感密密麻麻蔓延。 窒息又刺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宝宝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谁敢欺负你,我直接拿刀劈了那些人!” 第一卷 第30章 劣质基因果然会遗传! 江以宁还没回过神,就被人紧紧抱住。 闺蜜纪舒红着眼眶冲进来,愤怒地大喊。 “我不过去外地出差几周,怎么回来就听说你诊所被查封!” “网上那群人,还敢这么骂你,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可以不告诉我!” 纪舒气得发抖。 “宝宝你别怕,我现在就打给我小叔!让他过来给你撑腰,没人能欺负你!” 江以宁这才回过神,连忙按住她。 “舒舒,别打,没用的。” 纪舒怔住。 她瞪大眼睛,如临大敌。 “你惹了比我小叔还厉害的人物?不会吧,那我带你跑吧,连我小叔都解决不了还有谁能解决?” 江以宁扯了扯唇角,“是傅淮晏做的。” “什么!” 纪舒吓得跳了起来,“不会吧。” 如果真是傅淮晏所谓,那她小叔还真是没办法。 纪家手伸不到江城。 在这江城,没人能跟傅家作对。 江以宁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事到如今,她也骗不了自己。 纪舒见江以宁沉默,心也一点点沉了。 “宁宁,你告诉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好闺蜜面前,江以宁也没有隐瞒,将这段时间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沈妙音回来到现在没有一个星期。 可却将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江以宁心里清楚。 以傅淮晏的权势,想要碾碎她,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的难度。 但他没有,他在一点点折磨她。 耗尽她所有心气! 江以宁突然就觉得没了力气。 这7年的付出,终究是一个笑话! 纪舒听后,脸都气绿了。 她猛地起身,一脚踹在门上。 “傅淮晏这狗东西,根本不配为人!” “当初我再三问他,是不是真心想娶你,是他自己点头的!” “我当初就不想你嫁给他,你要是嫁给我小叔,哪用受这种窝囊气!” 纪舒越说越气不过。 拽住江以宁的手就往外冲。 “不行,别管这些烂摊子了!我带你去找那个小三,今天我非要手撕了她,替你出气不可!” 江以宁心底划过暖意。 要是以前的她,说不定就跟着纪舒脑子一热冲出去了。 这些年的隐忍,就是因为傅淮晏身边没人,才让她生出希望。 因为妈妈的惨案,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小三! 可事到如今,她却不能这么做! 她没有任何底牌去跟沈妙音争。 江以宁吐了口气,拉住纪舒。 “算了舒舒,不值得,我打算离婚了。” 纪家虽然家大业大,但纪舒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不受宠,上有大姐,下有弟弟。 若非她小叔护着,根本难以立足。 不然纪舒也不会三天两头被支去外地。 她就算要报仇那也是自己的事,不能再连累闺蜜跟她一起! 纪舒怔怔看着她,眼底亮了一分。 但很快,又问道。 “宁宁,你别骗我,你真的想好了?” “不说傅家家规,就说你一旦提离婚,根本带不走阿宇,他可是你儿子,你能放下?” 提及儿子,江以宁心颤了一分。 但紧接着,便又恢复平静。 “傅家多余的东西我一个不要,包括傅嘉宇。” 闻言,纪舒瞬间红了眼。 她抱着她哇哇大哭。 “宝宝,你怎么了?不过几周不见,你到底被欺负得有多惨?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放弃……” 这些年她不离婚,除了心底那点可笑的期盼外,更多的是儿子。 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婚,绝不可能带走儿子。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傅嘉宇心里也偏向沈妙音,更喜欢她陪着。” 江以宁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我没必要再为了他,再被困住。” “原来也是个白眼狼!” 纪舒怒火更盛,愤愤咬牙。 “果然恶劣基因是会遗传的!这对父子真的一模一样!” “沈家我知道,虽然底子厚,但这些年也不行了,更别说沈妙音疯子的名号整个上流圈都知道,竟然能把傅家父子拿捏得死死的。” 提到沈家,江以宁眼底寒意更甚。 “沈妙音的母亲,就是当年插足我妈婚姻,毁了我家的第三者。” 纪舒瞳孔骤缩,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什么!竟然是沈家!我一直听说沈家入赘了一个女婿,那看来就是你爸了!” “怪不得我当初怎么查都查不到,沈家怎么可能会放任这个污点。” 顿了顿,纪舒又惊觉不对。 “等等,那傅淮晏知道吗?他当初娶你……” “他怕我继续调查,曝光这件事……同样也想折磨我。” 江以宁接过话头,还是将后一句说了出去。 以前她还能找借口。 但最近接二连三的事发生,她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给傅淮晏开脱。 “所以这段婚姻,我必须结束。” “离!必须离!” 纪舒当即表态。 “宁宁,我支持你,但是傅家的补偿你一定要拿,该是你的可不能便宜别人!” 说着,她又要拨通小叔的电话。 “你离婚正好!我小叔一直单身,你嫁给他当我小婶,往后没人敢欺负你!” 江以宁被纪舒逗笑,哭笑不得地拦住她。 “行了舒舒,别乱点鸳鸯谱,我现在不想谈感情,只想安稳做自己的事业。” 纪舒还想再劝说,手机骤然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脸色突变。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宁宁我有事……”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能处理。” 江以宁没有多问,将纪舒往外推。 “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我能顾好自己。” 纪舒不放心,但那头催得紧,只能叮嘱几句离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江以宁知道,自己绝不能把纪舒拖下水。 思绪未落,周叙白打来电话。 “江小姐,人我已经找到了,他说了是受人指使。” 江以宁眼神一冷,立刻赶过去。 她到的时候,赵辉的同乡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我认罪!我坦白!我是受人指使的!求求你们别让我坐牢!” “有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拿着赵辉母亲的遗物去刺激他几句。” “我就随口说了几句话,谁知道他会突然失控发疯,上街乱砍人,这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江以宁快步走来,厉呵道。 “来找你的人,是什么模样?” 同乡不敢隐瞒。 “是一男一女!都戴着口罩,女的穿着华丽,衣服上好像绣了沈字。” “那男人气场就特别冷,我不敢看,男的衣服好像绣了傅,哦对了,他袖口处还绣着一条黑龙,特别吓人!” 江以宁垂着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女人是沈妙音没错了。 而男人一听就是傅家人。 而傅家人里,只有现任家主才有资格身着黑龙的定制西服。 那人,只能是傅淮晏! 第一卷 第31章 江以宁这毒妇骂他是狗?! “钱我全部退还!一分都不留!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没有杀人,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房间里,同乡依旧瘫在地上哭天喊地。 可江以宁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 四肢百骸浸满刺骨的冰凉。 傅淮晏的凶狠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只是跟沈妙音产生了一点争执,就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甚至连这种小事,他都陪着沈妙音亲自出面。 为了这种恶毒的女人,他当真什么原则都可以放下! 那可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 就为了毁她名声,就要害人吗? 那些受害的路人,又多无辜。 他们凭什么要遭受这些! 江以宁身形微微晃动,心口钝痛不止。 傅淮晏怎么对她,她都可以忍下。 可这一次,他间接逼死一个想要改过自新的人! 赵辉明明已经放下过往,打算好好活下去。 最后却沦为他们情爱纠葛的牺牲品。 死得不明不白。 傅淮晏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狠,太狠了! 滔天怒火堵在胸腔,几乎要将江以宁吞噬。 可转瞬,便化作无力的苍凉。 傅淮晏在江城一手遮天。 别说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女人跟他争。 就是放眼整个江城,又有谁敢与傅淮晏为敌? 江以宁只感觉自己连辩驳的机会,都被对方死死掐断。 “不过江小姐,你也不用太担心。” 周叙白的声音拉回江以宁的思绪。 她恍惚抬眼,这才发现那名同乡早已被警察带走。 房间里只剩她和周叙白两人。 “明天之后,无人再敢来你的诊所滋事撒野。” 周叙白语气笃定。 江以宁心头一震,迟迟无法回神。 这已经是周叙白第二次敢跟傅淮晏叫板了。 她不信一个小小的律师能压住强权。 那他的身份…… 震惊之余,江以宁到底没有多深究。 她吐出一口浊气,抬眸认真看向周叙白。 “周先生,谢谢你,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不过我现在确实无力回报,日后但凡你有需要,一定要尽管开口,能帮的我都会帮。” 周叙白没有接下她的客套话。 沉默片刻,他目光落在她眼底。 “江小姐,我想问一句,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江以宁微怔,随即点头。 “当然。” “既然是朋友,还要这么见外吗?” 周叙白微微挑眉,“以后我可以叫你以宁吗?” “可以。” 周叙白勾了勾唇角,“以宁,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先生了,听起来像个老头子。” 江以宁轻笑了一声,倒是没想到周叙白还挺幽默。 “周先……叙白,我们当然是朋友,不过一码归一码。” 江以宁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再好的关系,也该明算账,你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 周叙白没有再拒绝。 就在这时,他手下的人凌壹神色凝重进来。 俯身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周叙白神色微沉,眼底骤冷。 几乎同一时间,江以宁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家里佣人发来的消息。 【夫人,老太太知道小少爷发烧的事了,现在正大发雷霆,命令您和先生今晚都必须回老宅。】 江以宁神色平静地回了个好。 随后跟周叙白告辞。 “叙白,我还有事先走了,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我等着。” 周叙白恢复温和,目送她离去。 江以宁离开后,房间内的氛围降至冰点。 凌壹看着周叙白冷冽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开口。 “老大,我们今天这么大张旗鼓插手江城的事,港城那边怕是压不住了。” “您……是打算回港城了吗?” 周叙白眸光寒凉,语气疏离。 “我与周家早已毫无干系,今天动用的力量,与周家无关,我不想走,没人能逼我。” 闻言,手下噤了声。 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大,您还是第一次这么帮一个女生,若是您的未婚妻知晓……” 这些年老大暗中积攒自己的势力,就是为了摆脱周家。 如今势力积攒快要完成,这个节骨眼暴露,实在可惜。 “我没有未婚妻。” 周叙白冷声打断,“港城的琐事,与我无关,尽快处理好这边的收尾。” 凌壹不敢再说,连忙退下。 只是心底还是震惊不已。 老大身边出现过的女人,除了那位外,江小姐是第二个。 两人这么一比较,倒是长得还有些相似…… 想到这,凌壹瞪大眼睛,加快脚步离开。 他好像无意中知道了老大的秘密。 不过这江小姐现在可还是有夫之妇。 还是傅家的人! 老大这么明抢,真的好吗? 凌壹晃了晃脑子,将脑海里的东西扫去。 老大的事,哪容得了他议论。 —— 江以宁打车到傅家老宅。 下车的第一时间,她立马决定。 必须要买个车。 就因为上次的车坏了到现在还没修好,害得她寸步难行。 还是跟保安说了许久才放出租车进来。 只是还不等江以宁走进去,一道讥讽声便从身后传来。 “江以宁,你最好赶紧收收你的心思,别以为靠着儿子就能绑住我哥。” “你这种利用孩子博同情的毒妇,只会让我哥恶心。” “这次你是真的触到了我们傅家逆鳞,你等着吧,你迟早会被彻底赶出傅家!” 傅承轩趾高气昂地走过来,眼底满是讥讽。 江以宁充耳不闻,径直往里走。 身后,傅承轩气得火冒三丈,快步上前拦住她。 “你敢无视我?你没听见我跟你说话?!” 江以宁脚步未停,侧脸冷冽。 只是进门之前淡淡丢下一句。 “这傅家老宅风水不好啊,不然怎么耳边能听到疯狗乱叫。” 傅承轩愣在原地。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在骂自己。 气得跺脚,“江以宁!你这毒妇,敢骂我是狗!” 江以宁全然不理。 走进客厅内,才发现气氛压抑的可怕。 傅嘉宇病恹恹地靠在老太太怀中。 他小脸苍白,整个人蔫蔫的毫无精神。 老太太满眼都是心疼。 在看见江以宁进门的那可,眼底燃起滔天怒火。 “江以宁!跪下!” 她厉呵一声。 “你真当我们傅家是你肆意撒野的地方?!” 第一卷 第32章 傅淮晏阳痿?! 傅承轩紧随其后,被老太太这声暴怒声吓得心头一跳。 瞬间噤声。 奶奶发起火来全家都怕。 上一次发火还是在家宴。 这江以宁真是祸害。 每次出现都搅得傅家鸡犬不宁。 要是能趁此机会让她和哥离婚,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傅承轩悄悄抬眼看向江以宁,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看你还敢不敢硬气,真以为自己能骑在傅家头上?” 江以宁身姿挺拔,毫无波澜。 她只是淡淡看向老太太。 “奶奶出什么事了,这么生气?您年岁已高,动怒伤身,还是要多保重身体。” 这态度立刻激怒了老太太。 她眯起双眼,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江以宁身上。 随后冷声对着身侧的张姨吩咐。 “看来好好说话已经教不懂规矩了,既然她不听话,那就收回傅家每月给她的钱,封掉她的诊所。” “江以宁,往后你也不必再出去折腾,安心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话音落下,江以宁脸色骤然冷冽。 她啧了啧嘴,声音泛冷。 “奶奶这是打算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过错都扣在我头上?” 老太太冷哼一声,愠怒道。 “你在外惹出纠纷,名声尽毁,傅家可以替你兜底擦屁股,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 “你看看阿宇病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冷眼旁观,心肠太歹毒!” “既然你不尽母亲职责,傅家也没必要再给你颜面!” “从现在开始,你全职居家照看阿宇,寸步不离,孩子但凡有一点不适,我要你好看!” 这是又将所有错怪在她身上了! 江以宁嗤笑一声,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这些年,她小心翼翼照顾儿子。 事事亲力亲为,换来的是傅家人无休止的挑剔。 从前她忍了。 可现在,她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却又被按了个恶毒母亲的名号。 这傅家当真可笑! 江以宁缓缓吐出一口气,红唇轻启。 “傅嘉宇3岁那年,冬天大雪,室外零下,我怕他出门贪玩冻伤,整日在家陪着他,可他转头就向您告状,说我故意关着他。” “您不问缘由,当众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一句话落地,客厅一片死寂。 老太太脸色僵硬,气势立刻冷了下去。 傅承轩瞠目结舌,半天回不过来神。 他现在可以确定,江以宁是真被音音姐逼疯了。 连奶奶都敢怼,真是不要命了。 靠在老太太怀中的傅嘉宇眼神闪躲,心虚地低下头。 江以宁视若无睹,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前年傅嘉宇生日,他受凉咳嗽反复发病,却执意要吃冰淇淋,我为了他身体着想,没有同意。” “他一时赌气,将您送的贵重玉佩扔进泳池,事后又怕被您责罚,说是我小气吝啬,不肯给他礼物,还故意扔掉他的玉佩。” “就因为他一句,傅家所有人勒令我下水寻找,寒冬腊月,池水刺骨冰凉。” “我冻得浑身僵硬,好几次差点溺水沉底,可我找到玉佩后,却被你们嫌弃脏,又将它扔掉……” 傅嘉宇浑身一颤,小脸惨白。 他咬着嘴唇,慌乱哭喊,“妈妈别说了!你别说了!” 他没想到妈妈竟然知道真相。 他也不想的,他只是太怕了。 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 可爸爸的眼神好可怕。 他真的不敢说。 老太太彻底变了脸色。 只是她沉默半晌,终究一句话说不出。 傅承轩僵在原地,说不清是震惊这些事的真相,还是震惊江以宁就这么坦然说出来。 看来这傅家以后的日子,是没办法安宁了。 江以宁目光清冷,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开口,“还有去年……” “够了!” 老太太厉声打断,气息紊乱。 “不让说了?” 江以宁扯出一抹冰笑,眼底寒芒彻骨。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你们做得出来,为什么不敢让我说了?” “你们一个个心疼孩子,觉得我事事有错,那行,我干脆不管了,你们傅家的人,你们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可没想到不管了,你们傅家还是要把这件事怪在我头上,你们说这凭什么,就凭你们傅家权势滔天?!” 一连串质问砸下来。 字字诛心。 老太太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手指死死指着江以宁,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喘不上气。 见状,众人吓坏了。 “太奶奶!您怎么了!”傅嘉宇吓得失声尖叫。 “快!拿速效药!”张姨惊慌大喊。 傅承轩连忙上前安抚老太太。 抬眼再看向江以宁的眼底时,满是阴狠戾气。 “江以宁,我奶奶要是出事,我傅家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 江以宁冷笑一声,并未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还用不放过她吗? 傅淮晏已经不给她活路了! 不过气归气,江以宁也没想过害人。 她压下情绪,上前接过医药箱,熟练取出药物喂老太太服下。 随后她指尖精准按压老太太穴位。 在傅家这么多年,这些事她早就熟记于心。 片刻后,老太太气息渐渐平稳,脸色稍有缓和。 江以宁收起医药箱,身形还未站稳,傅承轩便狠狠将她推开。 江以宁猝不及防踉跄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少在这里假好心!” 傅承轩怒目而视,一脸警惕。 江以宁勉强站直身体,并不打算跟他多说。 跟傅家人解释,那是浪费时间。 老太太缓过劲后,看了眼江以宁。 “你心里有怨气,可以冲着傅家人来,不该迁怒孩子。” 顿了顿,她放缓语气。 “今天淮晏回来我会跟他商量,把你们二胎的事提上日程,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二胎? 江以宁嗤笑一声,只觉得讽刺至极。 他们到现在还以为她在闹是为了博得傅淮晏的关注。 是为了抓住他! 傅家人,从上到下都傲慢至极! 江以宁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去。 她不耐烦地啧了啧嘴。 “奶奶,傅淮晏身体有病,大概率阳痿,这二胎的事,还是让别人去试管生吧。” 第一卷 第33章 傅淮晏当务之急,去是医院治病 “江以宁,你说什么屁话!” 傅承轩气的爆粗口。 这明晃晃造他哥谣啊。 他哥这么健康,怎么可能阳痿! 老太太被气得脸色涨红,简直没想到江以宁粗鄙至此。 连张妈都瞪大眼睛,连忙捂住傅嘉宇的耳朵。 夫人是真疯了啊! 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呢! 傅承轩气不过,指着江以宁叽叽喳喳叫唤。 “江以宁,你给我哥道歉,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这傅家上下没一个正常人。 江以宁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心累又烦躁。 明明是傅淮晏出轨,到头来所有过错都要算在她头上。 甚至老太太安抚的解决办法,是让生二胎。 这也太可笑了吧! 真当她江以宁是生育工具吗? 人可以蠢7年,但不可以蠢一辈子。 这傅家夫人,谁爱当谁去当吧。 江以宁无语至极,“奶奶与其操心我们二胎的事,不如先让傅淮晏去医院好好检查身体。” 说着,她悲哀地叹了口气。 “奶奶,实话跟您说吧,我早就在知道他身体不行,一直顾及傅家体面才不说的,七年之痒我是熬不过去了。” “您老人家当务之急是赶紧带他去医院查查,能不能有二胎,那都是未知数。” 说完,江以宁也懒得废话,转身就打算上楼回房。 可刚一转头,视线骤然撞上一道刺骨冰冷的目光。 傅淮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他身形挺拔,深邃的眼眸沉沉锁在她身上,不带半分温度。 江以宁身形微滞,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 看什么看! 她又没有说错! 傅淮晏待她本就冷淡疏离,成婚这么多年,碰她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自从她生下傅嘉宇后,他更是常年不归家。 他正值壮年,这种行为就是反常。 可转念一想,江以宁脸色又是一阵难看。 傅淮晏不碰她,不是没病就是找别人了! 靠,这死渣男还敢看她。 恶心死了! 不等江以宁收回眼神,傅淮晏就先收回目光。 他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径直走到老太太身侧,嗓音低沉冷冽。 “奶奶,身体好些了?” 老太太余怒未消,冷哼一声。 “大忙人回来了啊,你还知道关心我?你们夫妻俩回来,就是轮番来气我的!” 话音落下,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再度落在江以宁身上。 江以宁心知肚明,她这是又被傅淮晏记了一笔。 不过都无所谓了。 她背的罪名够多,不差这一笔。 不再多想,江以宁直接上楼回房。 躺在床上,她才松了口气,随后拿出手机,看网上的舆论。 此刻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失控。 有人扒出了她的清晰照片和个人信息。 全网铺天盖地都是对她的谩骂。 更有无数网友咒她不得好死。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江以宁越看,心底越冷。 不过是一场人为构陷的小事,却能在短短时间内登顶热搜。 除了傅家,她也想不到别人了。 江以宁冷笑一声。 傅淮晏还真是看得起她。 为了给沈妙音出气,不惜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周旭白的消息。 【以宁,我已经整理好完整证据,随时可以发到网上,洗刷你的冤屈。】 江以宁指尖微动,立刻回复。 【叙白,先不要发,让舆论再烧一天。】 既然傅淮晏不想她活,那她何不将计就计。 她要让沈妙音自食恶果! 舆论发酵得越凶,后续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沈妙音就会摔得越惨。 她一定要让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周旭白没有多问。 【好,有任何需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江以宁心头微微一暖。 她与周旭白才认识几天,并不熟悉。 可对方却一次次帮她。 她不知道周叙白的图谋是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帮了她,她就一定要回礼。 思索片刻,江以宁想起自己一位客户是顶尖的西服定制大师。 他手艺精湛,近些年已经不再接单。 上次他说一定要为自己定制一款衣服。 机会这不就来了。 周旭白身为律师,最需要的就是得体的正装。 她斟酌片刻,发送消息。 【叙白,方便告知你的三围尺寸给我吗?】 礼物还是要保持惊喜,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另一边,办公室里的周旭白微微一怔。 他修长的指尖轻扣着桌面,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与浅淡笑意。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主动问他的三围尺寸。 江以宁等了片刻没收到回复。 后知后觉察觉到话语的歧义,正准备打字解释。 便收到对方发来的尺寸数据。 她回了个好,还没暗灭手机,下巴突然被人抬起。 江以宁猝不及防,抬眸直直撞进傅淮晏深不见底的黑眸。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 也不知道站在她身前多久。 傅淮晏的视线慵懒又阴鸷,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页面恰好停留在周叙白发来的尺寸数据上。 暧昧又刺眼。 江以宁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暗灭手机屏幕。 可下一秒,她又骤然回过神。 不对啊,她什么心虚?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 傅淮晏出轨都这么光明正大,她怕什么! 江以宁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抬眸直视男人,神色坦然。 傅淮晏淡淡收回审视的目光,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语气淡漠疏离。 “你在外面怎么闹,我都可以不管,但记住,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闹到傅家。”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压骤然压低。 寒意层层席卷而来。 “江以宁,我因为奶奶一而再再而三忍你,你如果想挑战我的底线,尽管试试。” 江以宁垂着眸,拳头捏得死紧。 傅淮晏如今所作所为,难道还觉得是放过她了吗? 若非这次周旭白出手相助,她的名声就彻底被毁了! 甚至可能要一辈子背上杀人的罪名! 就这样,他还觉得自己手下留情了? 甚至因为自己找小三,就觉得她也跟他是一类人! 江以宁嗤笑出声,眼底只剩彻骨寒凉。 她抬眸,直直对上傅淮晏冰冷的眼眸,字字清晰。 “所以在傅先生眼里,人命到底算什么?” 第一卷 第34章 二胎的事,要有着落了 傅淮晏沉沉盯着江以宁,一言不发。 只是那周身凛冽的气场铺天盖地压下来。 沉闷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江以宁背脊绷得笔直,强撑着与他对视,半分不退。 “傅先生,你不回答,是心虚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任何错。 傅淮晏为替沈妙音出气,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 甚至牵连无数无辜路人受伤。 这根本不是报复,这是谋杀! 这是在犯罪! 真算起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坐牢! 现在就因为傅家的势力,这件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就像当初妈妈死的时候,还要背负小三的骂名。 多可笑啊! 江以宁心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 恨不得给傅淮晏一拳。 他要报复找她! 牵连无辜的人算怎么回事! 死寂之间,傅淮晏冷哼一声。 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 “江以宁,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 “收起你这些下作的手段,我没功夫跟你浪费时间。” 江以宁一怔,“什么?” 她顺着他冰冷的视线低头看去。 才发现刚才因为太过生气,胸腔剧烈起伏,衣领早已滑落。 大片雪白肌肤露在空气中。 忍谁看了都会引起遐想。 一瞬间,江以宁脸颊滚烫。 浓烈的屈辱感席卷全身。 她猛地抬手推开傅淮晏,快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少自作多情!” 她太懂傅淮晏眼底的意味。 这该死的男人,又觉得她是在欲擒故纵,刻意勾引他。 想到这,江以宁脸颊涨红,气得快晕过去。 傅淮晏收回目光,并未理会她的狼狈。 他侧身落座在沙发上,黑眸沉沉锁定她,指尖若有似无地在沙发上扣着。 “诊所的事,我可以帮你摆平。”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不耐。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 “下次再如何?” 江以宁骤然起身,冷声打断他,眼底满是嘲讽。 “傅先生是准备直接动手杀人了?既然早已打定主意,又何必大费周章装模作样?” 她一步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端坐的男人。 “傅家权势再大,也大不过法律。” “犯法之人,也是要负法律责任。” 说着,江以宁她缓缓俯身,视线与傅淮晏平齐。 “傅家家主谋害发妻这个新闻头条,应该很精彩。” 傅淮晏眸光微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转瞬又被冷冽覆盖。 不得不承认,江以宁这步棋某种程度上是走对了。 还从未有人敢这么俯视他。 他不喜欢她这种姿态。 她还没资格跟他谈判。 捏死江以宁,易如反掌。 若不是碍于奶奶,他根本不会坐在这里与她废话。 江以宁的做法,愚蠢至极! 傅淮晏迟迟未开口,房间内死寂压抑。 江以宁立在原地,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紧。 掌心布满冷汗,指尖微微发颤。 她早已无计可施,只能放手一搏。 这次傅淮晏为了沈妙音,差点毁掉她经营多年的诊所。 那下次呢? 是不是真如她所说,会对她动杀心。 她赌不起,也耗不起。 她就想平静的生活,有那么难吗? 谁还能比她惨。 想离婚都离不了。 此刻,江以宁突然升起无尽的恶心与寒凉。 明明傅淮晏是始作俑者。 可事后他却能假意说要帮她摆平。 这高高在上的施舍,就是为了逼她低头听话。 傅家从头到尾,都在把她当成玩物肆意戏耍! 所以妈妈当年发现被那个渣男蒙在鼓里,就是这种心情吗? 江以宁吐了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傅淮晏,我们彼此讨厌,又何必互相纠缠,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你顾虑老太太的身体,我们可以悄悄办离婚证,暂时隐瞒离婚一事。” “家里我可以配合你演戏,这件事对你只有利,我不明白你拖着不离婚是什么意思?” 说着,她嗤笑一声,玩味地勾起唇角。 “还是说傅先生爱上我了?只是不愿意承认,才拖着不离婚?” 傅淮晏抬眸,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所以你这么急着离婚,是急着嫁给你的姘头?” 江以宁浑身一僵,瞬间反应过来。 他果然看见了她和周旭白的聊天记录。 胸腔怒火轰然炸开,脸颊爆红。 全然是被气的。 他在外与沈妙音暧昧纠缠,搞得人人皆知。 她不过是与合作伙伴正常往来,礼貌答谢,却被他肆意污蔑。 江以宁气得胸膛起伏,正要开口回怼。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傅承轩探头进来。 “哥,出来吃饭了,奶奶还在等着你们。”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江以宁一跳。 她重心不稳,身形一晃,直直朝着傅淮晏怀里跌去。 温热滚烫的胸膛骤然贴近。 熟悉的冷冽气息将她尽数包裹。 江以宁浑身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就想要起身逃离。 再不走,傅淮晏这个自恋又脑残的神经病,怕是又要说自己勾引了。 她现在可不想跟这个男人有任何关系。 到时候傅淮晏以此为由不离婚,那她可亏大了。 别说勾引他了,她还嫌他脏呢。 整天跟小三待在一起,也不知道有没有病。 只是不等江以宁起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骤然扣住她的腰肢。 傅淮晏力道收紧,将她牢牢搂进怀中。 江以宁瞳孔骤缩。 因为力的作用,她整个人都扑进傅淮晏的胸膛。 近到连他有力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江以宁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傅淮晏是疯了吗? 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不然这是在做什么。 他主动抱她。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江以宁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刚要开口咒骂,门外便传来张妈欣慰的笑声。 “老太太,你看我就说吧,大少爷和夫人恩爱得很,吵架都是床头吵床尾和!” “你看,这不是分开一秒都舍不得,抓紧时间恩爱。” “看来二胎的事,很快就有着落了!” 第一卷 第35章 傅淮晏不仅眼瞎,脑子也有问题 江以宁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一群人聚在门口。 傅承轩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老太太站在正中央,脸上的愠怒散去大半。 她神色平和地点了点头。 “嗯,二胎的事是该提上日程。” 傅嘉宇垫着小脚,不断想往里看。 “你们挡到我了。” 见状,傅承轩连忙捂住傅嘉宇的眼睛,压低声音。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看少问。” 傅嘉宇年纪尚小,不懂成年人的弯弯绕绕。 他嘟着嘴,天真的嗓音里还带着些许病后的沙哑。 “小叔,你干嘛不让我看。” “我看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了,他们是不是在做大人说的羞羞的事,我是不是快要有小妹妹了?” 傅承轩无奈敷衍。 “少看些有的没的,说不定是弟弟呢。” “不要弟弟!我只要妹妹!” 傅嘉宇立马不满大喊。 “好了小少爷,我们去吃饭。” 张姨笑眯眯地将傅嘉宇抱走。 关门前,老太太的声音清晰传进来。 “有些事也要等吃饭了再好好做。” “不是你们想的……” 江以宁的解释被关在门后。 她整个人彻底石化,嘴巴微张,满心都是荒唐与憋屈。 搞什么! 他们到底误会成什么样了! 再这么误会下去,她还怎么离婚! 尤其张妈这个大嘴巴的。 不会今天过后傅家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要二胎了吧。 江以宁气得不轻。 刚想起身追出去解释,头顶便传来傅淮晏低沉磁性的嗓音。 “闹够了没有,还要在我身上赖多久?” 江以宁骤然回神,抬头直直撞进傅淮晏似笑非笑的黑眸里。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羞耻,是极致的愤怒。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刚才是他强行伸手搂住自己。 要不是他不肯松手,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结果傅淮晏倒好,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搞得又像是她勾引一样。 真让人恶心! 凭什么所有对错都由他定义! 江以宁越想越气。 这一刻,她破防了。 比脸皮厚是吧,行! 她干脆不起身,反而腰身微沉,直接跨坐在傅淮晏腿上。 江以宁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攥住傅淮晏的领带,用力下拽。 顷刻间,傅淮晏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江以宁知道,他生气了。 可那又如何。 她还要被气死了呢。 不是说她勾引吗? 行啊,那就勾引给他看! 江以宁气势不减,语气逼人。 “傅淮晏,你不仅眼瞎,脑子也不太好使。” “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你刚刚是怎么搂我不让我动弹的吗?” “你这种不经过我同意的行为,那叫揩油!” 说着,江以宁微微俯身,嘴角勾着冷笑。 “要是你觉得自己的手不受控,忍不住碰我,那我劝你,趁早剁了,省得一次次冤枉别人。” 傅淮晏双眸骤然眯起,眼底覆满冷冽戾气。 还从未有女人敢这这么放肆挑衅。 江以宁是第一个。 如果她觉得这样就能让他另眼相看,那她就错了! “下来。” 傅淮晏声线冷硬,裹胁着极强的压迫感。 江以宁嗤笑出声,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他,满眼嫌弃。 “傅淮晏,收起你那自恋的心思,就你这单薄的小鸡仔身材,我可没兴趣。” 话音落下,江以宁干脆利落地起身。 她抬手慢条斯理整理好凌乱的衣服,眼神冰冷刺骨。 “傅淮晏,我说得没错,有病就去治吧,别讳疾忌医。” “我这样的美人主动送上门,是你的荣幸,这都没反应,那你果然不是男人。”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边走,江以宁还边用力擦拭着刚才被傅淮晏触碰过的肌肤。 恶心! 太恶心了! 这一招堪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还不知道要带多少病毒。 今晚她一定要好好洗澡! 身后,一直波澜不惊的傅淮晏难得沉了脸色。 他舌尖轻抵后槽牙,眼底晦暗翻涌,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以宁到楼下餐厅时,众人都已落座。 她神色自若,无视大家各异的目光,坦然拉开椅子坐下。 张姨笑着打圆场,语气暧昧。 “老太太,你看我们还打扰了人家小两口,结婚这么多年,还这么有激情。” “抓紧趁热吃饭,吃完要早点回房休息。” 老太太目光淡淡落在江以宁身上,神色好了不少。 “你们的二胎,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简单一句话,让江以宁心底的厌恶愈发浓烈。 傅淮晏为了让老太太安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在外与沈妙音暧昧。 为了他能毁掉她的名声。 转头却要在家里和她扮演恩爱夫妻,用她来稳住老太太。 这不妥妥的脚踩两条船。 她都愿意离婚跟他演戏了。 结果这死渣男还不同意! 呸! 她绝对不会如他愿的! 江以宁眼底一沉,刚要开口,傅淮晏冷淡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奶奶,不急,我们心里有数。” 说话间,他在她身旁落座,姿态淡然。 江以宁猛地侧头看向他。 五指死死攥紧。 寒意彻骨。 她算是彻底看懂了傅淮晏的心思。 他就是打算两头通吃。 利用她稳住老太太。 毕竟就算离婚,以老太太对沈妙音的厌恶程度来看,也不可能同意她过门。 既然这样,傅淮晏便用她牵住老太太,好让自己在外面跟沈妙音恩爱。 江以宁恶心得差点吃不下饭。 怪不得不愿意离婚,原来在这等着她。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不过现在时机未到,她还不能当众发作撕破脸。 江以宁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沉默地进食。 不知为何,餐桌上气氛突然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傅嘉宇忍不住看向江以宁,病恹恹开口。 “妈妈,我想吃冷吃牛肉,可以吃一点点吗?” 他大病初愈,说话有气无力。 以往,江以宁一定会第一时间拒绝。 耐心叮嘱他感冒忌口,不能吃生冷辛辣的食物。 几乎是下意识,她便要脱口而出。 只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止住。 习惯是件很恐怖的东西,她需要慢慢改掉。 江以宁转头看向主位的老太太。 “奶奶,你孙子能吃吗?” 老太太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孩子问的是你,你问我做什么?怎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会管了?” 江以宁连眼皮都未抬,字字清晰。 “我的教育哪能跟你们傅家人比,孩子的教育问题,还是应该你们傅家人自己来管。” 第一卷 第36章 不同意离婚,那只能走法律程序 餐桌陷入死寂。 气氛僵硬得令人窒息。 傅承轩察觉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他对着委屈巴巴的傅嘉宇安抚。 “你现在生着病,嗓子发炎,冷吃牛肉太刺激,不能吃,等病好了小叔叔带你去外面吃。” 生病的小孩根本听不得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的没有满足。 傅嘉宇抿紧小嘴,眼眶泛红,快要绷不住情绪。 “那我不吃了!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我到底还能吃什么!” 傅承轩一时语塞,手足无措。 他没带过小孩哪里知道怎么哄孩子。 以前这种场景都是江以宁将孩子哄好。 再要不就是爸妈出面。 哪轮得到他来管。 傅承轩手忙脚乱哄着,反倒让傅嘉宇眼眶更红。 傅承轩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爸妈不在,奶奶身体不好。 江以宁又是个疯子,谁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气人的话。 慌乱之下,傅承轩只能看向傅淮晏。 “傅嘉宇,别闹了。” 傅淮晏的目光看过来,清冷的嗓音落下。 “等病好了再吃,不愿吃饭,那就不用吃了。” 话语强硬。 傅嘉宇被这话狠狠一噎,积攒的委屈彻底爆发。 他张着嘴,眼看着就要放声大哭。 老太太见状,立马心软,当即拉下脸,不悦地瞪向傅淮晏。 “傅淮晏,你凶孩子做什么?他生着病浑身难受,心里本就委屈,就算不让吃,也不会好好说话?” 有了老太太撑腰,傅嘉宇有了底气。 他跳下桌子,跑到老太太面前,央求道。 “太奶奶,我就吃一口,就一点点好不好?” “我最喜欢这道菜了,其他菜我根本尝不出味道。” 不等众人回应,他飞快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冷吃牛肉,迅速塞进嘴里。 辛辣的触感混合着冰凉,刺激着发炎的喉咙。 傅嘉宇当即剧烈咳嗽起来。 他小脸涨得通红,咳的身子不停发抖。 傅承轩连忙递过水杯,拍着他的背,无奈数落。 “让你别吃非要吃,现在难受了吧,自己的身体你不爱惜谁爱惜。” 傅淮晏眼底寒意更甚。 他放下筷子,沉声喊道。 “傅嘉宇。” 傅嘉宇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硬是止住咳嗽,小声认错。 “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喉咙里的不适感再次袭来。 傅嘉宇弯着腰,几乎要将肺咳出来。 这一下,可把满屋佣人吓坏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 客厅里一时间混乱不堪。 唯有江以宁端坐原位,神色漠然。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安静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仿佛所有的事都与自己无关。 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老太太。 “啪”的一声,碗筷重重磕在桌面。 老太太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江以宁。 “江以宁,你就坐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上前制止吗?” “孩子闹出动静你不管不顾,你这个母亲到底是怎么当的!” 江以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平静。 “这件事该问傅淮晏,不该问我。” “管不好孩子,是他的问题,关我什么事,他是死人吗?” 话落,客厅里一片死寂。 气氛紧绷到凝固。 老太太怒火中烧,眼神凌厉逼人。 “好啊,反了你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非要揪着闹这么多天!” “江以宁,继续闹下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她胸腔起伏着,整个人显然是气到极致。 张妈被吓坏,连忙上前帮老太太顺气。 心里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 这江以宁是真要把傅家闹得天翻地覆啊。 傅淮晏冰冷的眸光骤然锁定江以宁。 “江以宁,不想吃,就滚回房间。” 话语里浓烈的警告意味,压迫感扑面而来。 连傅承轩都被这股寒意冻得直哆嗦。 他冷笑着看向江以宁,啧了啧嘴。 还真以为能在傅家无法无天吗? 敢在大哥面前气奶奶,真是活够了! 眼见情况不对,张妈连忙上去拉住江以宁的衣角,低声劝解。 “夫人快服个软道个歉吧,都是一家人,别闹得这么难堪,孩子还病着呢。” 傅嘉宇咳嗽缓和了一些。 他缩在椅子上,小脸苍白,眼神天真,却吐出最残忍的话。 “妈妈,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为什么每次回家,你都要惹大家生气?” “音音阿姨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她最识大体,从来不会惹家里人不开心。” 这句话落下,全场所有目光尽数钉在江以宁身上。 压得她心口发闷。 江以宁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当场掀翻餐桌。 这群人真够虚伪的。 原来傅淮晏婚内出轨,欺辱妻子,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是不是在他们看来,只要傅家给她荣华富贵,她就要放下所有尊严,做傅家一辈子的狗吗? 她有手有脚,能赚钱能独立。 从未依附傅家而活。 凭什么要被他们高高在上的指责! 无数情绪交加,最终全部淡去。 江以宁没有多争辩。 她敛尽所有情绪,沉默低头继续吃饭。 大吵一顿又如何。 所有人都知道她被小三欺辱。 可也没人帮着她打小三,反而纵容小三骑在她头上。 随他们怎么想吧。 江以宁的沉默,在老太太眼里成了忤逆。 老太太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直接扔下手中碗筷,“没胃口了,不吃了。” 说完,老太太起身上楼。 “江以宁,吃完上来找我。” 傅淮晏眼底骤然一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老太太冷眼扫过他。 “你的事之后我会跟你再算,现在我跟她谈。” 江以宁淡淡应声。 放下手中碗筷,起身准备上楼。 刚迈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攥住。 傅淮晏眼神冰冷刺骨,嗓音压低,带着凌厉的警告。 “上去安分点,别说不该说的话。” 江以宁嗤笑一声,用力抽回手腕。 “傅先生还是管好自己吧,那样奶奶还能少生点气。” 闻言,傅承轩瞪大双眼。 他凑到傅淮晏身侧低声抱怨。 “哥,她真是疯了!以后天天这样夹枪带棒,这个家还怎么安稳?我真受不了她这副样子!” 傅淮晏沉默不语,幽深的眼眸沉沉落在江以宁的背影上。 眼底晦暗不明,心思难辨。 江以宁一路上楼。 刚走进书房,她双膝微弯,直接跪在老太太面前。 脊背挺直。 江以宁抬眸直视老太太,字字清晰。 “奶奶,我要离婚,还望您成全。” “傅淮晏公然带着沈妙音出入公共场合,一次次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 “他为了偏袒小三,不惜毁掉我的名声,这段婚姻,我一秒都忍不下去。” 她语气决绝,没有丝毫退让。 “若是您执意不同意,那我只能走法律程序,起诉离婚。” 第一卷 第37章 共事一夫? 书房内死寂沉沉。 老太太一言不发。 目光沉沉锁定跪在地上的江以宁。 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江以宁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平静无波,坦然迎上她的视线。 傅家人不喜欢她,也不在意她的委屈。 但他们不能不在意傅家的脸面。 真闹大,丢的只会是傅家脸! 江以宁也在赌。 赌老太太在乎傅家的脸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味道。 江以宁的手心有些出汗。 倒不是紧张老太太同不同意。 而是担心老太太的身体。 只要老太太气息不对,她便会立刻起身施救。 要是她出事,那她走不出这个大门。 况且老太太当初的确帮了她,不管如何,她也希望她身体健康。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行了,别绷着了。” “我身子骨还没那么脆弱,真要经不起气,早被你们这些小辈折腾死了。” 她落座身后的椅子上。 “起来坐吧,别跪着了,传出去反倒让人说我们傅家仗势欺人,苛待儿媳。” 江以宁也没有推辞,坐在另一侧。 “多谢奶奶,但我的心意已定,离婚一事,绝无更改。” “这些年多谢傅家照顾,这份情谊我记着。” “少说这些场面空话。” 老太太冷声打断。 “江以宁,只怕在你心里,早就把我们傅家从上到下骂了个遍。” 江以宁坦然沉默,并未否认。 她这些年在傅家受尽欺辱。 仅仅是心底埋怨,都已经是宽容了。 傅家根本不值得她留念。 怨恨也是理所应当。 老太太握着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 沉闷的声响打破静谧。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江以宁,我可以让淮晏给你一个交代,杜绝以后所有事端。” “从今往后,各类晚宴应酬,他身边只会是你,再也不会有外人。” 江以宁闻言,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奶奶,你看,连你都无法承诺沈妙音不会再出现在傅淮晏身边。” “这些空头交代,又有什么意义?” 老太太脸色骤然一沉,眸光凌厉逼人。 “江以宁,当初嫁入傅家是你自己选的路。” “踏入豪门,享尽荣华,就要承受对应的身不由己,这点道理你不懂?” 这番双标言论,让江以宁打心底佩服。 他们这么大个豪门,还真就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江以宁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寒意。 “所以奶奶的意思,是让我默认现状,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 这话太难听了。 纵然是老太太活了这么久,还是被江以宁的话气到。 可偏偏她又无法说什么。 傅淮晏这死小子,哪都好,就是看女人的眼光太差。 当初一见,她就知道沈妙音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一看,果然! 老太太缓和语气。 “我可以给你保证,有我在,淮晏绝不会和她越界。” 江以宁漫不经心勾唇,字字诛心。 “所以您是打算让我留在傅家,当牵制他们二人的工具人?” “我只能靠着您的庇护,勉强困住傅淮晏,堵死沈妙音的路?” 话落,她抬眸直视老太太,语气平静却带着锋利。 “可您终有老去离世的那天,您不在了,我又该如何?” “您是打算把我一辈子困在这段窒息的婚姻里,直到您离开?”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老太太身形微晃,险些坐不稳。 江以宁视若无睹,依旧坐得笔直。 这话大逆不道,若是被傅淮晏听见。 自己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可她早已退无可退,一味忍让只会任人宰割。 如果连离婚的权利都掌控不了。 那她活得也太可悲了吧。 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老太太点头答应。 江以宁轻轻吐出一口气,起身微微躬身。 “奶奶,我被困在这段婚姻里七年,安分守己,为傅淮晏生下儿子,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如今沈妙音屡次上门挑衅,傅淮晏为了她,不惜毁掉我的诊所,败坏我的名声,一步步逼得我在江城无路可走。” “我只想安稳平淡的生活,不想终日惶恐,不知什么时候惹了沈妙音,被傅淮晏迁怒打压。” 顿了顿,江以宁的声音有些悲凉。 “我捂不热他的心,就连我的亲生儿子,也对我满心隔阂,处处疏离。” 她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老太太。 “您若是真心不喜沈妙音,大可换其他人试着接近傅淮晏,不必耗着我。” “我留在傅家,只会让傅淮晏愈发厌烦,反倒衬得沈妙音楚楚可怜,受尽委屈。” 老太太骤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 她眼底满是震惊。 “江以宁,你别告诉我,网上那些曝光你的舆论,是淮晏做的?” 见她身体不适,江以宁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替她顺气舒缓情绪。 随后坦然点头:“是他。” 待老太太气息稍稍平稳,江以宁再次开口。 “我尽力维系过,可这段婚姻早已腐烂变质。” “我无力挽回,也不想再挽回。” 书房陷入漫长的死寂.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 眼底只剩疲惫。 “好,我可以答应你们离婚。” “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我不会出面劝淮晏签字。” “至于你要如何让他心甘情愿签下离婚协议,是你自己的事,我一概不管。” 江以宁垂眸,眉心下意识皱了皱。 让傅淮晏主动签字离婚,根本是天方夜谭。 只要他不答应,她没半点可能让他签字。 傅淮晏向来谨慎,所有合同都要亲自过目。 她找不到任何机会。 老太太看似退让,实则依旧不愿放手。 不过她低估了她离婚的事。 无论多难,她都会做到。 “好。” 江以宁应声应下。 老太太深深看了她一眼。 “江以宁,你别高兴太早,你若真有本事让淮晏签字离婚,我没话说,但三个月内不得对外公开。” “这期间若是你们离婚的消息走漏,离婚即刻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