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种临世?吾有一剑,再开天!》 第1章 兄弟你好香啊 【大脑寄存处,歪比巴卜版】 【彦祖亦菲打卡处】 “唉……算命的说我最近要撞大运,原来是撞这种大运?”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升,如同溺水的人终于触到水面。 吴忧还没睁眼,脑海里率先闪过的,是那辆向他疾驰而来的红黑配色马路王者。 “我好像是躺着的……是在医院?我居然还活着?” 还没来得及睁眼确认周遭,一股陌生的记忆便如决堤的洪水,以摧枯拉朽之势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画面、那些名字、那些本该与他无关的过往,此刻一齐冲入他的意识深处。 “兰河市,兰河第五中学,三年级生,吴忧……” 十多年的记忆对他的意识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他上一世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脆皮大学生,这十几年的记忆几乎快和他原来的记忆都差不多长了! 就在他努力消化着这一切时。 “啊,就是这个味道!” 一道黏腻的、吐字含糊的诡异声音,突兀地刺入耳膜,像是用湿漉漉的舌头舔过耳廓。 “这种恐惧与死亡混杂的气息……啊,多么美妙的感觉。” “我的好同桌,我的好兄弟。” “你知不知道,” “现在的你——” “好香啊。” 这声音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吴忧还没理清的思绪,他猛地睁开眼:“什么鬼!” 入目是一片幽深得近乎粘稠的黑暗,远处不知哪盏路灯投来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两侧墙壁的轮廓,墙壁上也灰白、斑驳、表皮剥落如溃烂的伤口。 吴忧很快做出判断:自己现在正处于一条昏暗小巷里。 同时,脑海中相应的记忆碎片自动拼合。 ‘对了……今天放学,李卫约我一起回家。’ 李卫,兰河五中的同桌,他的发小,两人都是弃婴,被同一小区的两户人家收养,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念同一所学校,连上下学都形影不离。 但吴忧的眉头骤然收紧。 记忆只到两人一起在公交车站下车,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下车时,明明才下午五点,他甚至还记得那抹橘色的残阳正懒懒地瘫在天边。 而现在…… 他抬起头,头顶是深不见底的夜幕。 正值盛夏,天完全黑透,至少也是晚上八点以后了。 从五点到八点,整整三个小时,他却没有一点相关的记忆? 那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那道诡异的声音,又是谁? 吴忧猛地朝声音来处望去。 三四米开外,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嵌在小巷的幽暗里。 “这样都能清醒过来吗?” 那轮廓发出刺耳的笑声,像生锈的门轴在强行转动一般。 “真不愧是我的好发小、好兄弟啊。” “嘿嘿嘿,不过刚好——” “活着的,口感更好啊。” 黑影开始移动,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猫戏弄着爪下的老鼠。 吴忧双手撑住粗糙硌手的水泥地,挣扎着站起来。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人抽走了大半。 怎么回事?身体怎么不听使唤? 来不及细想,那黑影已逼近到不到一米的距离内。 昏黄的路灯从巷口蔓延过来,艰难地爬上那人的轮廓。 五中的校服,熟悉的身形。 吴忧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是……李卫?!” “我的好兄弟,”那身影又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你真的好香啊。” 远处的昏暗光线终于攀上了那张脸。 吴忧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五官还是李卫的五官,每一件都勉强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却又无一不在嘲弄着“人”的定义。 一只眼睛圆睁如铜铃,布满血丝,死死攫住吴忧;另一只却半眯着,眼角诡异地向下耷拉,瞳孔涣散无神得像一汪死水。 鼻子仿佛融化了一半,软骨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随着粗重的呼吸,鼻翼不规律地翕动着。 最骇人的是那张嘴:嘴唇呈现异常的紫红色,嘴角撕裂般地向两侧延伸,几乎要抵达耳垂,定格成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做出的、夸张而僵硬的狞笑弧度,那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参差交错、呈三角形的森白利齿。 同时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忧本能地向后退去,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但此时的他双腿发软,扶着墙后退的速度也实在慢得可怜,而那怪物离他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甚至能看清那张脸上每一道扭曲的纹路。 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时。 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 剑典已激活。 剑典主:吴忧 等级:零 剑法:无 物品:无 剑典激活,基础剑法已发放。 剑法:无 → 剑法:基础剑法 一团陌生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持剑、步法、身法、呼吸法、基础十三势…… 与此同时,丝丝凉意从身体各处涌现,如清泉流过干涸的土地,方才那股浑身无力的状态瞬间一扫而空! 力气回来了。 剑典?基础剑法?金手指?统子?! 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怪物那撕裂的巨口一张一合,那只圆睁的血丝眼中流露出近乎陶醉的神色,“恐惧,真是最鲜美的调味剂啊。” 吴忧面上仍挂着惶恐的表情,脚下不着痕迹地加快后退的速度:“李……李卫!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的兄弟……”怪物仿佛听不见他的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步一步逼近,“你好香啊。” 吴忧的大脑飞速运转。 眼前的“李卫”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李卫了!那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什么东西,一个彻底异化的怪物! 他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呼喊尝试唤醒对方:“李卫!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吴忧!” “李卫!你不是想考体校当体育生吗!” “李卫!你他妈现在怎么成人机了!” “李卫!李卫!” “嘿嘿……”那怪物只是歪着头,裂开的嘴角淌下一缕透明的涎水,“兄弟,你好香啊。” 吴忧死死盯着它,缓缓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一堵坚硬的东西。 是墙! 他猛然回头。 只见一堵灰扑扑的水泥墙横亘在身后,堵死了所有退路。 “艹!死胡同!” 他一直盯着前方的怪物,竟没发现这条巷子根本没有出口! 唯一的出口,在怪物身后! 吴忧不死心地抬头,看向两侧的高墙。 两米多。 两米多的墙,哪怕是一个身手矫健的高个子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爬上去,而此刻,他只是一个刚刚经历穿越、惊魂未定的普通高中生。 吴忧又看向狭窄的巷宽,只能堪堪站下两个并排的人。 而且怪物此刻正堵在路中央,就算侧身,也不可能在不触碰它的情况下通过。 ‘如果冲过去……’ 接触的画面太美,吴忧不敢想象。 何况现在怪物具体的力量、速度都还不能确定,贸然接触风险太大。 焦急地扫视周围,吴忧没发现任何可用的工具,哪怕只是一块石头一根木棍之类的都没有。 怪物越靠越近,腐臭味越来越浓,此时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没时间再犹豫了!’ 深吸一口气,巷子里那股腐臭的空气猛地灌入吴忧的肺腔。 他的目光越过那张扭曲的脸,落在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上。 那灯光微弱,却在这个时间这个场景,成了唯一的出口。 “所以——”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只能拼了,是吗?” 。。。。。。 下列内容配合需后续剧情食用。 《新历?剑祖本纪?起劫篇其一》 剑祖,不详其名,少负侠气,性刚烈,重交游。肄业庠序(求学中/学业未完成,代指高中),与友卫为刎颈之交,二人朝夕相伴,情同手足,同窗皆羡之。 时世有尸祟,名曰千面,品类卑下,为尸中末流,潜行暗处,残害生民。是岁,祖尚年少,未通剑道,未有觉醒。一日,卫途遇此低等尸祟,猝然遭袭,为其所噬,异化成尸,沦为怪物,不复人形。 祖睹挚友异化之状,血肉狼藉,形神俱灭,大悲恸彻,心神震裂。哀痛愤恨交于胸臆,执念迸发,遂于悲戚之中剑意天授,觉醒异于常人之能。 自兹以往,祖弃闲散之心,怀除尸济世之志,执剑踏途,斩祟除邪,历万劫而不退,履千难而弥坚。磨砺经年,剑道通神,登临至高,镇异界尸邪,护天下生民,后世尊为剑祖。 后人评曰:千面卑尸,微末尸类耳。然此一噬,断故交之命,激剑祖之心。若无此劫,则无当日之觉醒;无当日之觉醒,便无后世无上剑尊。祸始微末,功垂万古,世事玄妙,诚如是也。 第2章 md,跟它爆了! 确定再无退路,吴忧反倒冷静下来。 不对,也不能说完全冷静。 他的心跳还是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这种冷静,更像是被逼到墙角后,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然后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是那种避无可避的冷静。 “嘿嘿,兄弟你好香。” 它又往前迈了几步,刚才吴忧恢复体力后好不容易拉开的那点距离,就这么被轻松填平。 吴忧盯着那张扭曲的脸,喉咙有些发干。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那些记忆里,他从记事起就天天见。 一起翻墙逃课,一起在小卖部赊账,一起躺在天台吹牛说以后要混出个人样。 可现在,那些熟悉的五官像是被谁塞进了扭曲的模具里,强行拧成这副鬼样子。 “这到底,是什么鬼。” 他松开扶墙的手,后背离开那面粗糙冰凉的水泥墙。 ‘至少得试试。’ 吴忧弓起身子,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 助跑两步。 然后猛地弹出右腿。 嘭! 脚底板结结实实印在怪物胸口。那一瞬间,吴忧感觉像踹上了一块半腐的烂肉,脚底传来诡异的下陷感,又带着点弹性。 基础剑法的信息还在脑子里乱窜,根本没时间整理消化。 眼下这法子可以最直接地把力气最大化,还不用跟那东西贴身。 而这一脚也确实是有效的。 怪物后退几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吴忧落地,微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它。 力气不大,能打! “嘿嘿……兄弟你好香……” 怪物稳住身形,又开始了。 它走路的方式很奇怪,像关节不会打弯,又像在模仿人类走路但模仿得不太成功,每走一步,脑袋都会微微歪一下,那只圆睁的眼睛始终锁定着吴忧。 吴忧后退几步,脑子里飞速盘算。 巷口离这儿至少三十步。他一脚能踹退怪物两三步。也就是说,至少要踹十几次才能把它弄出去。 十几次…… 他看了眼自己的右腿,刚才那一脚已经让大腿肌肉开始微微发酸,再来几次,力道肯定会越来越弱。 而且这怪物好像不知道疼,踹完就像没事一样继续往前凑。 不能硬来。 他调整呼吸,目光在怪物身上来回扫。 不一定非要给它踹出小巷,只要踹出一个能钻过去的空当就行。 怪物又靠近了。 吴忧这次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一步,他盯着怪物的重心,盯着它两条扭曲的腿,盯着它身体晃动的幅度。 然后。 嘭! 这一脚踹在怪物右腹偏上的位置。 脚感传来的一瞬间,吴忧就知道位置对了。 怪物的身体顿时向左侧歪过去,整个右边空出来了,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几乎是贴着墙挤过去的。 粗糙的墙面刮过他的脸颊、肩膀、手臂,蹭得生疼,但他根本顾不上,他手脚并用,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壁虎,在墙和怪物之间的缝隙里拼命往前钻。 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他甚至能看清怪物那只圆睁的、血丝像红色的蛛网爬满眼球表面的眼睛。 过去了! 吴忧几乎是滚出那个缝隙的: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稳住了。 没有任何停顿,他往前冲,冲向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 到了! 巷口就在眼前,灯光近在咫尺。 但吴忧却是停住了。 像被人猛然掐住喉咙。 巷子外面,根本没有路! 不光没有路,还没有记忆中的街道,没有公交站台,也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的只是一片浓稠的、翻滚的、看不见尽头的黑雾。 而且那雾气不是静止的,它在缓缓蠕动,像某种活的东西。 偶尔还有什么形状在雾里一闪而过,看不真切,但让人头皮发麻。 而现在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这盏路灯。 橘黄色的昏暗灯光只能照亮小巷这一小片地方,再往外,光线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难怪。 难怪刚才喊破嗓子也没人应。 吴忧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碰碰那雾气,但手伸到一半时,突然停住。 然后他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那种警告,他的身体在尖叫:别碰!碰了会死!绝对会死! 他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 身后传来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嘿嘿……兄弟你好香……” 吴忧转身。 怪物已经调整好姿势,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那盏路灯的光打在它脸上,把那张扭曲的脸照得更加清晰,也更让人毛骨悚然。 吴忧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后背撞上路灯灯杆。 没路了。 他转头看向四周:黑雾围住了这一小片光亮,像一个巨大的、看不见边际的牢笼,巷口就在这里,可巷口外面什么都没有。 跑不掉。 死路一条。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吴忧靠着灯杆,突然有点想笑。 他穿越了,有金手指了,刚刚还恢复了体力,踹开了怪物,以为自己能活下去了。 然后呢? 然后发现这儿根本不是原来的世界。 原主活了十几年都好好的。凭什么?凭什么他一来就撞上这种事?他招谁惹谁了?他只是想过马路被车撞了然后莫名其妙穿越过来而已! 他只想活着。 就这么简单。 但好像老天爷不这么想。 恐惧和不甘在胸腔里翻滚,像两股对冲的激流。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股激流突然撞上一块名为愤怒的礁石。 然后。 嘭——! 吴忧双眼发红,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怪物。 那张脸还是李卫的脸。那身形还是李卫的身形,但那个记忆里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那个说要考体校当体育生的兄弟,那个会在小卖部门口等他一起回家的李卫—— 不在了。 面前这东西,只是披着他皮的怪物。 “跑不掉是吧?” 吴忧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那就跟你爆了!” 他猛吸一口气,脚下狠狠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握拳,冲刺,挥拳。 拳头扬起的瞬间,一幅画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一只手。握着一把剑。剑身平举。然后向前刺出。 基础十三势……刺势……平刺…… 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吴忧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握着那把剑。 他甚至能感受到剑柄抵在掌心的触感,剑身破开空气时的阻力,剑尖刺向目标时的那种精准和笃定。 拳头即将砸到怪物的瞬间,他下意识松开了拳头,然后食指中指并拢,无名指小指弯曲扣紧,拇指压在上面。 一个粗糙的剑指。 然后,他顺着脑海里的那条轨迹,刺了出去。 那一瞬间,体内那些四处游走的凉气像听到了召唤,疯狂涌向指尖。 它们在血管里奔腾,在经络里穿梭,最后全部汇聚在那两根并拢的手指上,然后—— 一股脑灌进了怪物的头颅! 吴忧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那是软的、凉的、还有什么在里面破碎。 下一刻。 咔嚓。 手指传来剧痛。 那种痛不是骨折的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骨里冲出去,把骨头撑裂了一样的痛。 “我去!!!我的手指!!!” 吴忧惨叫出声,眼泪差点飙出来。 十指连心这句话真不是开玩笑的。 但下一秒,他忘了疼。 轰。 怪物轰然倒地。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 然后它便开始消散。 身体化作一丝一丝的絮状黑雾,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飘散。 那些黑雾在灯光下扭动几下,然后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消散前,吴忧看见了它的眼睛。 那只一直半眯着、无神涣散的眼睛,突然睁大。 它看向吴忧。 那一瞬间,吴忧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解脱,有感谢。 还有一些别的,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告别。 ‘李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怪物彻底消失了。地上什么也没留下。没有尸体,没有痕迹,就好像它从来没存在过。 周围开始变亮。 那些浓稠的黑雾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从边缘开始逐渐淡化,消退。 巷子外的景物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对面的居民楼,停在路边的电动车,还有天边那一抹橘红色的残阳。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吴忧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体内的凉气空了,体力也耗尽了,刚才那股撑着他的劲儿一下子全散了。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粗糙的水泥地硌得生疼,他仰着头,看着那抹残阳,看着熟悉的街道,看着那个他刚才拼命想逃出去的地方。 原来一直都在。 原来还是下午。 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往后撤。 失去意识前,脑子里飘过几个念头: ‘金手指是真的……’ ‘统子nb……’ ‘活下来了……’ —— 片刻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发动机的声音很低沉,像某种大型野兽的低吼。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墨镜,胡茬,面无表情。 他朝巷子里扫了一眼,目光在吴忧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接着他抬起头,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按着耳机,开口,声音很冷淡。 “LH-14报告。D-6-12处暗域能量场自行崩解,源头为一级伪人尸种。现场无其他觉醒者痕迹,崩解原因不明。” 他顿了顿,转头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吴忧。 “这边有个幸存者……没有能量反应,应该只是被波及的普通人。让后勤过来处理一下,我还有个任务。” 没有多余的废话。 说完他直接上车,关门,发动。 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3章 尸种与经验值 再睁开眼,一片惨白的病房天花板映入眼帘,同时鼻腔里也灌满了消毒酒精的味道。 吴忧盯着那片白色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被送到医院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四肢还带着隐约的酸痛,但比之前那种完全脱力的状态好多了。 他双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布料摩擦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一个声音就从旁边飘过来。 “哟,身体素质不错嘛。”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吴忧猛地转头。 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看着大概三十岁左右。 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袖口微微挽起,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棕色封皮的小本子。 “您是……?” 年轻男人站起来,把本子随手塞进裤兜。 “自我介绍一下,林元,目前在兰河市治安局工作。” 治安局。 吴忧脑子里迅速对上号——就是上一世的帽子叔叔。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上挤出点茫然和警惕:“额,林叔叔,我应该没犯什么法吧?” 林元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没。我这次过来只是做个笔录,顺带签个保密协议。” “笔录?保密协议?” “对。就刚刚发生的那件事。”林元顿了顿,目光在吴忧脸上停了一秒,“吴忧同学,你应该还有些印象吧。” 刚刚那件事…… 他垂下眼,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涌上惊恐。 “怪物!”他的声音有点抖,“有怪物,我的朋友变成怪物了!” 林元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掏出那个棕色小本子在吴忧面前晃了晃,语气放得很温和:“吴忧同学不用紧张。深呼吸。怪物已经死了。这次来主要是需要你再详细描述一下事情经过,我好做个笔录。” 吴忧配合地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慢慢平复,才开始讲述。 “今天下午放学,李卫,就是我发小,他像往常一样约我一起回家。我们住一个小区,从小一起长大……” 他把能说的都说了。 一起放学,一起坐公交,下车后遇到那个顶着李卫五官的怪物,然后就昏了过去,再醒来就在医院。 其他的事一个字没提。 穿越、剑典,那些凉气、那个剑指,都是他的秘密,他本能地不想任何人知道。 “这么说,你全程都处于昏迷状态?”林元停下记录,抬眼看他。 “对的林叔。”吴忧脸上还残留着惊恐过后的苍白,“昏迷前的记忆只到这里了。” 林元看着他,几秒后收回视线,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嗯……昏迷。” 吴忧适时露出点犹豫的神色,像是鼓起勇气才开口:“对了林叔,那种……那种怪物是什么啊?还有李卫他……” 他没说完,林元已经懂了。 林元轻轻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朋友已经遇害了。至于那种怪物……局里有规定,我不能告诉你相关信息。” 他把本子合上,看向吴忧:“并且你也不能把怪物的事随便告诉其他人。这也是接下来要签的保密协议里的内容。当然,这协议主要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林元又从本子上撕下一页,拿起笔写了些什么。 接着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连带着纸页一起递给吴忧:“看看吧。” 吴忧伸手一齐接过来。 纸条上写着一串明显是电话号码的数字。 林元知道吴忧想问什么,直接解释道:“这是我的电话,下次再发现什么不对的情况,可以打这个号码。” 吴忧点点头,将目光移向那份文件。 其封面上只有两行黑体加粗的字:编号LHXY-1765,保密协议。 可以说简洁得有些冷漠。 协议也同样没几页,内容不多,吴忧用了五分钟就看完了。 其中核心条款只有一条:协议乙方不得将尸种的存在及其相关信息以任何渠道透露给其他人,否则将对协议乙方采取强制措施。 至于什么强制措施,没写。 但上面有两个字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尸种。 他抬起头,看向林元:“尸种……那种怪物?” 林元似乎早料到他会问:“对,那些怪物我们统称为尸种。” 吴忧敏锐地捕捉到那个量词:“那些……?怪物有很多种?” 林元看着他,嘴角那点淡笑还在,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咳。”他清了清嗓子,“我不能说。没办法,你懂的,这是规定。” 他从吴忧手里拿过协议,递过来一支笔:“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吧,我也该回去了。” 吴忧接过笔,在协议乙方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元接过协议,检查了一下,折好塞进公文包。 “对了,”他起身时随口说,“你住院的事已经通知你父母了,住院理由是遭遇车祸。” 吴忧点点头,这个理由很合理,他知道该怎么接。 “住院费用会从局里账上划扣,不用担心。”林元拎起公文包,“最后,祝你早日康复。” 没再多说。他转身推门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病房安静下来。消毒水的味道还在,窗外的光线暗了一些,走廊里隐约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 吴忧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尸种,保密协议,信息管控得这么严,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那些东西,那些怪物,不是第一次出现。 还有李卫消散前的那个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来。 对了,还有统子。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 一行信息浮现在脑海里。 剑典主:吴忧 等级:零 剑法:基础剑法(1/10) 可分配经验值:10 吴忧愣了一下,界面变了,多了些新东西。 基础剑法后面那个数字……是什么?经验值又是干嘛的? 他试着用意念碰了碰那个“10”,没什么反应,他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基础剑法上,试着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往里推。 基础剑法(1/10)→基础剑法(2/10) 可分配经验值:10→9 一股极细微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握剑的姿势好像更稳了一点,出剑的角度好像更准了一点。说不清楚,但确实有什么东西变了。 吴忧懂了。 经验值不是用来升级等级的,是用来升级剑法的。 而且那后面的数字是类似于熟练度之类的玩意,一点经验值可以提升一点熟练度。 他不再犹豫,一口气注入八点经验值。 可分配经验值:9→1 基础剑法(2/10)→基础剑法(入门)(0/50) 轰—— 这一次不是细微的信息流了。是潮水。 无数用剑的记忆、技巧、体悟疯狂涌入脑海。不是别人的,就是他的——就像他真的握着剑,日复一日,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苦练了几年。 起式,收式,刺,劈,撩,挂…… 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里,融进了骨头里。 与此同时,那些熟悉的凉气再次从身体各处涌现。 但这次不是丝丝缕缕,是成股的、温热的流,在血管里奔涌。它们冲刷过酸痛的地方,酸痛就消失了,流过那根受伤的手指,骨头里的刺痛就减轻了。 不光如此。吴忧握了握拳,明显感觉到手臂更有力了,腰腹更稳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淬了一遍。 这就是……基础剑法入门? 如果现在有一把剑的情况下再面对那个怪物—— 吴忧下意识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 一剑,不,两剑。 第一剑格开它,第二剑就能刺穿它。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狼狈逃窜,不会再用手指去拼命。 那种生死不由人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而这才只是入门。 他看着基础剑法后面那个(入门)(0/50),再看看可分配经验值那里孤零零的“1”。 如果继续往上升呢?精通?大成? 吴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正准备继续研究,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那10点经验值……是哪儿来的? 他昏迷前,那个被称为尸种的怪物自动消散。 所以经验值……和尸种有关? 而那个消散前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里。 李卫…… 他是怎么变成尸种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袭击? 如果经验值来自尸种,那是不是意味着…… 正在吴忧思考之时,突然。 啪——! 病房门被猛地一把推开。 “小忧!” “小忧!” 第4章 家庭与出院 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穿着同款的蓝灰色工服,站在病床前,衣服上还沾着些线头和碎絮,一看就是刚下班直接赶过来的。 旁边还站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孩,马尾扎得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吴忧的养父母,吴林海和崔珠,还有他们亲生的女儿,和吴忧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吴静。 刚才被按着一顿“检查”,吴忧也是有点无奈。 “爸,妈,我真没事。”他往后躲了躲崔珠又要伸过来的手,“就是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车蹭了一下,都没受啥伤。” 崔珠眉毛一竖:“都住院了还没事?!” 吴林海也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小忧你不用怕,虽然没受啥伤,但被车撞了这事,爸妈肯定给你讨个公道。” “我真没事……”吴忧哭笑不得,“你们刚才不是也问过医生了吗?就是点擦伤,撞了下手指,别的啥毛病没有。” “那也不行!” 两口子异口同声。 吴忧张了张嘴,没再争。 他知道他们的脾气。 家里的条件他清楚。吴爸吴妈都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就六七千,省吃俭用十几年,前几年才贷款买了一套房,算是勉强在兰河市扎了根。 接到他出车祸的电话时,两人刚下班到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带着吴静打了个车,急匆匆的往医院赶。 原来的吴忧性格内向,话少,在学校受了欺负也不敢吱声。 他们这么着急,一是真担心,二是怕他因为这事更不敢出门,把自己关在家里。 “爸妈,真的没事。”想到这,吴忧也是放软了语气,“那司机都被治安局抓了。不信你们打电话问,刚来给我做笔录的林叔叔留了号码。” 他从床头柜上摸出一张纸递过去,是林元走之前留下的。 崔珠接过,看了一眼,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我是林元。” 崔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额,林……林治安员您好,我是吴忧的妈妈崔珠。我想问一下关于我儿子被撞的事,还有那个肇事司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您儿子是在新禾路被一辆酒后驾驶的失控汽车波及受伤。”林元的声音很平稳,公事公办的语气,“虽然没达到轻伤级别,但肇事司机涉嫌违反公共道路安全法,我们已经按规定控制起来了,您儿子所有的治疗花费也都由他支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他还需要给吴忧同学一笔赔偿,四千玉币。” 崔珠愣了一下:“啊……是这样啊。谢谢您们,主要是这个事情太突然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该做的。” 电话挂断。 吴忧在旁边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四千玉币。 吴爸吴妈在厂里上一个月班,每人也就能拿到三千多。 肇事司机赔偿、治安局买单——林元那边把事情安排得很妥当。 而此时另一边的林元刚挂掉电话。 一个穿着和他相似的男人便看了过来:“结果怎么样?” “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确实只是一个被波及的普通人罢了。” “那估计又是那些没有报备过的民间觉醒者解决的。” “应该是。” “这次尸种源头确定了吗?” “执行部那边还在查。” 闻言,林元的同事叹了口气:“唉,局长刚一出事就这么多牛鬼蛇神冒出来,真是多事之秋。” “确实,只能希望上面安排的新局长快点到了。” 。。。。。。 兰河市第三社区医院,病房。 吴爸吴妈听完电话,明显松了口气。 确定了肇事司机被控制、赔偿也有着落,两人脸上的焦急总算褪下去一些。 吴忧趁热打铁:“爸,妈,我想出院回家。” “回家?”崔珠眉头又皱起来,“你都住院了……” “医生说没事,你们也问了。”吴忧看着他们,“就是点擦伤,而且医院待着也不舒服。” 吴爸吴妈对视一眼,又去把医生叫来问了一遍。确认确实没什么大碍之后,才勉强点了头。 吴忧掀开被子下了床,刚站稳,崔珠就推了推旁边的吴静:“小静,快扶一下你哥。” 吴忧看向她。 吴静比他小两岁,今年刚考上兰河一中——市里最好的高中。 吴忧所在的五中虽然不算差,但跟一中没法比,而吴静成绩拔尖,在学校是老师眼里的宝贝疙瘩。 但和吴忧的关系,一直很僵。 起因是两年前,她偶然知道吴忧是被领养的,不是亲生的。从那以后,看吴忧的眼神就变了。她总觉得吴忧分走了父母本该给她的关注和爱,偶尔吵架的时候,甚至会拿“你都不是亲生的”之类的话来刺他。 这会儿被崔珠点名,吴静沉默了几秒。到底没当着父母的面反驳,默默走过来,伸手扶住吴忧的手臂。 动作是扶了,但表情骗不了人——眉头微蹙,手指只轻轻搭着。 吴爸吴妈在旁边看着,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他们不是没劝过,但这年纪的孩子,越劝越拧着来。说了几次没用,也就只能这样了。 要是以前的吴忧还会因此不高兴,但如今穿越而来的吴忧却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脑子里现在想的都是是另一件事:去哪能搞把剑? 小巷里那些黑雾,那个变成怪物的李卫,还有林元嘴里那些“尸种”——这个世界并不太平,他心里清楚。 只有意识深处那本剑典,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所以必须马上开始练剑。 越快越好。 —— 回到家,吴忧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 卫生间的镜子蒙着一层水珠,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看向里面那张脸。 黑发有点长,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 五官还算清秀,但眉眼间带着点阴郁,看着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这就是他现在的模样。 确实穿越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两秒。 十八岁啊……再来一次?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搞把剑。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在病房里琢磨的那些东西—— 怪物消散后,他拿到了10点可分配经验值,同时基础剑法那里也多了1点熟练度。 练习和使用剑法,能增加对应剑法的熟练度;击杀怪物,能拿到自由分配的经验值。 一种靠练,一种靠杀。 所以就算没有经验值,只要他肯下功夫练,基础剑法也能慢慢涨上去。 问题是:没剑,怎么练?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吴忧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柜子、床底、书架后面……一通折腾之后,从角落的纸箱里摸出一把木剑。 旧得厉害,剑身上落满了灰,边角都磨得发毛了。 是小时候吴爸给他削的玩具木剑。 虽然只是玩具,但好歹是把剑的形状。剑身、剑柄、护手都有,和普通长剑差不多。 真剑暂时搞不到,木剑也行。 他把木剑擦干净,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太轻,手感也一般。 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但刚摆了个起手式,吴忧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家只有八十多平,三室一厅的格局,每个房间都小得可怜,床、柜子、书桌什么的一放,转身都费劲,根本施展不开。 家里不行,就去楼下。 小区里有片小公园,平时也没什么人。 吴忧拎着木剑就往门口走。 “妈,我下楼走走。”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崔珠头也没回:“等会儿就吃饭了,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 。。。。。。 第5章 练剑与意外之人 兰星小区的公园不大,夹在几栋六层老楼之间,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几棵上了年头的梧桐树歪歪扭扭地戳在四周,傍晚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此时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一点灰蒙蒙的光,勉强能看清路。 吴忧拎着那把旧木剑,在公园角落里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地。 没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基础剑法的内容。 那些信息还在,像刻进去的一样清晰。 步法、握剑、呼吸、十三势。。。 他睁开眼,握紧剑柄。 先练步法。 基础步法分进、退、纵、横、斜五种。吴忧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然后—— 进。 左脚向前迈出半步,右脚跟上。身体始终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不能起伏。 退。 右脚后撤,左脚跟回。同样的节奏,同样的重心控制。 纵。 双脚同时发力,身体向前跃出一小步。落地时膝盖弯曲卸力,保持稳定。 横。 向左横移,右脚跟上;向右横移,左脚跟上。每一步的距离都要一致,身体不能晃动。 斜。 向左前方四十五度,向右后方四十五度—— 吴忧一遍一遍地走,水泥地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刚开始动作还有点僵硬,步子迈得忽大忽小,重心也不稳,有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但走了几遍之后,身体便渐渐记住了那种感觉,步子顺了一些。 步法练了十来分钟,他开始练握剑。 基础剑法里的握剑不是简单地抓着就行。剑柄抵住掌心,拇指和食指扣住剑格,其余三指自然握住剑柄——这是正握。 反握是剑身贴着小臂,拇指压在剑格上,这是用来近身短打的握法。 还有双手握剑、单手握剑、虚握、实握…… 吴忧翻来覆去地换着姿势,让手指记住每种握法的感觉。木剑的柄被磨得光滑,握久了手心有点发黏,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汗,继续练。 呼吸法是跟着动作走的。 进时吸气,退时呼气;纵时吸气,落时呼气;刺时呼气,收时吸气。 呼吸要和动作配合起来,不能乱。 刚开始他老是忘记,刺出去的时候憋着气,一套动作下来胸口闷得慌。 后来他放慢速度,一招一招地对,渐渐地摸到了一点门道。 然后是基础十三势。 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吴忧把木剑横在眼前,开始一势一势地拆拆解练习。 抽:剑身横抽,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力道要发在剑身前段,靠腰带动手臂,不是光靠手腕。他试着抽了几下,剑身在空气里划出呼呼的风声。 带:顺势牵引,借力打力。剑身贴着对方的兵器往后带,让对方的力道走空。这个势他练得最别扭,因为没有对手,只能凭空想象。 提:由下向上撩起,剑尖朝上。主要是用来破对方的下盘进攻。 格:横剑格挡,封住对方的攻击路线。剑身要斜,不能正着硬接,否则力道全吃在自己手上。 击:双手握剑,由上而下劈击。这是十三势里力道最猛的一势,吴忧练的时候不敢太用力,怕木剑劈断了。 刺:直刺。正刺、平刺、上刺、下刺。剑身与手臂成一条直线,力从脚起,经过腰,传到肩,再到手臂,最后从剑尖吐出。 吴忧对着空气刺了几十下,想象面前站着那个怪物,剑尖刺穿它的头颅。 点:剑尖向下点击,像鸡啄米。主要是用来攻击对方的手腕或者持武器的手。 崩:剑身横崩,用剑身中段弹击对方。力道短促,爆发力要强。 搅:剑尖画圆,搅乱对方的兵器。这个势需要配合步法,边搅边进。 压:剑身下压,压制对方的兵器。力道要沉,不能飘。 劈:单手劈击,由上而下。比击势更灵活,但力道稍弱。 截:截击对方的攻势。可以是正截、斜截、上截、下截,看对方的来势决定。 洗:横扫。剑身横着扫出去,攻击范围最大,但力道也最分散。 吴忧慢慢地练,练完一遍又从头开始,刚开始动作很慢,像放慢了速度的电影,一招一式都拆得清清楚楚。 后来渐渐快了一点,动作之间有了衔接,不再那么生硬。 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亮了,昏黄的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吴忧身上出了汗,T恤黏在背上,但感觉很好:那些动作一点点刻进身体里,不再是脑子里的记忆,而是肌肉的记忆。 一套基础剑法练完,他停下来看了眼时间。 半个多小时。 他又看了眼脑海里的剑典界面。 基础剑法(入门)(0/50) 还是0。 熟练度一点没涨。 吴忧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可能练得还太少,入门之后需要的熟练度更多,半个小时练不出什么东西也正常。 他把木剑收起来,准备回家。刚迈出步子,肚子叫了一声,才想起来吴妈催他早点回去吃饭。 该走了。 他拎着剑往小区门口走,刚走到自家那栋楼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吴忧?原来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啊。” 声音清脆,带着点意外。 吴忧转过身。 几步之外站着个女生,黑长直,上白下黑的JK制服裙,晚风轻轻吹起她的发梢,小区门口那盏路灯的光正好打在她身上,把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华琳琳。 班上的同学。 吴忧脑子里闪过一些记忆碎片——五中的男生私底下排过年级女生颜值,华琳琳常年稳居前三。 走廊上经常有别的班男生假装路过,就为了多看她两眼。 以前的吴忧也是其中之一。 但那时的吴忧内向得过分,别说搭话了,多看一眼都会赶紧把目光挪开,所以三年同学,两人几乎没说过话。 “嗯。”吴忧点点头,“你也住这个小区?” 华琳琳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不是,我二姑姑刚搬来这边,今天过来拜访一下,没想到碰到你了。” “噢。” 吴忧应了一声,没再接话,侧过身准备上楼。 “哎——”华琳琳叫住他,“吴忧同学先别走,能帮我个忙吗?” 吴忧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十二单元在哪,”华琳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刚才找了一会,一直没找着。” 吴忧抬手指了个方向:“这条路走到头,左拐,再走到头,右拐。” 他说得很清楚,每个字都清晰。 华琳琳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脸上的笑容没变:“可是——我是个路痴哎。” 她把尾音拖得有点长。 “吴忧同学能带我一下吗?谢谢你啦。” 明明是请求,语气却是笃定的,像在说:你肯定会答应的。 以前的吴忧大概已经顶不住了。 红着脸,低着头,二话不说就带路,然后一路上手足无措,连话都不会说,回到家还得后悔自己表现得太怂。 但现在的吴忧只是看了她一眼。 脑子里飘过几个词——段位高,绿茶话术,换男友比换衣服快。 这不是他总结的,是原主记忆里那些同学的八卦,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恐怕是真的了。 “不好意思。”吴忧说,“我还有事。” 心中无女人,拔剑才能神。 他提着剑,转身便走进了楼道。 身后安静了两秒。 华琳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眉头皱了皱,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恼。 “真是不解风情。”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往吴忧之前指的方向走去,黑色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的响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也还没亮。 吴忧摸着黑往上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剑法。 抽、带、提、格。。。 上楼的时候他把十三势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招一招的,像是在脑海里又练了一遍。 虽然熟练度依然还是0。 但他不急。 这才练了半个多小时而已,而且还有杀怪爆经验值的机制在,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6章 偶然与思考 吴忧推开门,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葱花的焦香里混着点酱油的味道,是家里常做的葱花炒蛋。还有一股熟悉的酸辣味从厨房飘出来,应该是酸辣土豆丝——这两道菜是吴妈的拿手菜,也是吴忧平时最喜欢吃的。 “回来了?”崔珠从厨房探出头,“正好,洗手吃饭。” 吴忧把木剑靠在门边,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吴爸已经把菜端上桌了,葱花炒蛋、酸辣土豆丝、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中午剩的红烧肉热了热。四菜一汤,比平时丰盛。 吴静已经在饭桌边坐好了,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吴爸吴妈坐在对面,中间空着一个位子,是留给吴忧的。 “来,小忧,多吃点。”崔珠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吴忧碗里,“在医院待了半天,肯定饿坏了。” “妈,我自己来就行。”吴忧端起碗,把那块肉扒进嘴里。肉炖得烂,入口即化,酱油和糖的味道渗得透透的。 吴爸在旁边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看着他:“身体真没事?” “真没事。”吴忧嚼着饭,“就是擦破点皮,你们不是都问过医生了吗。” “那就好。”吴爸点点头,又抿了一口酒,“那司机确定被治安局抓了?” “已经被抓了,你们不是也打电话问了吗,还有四千玉币赔偿呢。” 吴妈在旁边叹了口气:“四千玉币是不少,但妈宁愿不要这钱,也不希望你出这事。” 吴忧筷子顿了顿,没接话。 他知道吴妈说的是真心话。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两口子从来没亏待过他。该吃吃该喝喝,该交的学费一分不少,小时候别人家孩子有的玩具,他也都有。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吴静从头到尾没说话,低着头吃饭,偶尔划两下手机。一碗饭吃得飞快,像是赶时间。 “吃完了。”她放下碗,站起身,“这周月考,我再复习复习。” 说完端着碗进了厨房,把碗放进水池,然后就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崔珠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过头对吴忧说:“你妹就这脾气,别往心里去。” 吴忧摇摇头:“没事。” 他是真没事,又不是原主,没那么玻璃心。 吴爸在旁边接了一句:“一中压力大,周周小考月月大考的,她也不容易。” 吴忧点点头,这他知道,兰河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能进去的都是各个初中的尖子生,竞争激烈得很。 吴静成绩好归好,但压力也确实大,回来话少也正常。 吃完饭,吴忧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拎起门口的木剑。 “妈,我下楼再待会儿。” “还出去?”崔珠从厨房探出头,“都几点了?” “才七点多。”吴忧换着鞋,“就在楼下小区里,不走远。” “那行吧,早点回来。” “知道了。” 门在身后关上。 。。。。。。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吴忧走到那片小公园,还是下午练剑的那块水泥地。 四周没人。几栋楼的窗户里亮着灯,偶尔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孩子哭闹的声音。 吴忧深吸一口气,把木剑举起来。 练。 步法先过一遍。进退纵横斜,一步一步踩实了。然后是握剑,正握反握单手双手,让手指记住每种姿势的感觉。呼吸配合动作,进吸退呼,刺吸收呼,不能乱。 最后是十三势。 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一招一招来。 刚开始还是放慢速度,像拆解动作一样,每一剑都做到位。 后来渐渐快了一点,动作之间有了衔接,再后来开始连贯地练,一套打完换气,再来一套。 木剑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轻响。 吴忧沉浸在里面,忘了时间。 他发现了身体的变化。 下午练的时候,练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心跳得厉害,但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他竟然没觉得太累,呼吸虽然比平时急促,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不像以前那样上气不接下气。 而且体内那些凉气也有变化。 每当他一招一式练到位的时候,那些凉气就会跟着动起来,顺着经络游走,从腹部流向四肢,又从四肢流回腹部。 凉丝丝的感觉,但并不难受,反而让人头脑清醒。 一套剑法打完,凉气流转得更快,体能恢复得也更快,好像那些凉气在帮他按摩肌肉,消除疲劳一般。 这就是基础剑法入门带来的好处。 吴忧心里已然有数。 又练了不知道多久,一套剑法打完,他停下来喘口气,一抬头,愣住了。 天彻底黑了。路灯亮得晃眼。周围那几栋楼的窗户里,亮着灯的少了一大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23:14。 十一点多了。 练了快四个小时。 吴忧低头看看自己,T恤湿透了,黏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神奇的是,他竟然没觉得多累。腿有点酸,手有点麻,但喘几口气就缓过来了。要是以前,别说四个小时,一个小时下来就得躺地上。 他又看了一眼脑海里的剑典界面。 基础剑法(入门)(0/50) 熟练度还是0。 一点没涨。 吴忧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果然。 自己练,熟练度涨得慢。四个小时一点没动,说明入门之后需要的熟练度更多,光靠自己苦练,不知道要练到什么时候。 那经验值呢? 可分配经验值,目前只知道杀尸种能拿到。 但尸种这东西…… 他对尸种的了解太少了。 像李卫那样的,他现在有把握解决。但如果是更强的呢? 万一碰到更厉害的,他这点基础剑法入门够不够看? 万一碰到不止一个呢? 贸然接触还是太危险。 吴忧叹了口气,拎着木剑往回走。 算了,先自己练着吧,慢是慢了点,但胜在安全。 他走出小公园,沿着小区里的路往家走。 夜很深了,这个点大部分人已经睡了,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车从小区门口开过,车灯在地上扫过又消失。 路灯亮着,光晕里能看到几只小飞虫绕着灯泡转。 吴忧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 体内的凉气波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轻轻震了一下,然后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安。 警惕。 像是在提醒他:附近有危险。 吴忧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路灯亮着,把周围照得清清楚楚:几辆车停在路边,几棵歪脖子树戳在那儿,再远点是居民楼的入口。没有人。 不对—— 脚步声。 吴忧循声望去。 一个男人从拐角处跑出来,穿着深色的运动短袖和短裤,戴着运动手环,耳朵里塞着耳机。 是一个夜跑的中年男人。 头发有点长,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被路灯照着,能看清五官——普通长相,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吴忧就确定了。 是这个人。 那股不安的感觉,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张普通的脸后面,藏在那具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体里,表面上是个夜跑的普通人,但内里…… 凉气还在波动,像在催促他什么。 男人似乎发现了吴忧在看他,转过头来,目光在吴忧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吴忧下意识也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 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吴忧站在原地,握着木剑的手紧了紧。 怪物。 经验值。 脑子里闪过这两个词。 他想追上去。 但理智让他站在原地没动。 万一打不过呢? 万一附近不止他一个呢? 万一他追上去,结果是自己送死呢? 吴忧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方向,男人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算了。 谨慎点好。 他继续往家走,但心里一直想着刚才那股波动。 那个男人……真的是尸种吗? 尸种到底是什么东西?人又是怎么变成尸种的?是感染?是诅咒?还是什么别的? 还有,这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一天内连着碰见两次,是他运气太背,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这样? 那原主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一次都没碰上? 吴忧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想不明白的问题,想再多也没用。 还是先练剑吧。 他把木剑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往家走。 一旁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移动。 第7章 死讯 顺着小区里的路,吴忧一路走回家。 经过15栋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抬头往上看。 五楼,那扇窗户依旧黑着,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亮过。 李卫家就住在那里。 他和李卫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离得近,走路不过三分钟。小时候他们经常串门,李卫他妈做饭好吃,吴忧没少蹭饭。后来大了,蹭饭少了,但偶尔放学一起去李卫家写作业还是有的。 那是一对挺和善的夫妻。 李卫他爸在工地上干活,晒得黑瘦黑瘦的,见人就笑,他妈在超市当收银员,每次去都往他手里塞吃的。 现在,那里一片漆黑。 吴忧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治安局应该已经通知他们了吧。 用的是什么样的理由?车祸?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他也不知道。 但不管什么理由,结果都一样。 李卫死了,他们儿子死了。 吴忧攥了攥手里的木剑,收回目光,继续往家走。 他已经打定主意,明天放学就去李卫家看看李卫的父母。 。。。。。。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但没人。 爸妈已经洗漱完进房间了。门口鞋柜上放着温好的牛奶,杯子底下压着张纸条:微波炉热一下再喝。 吴忧把牛奶拿起来,没热,直接喝了。 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吴忧头刚沾上枕头,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 练了四个小时的剑,全身的力气都差不多耗光了。 。。。 再睁眼,一道阳光正好打在脸上。 吴忧眯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7:03。 周二。 他坐起来愣了两秒,脑子慢慢开机,然后一个激灵——五中早读七点半开始! 吴忧翻身下床,套上校服,随便抹了把脸,拎起书包就往外跑。 “妈我走了!” “早饭——” “路上买!” 冲出楼道的时候他还看了眼15栋的方向,那扇窗户还是黑的。 但现在没时间了。 吴忧一路小跑到公交站台,运气不错,刚站稳车就来了。 上车刷了学生卡,他就找个角落站着。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二十分钟,在五中门口停下。 吴忧跳下车,跑到学校对面那个早餐摊,两玉币买了份鸡蛋饼,边啃边往学校跑。 他三口两口塞进嘴里,抹了抹嘴,冲进校门。 七点二十九。 吴忧踩着最后一分钟进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 虽然离早读只剩一分钟,但没人在意,依旧几个人几个人围成一堆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声一阵一阵的,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拿着作业本疯狂抄,有人举着包子啃得满嘴流油。 吴忧气质阴沉,成绩一般,没有擅长的运动,也没有什么朋友,本就是班级里的小透明,此时他的踩点进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靠窗倒数第二排。 而旁边那张桌子空着,那是李卫的位子。 他看了一眼那张空桌子,收回目光。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早读铃声响起,大家纷纷坐回去,翻开书,扯着嗓子开始念,古文背得乱七八糟,有人念得快有人念得慢,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教室里飞。 吴忧看着这一幕,有点恍惚。 和上一世的高中一模一样,早读,铃声,课本,背书声,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李卫今天怎么没来?”前桌突然转过来,“他竟然也会迟到了?” 吴忧抬眼。 童辉,瘦瘦小小的男生,话多,坐他前面一排,虽然算不上好朋友,但平时能说上几句话。 “你们不是都一起来的吗?”童辉又问。 吴忧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治安局怎么对外说的,不知道李卫的“死因”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 “我也不清楚。”他摇了摇头。 “好吧。”童辉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想多说,也没追问,转回去继续早读。 吴忧翻开书,眼睛盯着字,但嘴里没出声。 他在想昨晚那个夜跑的男人。 那股凉气的波动,那种不安的感觉,那个从他身边跑过的中年男人。是不是也是尸种? 如果是,那他今晚还会出现吗? 还有经验值。击杀尸种能拿到经验值,这是确定的。但他现在对尸种的了解太少,贸然去找太危险。可如果不找,光靠自己练,熟练度涨得比蜗牛还慢……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旁边的背书声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吴忧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他盯着眼前的课本,脑子里开始过基础剑法。 步法。进退纵横斜。 握剑。正握反握双手单手握。 呼吸。进吸呼退,刺吸收呼。 十三势。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一遍一遍地过。 。。。。。。 早读下课,然后是上午第一节课——语文课。 上课铃响的时候,一个穿黑西裤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头顶有点稀疏,额头亮堂堂的,踩着铃声准时进教室。 班主任舒国青。也是语文老师。 他走到讲台上,把教案放下,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那张空座位上停了一秒。 “上课前先说个事。” 教室安静下来。 “昨天,我们班的李卫同学出了车祸。”舒国青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沉,“他和他的家人,都不幸遇难。” 教室里一片安静。 吴忧脑子里嗡的一下。 李卫的父母也…… “让我们一起,为他们默哀一分钟。” 舒国青低下头。 全班都低下头。 吴忧也低着头,盯着桌面,光滑反光的桌面隐隐映射出自己的样子。 他想起昨天消散前,怪物那只一直无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的东西。 解脱。感激。还有别的什么。 李卫。 原来他爸妈也…… 默哀结束,舒国青抬起头,脸上也带着一丝沉重:“好了,翻开课本第47页,今天讲《滕王阁序》。” 教室里有细碎的声响,翻书的,拿笔的。 吴忧也翻开书,盯着那些字。 旁边的座位空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空桌子和空椅子上,落在那些还写着李卫名字的作业本上。 他又想起了李卫他爸那张黑瘦的笑脸,想起了李卫他妈往他手里塞零食的手。 又想起了昨天晚上15栋那扇黑着的窗户。 吴忧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幽深。 第8章 遭遇 下课铃响的时候,吴忧还盯着课本发呆。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童辉站在旁边,手还搭在他肩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憋出一句:“我还以为……节哀。” 吴忧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童辉也没多说,拍了拍他肩膀就走了。 他和李卫关系好,全班都知道。 吴忧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课本继续在脑海中演练基础剑法。 但他感觉到还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侧头,余光扫过去。 黑长直,瓜子脸,坐在靠窗那排,正看着他。 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她垂下眼,转回去翻书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昨天刚见过的华琳琳。 吴忧没多想,继续发呆。 。。。。。。 一天很快过去。 语文课,数学课,英语课,物理课……一堂堂课过去,吴忧基本没听进去。 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要么脑子里过基础剑法,要么想李卫父母的事。 越想越不对劲。 他的记忆里,昨天早上还见过李卫父母。 就在小区门口,李卫他妈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回来,还跟他打了声招呼,李卫他爸在旁边骑着电动车,也冲他点了点头。 那是活生生的人。 然后昨天下午,李卫变成了怪物袭击了他,今天,他收到消息说李卫父母也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李卫变成怪物的时候,他父母已经死了。 是有人先杀了他们,再把李卫变成怪物?还是那个怪物先藏在他们体内,杀了他们之后再寄生到李卫身上? 如果是后一种还好。 但要是前一种,那就说明了一件事—— 怪物不止一个。 。。。。 下午四点四十五,放学铃准时响起。 吴忧收拾好书包就往外走,出了校门,坐公交,在小区附近下车。 他没直接去李卫家,而是先上楼把书包放下,然后拎起靠在门边的那把木剑,才出了门。 15栋。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窗户还是黑的,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楼道门虚掩着。 吴忧推门进去,开始上楼。 小区老旧,楼梯间也很暗,声控灯亮了一盏,剩下几盏坏的坏、灭的灭,光线昏昏沉沉的。 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办证的,一层盖一层,地上还散着几个烟头,不知道谁扔的。 他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楼上有人下来。 脚步声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不知为何,吴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木剑。 那个人转过拐角,出现在视野里。 运动短袖,运动短裤,戴着耳机。 楼道里的光很暗,但吴忧已经看清了他的脸,就是昨天晚上从他身边跑过去的那个中年男人! 与此同时,体内的凉气猛地波动了一下。 比昨天更剧烈。 那种不安的感觉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它也在15栋?李卫一家的死和它有关? 瞬间,诸多想法闪过。 那个男人也看见了他。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忧身上,又从吴忧身上落到他手里的木剑上,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噢?我们好像昨天见过?”他摘下耳机,“你一个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普通人,也能发现我的身份?” 声音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点好奇。 “是天生的吗?” 吴忧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里的木剑握得更紧。 男人歪了歪头,打量着他,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不过遇上了我,算你倒霉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可惜只是一个普通人,连能力者都不是,实在是提不起我的胃口。” 话音刚落,吴忧感觉身上一冷。 一股阴冷的、粘腻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同时,还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想钻进皮肤里,想顺着血管往身体里钻,想把他全身的力气都吸走。 吴忧眼前一花。 楼梯不见了。 四周的墙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黑雾,像活物一样在他周围涌动。 吴忧瞳孔猛缩。 又是那个奇怪的空间,上次怪物把他拖进去的那个地方。 那股阴冷的气息还在往他身体里钻,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但下一秒,体内的凉气动了。 它们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涌出来,在经脉里奔涌流转。 那些阴冷的气息刚钻进来,就被凉气一口一口磨灭掉,像雪落进开水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嗯?” 黑雾里传来一声轻咦。 “竟然没晕过去……”那声音顿了顿,“看来真是天赋异禀。” 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无所谓。 “不过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吧?” 吴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木剑还握着,手指没有发抖,体内的凉气还在流转,比之前更活跃。 他没说话。 “啧啧。”那声音又响起来,“有天赋的人类,真是可惜。今天就葬身在这儿吧。虽然提不起我的胃口,但给小家伙们吃,应该是够了。” 话音落下,黑雾里传来两下拍手的声音。 啪。啪。 “小家伙们,出来吧。”那声音懒洋洋的,“该开饭了。” 黑雾开始涌动。 一个个身影从雾里走出来,晃晃悠悠的,像还没睡醒。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一张脸都扭曲着,五官只大概在应该在的位置上:眼珠子歪着,嘴角咧到耳根,鼻子塌下去只剩两个洞。 基本和李卫变成的那个一模一样。 是尸种。 吴忧握紧木剑,准备动手。 然后他愣住了。 走在前面的那两个,他认识。 中年男人,黑瘦的脸,额头上有一道疤——李卫他爸。 旁边那个女的,烫着小卷毛,穿着碎花衬衫——李卫他妈。 他们像其他尸种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扭曲着,但那眉眼、那轮廓,就是李卫的父母。 而这个男人,不,是藏在男人身体里的这个怪物,它就是李卫一家变成怪物的罪魁祸首! 自己猜测成真的那一刻,吴忧的大脑莫名地空白了一瞬。 他想起昨天早上,小区门口,李卫他妈拎着菜篮子冲他笑,李卫他爸骑着电动车,也冲他点了点头。 那是昨天早上的事,不到四十八小时。 黑雾里传来嘲讽的笑声。 “咦?呆住了?里面有你认识的人类?” 见吴忧没有反应,那声音似乎也失去了兴趣:“算了,小家伙们,上。吃了他吧。” 尸种们开始加速。 李卫他爸走在最前面,那张扭曲的脸越来越近,张开的嘴里露出参差的三角形牙齿。 吴忧闭上眼睛低下头,似乎是放弃了抵抗一般。 一秒。 两秒。 就在第一只尸种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木剑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刺、格、斩。。。 第一剑刺穿李卫他爸的头颅,剑尖没入的一瞬间,那颗头颅化作黑雾飘散,然后是整个身体。 第二剑格开旁边扑上来的两只尸种,顺势一斩,斩断它们的脖子。 第三剑刺进李卫他妈的心口,她张着嘴,那只歪着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散成黑雾。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一把旧木剑,剑身上连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但在那些凉气的附着下,每一次挥动都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凛冽的剑光。 一共七只。 前后不过十几秒。 全部化作黑雾飘散。 剑典传来一阵波动: 可分配经验值+10 可分配经验值+10 可分配经验值+10 。。。 吴忧站在原地,握着剑,微微喘气。 黑雾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超限能量的波动。”那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变了,“你是武者?” 吴忧没说话,只是握着剑,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雾翻滚着,那个男人的轮廓若隐若现。 沉默了几秒。 “早说你是武者嘛。”那声音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调调,甚至还带着点满意,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小弟被吴忧几剑就解决了,“那样给我打打牙祭,也是足够了的嘛。” 第9章 升级与退去 前方黑雾翻涌,如活物般向两侧退开。 那个男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直至完全显现在吴忧面前。 运动短袖,运动短裤,中年男人的普通长相——和之前在楼道里遇见时一模一样。但这次吴忧看清了它的脸。 没有扭曲。 五官规规矩矩地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并不像之前那些尸种一样五官错位,眼歪鼻斜。 只有两个地方不对,嘴和眼睛。 它的嘴巴嘴张开的时候,露出的不是人类的牙齿——是和之前那些尸种一样森白的、三角形的利齿。 还有眼睛。 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像两颗黑曜石嵌在眼眶里,幽深得看不见底。 吴忧握紧木剑,指节发白。 那怪物歪着头打量他,忽然“噢”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难怪。” 它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闲聊。 “昨天我的一个感染体,在没有察觉到任何超限能量的情况下,就突然断联了。”它顿了顿,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吴忧,“应该也是你干的吧。” 感染体。 吴忧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画面——李卫变成的怪物,那个在小巷里喊他兄弟的东西,最后消散时眼睛里闪过的解脱。 它能把人变成尸种。 不是寄生也不是人自己变成尸种,而是被它“感染”的。 吴忧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怪物,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操作。 可分配经验值:71。 全部注入基础剑法。 可分配经验值:71→0 基础剑法(入门)(0/50)→基础剑法(小成)(21/100) 轰——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感觉了,是完整的、成体系的剑法技巧。 每一剑的角度,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全部刻进骨头里,像是他又拿着剑练了十年,二十年,把所有基础动作都练成了本能。 同时,剑典界面上的另一行字跳动了一下。 等级:0→等级:1 吴忧心中明悟——等级是靠剑法提升来提升的。 紧接着,体内那些凉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猛地暴涨。 更多的凉气从四肢百骸涌出来,在经脉里奔涌流转。它们冲刷过肌肉,骨骼,筋膜,每一寸身体都在被强化。 刚才和那七只尸种对战后残留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充沛的力量,更敏锐的感知,更快的反应速度。 吴忧握了握拳。 更强了。 但还没等他完全适应暴涨的身体素质和那些多出来的剑法技巧,眼前的怪物突然皱了皱眉。 那个动作太像人类了:它眉头微蹙,嘴角下压,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喜欢的味道。 “那些黑皮狗的鼻子还真是灵。” 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 “唉,本来还想好好品尝一下你这份美味的。”它看着吴忧,纯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现在只能囫囵吞枣了。” 顿了顿。 “真是扫兴。” 话音刚落,吴忧全身汗毛瞬间竖起。 下一刻,那怪物的脖子动了。 像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从肩膀上陡然延伸出来,不是低头,不是转头,而是整个脖子连同脑袋一起往前探,越拉越长,越拉越细,像一条扭曲的蛇从身体里钻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那颗头颅瞬间凑到吴忧面前,距离近得吴忧能看清它纯黑眼睛里自己倒映的影子。 然后那张嘴张开了。 超过一百八十度。 上下颚像脱臼一样分开,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三角形利齿,那张嘴现在足够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不,足够塞进吴忧整个上半身。 它要把他一口吞下! 吴忧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 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 拦门剑! 基础剑法小成附带的三式剑招——直刺剑、劈顶剑、拦门剑。 而其中,拦门剑是唯一的一式防守剑招,专门用来抵挡正面攻击。 吴忧身形稍退半步,双手握剑横拦在身前,木剑横着架住,剑身挡在他和那张血盆大口之间。 体内所有的凉气一瞬间涌出,尽数附着在剑身之上。 那柄旧木剑,剑身上掉漆的斑驳纹路此刻隐隐泛着微光。 下一刻。 咔嚓—— 一声闷响。 血盆大口咬下来了。 那些三角形的森白利齿狠狠咬在木剑上,直接陷入剑身,木头发出的咯吱声刺耳得让人牙酸,像是下一秒就要崩碎。 但它最终还是没碎。 利齿嵌进木头里,卡住了。 那张嘴没能再往下咬一寸。 拦住了! 吴忧双手握着剑柄,虎口震得发麻,但死死架住。 那怪物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嗖—— 脖子缩回去了,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突然松开一般,那颗头颅瞬间缩回身体上,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 它站在那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吴忧手里的木剑。 “有意思。”它说,“一般的武者,可挡不住这一……” 话没说完。 它的眉头又皱起来,比刚才更紧。 “来的真快。” 它看了吴忧一眼,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吴忧知道,它已经记住自己了,这事,还没完。 然后它的身影消失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直接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黑雾也开始褪去。它们像退潮一样向四周散去,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最后彻底消失。 吴忧喘着粗气,抬眼望去。 还是楼梯间,斑驳的墙壁,贴满小广告的扶手,坏掉的声控灯,地上散落的烟头。 他又回到了现世。 刚才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但手里的木剑上还嵌着深深的齿痕几乎快要碎裂,虎口还残留着震麻的感觉,体内的凉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吴忧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脑子飞速转动。 那个怪物说的“黑皮狗”是什么? 从它厌恶的语气和仓皇逃窜的行动来看,那应该是和它对立的势力。 而且对方有强者,有能追踪到它的方法,有能抗衡它的实力。 能逼得那个怪物放弃到嘴的食物直接跑路,来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要接触一下吗? 吴忧握紧木剑,心里飞快权衡。 对方能这么快发现怪物的存在,肯定有搜寻怪物的方法。 加入他们,肯定能更多地接触到尸种,更快地获得经验值。 但自己的实力要怎么解释? 那个怪物说他是“武者”,说“一般的武者挡不住这一口”。 但吴忧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武者,也不是什么能力者,他完全是靠剑典变强的。 而剑典是他最深的秘密。 如果被那些人发现他一个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普通人短时间内突然有了战斗力,会怎么查他?会查出什么? 吴忧沉默了几秒后。 还不是时候。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转身,下楼,快步离开。 第10章 反思,执炬人 吴忧拎着那把木剑,一路走回家。 剑已经没法看了,剑身上全是牙印,甚至有几处都直接对穿了。 要不是凉气的灌注,这木剑估计早就碎成一堆木渣。 走到小区垃圾桶旁边,吴忧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摇了摇头。 他刚想把残破不堪的木剑丢进垃圾桶。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停下了动作。 接着他提着残破木剑,转身上了楼。 。。。 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关上。 吴忧将已经完全不能用的木剑收到床底,然后开始反思。 前世他明明是个谨慎的人。做事之前都会想清楚后果,不会脑子一热就往上冲。 可这次呢?明明之前就猜到可能不止一个尸种,明明知道那个夜跑的男人有问题,还是去了李卫家。 要不是运气好,要不是那个怪物想玩一会儿,要不是有其他的强者过来。。。 他现在已经在那张嘴里了。 太莽了。 吴忧揉了揉眉心。 是受了前身记忆的影响吗? 前身那个内向、敏感、重感情的小子,和李卫一起长大,把李卫当亲兄弟。 那些记忆现在还留在他脑子里,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让他觉得去李卫家看看是应该的。 但他不是前身。 他是穿越来的,满打满算不到两天。 可他去的时候,确实没想太多。 吴忧摇了摇头。 不全是前身的影响。 更多的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想起李卫他爸那张黑瘦的笑脸,想起他妈往他手里塞零食的手。 想起昨天早上在小区门口,他们还冲他点头打招呼。 然后呢? 然后他们变成了那种东西。 变成那种五官扭曲、长着三角形牙齿、只知道吃人的尸种怪物。 然后他亲手杀了他们。 活生生的人,不应该变成那样的怪物。 活生生的人,不应该就这样无声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连人都做不成。 吴忧攥了攥拳头,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幼稚。 这是个有怪物、有黑雾、有各种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他根本无能为力。 算了。 他吐出一口气,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70点可分配经验值。 加上原来剩的1点,一共71点经验值,全砸进了基础剑法。 基础剑法直接从入门升到小成,还附带三式剑招。 等级也从零变成了一,身体素质又强化了一轮。 还有别的收获——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叫什么。 武者,还有能力者。 那个怪物说他是“武者”,说“一般的武者挡不住这一口”。 说明这世界上有人专门练武,能和他一样跟怪物打。 能力者应该是另一种路子,像那个怪物嘴里骂的“黑皮狗”,可能就是能力者。 之后可以顺着这两个方向查一查。 再有就是验证了自己的实力。 那些被感染形成的尸种,他现在可以一剑一个,七只加起来不到二十秒,干净利落。 如果再来一批同样的,他有把握几秒内全收拾掉。 但那个中年男人那种…… 吴忧想起那张纯黑色的眼睛,想起那条突然拉长的脖子,想起那张超过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 那种他打不过。 至少现在打不过。 要不是最后那一剑拦住了,他现在已经在它肚子里了。 还得练啊。 吴忧揉了揉肩膀,转身进卫生间。 身上黏糊糊的,汗湿透了两遍,现在干了,衣服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刚才一直紧绷着没感觉,现在放松下来,浑身略酸。 他脱了衣服,打开淋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让水从头淋到脚。 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画面。 李卫他爸的脸。 李卫他妈的脸。 木剑刺进去的时候,那些脸变成黑雾飘散。 还有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咕噜咕噜—— 水声盖住了一切。 。。。。。。 同一时间。 一片被浓郁黑雾包裹的空间里。 一个男人踩着什么,站在那里。 黑风衣,黑裤子,皮鞋锃亮,手里夹着一根刚点上的烟,尼古丁烟雾刚升起来,就被四周的黑雾吞掉。 他脚下踩着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焦黑的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一些特征: 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三角形的森白利齿,从烧烂的嘴唇里支棱出来。 是那个中年男人。 那个一招差点把吴忧秒了的怪物,现在就剩一颗烧焦的头,被人踩在脚底下。 黑风衣男人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烟圈飘进黑雾里,转了两圈,散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头颅,语气不紧不慢。 “无面教派的?”他说,“来兰河什么目的?” 脚下的头颅动了动,烧烂的嘴张开来,发出沙哑的声音: “伟大的千面之神终会降临……黑雾将吞噬一切……” 黑风衣男人脚下用力碾了碾,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半圈,焦黑的脸侧向一边。 “听不懂人话?”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噢,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不是人了。” 他弯下腰,凑近那颗头颅,声音放低了些: “那我再问一遍。你们这些无面教派的臭老鼠,来兰河什么目的?” 头颅的嘴又张开了: “我主降临……你们这些执炬人……会第一批被我们分食殆尽……” 黑风衣男人直起腰,吸了一口烟。 “噢。”他说,“我好怕怕呀?” 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低头看着那颗还在蠕动的嘴,摇了摇头。 “物种不同果然没法沟通。” 说完,他不再留手。 蓝色的火焰从脚底腾起,瞬间包裹住那颗头颅。 那火焰蓝得发白,温度高得惊人,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头颅在火焰里剧烈扭动,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火焰烧了三秒。 就在头颅即将彻底化为灰烬的时候,一股细小的黑烟从头颅里冒出来。 黑烟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黑烟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瞬间钻入周围浓郁的黑雾里,消失不见。 黑风衣男人看见了。 他没追,只是“啧”了一声。 “啧,还留了子体。”他吸了最后一口烟,“真是一群怕死的老鼠。” 他挥了挥手。 周围的黑雾开始消退,像退潮一样向四周散去。 几秒后,黑雾彻底消失,露出现实世界的建筑。 一条普通的街道,几盏还没亮的路灯,还有停在路边的几辆车。 他把烟头掐灭,手指一弹。 烟头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抬起手,按了按耳朵上的耳机。 “收工了。”他说,“D区这边伪人尸种的源头,是一只无面教派的三级伪人尸种,已经灭了,但跑了个子体,你们留意一下。” 那边说了句什么。 他点点头,也没再多说,挂断通话,转身便走。 皮鞋踩在地上,嗒嗒的响声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街角。 第11章 得知,想法 洗漱完,吴忧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一屁股坐到床上。 房间里没开大灯,就床头一盏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窗外天色渐黑,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盏,偶尔有人影晃过。 他一边擦着头发,脑子里转个不停。 那个中年男人,那个怪物,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吴忧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就那么看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只跑不掉的猎物一般。 它一定会回来的。 那东西和其他尸种完全不一样,那些被感染的小尸种没脑子,不会思考。 但这个不一样,它有智慧,会说话,会审时度势,还知道打不过就跑。 最重要的是,它记住了他的脸。 虽然现在被那个什么“黑皮狗”赶跑了,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回来? 万一它躲过了追捕,万一它半夜摸过来…… 吴忧攥紧手里的毛巾。 他家就在这里。 爸妈就睡在隔壁房间,吴静也睡在对面。 虽然他不是原来那个吴忧,但他占了这具身体,继承了那些记忆。 有些因果就逃不掉。 必须尽快变强。 但怎么变强? 需要经验值。 经验值需要杀怪物,杀怪物需要冒风险,冒风险就可能死。 又是个死循环。 吴忧把毛巾丢到一边,抓了抓头发。 想了半天,他摸出手机。 通讯录里翻了几下,找到一个刚存进去的号码。 拨号。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喂?”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是林元。” “林叔,是我,吴忧。” 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怎么了,吴忧同学?” 吴忧斟酌了一下措辞:“林叔,今天我们老师说,李卫的父母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对。” 吴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我们小区……” 他话没说完,但林元应该听懂了。 既然自身实力暂时不够,那就只能求助了。 而电话那边又是几秒沉默。 “吴忧同学,”林元开口,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点,但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按说这些信息我不该透露给你。” 吴忧没说话,等着。 “不过你也是受害者,”林元顿了顿,“我可以破例透露一点。” “你们小区那边的尸种源头,刚刚已经被清理了。” 吴忧心里一跳:源头,被清理了? “之后一段时间,我们这边也会专门安排人过去巡逻。”林元说,“不用担心。” “好……谢谢林叔。” “没事,挂了。” 电话挂断。 吴忧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源头被清理了。。。? 而且林元说的是“刚刚”,时间也对的上。 所以怪物嘴里的黑皮狗大概率就是官方的人?而那怪物也大概率就是林元所说的尸种源头? 而现在。 那个中年男人,那个差点一口把他吞了的怪物——被清理了。。。? 也就是说,在他回家洗个澡的功夫里,那个怪物已经被官方的人找到了,然后……没了。 吴忧想起那个男人跑路前的最后一句话:“来的真快。”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来的真快”是什么意思。 现在知道了。 来的那些人,追上了它,然后清理了它。 虽然不知道那个怪物有没有死透,但林元既然说“源头被清理了”,至少短期内它不会再出现。 吴忧松了口气。 但同时,心里又涌起另一种感觉。 震惊! 那个怪物有多强,他亲身体会过。那种压迫感,那张突然拉长到面前的脖子,那张能把他整个人吞下去的大嘴——他拼尽全力,用上了所有凉气,才堪堪挡住一口。 然后它跑了。 然后它被“清理了”。 就两个字,轻描淡写的。 官方的人,比他想象的强得多! 吴忧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如果能加入官方…… 这是个好选择,有稳定的信息来源,有系统的培训,有队友,有后勤——最重要的是,有怪物可以杀,有更多的经验值可以拿。 但问题是,怎么解释自己的力量? 他不了解到底怎么样才算武者,如果贸然冒充,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而他同样也不清楚那个怪物说的能力者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实力完全是来源于脑海中那本神秘的剑典。这没法解释。 而且官方的审核和检查应该会更严格吧。。。 吴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先不想这个。 他摸出手机,打开那个蓝色的百问app,开始搜。 关键词:武者。 搜索结果不少。 这个世界有武馆,有武道联赛,还有职业武道家,各种比赛视频,看起来挺正规的。 突然,吴忧冒出一个想法。 那怪物既然说他是武者,那说明他和武者的战斗方式至少是很像的! 虽然吴忧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武者,但如果他成了武者呢? 来自剑典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了? 想到这,吴忧在搜索栏打上:兰河市,武馆。 app立马弹出几个结果:凤翔武馆、巨象武馆、白鱼武馆。 记下这几家武馆的名字后,他又接着搜:能力者。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像是被刻意抹掉了一样。 吴忧看了十几分钟,心里大概有数了。 武者是摆在外面的,是普通人还能接触到的。 而能力者,或者说真正的超凡力量,是藏在水下的,只有少数特定的人才能知道。 既然能力者接触不到,那就试着成为武者。 打定主意后,他又搜了搜那几个武馆的位置。 凤翔武馆,在城东,坐公交四十多分钟;巨象武馆,在城西,更远;白鱼武馆,就在城北,离他家不算太远,坐车二十来分钟。 吴忧默默记下,改天可以去看看。 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去——” 他坐起来,拍了拍脑门。 “四千玉币什么时候能给啊?” 林元那天在电话里说,要赔他四千玉币,当时他躺床上没多想,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直接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想起来了。 这钱得赶紧要啊。 不是他贪财,而是木剑战损,他需要一把新的剑。 虽然再去整把便宜的木剑也行,但木剑太轻,太脆,用不了多久。 而且今天这一战让他明白了,真打起来,木剑根本不够看,要不是最后那下把凉气全灌进去,那剑早就碎了。 如果有一把好剑—— 好剑他现在搞不到,但至少得弄把铁的,铁剑不光结实,有分量,练起来手感也不一样。 但问题是,他没钱。 吴爸吴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六千多,还了房贷,剩下三千多,一家四口花。 他平时零花钱就那点,买个烤肠都得掂量掂量。 而四千玉币,能干不少事。 吴忧叹了口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多了。 饭应该快好了。 。。。。。。 晚饭还是老样子。 吴妈做了三个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红烧肉炖得烂,吴忧吃了两块。 吴爸则是喝着小酒,说厂里又接了个大单,可能要加班,吴妈在旁边唠叨,让他少喝点。 吴静从头到尾没说话,吃完饭碗一推,回房间了。 “这孩子,”吴妈叹口气,“又去复习了。” “一中压力大。”吴爸说。 吴忧没吭声,埋头吃饭。 吃完饭,他放下碗:“妈,我出去走走。”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 吴忧换了鞋,出门。 四千玉币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但他还是要去看看能不能搞把剑。 主要是没剑吴忧现在都没法练剑了。 不能练剑就等于不能变强,不能变强在这世界就等于等死,吴忧不想等死。 刚好,在记忆里,兰星小区附近就有一家体育用品专卖店,卖各种运动器材,里面也有剑——没开刃的练习剑,铁的那种。 第12章 外快 拐过几个弯后,一块闪着红光的灯牌出现在视野里。 “爱佳体育用品店”——七个字,白底红字,一闪一闪的。 灯牌下面是一扇玻璃门,透过门能看见里面货架上摆着各种东西,球拍、球鞋、运动服,角落里还竖着几根棒球棍。 吴忧快走几步过去。 到了门口,他伸手推门—— 没推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门锁着。 吴忧往里看了一眼,灯亮着,货架整整齐齐,收银台上还放着个茶杯,冒着热气,但就是没人。 老板临时有事? 他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没人回来,又趴着玻璃往里瞅了瞅,确实一个人影都没有。 吴忧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算了,去另一家。 他记得离这边不远,隔壁小区旁边也有一家体育用品专卖店。 那家店也开了好几年了,应该还在,而且走过去大概也只要十几分钟。 初夏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不冷,刚刚好,路边的梧桐树长满了叶子,路灯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片斑驳的影子。 吴忧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这个点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遛狗的,还有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从身边嗖一下过去,远处有几家店还开着,亮着灯,飘出来烧烤的烟味和孜然香。 走着走着,吴忧路过一个小巷口。 巷子很窄,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有多深,两边是老小区的围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就在他脚步刚迈过巷口的瞬间—— 体内凉气微微一动。 那股感觉太熟悉了。像有什么东西从暗处伸出来,轻轻碰了他一下,然后紧接着,一股阴冷的、粘稠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水一样,慢慢把他包裹住。 吴忧汗毛瞬间竖起来。 尸种。 附近有尸种。 而这股阴冷粘稠的感觉——是被拖进那个诡异黑雾空间的前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往腰间摸去。 摸了个空。 。。。没剑。 吴忧脑子里飞快转着。 没剑,十成实力能发挥出多少?五成?可能都不到,基础剑法小成归小成,但那是剑法,得有剑才行。 用手指戳?上次用手指差点没把自己戳废了。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不对。 怎么还没被拉进去? 按照上次的经验,那股力道缠上来之后,几乎瞬间就会被拽进那个黑雾空间。 但现在,那股阴冷的感觉还在,像一层薄膜一样裹着他,但就是没动静。 吴忧皱了皱眉,仔细感知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不对劲了。 之前那个中年男人把他拉进黑雾空间的时候,那股力道是铺天盖地的,是无可阻挡的,像一只大手直接把他攥住,他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但现在这股力道…… 弱。 太弱了。 如果说上次是成年人拽小孩,那这次就是小孩拽成年人,吴忧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只要他体内凉气稍微一冲,这股阴冷的力道立马就会崩碎。 他想起刚才那股微弱的凉气波动。 普通尸种? 最开始遇到的那种? 吴忧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那股阴冷的感觉还在他身上蔓延,一点一点的,有一种拉不动他但又不愿放弃的感觉。 他现在随时可以挣脱。 但如果挣脱了…… 经验值就没了。 吴忧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念头:普通尸种,10点经验值。 虽然只有10点。 但他现在太需要经验值了,基础剑法从小成到下一个阶段需要100点熟练度,他现在才21点。 等级从1到2也还不知道要基础剑法升到什么层次。 而且如果真是普通尸种,以他现在的实力—— 哪怕没剑,也应该能对付。 谨慎归谨慎,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任何能提升自己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思索片刻,吴忧平息体内凉气。 那股阴冷粘稠的力量没了阻力,瞬间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吞没。 下一刻,眼前景色巨变。 居民楼消失了,街道消失了,路灯消失了,远处飘来的烧烤味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雾。 漫无边际的浓郁黑雾,像活物一样在周围涌动,灰黑色的,浓得化不开,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又是那个诡异的空间。 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吴忧能清晰感觉到——这片黑雾没有之前那么沉重。它薄一些,淡一些,给他的压迫感也小得多。 而在这黑雾世界里,唯一的光亮来自前方。 一条阴暗的小巷。 很窄,很深,两边是斑驳的墙壁,和上次那条巷子有点像。但巷口没有路灯,只有不知从哪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里面的轮廓。 吴忧眯起眼。 经过两次凉气冲刷,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比普通人强太多了,五感也敏锐得多。这点微光,足够了。 他一眼看清了小巷里的情形。 一个人影。 不对——一个尸种。 晃晃悠悠地站在那里,穿着普通的衣服,脸扭曲着,眼珠子歪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的三角形牙齿,和之前那些被感染的尸种一模一样。 它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这款式,吴忧记得那是兰河一中的校服。 少女头发散在地上,脸侧向一边,看不清长什么样,也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 吴忧没有犹豫。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比了个剑指。 脚下发力。 人影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那尸种身后。 尸种甚至没来得及转身,那张扭曲的脸还保持着刚才的表情,然后整个身体像沙子一样散开,化作一缕缕黑雾飘散。 脑海里传来熟悉的波动: 可分配经验值+10。 吴忧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没断也没疼。 果然。 现在这种普通尸种,对他来说就是行走的经验值罢了。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个少女。 还躺着,一动不动,校服上沾了些尘土,头发也乱糟糟的,虽然呼吸很轻,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吴忧看了她一眼,没再多管。 而在怪物消散后,周围的浓郁黑雾也开始消退。像退潮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变淡,变薄,最后彻底消失。 熟悉的街道回来了,路灯,围墙,远处烧烤摊的烟味,还有偶尔经过的电动车。 吴忧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巷口。 那个少女还在里面,但吴忧没打算进去。 他转过身,继续往体育用品店的方向走,同时,他也在思考。 这种普通尸种都能把人拉进黑雾空间。 那黑雾空间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有尸种能打开?这些普通尸种是被源头感染而形成的,但源头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堆问题。 没人能回答。 摇了摇头:算了,先去整把剑。 —— 但吴忧没发现的是。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巷子里那个昏迷的少女,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眼皮。 颤颤巍巍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最终还是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 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晃动的光影,她用力眨了眨眼,让视线慢慢聚焦。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背影。 一个正在转身离去的背影。 不算高大,但很稳。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 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那狭窄的视野里。 她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第13章 买剑 拐过一个弯,吴忧看见了那家店。 门还开着。 招牌上的字倒是简单——就“体育用品”四个大字,白底红字,漆都掉得差不多了,玻璃门擦得挺干净,里面亮着灯,能看见货架上满满当当摆着各种东西。 吴忧推门进去。 店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的样子,但东西是真多:篮球摞在墙角,羽毛球拍挂了一排,拳套码在玻璃柜台里,跑鞋一双挨一双摆在鞋架上,货架之间的过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还堆着些乱七八糟的器材,得侧着身才能走进去。 就连墙上也没闲着。挂着几副乒乓球拍,几根跳绳,还有两个沙袋——那种练习用的小沙袋,看着挺沉。 吴忧扫了一圈,皱了皱眉。 没看见训练用剑。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 货架上没有,墙角没有,墙上也没有,除了那两个沙袋,跟武术沾边的就剩几副拳击手套了。 吴忧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摆着一张老式躺椅,竹子的,躺着个头发全白的大爷,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扇子晃得不紧不慢,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老板,”吴忧敲了敲柜台,“你这有练习剑卖吗?” 大爷没动。 “老板?”吴忧提高点音量。 大爷手里的扇子停了,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啊?” “练习剑!”吴忧凑近点,“合金的那种!” 大爷从躺椅上坐起来,把手拢在耳朵边:“练习……结?” 吴忧无奈,只好又大声重复一遍:“剑——练剑用的练习剑——” “噢——”大爷这回听清了,扇子往柜台上一放,“原来训练剑啊。” 他站起来,腿脚看着还挺利索,走到靠墙的一排柜台前,蹲下身,从最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箱子是木制的,边角都磨圆了,上面落着薄薄一层灰。 大爷打开箱盖。 里面躺着几把剑。 没有剑鞘,没有开刃,就是最基础的训练用剑,剑身银灰色的,合金材质,比木剑重得多,剑柄缠着黑色的防滑带,看着挺扎实。 吴忧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 木剑再怎么练,也就是个过渡,真打起来,还得是铁的。 这合金剑虽然没开刃,但灌上凉气,杀伤力能比那把破木剑强几倍不止。 “老板,这多少钱一把?” 大爷拍了拍箱子边:“两百玉币一把。配剑鞘加五十。” 他看了吴忧一眼,又补了一句:“防护服一百五一套,初学者最好穿上。” 吴忧知道老板这是把他当成刚入门的武术练习生了。 他摸了摸兜。 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飞信余额。 加起来,一共一百零六。 这还是原主存了一个多月的私房钱,平时连烤肠都舍不得买两根,就为了攒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结果现在…… 吴忧有点无语。 两百,还差九十四。 ‘得想办法搞点钱啊……’ 他抬起头,看向老板:“剑能便宜点吗?” 老板又躺回椅子上,扇子摇起来:“这个价还不便宜啊?” “我是真……” 吴忧话说到一半,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像是刚洗过澡的那种,混着点沐浴露的味道,甜的,但不腻。 他转过头。 一张脸凑在面前。 黑长直,瓜子脸,皮肤白得发亮,穿着橘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腿。头发披散着,没扎,刘海下面一双眼睛弯弯的,正看着他笑。 华琳琳? 吴忧愣了一下。 “又这么巧啊,吴忧同学。”华琳琳收回手,站在他旁边,笑盈盈的。 “好巧。”吴忧点点头。 华琳琳的目光往地上扫了一眼,看见那个打开的箱子,又看了看里面的剑。 “吴忧同学对剑术感兴趣?”她歪了歪头,“是想参加武道联赛吗?” “没。”吴忧摇头,“学着玩的,哪能够得上联赛。” 华琳琳哦了一声,没多想,继续说:“我有个表哥就是练剑术的,他已经准备报名今年的武道联赛了。” 吴忧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武道联赛的参赛标准,他之前顺便在网上查过。得先定级,定到职业级才有资格报名。 当然,他也看过那些所谓职业级武术家比赛的视频。 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一剑足以,但对普通人来说,职业级已经是极难达到的武术层次了。 不过吴忧也不会拿自己和这些属于普通人范畴的武术家比,他的对手是那些拥有诡异力量的尸种。 “那你表哥很厉害。” 华琳琳注意到吴忧惊讶的眼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上次在小区里,她主动搭话,结果吴忧爱答不理的,说完就走,搞得她心里堵了好几天。 这下,那点不满全散了。 华-爱装逼-琳琳表示很满意。 “吴忧同学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他推给你。”她说,“他那人挺好说话的,指点几句肯定没问题。” “下次吧。”吴忧说,“出门散步,没带手机。” 说完,他转回去继续和老板讲价。 “真的不能再便宜点?”他问。 老板扇子摇得悠哉悠哉的:“不是我们定的价,讲不了。你去别家问也是这价。” 吴忧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算了。 他转身往外走。路过华琳琳身边时,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说完,他推门出去。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华琳琳站在原地,愣住了。 走了? 这就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看吴忧消失的方向,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以往那些男生,哪个不是想多看她几眼?哪个不是逮着机会就往她跟前凑?一句话恨不得聊到下节课,一个眼神就能屁颠屁颠跑去买水,她只要稍微主动一点,对方就跟捡了宝似的。 这个吴忧呢? 上次小区里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 她主动搭话,他嗯嗯哦哦。她主动说推表哥给他,他说下次。她主动凑上去,他直接走了。 华琳琳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地方,皮肤滑滑的,嫩嫩的,圆润饱满,是每天早上照镜子都会多看两眼的那种。 她长得不好看吗? 不可能。 那些男生为了多看她几眼,一个课间能上五六次厕所,路过她们班门口就探头探脑往里瞅。 她要是站在走廊上,十分钟至少能收到三瓶水,五包零食! 她长得不好看?开什么玩笑! 那这个吴忧是怎么回事? 华琳琳咬了咬嘴唇。 她又看了一眼门外,吴忧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然后低头,看见地上那个还没合上的箱子,箱子里的训练剑静静躺着,银灰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咬了咬牙。 “老板!”她回过头,“这剑怎么卖?” 老板从躺椅上探出头:“两百一把。剑鞘加五十。” “彳亍!”华琳琳掏出手机,“来一套!给我装起来!” 老板慢悠悠站起来,从箱子里取出一把剑,又从另一个柜子里翻出一个银灰色的剑鞘。剑鞘很简单,没什么装饰,就光秃秃的一个鞘,正好能插进去。 “老板快点!” “小姑娘别急嘛。” 华琳琳匆匆忙忙扫码付了款,接过剑,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跑。 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风吹过来,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点。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看见了远处转角那个正在走远的背影。 握紧手里的剑,她跑了上去。 脚步声嗒嗒嗒的,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第14章 练剑与决定 “呼呼——等等,吴忧。”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 “呼呼——你等等我。” 吴忧已经快走到小区门口了,听见这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 华琳琳小跑着追上来,到他跟前才停住,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 跑得太急,裙摆都乱了,头发也有几缕散在脸侧。 脸也很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热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吴忧注意到她手里握着东西:一把带银灰色剑鞘的剑。 “怎么了,华同学?”他有些疑惑。 “呼呼——” 华琳琳又喘了两下,直起身。头发被她随手撩到耳后,露出整张脸。脸上的汗还没干,在路灯下泛着光,倒显得皮肤更白了。 她没说话,直接把手里那把剑塞进吴忧手里。 吴忧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剑,又抬头看看她。 “华同学这是?” “送你了!” 华琳琳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裙摆都飘起来,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没给吴忧任何反应的时间,也没解释任何原因。 几步之后,她就消失在拐角处。 吴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味,是刚才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混着点汗味,倒也不难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银灰色的剑鞘,简简单单,没什么装饰。握着挺有分量,比他原来那把木剑重多了。 吴忧笑了笑。 他当然看出来了华琳琳身上那股优越感。 那是一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女孩才有的东西,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觉得自己应该被所有人喜欢。 以前的吴忧要是碰上这种女孩,估计连话都不敢说,说两句就脸红,然后就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跟人家站一块儿。 但现在不一样。 华琳琳在他面前,也就一小孩。 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华琳琳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她会把剑买下来送他。 这又是什么情况? 吴忧摇了摇头,有点感慨。 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而且—— 他把剑从剑鞘里微微抽出一点,露出里面银灰色的剑身,灯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光。 就是刚才店里那把训练剑,没错。 他推回剑鞘,又笑了笑。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礼物。 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吴忧握着剑,往小区里走。 有剑了。 可以练剑了。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字。 。。。 回到小区公园,还是那块水泥地。 四周没人,几栋楼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偶尔有几扇窗户还亮着,夜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 吴忧抽出剑。 银灰色的剑身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比木剑沉,比木剑硬,握在手里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 步法先过。进退纵横斜,每一步踩实。 然后呼吸配合。进吸呼退,刺吸收呼,节奏不能乱。 最后是十三势。 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一套打完,换气,再来一套。 剑身破开空气,发出呼呼的轻响。比木剑的声音沉,听着就有劲。 吴忧越练越顺。 基础剑法小成之后,这些动作就像刻在骨头里一样,不用想,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每一剑的角度,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全都刚刚好。 他沉浸在里面,忘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一套剑法打完,他停下来喘口气。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23:07。 练了三个多小时。 吴忧低头看看自己,T恤又湿透了,汗顺着脸往下淌,但他没觉得累,反而浑身通畅,像泡了个热水澡。 他收剑入鞘,打开剑典面板。 基础剑法(小成)(21/100) 熟练度还是21,一点没涨。 吴忧也没失望。 不过同时,他也没把那10点经验值加进去。 他想看看光靠自己练,到底多久能涨一点。 收好剑,吴忧往家走。 。。。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客厅黑着,只有一盏小灯亮着,吴爸吴妈早就睡了。桌上照例放着一杯牛奶。 吴忧拿起牛奶,还是没热,直接喝了。 他家虽然条件一般,吴爸吴妈工资不高,但对两个孩子从来没亏待过。 吃穿上不说多好,但也从来不缺,学习上也不逼,考好考坏就那么回事,只要平平安安就行。 吴忧喝完牛奶,路过吴静房间。 门缝里透出光。 这点了,她还在学。 兰河一中压力大,周周考月月考,记忆里吴静又是那种要强的性格,不拿第一就不舒服,吴忧摇了摇头,没打扰,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洗漱完躺床上,头刚沾枕头,人就没了意识。 自从练了基础剑法,睡眠质量好得离谱,闭眼就着,睁眼就醒,中间连梦都不做。 。。。 第二天早上六点,吴忧睁开眼。 拎着剑下楼,练了一小时,然后回家换衣服,吃早饭,去上学。 到了班上,一切照旧。 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抄作业,有人吃早饭,有人趴着补觉。吴忧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旁边那张桌子还是空的。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然后他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一次两次,是时不时地,隔一会儿就扫过来一下。 吴忧顺着感觉望过去。 黑长直,清纯脸,坐在靠窗那排。 华琳琳。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吴忧冲她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好歹人家送了把剑,这点礼貌得有。 华琳琳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飞快地转过头去,盯着自己的课本。 旁边她同桌叫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琳琳,琳琳。” “啊……!” “琳琳你咋了?”她同桌凑过来看她的脸,“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啊,没……”华琳琳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耳根有点红,“昨晚有点没睡好。” 她同桌狐疑地看着她。 “对了小蔓,”华琳琳赶紧岔开话题,“你刚刚说啥来着?” “一起上厕所不?” “去。” 两个女生站起来,往后门走。 吴忧压根没注意这些。 他正盯着桌面,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基础剑法自带的那三式剑招:直刺剑,劈顶剑,拦门剑。 每一式的发力要点,每一个变招的可能,每一种应对的场景—— 全在脑子里转。 。。。 放学,回家,练剑,吃饭,吃完饭练剑,练完剑睡觉。 睡醒,练剑,上学,放学,回家,练剑…… 三天。 就这么过去了。 。。。 三天后的晚上。 吴忧练完最后一趟剑,收剑入鞘。 然后他顿住了。 剑典面板上,那行字变了。 基础剑法(小成)(21/100)→基础剑法(小成)(22/100) 基础剑法的熟练度涨了一点。 吴忧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字,心里默默算了算。 一共练了四天左右,涨了一点熟练度。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路灯,有点无语。 现在基础剑法是22/100,到下一个阶段还需要78点。 四天一点,78点就是…… 312天。 三百多天。 快一年。 才能从小成升到下一个层次。 吴忧摇了摇头。 光靠自己练,太慢了。 他又看了一眼可分配经验值那栏。 10点。 之前顺手赚的那10点,一直没动。 这次他没再犹豫,直接注入。 可分配经验值:10→0 基础剑法(小成)(22/100)→基础剑法(小成)(32/100) 轰—— 大量技法经验涌入脑海。那些之前还模模糊糊的地方,一下子清晰了,直刺剑更稳了,劈顶剑更狠了,拦门剑更密了,连带着其他动作也更流畅,更省力,更精准。 还得是经验值。 吴忧握了握拳。 光靠自己练,得三百多天。 但这个世界有怪物。 他不能等三百多天。 吴忧想了想,决定每天抽出一些时间在小区周围四处逛逛,看能不能像上次一样遇到普通尸种。 为什么只在小区附近? 当然是别的地方吴忧不敢去。 林元说过小区这边的源头尸种被清理了,之后会有人巡逻,也就是说,这边小区附近相对安全,但别的地方呢? 他不知道。 也不敢随便去。 万一碰上那个中年男人级别的,他现在这点本事不够看。 做好决定,吴忧提着剑,往家走。 洗漱完躺床上。 明天周六,去那几个武馆看看。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15章 武馆 依旧是早上六点准时起床。 吴忧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初夏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他翻身下床,拎起靠在床头的剑,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楼下小公园,老地方。 练了一个多小时。步法、呼吸、十三势,三式剑招各过了几遍,虽然汗出了一身,但神清气爽。 七点二十,回家。 吴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油烟机嗡嗡响,锅里煎着鸡蛋,吴爸则是坐在客厅看手机,等着吃饭。 “妈,我上午出去一趟。”吴忧坐下,接过吴妈递过来的筷子。 “去哪?”吴妈把煎蛋端上来。 “去市里转转。”吴忧夹了一筷子咸菜。 吴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 吴爸吴妈七点半准时出门。他们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只能休两天,没有周末这一说。 吴忧吃完早饭,洗了碗,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 坐公交,四十分钟,在市中心下车。 面前是一栋二十几层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眼疼。 楼门口竖着一块指示牌,白底红字:“白鱼武馆(12楼)欢迎您”,下面还画了个箭头。 吴忧跟着箭头走进去。 电梯里人不多,按了12楼,门关上,缓缓上行。 叮。 12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一块木制牌匾,黄底黑字,写着“白鱼武馆”四个大字。 吴忧走过去。 门口设了个吧台,挺大的,白色台面擦得锃亮。吧台里面坐着一个姑娘,扎着丸子头,穿着白色武道服,正低头玩手机。 屏幕上五颜六色的,看着像是什么游戏。 吴忧顺着吧台往里看了一眼,愣了愣。 里面空间很大,少说两三百平米。地上铺着灰色的软垫,靠墙摆着各种器材——沙袋、木人桩、哑铃架、拉力器。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看着像健身房,但又比健身房规整。 几个人在里面练着,有打拳的,有站桩的,有对着镜子比划动作的。 “少年,要练武吗?” 丸子头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看见了正在往里张望的吴忧,手机往旁边一放,人嗖地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 “现在我们武馆搞半价活动噢!”她手指比了个三,“三个月一学期,一学期本来要十万玉币,现在只要五万噢!” 夺少? 吴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万? 他浑身上下加一块儿,一百出头。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表情自然一点,“我只是先了解一下。” 丸子头姑娘眼睛一亮。 了解一下?了解一下好啊!了解一下说明感兴趣,感兴趣就是潜在客户啊! 她立刻从吧台后面绕出来,热情洋溢地开始介绍:“我们白鱼武馆可是兰河市最好的三家武馆之一!” 吴忧一愣,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兰河市不就三家武馆吗? 但丸子头姑娘显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还在滔滔不绝:“我们馆主更是参加过武道联赛,打进了全国总决赛的高手!” 这个吴忧倒是点了点头。 武道联赛他知道,分三个层次:市级选拔赛,省级半决赛,全国总决赛。 能进总决赛的,不管后面赢几场,都有名次,都有奖金。但想进总决赛,得先在市里杀出重围,再在省里打赢一堆高手。 这馆主能打进全国总决赛,确实有点东西。 “我们武馆主要教授三种类型的武术——”丸子头姑娘掰着手指,“拳术、掌法、剑术!” 吴忧眼皮动了动。 剑术。 “其中,我们馆主最擅长的就是掌法!”丸子头姑娘越说越兴奋,“当初我们馆主就是凭着一手进可攻退可守的游龙掌,才力挫西林省诸多武道高手,成功晋级总决赛!” 西林省,位于东灵国南部,经济发达,在整个东灵国也排的上号。 吴忧所在的兰河市就是西林省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 “学武不光可以强身健体!”丸子头姑娘继续输出,“还可以在有些时候一展雄风!若是学得好,还能参加武道联赛,夺取名次——” 吴忧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了。 白鱼武馆有剑术。馆主擅长掌法。 别的他不太关心。 况且还有两家武馆没看。 “嗯。”他点点头,“我考虑考虑。” 丸子头姑娘一呆:“哎?” 她虽然呆,但不傻。这种“考虑考虑”她听过太多次了,基本等于“不了谢谢”。 “感谢你的介绍。”吴忧冲她点了点头,“有机会我会再过来的。”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 吴忧脚步顿了顿。 “我们这还有体验课可以报名!”丸子头姑娘小跑着追出来,“体验课可以免费上三节教学课,上完再决定续不续课!” 免费? 吴忧停下脚步,转回身。 “这个体验课怎么说?” 丸子头姑娘眼睛又亮了:“体验课就是可以跟着其他学员一起上课!你可以选自己感兴趣的课听——比如你对掌法感兴趣,那在其他学员上初级掌法课的时候,你就可以过来听!” “但是只能选三节初级教学课听,而且得按其他学员的课程安排时间来。” 吴忧听明白了。 和前世那些卖课的试听课一个套路:免费让你尝个甜头,觉得好了再花钱。 “怎么报名?” “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就行!”丸子头姑娘嗖一下窜回吧台,拿出一张登记表,“然后加一下我们这个公众号!” 她指了指吧台上贴着的一个二维码。 “公众号会在前一天更新第二天的课程安排,如果有你想听的课,到时间直接过来就行。” 吴忧留下名字和手机号,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加上公众号。 “谢谢。”他冲丸子头点点头,“有机会再来。” 这回是真走了。 。。。 中午十一点多,太阳已经有点毒了。 从最后一家武馆出来,吴忧随便找了家面馆坐下。 一个上午,三家武馆,全跑了一遍。 白鱼武馆:有剑术,馆主擅长掌法,五万玉币一学期,有免费体验课。 巨象武馆:不教剑术,馆主擅长拳法,四万五一学期,没体验课。 凤翔武馆:有剑术,馆主擅长剑法,十万玉币一学期,没体验课。 吴忧在心里过了一遍。 按理说凤翔武馆最合适——馆主专精剑法,教的肯定更对路,但十万玉币…… 巨象武馆直接paSS,不教剑术去干嘛。 白鱼武馆……先上体验课看看,反正免费的嘛。 老板端上面来,一碗牛肉面,汤色清亮,面上铺着几片牛肉,撒了把葱花,吴忧拿起筷子,埋头吃起来。 脑子里还在转。 体验课只能上三节初级课。三节能学到什么?怕是够呛。 但至少能看看那些练武的到底是什么水平,他们练的剑法又和自己的基础剑法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说不定能认识点人。打听打听消息。 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尸种,黑雾,武者,能力者——他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得多了解。 嗦完面,吴忧付了钱,走出面馆。 太阳晒得人有点发晕。他走到公交站台,等车。 车来了,上车,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行人,店铺,红绿灯,斑马线,和上一世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末中午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吴忧靠着椅背,闭上眼。 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三式剑招。 直刺剑,劈顶剑,拦门剑。 想着想着,吴忧手似乎有点痒。 嗯,回去就练剑。 第16章 小插曲 吴忧回到家,推开自己的房门,拿起靠在房门旁边的剑。 刚把剑拿起来,身后传来开门声。 他转头一看,吴静正好从家门外进来。 应该是刚吃完饭回来。 周六周日吴爸吴妈都在厂里吃食堂,家里没人做饭,他和吴静都是自己在小区附近解决的——要么楼下小店吃碗面,要么路边摊买点东西凑合一顿。 吴静手里还拎着杯奶茶,吸管戳着,应该是刚买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吴静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手上,在他握着的那把剑上停了一秒,没说话,移开视线,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吴忧也没吭声,拿着剑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吴静已经走进自己房间了。 她把奶茶放到桌上,没急着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然后喃喃自语出声: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一样?”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吴忧站在客厅,手里握着那把银灰色的剑,姿势很随意,就那样站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的吴忧是什么样? 阴沉沉的,不爱说话,走路都低着头,跟人对视不超过三秒就移开眼,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回家就躲房间里,跟她说不上三句话,说也是嗯嗯啊啊的。 可刚才那个…… 样子没变,五官没变,穿的还是那件白T恤。但那种感觉,那种站在那里时的淡然,那种看她时平静的眼神—— 像换了个人。 吴静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可能是错觉吧。 。。。 楼下。 吴忧没去老地方那块水泥地,这个点太阳还大,容易让人中暑。 他绕到小区角落,找了片有树荫的平地。 树不算大,但枝叶还算茂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斑驳的光斑。风一吹,光斑跟着晃动,像水里的倒影。 吴忧抽出剑,开始练。 步法,进、退、纵、横、斜。 呼吸,配合步法,配合剑势,不能乱。 十三势,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然后是那三式剑招。 直刺剑——最简单的一式,但最难练到极致。剑身与手臂成一条直线,力从脚起,经腰、过肩、到臂,最后从剑尖吐出,差一分力就软,多一分力就僵。 劈顶剑——由上而下,势大力沉。要用腰发力,不能光靠肩膀,肩膀发力是死力,腰发力才是活劲。 拦门剑——防守的剑式,但也是反击的开始,剑身横拦,封住对方来路,然后伺机而动。 一套打完,再来一套。 树荫在不知不觉中移动,阳光从左边照到右边,又从右边慢慢变淡。 吴忧完全沉浸在里面。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每一剑挥出去,都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强。不是错觉,是真的能感知到剑典带来的凉气在体内流转,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发力,一点一点渗透到自己的肌肉里、骨骼里。 那种一点一点变强的感觉,让人上瘾。 以至于他完全感觉不到口渴,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等一套剑法打完,他停下来喘口气,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沉了。 橙红色的光从楼缝里透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暖色。地上的树荫拉得很长,影子斜斜地铺了一地。 吴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16:34。 练了四个多小时。 他把剑收回剑鞘,准备回家喝口水。刚转身—— “吴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 “你为什么没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吴忧转过头。 碎花裙,黑长直,瓜子脸。 华琳琳。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五官长得很精致,眉眼间带着点慵懒的韵味,穿得很简单,但就是让人觉得好看。站在那儿笑眯眯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俩。 吴忧愣了一下。 华琳琳怎么在这? 什么好友申请? “我加你飞讯好友,你为什么不通过?” 华琳琳见他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吴忧这才反应过来。 飞讯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通讯社交软件,人手一个,和上一世的WX差不多,他手机里也有,但平时基本不看,除了付款的时候扫一下,别的功能基本没有打开过。 他掏出手机,点开飞讯。 右下角果然有个小红点。 点进去。 一条好友申请。 网名叫“王木木”,申请时间是昨天下午。 头像是个卡通女孩,戴着一个花环,表情很拽。 吴忧沉默了一秒。 王木木……华琳琳? 他点了同意。 “您和王木木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聊天啦。” 手机屏幕跳出这行字。 华琳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然后她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推过来一个名片。 “这是我表哥!” 吴忧看了一眼。 名片上写着:“我爱练剑”。头像是一把剑的特写,看起来像是比赛时拍的,灯光很亮,剑身反着光。 “我每次看到你,”华琳琳说,“你不在练剑,就是在去练剑的路上。” 吴忧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表哥也喜欢练剑。”华琳琳继续说,语气里那股骄傲劲儿又上来了,“他是职业级的剑术高手,你有啥不懂的可以直接问他。” 职业级。 吴忧看了一眼那个名片,看得出来,她表哥确实很喜欢剑术。 他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谢谢。” 华琳琳听到这两个字,脖子微微一直,下巴也跟着抬起来一点,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不用谢!” 说完,她转身就走。 旁边那个女人全程笑眯眯的,一句话没说,这会儿也跟着转身,往华琳琳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吴忧隐约听见风里飘过来几句话—— “原来琳琳喜欢这样的啊。” “哎呀姑姑你说什么呢!我只喜欢帅哥,他又不帅!” “唉?不帅吗?我觉得挺帅的啊?” “额……还行吧,快走就走,我爸我妈已经到食味阁了,就差咱们俩了。”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残阳里。 吴忧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什么情情爱爱的,与他无瓜。 他只想练剑。 他握紧手里的剑,往家走。 回去喝口水,吃个晚饭。 不过今天有一点不一样——吴忧吃完晚饭先不练剑了。 今天得在小区附近打打野。 第17章 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吴忧吃完晚饭,帮吴妈收拾了一下餐具后,拎起那个长条布袋子就往外走。 “妈,我出去了。” “又出去?”吴妈在客厅沙发上回头看他一眼。 “就在附近走走,消消食。” 吴忧换好鞋,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着什么家庭爱情剧,男女主角正在那儿吵架,吴妈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但明显心思没在上面。 “老吴,”她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小忧最近变了?” 吴爸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闻言看了她一眼:“变什么?” “就是……”吴妈想了想措辞,“自从上次出了车祸,他话变多了,人也更开朗了,还愿意出门,以前哪这样啊,放学就往屋里钻,喊都喊不出来。” 吴爸点点头:“这是好事啊,年轻人还是多出去走动走动好。” “是啊。”吴妈应了一声,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几秒,她又开口:“老吴,我是说……小忧现在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和以前比,完全不一样了。” 吴爸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 “这不是很正常吗?”他说,“车祸,又不是闹着玩的。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这种事关自己生死的大事,正常人都会有些变化吧。” 他顿了顿。 “而且……” 吴妈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不管小忧变成什么样子,不都是我们的孩子吗?”吴爸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何况这还是好的方面的变化。” 吴妈听完,愣了一秒,然后也点了点头。 “也是。”她说,“不管小忧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我们的儿子。” 吴爸笑了笑,把遥控器放下,往后一靠:“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下班时间,好好休息。” 电视里那对夫妻还在吵,但两人已经不再看了。 。。。。。。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吴忧左手提着那个长条布袋子,不紧不慢地走着。 袋子是他在路边小摊买的,很便宜的帆布袋,长长一条,刚好能把剑装进去,提着剑在外面走还是太招摇了,万一碰上巡逻的治安员啥的,问起来也麻烦,有个袋子遮着,省事。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路过那家爱佳体育用品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玻璃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这次,吴忧看到了上次那个没见到的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穿着灰色短袖,正在那儿整理货架。 店里传来声音: “小埋,帮我把那个蓝色收纳箱拿过来。” 没人应。 “小埋?” 还是没人应。 “小埋!”阿姨声音拔高了点,“这死丫头,又跑哪玩去了!” 吴忧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他脚步顿了顿。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阴冷的,粘腻的,从某个方向传过来,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轻轻碰触他。 吴忧转头,顺着那感觉看过去。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又是这个巷子。 黑黢黢的巷口,两边是老小区的围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和上次一模一样。 他摇了摇头,没犹豫,平息体内凉气,任由那股阴冷的感觉把他吞没。 下一刻,眼前景色骤变。 熟悉的黑雾,漫无边际地涌动着,前方是一条阴暗的小巷,和现实世界里那条一模一样,但更破旧,更阴森。 小巷里站着一个尸种。 五官扭曲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的三角形牙齿,正晃晃悠悠地朝小巷深处走去,而小巷深处,似乎躺着一个人,不过被尸种的身形所阻挡,吴忧也看不清最里面的情形。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一抖,银灰色的剑身从布袋里滑出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道银灰色的剑光闪过。 尸种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化作黑烟飘散。 可分配经验值:0→10。 吴忧收剑入鞘,转身准备走。 然后他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 一个女生,穿着兰河一中的校服,头发散在地上,脸侧向一边,一动不动。 吴忧愣了一下。 怎么是她? 他走近两步,借着黑雾里那点微光看清了那张脸。 没错。 就是上次那个。 同一个巷子,同一个女生。 HOW are yOU?(怎么是你?) 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直译梗,博大家一笑,万勿攻击作者菌。) 吴忧脸上那个奇怪的表情更明显了。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女生,沉默了两秒。 这运气…… 不知道该说她倒霉还是幸运,被同一个巷子里的尸种拖进来两次,又被他碰上两次。 吴忧摇了摇头。 真是一个好运的女孩。 周围的浓郁黑雾开始消退,他没再多看,把剑插回剑鞘,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地上的女生眼皮动了动。 颤颤巍巍地,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她睁开了一条小缝。 视线模糊。 眼前是一个背影,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手里提着一把剑,正转身往巷口走。 光线很暗,她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但身形很熟悉,和上次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同时,她这次还看见了那半张侧脸。 还有那把剑。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是他…… 眼皮又沉沉地合上。 。。。 吴忧走出巷子,步伐没停。 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 他沿着街道继续走,走到另一个偏僻的小巷口,停了两秒,走进去。 黑雾涌来,剑光闪过。 可分配经验值+10。 出来,继续走。 无人的转角处。 黑雾涌来,剑光闪过。 可分配经验值+10。 继续。 幽深的垃圾回收站,白天都没什么人来的地方,晚上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黑雾涌来,剑光闪过。 可分配经验值+10。 一条路走到底,再拐进另一条路。 可分配经验值+10。 可分配经验值+10。 …… 夜色越来越深,路灯越来越亮,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吴忧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步都很稳。 手里的剑已经出了三次鞘,五次鞘。。。 第18章 升级,新功能,新剑法 吴忧拎着剑,不紧不慢地走回小区。 夜已经深了,公园里没人,那几棵老梧桐树站在路灯旁边,叶子被微风吹过,偶尔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走到老地方,那块水泥地还是空的,月光照在上面,泛着一点白。 他把剑往地上一靠,打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90。 吴忧看着这行字,摇了摇头。 林元说小区附近被清理过一遍,结果呢?他出去逛一趟,就碰到九只。 九只普通尸种,全缩在那些偏僻角落里:巷子深处,转角暗处,垃圾站后面——全是些平时没人去的地方。 他倒不是觉得官方力量不行。 恰恰相反。 这些尸种只敢躲在那种地方,本身就说明问题,是它们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吗?是它们不能吗? 吴忧想起那个中年男人。 那个可以在小区里大摇大摆夜跑的怪物。 从它可以大摇大摆地在小区里夜跑就能看出,尸种们有某种隐藏自己的方法。 所以那些尸种大概率是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的。 那它们为什么只在各种角落出现? 但它们没有。 为什么? 大概那些出现在人前的尸种都在极短时间内就被官方清理了罢。 吴忧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他盯着面板上那90点经验值,没犹豫,直接全注入基础剑法。 基础剑法(小成):32/100→基础剑法(大成):22/300 轰——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剑法技巧,实战经验,发力要点,变招可能——像有人拿着剑在他面前演了千百遍,也像自己拿着剑一直苦练了多年,每一遍每一年的经验都刻进吴忧的脑子里。 同时,体内的凉气也暴涨。 之前是溪流,现在是江河,它们在经脉里奔涌,冲刷过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处筋膜,体质在提升,力量在增长,五感在变得更加敏锐。 吴忧握了握拳。 他闭上眼,回想那天晚上那个中年男人。 那条突然拉长的脖子,那张超过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如果现在再遇上……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新的画面。 不用再被动防守了,拦门剑能挡住一口,但挡不住第二口,应该在它头飞过来的时候用直刺剑,直接刺它的脑袋。或者侧身躲开第一下,然后劈顶剑砍它的脖子。。。。。 吴忧睁开眼,心里有数了。 然后他注意到剑典面板上另一行字变了。 等级:壹→等级:贰 果然,等级是靠剑法提升来提升的。 还没等他细细感受,面板突然一阵波动。 一行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万剑归藏:1 吴忧愣了愣。 万剑归藏?这是什么? 听起来像某种大招,但又不太像,面板上就孤零零一个数字,别的什么都没说。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没忍住,意识一动,点了下去。 万剑归藏:1→万剑归藏:0 眼前一花。 等视线再清晰的时候,吴忧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小区公园里了。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虚空。 浩瀚,无垠。 同时在黑暗虚空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他站在一片星空之中。 不是那种抬头看天的星空,是他整个人被星空包围了:上下左右前后,全都是星星,有的近,有的远,有的亮,有的暗,大的像拳头,小的像米粒,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那些星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又像在眨眼睛。 有的星星是冷白色的,泛着淡淡的蓝光;有的偏暖,像烛火一样微微发黄;还有的是银色的,亮得刺眼,又柔和得不真实。 它们静静地悬在那里,不知道数量有多少颗,不知道距离有多少光年。 而吴忧站在虚空里,脚下什么都没有,但又像踩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低头看自己,身体还在,手还在,脚还在,但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抹意识被抽离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被丢进了无边无际的宇宙里。 一道信息从剑典传来。 这些闪烁的星光……可以触碰? 吴忧意念一动。 那些看似遥远的星光瞬间被拉近,像被风吹过来一样,密密麻麻地环绕在他周围。 它们不再是一颗一颗的星星,而是一片一片的光点,悬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每一颗都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在说话,又像在渴求什么。 它们都在等着被吴忧这个剑典之主选择。 吴忧伸出手。 没什么道理,就是直觉。 他看着其中一颗星光,觉得它在看他。 那颗星感应到了,它闪得更快了,像在回应,然后主动朝他飞过来。 星光落入掌心。 一瞬间,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幻影流云剑法》。 吴忧心中明悟:原来每一颗星光都代表了一种剑法,万剑归藏就是剑法抽奖。 紧接着,无数的剑法信息涌进来。 幻影流云剑法:剑如流云无定形,身似幻影踏空行。 心法篇:心随云动,意与剑游。不求力透,但求意周。散则弥于六合,聚则凝于锋尖。我身非实,我剑非真,见在左兮实在右,攻于前兮击于身。一念生灭,幻影自生…… 剑诀篇:剑起丹田气,如云出岫中。绵绵不绝蓄势满,未见锋芒意已充。剑走偏锋不为奇,流光掠影是杀机。十分力道七分幻,三分真实断不移…… 吴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信息还在往里灌。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星空已经消失了。 他还站在小区公园里,一把长条布袋斜靠在一旁,月光照在地上,梧桐叶沙沙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骗不了人。 剑典主:吴忧 等级:贰 剑法:基础剑法(大成)(22/300)、幻影流云剑法(未入门)(0/500) 物品:无 可分配经验值:0 万剑归藏:0(0%) 而万剑归藏的次数被消耗后,一个数字出现在后面。 这是万剑归藏在充能? 收回思绪关掉剑典面板,吴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一旁放着的剑。 幻影流云剑法。。。五百点熟练度。。。 虽然比基础剑法入门需要的多得多,但看这心法剑诀,应该也强得多。 剑如流云,身似幻影。 十分力道七分幻,三分真实断不移。 想到幻影流云剑法的强大,吴忧不禁笑了一下:看来只能再苦一苦那些尸种了。 第19章 来袭,笔录 与此同时,黑雾世界某个角落。 一片浓郁的黑雾翻涌着,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雾气深处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摇摇晃晃地站着——都是普通尸种,但数量不多,稀稀拉拉的,一眼就能数过来。 一个男人站在它们面前。 面容普通,穿着随便,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但那双眼睛不对——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黑曜石嵌在眼眶里。 它着眼前那几个尸种,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怒意。 “今晚放出去的感染体,怎么回来得这么少?” 没人回答它。那几个尸种只是站着,偶尔晃一晃,像听不懂人话。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是兰星小区的方位。 “兰星小区附近的……全军覆没。” 它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字,脸色很难看。 没有足够多的新鲜血肉,它的伤势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上次被那个黑皮狗追着跑,差点没逃掉,身上挨的那几下到现在还在疼,它需要血肉,需要很多新鲜的血肉,才能把那伤养好。 可现在呢? 放出去的感染体,回来不到一半,兰星小区那边更狠,一个没剩,全没了。 中年男人的表情开始扭曲。 “那些该死的黑皮狗……” 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然后它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里面森白的三角形牙齿。 “快了,快了。”它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尸将大人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那些黑皮狗都得死!整个兰河市的人类都将成为伟大千面之神的祭品!” 它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不过在此之前……” 它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武者,那个好运的武者。 要不是黑皮狗来得快,它上次就能好好享用一顿美餐,而且那小子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况且他之前还杀了它那么多感染体—— “哼。”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 杀了我这么多感染体,现在应该是你们这些黑皮狗最放松的时候吧? 打不过那些黑皮狗,还打不过一个连超限能量都没有的武者? 它也看过人类世界的书籍,这一招,在书里叫做: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接着,它顿了顿:“还不够,再上一个保险。” 挥了挥手,一个五官扭曲的普通尸种便来到它的面前。 它将自己的左手整根扯了下来,然后直接塞进普通尸种的嘴里。 普通尸种嘴巴大张,稍稍咀嚼两下,便把那根手臂吞下,下一刻那普通尸种就变成了中年男人的模样,甚至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它看了一眼那与它一模一样的普通尸种,给它下达了一个命令,随后,那中年男人模样的普通尸种便摇摇晃晃的往黑雾深处走去。 这一招,它也在人类世界的书籍看过,叫做:调虎离山。 接着,它稍稍抖动左肩,一条新的手臂长出。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兰星社区医院,一间病房中。 白色床单,白色墙壁,消毒水的味道飘在空气里,一个长发披散的女生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还好。 一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坐在旁边椅子上,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正往上记着什么。 “林心埋同学,你是说……你又被那个人救了?” “对。”林心埋点点头,“但这次我还是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就记得他拿着剑。” 她皱着眉回想,脑子里全是那个模糊的背影。 “男的,一米八左右,用剑……”治安员一边念叨一边记,“应该是个年轻人?” “应该是。”林心埋说,“看着不像年纪大的。” 治安员写完最后一笔,收起小本本。 “好的林心埋同学,笔录做完了。保密协议上次你已经签过,这次就不用签了。”他站起来,“关于怪物的事,我们会尽量清理。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注意安全。” 林心埋点点头。 “虽然上次已经说过了,但这次还是要说——”治安员看着她,语气认真了点,“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 目送治安员离开,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心埋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个提着剑的身影。 银灰色的剑,白色的T恤,半张侧脸…… 怎么这么眼熟呢?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总感觉在哪见过似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到底是谁呢…… 。。。 病房外的走廊里。 制服男人刚走出来,拐角处迎面过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黑风衣,戴着黑墨镜,男的二十七八,女的二十三四,走在一起挺扎眼。 制服男人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不是在盯着兰星小区那块吗?”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无奈。 “哪还需要我们盯着。”女的开口,声音清脆,但带着点疲惫。 制服男人看看她,又看看旁边那个男的,眼神里带着询问。 男的解释道:“安装在附近的暗域能检仪,一共监测到九次暗域波动。” 他顿了顿。 “九次。” 制服男人眉头动了动。 “但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女的接话,“全都已经被解决了。” “九次,全都被解决了?” “对。虽然都只是一级尸种引发的暗域波动,但……”女的耸了耸肩,“这个解决速度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男的点点头:“所以我们推测,兰星小区里应该至少有一位化劲武术家,或者二阶野生觉醒者在。” 他看了一眼制服男人,补了一句:“李哥你知道的,我们两个也就一阶而已。” 李哥沉默了两秒,露出思索的表情。 “化劲,二阶……”他点点头,“刚好,我也得到了一些线索。” 两人看着他。 “不过,”李哥继续说,“对方既然主动帮忙清理尸种,就说明至少不是那些邪神教派的人奸,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两人点头。 “我现在就回局里汇报,顺便说明一下情况,争取能增调一个二阶的执行者过来。”李哥说完,看了他们一眼,“但现在,你们还是继续先盯着吧。” 两人同时立正,敬了个礼:“是!” 李哥转身走了。 走廊里剩下那对年轻男女。 “走吧。”男的冲女的扬了扬下巴,“还是老样子,你北我南。有解决不了的情况,队内语音联系。” “OK。”女的比了个手势。 两人分头离开。 。。。 兰星小区。 吴忧站在那片熟悉的水泥地上,握着剑,皱着眉。 他在试幻影流云剑法。 结果…… 很不理想。 心法他背下来了,剑诀他也记住了,但真练起来的时候,这两样东西就像两条拧不到一起的绳子:这边心法刚跟上,那边剑诀就乱了,那边剑诀对了,这边心法又跟不上。 他试了七八遍,没有一遍是顺的。 “呼呼——” 吴忧停下来,大口喘气。 满头大汗,头发湿答答地黏在额头上,后颈也是,汗顺着脖子往下淌。T恤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不光身上累,脑子里也累。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困,不是晕,就是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精神上疲惫得不行,连眼皮都有点沉。 他看了一眼剑典面板。 幻影流云剑法(未入门)(0/500) 一点没涨。 吴忧摇了摇头。 这剑法靠自己练,太难了。 消耗大,进度慢,还容易累,真要靠自己练满这五百点熟练度,不知道要练到猴年马月。 还是得先用经验值堆一堆。 他深吸几口气,把气喘匀了,然后—— 开始练基础剑法。 没错,休息。 对现在的吴忧来说,练基础剑法就是休息。 大成级别的基础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骨头里,根本不用动脑子,手一挥,剑就出去了,脚一抬,步子就到位了,呼吸自己就跟着节奏走,完全不用想。 而且越练越精神。 体内的凉气随着剑法的施展缓缓流转,每转一圈,那些疲惫感就消散一点,像有人在给他按摩肌肉,又像有凉水在冲刷脑子。 一套剑法打完,精神头反而比刚才更足。 吴忧继续练。 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剑光一闪一闪的,划破夜色。 第20章 袭击 兰星小区附近,一条昏暗的小路上。 高不欢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但她身上那件黑风衣能防风,倒也不冷,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照不了多远。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九只尸种的事。 一波清理九只一级尸种。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 她摇了摇头,没继续想。反正对方在清理尸种,不是敌人就行。 滴滴——滴滴—— 手机突然响了。 高不欢眉头一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暗域能检仪的检测界面,一行鲜红的大字在闪烁: ‘发现暗域能量场波动:等级三!!!’ 她瞳孔猛缩。 三阶?! 还没来得及通知队友,耳麦里先响起了声音。 “小欢!”是搭档的声音,急促,带着喘息,“有三阶源头级的尸种出现!我已经通知局里了,但执炬大人们都在自己的辖区!” 高不欢心脏一紧。 “局里刚刚的回复说,我们辖区的莫离大人刚刚在另一个方向也发现了三阶尸种的痕迹,就算立即过来,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耳麦里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对方在快速移动。 “我现在已经在过去的路上。”搭档的声音很稳,但那种稳让高不欢心里发慌,“我们身上的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能困住对方至少五分钟。” 顿了顿。 “你先别靠近。等会儿我的生命指示灯灭了,你……” 高不欢脑子嗡的一下。 她哪还能不知道搭档的意思? 他要一个人去送死。 一阶和三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一阶是刚入门的执行者,三阶是能屠村的源头级尸种,他去,就是去用命拖时间。 “不!”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起去!两个人还能——” “小欢!” 搭档的声音突然拔高,打断了她。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高不欢愣住。 “你身上也有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等会儿我的生命指示灯灭了,你再过去!”搭档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样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能拖至少十分钟!” “要是我们一起过去,很可能没有开启第二个封锁装置的机会!” 高不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别忘了我们的誓词。” 耳麦里最后传来这一句,然后是一阵急促的风声,再然后,安静了。 高不欢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她想起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是搭档带着她,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是他一步步教的,怎么用封锁装置,怎么判断尸种等级,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拼。 每次有危险,他都挡在前面。说自己皮糙肉厚,扛得住,说她是新人,得多历练,说等她成长起来,就能独当一面了。 一幕幕场景在脑子里闪过。 她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她明白。 此刻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若是不能把那三阶尸种封锁在暗域,二十分钟内,整个兰星小区,所有的活物—— 都将不复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 “好。” 声音很轻,但很重。 他们是异常调查局的执行者,是执炬人候选。 他们是驱散浓雾的微光,是焚尽污秽的净火。 他们是守护文明之壁垒,是埋葬朽尸之棺椁。 如今,已到了誓言践行之刻。 。。。 时间退回到几分钟前。 兰星小区公园里。 吴忧正练着基础剑法。 一套打完,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精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身上那股疲惫感已经消了大半,月光照在地上,梧桐叶沙沙响,四周安静得很。 他正准备开始下一遍。 然后那股感觉来了。 阴冷的,粘腻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和之前那些普通尸种的感觉很像,但更强——强得多。 吴忧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纯黑色的眼睛。拉长的脖子。超过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 是它。 那个中年男人模样的尸种。 他下意识握紧剑柄,体内凉气涌动,准备挣脱。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股粘腻的拉扯感……好像变弱了? 不对,不是变弱。是……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 是它变弱了?还是我变强了?还是两者都有? 上次被它拖进暗域的时候,那股力道是不可阻挡的,像一只大手直接把他攥住,但现在,他虽然还是被拉扯着,但能清晰感觉到这拉扯的力道变小了! 吴忧心里飞快转着。 它变弱了,肯定变弱了。 上次林元也提到了它被“清理”过,它肯定受伤了! 吴忧看着眼前渐渐涌起的黑雾,握紧了剑。 如今他实力大进,基础剑法大成,还多了幻影流云剑法,虽然还没练成,但光是体质和凉气的提升,就让他比上次强了不止一截。 正好需要一个试剑的对象。 按它上次出手的情况来看,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哪怕干不过,拖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而且它受伤了,实力肯定不如之前。 要是打得过…… 哼哼。 那就别怪他把它从冰冷的尸种,变成温暖的经验值了。 下一刻,眼前景色骤变。 黑雾,无边无际的黑雾。 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那个满是黑雾诡异的空间。 吴忧站在原地,握着剑,目光扫视四周。 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来。 中年男人的面孔,普通的五官,还有那双—— 纯黑色的眼睛。 果然是它。 “又见面了,好运的小子。”它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玩味,“这次,可没人能来救你了。” 没人能救他? 听到对方的话,吴忧眉头皱了皱:它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自己的存在,使它能够不被官方的高手发现?还是官方的高手暂时在不附近? 吴忧没说话,只是把剑平举,剑尖直指对方。 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没人来救你了,所以想要像书里写的那样,慷慨就义吗?” 它根本不认为吴忧有抗衡它的能力。它虽然重伤,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三阶。在它眼里,吴忧最多一阶。 它杀一阶能力者都如杀鸡一般,何况是这种更弱的武者? 至于上次被挡住一招?那不过是它没有认真罢了。 吴忧依旧不语,眼神冷静地看着它。 那眼神让中年男人有点不爽。 “有意思,有意思。”它咧开嘴,露出森白的三角形牙齿,“想慷慨就义是吗?我可不让你如愿。” 它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时间很充裕。我要让你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我吃掉。” 它盯着吴忧的脸,想从上面找到恐惧。 “我很想知道,那时候的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冷静?”它歪了歪头,“会不会向我求饶呢?” 它顿了顿,笑容更加狰狞。 “也许,你求饶的话,我真会放你一马喔。”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想到了吴忧求饶的场景,它仰起头,嘴张大到一百八十度,狂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金属刮过玻璃。 吴忧看着它。 看着它一个人在那儿意银,在那儿狂笑。 “傻逼。” 他实在是有点无语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它低下头,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吴忧,像是没听清。 吴忧只能再重复一遍。 “傻逼。” 这回它听清了,喜欢人类世界书籍的它,自然知道傻逼是什么意思。 但它没生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很好。” 话音刚落,它的脖子猛然拉长。 像一条从身体里弹出的蛇,那颗头颅带着超过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朝吴忧猛地袭来。 第21章 战斗 早已有所防备的吴忧立马反应过来。 但这次,他没有躲避。 腰部发力,脚下生根,整个身体的力道顺着脊椎传到肩膀,再灌入手臂,最后汇进剑尖。 直刺剑! 银灰色的剑身带着凉气,像一道闪光,直直刺入那颗飞来的脑袋。 噗。 很轻的一声响,剑尖没入,丝滑得不像刺进血肉,倒像刺进一块豆腐。 吴忧手腕一抖,剑身在怪物脑袋里搅了两圈。 “嗖——” 那颗脑袋飞速缩了回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同时,额头上的伤口也在飞速愈合,眨眼间就只剩一道淡淡的痕迹。 脑袋回归原位。 它站在那里,盯着吴忧,脸上的放松之色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不是一阶武者?”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还有一丝……警惕? 吴忧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一阶武者了? 不过从对方这句话里,吴忧也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武者也有阶位之分! 而且还是以一阶,二阶,三阶这种划分形式,那尸种怪物是不是也有等级层次的划分?它又是几阶的尸种? 吴忧握着剑,盯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没吭声。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雾突然一阵波动。 !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黑雾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进来了,果然,下一刻。 一个人影从外面跌了进来:二十四五岁,黑色风衣,头发有点乱,喘着粗气。 而风衣男人刚进入黑雾便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中年男人。 准确地说,看见了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风衣男人脸色骤变,整个人瞬间绷紧,如临大敌,从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那股气息,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阶,源头级。 他立马反应过来,这就是今晚监测到的那只三阶尸种。 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手探进风衣,掏出一个很有科技感的黑色小方盒,猛地往旁边的黑雾里一丢。 小方盒在空中翻转两圈,落到黑雾里的一瞬间—— 嗡。 一阵奇怪的波动扫过。 周围的黑雾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抚平了一般,停止了蠕动,变得平静下来,原本翻涌着的雾气,现在像一潭死水。 风衣男人这才注意到另一边还站着个人。 一个少年。穿着普通的T恤,手里握着一把银灰色的剑,正看着他。 “孩子,”他迅速掏出一把纯黑色的制式手枪,枪口直指中年男人,同时往吴忧那边偏了偏头,“来这!到我后面来!” 吴忧:“……” 显然,对方把自己当成被卷入暗域的无辜居民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俩,突然笑了。 “暗域封锁器?”它歪了歪头,“你们这些黑皮狗,真是烦人啊。” 它顿了顿,纯黑色的眼睛在风衣男人身上扫了一圈。 “不过既然这样……”它舔了舔嘴唇,“送上门的一阶能力者,不吃白不吃啊。” 话音刚落,它的脖子再次拉长。 那颗头颅像炮弹一样朝风衣男人射去。 “嘭——嘭——嘭——” 风衣男人连续扣动扳机。他手里的枪管中射出几道银色的光线,准确击中那颗飞来的头颅。 银光在怪物脸上炸开,留下一道道灼烧的痕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烟。 但那些伤痕只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伤口愈合,皮肤恢复如初。 那张嘴还在往前冲。 风衣男人瞳孔猛缩,一个侧翻在地上打了个滚。 “砰!” 那颗头颅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进后面的黑雾里,又弹回来。 一击不成,怪物那拉长的脖子没有收回,而是在空中转了一个弯,继续朝他袭来。 风衣男人只能在地上连续翻滚。 一下,两下,三下—— 狼狈。 太狼狈了。 那颗头颅的速度比他快得多,每次都是堪堪躲过,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就要被咬到,风衣男人甚至能闻到那张嘴里传出来的腐臭味,能看见那些森白三角形牙齿上挂着的黏液。 这样下去不行。 他知道。 一直躲,总会被抓到机会。 果然。 就在他刚完成一次翻滚,还没来得及转向的时候,那颗头颅猛地一个加速。 太快了。 风衣男人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在视野里迅速放大。 一米。 半米。 来不及。躲不掉。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右手丢掉手枪,猛地握拳,一层薄薄的、冒着凉气的透明冰晶从拳头表面浮现出来,覆盖住整个拳头。 能力:霜冻层。 这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 这是一阶能力者的全力一击,能轻松将同级尸种冻住并粉碎,就连高一级的尸种也能冻住几秒。 但对上三阶…… 他知道,自己会死,没有任何悬念。 但他别无选择。 那个少年还在后面,暗域封锁装置也只能困住对方五分钟左右,但他死后,怪物还有至少四分钟,小欢能及时赶过来吗?赶过来的话,她能撑到莫离大人到来吗? 如果撑不到呢? 兰星小区的居民怎么办? 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 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那个无辜的少年也没有了存活的机会。 小欢要是赶过来,很可能也会死,可是她必须来,因为那是她的职责,他们是执行者,是执炬人候选。 唉。 想这么多干什么。 反正都要死了。 风衣男人闭上眼,坦然赴死。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很轻,但很清晰。 然后是一道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的对手,可不是他。” 风衣男人猛地睁开眼。 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银灰色的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凉气。 那颗血盆大口咬在了剑上。 利齿陷进剑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挡住了。。。 风衣男人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 普通的T恤,普通的裤子,并不算高大的身形。 刚才被他当成无辜居民的少年,此刻正单手握着剑,架住了那颗三阶尸种的狰狞头颅。 “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吴忧没回头。 他只是盯着面前那颗近在咫尺的头颅,盯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一阶吗?”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几阶。” 接着他手腕发力,剑身一抖,咬着剑的头颅直接被震开。 “要不,你自己来试试?” 第22章 里与外 将头颅震开后,吴忧没有的停留。 他直接一个侧身,双手握剑,腰部发力如满弓—— 劈顶剑! 咔嚓—— 剑光闪过,那颗还来不及缩回去的头颅应声而落。 咕咚咕咚。 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黑雾没那么浓的地方。那张嘴还张着,三角形的牙齿在微光下泛着森白,眼睛还睁着,纯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方向。 风衣男人愣了。 他转头看了看一旁持剑斜立的吴忧,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颗滚动的头颅,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是谁?他在哪?刚才发生了甚么事? 明明一秒前他还在坦然赴死,准备用一阶的霜冻层去硬撼三阶源头级尸种的血盆大口,结果下一秒,那个被他当成无辜居民的小孩,不光正面挡住了三阶尸种的攻击,甚至还一剑把它的脑袋砍了下来! 一剑拦,一剑斩。 都是一剑。 风衣男人张了张嘴,又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依旧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而吴忧,此刻却没空管他。 他刚才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出手,就是想看看这个“能力者”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阶能力者”又是什么水平。 现在他知道了。 说实话,不太行。 不是那个风衣男人弱,他确实尽力了。 对上一个明显高他好几级的尸种,能躲那么几下已经不错了,最后那一拳,明知道是死也要往上冲,也够爷们。 但吴忧当然不会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怪物吞掉。 所以他出剑了。 至于隐藏实力? 已经没意义了。 既然这边出现了一个官方的人,外面估计已经围了一圈,他总不能把所有的人都杀了吧? 而且现在这情况,与其等着官方的高手来解决,不如自己先试试能不能把这怪物宰了,经验值大礼包就在眼前,这么强的尸种,杀了能给多少? 他想起之前杀那些普通尸种,一只十点,这一只,怎么也得翻个几倍吧? 综合分析下来,现在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 那既然不隐藏了,不如顺手救个人,看看能不能以此为跳板加入官方。 理由他刚刚已经想好了。 能力者的能力奇奇怪怪的,凭空造冰都可以。 那为什么不能有一种叫“剑气”的能力?他体内那些凉气确实能附着在剑上,能增强攻击力,能用来战斗,至于别的? 他也不知道啊。 他只是个野生的能力者,刚觉醒不久,啥也不懂。 刚才对怪物说的那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几阶”,其实也是说给风衣男人听的,为后面的说辞打个基础。 而此时,风衣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看着还是学生模样的小孩,一剑斩下了三阶尸种的头颅。 他猛地抬头,盯着吴忧的背影。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不知道自己几阶? 连能力者的基本常识都没有。。。 所以……对方还没加入任何势力?甚至是刚觉醒能力不久? 风衣男人脑子里飞快转着,他虽然没从吴忧身上感觉到明显的超限能量波动,但这有啥?能力者的能力千奇百怪,有些能力天生就没有能量波动,虽然数量不多,但确实存在。 而且如果是觉醒不久就有了三阶的实力…… 想到这,风衣男人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如此良才美玉,就应该加入我们异常调查局啊!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被别的组织拐跑了,他得后悔一辈子。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看见对面的怪物动了。 。。。 吴忧盯着那个没了脑袋的身体。 它站在原地,没倒,一只手抬起来,朝着地上的头颅招了招。 那颗头颅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嗖的一下飞回脖子上。 一阵诡异的蠕动——脖子的断口处长出无数细小的肉芽,和头颅的断口对接,缠绕,融合。 几秒钟后,脖子恢复原状,脑袋重新安了回去。 怪物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吴忧。 “有意思。”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三角形的森白牙齿。 啊——!!! 一股尖锐的嘶吼声猛地炸开。 那声音不只是在空气中传播,更像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响,伴随着嘶吼的,是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像针一样往脑子里扎。 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吴忧眉头微皱,脑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但也就那样了。 那股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有人拿小锤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有点疼,但也就一下。 而且他体内的凉气也被刺激到,开始自动涌动起来,凉气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那点不适感就彻底消失了。 他晃了晃头,恢复正常。 但旁边那个风衣男人就不行了。 “啊——!” 他双手猛地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起来,表情狰狞得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像是在遭受什么非人的痛苦。 吴忧看了一眼,没动。 这时候顾不上他。 。。。 黑雾之外,现实世界。 高不欢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表盘上显示着倒计时——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的剩余时间,还有四分钟。 而倒计时旁边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则是她搭档老胡的生命指示灯。 灯还亮着。 万幸,还亮着。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老胡现在怎么样,不知道那个三阶尸种有没有对他下手。 她只知道指示灯还亮着,人还活着。 “老胡……”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她知道这个概率很小很小,甚至几乎没有。 一阶对三阶,能活着出来的,她没听说过任何一个。 但她还是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越野车在她旁边停下,车门砰砰砰打开,从车上跳下来几个穿着同款制式黑色风衣的男女,个个面带焦急。 “小欢!”最前面那个男的快步跑过来,“老胡呢!” “欢姐!”后面一个年轻女孩也跟上,“情况怎么样?我们收到局里的消息就马上过来了!” 高不欢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老胡在那个三阶暗域能量场里。”她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众人一愣。 他们当然知道三阶暗域能量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里面有三阶尸种。 “他想用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拖住那个三阶尸种。”高不欢继续说。 众人沉默。 他们明白了。 老胡用自己的命作为代价,换取用暗域封锁装置困住三阶尸种的时间,只有这样,外面的人才能有足够的时间等莫离大人赶来。 “干嘛一个个这种表情?”高不欢突然抬高声音,“老胡还没死呢!” 她举起手腕,把手表亮给他们看。 “自己看!” 众人凑过去,盯着表盘上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 还亮着。 但他们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现在没死,不代表等会儿不会死,一阶和三阶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根本没法用“拼命”来弥补,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他们也都只是一阶的执行者,不是三阶的执炬人。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打破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更别提进去救人了。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莫离大人赶来。 或者…… 等老胡的生命指示灯熄灭,然后换一个人继续顶上。 夜色很沉,路灯很暗,一群人站在那儿,沉默得像几尊雕像。 。。。 黑雾世界,或者说暗域内。 怪物收回了精神冲击,歪着头打量着吴忧。 “有点意思。”它说,“连精神冲击都对你没什么用。” 它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你以为砍下我的头,就能杀了我?” 它咧开嘴笑了。 “我可不是那些低级的感染体。” 第23章 想逃? 凝固的黑雾中间,一身黑色风衣的老胡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得扭曲。 他双手抱着头,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精神冲击的后劲还在脑子里翻江倒海,像有人在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刮。 他努力睁眼,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两个对峙的身影。 一边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另一边,是那个持剑的少年。 怪物站在那里,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眼神深处已经没了之前的玩味,它盯着吴忧,瞳孔微缩,满是凝重。 它也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奈何不了这小子。 可恶。 它心里暗暗咬牙。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执炬人,它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要不是受伤,它一个三阶的源头级尸种,怎么可能被这样的一个小子逼到这种程度? 它的目光移向一旁地上的老胡。 那个一阶能力者。 如果能吃了他…… 它本就可以靠吞噬血肉恢复伤势,而吞噬一个一阶能力者,顶得上二十个普通人。 如果能把他吞了,伤势就能恢复一大截,到时候—— 它又看了一眼吴忧。 这小子短短几天就变强这么多,身上肯定有秘密。要是能把他一起吞了,得到那些秘密…… 它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但显然,那个持剑的小子不会让它轻易得手。 该怎么办呢? 它眼珠一转,忽然抬起手。 手一挥。 十几道摇摇晃晃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黑雾中间,它们五官扭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参差的三角形牙齿,晃晃悠悠地站在那里,像一群刚睡醒的丧尸。 普通尸种,感染体。 怪物朝着吴忧一指。 那十几只尸种像是收到命令,猛地朝吴忧扑过去。 而与此同时,它自己的头颅瞬间弹射而出—— 但不是冲向吴忧。 而是冲向另一边地上那个挣扎的男人。 吴忧瞬间明白了它的想法。 它要让那些普通尸种拖住自己,然后去吞噬那个风衣男人!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身形一动,就想用拦门剑拦下那颗飞向老胡的头颅。 但十几道歪歪扭扭的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该死。 吴忧眉头一皱,只能先清理这些拦路的东西。 银灰色的剑光不断闪过。 刺,斩,劈,削—— 每一剑都精准刺入尸种的头颅,每一剑都带起一缕黑烟。 经验值+10。 经验值+10。 经验值+10。 …… 他杀得很快。 快到那些尸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一个个化作黑烟消散。 但那颗头颅的速度也很快。 快到他刚杀了七八只,那颗头颅已经快飞到老胡面前了。 在还剩最后两只时,那颗头颅距离地上的男人已经不足半米。 来不及了。 吴忧猛地大喊一声:“躲!” 地上的男人听到了。 他强行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眼前模糊的画面里,一张血盆大口正在急速放大。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往旁边一滚。 嘶啦—— “啊!!!” 一声惨叫。 只是慢了那么一点点。 老胡大腿上的一大块血肉直接被那张森白的利齿撕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裤腿。 那颗头颅悬在半空,嘴里嚼着那块血肉,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啊……”它眯起眼,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享受,“能力者的血肉,就是香啊。” 它咽下那口肉,再次朝近在咫尺的老胡飞去。 这一次,老胡躲不掉也没地躲了。 他头痛欲裂,大腿上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嘴再次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嗖—— 一道破空声。 银灰色的剑光划过黑雾,精准地钉在那颗距离老胡只有几厘米的头颅上。 剑身贯穿头颅,把它死死钉在地上。 救下来了! 吴忧甩了甩手腕,刚才那两剑解决掉最后两只尸种的同时,他把手里的剑直接抛射了出去。 力道、角度、时机,差一点都不行。 还好,中了。 他脚下一蹬,瞬间压上前,握住剑柄,猛地拔出。 然后一挥。 银灰色剑光闪过。 那连接着头颅和身体之间的那根细长脖颈,再次被斩断。 不等它落地,吴忧手腕连抖,剑身在头颅上刺了七八下,把那颗脑袋刺了个稀巴烂,血肉横飞,面目全非。 他看着那颗烂成一团的东西,喘了口气。 这下总该死了吧? 然后他愣住了。 那只无头的身体只是抬了抬手。 那颗已经被刺烂的头颅没有飞回去,但那根断掉的脖子上,血肉开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膨胀,生长。 几秒钟后。 一颗一模一样的头颅从脖子上长了出来。 纯黑色的眼睛,普通的五官,还有那张咧开的嘴。 它扭了扭脖子,像在适应新长出来的部件。 “我都说了,”它看着吴忧,“砍我的头没有用。我可不是那些低级货。” 吴忧握紧剑,盯着它。 他注意到了—— 对方说话的时候,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并没有看他。 而是在观察周围。 那些被暗域封锁器凝固的黑雾,像一堵堵墙,把这片空间围得密不透风。但怪物盯着那些雾墙的某些地方,瞳孔微微转动,像是在找什么。 薄弱点。 它在找薄弱点。 吴忧心里一凛。 它知道打不过了,想跑。 果然,下一刻,怪物的头颅猛地弹射出去。 但这次,不是冲向吴忧,也不是冲向地上的老胡。 而是撞向一旁静止凝固的黑雾。 呲呲——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像玻璃被砂纸打磨,像金属刮过金属,那凝固的黑雾被撞得一阵颤动,隐约有几道细小的裂纹浮现。 怪物皱了皱眉。 “黑皮狗的这些东西,还真是恶心尸。” 一次不够就两次。 头颅缩回去,再次弹射出来。 呲呲—— 裂纹大了一点。 三次。 呲呲—— 吴忧当然不会干看着。 他冲上前,一剑刺进怪物的身体,再一剑,斩在它的脖子上,又一剑,削下它半边脑袋。 但没用。 伤口刚出现,就开始愈合。刚愈合,他再砍。再砍完,又愈合。 那些伤口恢复的速度,只比他的剑慢一点点。 怪物根本不躲。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硬扛着吴忧的攻击,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黑雾。 “嘿嘿嘿,没用的!”它一边撞,一边笑,“虽然我奈何不了你,但你也奈何不了我。” 呲呲—— “现在的你,还没有真正到达三阶,是杀不死我的。” 呲呲—— 吴忧没吭声,只是一剑接一剑地砍。 但他心里知道,它说的是实话。 他杀不了它。 至少现在杀不了。 。。。 黑雾之外。 高不欢猛地低头看向手表。 表盘上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不是正常的一秒一秒减少,而是像被按了快进键,数字疯狂往下跳。 “不好!”她瞳孔一缩,“那三阶尸种在尝试突破暗域封锁器!” 周围的黑衣人闻言大惊。 “什么?!” “老胡的生命灯还亮着!”有人喊,“为什么尸种直接开始尝试突破封锁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 “莫离大人还有多久到?”有人问。 高不欢看了一眼通讯器:“至少十八分钟。” “十八分钟……”那人脸色苍白,“那……” 高不欢没等他说完。 她盯着那个加速的倒计时,又看了一眼那颗还亮着的绿色生命灯,深吸一口气。 “我去。”她说,“下一个我进去。” “不行!”旁边的人立马反对,“怎么能只——” “这本来就是我负责的区域。”高不欢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而且老胡还在里面。” 第24章 一剑做掉与经验值大礼包 黑雾之中。 “呲呲——呲呲——呲呲——” 怪物的头颅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周围凝固的黑雾,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些原本静止的雾墙颤抖一分,透明裂纹在雾壁上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吴忧站在它身后,一剑又一剑地刺进它的身体。 刺进去,拔出来。再刺进去,再拔出来。 伤口出现,愈合。再出现,再愈合。 像在砍一团永远砍不烂的烂肉。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怪物一边撞一边笑,声音里满是嘲弄,“我都说了,没到三阶,你杀不死我!” 吴忧没理它。 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这样下去,它迟早会跑掉。 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次它受伤,这次有暗域封锁器困住它,这次它刚好误判了自己的实力——这么多条件凑在一起,才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要是让它跑了,等它养好伤,再回来…… 吴忧不敢往下想。 他一边挥剑,一边点开了剑典面板。 剑典主:吴忧 等级:贰 剑法:基础剑法(大成)(22/300)、幻影流云剑法(未入门)(0/500) 可分配经验值:160 万剑归藏:0(0%) 160点。 是刚才杀那些普通尸种提供的,一共十六只,一共160点经验值。 他盯着面板上那两行剑法,脑子里飞快盘算。 全加基础剑法?大成到下一个阶段需要300点熟练度,他现在22,加160也才182,突破不了,还是大成。 全加幻影流云剑法? 未入门,0/500。160点加进去,也还是未入门。 加哪个都没法直接突破。 咔嚓——咔嚓—— 周围凝固的黑雾传来一阵不堪重负的声音。那些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封锁器的封锁已经摇摇欲坠。 怪物也察觉到了。 它停下撞击,悬在半空,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黑雾里回荡,刺耳又得意。 “下次再见了,小子!” 它转过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吴忧,里面满是戏谑。 “可别死了,小子。”它舔了舔嘴唇,“你的血肉,只能由我来收取。” 吴忧眉头一皱,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他意念一动。 可分配经验值:160→0 幻影流云剑法(未入门)(0/500)→幻影流云剑法(未入门)(160/500) 轰—— 信息涌入。 不是之前那种大潮式的涌入,而是一种更轻柔、更飘忽的感觉,像风吹过,像云流过,像有什么东西轻轻钻进脑子里。 心随云动,意与剑游。 散则弥于六合,聚则凝于锋尖。 我身非实,我剑非真。见在左兮实在右,攻于前兮击于身。 一念生灭,幻影自生…… 同时,一股奇特的力量混入他体内的凉气之中。 那力量清如风,淡如云,和原本的凉气既像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又像天生就该在一起一般。 它们在吴忧体内里相遇,盘旋,试探,然后—— 融合。 不是彻底混成一团的那种融合,而是像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以一起运行,也可以各自分开。 互不干扰,又互相呼应。 吴忧握了握剑。 感觉……不一样了。 剑还是那把剑,但好像更轻了,更活了,更像自己手臂的延伸。 咔擦——咔擦—— 周围黑雾的封锁马上就要破碎了。 怪物漆黑的双眸涌上喜色。 “只要再来一次——” 它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最后一次撞击:头颅弹射出去,朝着那已经布满裂纹的雾墙—— 但还不等它触碰到黑雾。 吴忧动了。 不是冲过去。 只是抬手,挥剑。 一道灰白色的剑光闪过。 很轻,很快,几乎看不清轨迹。就像一道光从剑身上飘了出去,轻飘飘地落在怪物身上。 怪物根本没躲,它甚至还在笑。 “都说了没。。。” 话没说完,它忽然顿住了。 那颗还悬在半空的头颅,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笑容,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猛地突然瞪大,其中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这…这是……什么……” 一道细线从它头顶正中间出现。 从上到下,笔直的一条。 然后,它的身躯由上至下,一分为二。 两半身体向两侧倒去。 没有愈合,没有肉芽蠕动。 只有伤口处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像什么东西在燃烧,在蒸发,在彻底消亡。 吴忧愣了一下。 有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 参杂了那股奇特力量的凉气,能对这个怪物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它不是说没到三阶杀不死它?难道这股奇特力量的层次到了三阶? 他来不及细想,冲上前,又是几剑。 灰白色的剑光接连闪过。 那两半身体被切成几块,再切成碎片,每一剑下去,黑烟都冒得更浓,每一剑下去,那些碎块都变得更小。 片刻后。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最后闪了一下。 然后整个消失在世界上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道信息出现在剑典面板上: 可分配经验值+800 吴忧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两秒。 800??? 八百!!! 他杀一只普通尸种才十点,八百点,相当于杀了八十只普通尸种!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站在原地,握着剑,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微翘。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老胡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得吓人,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愣愣地看着吴忧,看着那片已经空空如也的地方。 那个三阶尸种,那个差点把他一口吞掉的源头级怪物。 没了。 被这个少年杀了。 他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能击杀三阶尸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需要在执炬人候选的位置上磨练几年,可以直接申请成为执炬人! 执炬人。 那才是异常调查局真正的核心力量,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是能守护一方的存在。 而这个少年,看起来才十几岁。 。。。 暗域之外。 高不欢绷紧着脸,死死盯着手表上的倒计时。 她已经做好了进去的准备。 倒计时快结束了,老胡的生命灯还亮着,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她都必须进去。 滴滴——滴滴—— 手机接收到一条信息。 她掏出手机瞟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手机屏幕上,暗域能检仪的数据正在剧烈跳动。 暗域能量场场域强度:正在快速降低。 降低?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一看,数字还在往下掉,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这……”她抬起头,“暗域能量场开始消散了?” 旁边的一众黑风衣自然也收到了消息,齐刷刷低头看手机。 然后齐刷刷抬头。 面面相觑。 “三阶暗域能量场……开始消散了?”有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另一个人说,“那里面有三阶尸种啊!” “而且这个消散速度,只有尸种被消……” 话没说完。 众人面前不远处突然地凭空出现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那个,是个少年,穿着普通的T恤,手里握着一把银灰色的剑,剑身上还有没散尽的光,微微泛着灰白。 坐着的那个,是老胡。大腿上全是血,脸色惨白,但还活着。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高不欢张了张嘴。 其他人也张了张嘴。 没人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凉意。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吴忧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群目瞪口呆的黑风衣男女。 又转回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第25章 结束 高不欢揉了揉眼睛。 她又揉了一下。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老胡还活着,而那个三阶尸种不见了!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上去。 “老胡!!!” 她跪坐在地上,一把抱住自己的搭档,抱得死死的,像要把整个人勒进怀里,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太好了老胡……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虽然只有分钟,她站在外面盯着那颗生命指示灯,每一秒都像一年。她脑子里过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是老胡死在里面。 结果他活着。 他活着! “咳咳……咳咳咳……” 老胡被她勒得直翻白眼,脸都憋红了,“小欢……轻点……再勒就真不活了……” 高不欢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松手,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怀里这个脸色惨白、大腿上还在渗血的男人,又哭又笑。 然后她想起来最关键的问题。 “老胡,”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只三阶尸种呢?” 周围几个黑风衣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等着听答案。 虽然他们都看到了那边站着的那个提剑的少年,心里也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但那个少年的脸……太稚嫩太青涩了,跟三阶尸种的击杀者实在联系不到一起去。 而吴忧则是耳朵动了动:原来那个怪物是三阶的尸种。 虽然之前从那怪物的话里他就有所猜测,这次算是得到了验证。 老胡没马上回答。 他扫视了一圈,把大家脸上的期待都看在眼里。最后把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少年身上,停了两秒。 “先回局里再说。”他说。 然后他朝吴忧那边努了努嘴,“孩……额,小兄弟也先和我们回局里吧。” 他挠了挠头,脸上有点窘迫。 “额,我们是东灵国官方……额,我们……” 他本来就不太会说话,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在想怎么找个借口把这个少年拐回去。 调查局对野生能力者管得其实不严,只要不做危害普通民众、危害人类社会的事,基本不会干涉。何况这少年还杀了三阶尸种,救了他的命。 按规矩,人家现在拍拍屁股走人都没问题,他还得谢谢人家。 但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么好的苗子。 旁边几个人也不傻。看老胡这表现,心里立马有了猜测。 一个年轻男人反应最快,马上接话: “咳咳,小兄弟,我们是东灵国官方的正规组织,和治安局一个性质的,小兄弟不用担心。只是今天晚上的事需要做个笔录,还请和我们先去一趟局里吧。” 他顿了顿,脸上堆起笑: “我们那边冬暖夏凉,好吃的很多,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不光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吴忧也是被这话逗乐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狼狈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周围这群黑风衣。 想起刚才黑雾里那个男人挡在他前面、明知道会死也要冲上去的样子。 还有眼前这个女孩冲过来抱着搭档哭成泪人的样子,这个年轻男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吴忧对这个官方能力者组织也是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敢奉献,讲情义,还有眼力见。 还不错。 他弯腰捡起一旁裹着剑鞘的布袋,对一群人点了点头。 “好。” 老胡一听这个“好”字,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蹭一下就要往起站,腿上的伤都顾不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 “走走走!”他挥着手,激动得脸都红了,“快回局里!我现在就要去和叶局汇报工作!” 泪痕都还没干的高不欢顿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先管管你的腿行不行?” “管什么腿!又不是不能走!” “哎哟。” 见状,高不欢连忙又扶了一把。 。。。 兰河市异常调查局,三楼,休息室。 老胡——胡成,坐在椅子上,大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被一层薄薄的透明冰晶覆盖着,而冰晶下面,新生的肉芽正在快速生长。 一个穿着同款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他对面,左胸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小火炬徽章,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半框眼镜,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低头看着。 “所以,”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后面透出来,“是这个叫吴忧的……高中生,杀了那只三阶尸种?” “对的叶局!”胡成用力点头,激动得差点又要站起来,“他连能力者的常识都不知道!他很有可能才觉醒不久!” 被称为叶局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 报告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吴忧,男,十八,兰河五中高三学生,父母是服装厂工人,妹妹吴静在兰河一中就读……甚至连小学毕业册上的教师评语都有:“该生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但心地善良,做事认真,有耐心。”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完,点了点头。 “这次给你放两天假。”他把报告合上,“先好好休息。” 胡成脸一垮:“啊?不用吧叶局!这又不是什么大伤!而且经过小菊姐治疗,我都快好得差不多了!” “这是命令。” 说完,男人直接转身走出休息室,没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 二楼,招待室。 吴忧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大盘零食水果——薯片、坚果、草莓、车厘子,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都是刚才那群黑风衣临时跑去附近超市买的,说这是感谢他救了胡成。 那个喊他“孩子”、还想挡在他前面的男人,叫胡成。 吴忧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清甜可口,味道还不错。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老熟人。 林元清了清嗓子,表情有点尴尬。 “咳咳……吴忧同学,又见面了。” 吴忧看着他,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林叔叔,上次做笔录的时候,是我隐瞒了一些东西。” 他先开口,主动把话题挑开。 “那次从昏迷中醒来以后,我身体里就多了一些力量。”他说,“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就下意识地隐瞒了。” 他抬起手。 一缕灰白色的凉气从指尖缭绕而出,轻柔地缠绕在手指上。那气息飘飘忽忽的,像云,像雾,但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林元盯着那缕灰白色的烟气,牙有点疼。 他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消息——眼前这个上高中的少年,杀了一头三阶尸种,虽然是重伤过的三阶,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三阶。 而他林元,兰河市异常调查局后勤部小队长,二阶能力者。 要是他遇上那头重伤的三阶尸种…… 击杀? 能撑过五分钟就算他牛逼了。 可这少年,确确实实地杀了。 这也意味着,这个少年已经可以直接申请成为执炬人了。 执炬人啊…… 他自己都还不是执炬人啊。 林元心里五味杂陈,上次见这少年,还是他去医院做笔录,对方是个被卷入事件的普通高中生,这次再见,对方已经能杀三阶尸种了。 这才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没事,”他冲吴忧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这个问题不大。” 他站起来,表情变得严肃。 “说起来,应该是我们要感谢你才对。” 他对着吴忧,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你,吴忧同学!” “感谢你保护了兰星小区的居民!” “也感谢你救了我们的同袍!” 第26章 调查局 吴忧见状赶紧站起来。 “林叔叔,你这是干什么。” 林元直起身,摇了摇头:“这是我该做的。” 接着,他又从兜里掏出那个棕色的小本本,在吴忧面前晃了晃。 “这次还是老样子,吴忧同学。”他在对面重新坐下,“不过如果涉及到你实力的某些方面,你不想说就可以不说,这个没问题,我们异常调查局对野生能力者还是很包容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只要不作奸犯科、危害人类社会就行。” 吴忧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官方组织对野生能力者的管控竟然这么松。 林元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又说:“你首先是东灵国的公民,其次才是能力者。我们好歹也是官方组织好不好?” 他翻开小本子,拿起笔。 “我们开始吧。” 这次吴忧没再隐瞒。他把第一次在楼梯间遇到那个中年男人、今天晚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然,剑典的事他肯定是一个字没提。 林元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复杂。 等吴忧说完,他合上小本子。 “按道理,流程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把本子收进兜里,抬起头看着吴忧。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吴忧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异常调查局?” 吴忧看着他,没说话。 “你很有天赋。”林元继续说,“觉醒后短短几天就达到了可以击杀三阶尸种的程度,但能力者的后续进阶没这么容易的,还需要各种资源。” “光凭天赋是有极限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认真起来。 “所以吴忧同学如果想继续进阶,踏上更高的层次,可以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在东灵国,甚至在全世界,我们异常调查局都是那几个最强的组织之一。”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 林元顿了顿:“请进。”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戴着银色半框眼镜,左胸别着一枚银色小火炬徽章,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样淡淡地扫了一眼屋里。 林元腾地站起来,敬了个礼。 “叶局!”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吴忧身上,他走过来,伸出手。 “你好,我是叶仪。” 吴忧站起来,握住那只手。 “叶局长好,我是吴忧。” 从林元的称呼他就知道,眼前这位大概就是兰河市异常调查局真正的实权人物了。 “副局长而已。”叶仪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吴忧也坐,“吴忧同学,请坐。” 吴忧坐回去。 叶仪看了林元一眼,又看向吴忧。 “老林刚才有一点表述得可能有点问题。”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东灵国,我们调查局的整体实力就是当之无愧的最强,没有之一。其他的组织可能在一省之内实力很强,但——” 他顿了顿。 “整个东灵国,都归属我们调查局统辖。” 吴忧看着他。 “在东灵国,只要调查局的正式命令一到。任何人任何组织,只要有敢抗命不尊的——” 叶仪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他推了推眼镜。 “先斩后奏,法典特许,这就是我们异常调查局。” 吴忧愣了一秒。 这人……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么嚣张的话? 叶仪没管他愣没愣,继续说下去。 “而且,各种资源,各种秘法,各种神奇的道具,各种福利——调查局是东灵国最好的能力者平台,没有之一。” 他看着吴忧,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所以,吴忧同学,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吴忧张了张嘴,没说话。 叶仪又补充道:“当然,加不加入都是你的自由,我们不会有任何强迫。” 他顿了顿。 “但我们这边福利确实是很好的。六险二金,各种补贴,还有……” “好。” 这次轮到叶仪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好,我加入。” 吴忧点头。 加入官方组织本来就是他的目标,而且现在作为副局长的叶仪都亲自来邀请了,诚意给这么足,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叶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 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欢迎加入我们,吴忧同学。”他站起来,伸出手,“不,吴忧同袍。” 吴忧再次握手。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我有个问题。” 叶仪点点头,示意他说。 “就是后面还有啥手续吗?”吴忧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今天已经很晚了……” 叶仪愣了愣。 “还有一个能力强度的测试,还有一个宣誓仪式。”他说,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当然,这些不急,明天再弄也可以。” 吴忧立马顺着话接上:“那明天吧。太晚回去我父母会担心的。” 叶仪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面前这个少年,明明有击杀三阶尸种的实力,有资格直接申请成为执炬人——但同时,他也只是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学生,也会担心回家太晚被父母担心。 两种身份的巨大参差,让叶仪也有些忍俊不禁。 “当然可以。”他转向林元,“老林,你开车送送小忧。” 林元站起来,敬了个礼:“是!” 。。。。。。 夜已经很深了。 林元开着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偶尔有几辆出租车从对面开过。 吴忧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 车里很安静。 “小忧啊,”林元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以后就是同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好,谢谢林叔。” “客气什么。” 车拐进兰星小区,在林元家楼下停住。 吴忧推开车门,拎起那个装着剑的布袋,刚要下车,又停住。 “林叔。” “嗯?”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我爸妈那边……” “放心。”林元明白他的意思,“关于能力者的事会有保密协议,一个字都不会传到他们耳朵里,你还是那个正常的高中生。” 吴忧点点头。 “谢谢林叔。” 他下了车,关上车门。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第27章 新的提升,加入(二合一大章) 回到家,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客厅黑着,只有玄关留了一盏小灯,吴忧没开大灯,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桌上照例摆着一杯牛奶,杯子底下压着张纸条,还是那句“微波炉热一下”。 他拿起牛奶,还是没热,直接喝了。 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到床上,吴忧盯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可真够充实的。 学了新剑法,杀了三阶尸种,收获了八百点经验值,还顺利加入了调查局,简直圆满。 接下来就是愉快的加点时间! 他意念一动,打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800。 吴忧盯着那行数字。 深蓝,加点! 不对,是剑典,分配经验值! 他先把目光投向幻影流云剑法,这门剑法今天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要不是最后那一下,还真让那个怪物跑了。 可分配经验值:800→460 幻影流云剑法(未入门)(160/500)→幻影流云剑法(入门)(0/1000) 轰—— 这一次的涌入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不再是简单的技巧和体悟,而是一整套完整的体系——剑法,心法,甚至还有一套配套的身法。 九影步。 步踏九影,身化流光。 练到大成时,每一步落下,都能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九步踏出,残影遍布。 大量技法经验涌入脑海的同时,那股奇特的能量也从体内浮现,清如风,淡如云,和凉气交织融合,在经脉里奔涌流转,它们冲刷过肌肉、骨骼、筋膜,一遍又一遍地强化着身体。 吴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力量在增长,五感在变得敏锐,连脑子都更清醒了,那些原本还有点模糊的剑法招式,现在一想就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面板。 等级:贰→叁 吴忧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这就是入门的幻影流云剑法吗……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感觉没人能挡住自己一剑。 但下一秒他就甩了甩脑袋。 错觉,肯定是错觉。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经验值:460。 略作思索,他把目光投向基础剑法。 基础剑法陪了他这么久,从入门到小成再到大成,一直都是他战斗的根基,而且,他也想看看大成后面是什么境界。 可分配经验值:460→182 基础剑法(大成)(22/300)→基础剑法(圆满)(特性:剑道精通) 面板上基础剑法后面的那行熟练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词条。 圆满。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吴忧盯着那个“特性”,有些疑惑。 最高境界就是圆满吗?特性又是什么? 念头一动,一道信息浮现在心头: 剑道精通:研习任何剑术剑法时,获得的熟练度增加。 吴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东西! 剑法越高级,越难练,也越难获得熟练度。 而这个特性可以增加熟练度的获取,这是给他节省经验值啊。 他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想法:每部剑法圆满之后都会有特性吗?还是只有基础剑法有? 如果有,那幻影流云剑法圆满之后,会提供一个什么样的特性?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182点经验值,又看了一眼幻影流云剑法后面的(入门)(0/1000)。 不够。 差的远。 他想了想,把182点全投了进去。 幻影流云剑法(入门)(0/1000)→幻影流云剑法(入门)(182/1000) 又是一波信息涌入,但比刚才少得多,毕竟只是加了182点,不够突破。 吴忧收回思绪,关掉面板。 明天还要去调查局。 他怀着对美好明天的期待,沉沉睡去。 。。。。。。 第二天,六点整。 吴忧准时睁开眼,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刷牙,刷着刷着,愣住了。 镜子里这个人……是他? 皮肤比以前白了不少,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透着光泽的白,五官好像也有了一些变化——还是原来的五官,但比例好像更协调了,线条更柔和了。 如果说以前的吴忧只能算小帅,那现在的吴忧,已经有点往玉树临风那个方向走了。 他盯着镜子看了两秒。 是幻影流云剑法带来的变化? 搁上一世,发现自己变帅了,他肯定得高兴半天。但现在,他只是摇了摇头。 帅不帅的无所谓。 他只想练剑。 嗯,或者杀尸种也行。 随便收拾了一下,吴忧便拎着剑下楼。 。。。 小区公园,老地方。 但这次练的不是基础剑法,是幻影流云剑法。 一个多小时后。 吴忧停下剑,弯着腰大口喘气。 满头大汗,头发湿答答地粘在额头上,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直起身,擦了把汗,脑子里开始复盘刚才的练习。 发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纯练幻影流云剑法,消耗太大了。 吴忧才练了一个多小时,体力几乎就快耗尽。 不过吴忧也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幻影流云剑法和基础剑法轮流练,先练幻影流云剑法,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再练基础剑法恢复精力。 第一个问题有解。 但第二个问题,他是真有点头疼。 练幻影流云剑法的时候,需要配合九影步和体内那股奇特的能量。可只要一用那股能量—— 残影。 到处都是残影。 人的残影,剑的残影,不断闪烁。 幻影流云剑法一施展开,周围就跟开了特效一样,他自己看着都眼花。 对能力者来说,这玩意儿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人来说,这就多少有点不科学了。 刚才一个多小时,他完全是压着体内那股奇特力量在练,不敢放开。 虽然没有残影了,可坏处也很明显——不光感觉不顺,练剑效果大打折扣,精力消耗得也更快,练一会儿就累。 吴忧叹了口气。 得找个私密性好点的地方练剑了。 。。。 回家洗漱完,刚坐下吃两口早饭,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是林元的声音。 “小忧,现在有空吗?来局里把剩下的流程走了?” “好。”吴忧看了一眼时间,“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他对厨房里的吴妈说:“妈,今天周末,我和同学出去一趟。” “注意安全。” “知道了。” 。。。 坐着林元的车,再次来到调查局大楼。 “今天的流程很简单。”林元一边走一边说,“能力强度测试,还有宣誓仪式。虽然根据昨晚的表现,我们都确定你有三阶的实力,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吴忧点点头。 两人七拐八拐,穿过几道门,来到一个开阔的封闭空间。 空间很大,少说有两三百平米,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立着一个假人。金属材质,银灰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元指着那个假人:“用你的最强能力攻击它。” “可以用剑吗?”吴忧问。 “任何形式都可以。” 吴忧点点头,手按上剑柄。 他没有出全力。 只是拔剑,挥出。 一道灰白色的剑光闪过。 吭—— 剑身砍在假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吴忧微微皱眉——那假人竟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断成两截,只是被击中的地方微微下陷了一点。 他这一剑,虽然没出全力,但也有七成力了。 “好家伙。”旁边传来林元的声音,“这三阶暗金制成的假人你都能砍动,你这能力的强度,在三阶里都算不错的了。” 吴忧收回剑:“三阶暗金?” “一种特殊材料。”林元走过来,盯着假人上那个凹陷,“你之后就知道了。” 这时,一个穿着黑风衣的人走进来,递给林元一张盖了章的纸。 “林队,这是测试报告。” 吴忧歪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几个字:三阶乙等。 林元眼一瞪,冲吴忧竖起大拇指:“啧啧啧,三阶乙等,牛!” 吴忧也不清楚三阶乙等是个什么水平 那还不等他开口。 “好了,能力测试结束了。”林元就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兜里,然后道,“只剩宣誓仪式了。” 吴忧有点疑惑:“这就结束了?” 林元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在调查局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而且能力者的能力类型千奇百怪。” “就像你的能力,具有完全没有超限能量波动的特点。” “其他人的能力也有其自身的独特之处。” “难道每一种能力都要专门设计一个测试?那效率太低了。何况。” 他顿了顿。 “在调查局,不管什么类型的能力,只要能杀尸种,那就是好能力。” “而且暗金作为一种特殊材料,除了密度极高和异常坚固之外,还有一个特点——”他看向吴忧,“你知道暗金是怎么来的吗?” 吴忧摇头。 “它是由某种防御力惊人的尸种的外表皮,浓缩聚合而成的。” 啊? 吴忧愣了一下。 尸种不是被杀就变成黑烟消散了吗?他们是怎么取到外表皮,还进行浓缩的? 林元看出他的疑惑,笑了一下:“以后你就知道了。总之,能对暗金造成伤害的攻击,也意味着能对大部分尸种造成伤害,这也是我们用暗金做测试的原因。” 他继续往前走。 “走吧,去最后一个地方。” 。。。 两人穿过层层关卡,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林元推开门。 房间里很空,只有一块大约两米高的石碑立在那里。石碑是深灰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些龙飞凤舞的字体。 吴忧走近,定睛看去。 执炬人之誓 长夜已至,吾辈执炬而行,誓死不渝。 吾将不恋故土,不避灾殃,不惧牺牲。 吾将不慕天伦,不求功业,不念归途。 吾将恪尽守望,埋骨于此。 吾是驱散黑雾的微光,是焚尽污秽的净火。 吾是刺破长夜的星芒,是唤醒黎明之号角,是守护文明之壁垒,是埋葬朽尸之棺椁。 吾将此躯与意志献予执炬者,此刻如是,永世皆然。 吴忧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一股雄伟与壮烈的感觉激荡在心头。 林元站在他旁边,表情肃穆。 “这就是最后一步,宣誓之仪。” 吴忧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宣誓。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宣誓结束。 两人回到三楼的休息室。 林元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吴忧。 “这是我们的制式装备。” 吴忧接过,打开。 盒子里的东西不多:一颗黑色的胶囊,一对微型耳麦,一只纯黑的手机,一只纯黑的手表。 耳麦、手机、手表他都理解。但这颗黑色胶囊…… 他看向林元。 林元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自己摸索。 吴忧把胶囊拿起来,用手指摩挲了两下。 下一秒,胶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出现在他手上。 吴忧愣了一下。 胶囊变风衣? 而且不止如此——这风衣的重量和它的体积完全不匹配,明明这么一件不算薄的风衣,搭在手上却轻得像什么都没拿。 他看向林元。 “试试吧。”林元笑着说,“这可是独属于我们调查局的黑科技。” 吴忧把风衣套上。 轻盈,透气,舒服,而且大小还会自动调整,完美贴合他的身形。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是夏天了,调查局那些人还都穿着黑风衣了。 林元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不错嘛,小伙子有点帅啊,都快赶得上我当年上学的时候了。” 吴忧笑了一下。 林元伸出手。 “虽然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 “欢迎加入我们。” 第28章 执炬人 吴忧握住那只手:“谢谢林叔。” 林元点点头,笑容收了收,露出点正经的表情。 “不过还有一个事,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吴忧看向他,等着下文。 “就是关于你入职后的具体职位的事。”林元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也坐,“正常来说,一般刚入职的新人都是一二阶的能力者或者武者,需要从执炬人候选开始做起。” 吴忧耳朵动了动。 武者。 又是一个熟悉的词。之前那个三阶怪物也提过,说他是“武者”,但他一直没搞明白武者和能力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没急着问,先等林元说完。 林元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还没给你介绍调查局的具体职级架构。” 他清了清嗓子。 “调查局在功能上分了三个部门,分别是执行部、后勤部和生活部。” “执行部和后勤部是核心部门,需要外出执行尸种清理任务,或者负责清理后续现场、救助支援什么的。所以这两个部门的人员全部是入阶的能力者或者武者。” “生活部主要负责奖助勤贷、物资统筹、公司企业对接这些面向普通人的业务,所以组成人员一般都是普通人。”他顿了顿,“当然,还有一些被伤及根源、无法再和尸种战斗的执行者,也会在生活部挂职。” 吴忧点点头,记在心里。 “至于调查局内部的职级……”林元看着他,“其实按理来说,咱们这些在调查局工作的人应该叫调查员才对。但我们还有另一个名字。” 他眼神里带着点深意。 吴忧想起了那块石碑,想起了那个誓言。 “执炬人。” 林元点点头:“不错,执炬人。” “调查局内部的职级就是以执炬人之名划分的。” “一阶和二阶实力,便是执炬人候选。到了三阶,就可以申请成为正式执炬人。” “而正式执炬人之中,又分为铜、银、金三色徽。” “铜徽对应三到四阶实力,银徽对应五到六阶实力,金徽对应七到八阶实力。” 吴忧听着,心里默默对号入座。 他现在是三阶,按这个划分,可以申请成为铜徽执炬人。 “一般来说,新人需要从执炬人候选做起。”林元继续说,“一方面是成为执炬人对实力有要求,另一方面是考虑到新人对调查局的尸种清理业务还不熟悉。” 他看向吴忧。 “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不光拥有三阶的实力,也有相应的功绩——昨晚击杀三阶尸种,救下胡成,这些足以让你直接成为正式的铜徽执炬人。” 吴忧明白,这就是林元说的“征求你意见”的事。 “但我们也不能直接把你定到那个职级,毕竟这申请需要本人同意。”林元顿了顿,“所以,你愿意成为正式执炬人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现在都还不是正式执炬人呢。 吴忧没有犹豫。 “愿意。” 林元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 “执炬人之名不光代表着权力,同时也代表着责任。”他看着吴忧,语气认真,“加油吧,少年。”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还有,你的证件会在两天内到位,到时候记得来领一下。” “还有配枪、一次性暗域封锁器这些战斗装备,需要通过相应考核才能领取。当然只是一些简单的操作考核,记得抽时间过来考核一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嗯……还有什么事情来着?” “对了,内部论坛账号。” 他从兜里掏出那部纯黑色的工作手机,在手里转了转。 “你的局内编号已经下来了,让我看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嗯,LH-1027。” “你现在的局内编号是LH-1027。不过这编号只是暂时的,等你正式执炬人的申请通过了,局内编号会有一个更新。不过现在这个编号也能用。”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一个图标。 “在调查局的工作手机上有一个内置软件,叫‘调查通’。输入账号密码就能登录进去,账号和初始密码都是你的局内编号,后续密码可以自己改。” 他看了吴忧一眼。 “你刚成为能力者不久,调查通里面有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对你来说很有帮助。同时还有一些各类型尸种的特点、攻略,也可以看看,回去自己摸索摸索。” 吴忧点点头。 然后他想起刚才想问的事。 “林叔,那个武者,还有那个暗域……” 林元抬起手看了看手表。 “这个说起来可就有点复杂了。”他皱了皱眉,“我等会还有个清理现场的任务,时间有点紧。调查通里有相关资料,你可以先看看那个。要是还有什么疑惑,电话联系。” 他站起来,准备走。 “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你可以先……” 叮铃铃铃——叮铃铃玲—— 铃声突然响起来。 不是从林元身上传出来的。 是从吴忧身上。 吴忧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那部刚拿到手的纯黑色工作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名字:胡烈。 他抬起头看向林元,一脸茫然。 这还没开始上班呢,怎么就有电话了? 林元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名字,嘴角抽了抽,表情有点微妙。 “放心,”他说,“是好事,大好事。” 吴忧按下接通键。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略微粗犷但很有礼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好,吴忧同袍,我是胡烈。” 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同时我也是胡成的父亲。非常感谢昨天你在危急关头救下了犬子。” 顿了顿。 “此份恩情,胡烈铭记于心。以后如需帮助,请打这个电话。” 说完,没等吴忧回复,那边直接挂断了。 嘟——嘟——嘟—— 吴忧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这就完了? 他转头看向林元,脸上的茫然更深了。 林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你应得的。” “对了,”他补了一句,“你可能不知道胡烈是谁。” 吴忧摇头。 “他是西林省省级异常调查局的副总司。” 林元看着他,一字一顿。 “可以统筹全西林省内调查局的第二实权者。” 吴忧愣住了。 他不是在愣这对自己的好处有多大。 他是在想另一件事。 胡成,作为省级调查局副总司的儿子,竟然战斗在第一线。 甚至,明知不敌也要挡在普通人的面前,坦然赴死。 昨晚在暗域里,那个男人挡在他前面,说“孩子,到我后面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死吗? 他知道。 但他还是挡上去了。 吴忧又想起了那块石碑上的执炬人之誓。 胡成是执炬人候选。 但他已经活成了执炬人的样子。 吴忧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部黑色手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执炬人。。。 异常调查局。。。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 《新历?剑祖本纪?起劫篇其三》 剑祖既醒剑意,初得异能,尚未熟习杀伐之术,行止尚浅。后偶遇一尸,亦名千面,其力强横,非前日卑尸可比,戾气滔天,凶性逼人。 当是时,祖独行逢难,尸祟拦路,杀机笼罩,情势危殆。忽有一人出,号为执炬者,隶于异常调查局,其名无考,身世莫详。其人审敌强弱,自知力薄,难撄其锋,心知此战必败。 然见祖年少,身陷险地,遂秉浩然之心,怀赴死之志,挺身横挡,欲护祖周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身逆凶祟,炬火微光,独抗尸氛。 祖睹其状,心大感之。慨其孤勇,敬其赤诚。遂敛心神、凝剑锋,奋力杀伐,终斩强横尸祟,破此危局。 事后,祖感念执炬者守护之义,钦慕调查局镇尸安世之行。决意投身该局,寄身其间。自此敛锋芒、磨剑术,游历查异,诛除尸祟。年少剑锋,初露圭角,威名始显于世间。 论曰:微炬映邪,一介孤者;明知不敌,以身捍生。彼执炬者,无名之辈也,却以一寸孤勇,动无上剑祖。一念感发,剑入公门,锋芒始露,此乃剑祖入世之始也。 第29章 暗域和尸种,武者和能力者 从调查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有点发晕,今天是周末,吴爸吴妈在厂里上班,家里没人做饭,他还是得在外面凑合一顿。 其实调查局有食堂,刚才林元也提了一嘴,说伙食不错,可以尝尝,但他的证件和工牌都还没做好,刷不了卡,林元又有任务要出,他也就没留在那儿。 随便找了家面馆,推门进去。 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周末这个点人还挺多,已经坐满四五桌客人,都各自埋头吃着。 吴忧找了个靠里的空位坐下,把剑靠在一旁,点了碗雪菜肉丝面。 等面的功夫,他从兜里掏出那部纯黑色的工作手机。 屏幕很干净,就几个基础应用,他找到那个叫“调查通”的图标,点进去。 在登录界面输入账号和密码。 点击登录。 页面跳转,一个简洁的界面弹出来:一共三个模块——重大事项通知栏、论坛分享栏、个人信息栏。 吴忧先点开重大事项通知栏。 几条红色加粗的标题出现在屏幕上,字体很醒目。 他往下滑,突然停住。 《关于各调查局分局配合当地高考开设武科的进程推进》 高考?武科? 吴忧愣了一下。 他自己现在就是高三的学生,离高考也就两个多月了。 但是他也没想到,现在居然要开设武科了吗? 他点了进去。 正文很长,密密麻麻全是字,他快速扫了一遍,捡重点看。 “介于暗域对现世界侵蚀日益加剧的现状,培养更多更强的能力者已成为调查局的一项重要任务。” “目前,东灵研究院已对第三版基础武术教程进行了完善,证明了通过习武增加普通民众觉醒能力概率是完全可行的……” “经总局研究决定,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内逐步推进高考武科试点工作……” 通知最后,落款是:东灵国异常调查局总局。 吴忧看着那行红彤彤的印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之前没在意的事。 难怪从几年前开始,武术类运动逐渐兴起,难怪各地武馆越开越多,武道联赛也办得热火朝天。 他以前还以为只是这个世界的文化特色,现在才知道—— 原来练武,真的有用。 不仅可以成为入阶武者,还可以增加觉醒成能力者的概率。 而且通知里还透露了另一个信息:武者和能力者不是完全分开的,一个人可以既是武者,又是能力者。 吴忧若有所思地退出这条通知,切换到论坛分享栏。 刚一进去,就被密密麻麻的帖子占据了视野。 《暗域采矿,招两名队友,要求实力三阶及以上》 《寒冰系能力修炼在线指导,本人实力五阶,收费每小时500贡献点,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悬赏贴,四阶虎兽类尸种,特征:三尾断其一,右眼瞎,原在云尚省南云市出没,现不知所踪》 …… 他正想点进去看看,突然注意到论坛顶部有一个置顶帖,标着显眼的红色。 《新人必看:暗域和尸种,武者和能力者》 吴忧立即点开。 帖子很长,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暗域的起源…… 尸种的由来…… 暗域与现世界的关系…… 尸种的种族划分…… 武者的存在…… 能力者的出现…… 他看得入了神,连面什么时候端上来的都不知道,筷子搁在碗边,一口没动,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十几分钟后,他长吐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 面已经有点坨了,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一边嚼一边在脑子里整理刚才看到的信息。 总结下来,有这么几点。 第一,那弥漫着黑雾的空间叫暗域,暗域不是从古以来就有的,而是几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尸种的出现时间和暗域的出现时间基本一致。 第二,暗域出现的根源至今不明确。但根据各种信息推断,暗域属于尸种世界与人类世界的交接地带,象征着尸种世界对人类世界的侵蚀,而且这种侵蚀还在扩大。 第三,暗域是尸种的主场。所有类型的尸种在暗域里都会得到增强,更难对付。但同时,暗域里也存在着各种神奇的资源——那些东西可以帮助能力者提升实力和战斗力。 第四,尸种明确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它们具有生命力极强,可以通过吞噬血肉或者吸收负面情绪等方式来提升自己的特点,而越强的尸种,需要的养分就越多。 第五,尸种分不同的种族。同一种族内等级森严,低位尸种绝对服从高位尸种。而每个种族的源头,被称为“神”(存疑)。 吴忧看到那个“神”字的时候,心里跳了一下。 第六,武者自古以来便有,普通人可以通过修炼气血武道成为入阶武者。但武者的上限不高,最高的丹劲境界,也只相当于初入三阶的能力者。 第七,与武者不同,就算是最早的能力者也是在暗域出现之后才出现,能力者诞生的根源可能与暗域有关。 第八,任何人都有可能觉醒成为能力者,但概率极低,目前只发现习武这一种可以无害增加觉醒概率的方式——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武术突然兴起的根本原因。 吴忧思考着,又喝了两口面汤。 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现在都串起来了。 武者,能力者,暗域,尸种——这些东西本就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关联的。 他放下碗,又拿起手机,点开最后一栏。 个人信息栏。 里面内容不多,但很清晰。 职级、任务记录、个人贡献点。 最后还有一项:基础信息维护,需要自己补充能力类型、擅长方向什么的。 吴忧看了一会儿,收起手机。 面已经彻底凉了,但他也不挑。 他一边咀嚼着发软的面条,一边思考着。 能力者每一阶都分甲、乙、丙、丁四个层次,甲级最高,意味着即将突破至下一阶,丁级最次,代表着初入此阶。 武者的上限是初入三阶,即三阶丁等,而他没出全力就已经是三阶乙等了,这意味着单论阶位,他已经超过了武者能达到的最高水平。 不过武者修炼的是气血武道,他修炼的是剑典所提供的剑法,不是一回事。 气血武道的具体情况还得接触了以后才能明白。 还有那个尸种之“神”,又该有多强? 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刚想起身,吴忧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拿出自己的个人手机,点开白鱼武馆的公众号,翻了翻今天的课程安排。 很快找到一行字:周日下午2:30—4:30,剑术初级教学。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二点四十。 下午已经没事了。 而且现在还没来得及找个私密性好的地方练幻影流云剑法,刚好可以去听听剑术体验课,看看这个世界的武道剑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扫码付完钱,拎着长布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我的四千玉币!” 吴忧拍了拍脑门。 第30章 白鱼武馆,剑术? 电梯门打开,吴忧来到大楼十二楼。 “欢迎来到白鱼武馆!”刚踏出电梯,一个热情的声音就迎了上来,“先生,习武健身,了解一下,我们武馆最近正在搞半价活动,只要——” 柜台后面的丸子头少女嗖一下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经典话术张口就来。 吴忧看着她。 今天的丸子头少女换了身打扮,还是那件白色武道服,但这次是有束腰的款式。她乍一站起来,倒是凸显得上半身鼓鼓囊囊的。 这么大的事? “是我,”吴忧清了清嗓子,“上次留了号码的。” “啊?” 丸子头少女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 然后她“啊”了一声,脸上的营业笑容变成了惊讶。 “唉……是你,昨天那个人。” 她反应很快,马上从柜台下面掏出记录本翻了翻,抬起头时笑容又回来了,但这次真诚了不少。 “啊,是吴忧先生!” “您今天是来听体验课的吗?” 吴忧点点头:“对,我要听下午这节初级剑术课,可以吗?” “当然可以!”丸子头少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露出点为难的表情,“只是现在才一点半不到,离初级剑术课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无妨。”吴忧说,“你们这边有可以坐着休息的地方吗?” “有的有的!” 丸子头少女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领着吴忧往里面走。 穿过那条摆着沙袋和木人桩的走廊,拐进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很简单,就几张长条椅靠墙摆着,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着“武道”两个字。 “您先坐这儿休息。”她指了指椅子。 “谢谢。” “太客气了您。” 丸子头少女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隔了一天,怎么就变帅这么多……” “而且好有气质啊……”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飘进了吴忧耳朵。 然后又是一句更轻的: “不对不对,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在想什么啊……” 脚步加快,消失在拐角。 吴忧:“……” 这波幻影流云剑法全责。 他摇了摇头,在长条椅上坐下,把装着剑的布袋靠在旁边,掏出那部纯黑色的工作手机。 还有一小时,正好再看看资料。 点开调查通,进入论坛分享栏。 然后点开一个帖子:《千面尸族尸种的特征及其清理策略》 千面尸族。 这个词让他想起昨晚那个怪物,还有之前那些五官扭曲的尸种。 资料很长,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千面尸族的尸种多呈人类形态,它们对人类,特别是入阶武者或能力者的血肉情有独钟……” “具有吞噬血肉保留人皮的能力,生存能力极强,中高阶的千面尸族尸种还有留下重生子体的习惯……” “在千面尸族的尸种吞噬了人类血肉后,它们会穿上被吞噬者的人皮,而在它们穿着人皮时,几乎完全无法从外表上区分它们的身份……” “但低阶的千面尸种无法完全模仿人类的行为,其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会无意识地扭曲,而中高阶的千面尸种更加善于伪装,它们甚至会主动融入人类社会……” “所以千面尸族的尸种又被称为伪人尸种……” 吴忧看到这里,脑子里闪过那些五官扭曲的尸种。 原来之前的那些尸种都是千面尸族的。 “无论是什么阶位的千面尸种,在穿着人皮时都可以几乎完美地遮掩自身的暗域能量波动,无法被暗域能检仪检测到,隐蔽性极强……” “它们遮掩暗域能量波动的能力和善于伪装的特点对我们执行千面尸族尸种的清理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但当然,它们遮掩暗域能量波动的能力也不是无解的。在它们动用了超过身上人皮所具有的力量,或者展开自身的暗域能量场时,它们身上的暗域能量会不可避免地泄露……” 他想起那个夜跑的中年男人。明明就在小区里大摇大摆地跑,却没人发现它。 原来是因为它穿着人皮,遮掩了暗域能量波动。 “综上所述,清理千面尸族的尸种速度一定要快,同时还要排查附近区域有没有习性大变或者举止怪异的潜在伪人尸种,若是发现中高阶千面尸种,后续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其重生子体的具体情况……” “发帖人:ZB-101……” 吴忧看完,退出来,又点开下一个帖子。 时间过得很快。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刚活动了两下脖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丸子头少女探进半个脑袋:“吴忧先生,初级剑术课马上开始了。” 吴忧站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开阔的空间。 是个矩形练习区,地上铺着浅色的实木地板,木纹清晰细腻,一看就挺讲究。 大概七八个穿着白色武道服的男女站在里面,有十几岁的年轻人也有看着三十来岁的,手里都拿着木剑。 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寸头,面容普通,同样穿着白色武道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上面有一道金色的斜杠。 吴忧在网上见过这种腰带:黑色代表职业级,金色斜杠代表段位。 职业级一段。 “这应该就是白鱼武馆初级剑术课的教习了。”吴忧心里有数。 他走上前去。 寸头男人注意到他,目光扫过来,看到吴忧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顿时皱了皱眉,接着他又看向吴忧的脸,眉皱的更深了。 那眼神里闪过嫌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然后他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向那七八个穿武道服的学员。 “上次课我们学习了剑术中最基础但极其重要的‘架势’。”他的声音很稳,带着点教学特有的腔调,“体会了双脚如何如根般扎入大地,脊柱如何如松般正直挺拔,双手如何稳定而放松地持握剑柄,剑尖又如何精确地指向对手的咽喉。” 他扫视一圈。 “来,小雨,你来演示一下。让我看看上次学的内容你有没有忘。” 一个短发女孩从人群里站出来,面容清秀,看着年纪不大。 她双手握着一把木剑,摆出一个姿势——双脚分开,膝盖微曲,双手持剑前举,剑尖朝前。 寸头男人看了,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已经初步学会了‘架势’。” 他转向其他人:“大家可以试着摆一下‘架势’,让我看看大家上次的学习成果。” 学员们顿时散开,各自找位置,开始尝试摆出那个姿势,有人摆得歪歪扭扭,有人还算端正,都在那儿调整自己的手脚。 吴忧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剑还在那个小房间,而且说实话—— 摆这个所谓的“架势”,对他来说实在有点……太低级了。 对现在的吴忧来说,无论何时何地各种姿势,只要有剑在手,那就是最强的架势! 他看了一眼那个叫小雨的女孩摆的姿势。 双手持剑前举。 就这一个动作,他一眼扫过去,至少看出不下十处问题。 肩太僵,肘太直,腰太松,膝太紧,剑尖偏了,重心歪了,呼吸明显是憋着的…… 太多了。 他看着那些学员在那儿认真地调整姿势,还有那个职业级剑术教习偶尔的示范,心里实在有点别扭。 剑,不该是这样练的。 步伐,呼吸,持剑应该是一个整体,而且初学者应该先从呼吸节奏开始练习,其次是才是步伐和持剑。 这样一板一眼地摆样子,追求“看起来标准”,从根子上就错了,只会越练越僵硬,后面想要进步和纠正也越难。 到这,吴忧对眼前这个白鱼武馆剑术教习的水平已然有数。 但他没说话。 他就是来听听课看看情况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旁边的寸头男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吴忧没有木剑,但他只是斜着瞥了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看都不再看吴忧一眼。 第31章 这对吗? 寸头教习转了一圈,指点完每个人的架势,又回到众人前方。 “很好。”他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来大家回去都有好好练习,都有了不错的进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这些穿着白色武道服的学员。 “从今天起,大家就可以正式开始学习我们白鱼武馆的独门剑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游鱼剑术。” 吴忧本来看寸头男人的教学已经看得直摇头了,他都想直接走人了。 但听到“游鱼剑术”四个字,他还是决定再看看。 来都来了,不看看这所谓的独门剑术,那不是白来了。 “游鱼剑术的精髓在于——”寸头教习抬起手中的木剑,“如鱼随波,借敌之力,化其劲道。” 他身形突然低伏下去,整个人像缩了一截,木剑藏在身侧,只露出一个剑尖。 “这是游鱼剑术的起手式,名为渊潜式。”他一边保持姿势一边讲解,“讲究静渊藏锋,敌不动我不动,意在敌先。” 吴忧看着那个姿势,微微点头。 这个起手式有点意思,藏剑于侧,既能防守又能随时出击,重心压得很低,不容易被掀翻,比起刚才那些僵硬的架势,这个至少是真能打的。 寸头教习腰身一转,像鱼尾摆动一样,带动木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光连绵,一圈接一圈,在身前织成一片虚影。 “这是守御式。”他声音沉稳,“讲究力来不挡,如水分流;劲到身旁,已化无形。” 吴忧眉头挑了挑。 这个守御式……立意不错。不硬挡,而是卸力化力,确实像水流遇到石头,绕过去而不是撞上去。 虽然这教习演示得有点僵硬,圆弧不够圆润,转换不够流畅,但剑法本身的立意和设计是好的。 他开始有点兴趣了。 寸头教习脚下突然加快,步法细密迅捷,像鱼群穿梭水草。他左右移动,在假想的敌人攻势缝隙间游走,然后猛地刺出一剑。 “这是游走式。”他微微喘气,“讲究人隙合一,见缝即入;不贪不恋,一击即走。” 一套游鱼剑术演示完,他收剑而立,额头已经见了汗。 啪啪啪—— 七八个学员齐齐鼓掌,脸上满是崇拜。 “老师太厉害了!” “这套剑法好帅!” “我什么时候能练成这样啊?” 寸头教习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接下来你们自由练习。”他扫视一圈,“要按着我刚刚说的要点来,不要自己瞎琢磨。” 说完,他把木剑往腋下一夹,转身走进一旁教习专用的休息室。 门关上了。 应该是去休息了。 学员们纷纷散开,开始笨拙地模仿刚才看到的游鱼剑术。 有人练渊潜,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了;有人练守御式,圆弧画得像心电图;有人练游走式,走了两步就踩到自己脚。 一片混乱。 但吴忧课没注意到这些。 就在刚才寸头教演示完游鱼剑术的那一刻,他的剑典面板突然跳了一下。 一行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剑法:游鱼剑术(入门)(3/8) 吴忧盯着那行字,脑子转得飞快。 只是看别人演示了一遍,他的游鱼剑术就直接入门了?甚至还多了三点熟练度? 他很快反应过来。 之前他就猜测过,除了剑典直接给的剑法,从外面自己学的剑法也能在剑典上显示,但一直没机会验证。 现在证实了。 是真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他只要看到别人用剑,就有可能把对方的剑法学过来! 而且也可以用经验值提升! 吴忧又在脑海里过了一边游鱼剑术。 然后剑典面板又传出一道信息。 游鱼剑术(入门)(3/8)→游鱼剑术(入门)(4/8) 吴忧愣住了。 他明明没有练剑啊?就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而已。 他想到了什么,立即看向剑典上另一个词条。 特性—剑道精通:研习任何剑术剑法时,获得的熟练度增加。 在脑子里想一遍……也算研习? 虚空练剑?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微微有些激动。 这个特性比他想象的更强,不止是实际练剑时熟练度增加,连在脑子里复盘、推演,都能提升熟练度。 这时。 “你好!”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吴忧回过神,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武道服的短发少女站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把崭新的木剑。 是刚才被点名演示架势的那个女孩,好像是叫小雨。 “你也是来学剑术的吗?”她问。 吴忧下意识点点头。 “我看你一直站在这边,也不动。”少女眨眨眼,“你是不是没带练习用的木剑?” 她把木剑往前递了递。 “哝,我这有一把备用的,先借给你用吧。” 吴忧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手里那把木剑,剑身光滑,握柄处缠着黑色的防滑带,是一把新剑。 他想了想,接过木剑。 “谢谢。” 少女眼眸弯弯,笑了一下。 “你没有穿武馆的武道服,应该还不是正式的学员吧?” 吴忧点头:“对,我是来听体验课的。” “难怪……”少女了然地点点头,“那这把木剑你先用着,等会儿结束再还我就行。” 说完,她转身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开始笨拙地练起游鱼剑术。 虽然每一招每一式都都很别扭,但她练得很认真。 吴忧收回目光。 本来他已经学会游鱼剑术,按道理可以直接走了。 但他心里有个想法需要验证——刚才在脑海里过一遍能加熟练度,那要是实际拿着剑练呢?会不会加得更快?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 试试。 他眼神微凝,身形低伏下来。 正是游鱼剑术的起手式。 然后是守御式,游走式…… 而在吴忧专心练剑时,剑典上的信息一次又一次的跳动。 游鱼剑术(入门)(4/8)→游鱼剑术(入门)(5/8)→游鱼剑术(入门)(6/8)…… 于此同时,本来还在练剑的一个学员也是注意到了开始练剑的吴忧。 他刚开始只是看了几眼,但越看越不对劲,到后面他也是直接愣住了。 片刻后他回过神,赶紧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我去!你看。” 那人刚开始还不明所以,但下一秒也是整个人呆住了。 “不是……”他喃喃道,“这哥们什么情况?” 另一个注意到这边的女生接过话,声音有点飘:“这不是剑术初级课吗?” 说完,她咽了口唾沫。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呆愣愣的看着吴忧那流畅且自然的游鱼剑术。 短发少女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众人的异样。 她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整个人也瞬间呆若木鸡。 刚才那个站在旁边不动,说自己是来听体验课的男生,此刻正握着她的备用木剑,练着刚刚教习刚教的游鱼剑术。 那动作和姿势自然得像练了好几年。 小雨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这对吗?” 第32章 你的剑,不行! 白鱼武馆,剑术训练室。 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柔和的弧线,稳稳收回。 吴忧瞥了一眼剑典面板。 游鱼剑术(小成)(2/16) 他愣了一下。 就刚才那一遍?从入门到小成,直接加了6点熟练度? 他清楚地记得,之前练基础剑法的时候,从小成到大成,几乎全靠经验值硬堆。 而且他敢肯定,要是没有剑道精通这个特性,熟练度肯定不可能有现在这个增长速度 之前他以为剑道精通描述里的增加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增加”。 现在看来,这哪是增加,对于普通的剑法剑术来说,这怕是翻倍都不止啊! 剑道精通特性,恐怖如斯。 有了这个特性,他岂不是也能COS一下剑道天才了? 这时。 “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过来听初级剑术课?” 一个颇为幽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以前练过游鱼剑术吧……” 吴忧回过神来,一转头,愣住了。 那些穿着白色武道服的学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手里的木剑都快掉了。 而说话的,正是自己手上这把木剑的主人——小雨。 那个短发少女站在那儿,眼神复杂得像个被欺骗的小可怜。 吴忧顿了一下。 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第一次练,那太离谱了。 “以前练过一些剑术。”他含糊道。 这也不算欺骗人家,毕竟基础剑法是剑术,幻影流云剑法也是剑术,他确实练过。 众人一听,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难怪。 这么流畅的剑术,怎么可能是第一次练嘛,这次来听初级剑术课,估计只是心血来潮吧。 但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怎么感觉……练得比黄教习还好呀……”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众人愣了一下,眼神开始不对了。 对啊,刚才那套游鱼剑术,流畅自然,圆润无滞,比黄教习演示的……好像确实强了不止一点。 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短发大叔站了出来。 “这位小哥,”他脸上堆着笑,“你这游鱼剑术练得这么好,应该也是白鱼武馆的教习吧?” 吴忧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接着说:“不知道您的教习编号是多少?我能否跟随您一起学习剑术?”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对对对!小哥,你还有没有学员名额啊?我也想跟着您学!” “小哥哥你好帅啊,我也想跟着你练剑——” 喊得最欢的,是那几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吴忧则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吱呀”一声。 教习专用休息室的门开了。 寸头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众人不练剑,而是聚成一团乱哄哄的,眉头顿时皱成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 他沉声喝道,一股锋利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 “都不练剑了吗!” 众人一哆嗦,不敢顶撞,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别扭地练起生疏的游鱼剑术。 寸头男人目光一扫,落在吴忧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吴忧手里那把木剑上。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快步上前,直直盯着吴忧,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手里的木剑哪来的!” 声音很大,带着训斥的意味。 “非武馆人员不得擅自动用武馆道具!你只是一个过来听体验课的而已,竟然也敢乱动武馆的东西!”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夺吴忧手里的剑。 吴忧微微皱眉。 这人发什么神经? 他只是轻轻侧身,寸头男人的手顿时捞了个空。 寸头男人愣了一下,眼里的厌恶更深了,语气也更加凶狠。 “你还敢躲?” 一旁的学员们都看呆了。 他们刚才还在猜测吴忧是不是另一个教习,怎么现在看来两人似乎不认识啊?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黄教习,那是我的备用剑……” 寸头男人伸出的右手顿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说话的小雨,脸上的凶狠稍微收了收,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原来是小雨你的备用剑啊。” 他收回手。 没有道歉。 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又瞥了吴忧一眼,眼神里的厌恶没有半分减少。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众人面前。 “大家刚刚也都练习了游鱼剑术,有了一定的基础。”他的声音恢复了教习的威严,“但剑术终究是用来战斗的,光凭自己练总归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 “接下来我们进入两两实战环节。” 他忽然回过头,看向吴忧。 “喂,那个谁。”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既然小雨把备用剑给你用了,那你也发挥点作用。” 他抬起手里的木剑,指了指吴忧。 “来,跟我对练一下,我好给学员们做个示范。” 众人一听,哪还不明白? 黄教习这是公报私仇啊。 黄教习看不起那些没钱只能听体验课的人,这事在武馆里早就不是秘密了,以前就有过体验课学员被他刁难的事。 但想到刚才吴忧那套行云流水的游鱼剑术…… 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没人吭声。 都等着看好戏。 寸头男人还在继续说:“我这也不是欺负你,只是为了给学员们演示一下而已。” 他脸上挂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而且,你们这些听体验课的,不就是想学点东西吗?实战能学到的东西是最多的,我这也是为你好!” 吴忧听完,笑了。 他本来想把木剑还给那个短发女生就走了,毕竟游鱼剑术已经学完,再待下去也没意义。 但没想到,还有人非得凑上来挨打。 既然这样,那可就怪不了他了。 “好。”他点点头,“我刚好也略懂一些剑术。” 听到吴忧同意,寸头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但听到“略懂一些剑术”,他嘴角又扯出不屑的弧度。 略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很好,那请吧。” 吴忧走到众人面前,与寸头男人相对而立。 “我也不欺负你。”寸头男人摆出一个起手式,脸上挂着自信的笑,“你说你懂一些剑术,那我先让你几招。” 吴忧没再废话。 脚步一动。 游鱼剑术,游走式。 木剑化作一道残影,直刺而出。 没有任何的额外加持,也不是基础剑法或者幻影流云剑法,只是游鱼剑术里普普通通的一式。 但这已经足够了。 看到这一剑的寸头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 他根本没看清吴忧的具体动作,只感觉胸口一痛。 然后木剑的剑尖已经点在他的左胸口。 他连举剑格挡的机会都没有。 但吴忧的剑没有停下。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剑—— 木剑像雨点一样落在寸头男人身上。 胸口,肩膀,手臂,大腿,后背等等——每一剑都不重,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寸头男人像个沙袋一样,被刺得东倒西歪。 他甚至到最后都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剑。 两秒后。 扑通。 已经鼻青脸肿的寸头男人再也站不住,直直跪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惊骇。 “你……你也是职业级剑……” 话没说完,他看见吴忧收回了木剑。 吴忧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好评价。” “但练剑之人,理应凭剑说话。” 他顿了顿。 “而你的剑。” “不行。” 第33章 不收徒,第一次执行任务 整个练习室内鸦雀无声。 “你……是职业级几段……” 跪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不甘,断断续续地问道。 吴忧没有理会他。 职业级几段? 他懒得解释。 转过身,走到短发少女面前,把手中的木剑递过去。 “谢谢你的剑。” 小雨愣愣地接过剑,整个人还有点懵。 她想起刚才自己问的那句话——“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过来听初级剑术课?” 原来人家是真的厉害。 不是一般的厉害。 是能把教习两秒打跪的那种厉害。 “不用谢。”她下意识应了一句,声音发飘。 然后她晃了晃脑袋,终于反应过来。 她没有问吴忧为什么这么强,也没有问他是哪来的,那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只是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收学员吗?” 吴忧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刚才借他剑的时候,倒是挺热心的。 他笑了笑,摇摇头。 “不收徒。” 说完,他转身推门出去。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 提着自己的长条布袋,吴忧刚从公交车上下来。 初夏下午的风吹过来,带着点热乎气,让人微微烦闷。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响了。 他掏出那部纯黑色的工作手机,屏幕上显示两个字:林元。 “喂,小忧。”林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是我,林叔,怎么了?” “兰星小区隔壁的那个花园宜居城里,发现了一个二阶暗域能量场的能量波动。”林元顿了顿,“有没有兴趣过去清理一下?” 吴忧愣了一下。 “当然,这不是正式的清理任务,去不去都可以,主要还是看你的时间。”林元补充道,“我想着你虽然有三阶乙等的实力,但没有执行清理任务的经验,刚好这次有机会,所以问问你。” 吴忧听完,心里一动。 他加入调查局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那还不是为了能有尸种杀,能有经验值拿。 之前那些普通尸种,一只十点,昨晚那只三阶的,直接给了八百点。 如今经验值就在眼前,焉能拒之门外? 有没有兴趣? 那可太有了。 “我现在就有空,林叔。”他立刻回道。 “行。”林元那边应了一声,“你在原地不要动,接你的车马上到。” 吴忧没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位置。调查局的工作机都自带定位共享,这点他知道。 挂掉电话,他在路边等了不到两分钟。 嗤—— 一辆纯黑色的越野车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探出头来。 “吴忧大人,请上车。” 吴忧大人? 乍一听到这称呼,吴忧愣了一秒,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车里就一个人,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门刚关上,车子就窜了出去,一溜烟就消失在原地。 “吴忧大人,我是这次清理的任务执行者——林问。”年轻人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接到局里的消息,这次我和您一起执行本次的清理任务。” 再次听到“吴忧大人”四个字,吴忧又别扭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这个叫林问的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但也明显二十五往上了,被一个比自己大的人喊“大人”,属实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林问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 “礼不可废。您是正式执炬人。” 吴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随他吧。 “那你介绍下这次的清理任务吧。”他换了个话题。 “好的,吴忧大人。”林问点点头,“本次清理任务的地点为D-6-14。” 吴忧心里过了一遍:兰河市分为ABCDEFG七个区域,D-6就是他住的那片区域附近,14则是更具体的地点编号。 林问继续汇报。 “任务目标的能量场强度为二阶。” “任务目标的具体种族为千面尸族。” “目标所属组织,无面教派。” 吴忧听完,点了点头。 千面尸族他刚在调查通上看过资料,那些五官扭曲的怪物,就是千面尸族的低阶尸种,也叫伪人尸种。 至于无面教派,资料里也有提及。那是千面尸族下属的一个组织,里面多数是千面尸族的尸种,也有少量其他种族的尸种,以及—— 少量的人类叛徒。 他收回思绪,忽然想起什么。 “林元是你什么人?”他问。 林问顿了一下,然后答道:“吴忧大人,林元是我哥。” 吴忧恍然。 让经验丰富的林问来带自己执行第一次清理任务,这是来自林元的善意。 几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一片居民区边上。 吴忧一捏黑色胶囊换上黑色风衣,推开车门下来,执行任务时需要穿制服,这是调查局的规定。 风衣轻飘飘的,穿在身上像没穿一样,不光透气舒服,而且还具有一定的防护功能。 两人按着手机上暗域能检仪提供的信息,很快找到了那个尚未爆发的二阶暗域能量场的具体位置。 吴忧收起手机,抬起头。 面前是一座小超市。 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便民超市”四个字,门口摆着几箱饮料,玻璃门上贴着打折海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走进去。 “你不要这个?没事……” 刚进门,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我们这还有效果更好的洗衣液,你看,这个牌子的……” 往里走几步,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收银台旁边,一个穿着短袖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长发女人说着什么。男人头顶有点秃,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也不满意?”他声音发紧,“你先别急,你先别急……我们这还有特效的洗衣凝珠……” 女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 但吴忧一眼就看见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身上正冒着丝丝缕缕的黑雾。 那黑雾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还有那个秃顶老板的反应——满头大汗,声音发抖,明显是在强撑着和对方周旋。 “吴忧大人。”林问压低声音,“二阶伪人尸种。” 吴忧点点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换了个角度。 这下看清了。 那个女人留着长发,穿着红裙,从背影看就是个普通女人,但当她微微侧头的时候—— 那张脸。 准确地说,那张嘴。 嘴唇下面是森白的三角形利齿,密密麻麻排了一排,此刻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同样锋利的尖牙。 看到这一幕,吴忧顿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只披着人皮的二阶伪人尸种伪装成正常人生活在人类社会中。 但由于某种原因,它的伪装被人识破,导致它的尸种特征和能量波动外泄。 同时,吴忧脑海里飞快闪过调查通上的资料。 二阶千面尸族尸种。 和那些五官扭曲的一阶尸种不同,二阶的千面尸种已经具备了初步的灵智,能够进行沟通,它们不会像一阶尸种那样见人就拖进暗域开啃,而是会根据具体形势,采取不同的行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那个秃顶老板才能站在这里发抖,而不是直接变成英雄碎片。 吴忧收回目光,看了林问一眼。 林问也看着他,微微点头。 第34章 完成任务,开武科? 红裙女人微微侧头,长发下面那张脸若隐若现。她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是不是……发现了……” 声音很轻,但超市里的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秃头老板脸上的汗更多了,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柜台上,他声音发颤,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那点可怜的镇定。 “发、发现什么?”他往后缩了缩,撞到身后的货架,“要是洗衣凝珠您也不满意,我们这还有,还有……” 他脑子飞快转着,想再说出点什么来拖延时间。 他话音未落。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旁边闪过。 太快了。 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就像一道光从剑鞘里跳出来,又跳回去。 红裙女人还张着嘴,那些森白的三角形牙齿还露在外面,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了——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黑烟,像烧尽的纸灰,飘散在空气里。 一秒后。 她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黑烟,证明着这只二阶尸种曾存在过。 可分配经验值+50。 吴忧收回剑,皱了皱眉。 五十点? 二阶尸种就值五十点? 上次那只三阶的尸种可是给了八百点。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难道说三阶是尸种实力的分水岭?还是上次那只怪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噗通。”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思路。 秃头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蹬了两下,愣是没站起来,他就那么瘫在那儿,瞪着眼看着那片刚才还站着红裙女人的空地,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林问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本,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你好,我们是治安局的治安员。” 证件上盖着红彤彤的章,写着“兰河市治安局”几个字。 秃头老板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 “呜呜呜——” 他像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有、有怪物啊!呜呜呜……有怪物啊!她那个嘴,那个牙,呜呜呜……吓死我了……” 哭声震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问淡定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瓶,对着老板的脸喷了两下。 “嗤——嗤——” 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散开。 秃头老板的哭声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几秒后,他眨了眨眼,整个人像是从一场噩梦里刚醒过来,虽然还在抽噎,但已经能控制住自己了。 这是调查局的制式装备之一,可以强行让普通人冷静下来,方便进行后续工作。 见老板冷静得差不多了,林问收起喷雾,语气公事公办。 “刚刚发生的事属于国家机密,半小时内会有治安局的工作人员上门处理。在此期间,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相关内容。”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若是违反,您可能会因涉嫌违反东灵国最高法典中的相关条例而被限制人身自由。” 秃头老板听完,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明白明白!我不说!我谁也不说!” 林问转头看向吴忧,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超市。 外面的天还亮着,夕阳的余晖把街道染成橘红色,几个路人从超市门口经过,对里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林问按了按耳朵上的耳麦。 “D-6-14处清理任务已完成。有目击民众,需要后勤部处理。” 耳麦里传来简短回复:“收到。” 林问放下手,看向吴忧。 吴忧忍不住问:“这就可以了?” “是的,吴忧大人。”林问解释道,“咱们执行部主要负责实时的现场清除任务。安抚居民和后续排查的工作,则是由后勤部的同事负责。” 吴忧点点头。 他之前在调查通上看过帖子,清理伪人尸种后需要对附近进行排查,原来这部分工作是后勤部负责的,分工确实明确。 “现在暂时没有别的任务了。”林问说,“接下来吴忧大人您要去哪?我开车送您。” “去兰星小区吧。” 吴忧看了一眼手机。白鱼武馆那一趟,加上宜居花园城这一圈,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回去正好赶晚饭。 。。。。。。 越野车在楼下停稳。 吴忧推开车门,转头对林问说了句:“这次的任务,谢谢你了。” “不用谢,吴忧大人。”林问摇摇头,“这是我该做的。” 吴忧点点头,拎着长条布袋下了车。 看着黑色越野车驶出小区,他才转身上楼。 回到自己房间,吴忧把剑袋往墙边一靠,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喂,小忧。”林元的声音笑眯眯的。 “这次的任务,谢谢林叔。”吴忧开门见山。 “害,都是小事。” 电话那头,林元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笑意,他干这些事,无非就是想和吴忧这个天赋极高的年轻人打好关系。 三阶乙等,十八岁,这种苗子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想起一件事。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可能你用得上。” “什么消息?” “就是今年高考除了文化科外还会开设武科的事。” 吴忧愣了一下。 他之前在调查通上已经看到过这个通知了。 “我用得上……”他有点不明白,“林叔您的意思是……我也去考武科吗?” 武科主要是招收练武的人,是为了增加武者数量、进而增加能力者数量而开设的。换言之,武科是为了培养武者。 但武者的上限也就三阶丁等。他现在至少已经是三阶乙等了。 武科和他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林元笑了一声。 “什么考武科。”他开了个小玩笑,“你这实力还需要去考武科?” “是武道大学。” “既然开设了武科,那总得有一个培养武者的地方吧,所以武道大学也会同步开设。”他顿了顿,“咱们兰河市内虽然没有,但隔壁银花市会有一所。” 银花市吴忧知道,离兰河市不远,开车也就两个小时不到。 林元还在继续。 “武道大学新开,也需要大量武学教师,同时武科考试也需要监考官之类的。而这些武学教师和监考官的选拔工作,也是由我们调查局负责的。” “虽然大部分的武学教师和监考官都是抽选民间的武道家来担任,但我们也可以去挂个职。”他补充道,“也不用干啥事,而且会有贡献点之类的奖励,还是不错的。” “如果想去的话,之后调查通里会有相应的报名入口,小忧可以留意一下。” 吴忧听完,算是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武科新开,可以去挂职监考官和武学教师,事少钱多。 “谢谢林叔。”他应道。 “客气啥,挂了。” 电话挂断。 吴忧把手机放下,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他不禁有些感慨。 还是身在体制里面好办事啊。 武科和武道大学的事都还没正式对外公布,这边连武学教师和监考官挂职报名的消息都出来了。 他笑了笑:别说,这感觉还怪爽的。 第35章 游鱼剑术圆满,风翔武馆? 吃完晚饭,吴忧把碗一推,拎起剑就下楼了。 吴妈在后面喊了一句“早点回来”,他应了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小公园,老地方。 那几棵梧桐树还站在那儿,路灯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斑驳。 今晚没什么风,叶子安静得很,整个公园就他一个人。 吴忧抽出剑。 银灰色的剑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握了握剑柄,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刚学的游鱼剑术。 起手式,守御式,游走式。。。。。 收剑。 一套流畅的游鱼剑术打完,吴忧瞥了一眼剑典面板。 游鱼剑术(小成)(2/16)→游鱼剑术(小成)(10/16) 仅仅是一次练习,熟练度就再度加了8点。 之前练一遍是加6点,现在变8点了,他想了想,应该是剑的问题。 毕竟木剑太轻,手感也差一点。 用训练剑练一次游鱼剑法就给8点熟练度。 吴忧满意点头:不错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 第二遍。 游鱼剑术(小成)(10/16)→游鱼剑术(大成)(2/36) 第三遍。 游鱼剑术(大成)(2/36)→(10/36) 第四遍,第五遍…… 两个小时后。 吴忧停下剑,连气都不带喘的。 点开剑典面板。 游鱼剑术(圆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圆满。 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直接从零到圆满。 虽然这门剑法本身不算太高级,但好歹也是一门剑术,能稍微增加点对敌手段。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圆满”后面——空的。 没有特性词条。 吴忧有点失望。 看来不是每一部剑法圆满后都能获得特性。 是游鱼剑术太简单了?还是只有剑典提供的剑法圆满后才会有特性词条? 他摇了摇头,把剑收回剑鞘。 算了,不强求。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挂在半空,很亮,周围没什么云。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回去。 今天晚上,他还是准备出去打打野。 调查局的暗域能检仪遍布全市,能把整个兰河市都纳入监控范围。 但暗域能检仪只能检测泄露出来的暗域能量场波动——也就是说,只有尸种展开暗域、或者能量控制不稳的时候才会被检测到。 像上次那个三阶尸种,穿着人皮的时候一点波动都没有,暗域能检仪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不一样。 他体内的凉气,虽然只能感知自身周边大概五米左右的距离,但胜在精准,只要尸种靠近这个范围,哪怕隐藏得再好,也会引起凉气的波动。 上次那个三阶就是这么被他发现的。 所以,今天他依然准备出去碰碰运气。 他提着剑,走出小区。 。。。 吴忧一路前行。 又经过那家爱佳体育用品店。 门还开着,玻璃门里透出灯光。 吴忧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脚步顿了顿。 柜台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长发披散,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正在那儿搬东西。 是那个两次被尸种袭击、两次被他救下的女孩。 店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埋,帮我抬一下这张桌子!” “等一下老妈,马上来!” 女孩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里走。 吴忧恍然。 原来是这家店老板的女儿。 他笑了笑,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店里正在摆放东西的林心埋抬起头,无意间往外瞥了一眼。 她愣住了。 一个提着剑的背影,正在夜色里走远。 那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两个画面:第一次在小巷里醒来时看到的那个背影,第二次在小巷里再次看到的那个背影—— 是他! 是两次救了她的那个人!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追了出去。 “等等——” 她跑到门口,四处张望。 街上空空荡荡,路灯昏黄,偶尔有一两辆电动车经过。 那个背影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那儿,喘着气,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掏出手机,想拨治安局的电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人家救了她两次,她都还没说一声谢谢,就把人家举报给治安局……这不太好吧? 她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小埋!小埋!” “人呢?!” 身后传来店老板的声音。 “来了来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街道,转身跑回店里。 。。。 吴忧也没注意这些,此刻的他正走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忽然脚步顿了顿。 体内的凉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公园。 树影婆娑,路灯昏暗,乍一看什么都没有。 但他完全相信体内的凉气,提着剑,径直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神清气爽地从里面走出来。 可分配经验值+10。 不错不错。 他继续往前走,在小区周围的偏僻角落里转了一圈,有的地方有收获,有的地方没有。 一圈下来,可分配经验值+40,吴忧满意地返程。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照例亮着一盏小灯,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吴忧拿起来喝了,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林元发了条消息。 “林叔,你知道的,我的能力和剑很适配,我想问下,有没有那种可以练剑的、私密性好点的地方?”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等着。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 林元:“除了私密性要好之外,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吴忧想了想,打字:“最好空间要大一点,离我家近一点吧。其他就没有了。” 发送。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林元:“去凤翔武馆吧。馆主是我朋友,也擅长剑术。馆里有专门的练剑静室,过去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吴忧愣了一下。 凤翔武馆? 他上次去各个武馆探店的时候,也去过凤翔武馆。 他还记得那家武馆的馆主擅长剑法,开价十万玉币,没有体验课,当时他还想着要是能进去学学就好了,但十万的价格直接把他劝退了。 没想到,馆主居然是林元的朋友,那这样是不是也能把凤翔武馆的剑术学一学? 同时,他也很快反应过来。 武者一入阶,难免会接触到尸种和调查局,何况现在还要开放武科,官方和武馆之间的联系只会越来越紧密。 这样一想,林元和凤翔武馆馆主认识,好像也很正常。 他打字回复:“谢谢林叔。” 林元秒回:“客气了。小忧顺便替我去看看那个老东西吧。” 老东西? 吴忧看着那三个字,笑了笑。 看来林元和凤翔武馆馆主的关系确实不错。 既然这样,明天放学就去看看吧。 他打定主意,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 很快,沉沉睡去。 。。。 而另一边的林元则是在手机上点出一个联系人,打字道:“风老头,我有个朋友最近会去你们那边,正式执炬人,你自己看着办。” 第36章 变化 早上洗漱的时候,吴忧对着镜子,把额前的碎发薅起来。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愣了两秒。 肤色均匀,质感细腻,五官比以前柔和了不少,清秀得有点过分,他左右转了转头,越看越觉得陌生。 这谁? 他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练个剑怎么感觉像去整了个容一样? 说实话,吴忧其实并不想要这种变化:过于出众的容貌往往会带来麻烦,而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而且,长这么好看,提着剑都没什么威慑力了,估计持剑走在路上,人家也只会当他是COSpy的吧。 想到这,他又叹了口气。 把薅起来的碎发放下来,让刘海重新盖住眉眼。 这样稍微好点,看着没那么显眼。 。。。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虽然只是过了一个周末,但吴忧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第一次被三阶尸种拉入暗域,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到后来击杀那只三阶尸种,加入调查局,甚至还完成了成为执炬人后的第一次清理任务,期间还抽空去白鱼武馆学了门剑术。 这一切,竟然只发生在短短几天里。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操场上跑动的学生,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桌上,和以前任何一个周一都没什么区别。 但他已经不一样了。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演练幻影流云剑法。 心随云动,意与剑游,剑起丹田气,如云出岫中,绵绵不绝蓄势满,未见锋芒意已充…… 正演练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王木木:“为什么不加我表哥?” 吴忧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无语。 她怎么知道我没加?难道还专门去问了? 他把手机塞回课桌,不再理会。他可没时间和小朋友玩过家家。 在获得了剑道精通特性之后,在脑子里虚空练剑可也是能涨熟练度的! 他闭上眼,继续练。 。。。 下午放学的时候,吴忧看了一眼剑典面板。 幻影流云剑法(入门)(182/1000) 熟练度一点没加。 好吧。 他早就预料到了,毕竟是入门即可拥有斩杀三阶尸种实力的剑法,难练也是正常的。 要是像游鱼剑术那样练两遍就圆满,那才见鬼了。 想了想,他把昨天收获的经验值全投了进去。 可分配经验值:90→0 幻影流云剑法(入门)(182/1000)→幻影流云剑法(入门)(272/1000) 一股暖流涌过,脑子里又多了一些关于幻影流云剑法的体悟,那些原本还有点模糊的地方,现在清晰了不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 嗯,还是深蓝加点来得快。 当然,这离不开那些好心“尸”的帮助,有空还是得多出去转转,找点好心“尸”交流交流。 他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刚踏出校门,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吴忧转头看去。 黑长直,瓜子脸,穿着一身五中夏季校服,华琳琳站在校门口,双手叉腰,眉头皱着,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吴忧我问……” 她刚开口,一阵微风吹过来。 那风不大,刚好吹乱了她到肩的长发,也吹开了吴忧盖住眉眼的刘海。 华琳琳愣住了。 她看着吴忧那张脸,张了张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张脸…… 吴忧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以前在班上看到的吴忧。 好像……好像不是这样的。 以前那个吴忧,阴沉沉的,低着头,看着就不好接近,她从来没仔细看过他长什么样。 但现在这张脸……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好看? 吴忧见她盯着自己的脸发呆,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有再停留,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出了校门,身影消失在转角。 他可没空和这些渴望着他人关注的青春期女生闲聊。 他今天还得去凤翔武馆,看看那边的练剑静室,顺便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学到凤翔武馆的剑术。 校门口,华琳琳依旧呆立在原地。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眼看到的景象。 她就那么站着,直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校门口走出来。 “琳琳!”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站校门口发呆啊?” “啊?” 华琳琳啊了一声,回过神来。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脸上飞快地泛起红晕,“我刚刚想事情呢。” 她看了那个女生一眼,是隔壁班的同学。 “小丹,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头发都散乱开来。 几个女生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面面相觑。 “华琳琳脸怎么这么红?”一个女生小声说,“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被叫做小丹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眼里闪过一丝名为嫉妒的光芒。 “这不是很正常吗?华琳琳她换男朋友比换衣服都快。” 最后一个女生听了,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丹姐,这不是你传出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小丹瞪了她一眼,“什么叫我传的?我说的是事实好不好。” 那个女生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什么。 。。。 另一边。 华琳琳跑到一个路口,站在路边,拍了拍自己红彤彤的脸。 “华琳琳啊华琳琳,”她小声念叨,“你虽然是颜控,但也不能对着人家发呆啊。这下好了,人家肯定以为你是变态了。” 她越想越懊恼,又拍了拍脸。 滴滴—— 一道喇叭声响起。 一辆黑色轿车停到她旁边,车窗缓缓降下来。 “琳琳。” 一个中年男人的脸露出来,带着温和的笑。 “啊,爸爸!”华琳琳愣了一下,赶紧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车流。 “刚刚想什么呢?”男人看了她一眼,“这么入迷。” “啊?额……”华琳琳支支吾吾,“没、没想什么。就是学校里的事。” “噢。”男人点点头,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听小晖说,你给他推了一个你的同学?” 华琳琳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啊……对。”她说,“也是一个喜欢剑术的同学,我觉得他们会有共同语言的……” 男人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红晕。 他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这样啊。” 。。。 吴忧走下公交车,抬头看向面前这座建筑。 颇有些古色古香的韵味: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上面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凤翔武馆”四个字。 这建筑他并不陌生。 毕竟两天前才刚来过。 第37章 凤翔武馆 还没走进凤翔武馆的大门,一阵争执声就传进了吴忧耳朵。 “今天你想学也得学,不想学也得学!”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嗓门挺大,带着点急躁。 “爸!我不要练武,练武很受罪的!” 另一个声音则是年轻些,听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语气里全是抗拒。 “你个瓜娃子!”中年男人声音更大了,“劳资十万学费都已经给你付了!” “爸,咱不学武,咱去把学费退回来。” 吴忧转头看去。 武馆门口站着一对父子:中年男人穿着短袖短裤,脖子上挂着一条挺粗的金链子,正拽着一个少年的胳膊,少年则是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校服——兰河一中的,吴忧认得那衣服。 少年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念叨。 “爸,时代已经变了,现在练武有啥用啊?能打得过飞机,还是能打过坦克?” 他试图跟父亲讲道理。 “而且爸,我好不容易考上一中,现在正是学业压力巨大的时候,哪有什么功夫练武?”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所谓的武术我也懂,不过是用来锻炼身体的一套动作而已。我天天练广播体操,效果一样的。” “爸你听我的,咱们去把学费退回来。” 中年男人气得脸都红了,正想发作,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吴忧。 他对着吴忧歉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少年往旁边走了几步,声音压低了些。 “你懂个屁懂!”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以吴忧现在的身体素质,这些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进了耳朵。 “时代确实变了!” 中年男人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要不是你二叔和咱们关系好……” 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含糊其辞地跳了过去。 “现在你才高一,还来得及……” 他叹了口气。 “反正,你听爸的,爸还能害你不成?” 吴忧站在不远处,听着这番话,心里有了数。 如今的这种情况,有路子有关系的人,估计早就收到要开武科、办武道大学的消息了。 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调查局的人也是人,也有亲戚朋友,有消息传出去很正常。 而且从调查局并没有通知需要对相关信息保密的情况来看,说明上面虽然没对民众正式公布这个消息,但也是默认了大家可以传播。 毕竟上面本来就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去学武,消息传开,对增加习武人数是有利的。 他收回目光,没再关注那对父子,径直走进凤翔武馆。 。。。 “您好先生,请问是要报名学武吗?” 前台换人了。不是上次那个女的,换了个男的,二十多岁,穿着凤翔武馆的制服,看起来挺精神。 吴忧摇了摇头。 “我找你们馆主。” 前台愣了一下。 “找我们馆主?”他打量了吴忧一眼,“您有预约吗?” 吴忧微微摇头:“没有预约,是一位叫林元的前辈介绍我过来的。” 前台的表情有些微妙:林元?前辈?没听说过啊。 但是他想起一件事——昨天半夜,馆主在群里发了个消息,说这两天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来,要是有人找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但眼前这个少年…… 穿着校服,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点青涩,这样的人,会是馆主说的那位“重要的客人”? 他有点拿不准,毕竟馆主也没说别的。 不过也就犹豫了两秒。 “没有预约……”他顿了顿,“您确定要找我们馆主?” “对。” 吴忧自然是注意到了前台的眼神,也是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不过并没有那些里狗眼看人低的狗血剧情发生。 前台只是稍稍思考,便点了点头。 “那请您稍等一下,我给我们馆主打个电话。” 左右不过一个电话的事情,也不麻烦。 要是因为人家年轻而轻视人家,最后怠慢了馆主的客人,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还不傻,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的。 “喂,小李怎么了?” “馆主,有客人上门说要找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一丝急切。 “什么!有人找我?现在?”他追问,“对方有说他是谁吗?!” 前台被自家馆主这反应吓了一跳。 “额……没有,但是他说他是一位叫林元的前辈介绍过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拍脑袋的声音。 “怪我。” “这样小李。”馆主的语速很快,“你先把电话给他。” 前台乖乖递出手机。 吴忧接过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您好,我是凤翔武馆的风山,请问是林哥介绍过来的吗?” 林哥? 想起林元对对方的称呼,吴忧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如果你说的是林元林叔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 确定了吴忧的身份后,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更加热切,甚至带上了点恭敬。 “啊!大人您稍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下一刻,电话里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挂断了。 吴忧把手机递回给前台。 前台双手接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了。 他刚才听得很清楚——自家馆主,凤翔武馆的当家人,武道化劲的高手,喊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少年叫“大人”?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刚才没有失礼的地方!要不然,估计自家馆主要分分钟教他做人了。 “大人请跟我来。”他赶紧侧身引路,“先到贵宾室稍作休息,我们馆主马上就回来。” 吴忧点点头。 “劳烦。” 而刚刚在门口碰到的那对父子也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凤翔武馆的大厅。 也不知道那位父亲是怎么说服他的儿子的。 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而其中的少年看着前台恭敬地领着吴忧进了一间挂着“贵宾室”牌子的房间,眼睛都直了。 “爸,”他扯了扯父亲的袖子,“我要是练武,以后也能这样吗?” 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个瓜娃子想什么呢!”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严肃得很。 “劳资告诉你,以后要是再见到刚刚那个人,要尊敬点,知道吗!” 少年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 “啊?可是他看着和我也差不多大啊……” “你个瓜娃子!”中年男人又要抬手,“劳资不要求你和人家攀上关系,但你小子要是敢得罪人家——” 他瞪着儿子。 “劳资给你腿打断!” “啊?” 少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第38章 鸣凤剑术,深邃的黑暗 贵宾室里。 吴忧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角落里放着一盆绿植,叶片油亮,打理得挺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刚放下杯子,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练功服的男人大步走进来。须发半白,但步伐稳健,腰杆挺得笔直,精气神很足。 他看见吴忧,眼睛微微一亮,没有任何犹豫,快步上前,双手抱拳,中气十足地开口。 “凤翔武馆馆主,风山,见过大人!” 吴忧站起来,同样抱拳回礼。 “风馆主,在下吴忧。这次过来,是有事相求。” 他简单说明自己是林元介绍来的,顺便代林元向风山问好,而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想找个能练剑的地方。 风山听完,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点头。 “大人客气了。林哥的朋友,就是我风山的朋友,练剑之所,小事一桩。” 他没有因为吴忧的年龄而有半分轻视,态度反而越发恭敬,这种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大人请随我来。” 风山侧身引路,带着吴忧走出贵宾室,穿过一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少说五六十平米,地上铺着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几面镜子,角落里摆着剑架、兵器架、沙袋等等,各种陈设一应俱全,采光也极好,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色。 吴忧走进去,四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这是我们武馆的馆主专属练剑室。”风山站在门口解释道,“平时只有我一人使用,大人以后随时可以过来,不会有外人打扰。” 吴忧转头看他。 馆主专属。 这位倒是真舍得。 他想了想,继续开口道:“风馆主,听说贵馆的独门剑术——凤鸣剑术,是咱们兰河市一绝,不知是否有幸见识一下?” 风山愣了一下,随即道:“大人谬赞了。” “巧了,我风山这辈子也就好个剑,大人要是不嫌弃,咱们切磋几招?” 吴忧欣然同意。 。。。 两人各拿了一把木剑,走到静室中央相对而立。 风山双手握剑,微微躬身行了个剑礼,吴忧同样回礼。 “大人,请指教。” 风山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下一刻,他动了。 木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那声音极像凤鸣,清脆而悠长。 剑光如瀑,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机,但又流畅得像是舞蹈。 凤鸣剑术,剑招如凤鸣般清越激昂,兼具华丽的形态与致命的杀机。 攻时如凤啄,快准狠;守时如凤翼,绵密厚重。 剑光流转间,隐约能听见剑身破空发出的清响,一声接一声,像凤鸟啼鸣。 吴忧持剑格挡,一边看一边记。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风山在给他喂招。 一招一式,一招一式,慢的时候慢得像教学,快的时候快得像实战,但不管快慢,每一剑都清晰明了,把凤鸣剑术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打着打着,风山心里也是惊讶。 对面这位执炬人虽然年轻的不像话,但实力确实是深不可测。 他出剑,对方接,他变招,对方跟,他加快,对方更快,他放缓,对方也缓。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探不到底。 而且对方从始至终只守不攻,光靠格挡,甚至都站着没怎么动就把他所有的招式都接了下来。 这差距……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与三阶的高手对战过,但都没有面前这位异常年轻的执炬人给他的压力大。 风山额头见汗,但手上没停,继续一招一招地喂。 一套凤鸣剑术打完,他收剑后退,喘了口气。 “大人剑法通神,风某甘拜下风。” 吴忧摆摆手,对对方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大概判断。 “风馆主客气了,是你在给我喂招,我占了便宜。” 他说的是实话,刚才那一套下来,他把凤鸣剑术看了个七七八八。 念头一动,打开剑典面板。 剑法:凤鸣剑术(入门)(3/10) 吴忧心里有数了。 作为回报,他看向风山。 “风馆主,我刚刚看你使剑,有几个地方想说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风山一愣,随即大喜。 一位真正高手的指点,这可是千金难求的! “求之不得!大人请讲!” 吴忧点点头,开始说。 “你那个起手式,手腕可以再放松一点,太僵了力传不出去。” “回身后刺那招,转身的时候重心有点飘,稳一稳杀伤力能翻倍。” “还有最后那一式杀招,剑鸣是杀气,不是声气,你太追求那声儿了,力道有点散。” 。。。 风山听得入神,不时点头,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人指点!” 他直起身,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大人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风某必当竭尽全力。” 说完,他识趣地退出了静室,把门带上。 房间安静下来。 吴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武者入阶之后分为明劲、暗劲、化劲、丹劲。 明劲、暗劲对应一阶,化劲对应二阶,丹劲则是对应初入三阶。 刚刚一番对练,吴忧已然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处于二阶左右,也就是化劲武道家。 而风山不光是二阶化劲武道家,同时还是凤翔武馆的一馆之主,在兰河市的武道圈子里,也算是个人物了。 但在自己面前,他的态度全程都是卑微且恭敬的。 吴忧明白,不光是因为他自身的实力,更是因为林元打的招呼和执炬人这层身份。 吴忧第一次对调查局的权力有了直观的概念。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适应得还挺快的。 前几天被喊“大人”还浑身不自在,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听完了。 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握紧手中的木剑。 开始练。 凤鸣剑术,起手式。 一剑,两剑,三剑…… 一套打完,再看剑典面板。 凤鸣剑术(入门)(3/10)→凤鸣剑术(入门)(6/10) 不错。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得回家吃饭。 他把木剑放回架上,走出静室。 。。。 吃完晚饭,吴忧便又拎着剑出门了。 再回到凤翔武馆的时候,前台那个年轻人一见他,蹭一下站起来。 “大人!您来了!” 他脸上堆满笑,殷勤得不行。 “我们馆主已经吩咐过了,大人随时可以来,来了要最高规格的对待!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马上去办!” 吴忧点点头。 “带我去静室就行。” “好的好的,大人请跟我来!” 前台一路小跑着引路,把人带到馆主专属的练剑静室门口,又鞠了一躬才退下。 吴忧推门进去。 还是那个房间,但已经收拾过了。 地板擦得锃亮,剑架上的木剑换成新的,角落里还多了两瓶矿泉水。 他抽出剑,直接开始练。 先练凤鸣剑术。 两遍过后,剑典面板跳了一下。 凤鸣剑术(入门)(9/10)→凤鸣剑术(小成)(2/20) 小成了。 他没继续,而是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接下来该练正主——幻影流云剑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清如风、淡如云的力量开始流转。 起手。 剑光一闪,房间里瞬间多了几道残影,人影,剑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而就在吴忧心练剑的时候—— 兰星小区。 一盏路灯下的黑影突然变得无比深邃,像是一团浓墨滴进水里,迅速扩散,又迅速凝聚。 几秒后,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似乎是一个女性。 它身材曼妙,穿着黑色长裙,长发披散。 下一刻,它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它就这样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夜色,落在某个方向。 那是上次吴忧击杀那个三阶尸种的地方。 它的目光在那停留片刻,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接着它后退一步,重新融入阴影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周围安装的暗域能检仪依旧安静地运转着,没有发出任何异常提醒。 第39章 别吵,我在思考 练完剑回到家,吴忧照常洗漱。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今晚练的那几式幻影流云。 洗漱完躺床上,他睡前看了一眼剑典面板。 幻影流云剑法(入门)(273/1000) 幻影流云剑法的经验值多了一点。 不枉费他这两天一直不断的虚空练剑加实地练剑。 吴忧满意地闭上眼。 。。。。。。 第二天早上。 吴忧站在镜子前刷牙,刷着刷着,又愣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正在向着“完美无缺”的方向缓慢转变,五官更柔和了,皮肤更细腻了,连眉眼之间的那种青涩感都淡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 这事儿已经没法管了。 不过这是往好的方面变化,倒也不算太坏。 洗漱完下楼,在小公园练了会儿凤鸣剑术,两遍下来,熟练度又涨了6点。 然后回家吃早饭,背上书包,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 到教室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闹哄哄的一片。 吴忧走到自己位置上,刚要把书包放下,突然看见桌上躺着一张纸条。 叠得整整齐齐的,就放在桌子正中央,上面似乎写着点什么。 他拿起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放学有空吗?(看背面) 他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我知道有一个专门卖剑的地方(笑脸) 吴忧愣了一下。 卖剑的地方? 他在班上基本没什么熟人,加上知道他练剑的—— 他抬起头,往华琳琳的位置看去。 另一边华琳琳的目光其实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而在吴忧抬头的瞬间。 她捏着书页的指尖紧了紧,然后在吴忧视线投来前的一瞬,猝然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淡安静的侧影——仿佛从头到尾都专注在眼前的文字里。 过了片刻,她才像不经意般,微微抬起眼。 目光似乎正好与他的撞上。 然后一触即分。 她又低下头,重新看向课本,表情安静得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见证对方全过程动作的吴忧眨了眨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他并没发现,华琳琳垂在肩后的黑发间,耳尖已染上薄,压在课本下的左手,也不知何时悄悄捏紧成一个小拳头。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OK。” 片刻后,屏幕亮了。 华琳琳回得很快,回的消息也看起来语气平淡如常: “行。放学后校门口十字路口见。” 但是只有华琳琳自己知道,在这之前她自己在脑海里推演了多少遍可能发生的情况。 但万幸,一切都正常。 而得到答复的吴忧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开始今天的虚空练剑。 。。。。。。 专注时的时间总是飞快。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吴忧正演练到幻影流云的最后一式。 几分钟后,结束练剑的他回过神来,开始收拾书包。 而华琳琳也像往常一样收拾着东西,动作不急不慢,看不出什么异常。 吴忧刚把书包提起来。 滴滴——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那部纯黑色的工作手机。 是林元发来的消息。 林元:“小忧,你的证件好了。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边上,要不要一起去局里?刚好捎你一程。” 后面又补了一句:“执炬人的证件只能本人取,我也没法给你带。” 吴忧一愣,证件好了? 这么快? 还有这个正好放学的时间点。 这个点发信息,是林元专门掐着他放学的时间吧。 他想了想,立马回道:“好的林叔,我马上出来。” 随着实力的提升,吴忧对剑的需求倒也没有这么大。 对有着凉气与那股奇特力量的吴忧来说,除了那些真正神兵利器。 用的剑稍微好点或者稍微差点,没什么区别。 何况卖剑的地方,明天也可以再去逛,影响不大。 看来这次只能鸽了华琳琳了。 这样想着,他把工作手机收起来,又掏出个人手机,给华琳琳发了条消息。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明天再一起吧。” 发完,他拎起书包和那个装着剑的长条布袋,走出教室。 而校门口边的十字路口。 华琳琳站在路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脸蛋微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还是草率了……应该先找找怎么和男生单独相处的攻略的……” 她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待会该说一些什么话才不会尴尬呢……” “就说那家店是我表哥推荐的?嗯,这样比较自然……” “不对不对,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刻意?” “要不就说我刚好路过看到的?也不行,太假了……” 她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 滴滴—— 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 是吴忧的消息。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明天再一起吧。” 华琳琳盯着那行字,脸上的红晕瞬间变成了另一种红。 涨红。 “本小姐都这样……!”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可恶啊……!”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实在欺人太甚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怎么了琳琳,今天心情不太好?” 华琳琳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同样五中校服的男生站在旁边,头发梳成微分碎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 是隔壁班的李明,华琳琳的追求者之一,曾经给她送过多封情书,但无一例外都被婉拒。 但这个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屡败屡战,却从来没有退缩之意。 李明刚出校门,便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女神,而且这时的女神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这对他来说岂不是天赐良机? 想到这,李明往前凑了一步,拿出120度的暖男语气,温柔道: “心情不太好的话,刚好可以和我说说,我可以来做琳琳的倾听——” 话没说完。 “滚。” 华琳琳从嘴里咬出一个字。 她甚至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李明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校门口,一个身影正往外走,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提着一个长条布袋。 他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然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消失在街道尽头。 李明回过头,还想说什么。 华琳琳已经转身走了。 走得飞快。 李明想着刚刚那个提着长布条的身影,又想到一向温柔的女神说出的那个滚字。 李明抬起头,看着远方那渐渐下沉却又散发着橘色光芒的夕阳,长叹一口气:“唉——” 这时,一个同样穿着五中校服的男生走过来:“哎明哥——” 李明只听声音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头号小弟,但此刻的李明没有心情像往常一样和小弟吹水,现在的他只想思考人生:“别吵,我在思考。” 第40章 生活 吴忧和林元走进调查局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电梯上到三楼,林元领着他拐进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见他们进来,从柜子里取出两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过来。 “吴忧同袍,你的证件。” 吴忧打开第一个盒子。 里面躺着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封皮上印着金色的东灵国印徽,下面一行字:东灵国异常调查局。 翻开,里面有他的照片、姓名、编号,还有一页盖着红章的任职说明。 编号那一栏写着:LH-36。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 里面也是一本证件,但封皮不一样——深绿色,印着治安局的徽章。 吴忧抬头看向林元。 林元靠在桌边,解释道:“有些种族的尸种可以吸收负面情绪增长实力,所以尸种的消息没法贸然公开。调查局也不好出现在世人面前。”他顿了顿,“治安局的身份是一层掩护,调查局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有治安员的身份。” 吴忧点点头,把两本证件收起来,又拿起盒子里那枚铜色的小火炬徽章,在手里掂了掂,不大,但挺沉,做工很精细。 “要不要顺便把培训做了?”林元问,“战斗装备也可以一起领了。培训就个把小时。” 吴忧想了想,点头。 “行。” 。。。。。。 林元把他带到一间训练场里,自己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一个穿着黑风衣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手里拿着个平板,让吴忧先登了个记。 然后他开始介绍。 “灵能配枪。”他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放在桌上,“可以发射配套的特殊子弹。对一阶尸种能造成致命伤害,对二阶能造成较大伤害,但对三阶效果微乎其微。” 吴忧拿起来看了看。比普通手枪重一点,握把上有些细密的纹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工作人员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几颗银色的子弹。 “配枪和子弹都需要登记,每次领子弹出去都要签字。” 他把配枪放下,又拿出第二个东西——一个很有科技感的黑色小方盒,吴忧见过,上次胡成用过。 “一次性暗域封锁器。在暗域内使用,可以封锁附近暗域,持续10到20分钟,持续时间跟暗域内的战斗强度、对封锁的破坏程度有关。封锁期间,任何未达到四阶的人和尸种都无法随意进出。” 接着是第三样。 一个小喷雾瓶。 “理智喷雾。”工作人员晃了晃瓶子,“一种无害的特质喷雾,可以让普通人在两分钟内进入理智状态,防止他们干扰工作。你上次应该见过林问用。” 吴忧点点头。 接下来一个小时,工作人员把这三种装备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全都过了一遍,什么情况下用配枪,什么情况下用封锁器,喷雾的喷射距离和角度,甚至包括用完之后的登记流程。 五点半,培训结束。 吴忧领到属于自己的那套装备——一把配枪、二十发子弹、两个封锁器、两瓶喷雾。 他把东西装进自己培训时穿上的黑风衣的内袋里,发现这调查局特制风衣的容量比看起来大得多,装了这么多东西还跟没装一样。 培训流程结束,他本想跟林元打个招呼再走。 但那个工作人员告诉他,林元刚才出去了,好像临时有任务要出。 吴忧只能自己回家。 。。。。。。 吃完饭,照常去凤翔武馆练剑。 静室里没人打扰,他练了两个小时幻影流云,又练了会儿凤鸣剑术,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 第二天上学,吴忧想起昨天鸽了华琳琳的事。 他掏出个人手机,给“王木木”发了条消息:今天去不去? 发完就把手机收起来,开始虚空练剑。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 王木木:最近有事,不去了。 吴忧愣了一下。 有事?算了,那就改天吧,反正也不急。 他把手机收回去,继续在脑子里虚空练剑。 。。。。。。 接下来吴忧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六点起床,下楼练一小时剑,回家吃饭,上学,上课的时候在脑子里练剑,放学回家吃饭,吃完饭去凤翔武馆练剑,练完剑回来,有时候在小区附近转转,碰碰运气。 当然,偶尔也会接到清理任务。 而领了执炬人证件之后,吴忧就开始独自出任务了,第一次独自任务时还有点生疏,几次下来,流程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找到目标,清理,汇报,等后勤收尾。 有时候有目击民众,需要用喷雾处理一下,有时候没有,直接走人。 几次任务下来,他对那些流程已经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 又是一个夜晚。 偏僻的角落,一条黑漆漆的小巷深处。 灰白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那只五官略微扭曲的尸种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化作一缕黑烟飘散。 可分配经验值+50。 吴忧收剑入鞘,熟练地按了按耳朵上的耳麦。 “D-6-10处清理任务已完成。”他顿了顿,“没有目击民众,但后续排查需要后勤部处理。” 耳麦里很快传来回复:“收到。” 他站在原地,打开剑典面板看了一眼。 这些天的努力下来,面板上的数字已经有了变化。 凤鸣剑术(圆满) 幻影流云剑法(入门)(451/1000) 可分配经验值:50 他意念一动。 可分配经验值:50→0 幻影流云剑法(入门)(451/1000)→(501/1000) 一股暖流涌过,脑子里又多了一些关于幻影流云剑法的体悟,那些原本还有点模糊的地方,又清晰了几分。 离小成境界只剩一半了。 吴忧满意地点点头。 公事已毕。 接下来,得来点私活了。 他提着剑,开始在兰星小区附近那些偏僻的地方转悠。 巷子深处,转角暗处,垃圾站后面,废弃的报刊亭等等 二十分钟后。 他回到原点,叹了口气。 刚开始那几天,每天晚上出来转一圈,多多少少能碰上两三只,有二三十点经验值进账,美滋滋。 现在呢? 一个礼拜下来,基本上连尸种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估计是这片区域被清理得太干净了。 吴忧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 或许该去别的地方转转了。 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二十三。 嗯,还有好几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脚步迈了出去。 第41章 欲孽尸种 吴忧踏入另一个分区,专门挑着那些阴暗偏僻的小角落走。 巷子深处,废弃厂房后面,垃圾站背阴的那一面,拆迁区的断壁残垣——哪儿黑往哪儿钻,哪儿偏往哪儿走。 灰白色的剑光不断出鞘,入鞘。 可分配经验值+10 可分配经验值+10 可分配经验值+10 。。。 看着剑典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吴忧满意地点点头。 这片区域还没被开发,存货还挺多。 他收剑入鞘,继续往前走。 —— 同一时刻。 一处暗域内。 黑雾翻涌,不见天日。 “小继,这是一只一阶的千面尸种,也叫伪人尸种,也是咱们兰河市最常见的尸种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黑雾中,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握着灵能配枪,对着身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介绍着。他叫彭勇,二阶的执行者,入职五年,经验丰富。 年轻男人叫徐继,刚入职一周,一阶能力者。这会儿他正握着自己的配枪,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一般我们用——”彭勇刚开口。 “知道啦知道啦彭哥!”徐继抢过话头,笑嘻嘻的,“一般用灵能手枪就可以解决是吧?彭哥,我好歹也杀了几只一阶伪人尸种了,不用每次都说啦。” 彭勇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 “虽然是这样,但还是要谨慎点。”他往后退了一步,“还是老规矩,你来解决吧。” 徐继应了一声,举起配枪。 前方不远处,一只五官扭曲的尸种正晃晃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低阶的千面尸种,一阶,灵智极低,只会凭着本能寻找血肉。 砰—— 银色光线从枪口射出,精准击中尸种的头颅。 那只尸种晃了晃,倒地。 徐继吹了声口哨,收起配枪。 “搞定。” 但是两秒后,他愣住了。 那具尸体没有化作黑烟消散。 周围的暗域黑雾也没有消退。 一旁的彭勇眉头立即皱起来。 不对。 他握紧手中的配枪,上前一步,警惕地盯着那具倒地的尸种。 就在这时。 那具尸种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睁开眼。 那双眼睛—— 不再是低阶尸种的无神,也不再是捕猎时的贪婪。 那是一双拥有智慧的眼睛。 冷漠,清醒,像是在打量猎物。 彭勇瞳孔猛缩,一声大喊破口而出: “小心!这是——” 话音未落。 一股股细小的黑气从那具尸种身上冲出,密密麻麻,像无数条扭曲的蛇,朝两人激射而去。 同时,那股气息在飙升。 一阶丁等。。。一阶丙等。。。一阶甲等。。。二阶丙等。。。二阶甲等—— 还在涨。 彭勇来不及多想,左手一挥,三颗水弹凭空凝聚,朝那些黑气射去,同时他右手也用灵能手枪不断射击。 砰!砰!砰! 银色子弹和水弹击中黑气,炸开,但只让那些黑气稍稍停顿了一瞬。 徐继的能力瞬间发动,脚下生风,身形向后飘去,但那些黑气的速度同样不慢,几乎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彭哥!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声音发颤。 彭勇眉头紧皱,又一挥手,数道水绳从掌心射出,试图缠绕那些黑气。 但黑气像有生命一般,灵活地扭动,躲开了水绳的纠缠。 而那只尸种的气息,还在涨。 二阶甲等极限。 距离三阶,只差一线。 彭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曾经在调查通上看过的资料。 欲孽尸族尸种。 一种可以寄生在其他尸种身上的特殊存在。 它们隐藏气息,寄生在其他种族的低阶尸种上伪装成低阶尸种,等猎物靠近,再露出獠牙,常用黑气进行攻击。 更可怕的是,它们能吸收猎物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愤怒等等——来增强自己。 越是害怕,它们越强。 “理智喷雾!” 彭勇大喊,同时从腰间抽出那小喷雾瓶,对着自己脸上一顿猛喷。 徐继愣了一下不明白彭勇为什么要对自己喷理智喷雾,但这时候他不敢犹豫,也立即掏出喷雾,对着自己喷了两下。 嗤——嗤—— 那股清凉的感觉涌上来。 两人心中刚刚涌起的着急、恐惧等等负面情绪,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瞬间消退。 而那只尸种的气息,也停止了增长。 停在二阶甲等极限,距离三阶只差一线。 但即便还没到三阶,也不是他们两个一阶二阶能轻松对付的。 彭勇深吸一口气,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配合我!”他沉声道,“小继,你负责牵制,我找机会攻击它的本体!” 徐继咬牙点头。 一道清风在他身周吹起,他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在那些黑气之间穿梭,引开它们的追击,彭勇则趁机凝聚水弹,一次又一次轰向那只尸种的本体。 砰!砰!砰! 水弹炸开,尸种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痕,但很快又被黑气填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彭勇的右臂被一道黑气划过,风衣撕裂,鲜血涌出,徐继的腿也被缠住过一次,差点被拖过去,拼死才挣脱。 最重要的是,两人心中那些原本已经被压下的负面情绪又有了冒头的趋势! 两人只能再次掏出理智喷雾对自己喷了喷。 虽然负面情绪暂时又被压下,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那些黑气渐渐聚拢,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两人罩下。 无处可逃。 彭勇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黑网,又看了一眼身边浑身是伤但依然清风伴身的徐继,突然做了个决定。 他一把推开徐继。 “走!” 徐继踉跄两步,回头,瞳孔猛地收缩。 彭勇转过身,面对那张黑网,双手张开,一层水幕在身前凝聚。 “彭哥!” “走!”彭勇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往黑雾的边缘走,坚持住,局里肯定会有人来!实在坚持不住再用暗域封锁器!” 黑网落下,将彭勇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些黑气像无数根针,刺入他的身体。 彭勇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继,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像是在说:没事的。 下一秒,黑气彻底将他淹没。 徐继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教了他一周、带他出任务、总是笑呵呵说“再来一次”的男人,被那团黑雾吞噬。 他恨。 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强一点。 他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眼眶发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但他同样没有任何停留。 他要是留在那,彭哥就白死了! 他死死地看了一眼那团黑雾,那个彭勇被吞噬的方向,然后将自己的风系能力催动到最大。 他要坚持住,坚持到调查局的支援! 实在不行,他就会使用一次性暗域封锁器,至少要将这只尸种困在暗域里! 但是似乎是徐继心中的恨意与愤怒被那只尸种感知吸收,它的气息竟然最终越过了二阶的那道极限,到达了三阶的层次! 感受到那股几乎令人战栗的气息,徐继眼里露出一丝绝望。 他从风衣里掏出一次性暗域封锁器:“彭哥。。。” 。。。。。。 而另一边的现实世界。 吴忧收剑入鞘,继续往前走。 刚迈出两步,脚步突然顿住。 体内的凉气微微一动。 一股奇特的、与之前那些阴冷感觉不太一样的粘稠感,从某个方向传来,缠上他的身体。 第42章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吴忧微微皱眉。 那股粘稠感缠上来的瞬间,他体内的凉气猛地一动——不是警惕,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和之前那些尸种拉扯他的感觉不一样,这次,凉气里透着一股。。。厌恶? 他没有抵抗。 下一刻,眼前景色骤变。 黑雾,漫天翻涌的黑雾。 同时还有漫天飞舞的黑气。 那些黑气像无数条扭曲的蛇,在空中交织缠绕,遮天蔽日,每一缕都在蠕动,像有自己的生命。 而在那些黑气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散发着三阶的气息。 吴忧目光一扫,看见了不远处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浑身是伤,正狼狈地在黑气间穿梭,他的速度很快,脚下生风,但那些黑气更快,每次他躲过一道,就有三道从其他方向缠过来。已经岌岌可危。 徐继也看见了吴忧。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对方胸口的徽章——纯色的小火炬,铜色镶边。 执炬人! 是执炬人!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下一秒,那些黑气像是发现了新的猎物,分出一大半,铺天盖地朝吴忧涌去。 “小心——” 话还没说完。 漫天灰白色的剑光亮起。 那一刻,徐继以为自己眼花了。 无数道剑光同时出现,在他眼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斩在一缕黑气上,每一缕被斩中的黑气都瞬间崩散。 只是一瞬。 漫天的黑气,被斩得七零八落。 吴忧持剑而立,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灰白光晕。 那只三阶尸种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它似乎被激怒了。 剩下的黑气疯狂涌动,重新凝聚,化作无数道更粗更快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朝吴忧袭来。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每一道都快如闪电,每一道都带着凌厉的杀机。 吴忧没动。 他只是握紧剑。 下一秒。 灰白剑光亮起。 这一次徐继看清了——不是一道剑光,而是很多很多道,每一道剑光都迎向一道黑气,每一道黑气都被一剑斩断,那些黑气快,剑光更快,黑气多,剑光更多。 一剑破万法。 三剑过后,漫天黑气消散殆尽。 那只三阶尸种终于有些慌了。 它想跑。 那些残余的黑气疯狂回缩,形成一个个黑气气团,试图把它的本体藏起来。 但晚了。 吴忧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它。 灰白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那一剑快得像是光本身。 剑身切开黑雾,切开空气,切开那层层叠叠的黑气防御,精准地斩在那具藏匿其中的本体上。 从中间。 一分为二。 尸种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一个逃跑的姿势,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道从头顶贯穿到腹部的裂痕,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然后它试图愈合。 那些伤口边缘的肉芽疯狂蠕动,想要重新连接在一起——但没用。 灰白色的光芒附着在伤口上,像火焰一样灼烧着每一寸试图愈合的肉,那些肉芽刚冒出来就化为黑烟,刚冒出来就化为黑烟。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出来。 它露出一个不甘的眼神,然后下一刻。 轰—— 整个身体化作黑烟,彻底消散。 可分配经验值+500 接着,象征着暗域的黑雾开始消退。 。。。 徐继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个持剑的身影,满是不敢置信。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漫天的黑气,无数道剑光,一剑斩尽,再一剑,再一剑——最后那一剑,直接把那只三阶尸种劈成两半,连再生都做不到。 这就是……正式执炬人的实力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又看了看那个身影,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周的经验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旁边传来。 徐继转头看去。 一团黑气正在消散,一道身影从里面掉出来,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浑身是血,黑色风衣破烂不堪,脸色苍白得像纸。 徐继的瞳孔猛地收缩。 “彭哥——!” 他扑了过去,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那个满身是血的人。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此刻浑身发抖,眼泪哗一下就涌了出来。 “彭哥……彭哥……” 他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声一声地喊着。 彭勇一动不动。 徐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号啕大哭,像个孩子。 然后他怀里那具“尸体”动了动。 “还……还没死呢……”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无奈。 “我……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徐继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彭勇睁开一条眼缝,正看着他。 虽然脸色惨白,虽然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确实睁着,确实在看他。 “它……它想要更多……更多的负面情绪,所以——” 原来那只尸种为了吸收更多的负面情绪,没有直接杀死彭勇,而是选择一点一点地折磨他。 不过也正因如此,彭勇才能活了下来。 徐继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眼泪还挂着,鼻涕还流着,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像哭又像笑,最后整个人瘫在地上,又是笑又是哭,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活着就好……彭哥你活着就好……” 彭勇被他晃得直翻白眼,但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 暗域彻底消散。 三人回到现实世界——一处偏僻的废弃厂房旁边。 徐继扶着彭勇靠墙坐下,然后转身看向吴忧。 “这位大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点哽咽,“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彭勇也挣扎着想站起来道谢,被吴忧抬手制止了。 “别动。”吴忧说,“你伤得不轻。” 彭勇拱了拱手,没再勉强。 徐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敢问大人是……” 吴忧看了他一眼,手指在胸口那枚铜徽上点了点。 “铜徽执炬人,吴忧。” 徐继的眼睛亮了。 不愧是铜徽级别的正式执炬人! 难怪刚才那几剑那么恐怖! 他还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远处驶来,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跳下来,叼着烟,胡茬没刮干净,看着有点邋遢,但那股懒洋洋的气质里,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 吴忧的目光落在他胸口。 银色的。 一枚纯银色的小火炬徽章。 银徽执炬人。 五阶及以上。 第43章 不安 胡茬男人也向吴忧看去。 看到吴忧青涩的脸庞,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立马将嘴里的烟掐灭随手丢在地上。 “咳,不好意思,没注意。” 吴忧:。。。 “咳,你就是吴忧吧,老林跟我提起过你,真是年少有为啊。” “啊,大人您是?” 男人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 “我叫王奇,银徽执炬人,之前你们小区突然冒出来一只三阶的千面尸种还是我顺手解决的。” 吴忧恍然,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难怪林元会和他提起自己。 而且这个人竟然就是之前阴差阳错救了自己的执炬人。 吴忧再次看了眼前男人的胸前的银色徽章:难怪上次那个三阶尸种被清理的这么快。 王奇继续道:“刚刚这边出现了三阶的暗域能量场波动,我就马上过来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被你解决了吧。” 吴忧点了点头:“我也是恰好路过,具体情况的话。” 他看向一旁的两人。 彭勇刚想说话:“咳,是欲。。。” 胡茬男人却是说道:“不急,先回去治疗。” 吴忧自然同意。 接着,四人都上了黑色的越野车。 吴忧也想听听之前的暗域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刚刚那只尸种的临死前那个不甘的眼神让吴忧心里有一种莫名地不安感。 很快。 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调查局大楼门口。 四人都下车,吴忧跟着他们往里走,一路上遇到几个穿黑风衣戴铜徽的执炬人,看见王奇都点头致意,目光落在吴忧身上时则是都带着几分好奇。 医务室在四楼。 推开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飘出来,房间不大,摆着几张病床,靠墙的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瓶瓶罐罐。 一个穿着黑风衣的女人正靠在窗边看手机。金色大波浪披散在肩上,身材丰满,眉眼间带着点慵懒之意。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人,落在浑身是血的彭勇身上。 “哟。”她把手机收起来,语气懒洋洋的,“小彭,你之前不是说是去相亲了吗?怎么成这样了?难道碰上母老虎了?” 彭勇扯出一个苦笑:“小菊姐,您就别打趣我了。” 小菊走过来,伸手按在彭勇胸口。她的手掌泛起淡淡的蓝光,那层透明的冰晶从她掌心蔓延出来,覆盖在彭勇身上的伤口上。 几秒后,她收回手,脸上的懒散消失了,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小彭,你怎么搞的?”她皱着眉,“伤得这么重,要是再拖一拖,你这条命就交代了。” 彭勇还没说话,一旁的徐继抢着开口,眼眶又红了:“都怪我……彭哥都是为了保护我,都怪我太——” “说啥呢。”彭勇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小继,刚刚那种情况没办法。我不上,咱俩都得完,咱俩完了不算啥,让那尸种跑出去才是真完了。只有我上,你还有机会拖到支援到来。” 他看着徐继,声音放轻了些。 “这是当时的最优解,不是你的问题。” 徐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彭勇转过头,对着小菊笑了笑,那笑有点虚弱。 “不好意思啊小菊姐,这次又麻烦你了。” 小菊白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去柜子里拿药。 吴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吭声。 王奇靠在门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上,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彭勇,又把烟收了回去。 “说说吧。”他开口,“里面怎么回事?” 彭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我们今天接到的任务,暗域能检仪显示的是一只一阶尸种的暗域能量波动。”彭勇靠在床头,身上的冰晶渐渐融化,身上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位置在D-7区的废弃厂房那边。” “进去之后,确实是一只一阶伪人尸种。小继用灵能配枪打的,一枪正中头颅。那东西倒地,按常理应该直接消散。”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但没有。” “那具尸体没消散,暗域也没退,我当时就觉得不对,让小继警惕,结果话没说完,那东西就动了。” 彭勇的描述很详细,像是在复盘一场战斗。 那些黑气,那股不断飙升的气息,那双突然有了智慧的眼睛——他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还是平静的,但手指微微攥紧了被单。 “后面我才认出来,那是欲孽尸族。”他看了王奇一眼,“可以寄生在其他尸种身上,靠吸收负面情绪增强实力的那个尸族。我之前在调查通上也看过对应资料,但从来没想过会在咱们这遇上。” “幸好反应快,用了理智喷雾,不然那股负面情绪被它吸走,它可能当场就突破三阶了。” 他继续往下说。 那些黑气如何织成网,他和徐继如何配合,如何一次又一次被逼到绝境,说到最后那张黑网落下的时候,他顿了顿,看向徐继。 “当时那个情况,我上,然后有着风系能力的小继继续拖着,基本就是最优解了。” 徐继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后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彭勇说,“那些黑气把我裹住,跟针扎一样往身体里钻。我当时还想,这玩意儿还挺变态的。” 彭勇顿了顿然后苦笑道:“我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想折磨我好让我一直提供负面情绪。” “至于后面。。。” 彭勇看向一旁的徐继。 徐继则是深吸一口气,将彭勇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当时彭哥选择牺牲自己,为我争取时间。” “但我当时以为彭哥已经牺牲了,一下没忍住,心里有了点负面情绪。” “让那只欲孽尸种突破到了三阶。” “然后大人就出现了。几剑,就几剑,那东西就没了。” 说到最后那漫天灰白剑光的时候,他看了吴忧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感激。 一旁病床上的彭勇也是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我也是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出来。” 。。。 医务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菊把几瓶药放在床头,没说话。 王奇靠在门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也遇到了。” 几道目光看向他。 “在自己辖区转了一圈,发现了几只寄生在伪人尸种身上的欲孽尸种。”他说得很随意,“但都被我顺手做掉了。” 他顿了顿,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但这里面有问题。” 吴忧看着他。 “欲孽尸种,以前只会在北方的那几个省内出没。”王奇说,“咱们西林省,之前几乎没出现过。” 他看了彭勇一眼。 “你刚才说,那东西快到三阶了?” 彭勇点头。 王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今天处理的那几只,也差不多,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二阶,但也有一只四阶的孽欲尸种。” 他掏出烟,在手里转了转,没点。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吴忧知道。 尸种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不同尸族一般不会出现在同一地区——这是调查通上写得很清楚的基础常识。 但欲孽尸种是个例外。 因为欲孽尸族尸种的本体极其脆弱,需要寄生在其他尸种身上才能生存。 但它们一般都只寄生在万兽尸族的低阶尸种身上。 不光是因为万兽尸种可以伪装成各种动物,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更是因为只有万兽尸种哪怕是到达中高阶的层次时,它们的灵智都依旧不高,可以任由欲孽尸种操控。 若是欲孽尸种寄生其他有灵智的尸族,不光更难操控,而且还容易引发不同尸族之间的矛盾。 毕竟尸种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所以之前调查通里的资料是显示,一般出现只有万兽尸种的地方才需要排查有没有欲孽尸种的出现。 但现在。 它们寄生的对象却变成了千面尸种,一种到二阶就能开启部分灵智的高灵智尸族! 如果是个例也就算了,但王奇刚才说了——他在自己辖区也发现了,而且不止一只,甚至其中还有一只四阶的欲孽尸种。 这意味着。。。 吴忧看向一旁的王奇。 只见对方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很有可能有高阶的欲孽尸种到咱们西林省了!” “不然无面教派的那些高阶千面尸种不可能会允许欲孽尸种随意寄生它们尸族的低阶尸种!” 闻言,众人都是心头一凛。 高阶代表的是七阶及以上的层次! 吴忧又想起那只三阶欲孽尸种临死前的眼神。 不甘。 它在不甘些什么? 是不甘被杀死? 还是在不甘些别的什么? 他当时没想明白。 现在想想,最后那个眼神里,除了不甘之外,好像还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嘲讽? 像是在说: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医务室突然安静。 窗外夜色沉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吴忧靠在墙边,没有说话。 但心里那个不安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第44章 提升,影斩! 王奇开口打破了医务室里沉重的氛围。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他从兜里掏出的那根烟,依旧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不说那些高阶的尸种会不会来咱们兰河这个小城市,就算真来了——” 他顿了顿。 “咱们新局长也在路上了。” 吴忧愣了一下,看向王奇。 新局长? 原来的局长怎么了? 王奇注意到他的表情,笑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不知道吧?老局长上个月刚卸任。” 吴忧摇头。 “正常,你这刚入职没几天,不知道也正常。”王奇把烟拿下来,语气随意起来,“老局长卡在七阶巅峰好几年了,上个月想冲一下八阶。结果……” 他摊了摊手。 “没冲过去,反噬挺重,伤了根基。现在得静养,没法再主持局里的事务。” 吴忧眉头动了动。 突破失败? 他之前确实不知道这个。调查通上的资料只讲了能力者的阶位划分,关于高阶能力者的情况,更没提突破的事。 他一直以为只要能力者的能量强度上去了,就能顺理成章地升上去。 现在才知道,原来高阶的突破是有风险的。 “那新局长……”他问。 “总局那边调过来的。”王奇说,“据说也是金徽,反正也是七阶往上。具体是七阶还是八阶就不知道了,反正比咱们强多了。” 他看了吴忧一眼,又补了一句。 “估计这几天就能到。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吴忧点点头,没再问。 。。。。。。 后续的事没什么波澜。 小菊给彭勇处理完伤口,又给徐继检查了一遍,确认两人都没大碍。彭勇伤到了内脏需要在医务室观察两天,徐继身上那些外伤抹点药就行。 吴忧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起身告辞。 “我送你?”王奇问。 “不用。”吴忧摇摇头,“我自己回就行。” 王奇也没坚持,点了点头。 吴忧走出医务室,穿过走廊,下了楼,调查局大楼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夜里也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 他沿着街道往兰星小区的方向走,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跑起来估计二十几分钟也就到家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远处晃一晃就消失。 吴忧走得不快。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那只欲孽尸种临死前的眼神,王奇说的那些话,老局长突破失败的事,还有即将到来的新局长…… 他抬起头,看了看夜空。 月亮很亮,周围没什么云。 他想起了那只尸种的眼神。 不甘与嘲讽,似乎背后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心里那个不安的念头还在。 但他也明白一件事——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变强。 尽快变强。 强到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有自保之力,都能护住想护的人。 他点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640 今晚上攒的,加上那只三阶欲孽尸种给的,一共640。 没有犹豫。 意念一动。 可分配经验值:640→可分配经验值:0 幻影流云剑法(入门)(501/1000)→幻影流云剑法(小成)(141/2000)! 等级:叁→肆! 轰—— 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信息涌入,不是凉气增加,而是整个人像被丢进了风暴里。 那股清如风、淡如云的力量从体内深处猛地涌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全身。它们在经脉里奔涌,在血肉里穿梭,在骨骼里扎根,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重塑、强化。 同时,无数的剑法感悟涌入脑海。 那些之前还模糊的地方,现在清晰了,那些之前还生涩的地方,现在圆融了,幻影流云剑法的每一式每一招,包括那种奇特能量的运用,都像刻进了骨头里,变成了本能。 不只是剑法。 还有一式剑招。 影斩。 九影步形成的残影,也可以挥剑。 残影的剑,也能造成伤害! 吴忧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那股清风云雾般的力量,现在像一条条河流,在身体里安静地流淌。 他握了握拳。 变强了很多。 。。。 回到兰星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吴忧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小区外找了个人迹罕至的角落——一片待拆迁的旧楼,周围用铁皮围起来,里面黑漆漆的没人。 他抽出剑。 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力量涌动起来。 一剑斩出。 灰白色的剑光划过夜空,斩在对面一堵残墙上。 轰—— 那堵半米厚的砖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从顶到底,贯穿整面墙,几秒后,轰隆一声,砖墙直接塌了一半。 吴忧看着那堆废墟,心里有数了。 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如果那只三阶欲孽尸种现在站在面前,他随手一剑就能秒了它。 他收剑,又试了试影斩。 九影步发动。 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三道残影,再一闪,又三道。 眨眼间,周围七八道残影,持剑而立,栩栩如生。 吴忧意念一动。 那些残影齐齐挥剑。 明明只是虚影,但剑光划过空气,却带起了真正的风声。剑光落在一旁的铁皮围挡上,嗤啦几声,铁皮上多了几道光滑的裂痕。 吴忧走过去看了看。 威力大概只有他本人挥剑的三成左右。 但已经够了。 三成,对付普通的三阶尸种都绰绰有余了,就算是三阶甲等级别的尸种,如果残影数量够多,也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他收剑入鞘,满意地点点头。 。。。。。。 而就在他收剑的那一刻。 旁边的墙后。 一个穿着五中校服的身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长发披散,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她刚才只是路过这里,想抄近道回家,然后她看见了光,听见了声音,鬼使神差地走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个人。 那个背影。 那个在夜色里挥剑的身影。 剑光亮起的瞬间,她看见那堵墙轰然倒塌,然后那人动了起来——人怎么能快到那种地步?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 那些残影。。。那些残影也会动? 也会挥剑?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身体在发抖。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人怎么能快到出现残影?。。。那还是人吗? 第45章 黄悦,邀约 吴忧收剑入鞘,眉头微微一皱。 以他现在被多次强化的五感,周围十米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墙后那个呼吸声,那个心跳声,从一开始他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墙后的长发女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动静了。 那个人……走了吗? 她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出半个脑袋。 一片漆黑。 没人。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刚放松下来—— “你刚刚看见了?” 一个声音从她旁边传来,近得几乎贴着耳朵。 “啊——!” 长发女生尖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她瞪大眼睛,瞳孔都放大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吴忧站在她侧后方,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她身上的衣服——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五中校服。 他微微眯眼,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女生看着有点眼熟。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她终于找回声音,语无伦次,“我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 她缩着脖子,眼睛不敢看他。 “外星人大哥,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地星人,肉质很柴……不好吃的……” 外星人? 吴忧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难得激起了他心里那最后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的调皮天性。 “噢?”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我们M78星云的外星人,最喜欢吃人了。特别是大骨熬成汤的那种。” “啊?真是外星人……熬成汤……” 女生浑身发抖,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吴忧看她那副真的被吓傻了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开玩笑了。”他收起笑意,“我是治安局的工作人员。” 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那本治安局的证件,翻开,在她面前晃了晃。 “今天晚上你所看到的内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将违背法典的相关条例,可能会被限制人身自由。” 女生愣了半分钟,才呆呆地开口。 “啊……是治安局的工作人员?不是外星人?” 她这才敢转过头来。 路灯的光落在吴忧身上,黑色风衣,中长碎发,五官精致得过分。他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女生眨了眨眼。 好年轻。 看着和她差不多大。 吴忧也在看她。 这张脸……他有点印象。 五中校门口有个光荣榜,每次考试的前几十名都会贴照片上去。 这个女生经常出现在前几名的位置,他路过的时候扫到过几眼。 黄悦。 好像是这个名字。 而此时的黄悦还呆呆地看着他,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吴忧没再停留,转身就走。 只是看见他试剑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局里的规定是,只有偶然知道了尸种相关知识的普通人才需要签保密协议。 至于武者、能力者这些,普通人就算看见了,只要没接触到尸种的存在,也没有硬性规定必须封口。 他刚才说的限制人身自由也纯粹是吓唬她的。 。。。。。。 直到吴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黄悦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这么年轻……”她喃喃自语,“而且刚刚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难道他认识我?” 脑子里一团浆糊。 刚才经历了心情大起大落,她现在腿还有点软。 她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深吸几口气,然后加快脚步往家走。 今晚的事,她还得好好消化一下。 。。。 另一边。 吴忧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照例放着一杯牛奶,杯子底下还是压着那张作为老演员的纸条。 当然没热,吴忧拿起牛奶就直接喝了,然后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 那只欲孽尸种,王奇说的那些话,还有新局长的事…… 他闭上眼。 不管怎样,先睡觉。 。。。 第二天早上。 吴忧站在镜子前刷牙,刷着刷着,又停下了。 镜子里那张脸,现在已经是近乎无瑕的程度了。 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五官柔和得像精心雕琢过,眉眼之间带着点说不清的气质——不是那种凌厉的帅,而是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干净和精致。 他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再这么下去,他出门就得戴口罩了。 洗漱完,他在房间里翻了翻,最后翻出一副黑框眼镜——没有度数的平光镜,以前买着玩的,戴上之后能遮住点眉眼。 他把头发又往前拨了拨,让刘海更长一些。 镜子里那个人,终于看着没那么夸张了。 还行。 他推门出去吃早饭。 吴妈已经把饭端上桌了。吴爸坐在对面,喝着粥,看手机。 吴忧坐下,埋头吃饭。 吃着吃着,感觉吴妈在盯着他看。 他抬起头。 吴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忧,”她开口,“你是不是又变样了?” 吴忧愣了一下。 “有吗?”他故作茫然,“没注意。” 吴爸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男大十八变嘛。”他随口说,“现在小忧又正是青春期,很正常,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会被迷得找不着北咯。” 吴妈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心大。” 吴忧默默吃饭,没接话。 。。。 吃完早饭,吴忧背上书包,戴上那副黑框眼镜,出了门。 到学校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他走进教室,往自己座位走。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很直接,毫不掩饰。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 华琳琳坐在自己位置上,正盯着他看。 那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回来,又扫过,又落回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眼睛都忘了眨。 吴忧看了她一眼,没在意,继续往自己座位走。 华琳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装作在看课本。 但心跳快得压都压不住。 怎么回事? 他怎么又变好看了? 明明戴着眼镜,明明有刘海挡着,但就是……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她偷偷抬起眼,又看了一眼。 吴忧已经坐下了,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水杯。 她咬了咬嘴唇。 想起上次被他鸽了的事,心里那股气又冒上来。 她给他发了消息,约好了时间,结果他一句临时有事就跑了,她在那十字路口站了那么久,像个傻子一样。 她当时气得都快冒烟了。 可是…… 可是现在看着他坐在那儿,她又生不起气来。 要不要再约一次? 他今天应该没事吧? 万一他又鸽了呢? 那不显得她很没面子? 可是……可是要是真能一起去买剑,那不是能多待一会儿?而且还能近距离观赏? 她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纠结了半天,她掏出手机,给吴忧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放学去不去上次说的那个地方?” 发完,她把手机塞进抽屉里,假装在看书。 但眼睛一直往他那边瞟。 几秒后,手机震了。 她飞快掏出来一看。 吴忧:“行。” 华琳琳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然后又赶忙压下去。 第46章 再次咕咕咕,偶遇 时间过得很快。 放学铃响的时候,吴忧刚好在脑子里过完一遍幻影流云剑法,他睁开眼,收拾书包,起身往外走。 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三三两两地涌出来,有说有笑。 华琳琳站在校门口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下,双手握着书包带,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便装——浅蓝色碎花裙,头发披着,比穿校服的时候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看见吴忧出来,她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压下去。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往前迎了两步,站在吴忧边上,但又刻意隔开了一点距离。 “咳。”她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解释,“这家店是我表哥推荐的,你不要多想。” 多想? 多想什么? 吴忧看了她一眼,有点莫名其妙。 “那店具体在哪?咱们怎么过去?”他问。 “在市中心那边,有点远。”华琳琳说,“可以坐公交车,不过需要转乘,没法直达。或者——” 她顿了顿,语气尽量装得很自然。 “打个车也可以。” 打车的话,两个人不是要在同一个车里了?到时候要都坐在后排吗?那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不行不行,要矜持。 吴忧想了想:“那就打车吧,转乘还是比较麻烦。” 公交车没法直达的话,太浪费时间了,他还想着买完剑待会早点去凤翔武馆练会儿剑。 华琳琳耳尖红了红。 这可是他要求的。 “行,你不知道地址,我来打吧。”她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开始输入目的地。 。。。 两人都没注意到。 人群中,有两道目光一直落在这边。 “明哥,你看!”一个瘦高个男生压低声音,“有人敢靠华校花这么近!” 他撸了撸袖子。 “我去给他点教训!” 李明站在他旁边,脸色复杂,伸手一把拉住他。 “停停停!”他咬着牙,“我们又不是黑涩会!” “可是明哥,华校花她……” 李明叹了口气。 “我李明像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他看着那两道身影,目光落在吴忧身上。他对这个人有印象——上次华琳琳在校门口盯着看的那个,手里提着长条布袋子的人。 虽然他明白,上次能让自己女神那么失态,说明这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远远比自己重要。 但今天两人站在一起的距离,他看得清清楚楚。 隔了至少半米。 那就说明他们还没在一起! 只要还没在一起,就还有机会! 论家庭,他家颇有家资,而看那个男生的穿着材质,应该就是普通家庭。论成绩,他次次光荣榜有名,而从未在光荣榜上见过对方。论外貌……虽然略有不如,但他觉得自己也不差。 所以,他李明还没输! “不行。”李明喃喃道,“得再采取一些行动了。” 他盯着那两道身影,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 叮叮—— 吴忧刚准备和华琳琳一起上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他掏出那部纯黑色的工作手机。 调查通的任务提醒:尊敬的执炬人LH-36,在距离您1.5公里处发现暗域能量场波动。能级:一阶。状态:波动微弱,未完全爆发。具体位置已发送至您的设备上。 吴忧愣了一下。 这个点来任务? 他收起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正在输入地址的华琳琳。 “咳咳,华琳琳同学。” “啊?怎么了?”华琳琳抬起头,手指还悬在屏幕上方。 “不好意思啊,我临时有点事。”吴忧歉意地说,“今天可能还是去不了了。” 华琳琳:“……” 她愣在原地,手机还举着,打车软件的界面还亮着。 吴忧歉意地对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几秒后,就完全消失在人群里。 华琳琳站在原地,举着手机,整个人像一个石像一般。 这是…… 又被鸽了? 第二次了。 她慢慢放下手机,盯着吴忧消失的方向,死死地握住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 以吴忧现在的速度,哪怕是在有所收敛的情况下,赶到任务地点也只用了几分钟。 一条偏僻的小巷,周围是待拆的老楼,墙上爬满了藤蔓,地上堆着建筑垃圾,那股熟悉的阴冷感正从里面传来。 吴忧没有犹豫,平息体内凉气,任由那股力道把他拉进去。 黑雾翻涌。 暗域。 一只五官扭曲的尸种站在不远处,看见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吴忧抽出剑。 刚准备一剑解决,他突然顿了一下。 不对。 不是一阶的气息。 那股波动……有点又像是二阶。 他眯起眼,仔细观察。 那只尸种身上,隐约透出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和之前那些普通的一阶伪人尸种不同,这只的眼神里,有一点……智慧? 是欲孽尸种。 吴忧立马反应过来。 不再犹豫。 灰白色剑光一闪而过。 那只尸种还没来得及露出獠牙,就化作黑烟消散。 可分配经验值+50。 50点,不是60点。 吴忧看了一眼面板,确认只加了50点,而没有加那只一阶伪人尸种的10点。 所以……被寄生的尸种,其实都已经死了? 被寄生的尸种都只是被欲孽尸种操控的躯壳?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剑。 周围的黑雾散去,他又回到那条小巷,看了一眼时间,从接到任务到解决,一共不到十分钟。 现在也还早。 要问一下华琳琳还去不去吗?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聊天界面,上次的消息还停在那个“行”字上。 想了想,他又把手机收起来。 算了。 改天吧。 他转身,往凤翔武馆的方向走去。 。。。 凤翔武馆。 吴忧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那个年轻人一眼就看见了他,蹭一下站起来,脸上堆满笑。 “大人!您来了!” 他快步迎上来,腰弯得恰到好处。 “今天还是练剑静室吗?我这就带您过去!” 吴忧点点头。 两人穿过走廊,往馆主专属的那间静室走去。 旁边,一个穿着白色武道服的年轻人正提着训练剑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他看见前台领着人往那个方向走,愣了一下。 那是馆主专属的静室。 什么人能进那里?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领着走的身影——年纪不大,背影挺拔,看不清脸,但那种被恭敬对待的姿态,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他站在原地,等前台送完人回来,迎上去。 “小李,刚才那是谁啊?”他压低声音问。 前台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晖哥,那是馆主的重要客人。馆主亲自吩咐的,最高规格对待。” 重要客人? 年轻人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了。” 他转身离开,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个背影。 那个人穿的衣服……好像有点眼熟。 他想了片刻,突然想起来。 兰河五中。 那不是他表妹那个高中的校服吗? 他愣了愣。 不会吧? 他们馆主的重要客人,是一个高中生? 他摇了摇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那个衣服,他确实没看错。 下次见到表妹,得问问她。 第47章 袭击! 吴忧练完剑从凤翔武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提着那个装着剑的长条布袋,不紧不慢地往家走。布袋随着步伐轻轻晃着。 脑子里还在过今晚练的那几式幻影流云剑法——小成之后,剑法流畅了很多,但对影斩的时机把握还是不够,残影挥剑的瞬间,真身的防御会露出一小点破绽……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不知不觉就到了兰星小区的楼下。 楼道口那盏路灯坏了好几天了,一直没人修,门洞旁边是一片阴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吴忧脚步没停,往阴影里走去。 然后—— 轰! 体内的凉气突然暴动起来。 不是波动,不是预警,是暴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那些原本安静流淌的凉气瞬间沸腾,疯狂地涌动,像是要冲破他的身体逃出去。 血管在跳,肌肉在抖,连骨头缝里都在发麻。 那种感觉,比第一次遇到那只三阶千面尸种时要强烈十倍不止。 吴忧瞳孔猛地缩紧。 不对。 这不对。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哪怕第一次被那只三阶千面尸种拉入暗域的时候,凉气也只是波动的状态。 现在这个反应—— 有尸种在附近! 而且是实力远超三阶的尸种! 同时吴忧还发现一件事:这次凉气虽然暴动得如此剧烈,但并没有那种象征着暗域的阴冷感觉出现。 对方就在现实世界。 就在他身边。 吴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竭尽全力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任何异常,脚步甚至都没停顿,保持着原来的节奏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但体内的凉气暴动越来越剧烈。 尤其是靠近后背的部位。 那里的凉气像要烧起来一样,疯狂地翻涌,疯狂地沸腾。 它在背后。 而且越来越近。 吴忧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正盯着他。 那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他后背上,冰冷,粘腻,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恶意。 他此刻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向前一窜,九影步瞬间发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横移出去数米。 然后他转身。 一个“女人”静静地站在他刚才的位置。 黑色长裙,长发披散,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夜风吹过,裙角微微飘起,又落下。 而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纯黑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歪了歪头,看着吴忧,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发现自己。 然后她抬起手。 吴忧汗毛瞬间竖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九影步接连施展,一道道残影在原地浮现,真身却已经向着小区外飞射而去。 不能在这里! 吴忧一边狂奔,一边感受着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它跟上来了。 不快不慢,就像散步一样,但就是甩不掉。 吴忧心里疯狂地计算着实力差距。 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是普通的四阶尸种,他都敢正面碰一碰。可这个黑裙尸种,他连看都看不透。 五阶? 甚至六阶? 或者更高? 该怎么办! 思绪飞转间,他突然感觉胸口一凉。 不是痛,是凉。 像是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他后背上。 他低头看去。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他背后穿透到前胸。 那手从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五指修长,指甲呈现暗红色,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什么时候……” 吴忧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波——的一声。 那只手从他身体里抽离。 “噗——” 吴忧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雾在夜风中散开。 直到这时,那股剧痛才从胸口传来。 太快了。 快到连痛觉神经都没反应过来。 同时,一股冰冷的力量从伤口处开始向身体里扩散。那力量阴寒刺骨,所过之处,肌肉僵硬,血液凝滞。 但吴忧体内的凉气和那股幻影流云剑附带的奇特力量立刻有了反应。 它们像被激怒了一样,疯狂地涌向胸口,死死堵住那股冰冷气息的扩散。 凉气在前,奇特力量在后,硬生生把那道阴寒的入侵拦在伤口附近,不让它继续蔓延。 “尼玛?!这拿头打?!” 吴忧啐了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 还好刚才那一掏没掏到心脏,只是贯穿了左肺叶,要不然怕是要当场去世! 他顾不上剧痛,顾不上不断失血带来的眩晕,继续全力施展九影步。 打是打不了了。 但至少要多拖一会儿! 他一边狂奔,一边连甩三下左手手腕。 这是调查局配备的手表的紧急求援功能。 吴忧不断变换方向,在街道间穿梭。 每一次呼吸,肺部的伤口都像被刀割一样,血从嘴里、鼻子里不断涌出,视野都开始渐渐模糊。 但身后的气息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它就像在玩。 像猫戏弄老鼠。 吴忧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这段时间实力不断提升,他确实有点飘了,甚至都觉得自己能杀四阶尸种了。 现在呢? 却遇到了一只连自己还手都做不到的尸种。 “今天不会要死在这吧……” 吴忧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原来,我还是这么弱……” 这一掏,把他所有的自满都掏没了。 这一掏,戒骄戒躁。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闪过,然后下一刻又立马被剧痛淹没。 不断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发黑,脚步也开始踉跄,九影步施展得越来越吃力,但他不敢停下。 停下就是死。 他咬着牙,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向着王奇辖区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黑裙尸种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散步一样。 就在吴忧视线几乎完全模糊,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一道蓝色的火焰突然在视野中炸开。 那蓝色蓝得发白,温度高得惊人,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火焰翻涌着,像一朵盛开的蓝莲。 随后一道熟悉且蕴含着怒意的声音骤然从火焰中响起: “停下!” 第48章 王族! 黑裙长发尸种自然也是看到了那道蓝色火莲。 它依旧面无表情。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潭死水,只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火莲上,又移开,重新看向一旁的吴忧。 而王奇则是眉头紧皱。 完全看不出它的深浅。 以他五阶的实力,面对六阶的对手,本该能粗略地感知到对方的能量层级。 但这个黑裙尸种,站在那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空壳,如果不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他甚至会以为那只是一尊雕像。 同时,一个疑惑浮现在心头——这尸种为什么没有拉他们进入暗域? 明明暗域才是它们的主场。在暗域里,尸种的恢复能力会大幅增强,战斗力至少提升三成,它为什么要放弃这个优势? 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焰坠苍星!” 王奇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一道巨大的蓝色火枪从天而降,那火焰蓝得发白,亮得刺眼,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坠落的星辰。火枪直径超过两米,周围数米的空间都被高温扭曲,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这一击,照亮了方圆几公里的夜空。 黑裙尸种停下脚步,抬起头。 那道蓝色的光芒落在它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它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火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躲闪的意思。 轰隆——! 火枪将黑裙尸种整个笼罩其中。 巨响震得周围的建筑都在颤抖。地面裂开,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路边远处的垃圾桶被猛地掀翻,靠的稍近的行道树则是树叶和枝干都瞬间碳化。 而此时的吴忧已经到了极限。 右手拄着剑,半跪在地,口鼻处全是鲜红的血,胸口的贯穿伤也还在往外渗血,左肺叶被贯穿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的意识摇摇欲坠,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但他没倒下。 他撑着剑,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 看到黑裙尸种被火枪击中,王奇没有任何犹豫,一个闪身来到吴忧边上。他将手搭在吴忧肩上,掌心涌出蓝色的火焰——但这次不是高温,是极寒。 那火焰的温度骤然逆转,从灼热转为冰冷,冒出森森寒气。 “你的伤势很重。”王奇的声音急促而沉稳,“忍一下,我要先把你冻起来。” 吴忧意识已经模糊了,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 蓝色冰焰在吴忧身上蔓延。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腹,到四肢——一层薄薄的蓝色冰层覆盖了他全身,那冰层不厚,但寒气透骨,吴忧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急速下降,心跳在变慢,伤口处的疼痛也在变淡。 伤势被遏制住了。 王奇扛起吴忧,将他靠在远处一堵断墙后面,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危胁后,他按住耳麦。 “D-8-7出现疑似六阶的尸种!其直接在现实世界出现,且身上无任何暗域波动!”他的声音急促,语速飞快,“LH-12请求支援!” “收到!!!” 耳麦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复。 烟尘渐渐消散。 被火枪击中的地方,露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坑底的泥土被烧成玻璃状的结晶体,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周围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坑底。 黑裙尸种站在那里。 它身上那条黑色长裙没有任何破损,裙摆甚至没有沾上一丝灰尘。长发还是整整齐齐地披散着,肤色还是那样白得透明。 它甚至没动过。 王奇瞳孔猛地一缩。 “真是六阶……而且似乎不是普通的尸种!” 他盯着那个身影,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调查通上那些关于高阶尸种的资料。千面尸族,欲孽尸族,万兽尸族,罪龙尸族。。。但没有一个种族的六阶尸种能像它这样,在现实世界自由活动,不受任何限制,还能完美遮掩自己的能量波动。 除非—— 他突然想起一个词。 王族。 每一个尸族的最顶端,最强大的那一支始祖血脉。它们拥有独特的天赋能力,不受现实世界规则的束缚,可以在现实世界随意行动,它们的力量远超同阶,智慧不低于人类,每一只都是尸种中的顶尖掠食者。 “王族!” 他对着耳麦飞快地喊:“D-8-7出现六阶王族尸种!” 耳麦那边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闪过。 短暂的沉寂后,另一个冷淡中带着焦急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你先顶住小奇!我马上到!” 如果吴忧还醒着,一定能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 叶仪。 兰河市异常调查局副局长。 王奇咬了咬牙:“是!” 他死死盯着那个穿着黑裙的身影。 黑裙尸种动了。 它向前迈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轻盈得像是在散步。但王奇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正从那具纤细的身体里释放出来,像山一样压过来。 “方寸寒狱!” 王奇双手交叉挥动,十指连弹,一道道蓝色的寒焰从掌心飞出,在空中交织、拼接,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牢笼,将那黑裙尸种笼罩其中。 牢笼的每一面都由无数细密的焰丝编织而成,蓝得发白,冒着森森寒气。 然后是锁链。 一条条蓝焰锁链从牢笼的内壁伸出,像活蛇一样缠绕上黑裙尸种的手腕、脚踝、腰身。 锁链收紧,寒气渗透,试图冻结那具身体里的每一寸能量。 黑裙尸种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锁链。 然后它身上微微冒出一丝黑雾。 那黑雾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就是这一丝黑雾触及锁链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锁链碎了。 牢笼碎了。 那些由五阶寒焰编织而成的束缚,像脆玻璃一样,一片一片地碎裂,化作点点蓝色火星,消散在夜风中。 从头到尾,不过一秒。 王奇瞳孔剧震。 差距太大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马上又稳住身形。 不能退,退了吴忧就得死,退了这片区域的人都得死。 黑裙尸种继续向他走来。 王奇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抬起。 不能再保留了。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两仪烬焚!” 这是他最强的一招,也是消耗最大的一招。 将极寒与高温两种截然相反的火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态。 左手极寒,右手高温。两股力量在他掌心交汇,碰撞,撕扯,最后——融合。 一道极寒与高温波动交织的蓝色火焰从他掌心射出。 那火焰不粗,只有手臂粗细,但状态诡异至极——极寒与高温带来的扭曲在火焰中交替闪烁,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灼热焚天。 它所过之处,空气先是冻结成霜,又被高温瞬间汽化,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这一招,耗尽了他大半的能量。 黑裙尸种终于停下脚步。 它看着那道飞来的火焰,歪了歪头。 然后它抬起手。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一握。 交织的火焰在它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火光映在它纯黑色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像两颗死寂的星星。 王奇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心里渐渐下沉。 能量快耗尽了。 他看了一眼吴忧的方向,那个被冰封的少年还靠在墙后,一动不动。 连两仪烬焚都没用,自己又还能拖多久? 一分钟?两分钟? 依旧毫发无损的黑裙尸种放下手,继续向他走来。步伐还是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远处飞来。 那光极快,快得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直直落向这边。光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轨迹。 黑裙尸种停下脚步,抬起头。 那道金色的流光在它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 《新历?剑祖本纪?起劫篇其六》 剑祖既入公门,初习杀伐,剑术粗成,锋芒初露,心志渐有骄盈之态。尝奉局令,出行诛祟,途遇一千面尸。此尸祟乃王族种属,禀赋异于常尸,修为深不可测,威煞滔天,迥非先前所斩诸祟可比。 时祖剑术初成,恃新晋之能,倾力相搏,尽施所学。然王族千面尸力雄浑悬殊,祖百计抵御,进退皆拙,束手无措,全无还手之机,身陷绝境,危在顷刻。 正当势穷力竭之际,同局同僚驰援而至,奋力阻遏王族尸祟,破其杀势,方救祖于死地。此役既毕,祖深自省察,始知异界尸邪之强横,己身修为之浅薄,往日微功,皆不足恃。 遂洗心敛性,戒骄去躁,摒弃浮华杂念,一心沉潜剑道。昼夜磨砺,寒暑不辍,穷究剑理,苦修不怠,剑道日臻精深,底蕴愈发浑厚。 后逢兰河大变,尸邪四起,乱世纵横。祖于乱局之中,复遇昔日王族千面尸祟。彼时祖剑道已成,修为超然往昔,不复当年孱弱。遂拔剑争锋,尽展通神剑术,鏖战破煞,终斩此王族凶尸,一雪前番败北之辱。 论曰:骄者进道之障,谦者悟道之基。剑祖初成而遇强敌,濒死得脱,非是折辱,实乃天授砥砺。若无当日之败,则无潜心苦修之志;无潜心之功,则无兰河斩尸之威。一蹶而不颓,沉潜而后勃发,此其所以为无上剑祖也。 第49章 终退与充能 那道金色流光如同一道坠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光尾,撕裂夜空。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砸向黑裙尸种所在的位置。空气被挤压、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地面在震颤,碎石在跳动,连远处的路灯都开始闪烁。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地面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冲击波裹挟着金色的余韵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沉重。 王奇被气浪推得后退两步,抬手挡住脸。 待烟尘稍稍散去,他定睛一看。 坑还在,但里面已经不见了黑裙尸种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球,和一团灿烂如金的炽芒——两者正在剧烈对抗。 说是光球,但其实是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场在碰撞、撕扯、交锋。 黑色那个,幽深死寂,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金色那个,璀璨夺目,像一轮坠落人间的太阳。 两个能量场的边界不断变化,时而黑色压过金色,时而金色吞没黑色,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地面在颤抖,空气在哀鸣。 王奇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团金色光芒的中心。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须发皆金,眼眸如炬,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金色电弧。那些电弧像活物一样在他身上游走,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叶局!!!” 王奇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来人正是叶仪。 而此时,以两个光球为中心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暗域能检仪,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 鲜红色的报警界面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监控室里铺开。 附近所有正在巡逻、正在执行任务的执炬人,都在同一时刻收到了那条提醒—— 发现高强度暗域能量场波动,能级:六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猛地握紧了武器,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六阶。 那是他们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会面对的对手。 是能轻易抹平小半座城区的存在。 是只有银徽执炬人才能正面对抗的恐怖力量。 片刻后。 黑色与金色的能量场齐齐消散。 叶仪站在原地,须发依旧金黄,但身上的电弧已经收敛了许多。他盯着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黑裙尸种,眉头微微皱起。 “千面王族……”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千面王族。 这四个字从叶仪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王奇心脏猛地一沉。他刚才只是猜测,现在叶仪亲自确认了——那真的是王族尸种。 千面尸族中最顶端的存在,如果没有对应级别的能力者组织,它们每一个都是能单独屠城的怪物。 没有犹豫的时间。 叶仪抬起手,掌心朝上,金色的雷霆开始在掌心中蓄力,一道道电弧交织、缠绕、压缩,形成一个越来越亮的光球。 那光球的亮度在急速攀升,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但没等他出手。 黑裙尸种动了。 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转过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先是看了叶仪一眼,然后—— 往吴忧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的扫视,但在场两人都捕捉到了。 然后它的身形一散,像墨水滴入水中,融入附近建筑物的阴影里,彻底消失。 叶仪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走了?” 他散去掌心的雷霆,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了一圈,他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确实在消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王奇快步上前,浑身是汗,声音还带着紧绷的余韵:“叶局,那王族尸种……” “我能感觉到,对方已经走了。”叶仪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眼神没有放松,“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至少现在,它离开了。” 他转头看向靠在墙边、已经被蓝色冰层覆盖的吴忧。 “你先带吴忧回局里。”他说,“我在附近再守一会儿,确认它不会回来。” “是!” 王奇没有废话,一个闪身来到吴忧身边,扛起那座蓝色的“冰雕”,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原地。 对于五阶强者来说,全速前进的速度比开车快得多。平时开车只是因为节省能量消耗,真要赶路,这点距离不过几分钟的事。 。。。。。。 吴忧再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愣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撞了的那种感觉。 但那个两头通透的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长出来的嫩肉,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粉粉嫩嫩的,明显是刚长好的。 “嘶——” 他试着吸了口气,有点疼,但能忍。 我被救了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次的事,让他又体会了一次这个世界的残酷。 第一次,被一只一阶千面尸种拖进暗域,差点被吃了。 第二次,遇到那只三阶尸种,差点被一口吞了。 第三次,就是这次。 实力一次比一次强,对手一次比一次恐怖,死里逃生的感觉一次比一次真实。 没有实力的时候,连一只一阶尸种都能要他的命。 有点实力的时候,三阶尸种想把他当零食嚼。 现在呢?远超三阶达到四阶的实力,能杀普通三阶如砍瓜切菜——然后呢? 然后差点被一只神秘尸种随手掏了心。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 是随时都会死! 在这个有着各种危险的世界里,更是如此! “还是不够强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这五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前几天还在为幻影流云剑法小成欣喜,还在想自己有没有机会获取四阶尸种的经验值。 现在想想,那些都是屁。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那点实力,不过是随手就能捏碎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开始回忆当时的细节。 在被那个黑裙尸种贯穿胸口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了剑典面板有一丝波动,但当时情况太紧急,他根本没来得及看,现在想起来,确实有那么回事。 他意念一动,点开剑典面板。 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数据,然后停在了最下面。 万剑归藏:0(35%) 吴忧愣住了。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看的时候,这个进度是0,现在变成了35%。 怎么来的? 他皱着眉头回想。 剑典波动时他既没有击杀尸种,没有获取经验值,也没有修炼剑法——唯一和平时不一样的,就是受了重伤,差点死了。 难道……万剑归藏需要自己受重伤才能加进度?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哪有这么坑人的?要自残才能变强?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也许是那只黑裙尸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说不好, 如此神秘,强大,又特殊的尸种,负距离接触之后能给万剑归藏充点能,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 就在吴忧正在思考时。 吱呀——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第50章 看望,危机 “叶局长。” 吴忧见到来人,顿时想要坐起来,但胸口那股还没完全消退的疼痛猛地扯了一下,他动作一僵,又躺了回去。 叶仪快步走过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脸上面无表情,但语气里却透出一丝关心:“哎别动,你这次伤得很重。” 吴忧没再挣扎,重新靠回枕头上。 叶仪在他床边坐下,目光扫过他胸口那片新长出来的嫩肉,微微点头:“恢复得不错,小菊的能力还是很可靠的。” 吴忧也跟着点点头,伤势确实恢复的很快。 叶仪继续开口道:“这次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 “要不是你拖住了那千面王族一会儿,那情况可就真的糟糕了。” 吴忧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 “叶局,王族是……” 叶仪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他开口。 “每个尸族,都有一支直属于始祖血脉的尸种。”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话题,“它们不光在尸族之中地位极高,而且拥有独属于自身的天赋能力,不受现实世界规则的束缚,力量远超同阶,灵智也极高。” 他看着吴忧。 “这一支尸种,便是王族尸种。” 吴忧若有所思。 尸种作为界外入侵物种,在现实世界会受到一定的削弱——这是之前在调查通上就看到过的知识,毕竟暗域才是它们的主场,离开暗域,它们的恢复能力和战斗力都会大打折扣。 但这所谓的王族尸种,却不受现实世界规则的束缚。 昨晚那只黑裙尸种,从始至终没有拉他进暗域,却依然强得离谱,这就是王族尸种吗? 而且……每一个尸族的始祖,不是被称为“神”吗? 那这王族尸种,岂不就是“神”之血脉? 不知为何,吴忧莫名地想到了万剑归藏的充能度。 叶仪顿了顿,继续道:“具体的,你以后成为银徽执炬人,就会开放相应知识的查看权限。” 他看了吴忧一眼。 “至于不对铜徽执炬人及以下的职级开放相应的权限……” 说到这,叶仪叹了口气。 “王族尸种十分强大,一般的铜徽执炬人或者执炬人候选,根本没有抗衡的实力。”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而且不光是王族,还有更……” 话说到一半,他止住了。 “总之,设置权限门槛,也是为了避免滋生过多的负面情绪。”他的语气平淡,但吴忧听出了里面的无奈,“毕竟现在与尸种一方相比,我们人类一方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了。” “哪怕现实世界对大部分尸种都有压制作用,但现在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吴忧面色沉重:原来现在的整体情况这么严峻。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叶仪话风一转:“但是也不必太过悲观。” 他的语气稍微轻快了一些。 “能力者出现也才只有几十年的时间,就已经有诸多强者涌现而出,而且现在尸种世界强大的存在,暂时还无法进入暗域和现实世界。” 他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未必不能赶上它们,甚至到时候,攻守易形了也说不好。” “也许以后还能去尸种的世界玩一玩。” 吴忧看着叶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位副局长,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叶仪收回目光,拍了拍脑袋。 “差点忘了正事了。” 他看向吴忧。 “你拖住王族尸种,也是大功一件,相应的贡献点已经打到你的个人账户上了,记得查收一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王族尸种的事,记得不要告诉别人。” “明白的,叶局。”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叶仪又叮嘱他好好养伤。 吴忧一一应下。 “对了,你不是用剑的吗?” 吴忧点点头。 “最近局里到了一批好东西,你可以看看。”叶仪说完,便转身离去。 门轻轻带上。 靠在床头,吴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剑。。。好东西。。。? 他心里痒了一下,伸手去够旁边的手机,刚摸到——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 吴忧愣了愣,还是道:“请进。” 吱呀—— 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进病房。 男人三十出头,黑风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着不错,女人跟在他旁边,二十多岁,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正是吴忧曾经救下的胡成,和他的搭档高不欢。 。。。 与此同时。 兰河市异常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灯亮着。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戴着银色半框眼镜,面无表情,靠在椅背上。 正是叶仪。 而叶仪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黑发披肩,面容粗犷,脸上带着点笑意,整个人往那一坐,像一座小山。 但奇怪的是,坐在局长位子上的,不是叶仪。 是那个虎背熊腰,面容粗犷的男人。 “老叶。”粗犷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你就这么把王族的信息告诉人家了?” 他看着叶仪。 “你就不怕他被吓着?” 叶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摇了摇头。 “我相信他。”他说,“才三阶就能从六阶王族尸种的手里活下来,他不会怕的。” 他看向那个主位上的男人,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而且,我还没问你这次这么急匆匆地连夜跑过来是搞什么?总不能是专门来为了看你儿子的吧?” “老叶你这什么意思?没事我就不能来兰河了?” “我好歹也是在兰河长大的吧?我就不能顺路过来看看?” 叶仪面无表情地瞥着他:“胡总司,我在和你说正事。” 被称为胡总司的粗犷男人叹了口气:“老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意思。” 然后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稍稍伸展了一下身子,声音压低: “那个本该要来你们这的新任局长——” 他顿了顿。 “在上任路上被袭击了。” 他的声音很沉。 “受了重伤。” “什么!” 叶仪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拧在一起,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一下桌面。 他瞬间联想到之前欲孽尸族批量在兰河市出现的情况。 还有这次王族千面尸种的出现。 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一切,恐怕都不是巧合。 他抬起头,看向粗犷男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第51章 兑换,离去 调查局病房。 先是送走胡成和高不欢,又送走彭勇和徐继,再送走林元——三拨人,前后脚来的,像约好了似的。 吴忧靠在床头,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些东西:果篮、营养品、一束花,还有林元拎来的那盒特殊药材,嘴角微微翘起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在这世界已经有这么多朋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片新长出来的嫩肉,笑容又淡了些:这世界还真是危险啊。 同时,一个疑惑出现在吴忧脑海。 以那个黑裙的王族尸种的实力,它完全可以杀死自己,为什么它没有这么做呢? 而且从那王族尸种的各种表现来看,它完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它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吴忧突然想起来了上次被自己杀掉的那只三阶尸种,它有着一双纯黑的眼眸,而那王族尸种也有着一双纯黑色的眼眸。 想到这,吴忧不禁有些牙疼:它俩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不过那三阶尸种真和那王族尸种有关系的话,倒也能解释为什么残血状态的它,提供的经验值甚至都比其它完整的三阶尸种要多了。 要是早知道那只三阶尸种会和王族尸种有关系。。。 想到这,吴忧不禁摇了摇头。 哪有这么多早知道,哪怕要是再来一次,他依然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冰冷的它一分为二,变为温暖的经验值。 而且既然现在已经被那王族尸种盯上了,吴忧也不再想这么多,而是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调查通。 点开个人信息中的贡献点一栏。 个人贡献点:4600 他记得之前只有两千多,这次拖住王族尸种,叶仪给了一笔大的。 手指往下滑,点击贡献点,一个兑换清单在手机屏幕上展开。 一阶通用能源石:100贡献点/枚 一阶火属性能源石:110贡献点/枚 一阶冰属性能源石:110贡献点/枚 。。。 二阶通用能源石:200贡献点/枚 二阶火属性能源石:220贡献点/枚 二阶冰属性能源石:220贡献点/枚 。。。 能源石是辅助能力者提升实力的重要物品,可以加快能力者的能量积累,缩短能力者到达破阶阶段所需的时间,是能力者的日常修炼物资。 通用能源石是任何属性的能力者都可以用的能源石,而特殊属性的能源石则是需要能力者自身的能力属性与其相近才能吸收,特殊属性能源石中所含的能量一般比同品质的通用能源石更精纯一些,所以兑换所需的贡献点也贵一成。 吴忧之前也是兑换过几次能源石,想试试吸收能源石里的能量能不能提升自身的实力又或者增加经验值什么的。 要是能增加经验值的话,那后面除了杀尸种获取经验值,吴忧还能多一条氪金增加经验值的路子。 但可惜,能源石并不能增加经验值,不过能源石里的能量倒是可以吸收,但吴忧根本没有觉醒什么能力,吸收的能量无法有效利用。 施展剑法时用倒是可以用,但是其效率甚至没有体内凉气利用率的百分之一,这让吴忧也是直接放弃了吸收能源石的想法。 性价比实在太低。 有这功夫不如多练练剑法得了。 吴忧一直手指滑动屏幕,很快,一件物品的信息浮现在他的眼前。 四色晶长剑:4500贡献点/把 他没有犹豫地点了进去。 四色晶长剑:剑长110Cm,重200g,具有较高的能量传导效率,可突破大部分四阶尸种及小部分五阶尸种的体表防御。 四色晶体吴忧倒是在调查通上看到过对应的资料。 暗域里也有各种山体,其中自然也是有各种各样的矿石资源。 多色晶体矿算是暗域中一种比较常见的矿石资源。 一阶的多色晶体一般无色透明,被称为无色晶。 二阶的多色晶体则是会在透明的矿石中随机多出一种颜色,这时的多色晶体则是被称为二色晶。 再往上每高一阶,多色晶体中便会多一种颜色。 四色晶对应的则是四阶多色晶体。 多色晶体制成的武器一般有三个优点,一个是锋利,一个是具有较好的能量传导,最后一点则是很轻。 而且多色晶体内的颜色种类越多,制成的武器越锋利,能量传导性越好。 没有任何犹豫点击兑换。 4600的贡献点瞬间只剩100点。 在调查局兑换的物资一般都是本人到调查局取,当然也是可以配送的,但是配送的话需要收一些额外贡献点作为配送费。 毕竟配送物资的人员也是调查局的能力者,收取的费用也是全部作为配送人员的任务奖励。甚至有些后勤部的人员执行任务时顺路的话也会接一些配送任务,赚些外快。 换了一把剑后,吴忧又把剩下的100贡献点换成了玉币。 在调查局的系统里,1贡献点可以换1000玉币,但一般没人会用贡献点换玉币,毕竟调查局那些特殊的物资,玉币可买不到。 而且就算在外界能买到,那也不是调查局内部这个价了。 但对吴忧来说,100贡献点不算什么,换成10W玉币,之后可以找个理由给吴爸吴妈他们,至少可以让他们轻松很多。 至于在调查局的身份,吴忧并不打算让他们知晓,毕竟能力者的世界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哪怕是拥有四阶实力的吴忧自己,也是差点交代在一只王族尸种手里。 手机叮咚一声,拉回他的思绪。 十万玉币到账了。 吴忧看着那条消息,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钱拿回家。 中奖?奖学金?还是说学校发的补助?算了,到时候让林叔配合一下随便编一个就行。 。。。。。。 一缕晨曦正从天边缓缓冒头,天际线被染成浅浅的橘红色,吴忧提着一条黑色布袋从调查局大楼里走出来,布袋里装着刚兑换的四色晶长剑。 仅仅一个晚上不到,胸口的贯穿伤已经几乎好得差不多,不会影响他挥剑了。 既然好了,自然不需要再待在病房里。 他把刚领的长剑往布袋里一塞,就准备走人。 一直躺在调查局也不是个事,他还得出去赚经验值呢。 至于那只王族尸种,他又问过叶仪。 叶仪只是神秘兮兮地说不用担心,再遇到,倒霉的自然是那只王族尸种。再追问,叶仪就不肯多说了,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休息两天。 吴忧心里有数,局里肯定已经采取了一定的措施。 既然上面有安排,他也不能因噎废食。该干嘛干嘛,继续赚经验值去。 从调查局大楼前的保安亭路过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他记得以前这个保安亭一直是空着的,但他想想也正常,他实在想象不出调查局在什么情况下才需要保安。 但奇怪的是,今天亭子里居然坐了个人? 新来的保安? 出于礼貌,吴忧对着保安亭里的保安点了点头。 里面坐着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黑发披肩,面容粗犷,见吴忧看过来,男人也是笑眯眯地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吴忧没多想,快步通过了调查局大门。 第52章 回归日常的生活 时值正午,一轮艳阳高挂在天空中,散发着令人燥热的明光。 暴露在阳光下的空气闷得发慌,水泥地上蒸腾着热浪,马路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带起一阵灰尘,又安静下去。 此时兰河市市中心的一个地下停车场里,一道挺拔匀称的身影将手中隐隐泛着红橙蓝绿四种色彩的半透明长剑插回剑鞘,他穿着修身黑色风衣,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正是吴忧。 经验值+50。 感受到剑典面板上经验值的入账,吴忧微微点头,随即皱了皱眉。 欲孽尸种的比例越来越高了。 之前基本都是伪人尸种居多,但现在,五只伪人尸种里面至少有两三只都是被欲孽尸种寄生的。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局里之前发过欲孽尸种的通知,说明上面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既然局里已经知道了,就肯定有相应的安排,他只是一个铜徽执炬人,操那份心也没用,该杀杀,该赚赚。 自从上个月出院后,吴忧基本就没去过学校了。 之前去学校,不过是为了隐藏自己在调查局的身份,维持在吴爸吴妈眼里的学生形象,不让他们担忧罢了。 但上个月那场重伤之后,吴忧就不这么想了。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六阶王族就这么突然的突然出现,而且还对他掏心掏肺。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变强,不断地变强。其他任何事,都可以往后稍稍。 所以他直接不去学校了,而是在整个兰河市到处跑,四处搜索尸种,获取经验值,顺带赚点贡献点。 为了方便到处跑,吴忧还走调查局的内部通道搞到了驾驶证,开上了执炬人的专用配车——黑色的越野车,和当初林问开的那辆一样,马力足,底盘稳,后备箱里备着武器和应急药品。 熟悉了一段时间后,他也已经完全适应了执炬人身份带来的一系列变化。 就像不去上学的事,吴忧直接申请让局里的生活部介入,生活部那边稍微操作了一下,他就获得了一个“已被某大学提前录取”的身份,连学籍信息都直接从五中调走了。 而吴爸吴妈那边,他不仅以各种方式给他们送钱,后来在林元的提醒下,他还直接给局里递了个申请。 局里也是干脆,直接把吴爸吴妈调到了一个工作轻松、福利待遇好的养老型公司。 没了生活上的烦扰,吴忧开始专心执行清理任务,过上了起床-练剑-赚经验值-练剑-睡觉的规律生活,如同一台机器,精准地运转着。 当然,这一个月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意念一动,剑典面板在眼前展开。 剑典主:吴忧 等级:伍 剑法:幻影流云剑法(大成)(521/3000)、基础剑法(圆满)(特性:剑道精通)、游鱼剑术(圆满)、凤鸣剑术(圆满)、孤鸿剑术(圆满)、点星剑术(圆满)。。。 万剑归藏:0(35%) 可分配经验值:230 幻影流云剑法已经大成。这门剑法入门的时候就能斩杀三阶尸种,大成之后,他几乎可以和五阶高手正面抗衡。 至于那些圆满的剑术——孤鸿剑术、点星剑术,则是林元帮他从其他地方里搞到的剑谱。 吴忧就随便练练,这些剑法就都圆满了,剑道精通这个特性,确实好用。 收好剑,吴忧看了看手表,11点40分。 “嗯,先吃个饭吧。” 吴忧脱下黑色风衣,变回胶囊。墨镜也摘了,露出那张已经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之前幻影流云剑法小成时,吴忧的外貌变化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幻影流云剑法大成,不光五官更加精致,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更不一样了——眉眼间多了一种凌厉的锐气,但面部线条还是柔和,两种气质混在一起,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他随便找了家面馆,推门进去。店里人不多,几张桌子空着,风扇在头顶嗡嗡转。 点好面,刚坐下时。 “唉?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忧转头。 只见店门口站着三个女生,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兰河一中的,而说话的那个站在最前面,短发,面容清秀,有点眼熟。 他想了想,想起来了。 白鱼武馆,初级剑术课,借他木剑的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 “你是,那个,小雨?”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对对对!就是我!”女孩眼睛一亮,拉着两个同伴就走了过来,“你还记得我啊!” 走近了,她忽然顿住,盯着吴忧的脸看了两秒,眼神从惊喜变成了愣怔。 “你……你怎么……”她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变了好多啊……” 吴忧下意识摸了摸鼻梁,原来他刚刚已经把墨镜摘了。 这一个月变化确实大。 “练剑练的。”他诚实的道。 夏雨还想说什么,她旁边两个女生已经凑过来了。 一个圆脸,扎着马尾,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八卦相。 另一个长发披散,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吴忧的目光在那个长发女生身上停了一下。 嘶……这张脸……也有点眼熟。 夏雨反应过来,赶紧介绍:“对了,上次都没好好认识!我叫夏雨,在兰河一中上学。她们是我同学——” 她指了指圆脸那个:“包薇。” 又指了指长发那个:“林心埋。” 吴忧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此时他已经认出了这个女生是谁。 正是那个被他救了两次的女孩。 吴忧又看了她一眼,确实是她,两次都在同一个小巷里昏迷不醒,然后都被他顺手救下。 还有爱佳体育用品店那个老板喊的“小埋”,原来是叫林心埋。 林心埋只是淡淡地看了吴忧一眼,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认出模样已经大变的吴忧。 吴忧礼貌点头:“你们好,我叫吴忧。” 那个叫包薇的女生,上上下下打量了吴忧好几遍,然后胳膊肘捅了捅夏雨,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小雨,你还有这么帅的朋友呢?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啊?怕我们跟你抢?” 夏雨脸腾地红了:“瞎说什么呢!就是练剑的时候认识的!” “练剑?”包薇更来劲了,“你什么时候练剑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就之前报了个武馆的课……”夏雨支支吾吾的,眼神往吴忧那边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人家剑术很厉害的,都职业级了,我就是借了他一把木剑而已……” 吴忧笑了笑,没接话。 “那你可得好好把握啊。”包薇挤眉弄眼的。 “包薇!”夏雨声音拔高了,脸红得能滴血。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碗面过来,放在吴忧面前,依旧是雪菜肉丝面,汤色清亮,面上铺着雪菜肉丝,撒了把葱花。 吴忧拿起筷子,对夏雨点了点头:“有点饿,我先吃饭了。” “哦哦好,你吃你吃。”夏雨赶紧拉着两个同伴去旁边桌坐下,三个人也各点了一碗面。 今天不是周末,他们中午从学校出来也就是为了吃饭的。 一旁的吴忧则是埋头吃面,他是真有点饿了。 。。。 旁边那桌,面还没上来,三个女生已经开始嘀咕了。 包薇托着腮,眼睛还在往吴忧那边瞟:“说真的,小雨,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明星啊?长那样不当明星可惜了。” 夏雨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长这样啊……上次练剑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难道练剑真的能变好看?”包薇不信,“那我也去练剑得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夏雨白了她一眼,“人家是真厉害,我亲眼看过他练剑的。我们武馆那个教习,职业级一段,在他手下没撑过一招。” 包薇眼睛瞪圆了:“这么猛?” “所以我说他剑术很厉害嘛。”夏雨顿了顿,“比我们教习厉害多了。” 包薇啧啧两声,又往吴忧那边看了一眼:“帅,还强,就是有点高冷。从进门到现在,话都没说几句。” “人家就是那个性格吧。”夏雨说。 包薇忽然转向林心埋:“心埋,你怎么看?” 林心埋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她们俩说,偶尔往吴忧那边扫一眼。被点到名,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什么看法。” “不是吧?”包薇夸张地捂住胸口,“这么帅的男生你都没感觉?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林心埋没接话,只是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筷子。 她见识过里世界的黑暗,两次被尸种拖进暗域,两次在昏迷中醒来,她看见过那些五官扭曲的怪物,看见过那些不断蠕动的黑雾。 见过那些之后,什么情情爱爱帅哥美女的,林心埋确实提不起兴趣。 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很危险,能活着,就很好了。 当然,要是能找到那个救她两次的人就更好了。 但可惜,自从那次晚上瞥见一眼后就再也没碰到过那个人了。 。。。 不多时,三人的面端上来了,她们也安静下来,各自埋头吃面。 吴忧吃完的时候,她们还在吃,他把碗推到一边,站起来,对夏雨点了点头:“先走了。” “哦,好。”夏雨赶紧放下筷子,冲他挥了挥手,“拜拜。” 包薇见状也挥手附和道:“拜拜。” “拜拜。” 吴忧转身出了面馆。 门推开的那一刻,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晃得人发晕,他眯了眯眼,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够他再转两三个地方。 。。。 面馆里。 包薇看着吴忧消失的背影,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幽幽叹了口气:“你说,这种男生到底什么来头啊?长得好看,剑术还这么厉害,关键是还年轻。” 夏雨没说话,低头吃面,耳朵尖红红的。 包薇又看向林心埋:“心埋,你说两句呗。” 林心埋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擦了擦嘴,平静地说:“这有什么好说的,人家确实厉害。” 她站起来,拎起书包:“走吧,该回去自习了。” 包薇和夏雨见状也站起来,三人一起出了面馆。 正午的太阳还是那么毒,街上都没什么人,只有蝉在树上叫。 三个女生打起遮阳伞,又急匆匆地往学校的方向去了。 第53章 快乐守恒定律,武道联赛将至 吃完饭,吴忧开车拐进另一片区域。 这片地方街道稍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一楼的门面房大多关着,卷帘门上锈迹斑斑。 路边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车,也不知道停了多久。 他把车停在路口,提着剑在这片区域转了起来。 四种色彩的半透明长剑每次轻飘飘地划过,就有一只尸种化作飞灰。 经验值+10 经验值+10 经验值+10 。。。 根据快乐守恒定律,当有一个人快乐时,那就必定会有另一个人不快乐。 就在吴忧美滋滋地收割经验值时,五中高三(1)班。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把桌面烤得温热。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高考越来越近了,每个人都在埋头刷题。 华琳琳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一个方向。 那个位置空着。 已经空了快一个月了。 桌上干干净净的,椅背上也没有搭着外套,桌洞里塞的那些卷子被收走了,连课本都搬空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华琳琳盯着那个空位,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怎么就被提前录取了? 被提前录取就可以连学校都不来吗?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可恶啊,鸽了本小姐两次的事,本小姐都还没找他算账呢! 真是可恶! 可恶的提前录取! 还有可恶的……吴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往那边看。 就是习惯了?对,应该是习惯了。 以前有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现在突然空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琳琳。” 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华琳琳没动。 “琳琳?” 还是没动。 “琳琳!” “啊?”华琳琳猛地抬起头,看见同桌小蔓正拿着笔,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上厕所去?” 华琳琳眨了眨大眼睛,脑子还没转过来:“啊……好……” 小蔓放下笔,盯着她看了两秒,又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叹了口气。 “琳琳,虽然人家已经被大学提前录取了,但我觉得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是哪所学校录取的。” 华琳琳愣了一下:“这我怎么……”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额……小蔓你在说什么啊?” 小蔓摇了摇头:“不说这个月了,就这个礼拜,你每天都要盯着那边发呆好几次。琳琳,好歹我也是个智力正常的高中生。” 华琳琳精致的小脸腾地红了:“什么啊!完全没有的事!我和吴忧根本不熟!就是那家伙太可恶了!小蔓你都不知道,他这个人……” 就在华琳琳开始絮絮叨叨吐槽起吴忧的时候。 小蔓看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惨啦。” 华琳琳微微一呆:“啊?什么惨啦?” 小蔓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把话题转回正事上:“唉,琳琳,一起上厕所吗?” “好啊。” 华琳琳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位。 。。。。。。 收获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吴忧收剑入鞘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沉到楼后面去,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色的余晖,路灯还没亮,巷子里昏沉沉的。 他看了一眼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400。 一个下午,收获一百多点经验值,还不错。 不过这片区域的尸种清理得差不多了,明天该换地方了。 接着吴忧意念一动。 可分配经验值:400→0 幻影流云剑法(大成)(521/3000)→(921/3000)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诸多感悟像水一样在吴忧意识中流淌而过。 400经验值下去,九影步的步法更稳了,影斩的虚实转换更圆润了,体内的特殊力量也强了一小截。 吴忧握了握拳。 很好,又变强了一点。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刚把剑放在副驾上,手机叮咚叮咚响了两声。 是林元发来的消息。 林元:“小忧,武道联赛还有半个多月就开始了。现在可以报名去挂职联赛的评委,就是给参赛者打打分,顺便坐镇一下比赛。没啥其他事,比较轻松,贡献点奖励也不算少。有兴趣的话可以在调查通上报名。” 吴忧看完,想了想,打字回复:“谢谢林叔,我考虑考虑。” 他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 武道联赛的评委……轻松是轻松,贡献点也不算少。 对其他执炬人来说,贡献点意味着修炼资源,意味着实力提升,但对他来说,贡献点没那么重要,毕竟他的实力提升主要依靠剑典,而不是能源石。 有那时间,不如多砍点尸种,多赚点经验值。 所以吴忧并不打算报名去当武道联赛的评委。 。。。。。。 回到家,饭刚好端上桌。 红烧鱼,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吴爸坐在老位置,正在给自己倒酒,吴妈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吴忧,脸上就带了笑。 “回来了?洗手吃饭。” 吴忧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 吴妈给他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嘴里开始念叨:“小忧,兼职不要太辛苦自己了。现在爸妈都换了份工作,工资又高又轻松,家里也没啥经济压力。” 她顿了顿。 “反正你现在已经被提前录取了,要不趁着现在有空出去旅游一趟?刚好也出去见识见识?” 吴爸在旁边点头附和:“你妈说得对,出去走走也好。” 吴爸吴妈自然也是知道吴忧被提前录取的事,对此也是十分地高兴。 而这段时间,吴忧则是找了个做家教兼职的理由出门。 “旅游的话后面再说吧。”他夹了一筷子鱼,“我这是兼职,不累的,还没上学累。” 吴静坐在对面,听到这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还没上学累? 她看了吴忧一眼,低下头继续扒饭。 这人从上次车祸之后就变了,变了不是一点半点,甚至还被一所大学提前录取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大学,但是能提前批招人的,就不可能是一个差大学。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过父母很高兴,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 就在吴忧正和家人享受着晚餐时。 一处被黑雾包裹的宫殿里,几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两侧,柱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挣扎的肢体。 宫殿深处,光线昏暗,只有几团幽蓝色的鬼火悬浮在半空,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几个皮肤苍白得不像人类的“人”站在殿中。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裙,长发披散,纯黑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 正是那天晚上袭击吴忧的那只黑裙尸种。 最上首,一把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座椅上,一个披着黑斗篷的身影背对着众尸。 斗篷很大,把它整个身体都遮住了,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离正确的星轨来临之时还有不到一个自然月。此次计划,只能成功。” 顿了顿。 “一切为了伟大的千面之神。” 下方,一众尸种齐声高呼: “一切为了伟大的千面之神!”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久久不散。 黑斗篷尸种微微侧过脑袋,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玄璃。” 黑裙尸种抬起头。 “你最近多盯着欲孽族的那些家伙。”黑斗篷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计划成功后,就将它们全部清除。” 玄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殿中的幽蓝色鬼火也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柱上,拉得很长。 第54章 这就是调查局的保安? 兰星小区旁,一家铁板豆腐摊前。 两张塑料小板凳,蹲着两个大男人。一个穿着灰色短袖,面容粗犷,虎背熊腰,往那一蹲像座厚实的石墩子。 另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戴着银色半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端着一盒铁板豆腐,正用竹签戳着吃。 铁板煎得焦香,撒了辣椒面孜然粉,葱花一拌,香味飘出去老远。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一边翻着铁板上的豆腐一边偷瞄这俩人——一个壮得像打手,一个斯文得像老师,蹲一块儿吃豆腐,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你觉得他怎么样?”叶仪戳起一块豆腐,吹了吹,放进嘴里。 壮汉咽下一大口,眯着眼回味了一下:“很不错的小伙子,这一手剑术也使得很好。” 他顿了顿。 “就是杀性有点大。整天不是练剑就是找尸种杀,年轻人生活还是要丰富一点的嘛。” 叶仪点了点头。豆腐的辣味在舌尖散开,他吃得额头微微冒汗:“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被尸种害了,杀性大点也正常。而且在咱们这行,爱杀尸种可是个好习惯。” “话是这么说。”壮汉又戳了一块豆腐,嚼了两下,“但还是要注意一下人家的精神状态,绷得太紧可不好。” 叶仪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又戳了一块豆腐。 壮汉继续道:“这小家伙的天赋很强。他的实力至少已经有四阶了——他觉醒能力也就才两个多月吧?” 叶仪刚想点头,壮汉的话还没完。 “而且我感觉还不止四阶。”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豆腐,含糊不清地说,“他应该是没出全力的。” 叶仪戳豆腐的手顿了顿。 眼前这个男人的话,他完全相信,他说不止四阶,那就是不止四阶。 那不就是……五阶? 叶仪低头看着纸盒里剩下那两块豆腐,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自己就是六阶能力者,在这个调查局副局长位置上坐了快十年,一步一个脚印熬上来的。这个年轻人,觉醒两个多月,就快到他这个层次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了一下:“那刚好。今年就可以让他和小奇一起去参加九黎的预选培训了。本来我还想着明年他才差不多能到五阶,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壮汉点点头,把纸盒里最后一块豆腐塞进嘴里:“确实。对他们来说,兰河市还是太小了。” 他嚼着豆腐,看了叶仪一眼。 “不过你倒是舍得啊。” 叶仪把竹签扔进纸盒里,语气平淡:“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还有比兰河更需要他们的地方。” 壮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笑意:“你还是这样啊,老叶。” 。。。。。。 吴忧吃完晚饭便照常到凤翔武馆练剑。 从练剑静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提着长条布袋,穿过走廊往外走。 走廊上,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刚好路过,吴忧也看到了对方,对着他礼貌性点了点头。 赵晖是凤翔武馆的老学员,今天他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上次见到过的那个身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布袋。 赵晖的目光落在那布袋上,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不一样。他练了快十年的剑,对剑的敏感几乎是刻在骨头里的。那个布袋的形状,那个晃动的弧度—— 那是一把剑。 赵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武馆门口,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是馆主的客人,那肯定是高手吧,要是能和这样的用剑高手切磋一下…… 他的脸腾地红了,心跳都快了几拍,但马上又泄了气——这是馆主的重要客人,他哪能直接上去贸然询问,万一冲撞到人家可就不美妙了,馆主会扒了他的皮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打定主意:这两天就去问一下表妹,问一下她们学校有没有用剑很厉害的人。说不定能打听到点什么。 。。。。。。 离开凤翔武馆,吴忧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 路灯还是那几盏,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 走到一处巷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 这片地方比别处更暗一些。路灯的光被旁边一栋居民楼挡住了,投下一大片阴影,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塑料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哗啦哗啦响。 体内的凉气突然暴动起来。 不是波动,是暴动,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暴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那些安静流淌的凉气瞬间沸腾,疯狂地涌动。 吴忧瞬间反应过来。 是那只王族尸种。 他下意识想跑,但脚刚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叶仪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在脑子里闪过。 叶仪也没理由骗他,局里肯定有安排。 吴忧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虽然心跳还是很快,但手已经稳了。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默默地感受凉气暴动最显著的方向。 后面。 而且很近。 他猛地抽剑,转身—— 红橙蓝绿四种色彩混杂着一道灰白的剑光,在夜色中炸开,剑身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叮——” 两根手指。 那只黑裙尸种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纯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它的右手抬着,食指和中指精准无误地夹住了四色长剑的剑尖。 剑光戛然而止。 吴忧盯着那两根手指,心里反而定了下来。 因为这一次,他看清了。 上一次,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看见,胸口一凉,手就穿过去了。 这一次,他至少看清楚了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虽然很快,快到他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但他确实捕捉到了——那两根手指抬起的轨迹,夹住剑尖的动作,甚至那双纯黑色眼睛里倒映出的剑光。 这意味着,面对这只王族尸种,他不再像上次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吴忧手腕一震,长剑从那两根手指间抽了出来。 九影步瞬间发动。 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四色长剑在手中翻转,刺、劈、撩、斩,每一剑都带着灰白色的光芒,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黑裙尸种的要害。 一时间,周围十米之内几乎全是人与剑的残影。 人的残影,剑的残影,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黑裙尸种站在原地,身形微动。 它的动作不大,只是侧身、偏头、抬手,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精准地拦下吴忧的剑。 吴忧快,它更快,吴忧变招,它跟着变。那些密密麻麻的残影在它面前像一层薄纸,轻轻一戳就破了。 吴忧没有问它为什么会盯上自己,黑裙尸种也依旧毫无表情,一人一尸,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短短几分钟里,他们至少过了数百招。 吴忧咬着牙,体内的凉气和那股特殊力量疯狂涌动,九影步踏到极致,影斩催到极限,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狠。 黑裙尸种依旧面无表情。 吴忧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剑。 他双手握剑,体内的力量全部灌入剑身,四色长剑上灰白色的光芒大盛,几乎盖过了长剑原本的那四种色彩。 下一秒,影斩,发动! 本体和所有的残影在同一瞬间出剑,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中间那个黑色的身影! 这是吴忧现在最强的一招。 剑光落下的瞬间,黑裙尸种的动作终于慢了一拍。 三道剑痕落在它身上。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肩,一道从腰侧划到肋下。 黑色的裙摆裂开三道口子,露出里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没有血,只有一丝丝极淡的黑雾从伤口处冒出来。 黑裙尸种低头看着身上的剑痕,微微愣住。 然后,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黑雾一涌,裂口合拢,皮肤恢复如初,连裙摆上的裂口都自动修补好了,前后不到一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忧叹了口气。 好消息是,这一招伤到它了,坏消息是,这没什么卵用。 他收剑而立,看着对面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无奈,他还是不够强啊。 下一刻。 “救命啊——” 吴忧突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既然叶局上次都这么说了,他就不信局里没有派人盯着这边。 这么大一只王族尸种在市区乱窜,总得有人管吧? 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视野里。 灰色短袖,黑色长裤,虎背熊腰,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而且那身影出现得太过突然,像是从空气中直接挤出来的,没有风声,没有脚步,连地上的灰尘都没动一下。 吴忧看清了那张脸:粗犷,黑发披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不是调查局门口那个保安?! 接着,对方的身影闪了闪。 吴忧没看清他做了什么,真的一点都没看清。 他只能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劲风扑面而来,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引爆了一颗炸弹。 那风裹挟着恐怖的力量,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头发全部往后飞,眼睛都睁不开。 轰—— 一声闷响,不是金属撞击声,不是爆炸声,就是很闷的一声,像一拳砸在沙袋上。 劲风散去。 吴忧睁开眼,往那个方向看去。 黑裙尸种还站在原地,但半边身子:从右肩到腰侧,直接没了。 不是被打碎,不是被炸开,是凭空蒸发了,像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里直接抹掉了一样。 吴忧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 这是几阶的高手? 吴忧转头看向那个壮汉,那灰色短袖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站在那里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吴忧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不是调查局门口那个保安吗?他前几天路过的时候还冲人家点过头。 不是。 这就是调查局保安的实力? 那保安亭里坐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55章 思考,剑心通明! 那只剩下半边的黑裙尸种并没有死去。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粘稠的黑色液体,像融化的沥青,顺着地面流淌,无声无息地流入一旁的阴影中,彻底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安静得像是影子被风吹散了。 壮汉看着那道黑色阴影远去,没有追,只是摇了摇头:“唉,这些有子体的千面尸种最烦了,每次都得杀两次才行。”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吴忧一眼,脸上又挂上了笑。 “不过小伙子你也不用担心了,它这没几个月是恢复不了的。” 吴忧收剑入鞘,走上前,认认真真地拱手道谢:“多谢前辈相救。不知前辈名讳……” “我吗?”壮汉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随意,“说起来,我们可是已经认识过咯。” 吴忧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粗犷,中气十足,确实在哪听过。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猛地想起来。 胡成,胡成的父亲,西林省异常调查局副总司。 “您是……胡总司?” 胡烈眉头一皱,表情有点嫌弃:“你这小伙子,怎么和叶仪那家伙一样,喜欢打官腔。叫我胡叔就行。” 吴忧从善如流:“额……胡叔,您怎么来兰河了?” 他不认为对方堂堂一个省级调查局的副总司,会为了一只王族尸种专门跑一趟。 级别对不上。 胡烈想了想,开口道:“噢,这事啊,告诉你也无妨。” 他顿了顿。 “你们市局的新局长,在来兰河的路上被袭击了。我过来看看。” 什么? 吴忧脑子嗡了一下。 新局长在上任路上被袭击了?那个本该来接替老局长位置的人,还没到就出事了? 他想起上次王奇说的那些话——欲孽尸族以前只在北方几个省出没,现在突然出现在西林省;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杀的那些尸种里,被寄生的比例越来越高;还有那只千面王族尸种。 这些事串在一起,像一根线,把所有的点都连起来了。 最近兰河市要有大事发生。 而胡烈的出现,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胡叔,那欲孽尸族……”他试探着问。 胡烈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很平稳:“不必担心,局里有安排。我也是为此来的。” 吴忧心中有数了,没有再追问。 胡烈既然肯说这么多,估计已经是看在胡成的面子上,再往下问,就不懂规矩了。 这时,胡烈话题一转。 “小忧啊,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当然可以。” 胡烈点点头,然后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透。 “你现在已经五阶了吧?” 吴忧一愣。 他现在确实有五阶的实力。 幻影流云大成之后,他已经就有五阶的实力了,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除了刚刚,他也没全力出手过。 “被您发现了。”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胡烈摆摆手:“哎呀,小忧有实力也不用藏着掖着啊。咱们调查局那都是能者上,弱者下的。天赋和实力才是最根本的。你天赋好又有实力,大家都只会把你当宝,资源也会有倾斜。”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所以小忧,大胆地展现你的天赋吧。未来世界的舞台,必然会有你一席之地。” “我的意思是,不用这么……有所保留?” 经过这一个月对吴忧的观察,胡烈也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吴忧太谨慎了,甚至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有所保留。 虽然谨慎是个好品质,但过分的谨慎会让人失去勇猛精进之心,而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一颗无畏之心是必须的。 胡烈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有了刚刚那些话。 吴忧沉默了。 胡烈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他长久以来刻意忽略的涟漪。 谨慎,保留。 这两个词几乎成了他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的唯一信条。 从那次在满是黑雾的暗域中睁眼起,周遭的一切——新世界、尸种、能力者、调查局——所有的所有,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他像是赤身裸体被抛进一片布满无形规则的丛林,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杀机。活着,用尽全部心力去观察、去避免、去隐藏那个名为“穿越者”的巨大破绽,已经耗干了他大部分的勇气。 他以前也只是来自一个平凡的世界,那里最大的危险或许是考试的失利,或者工作的压力。而在这里?波及生命的危险无处不在。 他的谨慎,以及金手指的存在,让他活了下来,并走到了现在。 可是……仅仅只是活着吗? 这个念头如冰锥,猝然刺破了他用谨慎编织的茧壳。 他来到这个世界,经历生死,背负着无人可言的秘密,难道仅仅是为了像惊弓之鸟般,延长另一段卑微的生命? 他想起了李卫一家。想起李卫一家的遭遇;想起胡成挡在他前面,说“孩子,来这,到我后面来”;想起彭勇推开徐继,自己迎向那张黑网。 还有那个他曾经也宣誓过的执炬人誓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过分的小心,或许确实让他避开了许多明枪暗箭,但也让他将所有的锋芒向内收敛。以至于他都快要忘记,剑,生来就该是指向外的。 生存之上,尚有道路。而行走于道,需要的不只是如履薄冰的审慎,更要有斩开迷雾、直面未知的锐气与胆魄。 他之前一直以“外来者”自居,以“活下去”为最高目标,所以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视为需要警惕和规避的威胁。 可如果……如果他想要的不再仅仅是活着呢? 如果他想要触摸那些更高层次的力量,想要弄明白自己为何而来,想要真正地、按自己心意地存在于此间呢? 那么,这份浸透灵魂的谨慎,就必须蜕变。 不是抛弃它——那是用血泪换来的生存智慧,是他与这个世界打交道的基础法则。而是要将它内化,从束缚手脚的锁链,化为融入本能的节奏。 该潜藏时,依旧要完美地融入阴影。但该出鞘时,也必须能够将勇气熊熊燃烧,驱动手中的剑,斩出毫无保留、一往无前的一击。 吴忧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忽然亮起来的锐利,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在悄然滋生——那是对自身道路的重新审视,是一种将谨慎从“恐惧的囚笼”转化为“理性的阶梯”的觉悟。 他看向胡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蜕变,始于承认枷锁的存在,并第一次,真正地想要掌控它,而非被它掌控。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到的一句话: 人的生命其实有两次。当你意识到人的生命仅有一次的时候,第二次生命便开始了。 自己能有幸重活一次,那至少要做点什么吧。 念头刚起,剑典面板微微一动。 一行新的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剑典主:吴忧(剑心通明) 就在他的名字后面,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词条。 剑心通明。 第56章 九黎 除了多出来的“剑心通明”词条,吴忧还注意到另一件事——万剑归藏的充能度变了。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在医院醒来的时候,那个数字是35%。现在,在和那只黑裙尸种交手之后,涨到了75%。 这次他只是在和那只王族尸种打了一架,没杀它,也没伤它——好吧,伤了一点点,那几道剑痕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但充能度确实就这么涨了。 吴忧之前的猜测得到了一些验证。 万剑归藏的充能果然与王族尸种有关。 只要与之交手,充能度就会涨。 这让吴忧不禁想到,仅仅是交手都会涨,那要是能击杀王族尸种,又会给多少充能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头,发现胡烈正看着他。 那张粗犷的脸上,笑容还在,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认可。 胡烈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真正的强者,应该有一颗勇往无前的心,有属于自己的信念。 那些背叛人类、加入尸种阵营的叛徒,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只有那些直面绝望还能继续保持信念、不断前行的人,才有资格踏上那条名为王座的道路。 “看来小忧确实已经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了。”胡烈的声音里带着点欣慰。 吴忧点点头:“谢谢胡叔。” “你看,你又客气了。”胡烈笑着摆摆手,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满意。 吴忧想了想,问出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胡叔,您是几阶的强者啊?” 他是真的好奇,能一拳把六阶王族尸种打得只剩半边身子、逼得它只能用子体逃生的存在,到底有多强? 胡烈笑容更盛了。 有对实力的渴望,才会更有动力嘛。他从兜里随手掏出一个东西,在手上抛了抛——一枚金色的小火炬徽章,在路灯下闪着金闪闪的光。 “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会达到我这个层次的。” 金色小火炬。 吴忧心里有数了,市局的局长都是七阶了,那作为省级调查局的副总司,胡烈大概率是八阶,甚至更高。他之前见过叶仪和王奇的银徽,见过自己的铜徽,现在是第一次见到金徽。 “对了。”胡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忧,记得最近去局里更新一下阶位信息。你们叶局长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吴忧一愣。 叶局长,叶仪?听这话的意思,叶仪似乎对他有什么安排? 他连忙追问:“胡叔,您是指……” 胡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身形都晃了一下。 “走吧,先回局里,让你们叶局告诉你吧。” —— 调查局大楼,局长办公室。 灯亮着,窗帘没拉,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胡烈坐在沙发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这表情配上他粗犷的五官,倒是显得柔和了许多。 叶仪则是坐在办公桌后面,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平淡而专注。 “老叶,人我给你带回来了。”胡烈往沙发上一靠,声音里带着笑意,“不得不说,你运气可真是好啊。今年的预选怕是有好戏看了。” 叶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接话,只是对着吴忧点了点头:“小忧,先坐。等会儿小奇,等会儿一起说。” 吴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桌上摞着几份文件,角落里有一盆绿植,叶子油亮亮的。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进。” 门推开,一个身影走进来。黑色风衣,胡子拉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是王奇。 他进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看见胡烈,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嘴里的烟被他飞快地收起来,塞进兜里,脸上多了点尴尬。 “咳,胡总司,您怎么在这?” 明显,胡烈和王奇早就认识了。 胡烈依旧是笑眯眯的:“这个后面再和你说,这次是你们叶局找你有事。” 王奇这才注意到吴忧也在,冲他点了点头。吴忧同样点头回应。 王奇走到吴忧旁边的位置坐下,他靠过来的时候,吴忧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这也符合吴忧对他的印象。 叶仪双手相扣,撑在桌上,看向两人。 “这次找你们两个过来,是有个事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 “整个东灵国的调查局,分为市局、省局,以及位于首都东华市的总局。当然,这些你们应该都清楚。” 吴忧和王奇都点了点头。这些资料在调查通上都有,入职第一天就看过了。 叶仪没有停,继续说下去。 “市局的各部门部长一般由当地市局自己选出,局长则一般是由省局调派。除此之外,你们可能不知道——省局的那些总执、总司,以及调查局总局的那几位真正的至高领导者,是怎么被选出来的。”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依旧笑眯眯的胡烈,才继续道:“这就涉及到了调查局里另一个机构了。” 吴忧和王奇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这可是真正涉及到调查局至高领导者的资料,平时根本接触不到。 “那个机构,名为——” 叶仪顿了顿。 “九黎。” 九黎。 吴忧和王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这是一个从未在调查通上出现过的词。 “你们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主要负责人才筛选和职位候补的机构。”叶仪解释道,“各地市局的局长,各个省局的总执、总司,很多都是九黎出去的。” 他指了指自己。 “像我,除了兰河市分局副局长的身份外,也是九黎里的一名普通成员。” 他又看向胡烈。 “还有你们胡总司,也是九黎的一员。” 吴忧此刻也是明白了,这不就是调查局内部的黄浦军校? “而九黎里的那九位黎主,就是咱们整个异常调查局的至高领导者,也是咱们东灵国的至强者。”叶仪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嗯,不对。应该说,九位黎主大人是整个地星的至强者。” 黎主。至强者。 吴忧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兴奋,也不是敬畏,而是一种……遥远的感觉。 至强者?那是几阶的强者?九阶?十阶?还是更高? 王奇的表情也差不多,嘴微微张着,眼神有点发直。 叶仪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想要加入九黎,只能走内推的形式,而且只有九黎的成员才有推荐的资格。当然,九黎也不是推荐了就能进的,还有一个预选培训。” 他推了推眼镜。 “说是培训,其实也是一次考核。” 他的目光落在吴忧和王奇身上。 “我这今年刚好有两个推荐名额。你们愿不愿意去?” 吴忧和王奇同时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种好事?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胡烈在旁边笑了出来,声音洪亮。 “这培训可没这么简单。”他笑呵呵地说,“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喔。” 叶仪点点头,补充道:“不错,能被推荐到九黎的,都是调查局精英里的精英。只有年龄二十五岁以下、实力达到五阶,才有被推荐的资格。” 他顿了顿。 “换言之,能被推荐到九黎参加预选培训的,都是天才。” 话音落下。 吴忧和王奇同时看向对方。 吴忧的目光落在王奇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心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这家伙不到二十五岁?他看着至少三十多了吧? 那满脸的胡茬,那沧桑的眼神,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我是老油条”的气质,他竟然不到二十五? 王奇也在看他,眼神里同样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家伙怎么就五阶了? 他之前不是才三阶乙等吗?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月?直接从三阶跳到五阶?这是什么怪物?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秒。 叶仪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嘴角也是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 “行了,都别光瞪眼啊。”叶仪敲了敲桌子,“先说正事。这个培训,你们去不去?” 第57章 同意与拒绝 去不去? 这还用选? 吴忧和王奇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蹦出一个字:“去!” 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叶仪和胡烈同时点了点头,脸上都带着满意。 “很好,那我就把你们两个的信息报上去了。”叶仪拿起桌上的笔,在面前的文件上勾了两笔,“培训一般从每年的七月多开始,离现在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们。”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吴忧身上。 “还有小忧,你的个人信息——该更新一下了。” 叶仪特别强调了“个人信息”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吴忧点点头,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阶位,实力,还有那枚铜徽。 胡烈说得对,在调查局,天赋和实力才是最根本的东西,藏着掖着,反而会错失很多机会。 从调查局大楼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吴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铜色的小火炬徽章已经换成银色的了。 他的基础工资也从原来的每月三百贡献点涨到了五百,调查局的工资都是发贡献点,换算一下,月薪几十万玉币,妥妥的高薪职业,就是有点危险。 除此之外,叶仪还给他挂了个职——兰河市异常调查局执行部副部长,说是要去参加九黎的培训,好歹要有点明面上的履历。 至于王奇,从他去年成为五阶能力者之后,就已经挂了执行部副部长的职位,吴忧这个副部长,算是临时抱下佛脚。 他走出调查局大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兰星小区的方向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路灯一盏接一盏,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再拉长。 路上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车灯在远处晃一晃就消失了。 只是有点可惜,路上一只尸种都没撞着。 没有外快进账。 但这也正常。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已经被他清理得干净到不能再干净了。 而且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他加快脚步,往家走。 。。。。。。 走到小区里面,自己家那栋楼附近的时候,吴忧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夜色很黑,但以他现在的实力,五感被强化了不知道多少倍,那点黑暗根本不碍事。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一头黑色长发扎着马尾,穿着五中的校服,整个人蹲在路灯旁边。 是华琳琳。 她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目光一直飘向吴忧家所在那栋楼的楼道出入口。 那也是他第一次在兰星小区遇到华琳琳的地方。 吴忧叹了口气。 虽然他上一世也是个老单身狗,但情商还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 华琳琳的心思,他自然也是知道几分。 不过之前他也没当回事,毕竟十七八岁的小女生,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确实很容易被他这张被优化过的脸吸引。但他觉得这种吸引不会长久,一段时间不见,估计就忘了。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个月不见,这小姑娘反而跑到他家楼下蹲他了。 而且看这样子,都不是第一次了。 可能是之前他一直很晚才回家,一直错开了,只有今天比往常早了些,所以才遇上了。 吴忧站在那里,看着路灯下那道蹲着的身影,心情微微有些复杂。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的世界,娶妻生子过完平凡的一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可惜这不是,这是一个有尸种,有暗域,有能力者,有着各种危险的世界。 而且他还加入了异常调查局,注定要一直与这些东西打交道。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无法顺她的意。 尸种与能力者的世界太危险了,哪怕是吴忧自己,一不小心都会死去。更何况是华琳琳这种没觉醒能力的普通人? 他再次叹了口气,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 他七月就要参加九黎的培训选拔了,虽然叶仪没说具体地方,但吴忧清楚,这种全国性质的培训,地点大概率不会在兰河这个小城市。 这意味着,他七月就会离开。 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吴忧走了过去。 。。。 华琳琳正蹲在路灯边,又一次看了一眼手机。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次的对话,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可恶……”她咬着嘴唇,小声嘀咕,“要不是不知道你家的门牌号,本小姐……” 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沮丧。 “这么多天都不见他人,难道是提前去大学报到了?”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 但她蹲了太久,腿已经麻了,一时间站不稳,身形一阵晃动,但即使是这样,她也先扶住了身侧一个长条状的物品,然后才用另一只手撑住一旁的路灯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华琳琳同学。” 她猛地转头。 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就站在她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还有那张她这一个月来怎么也忘不掉的脸。 “啊?” 她揉了揉眼睛。 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她脸上才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很快,她咬住了下唇,把那些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只有耳尖还红着。 “咳。”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故作平静,“这么巧啊。我听说你不是被提前录取了吗?不用去学校提前报到吗?” 吴忧摇了摇头:“七月多报道。” “七月?这么早?”华琳琳的表情管理差点再次失控。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但华·表情管理大师·琳琳还是稳住了,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咳,不是,我的意思是不应该是九月份才开学吗?” 吴忧张口就来:“提前批是这样的。” 华琳琳的眉宇间多了一分肉眼可见的失落。 “噢。” 那一声“噢”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垂下眼,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了两秒,她忽然想起什么,把身侧那个长条状的物品用双手举起来,递给吴忧。 那东西明显不轻,她举得有些吃力,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恭喜你啊,不用高考就能上大学。”她的声音轻快了些,“这是给你的礼物。” 说到“礼物”两个字的时候,路灯下华琳琳的脸明显不自然地红了一下。 “前两次不是没去成那家店吗?这也算是补偿了。”她顿了顿,“不过你不要多想。这剑是我表哥之前买的,我只是顺手送给你而已。毕竟我也用不上。” 吴忧看着她吃力的样子,没有戳破那个拙劣的谎言,他接过那把布袋包着的剑,说:“无论如何,谢谢。” 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剑鞘。 紫旃木的,光泽收敛,质感十足,木纹细腻,摸上去温润光滑,鞘口和鞘尾都镶着银色的金属配件,看着就价格不菲。 吴忧抽出剑。 剑身在路灯下闪着清冽的光泽,剑刃开了浅浅的血槽,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附近。 他握在手里掂了掂,重心在护手前三指的位置,手感挺好。 他稍稍挥舞了两下。 虽然比不上四色晶长剑那种用特殊材料打造的武器,但已经算是一把难得的好剑了。 而一旁看着吴忧挥剑的华琳琳,已经愣住了。 吴忧此时本就没戴眼镜。 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在挥剑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那不是单纯的好看,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凌厉,清冷,又带着几分飘逸。 剑光流转间,他的眉眼像是被月光洗过一样,干净得不像凡人。 华琳琳看呆了。 她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忘了。 吴忧收剑入鞘,将那把剑递回去。 “很好的剑。”他说,“但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华琳琳这才回过神。 “啊……啊?”她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就是一把剑而已,哪里贵重了!而且我又用不上,你不要的话我还得抱回去。你是想累死我吗?” 吴忧依旧摇了摇头。 “时间不早了。”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华琳琳一下子沉默下来。 她看着吴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暧昧,没有闪烁,只有一种平静而温和的……拒绝。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不傻。 她当然听出了吴忧话中拒绝的含义。 各种意义上的拒绝。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红色从眼尾开始蔓延,像一滴墨滴进水里,迅速扩散到整个眼眶。 她嘴唇微微颤了颤,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一把抢过吴忧手中那把剑,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然后带着点哭腔的声音顺着夜风传来。 “不要就不要!我才不要你送!”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吴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跑远,跑过路灯,跑进阴影,又跑进下一盏路灯的光里。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迈动脚步。 第58章 世界的真相? 华琳琳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跑,又跑了多久。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运动的女生,从小到大,体育课能躲就躲,跑操能溜就溜。 现在抱着一把不轻的剑,穿着平底鞋,在夜风里跑了这么一大段路,肺都快炸了。 很快她就跑不动了。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剑被她夹在胳膊底下,剑鞘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过度运动让肺部产生了十足的灼热感,像有人拿火钳在里面搅;大腿肌肉也积累了足够多的乳酸,酸胀得厉害,站着都在发抖。 但让她更喘不过气的,是那个眼神。 那个平静而温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 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手指触到脸颊,冰凉冰凉的,不知道是夜风吹的,还是哭了太久。 越想越难受。 “笨蛋笨蛋笨蛋!” 她咬着牙,对着空气骂了三声。 也不知道骂的是吴忧,还是她自己。 骂完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她为了买这把剑,把攒的零花钱全花了,还跟表哥借了点。 现在呢?人家连看都没多看两眼。 刚刚被擦掉的泪痕再次出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剑鞘上。 “连剑都不要……他就这么讨厌我吗?” 她可是知道的。吴忧之前每天都带着剑去上学,甚至那把剑还是她送给他的呢。 想到吴忧之前每天都带着自己送的剑,正难受着的华琳琳忽然又笑出声来。 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时间她表情又哭又笑,显得有些滑稽。 她很快反应过来,甩了甩脑袋。 “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在想什么啊华琳琳!” 笑容敛起,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悲伤的情绪终于稍稍收敛。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十一点多了。 有好几个未读消息,都是父母发来的。 华琳琳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在催她回家了。 她给父母回了个“马上回来”,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晚上十一点,路灯昏暗。 这条路上的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照不了多远。 两旁的树木枝叶茂密,被风吹过,发出沙沙沙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窃窃私语,地上也有落叶被风卷起来,哗啦哗啦地滚过路面。 她刚刚没看路,只顾着跑,什么时候跑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没注意。 前面是一条不宽的路,路两旁每隔一段就有一个黑黢黢的小巷口。那些巷口像一张张张开的嘴,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华琳琳攥紧怀里的剑,心里微微有些发怵。 她不敢多做停留,赶紧迈起酸胀的大腿,加快脚步往前走。 每路过一个小巷口,她的心就抖一下。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早知道……稍微认下路再跑了。” 她小声嘟囔。 “都怪那个笨蛋!” 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了。 但根据墨菲定律,人越是怕什么,越是容易来什么。 就在她快要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拖沓的脚步声传入她的耳中。 啪嗒。啪嗒。啪嗒。 不紧不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 华琳琳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路过那个巷口的时候,她往里瞟了一眼。 一个晃晃荡荡的人影正从小巷深处走出来。那身影走得很不稳,像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每一步都歪歪斜斜的,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华琳琳松了口气。 原来是喝多了的醉汉。 她正要收回目光—— 一股阴冷的感觉突然缠绕上她的身体。 那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脚底往上爬,顺着小腿、大腿、腰腹,一直爬到后脖颈。 冷,但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大变。 她还是站在这条马路上,但路旁的树、远处的居民楼、停在路边的车——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雾。 无边无际的黑雾。浓稠的,粘腻的,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着。 身旁的路灯还亮着,但光线被黑雾吞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她附近这一小片地方还有光。 “这是哪?” 华琳琳瞳孔猛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越来越近。 她猛地转过头。 那个晃晃荡荡的人影正在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距离已经很近了,不到十米。 华琳琳环顾四周:路的两边全是黑雾,没有出口,没有退路,她唯一能站的地方,就是脚下这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水泥地。 她咬了咬牙,抽出那把本来要送给吴忧的长剑。 剑身在昏黄的光下闪着清冽的光。她以一个极其不标准姿势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歪歪斜斜地指着那个靠近的人影。 “你……你你不要再过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扯着嗓子喊,“我手上有武器,很锋利的!” 人影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依旧拖动着身躯,一步一步地靠近。 八米,六米,四米。 华琳琳感觉手里的剑越来越重。 不,不对。 是她越来越没力气了! 那股阴冷的感觉还在往身体里钻,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进她的肌肉,刺进她的骨头,把她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走。 哐当—— 剑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弯腰想去捡,但手指连握都握不住了。 片刻后,她自己也坐到了地上。浑身瘫软,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都费劲。 人影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怎样一张扭曲的脸啊!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个怪物! 华琳琳想要尖叫,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扭曲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张嘴张开了。 血盆大口。 她能看见里面那些三角形牙齿上挂着的黏液,能闻到一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臭味。 华琳琳绝望地闭上眼。 身下传来冰冷粗糙的地面的触感,一旁躺着那把她亲手买的剑,剑鞘上还沾着她刚才掉的眼泪。 这是一场噩梦吗? 但这触感、这腥臭味实在太真实了。 这不是梦。 会很痛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跟着另一个念头——要是他没拒绝就好了…… 她咬了咬牙,等待着那股剧痛。 一秒,两秒。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反而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不回家,跑这些地方干什么?” 华琳琳猛地睁开眼。 路灯的光落在一个身影上,黑色风衣,银色徽章,手里提着一把半透明的、泛着红橙蓝绿四种色彩的长剑。 那个怪物所在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缕淡淡的黑烟,正在夜风中慢慢消散。 吴忧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路灯映着他的半边侧脸,五官精致得不真实。 他把四色晶长剑收进腰间的剑鞘,又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华琳琳带来的剑,一并收好,然后蹲下来,向她伸出一只手。 “别愣着啊。” 华琳琳呆呆地看着那只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也不是梦吧? 她眨了眨眼。 周围的黑雾正在快速消退,那些消失的树木、居民楼、停在路边的车,正一点一点地重新出现在视野里,像一幅褪色的画被重新上色,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直到那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手,想抓住那只手。但手指刚抬起来,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我没力气了。” 她声音很小,带着点委屈与不好意思。 吴忧这才反应过来,被千面尸种拉入暗域的普通人,会急速流失体力。 这是千面尸族特有的能力,也是普通人甚至无法反抗一阶千面尸种的根本原因,不是他们不想跑,是跑不动。 他将两把剑换了个位置,然后蹲下来,一手揽住华琳琳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华琳琳的身体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靠在吴忧身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风衣,还是暖暖的。 她的脸腾地红了。 耳尖也红了。 沉默片刻,吴忧开口了。 “刚刚你看到的,属于国家机密。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相关内容。若是违反,你可能会因涉嫌违反东灵国最高法典中的相关条例,而被限制人身自由。” 听到吴忧这例行公事一般的语气,华琳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片刻后。 “所以……那种怪物,是一直都有吗?” 她没有问那只怪物哪去了,也没有问吴忧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傻——现在他们俩还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吴忧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他看着远处,目光落在那片黑雾消散后露出的天空上,月亮还挂在那里,很圆,很亮。 “如果我说,这就是世界的真相,”他顿了顿,“你相信吗?” 没有任何犹豫。 “相信。” 华琳琳就这么侧着脸,直勾勾地看着吴忧的侧脸。 吴忧挑了挑眉。 “相信?那得去做个笔录,然后签个保密协议了。” “啊?” “骗你的,不相信也得签保密协议。” “???” 华琳琳的表情再度僵住。 第59章 充能度,满! 副驾驶座上,华琳琳侧着身子,好奇地看着正在开车的吴忧。 像是才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还会开车?”她问。 “这是一件很显然的事情。”吴忧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平淡。 “咱们这个年纪能考驾照吗?” “满十八就可以。” “噢……”华琳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满十八了吗?” 吴忧没回答。 华琳琳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你车技挺好的啊。我只坐过我爸的副驾驶唉。”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吴忧则是偶尔回复两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地开着车。 。。。 治安局门口。 吴忧把车停好,带着华琳琳走进去。 治安局里一处亮着灯的大厅,里面值夜班的几个人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 吴忧扫了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调查局后勤部驻扎在治安局的小王,之前打过两次交道。 “王哥。”吴忧走过去。 小王抬起头,看见是吴忧,连忙站起来:“哟,忧哥,这么晚了还过来?” “有个目击者。”吴忧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华琳琳,“需要做笔录,签保密协议,签完麻烦安排人送她回去。” 小王看了一眼华琳琳,又看了一眼吴忧,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行,交给我。” 吴忧转头看向华琳琳。 “做完笔录会有人送你回去。”他说,“我先走了。” 华琳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吴忧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哦……好。” 吴忧转身便走了。 救下华琳琳是他的职责,但有些事情不能给希望,给了希望反而才是折磨。 吴忧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华琳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小王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同学?咱们先做笔录?” 华琳琳回过神,点了点头。 她跟着小王走进一间办公室,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小王拿出笔录本,开始按流程提问。 他的态度很专业,语气温和,措辞严谨,但华琳琳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次提到吴忧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恭敬。 “大人说您是目击者,麻烦您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大人? 华琳琳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她不知道吴忧具体是什么身份,但从这个治安员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吴忧的级别显然不低。 可以对付怪物的官方机构,不低的级别——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她不敢细想。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最多就是家里条件还算可以。 一直很自信很骄傲的华琳琳第一次感受到了差距。 。。。。。。。 上次的事过后,华琳琳就再没有在吴忧家附近出现过了。 吴忧的生活则是回归到了练剑-赚经验值-休息-练剑-赚经验值的循环。 一转眼,两个礼拜过去了。 。。。 一处暗域中,吴忧站在一片废弃的空地上,四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 十几个身影从雾中走出来,晃晃悠悠的,五官扭曲,嘴角裂到耳根——一阶千面尸种,后面还跟着几个动作稍微协调一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智——二阶千面尸种。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见到这一幕,吴忧眼里反而露出一丝喜色,进入此处暗域前,体内的凉气反应就比较强烈,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窝千面尸种。 真是惊喜来的太突然。 但吴忧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 第一个尸种扑上来的时候,剑光亮了。 红橙蓝绿四种色彩混杂着一道灰白,在黑暗中炸开。 那剑光快得像是光本身,每一次闪烁,就有一只尸种化作黑烟。 一阶的,一剑。 二阶的,一剑。 三阶的,还是一剑。 不到一分钟,十几只尸种全部清理干净。 经验值+10、+10、+10、+50、+50、+100……面板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吴忧收剑而立,没有急着离开。 他能感觉到,还有一只。 藏在黑雾深处的那只,才是正主。 黑雾翻涌了一下。 一道身影从雾中走出来,步伐稳健,不像那些低阶尸种那样晃晃悠悠。 它穿着人类的衣服,五官端正,如果不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根据它身上的气息来看,这是一只四阶的千面尸种。 而且——纯黑的眼眸。 吴忧微微眯眼。 那只尸种站在那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吴忧,没有立刻动手。 它在观察,在判断,刚才自己那些小弟的死亡,它都看在眼里,它知道眼前这个人很强,强到它一个人可能打不过。 所以它用了消耗战术。 先用低阶尸种消耗对手的体力和精力,再找机会偷袭。 很聪明。 但它没有机会。 吴忧动了。 九影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四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刺那只尸种的面门。 它躲开了。 它的速度很快,比之前那些三阶的快得多。 接着,它侧身闪避,同时右手一挥,数道黑线从掌心射出,朝吴忧激射而去。 吴忧没有躲。 长剑横扫,灰白色的剑光将那些黑线全部斩断。 然后第二剑。 这一剑更快,快到那只尸种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尖已经刺穿了它的胸口。 它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洞,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第三剑。 尸种头颅落地,身体化作黑烟,缓缓消散。 可分配经验值+1000! 吴忧收剑入鞘,看着那团黑烟散尽。 那只尸种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那个眼神在说:你也会死的。 吴忧微微皱眉,这眼神。。。 随即他摇了摇头,想这么多也没用,他只管变强就是了。 到时候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危险,他也唯有依靠手中之剑! 点开剑典面板,吴忧开始清点收获。 剑典主:吴忧(剑心通明) 等级:伍 剑法:幻影流云剑法(大成)(1370/3000)、基础剑法(圆满)(特性:剑道精通)、游鱼剑术(圆满)、凤鸣剑术(圆满)、孤鸿剑术(圆满)、点星剑术(圆满)…… 万剑归藏:1(5%) 可分配经验值:1410 吴忧看着可分配经验值的那一串数字,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大波尸种的击杀,给他提供了一千四百多点的可分配经验值。 这是他打过最富裕的一仗,之前清理的都是落单的尸种,经验值都是几十几十地攒,最多也就几百。 但这次,经验值直接破千,够他把幻影流云剑法的层次再往上推一大截了! 而且不止于此。 吴忧也注意到了万剑归藏那一栏。 万剑归藏:1(5%) 充能度,满了! 可以再次启动万剑归藏了! 吴忧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不过他的表情马上又变得有些奇怪。 这只四阶尸种……也是王族尸种? 还有这么弱的王族尸种?难道是王族里的幼苗? 而且它好像也没什么特殊能力啊,除了灵智比普通四阶高一些,其他方面和普通千面尸种没什么区别。 没有那只黑裙尸种的那种诡异的隐藏气息能力,也没有其他让人措手不及的天赋神通。 难道是自己的剑太快了,它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干掉了? 或者那些黑线就是他的特殊能力? 吴忧想了想,还是觉得第一个可能性很大。 幻影流云大成之后,他的出剑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 用上九影步,他的残影还没散,真身的剑就已经到了,别说四阶尸种,就是五阶的,稍不注意也会吃亏。 而且那些黑线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吴忧将这些想法压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提升一下自己。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学习新的剑法了! 吴忧意念一动。 万剑归藏,启动!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废弃的空地消失了,周围的建筑也通通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空。 浩瀚,无垠。 密密麻麻的星光在无尽虚空中闪烁,铺满了整个视野。 吴忧站在虚空之中,闭上眼,凭着直觉,朝其中一粒星光伸出了手。 第60章 星枢七曜剑!临时劳动力 一粒纯白色的星光落入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吴忧感觉像是握住了一颗微缩的星辰。不是冰冷的,也不是滚烫的,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温度——像是月光落在手背上,凉凉的,却又从掌心深处透出一点暖意。 下一刻,一道信息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星枢七曜剑》!!! 紧接着,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是一套完整的、成体系的剑法传承——每一式的起手、变招、收势,每一种变化的应对,每一个细节的发力要点,全都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面前一招一式地演示,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片刻后,吴忧睁开眼。 一道淡淡的银色星辉在他眼中一闪而逝,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不见。 吴忧眨了眨眼那光芒便已经彻底消失了,但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却像刻进去的一样清晰。 《星枢七曜剑》: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式剑招。 天枢破军剑:剑招主杀伐。是起手式,亦是绝杀式,剑势堂正浩大,一剑直刺,有贯穿千军之象。 天璇缚星剑:剑招主禁锢。剑光绵密如星河倒卷,可化无形星力为牢,困敌、锁兵、定身。 天玑衡世剑:剑招主均衡。守御之剑,剑圈圆转如星轨,可称量、化解、偏转外来之力的轻重。 天权文曲剑:剑招主机变。剑路最繁复诡谲,变化无穷,专攻敌方破绽之处。 玉衡廉贞剑:剑招主刑律。剑出带裁决之意,对邪祟、诡异等阴属性生物有附加伤害。 开阳武曲剑:剑招主征战。攻势最烈,剑风刚猛无俦,如流星袭地,往往以力破巧,一式多击。 摇光洞明剑:剑招主洞见。此为必中之剑,剑心通明,可窥敌一线天机,剑光后发先至,注定抵达。 注:《星枢七曜剑》为【七劫剑章】的前置剑法。 吴忧的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这门剑法的修炼方式比较独特——得在有星光的夜晚修炼,借助星辉淬炼剑法。 白天修炼的话,效率会大大下降。 看来以后是要熬夜了。 同时,最后那道信息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星枢七曜剑》为【七劫剑章】的前置剑法?难道把《星枢七曜剑》提升到圆满后能解锁《七劫剑章》?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不过这事离现在的他还太远了。 他看了一眼剑典面板上新出现的那一行。 星枢七曜剑(未入门)(0/5000) 入门就要五千熟练度? 吴忧刚刚也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要知道强度不俗的幻影流云剑,入门也只要五百熟练度而已,而星枢七曜剑入门所需的熟练度,竟然是幻影流云剑的十倍?这差距也太大了。 但转念想到刚才那些涌入脑海的剑招信息:天枢破军的堂正浩大,天璇缚星的绵密禁锢,摇光洞明的必中之剑等等,每一式都精妙得让他心惊。 这样的剑法,入门难一些,好像也正常。 他收回思绪,点开可分配经验值那一栏。 一千四百一十点。 这是他攒过的最多的一次。 接着他意念一动。 可分配经验值:1410→0 幻影流云剑法(大成)(1370/3000)→(大成)(2780/3000) 还差二百二十点熟练度,幻影流云剑法就将圆满了。 基础剑法圆满之后获得了剑道精通的特性,幻影流云剑法圆满之后,又能提供一个什么样的新特性?吴忧已经开始期待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把经验值投入星枢七曜剑,而是全部投进幻影流云的原因。 一千多经验值扔进星枢七曜剑,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五千熟练度的门槛,这点经验值扔进去就是听个响。但投进幻影流云剑法,却能让它接近圆满的境界。 他看着剑典面板上空空如也的经验值,叹了口气。 经验值还是不够用啊。 收好剑,拍了拍黑色风衣上沾的灰尘,吴忧离开了这片废弃空地。 —— 而在吴忧走后不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双眸漆黑的“人”。 它微微低头,鼻翼翕动,像是在闻什么。 片刻后,它皱了皱眉。 接着,它抬起手,五指张开。 下一秒。 一个散发着淡淡黑光的复杂六芒星图案从地面浮现出来,位置正好是刚才吴忧剿灭那群尸种的地方。 六芒星的每一个角都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血管,像根系,深深扎进地面。 它看着那个图案,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刻,六芒星再次隐没,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个双眸漆黑的“人”也同时不见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 吴忧开车来到调查局。 他的制式风衣在之前的战斗里被划了几道口子,这次路过调查局,刚好再领几套。 走进大楼,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个穿黑风衣的同事。 “忧哥。”一个年轻的执炬人候选冲他点头。 “忧大人。”另一个年纪稍长的铜徽执炬人也微微欠身。 作为挂职的执行部副部长,他的名字和照片早就公布在兰河市调查局内部的官网上。 加上他来局里的次数不算少,来来往往的,也认识了不少人。 吴忧一一点头回应。 打过招呼后,他们便行色匆匆地离去,一看就是赶着去执行清理任务。 他刚走进后勤部的物资领取大厅,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小忧。” “林叔,这么巧。” 吴忧的目光落在林元胸前——那里挂着一枚铜色的小火炬徽章,泛着温润的光。 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恭喜林叔晋升。” 他是发自内心地为林元高兴。从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起,林元就帮了他很多,而且后来还私下帮他收集各个武馆的剑术,这些事,吴忧一直都记着。 闻言,林元也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但是这话从小忧你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吴忧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也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对了,小忧。”林元收了笑,正色道,“这次有个事,可能得请你帮个忙了。” “噢?难得林叔还有事找我帮忙。” “你小子。”林元笑骂一声,“不是啥大事,就是上次和你提过的武道联赛。” “明天就是正式比赛的日子了,本来我是这次局里派去镇场子的代表。但是明天我刚好有些私事要处理,估计得花些时间,这一时间也找不到一个代替我的合适人选。” 他看着吴忧。 “不知道小忧明天有没有空?” 吴忧想了想:“当然有。” 林元难得开口,凭两人之间的情分,吴忧也乐得帮忙,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太好了。”林元松了口气,“对应的贡献点奖励会直接打到小忧你的账户上。而且我等会儿就和武道联会那边知会一声,明天小忧你直接过去就行。” 武道联会,吴忧也了解一些。 这是一个由武者为主要成员组成的组织,武馆的开设许可、武道联赛的举办这类事情,都是由他们负责的。 但从武道联会在东灵国全国各省各市基本都有分布的情况来看,要说联会背后没有官方的背景,吴忧肯定是不信的。 “对了,还是有几个要注意的事。”林元竖起手指。 “武者更容易觉醒成为能力者,也算是潜在的调查局成员预备役。他们大部分也都知道调查局的存在,所以他们上来给你送东西的话,该收就收,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作为负责人的福利,局里也是默认的。” 说到这林元也是开了个玩笑:“要是你不收,估计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吓坏。” 吴忧点点头,收礼确实也是一门学问。 “还有就是,”林元继续说,“如果有民间能力者伪装成武者,来钻空子参加比赛的话,就带他们回局里喝喝茶,做个记录。” “其他的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了。”林元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尽量不要笑场。” “笑场?”吴忧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林元看着他,表情有点微妙:“你去了就知道了。” 吴忧虽然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林叔。” 第61章 尝试练剑,意料之外的好友 领了几套新制服,吴忧便离开了调查局。 他开车在兰河市区里转悠了几圈,从城南到城北,从城东到城西,专挑那些偏僻的角落钻。 一只尸种都没见着。 不是,这些尸种都藏哪去了? 吴忧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面板上还差220熟练度就圆满的幻影流云剑法以及那需要5000熟练度才能入门的星枢七曜剑。 也是有些没辙了。 他看了看手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想了想,还是调转车头,往凤翔武馆的方向驶去。 —— 练剑静室里,吴忧抽出四色晶长剑。 幻影流云,起手。 剑光如流水,在静室里铺开。 九影步踏出,残影重重叠叠 两遍下来,他收剑而立。 熟练度涨了两点。 还行,但不够。 照这个速度,他得练一百多天才能把剩下的二百二十点补上,太慢了。 他把剑横在身前,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星枢七曜剑的起手式。 天枢破军剑。 然后他动了。 右脚前踏,腰身微沉,剑尖斜指地面——这是起手式的位置。 然后拧腰,转胯,剑从下往上撩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顺势向前直刺。 剑停在半空,吴忧皱着眉。 不对。 这一剑的发力不对。天枢破军是堂正浩大之势,讲究一剑直刺、贯穿千军。 可他刚才这一剑,前半段太飘,后半段太僵,力量在腰胯转换的时候就断了,根本没传到剑尖上,剑势也没有那种堂正浩大的感觉。 他又试了一遍。 还是不对。 手、眼、身、步,每一个环节都在较劲,像四肢和身体不是一家的,明明脑子里知道该怎么走,可真动起来,哪儿哪儿都别扭。 接着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吴忧停下来,额头已经见汗了。 这还是在有剑道精通特性的情况下。 要是没有这个特性,他估计连起手式都摆不出来,星枢七曜剑的修炼难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入门就要五千熟练度不是没道理的,这门剑法对身法、步法、发力的要求都极其苛刻,差一点都不行。 他想起星枢七曜剑的注解——得在有星光的夜晚修炼。 现在还是白天,虽然静室里有灯,但和星光完全是两回事,强练下去估计也练不出什么名堂,还是等晚上再说。 收好剑,吴忧准备回去吃个饭,然后再出去转转。 那缺的二百二十点熟练度,他真的很想快点补上。 —— 推开静室的门,吴忧往武馆外面的方向走。 走廊里光线不算亮,两侧墙上挂着几幅剑术招式的挂图,玻璃框反着光。 他脚步不紧不慢,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那几遍天枢破军的动作。 拐过走廊转角,一个人影刚好从另一边走出来。 二十几岁,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武道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上面有三道金色的斜杠——职业级三段,手里提着一把训练剑,剑柄上的缠绳磨得有些发白,一看就是经常用的。 吴忧对这人有点印象,上次在走廊上也碰见过。 而看到吴忧的时候,赵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上次他也去问过自己表妹他们学校有没有练剑很厉害的人。 但表妹的反应很奇怪,支支吾吾的,问他问这个干嘛,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好运,竟然又碰巧遇上了。 当然,是不是真的碰巧,那也只有赵晖自己知道了。 赵晖咬了咬牙,走上前去。 尽管那是馆主的重要客人,但他实在是太想和高手切磋一下剑术了。 以往倒还好,他可以去各个武馆找那些用剑的武者切磋。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武馆——包括他们凤翔武馆——那些厉害的高手都不知道干嘛去了,一直见不到人。 问就是出差去了。 而剩下的那些,连职业级的都没几个,全是一些小卡拉米,根本达不到他切磋的要求。 他已经憋了太久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那个……那个……”赵晖站在吴忧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你……我……” 一时间,他连怎么称呼对方都不知道。喊前辈?对方看着比他小,喊大人?又觉得有点奇怪。 吴忧看着这个凑到自己跟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男人,脑袋上冒出两个问号。 “你好,请问你是?”他先开了口。 “高……高手您好!”赵晖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但又磕磕巴巴的,“我叫赵晖,剑术定段职业级三段。不知道我……我是否能有幸和您……切磋一下剑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能看出来,您绝对是用剑的高手。”他看着吴忧,眼神里满是期待,“您看……我有机会吗?” 吴忧头顶又冒出几个问号。 这家伙怎么回事? 但看着眼前男人那个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磨得发白的训练剑,吴忧沉吟片刻。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赵晖眼神一亮——有戏! “这是直觉的指引!”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直觉? 吴忧笑了笑,但还是摇了摇头:“今天我还有事,下次有机会吧。” 这倒不是推辞,他今天确实还有事。 他吃完饭就准备去那些之前去得少的区域转一转,争取多赚点经验值。 二百二十点熟练度,并不多,苦一苦那些尸种就能凑出来。 赵晖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那高手下次啥时候过来?” “不一定。” 吴忧说的是实话,他要执行清理任务,有时候几天不来凤翔武馆也是常事。 赵晖闻言更加失落,肩膀都塌了下去。 “如果过来的话,我一般下午五点多过来。”吴忧补了一句。 赵晖整个人像被重新点燃了一样,眼睛又亮了起来。 吴忧对他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唉,等等高手!” 身后传来赵晖的声音。 吴忧停下脚步。 赵晖追上来,举着手机,屏幕显示着一个二维码:“高手,咱们加个飞讯好友行不?” 吴忧也干脆地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然后弹出来的名片让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名片:我爱练剑。 头像是一把剑的特写,灯光很亮,剑身反着光。 这头像和昵称怎么这么眼熟? 吴忧愣了一下,脑子里某个记忆被翻了出来——华琳琳给他推过的那个名片,她表哥。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华琳琳的表哥?是凤翔武馆的人? 赵晖全然没注意到吴忧的表情,看见好友申请弹出来,立马点击同意,看到屏幕上多了一个新的聊天框,他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终于加到高手的飞讯了!以后可以找高手探讨剑术了! 他甚至没注意对方的头像似乎在哪见过。 “多谢高手!那您先忙!”赵晖抱着剑,美滋滋地冲吴忧挥了挥手。 吴忧没多说什么,这确实很巧,甚至说巧得有点离谱。 他看了一眼美滋滋地一手抱剑一手抱手机的赵晖,转身离去。 第62章 异常 饭桌上,吴爸吴妈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换了工作之后,生活条件确实改善了。 以前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才三千多,还了房贷剩不下多少,加上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两人总是过的紧巴巴的。 但现在进了一家养老型的公司,工资翻了一倍,活还轻松,吴爸吴妈脸上的皱纹都淡了不少,连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在厂里打工和在单位上班,确实是两回事。 吴忧快速地吃完晚饭,放下碗筷,正准备说话。 这时,吴静先一步站起来。 “今天约了朋友,要出去一趟。” 她说完,拿上手机就往外走,但吴忧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校服,是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扎过了。 吴爸吴妈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自从考上了一中,吴静一回家就闷在自己房间里刷题学习,他们也担心这样会不会闷出什么问题来。 现在她能出去和朋友一起放松放松,他们也乐得见到。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吴静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吴忧等吴静出了门,才站起来。 “我也出去散会步。” “记得早点回来。”吴妈同样嘱咐道。 “知道了。” 吴忧拿上剑便出了门。 下了楼,他便往停车的地方走。 路过爱佳体育用品店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店门口,两个人影正并排从里面走出来。 一个是扎着马尾的吴静。 另一个长发披散,整个人显得安安静静的,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林心埋。 吴忧愣了一下:吴静和林心埋认识? 但转念一想,两人都是兰河一中的,又住在同一个小区附近,认识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吴静和林心埋也看到了他。 吴忧冲她们点了点头,然后脚步没停,直接走过去了。 他还赶着去找经验值。 林心埋当然认出了他。 毕竟那张脸实在太好认了,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微微点头回应了一下,毕竟是自己同学的朋友,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小埋,你认识他?”吴静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 “嗯。”林心埋应了一声,“他是夏雨的朋友,上次见过一次。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 夏雨的朋友? 吴静看了吴忧离去的背影一眼,心里有点复杂。 夏雨是她同班同学,家庭条件很好,成绩也好,在班里人缘极佳,虽然平时对谁态度都很好,但吴静能看出来,夏雨其实是个心底非常骄傲的人。 而自己那个以前只会唯唯诺诺的哥哥,竟然能成为夏雨的朋友? 但不知为何,吴静也是想起了这段时间吴忧的变化。 如果是现在的吴忧。。。 她甩了甩脑袋,停止自己发散的思维。 “走吧小埋,咱们还要去逛一逛新开的那家明日优品呢。” “嗯。” 两人迈动脚步。 “小静,我准备报个班,每个周末都去学武了。”林心埋忽然开口。 “学武?”吴静转头看她,“这个很累的吧,小埋怎么突然想学武了?” “就是想学。”她沉默片刻才说道。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 另一边。 吴忧将剑插回剑鞘,面前是一阵飘散的黑烟。 经验值+10。 他皱了皱眉。 这是他跑的第三个区域,但这却是他遇到的第一只野生尸种。 至于为什么说是第一只野生尸种。 当然是他恰好碰到有几组执炬人预备役在执行清理任务。 好心的吴忧路过,顺手帮他们解决了,当然,他只抢怪,贡献点奖励还是他们的。 那两队调查局的新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五官扭曲的尸种就化成黑烟了,只看到一个穿着黑风衣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而除了那两只被暗域能检仪监测到的倒霉蛋,他只碰到了这只落单的千面尸种。 而且还只是一阶的,也没有更高阶的欲孽尸种寄生。 吴忧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可分配经验值:30。 深深叹了口气。 难道是自己最近清理得太狠了? 但随即他便摇了摇头,还是有些不对。 尸种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就算调查局天天二十四小时不断地清理,每天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新尸种冒出来。就算数量有多有少,但也不应该这么少才对。 而且这已经不是少了,简直可以用销声匿迹来形容。 吴忧察觉到了不对劲。 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真是多事之秋啊。”他摇了摇头。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叶仪发了一条信息。 片刻后,叶仪回复了。 “不用担心。” 只有短短四个字。 吴忧点点头,看来局里对此是有预料的,而且胡烈也在兰河。 想到这,他心中微定。 只是可惜,没有冰冷尸种所提供的温暖经验值了。 白忙活半夜,吴忧驱车向兰星小区的方向行驶而去。 —— 回到自家楼下,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直接上了顶楼。 顶楼是个露天平台,平时是公共区域。 小区里有些居民在上面养了些花花草草,角落里摆着几个泡沫箱,种着葱和蒜苗,而顶楼的中间是一片空地,没什么杂物。 如今已是半夜,顶楼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吴忧走到空地中央,抬头看了看夜空。 银月高挂,繁星密布。 星光从遥远的天穹上落下来,洒在楼顶,洒在他身上,清冷而安静。 既然没尸种可以杀,趁着星光璀璨,再试一试星枢七曜剑吧。 他抽出四色晶长剑,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天枢破军剑的起手式。 然后他睁开眼,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 星辉落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动了。 这一次,感觉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白天练的时候,每一剑都像在泥潭里挥剑,哪儿哪儿都别扭。 但现在,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星光像是活的一样,顺着剑身流淌,渗进他的身体里,渗进他的骨骼和肌肉里,天枢破军剑的每一个动作,在星辉的加持下都变得顺畅了一些。 半透明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吴忧右脚前踏,腰身微沉,然后拧腰,转胯,剑从下往上撩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顺势向前直刺。 这一次,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胯,传到手臂,灌入剑身。 虽然没有完全贯通,但至少没有断在中间。 他收剑,再刺。 再收,再刺。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顺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吴忧能感觉到,那些星辉像是一个个微小的齿轮,把他的身体和剑法一点一点地咬合在一起。 吴忧沉浸在里面,忘了时间。 直到天边出现一抹淡淡的橘色,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停下剑法,大口喘着气,低头一看,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了,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吴忧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天都快亮了。 他打开剑典面板,看了一眼。 星枢七曜剑(未入门)(1/5000) 在星光下练了大半个晚上,星枢七曜剑的熟练度涨了一点。 吴忧看着那行数字,嘴角微微翘起来。 山不让纤介而成其危;海不辞丰盈而成其邃,虽然只涨了一点熟练度,但那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着吴忧轻手轻脚地回到家,吴爸吴妈的房门关着,吴静的也关着。 他摸黑走进自己的房间,连澡都没洗,只是换了身干衣服,就直接躺上了床。 头刚沾枕头,意识就沉了下去。 第63章 前往,有老六! 吴忧再睁眼时,一缕阳光正顺着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眯着眼躺了两秒,伸手摸过手机。 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虽然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但精神还不错——以他现在的体质,也就是昨晚练星枢七曜剑精力消耗太大,不然几天不睡觉都没问题。 正要放下手机,目光忽然顿住。 屏幕上有一条未接来电,号码不认识,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他点开。 “尊敬的执炬人大人,日安。在下兰河市武道联会会长陈青松,谨代表联会全体同仁,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得知您将莅临兰河武道联赛,实乃本次联赛的荣幸。在下惶恐,特此请示:不知大人行程如何安排?若蒙不弃,联会已备好最周延的迎接之仪,专车与随行人员皆随时待命,静候大人调遣。大人若有何需求,也请您务必随时示下。联会上下必将竭尽全力,为您分忧解难。” 吴忧看完,没绷住。 这话里的讨好之意都快溢出来了,措辞还这么文绉绉的。 不过从中也能看出,执炬人在调查局之外的地方,权力大得惊人。 但结合执炬人的职责与任务,吴忧倒是觉得这也正常。 如果作为守护者的执炬人不光要面对尸种,在外面还要被其他人欺负,那还拿头守护啊。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把联赛的具体地址和赛程安排发我一份,我等会儿到。” 联赛九点才开始,洗漱一下吃个早饭再过去,时间刚好。 —— 与此同时,兰河中心体育馆。 一群人正聚在休息室里,清一色的白色武道服,年纪都不小了,鬓角或多或少都带着点白。 有人背着手踱步,有人坐在椅子上反复看手机,有人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会长,今年过来负责比赛的那位大人还没消息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忍不住开口,看向人群中间那个鬓角微白的男人。 陈青松微微摇头:“已经给那位大人发过消息、打过电话了,暂时没有回复。” “会长,要不再问问?可能那位大人没看手机呢?”另一个中年人试探着说。 陈青松再次摇头,语气平稳:“不妥。问多了容易让人厌烦。反正比赛还没开始,再等等就是了。” 众人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叮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陈青松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表情从平静变成郑重,又从郑重变成松一口气的模样。 “回了!”他抬起头,“那位大人等会儿就到。” 休息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 “会长,这次来的负责人是哪一位大人啊?”有人问。 陈青松摇了摇头:“不是以往那几位。是一位姓吴的大人。”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或多或少有些失望,以往来负责联赛的那几位执炬人,脾气爱好多少摸清了一些,送东西也好对症下药,而这位姓吴的大人,完全是陌生的。 “也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大人有什么爱好没有。”有人小声嘀咕。 “老李,你大弟子不是去年觉醒后就加入调查局了吗?赶紧问问他?”另一个中年人转头看向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闻言,李明光眼睛一瞪:“你孙子不就是调查局的?你问我?” “所以你到底问没问?” 李明光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们忙得很,我哪好意思去问这种事。” “你呢,老刘?你就没问一嘴?” 被称为老刘的中年人也摇了摇头:“问了,小奎说他也不清楚。” “噢……”有人拖长了尾音,“看来只能送点药材、能源石之类的通用资源了。” “是啊,只能这样了。” 一群人低声议论着,语气里都是无奈,只有陈青松站在旁边,表情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 “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已结束。” 导航提示音响起,吴忧把车停好,推门下车。 入眼就是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拉在体育馆入口上方,字体端庄大气——“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指导兰河市第五届武道联赛”。 吴忧看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横幅下面,一群穿着白色武道服的人排成整齐的一排,站在入口两侧,看着年纪都不小了,站得倒是笔直。 而且吴忧还看到其中有个熟悉的面孔——凤翔武馆馆主,风山。 他站在靠左的位置,看见吴忧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人群最前面,一个鬓角微白的男人迎上来。他目光在吴忧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吴忧胸前那枚银色的小火炬徽章上,表情微微一肃。 “请问是吴忧大人吗?” 吴忧点头:“是我。” “那就好。”陈青松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林元大人和我提起过您。” 吴忧微微侧目:林叔和他认识?之前倒没听林元提过。 而陈青松身后那些白色武道服的人,听见这句话,表情都微妙地变了一下。 刚才不是说只知道姓吴吗?林元大人又是哪位?不是,会长你藏这么深? 陈青松没管身后人的反应,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赛程还没开始,大人请先跟我来吧。” 吴忧跟着他走进体育馆,穿过走廊,进到一间休息室。 那群白色武道服的武者也跟了过来,但都自觉地留在门口,只有陈青松和另外两个人进了里面。 休息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坐着了。 清一色的黑风衣,两男一女,正喝茶聊天,看见吴忧进来,三人齐齐站起来。 他们都是执行部的成员,自然也是认识吴忧。 “忧哥?”一个年轻男人愣了一下,“怎么是您?” 另一个也反应过来:“忧大人,这种事怎么还需要您来负责?” 吴忧明白他们的意思。 一个市级调查局,编制是固定的。 其中局长作为市局最高负责人,必须是金徽执炬人,为镇守一市的顶级战力。 而下来的副局长、执行部和后勤部的部长副部长,则都是银徽执炬人,为负责统筹巡视各区域的高端战力。 再往下才是数量最多的铜徽执炬人和执炬人候选,负责执行各自小辖区的低阶尸种清理任务。 吴忧作为执行部副部长,银徽执炬人,跑来负责一个武道比赛,确实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受人所托。”吴忧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站着干什么?都坐都坐。我只是来走个过场,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 三人对视一眼,也笑着坐了回去。 陈青松很有眼力见地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忧大人先稍作休息,比赛等会儿开始”,然后拍了拍手。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色武道服的少女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 少女扎着马尾,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眉眼清秀,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忧大人。”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把木匣子放在吴忧面前的桌上,然后退后两步,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吴忧打开木匣。 里面躺着一把长剑,剑身半透明,泛着三种色彩——红、蓝、青,在灯光下流转不定。 三色晶长剑? 他挑了挑眉。 这东西放在调查局内部,也要三千贡献点以上,这对这些武者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吴忧此刻谨记着林元的话,不收是不好的。 “行,我就收下了。”他把木匣合上,“也谢谢陈会长了。” 门口那群白色武道服的人看见这一幕,哪还反应不过来? 会长这个老六!已经把新来大人的信息摸得清清楚楚了!不然怎么会让自家清秀可人的孙女送一把剑进来? 众人咬牙切齿,但脸上还要挂着笑。 接着,李明光和风山对视一眼,齐齐站了出来。 “忧大人,”李明光和风山都从袖子里掏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双手递上,“我们这边有几本剑谱,上面记载了几门剑术。大人无聊时可以翻翻,权当消遣。” 剑谱? 吴忧眼神一亮,接过册子。 “谢谢。”他把册子收好,冲两人点了点头。 李明光退回人群中,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老刘,嘴角微微翘起。 老刘站在人群后面,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几下,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之前不是说不清楚吗?老李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装糖阴我一手? 李明光对这个眼神视而不见,背着手站好,表情淡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就热闹了。有了会长等人带头,其他人也不藏着掖着了。 有人送药材,有人则是送了些一二阶的通用能源石。 吴忧和同事们也是来者不拒,一一收下。 虽然这些物资对他用处不大,但对旁边那三个黑风衣同事来说,倒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第64章 武道联赛,群贤毕至 联赛很快开始。 吴忧坐在评审席主位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眼眸微阖,正在脑海里研习着幻影流云剑法,虽然获得的熟练度微少,但也略胜于无。 而下方体育馆中央的擂台上,一身白色武道服的陈青松站在正中,鬓角微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洪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宣读了一系列赛程规则之后,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我宣布,兰河市第五届武道联赛,现在——正式开始!” 掌声从观众席上响起,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吴忧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坐着的都是穿着各色武道服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精气神都比普通人足一些。 武道联赛的观众席也是有门槛的,只有经过认证的入阶武者——也就是明劲及以上的习武人才有资格在现场观赛。 武者修炼的气血武道,具体分为明劲、暗劲、化劲和丹劲四个境界。 明劲武者的实力大致处于一阶丁等到一阶乙等之间,暗劲武者的实力位于一阶乙等之上,二阶之下。 化劲武者的实力则是强弱不一,初入化劲的武者可能只有二阶丁等的实力,而最强一批的化劲武者拥有着接近三阶的实力。 而丹劲作为武者的最高境界则是对应能力者三阶丁等、丙等左右的实力。 至于那些所谓的职业级,那则是武术已经入门,但还没开始修炼气血武道的习武人,还不能被称之为武者。 其实按理说,武者到达丹劲已经有了可媲美铜徽执炬人的实力。 但调查局还是只招收觉醒后的能力者作为成员。 这其中的缘由吴忧倒也清楚。 因为暗域本身对进入其中的人类也是有无形的侵蚀作用! 长时间处于暗域之中,人的精气神会逐渐衰弱,肉体也会不断畸变,直至最后整个人失去理智,变成一个畸形怪物! 而这种侵蚀,就算是丹劲的武者也无法避免! 只有觉醒了的能力者才能对这种侵蚀具有抗性,可以长时间在暗域内活动。 当然吴忧是个例外,他虽然没有觉醒能力,但他有体内的特殊凉气和剑典在,外来能量基本无法侵蚀到他。 气血武道,吴忧之前也尝试修炼过。可惜花费同等时间所带来的实力提升还不及练剑的零头,所以他只是试了试就放弃了。 收回思绪,吴忧看向下方的擂台。此时第一场比赛刚好开始。 台上,两名武者已经站定,然后同时转身,冲着评审席抱拳行礼。 吴忧目光稍移,左边那个三十来岁,虎背熊腰,手掌粗大,右边那个年轻些,二十五六,双腿修长,站姿轻盈。 接着两人又转过身,相互抱拳。 “请。” “请。” 话音刚落,虎背熊腰那位先动了。他右脚前踏,一掌推出,掌风呼呼作响,气势倒是很足。可这一掌刚推到一半,对面那年轻腿法已经踢了过来——不是踢人,是踢掌。脚尖精准地点在他手腕上,把他这一掌的力道从中间截断了。 “好腿法!”台下有人叫了一声。 虎背熊腰那位也不恼,收掌变招,左手从下往上撩,右手从上往下拍,两掌齐出,看着像是要打一套组合。可他掌法还没施展开,对面的腿又到了。这回是连环踢,左腿、右腿、左腿,一脚接一脚,踢的都是他掌法的必经之路。 于是台上出现了一幅奇景:虎背熊腰的汉子一掌一掌地推,每一掌都雄浑有力;年轻腿法的一脚一脚地截,每一脚都恰到好处。 但两人都怕伤了对方,出手时处处留着几分力气。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的招式都变得有些滑稽——掌法看着像是比划,腿法看着像是在试探。像是在跳一支排练不熟的舞蹈。 最后,在一句“这腿法有力气!”之后,使掌法的汉子还是略逊一筹,被一脚踢中胸口。 “好腿法,在下甘拜下风。” 年轻人也抱拳回礼:“承让。”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退下场去。 整场比赛下来,从头到尾,没人受伤。那最后一脚虽然看着劲风十足,但踢上的时候力道已经收了七成,完全没伤着人。 吴忧在评分表上随手写了几笔,无奈地笑了笑。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林元说的“尽量不要笑场”。 不知为何,吴忧想起了白鱼武馆的馆主——他就是这么打进武道联赛决赛的吗? 见到吴忧无奈的笑容,已经回到评审席的陈青松也转过头来,跟着笑笑,压低声音解释道:“上面有命令,大人您懂的。” 吴忧点点头,表示理解。 每一个武者都是潜在的能力者预备役,每一个都有可能是将来站在抗击尸种第一线的战士。 调查局自然不会允许因为这么一场所谓的武道比赛而产生武者层次的伤亡。 举办武道联赛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练武,是开放武科和武道大学的铺垫,是能力者发展计划中的一环。 在这种目的与背景下,武道联赛的切磋那是真的切磋,不是争个你死我活的那种。 而且现在是调查局的时代,是能力者的时代,大家习武大多也都是冲着觉醒能力去的,武者之间实在没必要争得那么激烈。 要是真有人为了联赛的名次而选择下重手,那调查局不光不会给予奖励,还会好好查查这个人的成份,查查这个违背调查局战略大方向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接下来。 “这拳法有力气,我认输!” “好身法!你比我强!” “可恶,还是差一点嘛!”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下次有机会再战!” “很抱歉,没能让你尽兴……” “你的剑法,不赖!”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你赢了!” “你这手刀法,真让我欢喜~” 一场场比赛过去,大家也都很懂规矩,基本没有什么需要吴忧操心的地方。 就是那群武者的认输方式千奇百怪,也是让吴忧不禁感慨:真是群贤毕至啊。 他已经把评分表丢给了自己的同事,自己则是微阖着眼。 此时阳光正好,体育馆里的比赛还在继续,吴忧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继续在脑海里研习着剑法。 第65章 还有高手,天幕压城! 今天是联赛的初赛轮,擂台上比赛一场接一场地过去。 就在今天的赛程快要结束,只剩最后几队的时候。 吴忧本来微阖的眼睛忽然张开,目光落在台上那对正在切磋的参赛人员身上。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还有高手? 擂台上,一个穿着黑色武道服的年轻人正和对手你来我往地切磋着。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流畅,出拳的角度、步法的转换都有些生涩,看着就是个刚入门的明劲武者。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暗劲层次的壮汉。 张小维一边应付着眼前的对手,一边紧张地瞥着评审席。 他不敢看太明显,只是余光偶尔扫过去。 那几个穿黑风衣的人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尤其是那个坐在正中间主位上的,一直闭着眼,好像在睡觉。 “我这么小心……几乎没怎么使用异能……应该……没被发现吧……” 他心里打鼓,手上却没停。又一拳打出去,对面那壮汉侧身避开,回了一记扫腿。 张小维身体微微后仰,那腿风擦着他的下巴过去。 好险好险。 就在这时,吴忧一旁坐着的黑风衣同事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目光在台上的张小维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转头和旁边两人对视一眼。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他才转向吴忧,压低声音:“忧大人,台上那个穿黑色武道服的年轻人,好像不太对劲。” 吴忧睁开眼,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一旁的陈青松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微变,凑过来正要开口。 吴忧转头看向他:“有能力者过来捣乱,暂停一下比赛吧。” 陈青松闻言,立马点头,站起来拿起话筒,声音透过喇叭在体育馆内回荡:“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比赛暂停!” 台上,张小维的对手收手而立,有些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四处张望。 而张小维则是瞬间冷汗淋漓,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瞥向评审席。 那个主位上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下一刻,一道平和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 “能力者参加武者的比赛,这可不太公平。” “跟我回一趟局里吧。” 张小维猛地转过头。 那个原先坐在评审席主位上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他身旁,距离不到半米。 黑色风衣,银色徽章,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大人。”反而是张小维的对手——那个古铜皮肤、双臂满是肌肉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他作为暗劲武者,自然也是知道调查局的,看到吴忧的瞬间,他立即抱拳行礼,腰弯得很低。 吴忧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向眼前这个年龄明显不大的少年。 “别愣着了,先跟我走吧。” 张小维这才回过神来,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颤:“大人……我……” 吴忧摇了摇头,懒得听他支支吾吾的解释。伸手拎起他后脖颈的衣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然后身影一闪,两人同时消失在台上。 下一刻,吴忧带着他已经回到评审席旁。他把张小维往地上一放,对陈青松说:“这场就算另一方获胜,继续比赛吧。” 然后转向自己的三个同事:“你们继续看着比赛,我去查查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纷纷点头,表情都很认真。 吴忧又拎起张小维的后脖颈。 下一刻,两人再次消失在原地。 评审席上安静了一瞬。一个年轻的黑风衣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乖乖,这就是忧大人的实力吗?你们看清楚了吗?” “一眨眼就没了,这怎么看得清……”另一个摇了摇头。 “确实,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忧大人这个实力啊……”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只是呵呵一声,然后各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谁也没接这话茬。 体育馆的休息室里。 吴忧把手里拎着的年轻人放下来,往沙发上一丢。张小维一屁股坐下去,弹了两下,整个人还在发抖,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少了一些,更多的是茫然。 吴忧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一个二阶能力者,为什么要混进武道联赛?” 张小维紧张得浑身都在抖,手指攥着武道服的袖口,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大……大人,什……什么是二阶能力者啊?” 吴忧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突然获得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也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张小维瞳孔猛地一缩。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吴忧:“大人,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我怎么听不懂啊?” 吴忧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身影一闪。 休息室里瞬间多出好几道残影——有的在门口,有的在窗边,有的就站在张小维面前。那些残影同时张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在一起。 这只是九影步的一点小应用,现在的吴忧也是信手拈来。 “就是这种。” 张小维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张成了O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您……您也是异能者?!” 异能者? 吴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也是大概明白了:这大概是个野生觉醒者,一点基本常识都没有,而且还是个中二少年,连异能者这种词都整出来了。 “不是异能者,我们是能力者。”他收起残影,重新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忧,来自异常调查局。” 张小维两眼放光,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之前的恐惧和紧张一扫而空。 他往前探着身子,语速飞快:“异常调查局?听着好酷啊!是那种类似于里的龙组,负责拯救世界的隐秘组织吗?里面都是厉害的异能者——不对,能力者?” 龙组?负责拯救世界的隐秘组织? 吴忧脸色有些奇怪。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前这中二少年的形容还真没错。 “差不多。”他点点头。 “那我能加入吗?”张小维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刚才还紧张得不行的少年,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满脸都是兴奋。 吴忧沉吟了一下:“可以。但是需要通过一定的审查和考核才行。” “好耶!请组织尽管考验我!”张小维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吴忧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那行,先把你为什么伪装成武者参加武道联赛的事说一说吧。” “啊?”张小维的笑容僵在脸上,挠了挠头,表情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我看到网上说,参加武道联赛,只要过了第一轮不就有奖金可以拿嘛……” 为了钱? 吴忧挑了挑眉:“你很需要钱?” 张小维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我妈生病了,需要做手术,要一大笔玉币。不然我也不想这样的。” 吴忧沉默了两秒。 眼前这人虽然中二了点,但本性不坏。觉醒了能力也没想着用暴力去搞钱,而是想通过参加比赛拿奖金——路子虽然走歪了,但心是正的。 他想了想,又问:“你是怎么混进联赛的?我记得联赛报名是要武者证的吧。” 武者证的获取需要去武道联会参加考核,考核通过才会给发武者证,这东西实行实名制,不是随便能弄到手的。 张小维再次挠了挠脑袋,这次动作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去市里的凤翔武馆听了几节拳法体验课,然后自己练了两天,就通过了那个联会的考核。” 吴忧微微侧目。 仅仅是听了几节体验课,然后自学两天就突破到了明劲武者?就算他是能力者,体魄和精力本就比普通人强,但这个速度也足以证明他的武学天资极好。 “我的异能,不对,我的能力练起拳来可以——”张小维话说到一半,被吴忧抬手打断了。 “你的能力不必告诉我,也不必告诉其他人,这是属于你自己的秘密。” 张小维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加入异常调查局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 吴忧点了点头:“加入应该是没问题的,但还是那句话,需要通过审查和考核。” “那大人,我什么时候能参加这个考核?” “这个得——” 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外面传来。 同时,他体内的凉气开始不安分地波动起来,像是在预警一般。 吴忧瞳孔猛地一缩:出事了! 他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休息室里。 体育馆顶楼,天台上。 吴忧站在栏杆边上,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道道黑色的光柱从兰河各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那些光柱粗得惊人,每一道都有数十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升起,穿透云层,消失在更高更远的地方。 光柱的数量还在增加。 一道,两道,三道——他数不过来,有的在城东,有的在城西,有的在城南,有的就在他目力所及的不远处。 而此时,原本满是橘红色夕阳的天空,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不是黑夜降临的那种暗,而像是有一层东西正在覆盖天空,一点一点地吞噬光线,把整个世界往一个灰暗的色调里拽。 接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充斥着吴忧视野范内的所有天空。 虽然那雾气很淡,但一直和尸种打交道的吴忧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暗域里特有的黑雾!!! 此刻,那淡淡的黑雾如同一道天幕垂挂而下,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将整个兰河市都笼罩其中。 天幕压城! 吴忧站在市中心体育馆的天台上表情凝重,带着丝丝凉意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第66章 安排与反应 兰河市调查局大楼。 监控室里,十几块屏幕同时亮着满是红色的警报界面。 全市范围内所有的暗域能检仪都在滴滴作响,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无数只急促的秒针在同时走动。 一身黑风衣、戴着银色半框眼镜的叶仪站在大楼高层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玻璃,看向窗外那些从各处拔地而起的黑色光柱。 他看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早有预料的事。 “它们这是想把整个兰河拖进暗域。” 他顿了顿。 “果然是要举行献祭仪式啊。” 旁边,已经换上一身黑风衣的胡烈点了点头。 他也站在窗前,虎背熊腰的身形将风衣撑得紧绷绷的,他望着那些黑色光柱,目光沉稳。 “现在,他们仪轨的节点也基本已经全出来了。”他说,“可以收网了。” 叶仪点点头,推了推眼镜:“这群老鼠藏了这么久,也是终于舍得出来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就是这次结束后,又得进行大规模的记忆覆盖了。” 胡烈闻言也点点头,声音低沉:“没办法。它们不主动激发那些仪轨的话,我们很难全部找出来。” 他看着那渐渐变暗的天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先启动防护力场吧,居民们可受不了来自暗域的气息。” 叶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腕,在那只纯黑色的手表上按了几下。 下一刻。 一道道银色的光柱从兰河市各地升起。 那些银色光柱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号,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精密的电路图。 它们从城市各处的地面射出,直直地射入空中,然后在最高点向四周扩散,彼此连接,融合—— 一道巨大的、倒扣碗状的银色光膜在天上缓缓成形。 那光膜薄得像一层纱,将整个兰河市囊括其中,像一只巨大的碗,把这座城市扣在下面。 几乎是同时,光膜形成的瞬间,暗色的天空顿时被隔绝在外。 那些原本正在一点点吞噬光线的黑雾也被挡在了光膜外面,像潮水撞上了堤坝,翻涌着、堆积着,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正在体育馆楼顶的吴忧也见到了那一道道升起的银色光柱。 甚至其中最粗的那一道,就来自调查局大楼的方向。 他明白,这是调查局采取相应的措施了。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开始接连响起滴滴声。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调查通的通知界面。 “您收到了一条新的任务提醒。任务代号:逐恶。任务区域:兰河全市。任务等级:P0。” 调查局的任务优先级分为P0到P4五个等级。 P0是最高优先级——意味着可能会有覆灭整个城市的危险出现,意味着所有执炬人必须无条件服从调配,意味着此任务中发生的一切伤亡,都将在事后被追认为因公殉职。 上面的提醒一看就是发送给兰河市全体执炬人的,而下面才是吴忧被分配到的个人任务。 目光往下移。 “尊敬的LH-36号银徽执炬人,您已被临时授权为逐恶-四号作战区(包含D-1至D-7六块大区)战斗组负责人,负责统筹四号作战区的所有战斗相关事宜,请您立即前往对应地点,统筹相应的战斗工作。” “四号作战区战斗组主要作战任务内容为:清理所有出现的尸种,并破坏区域内所有仪轨节点(黑色光柱)。区域内具体战斗任务由负责人自行部署。” 再下面是一幅地图,标注着他需要前往的地点——D-1区中,一处离兰星小区不是很远的广场。 吴忧放下手机,身影立即消失在原地。 体育馆内,此时已经有些乱哄哄的了。 观众席上的武者们虽然都知道尸种,甚至有些还间接参与过清理任务,但这么大的阵仗,还是第一次遇到。 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随身携带的兵器。 “什么情况?尸种打进来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瓮声瓮气地说。 “nnd,我早就想杀尸种了!”旁边一个瘦高个拍了一下大腿,眼睛发亮。 “+1!” “+1!” 评审席上,三个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也收到了各自的通知,他们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相互对视一眼。 “我被划入二号作战区的战斗组了。”一个人说。 “我也是二号作战区,但我是后勤组。”另一个人说。 “我是一号作战区战斗组。” 三人相互对视,又看了看吴忧刚才坐的那个空荡荡的主位。 “这边怎么办?要等忧大人回来吗?” 其中一个人摇了摇头:“忧大人肯定有更重要的任务。而且这是P0级任务,不能耽搁。” “行,那我们分头——” 话音未落。 一阵微风拂过,吴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评审席上。他站在主位旁边,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在轻轻晃动。 他看向陈青松,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这边,陈会长你负责维持一下秩序。尽量呆在体育馆内,不要乱跑,也不要出去。” 丢下这句话,他对着三个同事点了点头,然后身影再次消失。 三人也齐齐点头回应,然后快速向着体育馆外跑去。 陈青松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话筒。他的声音通过喇叭在体育馆内回荡,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各位,请安静。按大人的指示,所有人留在馆内,不要外出,请大家配合。” —— 兰河市各个区域,所有连通公共网络的设备——广播、电视、户外大屏、商场里的直播屏——都在同一时刻被一个画面或一个声音所占据。 “兰河市治安局通知:今日下午四点,兰河市内发生特殊灾害事件,全市已进入全面警戒状态。请兰河市广大居民尽量锁好门窗,待在室内不要外出。还在室外的居民,请尽快躲入就近的室内空间!” “再重复一遍,兰河市治安局通知……” 声音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不急不慢,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此时,一栋办公楼内。 吴爸吴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变暗的天空和那些黑色的光柱,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公司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他们对视一眼,拿起手机分别给吴忧和吴静打去了电话。 吴静的电话马上就被接通:“喂,爸,你们现在在哪呢,在室内吗?” “我们在室内,小静你呢,躲好了吗?” “我们都躲在教室里呢,门窗都锁好了。” “好好好,躲好就行。” 而另一边吴妈打给吴忧的电话却是一直嘟嘟的响,就是打不通。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接不通。 而且很快,他们发现自己手机的信号变得极其微弱。 又过了几秒,就完全没信号了。 吴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看向吴爸。 吴爸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摇了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里面都是掩不住的担忧。 “小忧是去做家教了,”吴爸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肯定是在室内的。可能只是手机没开声音。” 尽管他也十分担心但也只能这样安慰吴妈。 —— 兰河五中,高三(1)班。 教室里的气氛很压抑。四十几个学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发呆,有的死死盯着窗外那些诡异的景象。 讲台上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虽然也有些无措,但还是强忍着紧张,按着广播里的指示在做。 “大家把门窗锁好,然后坐在自己位置上,不要乱跑。”他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把最后一扇没关严的窗户锁上,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华琳琳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看着那些黑色光柱。 夕阳已经被完全遮住了,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像一张巨大的、正在合拢的嘴。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条漆黑的小巷,那个五官扭曲的怪物,当然,还有那个提着剑的身影。 广播里虽然说的是“特殊灾害事件”,但结合外面怪异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景象,她隐隐能猜到,这肯定和那些怪物有关。 她拿出手机,想给父母打个电话,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 她又试着发了一条消息,转了两圈,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发不出去。 她放下手机,脑子里闪过那张熟悉的脸。 他此时在哪?安全吗? 他是不是要去和那些怪物战斗了? 会有危险吗? 华琳琳攥紧了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里。 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 而此时,吴忧正在飞速地赶往指定地点。 作为一个作战区的负责人,他得尽快过去,然后下达相应的指令。 时间不等人,虽然暗域黑雾暂时被隔绝在外,但那些黑色光柱还在不断升腾,银色光罩之外的天空还在变暗,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是直接跑过去的。 以他现在的实力,全速前进可比开车快多了。 风在耳边呼啸,街道两旁的建筑飞速后退,街上没有行人,只有一些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正在执行被分配到的任务,但就算是他们,也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一个年轻的黑风衣挠了挠头:“那是?” 旁边另一个更为年长一些的黑风衣则是道:“不用看也知道,那肯定是局里的哪位大佬。别发呆了,这块区域还没核查完,继续吧。” 吴忧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越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路边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治安局的通知,声音从远处传来,又很快被甩在身后。 此时,他的脑子没有杂念,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一个念头——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当然,能顺手多收割一点经验值那就更好了。 而前方,那片被标注为四号作战区战斗组集合点的广场已经隐约可见了。 第67章 战斗部署,新的特性! 吴忧全速前进,从体育馆赶到指定地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停下脚步时,脚下没有扬尘,甚至连声音都很轻。 广场上,已经大约有百来号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排列成整齐的队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到来。 吴忧的目光从队伍前方扫到队尾,速度很快,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在他眼里过了一遍。 面前这群人,六成是胸前没有徽章的执炬人候选,四成是挂着铜色的小火炬的铜徽执炬人。 他收回目光,没有废话,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耳麦戴上。 在局里任务下达的同时,四号作战区所有的战斗组成员都被拉进了一个专属的无线通讯频道。 虽然现在手机没有信号,但调查局内部的无线通讯还能用。 而此时的频道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我是吴忧。”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耳麦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清晰而平稳,“是本次逐恶任务,四号作战区战斗组负责人。” 他顿了顿。 “接下来,已经到达集合点的人不要出声。没有到达的人员请在无线频道里报数,并附上到达所需要的时间。” 耳麦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有人说话。 “1!三分钟!” “2!两分钟!” “3!五分钟!” …… “11!五分钟!” 一共还有十一个人没到。 最快的一分钟后到达,最迟的五分钟。 吴忧微微点头,心里有了数:四号作战区的成员基本都是在附近区域活动的执炬人,所以统一划分到了这片作战区,来得都比较快。 五分钟后,所有人到齐。 广场上的队伍比刚才更密了一些,一百多号黑风衣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忧身上,像一百多把没有出鞘的刀。 吴忧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下达作战部署。 “这次逐恶任务,我们战斗组的主要任务有两个——清除四号作战区内所有出现的尸种,并摧毁那些黑色光柱。” 仪轨节点,也就是那些黑色光柱的摧毁方法,之前已经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他刚才在赶路没来得及看,但在等最后一批人到达的时候,他已经快速浏览了一遍。 破坏仪轨节点的方法很简单——破坏掉光柱底部六芒星图案的完整性即可,而且任何方式都行,六芒星图案很脆弱,哪怕是一个一阶能力者的攻击都能破坏它。 但通知里也写得很明白:每个仪轨节点附近,肯定会有阶位较高的尸种在守护。 吴忧抬起头,目光扫过队伍。 “达到四阶实力的,站到最前面来。” 话音刚落,九个人从队伍中走出来,他们胸前都挂着铜色的小火炬,步伐稳健,气息沉稳。 九个人站成一排,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忧。 “好。”吴忧点头,“以你们九个为队长,分别为一队到九队。” 他顿了顿。 “实力达到三阶的,往前一步。” 大约三十个人从队伍里迈出一步。他们的徽章也是铜色的。 “好,你们从左到右,每三人为一组,分别站到每队队长的后面。” 。。。 队伍像流水一样移动,不多时,九个战斗小队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广场上。 每队一个四阶执炬人作为队长,包含三到四个三阶队员,以及六到七个执炬人候选。 吴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四号作战区的区域划分。 “一队负责D-1区的尸种清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支小队,“二队、三队负责D-2区,四队负责D-3区……” 他停顿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 “任务分配完毕。各小队立即前往所负责的区域。若是发现尸种,立即清除!” 就在这时,一个小队长举起手道:“忧大人,我们都去负责尸种清理任务了,那仪轨节点的破坏任务呢?” 吴忧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破坏任务,由我独自负责。” 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瞬。 整个四号作战区内一共有三根黑色光柱,也就是三处节点。 若是守护它们的尸种不强,对吴忧来说也就是几剑的事,他可以在短时间内破坏完这三处节点。 若是守护它们的尸种连他都觉得棘手,那其他人去了也是送死。 不过他还是相信局里的安排,如果真有高阶尸种出现,胡烈他们不会不管。 但局里的通知上也写的很清楚,节点附近会有较高阶位的尸种守护,就算不是真正的七阶以上的高阶尸种,四阶以上还是很有可能的。 当然,除了不想让他们去送死外,吴忧也有一些自己的私心在。 虽然现在暗域天幕压城,情况看着十分吓人,但实际上,现在的兰河市区内暂时还没开始大规模出现尸种的踪迹。 所以吴忧想的是,与其到处跑,去清理一些零零散散可能存在的低阶尸种,不如直接前往有更高阶尸种存在的仪轨节点,这样收获经验值的效率更高。 “就您一个人?”那个小队长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忧抬手打断了。 “好了,这是命令。”吴忧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行动起来吧。” 小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是!” 九个战斗小队迅速散去,各自朝着负责的区域奔赴。 而吴忧则是转头看向最近的那根黑色光柱——在D-3区,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 嗖——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片刻后,吴忧站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顶。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得他的风衣下摆翻飞,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根通天的黑色光柱。 光柱粗壮无比,从地面直插云霄,表面有黑色的雾气在不断翻涌,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呼吸。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光柱的底部。 那是一个复杂的六芒星图案,刻在地面上,线条歪歪扭扭,像是某种古老的符箓,六芒星的每一个角也都在散发着微弱的黑光,和光柱连为一体。 而在六芒星周围,几只尸种正绕着光柱迈着扭曲的步伐,不断地走动着。 吴忧皱了皱眉。 只有几只一阶的千面尸种在守护节点? 不对劲。 他走上前去。体内的凉气微微波动了一下——不剧烈,但很清晰,吴忧心中有数,手按上了剑柄。 四色晶长剑出鞘。 一剑横扫。 灰白色的剑光像一轮弯月,贴着地面飞出,掠过那几只扭曲的身影,剑光所过之处,尸种的身体像纸片一样被切开,倒在地上。 但它们的残骸并没有消散,下一刻。 几股黑气从那几具残骸中猛地涌出,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从不同的方向朝吴忧激射而来。 那些黑气浓稠如墨,在空中扭曲着,像几条毒蛇张开了嘴。 偷袭! 吴忧没有慌。 他的剑比那些黑气更快。 一道绚丽的剑光在楼顶炸开——红橙蓝绿四色混杂着灰白,多种颜色的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些黑气撞上网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被直接斩断。 同时,那几只寄生在一阶千面尸种体内的欲孽尸种,也在这一剑下无所遁形。 它们的本体也被绚丽剑光一分为二,连挣扎都没有便化作黑烟消散。 经验值+4000! 四只四阶的欲孽尸种。 一共提供了四千点的经验值。 很久没收获温暖经验值的吴忧看到这个数字也是心里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脚下的六芒星图案,抬起剑,随手一挥。 剑光落在地面上,那复杂的六芒星从中间裂开,其上面的通天黑色光柱也顿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像碎玻璃一样崩塌,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第一处节点,摧毁。 接着吴忧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开剑典面板,目光落在幻影流云剑法那一行。 幻影流云剑法(大成)(2810/3000) 差一百九十点圆满。 意念一动。 可分配经验值:4000→3810 幻影流云剑法(大成)(2810/3000)→幻影流云剑法(圆满) 等级:伍→陆 那一瞬间,吴忧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不是身体上的托举,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变化。 体内那些清如风、淡如云的奇特力量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涌动、膨胀、升华。 它们在经脉里奔涌,在骨骼里扎根,在每一个细胞里生长。 同时,无数的剑法感悟涌入脑海。幻影流云剑法的每一式、每一招、每一个变种,都在这一刻变得圆满无缺。 九影步的九道残影不再只是残影,它们有了更真实的存在感;影斩的虚实转换不再有破绽,真身和残影之间的切换行云流水。 然后,一个新特性出现在剑典面板上。 幻影流云剑法(圆满)(流云纵影)! 流云纵影的效果很简单,那就是踏空! 吴忧愣了愣。 他试着运转体内的力量,然后顿时脚下一轻,整个人离开了地面。 不是跳跃起来那般的离开地面,而是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就像是脚下有实实在在的东西垫着一般。 他走了几步,站在离地几米的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踏空而行。 之前吴忧解锁银徽执炬人的权限后,也是看过一部分关于高阶强者的资料,除了某些极少数的特殊能力外,能力者只有到八阶层次后才能凭虚独立、踏空而行。可以说,踏空几乎是八阶强者的标志。 而现在吴忧的实力最多也就是相当于六阶能力者,但却已经有了八阶强者的踏空能力! 吴忧缓缓落回地面,心情复杂,这个特性虽然简单,但很实用也很强。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细想,还有两处节点要破坏,还有更多的尸种要清理。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可分配经验值——三千八百一十点。 然后目光落在星枢七曜剑那一行。 第68章 连续提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近四千经验值砸下去,吴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剑道根基的质变。 天枢破军剑已经彻底被他掌握。 这门主杀伐的剑招如今施展开来,剑势堂正浩大,一剑直刺如千军辟易,剑锋未至,那股堂皇的碾压之意便已先声夺人。 他可以确信,若是此刻再面对之前的那只黑裙王族尸种,单凭这一剑,便足以让对方退避三舍。 而作为第二剑的天璇缚星剑,他如今只能算是堪堪掌握,并不熟练。 剑光挥洒时虽能化出绵密的星力之网,但星力的凝聚速度还不够快,束缚的力度也不够强。 吴忧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五千熟练度的门槛,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通过这次经验值的提升,他也明白了星枢七曜剑的提升方式——入门层次即可掌握天枢破军剑和天璇缚星剑这两式;小成层次可以掌握天玑衡世剑和天权文曲剑;大成即可掌握玉衡廉贞剑和开阳武曲剑;直到圆满,才可掌握那招必中的摇光洞明剑。 一步一重天,这剑法的门槛之高,配得上它的威力。 吴忧收回思绪,转过身,看向第二根黑色光柱的方向,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此时,因为刚才那处节点地处居民区附近,不少兰河市民都亲眼目睹了吴忧的战斗。 不少人趴在窗户玻璃上,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黑色光柱,人形怪物,那都是些什么啊?!” “天呐,这世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我去,那穿黑风衣的男的是谁!五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哦买噶,他拿的是剑吧?!我以后也要练剑!” “我的乖乖,这还是人类吗?” 但吴忧可不知道这些,此时的他已经到了第二处节点位置。 这边的黑色光柱比第一根更粗,黑色的雾气在光柱表面翻涌得更加剧烈,地面上的六芒星图案也更大,每一个角都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扎进地下。 而在光柱附近,站着两个“人”。 它们的五官端正,穿着普通的衣服,乍一看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但它们的眼睛是闭着的,像两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吴忧稍稍靠近,体内的凉气波动几下,他大概清楚了对方的实力。 这时,对面同时睁开眼,露出两双纯黑色的眼眸。 “终于有人类来了。”左边那个嘴角微微勾起,声音沙哑,“也是可以开开荤了。” “是极是极。”右边那个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点谄媚,“兄长说得对。” 吴忧没有废话,长剑从剑鞘中抽出,剑尖斜指地面,灰白色的光芒在半透明的剑身上流转。 对面两只尸种看到吴忧抽剑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了一瞬。 左边那个瞳孔微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兄长,这气势……咱们好像打不过啊。”右边那个凑到左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以吴忧的听力,一字不落全听清了。 左边那个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嘶——要不,跑?” “不行啊兄长,祭司大人下了死命令的,死也要死在仪轨这里的!” “那咋办?”左边那个尸种脸都皱起来了,“打也打不过,等死?” 吴忧听着这两只尸种的对话,向前走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 他一直对尸种这种生物的世界、它们的社会形态、相互之间的相处模式挺好奇的。 而且它们话里的一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祭司大人? 就在这时,两只双眼黝黑的尸种突然转过身,对着吴忧齐齐跪下。 被称为兄长的那只尸种抬起头,纯黑色的眼睛里挤出了几滴黑色的液体,不知道算不算眼泪。 它对着吴忧开口,声音里满是哀求:“强大的人类,仪轨你随意破坏,能不能饶我们一命?” 吴忧微微挑眉。 尸种也会求饶? 不过转念一想,任何有智慧的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欲望,有智慧的尸种会求饶也不奇怪。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你们把那个祭司大人的情况先告诉我。” 闻言,两只尸种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说了祭司大人饶不了我们的。”右边那个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吴忧轻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微微抬起,剑尖上的灰白色光芒亮了一瞬:“不说那就现在死。” “不要啊!我们说!我们说!”两只尸种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身体抖得像筛糠。 它们环顾四周,目光在周围扫来扫去,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东西。 “那你过来一点。”左边那个冲吴忧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偷偷地告诉你。” “你不能告诉其他人类啊。”右边那个补充道,表情神秘兮兮的。 吴忧没有思考,直接点头:“可以。” 他迈步上前。 就在他刚走到两只尸种面前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两只尸种的脖子同时猛地伸长,像两条弹射而出的毒蛇,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它们的嘴张到了极致,森白的三角形利齿密密麻麻,每一颗都闪着寒光。 两个咧着血盆大口的脑袋一左一右,挟着腥风攻向吴忧的要害之处。 此时,两只尸种的气息也完全显露出来——都是五阶。 五阶尸种,再加上偷袭,换作一般银徽执炬人,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但吴忧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尸种就是尸种。”他的声音很平静,“长得再人模狗样,那也不是人。”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尸种是侵略整个现实世界的入侵者,它们的话,他从始至终没有信过半句。 之前陪它们玩玩,也只是吴忧的恶趣味上来了而已。 下一瞬,长剑后发先至。 灰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炸开。 天枢破军剑! 堂正浩大,一剑直刺,贯穿千军! 那左边尸种的头颅还在半空中,剑尖已经刺穿了它的眉心。 淡银色的星辉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它的血肉,它的嘴还张着,利齿还露着,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了神采。 右边那只尸种反应快一些,脖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拧,想要往后缩,但吴忧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两颗头颅几乎是同时落地。 右边那只尸种的头颅稍微完好一些,还留着一丝意识,它躺在地上,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忧,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等……着……吧……”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的残烛,“你……也活不过……今天……” 吴忧没有理会,抬手补了一剑。剑光闪过,那颗头颅也化作黑烟消散。 经验值+2000。 经验值+2000。 两只五阶尸种,一共四千点经验值入账,同时,吴忧注意到万剑归藏的充能度从5%跳到了75%。 接着他抬起剑,一挥而过,剑光落在地面上,那复杂的六芒星顿时四处裂开,黑色光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崩塌成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第二处节点,摧毁。 吴忧没有任何犹豫,点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4000。全部注入星枢七曜剑。 星枢七曜剑(未入门)(3811/5000)→(入门)(2811/10000) 大量的剑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柔和的星光渗入,而是像星河倒灌,浩荡而磅礴。 之前的天璇缚星剑也被完全掌握,同时,天玑衡世剑的相应技法也涌入吴忧的脑海。 但提升的最后,吴忧也就只是堪堪学会了天玑衡世剑,这四千经验值的极限就在这里了。 不过可惜的是。 等级:陆。 等级还是陆级,入门层次的星枢七曜剑还不足以将吴忧的等级提升至柒级。 他深吸一口气,将多余的念头甩出脑海:还有最后一个节点。 嗖—— 吴忧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三分钟后,吴忧到达最后一处黑色光柱的所在。 这边的光柱比前两处都要粗,直径几乎超过二十米,黑色的雾气在光柱表面翻滚如沸,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地面上的六芒星图案大得惊人,每一个角都延伸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而在光柱旁边,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背对着他。 黑色长裙,长发披散,露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就算没看见它的脸,吴忧也能认出来。 是那个第一次对他掏心掏肺,第二次被胡烈打爆半边身躯的王族尸种!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吴忧没有犹豫,长剑出鞘,淡银色的光芒在剑身上蔓延。 下一刻,四色晶长剑划破空气,带着破空的嘶鸣声,直刺那黑裙身影的后心。 起手就是天枢破军剑!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 此时的他,也是六阶! 第69章 终报仇,老局长! 就在吴忧正在处理第三个节点时,兰河调查局大楼内。 叶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各区域那数量不断减少的黑色光柱,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方向,然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那是吴忧所在的四号作战区。 顺着他的视线,胡烈也看到了,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话音刚落,他的眉头忽然一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从四号作战区的方向移开,望向窗外高远的天空。 “正主终于来了。”他说,“我先去会会它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调查局大楼的上空,三道黑色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 它们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很大,将整个身体都裹在里面,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三人呈三角形站位,悬浮在半空中,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三只巨大的蝙蝠。 胡烈同时出现,踏空而立,他站在那三道身影对面,魁梧的身形像一座小山,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两方在大楼上空遥遥相对,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胡烈看着那三个身影率先开口道:“黑斗篷?无面教派的祭司?” 对面站在最前方的身影也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胡烈,八阶极限,西林省副总司,我听说过你。” 胡烈和无面教派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对方有自己的情报也正常,他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爷爷就是胡烈。你们又是哪几只老鼠?” “拙劣的激将法。” “呵。”胡烈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你们千面尸族不是最喜欢披人皮、学人样吗?要我看,崽种就是崽种,还想学做人?” 对面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起伏:“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这么有精神。” “呵,懒得和你们废话了。”胡烈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接下来,直视我吧,崽种!” 战前垃圾话环节结束。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领头的黑斗篷面前,右拳已经轰出。 那一拳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胡烈的能力就是这样,只有简简单单的力大砖飞。一拳之下,万物皆碎。 领头的黑斗篷连忙微微侧身,堪堪躲过这一拳。 拳风擦着它的斗篷飞过,将斗篷的兜帽吹开,露出一张苍白但平平无奇的面孔。 另外两个黑斗篷也立即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向胡烈发动攻击,黑色的雾气从它们的斗篷下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四面八方缠向胡烈。 胡烈没有后退。 他左拳一挥,拳风将左侧的黑色触须全部震碎;右肘一顶,右侧的黑斗篷明显不敢硬接,只能被迫闪避。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胡烈八阶极限的实力明显比对方强了不止一筹,以一敌三,完全不落下风。 四道身影顿时战成一团,拳风与黑雾交织,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而此时,四号作战区第三处节点。 吴忧和黑裙尸种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是那个被对方随手掏穿胸口的吴忧了。 六阶的实力,幻影流云剑法圆满,星枢七曜剑入门——这些加在一起,让他完全压着这只曾经秒杀他的王族尸种打。 每一剑挥出,灰白与淡银色的剑光都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轨迹,逼得那黑裙身影不断后退。 但对方有一个非常棘手的能力,能在阴影里穿梭。 它可以在任何阴影中进进出出,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吴忧的剑明明已经要击中它了,它却身形一缩,融入地面的阴影中,下一秒又从旁边的墙影里钻出来。 这也是吴忧和它打了这么久的原因,若是能正面击中,他有自信几剑就能解决掉它,但问题是,他无法击中。 吴忧深吸一口气,剑势一变。 天璇缚星剑。 星辉从剑身上涌出,化作数道银白色的锁链,在空中交错盘旋,朝黑裙尸种缠绕而去。 而刚刚,黑裙尸种已经吃过了天璇缚星剑的亏,但它自斩三分之一的躯体,解开了天璇缚星剑的束缚,躲开了吴忧的必杀一击。 所以这一次,黑裙尸种没有任何犹豫,看到锁链的瞬间它便身形一缩,再次融入阴影中,锁链扑了个空,只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淡淡的星辉痕迹。 吴忧皱了皱眉。 天璇缚星剑的束缚需要明确的目标,而且星辉锁链的凝聚需要一点时间——虽然很短,但足够这只滑溜的王族尸种躲进阴影了。 除了第一次外,每次他刚凝聚出锁链,对方就已经消失了,根本不给他束缚的机会。 那就换个打法。 吴忧剑锋一转,不再追击黑裙尸种,而是转身朝着那根黑色光柱冲去。四色晶长剑高高举起,淡银色的星芒在剑身上凝聚,一剑斩下。 黑裙尸种果然从阴影中浮现,挡在光柱前面。 它抬起手臂,黑色的雾气在手臂上凝聚成一面盾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 然后它又缩回了阴影。 吴忧冷笑一声。 他再次冲向光柱,再次挥剑,黑裙尸种便再次浮现,再次挡下,再次缩回阴影。 如此反复,每一次吴忧攻击节点,它就不得不现身阻挡,但每次挡完,它就立刻躲回去,不给吴忧束缚它的机会。 吴忧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时间拖得越久,对整个战局肯定是越不利的,他必须想个办法,让它上钩。 他停下攻击,站在光柱前,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动了——但不是攻击黑裙尸种,而是再次举起剑,朝着光柱全力斩下。 这一次他没有留余力,淡银色的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剑锋落下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他甚至没有理会身后阴影中可能出现的偷袭,整个人像是完全放弃了防御,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破坏节点上。 这是一个破绽,一个很大的破绽。 黑裙尸种从阴影中浮现。 它没有攻击吴忧——它知道攻击可能来不及,吴忧的剑已经快落到节点上了。 它的目标是挡住那一剑,像之前一样,挡完就躲。 但这一次不一样。 吴忧的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黑裙尸种现身的瞬间,他手中的剑突然变向。 天枢破军剑的堂正浩大骤然转为天璇缚星剑的绵密禁锢——剑招转换之间毫无凝滞,行云流水,仿佛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它去的。 黑裙尸种纯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发现了不对。 但太晚了。 星辉锁链早已经在它周围凝聚成型——这一次,吴忧不是在它现身之后才开始凝聚锁链,而是在它现身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前摇! 那一剑斩向光柱的架势,不过是用来掩饰锁链早已蓄势待发的真相。 银白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收紧,缠绕上黑裙尸种的手腕、脚踝、腰身。星辉触及它身体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烙铁碰到了冰水。 它挣扎着想要融入阴影,但锁链上的星辉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它与阴影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 它被困住了! 吴忧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天枢破军剑! 剑身上亮起一道淡淡的银色星辉,那星辉不刺眼,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下一瞬,剑光如流星划过,直直穿透黑裙尸种的头颅。 它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恐惧”的情绪,不再是之前那种面无表情的冷漠,而是一种真切的、面对死亡时的本能的恐惧。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头部开始,像沙雕被风吹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尘。那些烟尘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然后彻底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经验值+5000! 同时,万剑归藏的充能度猛地一跳——从75%直接涨到了225%! 吴忧收剑而立,喘了口气。 当初的一掏之仇,如今终于报了! 与此同时,调查局大楼上空。 胡烈和三个黑斗篷尸种还在交手,拳风与黑雾交织,气浪与触须碰撞,四道身影在空中不断变换位置,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双方一时间僵持住了,谁也拿不下谁。 胡烈稍退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兰河市上空。 那些黑色光柱已经所剩无几了:五个作战区的节点光柱正在被快速清除,吴忧所在的第四区已经全部完成,其他区也接近尾声。 但胡烈心里清楚,能囊括全市的防护力场消耗是极大的,持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大量的资源。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眼神微凝:得抓紧摧毁仪轨节点,时间已经不多了! 只有摧毁所有仪轨节点,才能完全停止暗域对整个兰河的侵蚀仪式,那些能够侵蚀普通人的暗域气息才能完全消散。 他的目光被领头的黑斗篷捕捉到了。 那尸种呵呵一笑,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不用看了。就算那些节点全被破坏,仪式也不会断的。” 胡烈皱了皱眉,看向对方。 只见一个纯黑色的六芒星图案从黑斗篷的身体上缓缓浮现,像纹身一样扎根在它的皮肤上,散发着诡异的黑光,那图案比兰河市地面上的任何一处节点都要复杂,纹路密密麻麻,每一道都在蠕动,像是活的。 “因为,核心节点——”它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在我身上啊。” 胡烈瞳孔猛地一缩。 接着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局长!” 那声音穿透云层,在整个调查局大楼上空回荡。 大楼内,叶仪听到这一声喊,愣了一下。 局长? 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这是在叫我?” 毕竟现在的局里只有他这个副局长能被叫为局长吧。 下一刻,叶仪就马上明白胡烈喊的是谁了。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左胸带着一枚金色小火炬的中年男人从大楼顶层飞速踏空而上,眨眼间就站到了胡烈的旁边。 他面容清瘦,鬓角微白,但眼神锐利无比。 叶仪见到这个身影,整个人愣住了。 “局长……”他喃喃道,“您不是突破失败受伤了吗……” 正是兰河市调查局上一任局长,金徽执炬人——林致礼! 看着那踏空而行的身影,叶仪也是马上反应过来,林致礼局长突破失败并且受重伤的消息一直都是假的! 而且想到在兰河市第一次发现欲孽尸种的也是林致礼局长,叶仪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他笑了笑,原本凝重的眼神也是轻松了些许:“好你个老胡,瞒我瞒了这么久啊。” 第70章 惊变!千面噬身,欲孽作魂! 破坏完四号作战区内的所有仪轨节点后,吴忧终于松了口气。 他站在最后一处节点的废墟上,脚下是碎裂的六芒星图案,碎屑正在缓缓化作黑烟消散。 吴忧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点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5000。 刚才那只黑裙王族尸种贡献了五千点经验值,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全部注入星枢七曜剑。 星枢七曜剑(入门)(2811/10000)→(入门)(7811/10000) 海量的知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天玑衡世剑——这门守御之剑,此刻终于被完全掌握。 剑圈圆转如星轨,可在身周布下一层无形的星力屏障,称量、化解、偏转外来之力的轻重。 同时,第四式天权文曲剑也初步学会。这门主攻变、专攻破绽的剑招,剑路繁复诡谲,变化无穷。 吴忧能感觉到,它和天枢破军剑的堂正浩大完全不同——那是以力破巧,这是以巧破力。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银色的星芒,转瞬即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此时等级虽然没有提升,依旧是六阶的层次,但他的实力又有了一个十足的进步。 若是那只黑裙尸种复生,他不再需要跟它玩什么心眼子——直接天权文曲剑找破绽,接天枢破军剑秒杀。 两者配合的效果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感受着自己实力的提升,吴忧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喜色。 而此时,兰河市各地的居民也都看见了那一根根黑色光柱正在不断减少。 有人站在阳台上,仰头望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有人趴在窗边,手指在玻璃上按出五个指印;有人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眯着眼看着那些正在崩塌的黑色光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们不知道那些光柱是什么,不知道那些穿黑风衣的人在做什么,但他们能看到——那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黑柱子正在一根一根地消失。少了,肯定是好事。 恐慌的情绪在缓慢地消退。 调查局大楼上空。 胡烈与林致礼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同袍的默契在这一刻自然流转,胡烈右拳紧握,林致礼左手轻抬,两人同时出手。 之前三个黑斗篷打胡烈一个,还能勉强支撑——毕竟三对一,车轮战也能消耗。 但林致礼一加入战场,局势顿时就往一边倒了。 林致礼虽然只是初入八阶,但至少拖住一个黑斗篷绰绰有余。 胡烈那边就轻松多了,八阶极限的拳头砸在两个黑斗篷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 拳风呼啸,黑雾四散。 三个黑斗篷被打得连连败退,身上的黑色斗篷破破烂烂,露出底下苍白的身躯。 其中一只的左臂被胡烈一拳轰碎,断口处黑雾翻涌,却怎么也长不出来。另一只的胸口凹陷了一大块,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领头的那个情况稍好,但嘴角也溢出了黑色的液体,眼看着就要被当场拳杀。 胡烈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们,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冰冷的审问:“说出你们千面尸族与欲孽尸族在兰河的所有布局,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要不然,现在我们调查局里也研发了一些针对高阶尸种的小玩具,保证你欲仙欲死,还死不掉。” 然而,领头的那个满身伤痕的无面教派祭司,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在这紧张的对峙中显得格外诡异。 “你也知道,这件事有欲孽一族的参与。”它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但你现在,看见过它们一族的高阶强者了吗?” 胡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千面与欲孽两个尸族要合作,不可能只有千面一族派出高阶尸种,欲孽尸族也一定有高阶尸种在兰河! 否则这就不叫合作,而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奴役了,毕竟尸种之间阶级森严,低阶对高阶的服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如果没有对等的高阶强者坐镇,欲孽一尸族凭什么和千面尸族平起平坐? 那么欲孽尸族的高阶尸种在哪? 不过就算有高阶欲孽尸种在,他和林致礼两个人也……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异变陡生。 胡烈身旁的林致礼突然出手了。 不是对那三个黑斗篷,而是对胡烈——一掌拍出,掌心带着黑色的雾气,目标直指胡烈的后心。 胡烈毕竟是八阶极限,感知何等敏锐,在林致礼出手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身体本能地侧转,同时右拳横扫,硬生生挡住了那一道攻击。 “砰——!” 拳掌相交,气浪炸开。胡烈仓促之间被打得后退了两步,脚下的空气都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致礼’。 “怎么可能!老林,你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如果说有野生能力者向尸种投降成为人类叛徒,他还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但如果说是调查局的执炬人向尸种投降成为人类叛徒,胡烈一百个不信。 可林致礼就站在他面前,对他出手了。 胡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林致礼的脸。 这时,他也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林致礼原本锐利无比的眼神,此刻却带着丝丝邪意。 那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林! 结合刚才那个黑斗篷说的话,胡烈心中顿时涌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 他猛地转向那三个黑斗篷:“怎么可能!就算欲孽尸种的阶位再高,也无法寄生在灵智极高的人类身上!哪怕是尸体都不行!” “而且林致礼的生命指示灯一直都亮着,没有熄灭过,就算真的被寄生,那此时的林致礼应该只剩一副躯壳,他的生命指示灯不可能亮着才对!” 调查局的生命指示灯监测的是生命体征,是心跳、体温、脑电波的综合数据。 如果一个人只剩下躯壳,那些数据早就归零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胡烈心中十分着急,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人类被欲孽尸种寄生的先例,因为那是由欲孽尸族寄生能力的底层逻辑决定的。 欲孽尸种可以寄生在所有种族的尸种身上,因为他们都是尸种,哪怕是最低价的尸种也是尸种,他们本质上还是一个种族,排异反应较小,自然可以完成寄生。 但人类和尸种完全是两个物种,欲孽尸种一但开始寄生,会有严重排异反应,不是人类躯体爆炸,就是欲孽尸种爆炸,根本不可能完成寄生! 而且灵智越高,欲孽尸种越难寄生,与尸种相比,人类的灵智是极高的! 哪怕是一个普通人,灵智也是极高的,根本不可能被寄生! 种种条件相加,欲孽尸种想要寄生人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而这次,却连金徽执炬人都出了问题,能被尸种操控!甚至还瞒过了局里! 胡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时,眼里满是邪意的‘林致礼’开口:“呵呵呵,你一直都知道是这次是我们两个种族合作。” “为什么还用以前的经验去判断呢?老胡?” 听着那被操控的‘林致礼’喊自己老胡,胡烈也是一身汗毛竖立。 两个尸族合作?经验丰富的胡烈脑中弹出了一个新的猜测。 “你们先是趁林致礼突破的时候,偷袭了他,然后先是千面尸种吞噬了他的血肉,继承了他的记忆,再让欲孽尸种寄生到吞噬了林致礼的千面尸种身上?” 欲孽尸种无法寄生人类,但可以寄生到千面尸种身上。 但随即胡烈也是摇了摇头:“不对,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在千面尸种吞噬了他的血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他的生命指示灯就应该已经灭了才对。” “你们可以吞噬人类的血肉,但无法模仿出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生命波动,你们不可能能绕过生命指示灯才对!” 闻言,那领头的黑袍人听完胡烈的话却是笑了:“谁告诉你他死了?” 接着,‘林致礼’眼中的邪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绝望且愤怒的眼神。 那眼神胡烈很熟悉,那就是林致礼本人的眼神! 接着,林致礼开口了:“快跑老胡!!!它们要……” 话还没说完,下一刻,林致礼的眼神又被邪意填满。 此时领头的黑斗篷身上那些被胡烈打伤的伤势也已经恢复过来:“我们只是吞噬了他的身躯,保留了他的头颅而已。” 眼神中已经被怒火填满的胡烈还是忍着道:“就算是这样,那也不可能,他的意识还在,欲孽尸种也无法寄生他!” 他要尽可能的打探情报,而且他实在想不通,千面尸种和欲孽尸种是如何配合,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林致礼这么一个金徽执炬人给完全操控的! 闻言,领头的黑斗篷抬起手,不急不慢地抚平斗篷上的褶皱。它看了一眼胡烈,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你们人类可以为了自己的族群自己的世界献出生命。”它说,“我们尸族对伟大神祇的信仰,可不比你们人类对自己族群的信仰弱半分!” 那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胡烈的耳朵里。 无面教派祭司的话提醒了胡烈,一道闪电在他脑海中闪过。 千面噬身,欲孽作魂! 千面尸族的高阶尸种先吞噬林致礼大部分的身躯,只留下头颅。然后让欲孽尸种寄生在吞噬了林致礼的高阶千面尸种身上,欲孽尸种无法寄生人类,但可以寄生千面尸种。 寄生之后,那个高阶千面尸种就成了欲孽尸种的宿主,同时它也拥有了林致礼的身躯和林致礼的一部分记忆。 生命指示灯监测的主要还是头颅的生命体征,头颅还在,大脑还在,脑电波还在跳动,而脉搏心跳之类的又很好模仿,所以灯不会灭。 而那部分被操控的身体,其实是千面尸种的躯壳披着林致礼的皮,里面的意识又是欲孽尸种! 至于为什么是高阶千面尸种吞噬林致礼,那是因为低阶的千面尸种根本无法吞噬高阶的金徽执炬人,两者的差距太大了。 而欲孽尸种寄生之后,被寄生的千面尸种一定会死!被欲孽尸种寄生后,任何宿主都会只剩一具躯壳。 这意味着,它们选择主动牺牲自己族内的一名高阶尸种,以此来换取了一个被操控的金徽执炬人! 想明白这一切的胡烈遍体生寒:此时调查局还不知道这种能够瞒过生命指示灯的间接寄生方式的存在,如果这种方式被应用到其他金徽执炬人身上…… 胡烈咬了咬牙:不行,必须要把这个信息传回总局! 第71章 虚相!危急! 调查局大楼上空,胡烈被三尸一“人”紧紧包围在中间。 四个身影从四个方向封住了他的退路。 胡烈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 千面和欲孽两个尸族联手操控了林致礼,并获得了他部分的记忆。 调查局在兰河市的所有安排与计划,大概率都已经被它们掌握了,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但他不能慌,作为现今兰河市的最高战力,一旦他慌了,出了什么问题,那就真的全完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三尸一“人”,声音沉稳:“好手段。” 这是真心话,也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之前从来没有尸族之间如此相互合作的先例,调查局的生命指示灯从来没出过问题,也没有执炬人被操控的现象出现,这是信息差的亏,吃了就是吃了。 而且这次之后,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尸族通力合作这件事本身,就让胡烈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尸种世界对人类世界的侵略,已经进入了一个更强烈、更深入的阶段。 就连两个互有分歧、相互敌视的尸族都开始联手,这说明它们对人类世界的重视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胡烈压住心中的怒火,目光在林致礼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那三个黑斗篷。 “你们搞这么大阵仗,无非就是为了举行献祭仪式,取悦你们那什么神。”他的声音不急不慢,“但我有一个问题——现在你们两个尸族合作,这献祭仪式,具体是献祭给哪个神?” 他顿了顿。 “是你们千面尸族的神?还是欲孽一族的神?亦或者,一族一半?” 他的目光在那三个黑斗篷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但我看,你们千面尸族这边死了一个高阶成员,还做了这么多安排,贡献明显比欲孽尸族大啊。” 这话一出,三尸一“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领头的黑斗篷开口,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你不必挑拨离间。献祭一事,伟大的千面之神自有安排。” “反正你是看不到献祭仪式启动了。”‘林致礼’接过话,那声音里充满了邪恶的笑意。 闻言,胡烈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洪亮如钟,在天空中回荡。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身上的气势也开始攀升,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你们现在虽然是四个八阶,但那又如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在我眼里,依然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而且我刚刚说了——直视我吧,崽种们!”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气浪猛地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气浪裹挟着惊人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连天空的云层都被推开了。 胡烈身上八阶极限的气息在迅速上涨,甚至超出了某种极限! 三尸一“人”同时一惊,齐齐抬头。 一个高达数百米的淡淡人形虚影,缓缓出现在兰河市的半空中。 那虚影通体呈淡金色,半透明,像是用光线编织而成的,它盘踞在云层之上,俯视着下方,目光如炬。 三尸一“人”在那人形虚影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而那人形的脸,与胡烈一模一样。 胡烈的真身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巨大人形虚影的眉心处,悬空而立。 三个八阶的黑斗篷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 “虚相?!!!” “怎么可能?!!!” “你什么时候……” 但它们很快发现了不对。 此刻,位于虚相眉心的胡烈,五官正全渗出鲜红的血。不只是五官——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不断地有鲜红血气溢出。 “不!”领头的黑斗篷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你还没有突破!你不过是燃烧生命力,强行跨过那一步的半步虚相罢了!” 胡烈没有理会。 他伸出右手,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在托举着什么重物。 同时,那巨大的虚相也同步伸出了右手,朝着三尸一“人”缓缓抓去,那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如柱,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白色气浪,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黑斗篷们嘴上还在讽刺,但看着那宛如五指山一般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一个个亡魂大冒。 它们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得多,在看到巨掌的瞬间便极速向四周飞遁而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与此同时,调查局大楼里。 叶仪通过胡烈身上的耳麦,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本以为这是一个针对尸种们设下的局,没想到这却是尸种一方设下的局中局。 调查局在布局,尸种也在布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通过之前听到的内容,叶仪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尸种对人类世界已经发起了更进一步的侵略,而且这种侵略方式比以往任何一种都要隐蔽,都要致命。 以他六阶的实力,自然能看清调查局上空那个巨大人影,也能看清那个正在全身渗血的胡烈。 叶仪攥紧了拳头,对于半空中的高阶强者之间的战场,他完全插不上手。 他第一次痛恨起自己六阶的实力是如此弱小。 而此时,已经破坏完三处仪轨节点的吴忧正在四号作战区内快速移动,四处收割着出现的尸种。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清理尸种的战斗小队只能看到一道人影掠过,然后他们面前的尸种就化作黑烟消散了。 一个三阶的执炬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突然消失的尸种,手还举在半空中,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去……”他喃喃道,“就算有防护力场隔绝暗域,尸种的实力受到了限制,但忧大人这杀尸种的速度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四阶的小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淡定,但眼神里的震撼也藏不住:“那可是忧大人。好了,别发呆了,继续去下一个区域。” 吴忧的面板上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可分配经验值:400→510→1520→1820…… 万剑归藏:2(25%)→2(45%)→2(75%)→3(15%)…… 突然,正在高速移动的吴忧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调查局大楼的方向。 一个巨大的人影悬浮在半空之上,淡金色的虚相如同一尊远古的神祇,俯瞰着整个城市。 那虚相的面容虽然是淡淡的,但五官的轮廓和胡烈一模一样。 “胡叔这么猛?” 话虽然这么说,但吴忧没有任何轻松之意,因为能让胡烈这么大打出手的,必定也是尸种里面的高阶强者! 他停顿了不过两秒,便继续收割起尸种来。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的战场在这里。 调查局大楼上空。 三尸一“人”堪堪躲过了那虚相巨手的一抓。 但人形虚相可是有两只手! 其中一个黑斗篷刚刚躲过第一只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如同天降陨石般的巨大拳头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 拳头的轨迹刁钻,像是提前计算好了它的逃跑路线。 黑斗篷亡魂大冒,体内的黑雾疯狂涌出,拼命向旁边飞遁,想要逃离拳头的攻击范围。 但来不及了。 巨大的拳头和它的身体接触的瞬间——没有撞击声,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闷响,像是一拳砸进了烂泥里。它的身体瞬间炸成了一团黑烟,浓稠的黑烟向四周扩散,又在空中缓缓消散。 八阶与九阶虚相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哪怕是半步虚相,也能完全碾压四个八阶。 剩下的两个黑斗篷对视一眼,它们: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不用等胡烈的生命力燃烧殆尽,它们估计就已经化为飞灰了。 两个黑斗篷又看了一眼‘林致礼’,同时点了点头,‘林致礼’也点了点头,三者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看到这一幕,胡烈心里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强忍着全身传来的剧痛,再次操控虚相发起攻击。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生命力的剧烈燃烧,那些从毛孔中溢出的血气越来越浓,虚相的颜色却越来越淡。 而这一次,‘林致礼’不退反进,反而向着巨大人形虚相靠过去! 胡烈眉头一皱:它想干什么? 虚相的一只手朝着林致礼拍了过去,掌风如山,势不可挡。 但‘林致礼’不躲不避,用邪异的声音说道:“林致礼还能活哦,你确定要这样杀了他吗?” 同时,‘林致礼’眼中邪意退去,露出胡烈熟悉的那个眼神! 胡烈顿时愣了愣:林致礼还有救? 这时,获得控制权的林致礼却是道。 “老胡,别管我!先杀那两个祭司!献祭仪式只是个幌子!它们的真实目的是举行降临仪式!” 他的语速飞快。 胡烈瞳孔猛缩。 降临仪式! 不是献祭,是降临! 这两个词之间的区别,他可太清楚了。 献祭是向它们的神献上祭品,以取悦祂来祈求力量或恩赐。 而降临仪式—— 降临仪式是人类一方对其的称呼。 在尸种一方,这叫神降仪式!!! 没有任何犹豫,他本来要拍向林致礼的巨大手掌在空中猛地变向,两只手都齐齐攻向那两个黑斗篷。 左手五指张开,如同五根巨柱从天而降;右手握拳,带着崩山之势轰然砸下。 但已经晚了。 胡烈刚刚的愣神,以及两只手的攻击具有时间差。 两者相加,让领头的黑斗篷躲过了胡烈的攻击!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火焰便从它身上熊熊升起。 扎根在它躯体上的那个六芒星图案,在漆黑火焰的舔舐下,竟如同活物般开始扭曲、伸展、增殖!简单的线条疯狂衍生交错,几何结构在刹那间完成了解析与重构。 一个远比六芒星复杂、精密、充斥着诡异神性的十六边形法阵,在黑焰中煌然成型! 十六边形法阵形成的瞬间,在兰河市的各地——居民区、办公楼、超市、学校各个地方出现的尸种数量都突然猛增! 它们出现的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完全超出了调查局如今的清理能力。 “啊——有怪物!”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快跑快跑,有怪物啊!” 一道道求救声响起,然后很快又消失,只剩下不断的吮吸声。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断逝去。 恐慌在蔓延,绝望在弥漫。 而那些欲孽尸种的实力更是在飞速提升。 它们吞噬着恐惧和绝望,像海绵吸水一样,将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情绪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短短一会儿,一阶的欲孽尸种就变成了二阶,二阶的变成了三阶。 那些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战斗小队,开始节节后退。 调查局好不容易维护起的秩序,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崩塌。 正在清理尸种的吴忧皱了皱眉。 “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尸种?” 他看着面前突然涌现的尸种群,手腕一翻,四色晶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离他最近的三只尸种同时化作黑烟。 但他没有停下。 九影步发动,九道残影加真身,十把剑同时挥舞,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一只尸种身上,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扭曲的生命。 经验值在涨,万剑归藏也在不断充能。 但吴忧的表情沉重异常:情况不对,肯定出事了! 第72章 遍地哀鸿满城血!(二合一大章) “三队遭遇五阶尸种,位置D-2-2……请求支援!” 耳麦里的声音急促而颤抖,背景里混杂着爆炸声和某种液体喷溅的声响。 “地点D-1-9,一队疑似遭遇六……” 话没说完,一队队长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正在赶往各地支援的吴忧心情一阵沉重。 遭遇六阶,恐怕整个一队都…… 但他来不及多想,身影在街道上拉出一道道残影,一边清理着沿途涌出的尸种,一边向着需要支援的位置赶去。 但还是晚了。 当他到达第一个求援点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现场,一只散发着五阶气息、双眸漆黑的千面尸种正伸出长长的口器,吮吸着一具穿着黑风衣的尸体。 那尸体的脸朝着吴忧的方向,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风衣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胸口的铜色小火炬徽章歪歪斜斜地挂着,反射着暗淡的光。 而在那只尸种旁边,还有十几具遍体鳞伤的尸体。 他们的黑风衣几乎碎成了布条,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的伤口。 有人手里还握着刀,刀刃都已经卷了口;有人保持着向前扑倒的姿势,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冲锋。 吴忧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只正在进食的尸种抬起头,看到了吴忧,它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三角形利齿。 “黑皮狗的味道还真是美味啊!”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粘稠的液体从嘴角滴落,“没想到现在还能加餐,真是千面之神保佑!” 吴忧没有说话。 一道绚丽的剑光炸开,。 那只五阶尸种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身体已经从中间变成了左右两半。 黑烟从裂口处涌出,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彻底消散了。 经验值+2000。 万剑归藏+35%。 吴忧再次看了眼那十几具残破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其中几个人的名字——一队的队长姓方,上个月还在走廊里冲他喊过“忧大人好”。 有个年轻的女队员刚入职不到半年,上次见面时还怯生生地问他能不能加飞讯好友。 现在他们都永远地留在这里了。 但现在没时间伤感! 吴忧闭上眼,他调整好呼吸,发动流云纵影,立马踏空赶往下一处。 路上,他打开剑典面板。 星枢七曜剑(小成)(8111/20000)→(小成)(10111/20000) 在不知道杀了多少尸种之后,吴忧的星枢七曜剑终于跨过了入门的门槛,来到了小成境界。 但此时的吴忧内心没有一丝喜悦,他只是一味地加速,加速,再加速。 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第二个支援点时,现场只有十几套破损的黑风衣,以及——十几张干瘪的人皮。 那只散发着六阶气息波动的千面尸种正站在人皮旁边,砸吧着嘴,像是在回味刚刚的味道。 “终于来了个强一点的——”它刚开口。 一点带着寒芒的银色剑光已经贯穿了它的脑袋。 天权文曲剑+天枢破军剑,直接秒杀! 它露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眼神,渐渐无神的瞳孔里映着吴忧冰冷的面孔,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经验值+4000。 这时,吴忧的手机滴滴响起。 在这个没有信号的时刻,能发来消息的只能是局里的内部通讯,他马上拿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 “如果我家人还活着的话,小忧以后稍微帮我照看一下吧。”——林元。 看到这条消息,吴忧握着剑的手都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抬起头。 他知道这条消息的含义。 吴忧的脑海里闪过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身影,那个一直帮他颇多的人。 林叔…… 再睁开眼时,吴忧的双眼里满是血丝,这是杀意凝聚到极致后从眼底渗出来的颜色。 他现在只想大开杀戒! 。。。 另一边,本来还在办公楼内的吴爸吴妈以及一大群中年男女,已经被一队黑风衣保护着带到了一处地下避难所内。 他们所在的养老公司本就是调查局名下用来安置执炬人亲属的地方,公司附近一直有执炬人在巡逻。 情况不对,他们自然会被带入更安全的地方。 避难所里灯光昏暗,空气闷热,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墙角堆着几箱水和干粮,几个黑风衣守在门口,脸色凝重。 吴爸吴妈挤在人群中,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吴妈的指甲陷进吴爸的手背,吴爸一声没吭,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他们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溢出来的担忧:不是为自己,是为两个孩子。 。。。 兰河一中。 吴静和林心埋跟着大部队,在老师以及一队穿着黑风衣的人的指挥下跑进了就近的防空避难所。 走廊里全是人,脚步声、哭声、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避难所的大门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 吴静和林心埋蹲在角落里,紧紧抱在一起,浑身都在发抖。她们刚才亲眼目睹了尸种噬人——一个同学突然被一个怪物追上,怪物伸出口器扎进他的身体,随后他的皮肤开始干瘪,像被抽空的水袋。 那不是电影,不是游戏,是真实发生的、血淋淋的死亡。 。。。 兰河五中。 华琳琳跟着大部队,在一队黑风衣的指挥下向附近的避难所转移。 队伍拉得很长,学生们跌跌撞撞地跑过昏暗的街道。 身后传来建筑倒塌的巨响,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尖叫出声。 一只尸种从倒塌的烟尘中走了出来。 它的脖子长得离谱,像一条扭曲的蛇,脑袋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纯黑色的眼睛扫过街道上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三角形利齿。 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阴冷、粘腻、令人作呕。 四阶。 下一刻,七个穿着黑风衣的人从队伍前方冲了出来,挡在尸种与学生们之间。 这是一支后勤小队,负责护送居民撤离到避难点,不是正面作战的战斗组,其中实力最高的队长,也不过是三阶执炬人。 七人面色凝重,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那只尸种似乎嗅到了什么,脖子一甩,头颅朝着队伍的方向弹射而来。 七人同时动了,灵能配枪的银色光线从不同方向射向尸种的身体,交织成一张火力网。 但那些光线落在尸种身上,连浅浅的灼痕都没留下,只是让它稍稍偏了偏头。 队长凝聚出一根冰锥,瞄准了尸种的眼睛——那是唯一看起来薄弱的地方。 冰锥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呼啸,黑眸尸种甚至没有躲,任由冰锥撞在它的眼眶上,碎成了一片冰晶粉末。 差距太大了。 而尸种似乎也被激怒了,它的脖子猛地一缩,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队长来不及躲闪,被那张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右肩。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右肩连带着整条右臂被尸种一口吞下,鲜血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 他咬着牙,没有喊出声,左手凝聚出冰霜,将右肩以下的伤口整个冰封住。 尸种嚼了两下,把那一节节白骨吐了出来,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足。 后勤队长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站在队伍最前面,像一堵快要坍塌的墙,但没有倒下去。 “继续攻击。”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至少要再拖一会!” 六个人没有犹豫,重新举起了配枪。 银色光线再次亮起,这次更密集,更疯狂。 有人冲上去近身攻击,有人绕到侧面用能力牵制,有人退到后方用配枪支援。他们知道打不过,知道可能会死,但没有一个人逃跑,他们在用生命践行执炬人誓言! 那只尸种的脖子甩来甩去,像个一条灵活的巨蟒。 它一巴掌拍飞了冲上来的一个执炬人,那人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然后又一口直接吞下了一个黑风衣,咀嚼的声音格外刺耳。 但它确实被拖住了! 华琳琳站在队伍后面,浑身发抖。 她看着那个几乎半边身子已经没了、靠冰封才勉强继续战斗的队长,看着那些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的黑风衣。 她不禁想到了那个同样穿着黑风衣的少年。 你战斗的对象,都是这种怪物吗? 她想跑,但脚钉在地上,挪不动。 她想哭,眼眶里全是泪,但流不下来。 然后她看见那个队长又站起来了。他的左臂也已经被咬断了,断口处冰层覆盖,冒着森森寒气。 他用仅剩的力气凝聚出最后的冰锥,朝着尸种的方向射了出去,冰锥飞出不到两米就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但他还在尝试。 人类。。。 人类!!! 华琳琳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脚边,水泥地面裂开了几道缝隙,几根翠绿的藤蔓从裂缝中钻出来,细细的,嫩嫩的,像刚发芽的豆苗。 藤蔓向前爬去,缠上了那只尸种的后腿。尸种低头看了一眼,轻轻一抬脚,藤蔓就断了好几根。 华琳琳咬着牙,催动体内的力量,更多的藤蔓从地下涌出,这次粗了一些,韧了一些,缠住了尸种的脚踝和小腿。 尸种皱了皱眉,抬腿,藤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没有断。它低头看着那些绿色的东西,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也只是一瞬。它稍稍用力,那些藤蔓便像纸糊的一样碎成了渣。 刚觉醒的一阶能力者,想要束缚四阶尸种,根本不可能。 但华琳琳没有停,掌心亮起淡淡的绿色光团,向前微举,绿色光团朝着队长的方向飘过去。 那绿光团带着一种温暖的气息,像是春天的风,像是新生的芽。 倒在地上的队长身上的冰层微微颤动了一下,伤口处开始有新的肉芽缓慢生长。 此刻的尸种也是注意到了那道绿光。 它转过头,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华琳琳,然后它动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戏弄的姿态,而是真正的、致命的攻击。 脖子拉长,头颅弹射,那张血盆大口直直地朝着华琳琳的方向飞来。 看到这一幕的队长想起身,但他残破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华琳琳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嘴,看着那些森白的三角形利齿,瞳孔猛地缩紧。 躲不掉! 就在华琳琳马上就要被一口吞掉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灰色的剑光从空中劈落,像一道闪电,精准地斩在尸种伸长的脖子上。 剑光过处,脖颈断成两截。 那颗头颅还在半空中飞,嘴巴还在张合,眼睛里还残留着嗜血的兴奋,但身体已经停住了,断口处涌出大量黑烟,像一座被挖掉地基的塔楼,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吴忧从半空中落下来,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脚没有踩在地上,而是悬在离地面半米的空中,手中的四色晶长剑上还残留着银灰色的余韵。 兰河五中属于D-1-9区,路过的吴忧感受到四阶尸种的气息,马上赶过来将其解决。 吴忧看了一眼那个后勤小队的队长,又看了一眼华琳琳,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从腰间抽出自己的灵能配枪,随手丢到华琳琳怀里。 “用它防身,然后用你的能力治疗他。”他说。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星辉在风中慢慢散去。 华琳琳抱着那把手枪,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后面的同学们一片哗然,有人在喊吴忧的名字,有人在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而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枪。枪身上刻着一行小字——“LH-36”。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这把枪是那个人留给她的。 她攥紧了枪,转身跪到队长身边,掌心再次亮起绿光。 吴忧一路赶,一路杀,他的剑就没有停过。 但是人力有时穷,而吴忧只有一个人。 数以万计的兰河居民在死去,黑风衣的残骸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整座兰河弥漫着死亡的恐慌。 第73章 局势,神降!(依旧二合一大章) 一处避难点前,数十位穿着黑色风衣的执炬人排成一道弧形的防线,死死挡住一群尸种。 他们的身后,是最后一批还没来得及进入避难所的居民。 但他们最高也不过是三阶执炬人,而他们的战斗对象,是复数位三阶尸种,以及一只四阶尸种! “一小队牵制,二小队攻击,三小队负责防御!抓紧把最后一批居民送进去!” 实力相差的悬殊,让这一支数十人的执炬人队伍损伤速度极快!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但没有一个逃兵。 他们身后最后一批避难居民中,一个看着也才二十多岁,身材瘦小的男子拉着一个穿着花短袖的中年妇女快步向着避免点跑去。 他一边低着头往前跑,一边浑身颤抖着,不敢看向身后的那道用生命铸成的黑色防线。 这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落在他的旁边,滚了两圈。 他余光瞥去,接着,他浑身颤抖更加厉害。 那是一截残肢!穿着黑色风衣的碎片,血肉模糊,断口处白骨森森。 他的瞳孔猛缩,胸膛剧烈起伏,脚步也是渐渐放缓,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见状,中年妇女的步伐也是慢了下来,拉着他的手,满脸焦急:“怎么了阿凯,再坚持坚持,前面就是避难点了。” 被叫做的阿凯的男子反而完全停下脚步。 接着他跪了下来。 双膝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他对着自己的母亲,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妈。”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孩儿不孝,以后您要照顾好自己。” 一股淡红色的能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赫然是一个民间二阶能力者! 他不敢抬头看自己的母亲,低着头站起身便往着人群的方向冲去。 看着冲向怪物方向的男子,此时穿着花短袖的中年妇女也是明白了什么,她的眼中涌出泪水,但她却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去拦着自己的孩子。 当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她难道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吗? 见到这一幕,避难的人群中,又有人停下了脚步。 “MD,劳资受不了了!”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吧!” “人类万岁!!!” 数个一二阶的能力者以及数个入阶武者停下逃跑的步伐,转身向着尸种的方向冲去!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 市中心,一处方圆数十米的废墟之上。 两个嘴角残留着血迹的银徽执炬人站在这片废墟的中央,看着眼前那团散发着高阶气息的黑色气团,脸色凝重 其中一人,是吴忧的老熟人——王奇。 他的风衣已经破烂不堪,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污,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 另外一位,是兰河调查局的另一位副局长,古伦,六阶能力者,银徽执炬人。 那团黑色气团,是一只吸收了兰河市中众多负面情绪而刚刚突破到七阶的欲孽尸种。 下一刻,黑色气团猛地收缩,然后像炸弹一样炸开,无数道黑色触须从气团中心激射而出,朝着王奇和古伦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涌来。 “古局!”王奇大喊一声,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动。 古伦没有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向前一推,一道淡金色的光壁在他身前展开,将那些黑色触须尽数挡下。 光壁剧烈地颤抖着,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但他咬着牙,死死撑住。 “我来挡!”他的声音沙哑但沉稳,“你负责攻击!不能让这玩意离开这片区域!” 王奇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抬起,掌心相对,蓝色的火焰在两手之间凝聚。 “两仪烬焚!” 更多的鲜血从王奇嘴角渗出。他之前已经发动过一次两仪烬焚了,身体本就已经到了极限。 再一次强行发动,难免会损伤身体。 。。。 而在调查局大楼上空。 在黑焰中煌然成型的十六边形法阵以黑斗篷祭司为中心迅速往外扩大,几乎盖住了大半个兰河市区。 就连胡烈数百米的虚相体,在这法阵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胡烈放弃了攻击其他尸种,所有的拳头都朝着法阵中央的祭司尸种挥去。 每一拳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每一拳都裹挟着他燃烧生命换来的虚相之力。 但每一次攻击在命中之前,都会被法阵上亮起的红色光芒所阻挡。 那红光像一层薄薄的血膜,看似脆弱,却坚韧无比,虚相拳头砸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伤不到法阵中心的祭司尸种。 处在大阵中央的黑斗篷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看向虚相眉心处的胡烈,它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没用的。仪轨已经发动,星轨也到了正确的位置,你已经无法阻止伟大千面之神的降临了。” 胡烈没有说话,他只是加快了自己的进攻频率,一拳接着一拳,一拳快过一拳。 他心中的焦急甚至已经盖过了来自身体上的剧痛。 如果神降仪式真的彻底完成,尸种的神祇降临,哪怕只是祂的一缕力量过来。那不光全兰河的人类要死,更严重的是后面的局势。 如果尸种神祇的力量真的在兰河扎根,那么兰河将完全与暗域融合,兰河市将成为尸种世界侵略人类世界的现实据点! 一旁的林致礼也明白这一点。 但他现在连自己的身躯都无法操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降临法阵完成。 他的眼中流出一滴鲜红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我是全人类的罪人……” 随着巨大的法阵还在不断运转,兰河市内那些死去人们的尸体残肢,竟然不由自主地漂浮了起来,向着半空中那个巨大的法阵涌去。 随着血肉的填充,法阵的线条不断变得凝实,从虚到实,从暗淡到鲜红。 见状,勉力维持着虚相体的胡烈叹了口气,他知道之前那个无面教派的祭司说的是对的,他已经无法阻止降临法阵的完成了。 散去虚相体,满身被自己鲜血浸透的胡烈用无比沙哑的声音对着耳麦说道:“启动火种备案吧。” 调查局大楼内,叶仪听到这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火种备案……” 这意味着,兰河市,很可能保不住了。 但他完全相信胡烈的判断,没有任何犹豫:“他在自己的黑色手表上操作几下,几道讯息发了出去。” 滴滴—— 正在杀杀杀的吴忧瞥了一眼手表。屏幕上是简短的一行字:“停止所有正在进行的任务,立即到调查局大楼集合。” 另一边,滴滴—— 王奇也收到了那条信息。 “古局……” 王奇把信息的内容如实告诉古伦。 古伦听到新的内容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快去局里,这里有我。” “可是——” “没有可是!”古伦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这是命令!快去!” 王奇咬着牙,眼眶发红,转身向着调查局大楼的方向掠去。 。。。 吴忧一剑横扫,银灰色的剑光呈扇形展开,将附近涌来的尸种尽数斩灭,然后他立马转身向着调查局大楼的方向踏空而去。 他一边跑,一边打开剑典面板。 星枢七曜剑(小成)(19811/20000)→(大成)(3011/40000)! 等级:陆→柒! 更强大的力量从吴忧体内迸发出来,这让他杀尸种的速度更快了! 可分配经验值+2000、+100、+1000、+2000…… 万剑归藏+20%、+15%、+40%、+25%…… 面板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但吴忧没有停下看,他一边杀一边跑,剑光与身影交织成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这座正在走向死亡的城市。 他的目光扫过天空,那个覆盖大半个兰河的诡异法阵正在转动。 但他没有停留,一直向着调查局大楼的方向冲去。 。。。 而法阵也越来越凝实,发散的气息越来越沉重。 法阵中心的黑斗篷祭司皱了皱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是它第一次展露出的情绪。 “时间不多了……”它喃喃自语。 接着,它看向了半空中浑身浴血的胡烈,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下方那些正在挣扎、正在战斗、正在死去的人类。 “你看,你们人族是如此的弱小,却又具有如此之高的灵智与天赋。就连实力,增长得也是这么快。” 它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真是不公平啊。” 它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不过没关系。你们人族虽灵智极强、天赋极高,但可惜——你们没有时间了。” “你们的世界会成为伟大千面之神的牧场。你们,也将成为我们一族的奴隶。到时候,你们种族的独特之处,我们自然也能将其研究透彻。” “只是可惜……” 它没有说可惜什么。 胡烈听着这些话,心中涌起十分不好的预感,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忍着剧痛开启虚相体。 巨大的淡金色人形再次出现在天空中,但这一次,虚相的颜色暗淡了许多,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燃烧着已经不多的生命力,再次对法阵中心的黑斗篷祭司发动猛攻,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带着他最后的、全部的力气。 一道道红色的波纹出现在法阵表面,将胡烈的攻击全部拦住。 黑斗篷祭司看着生命气息已经开始剧烈波动的胡烈,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没用的。虽然漏掉了你能驱动虚相的情报,但是,你们其他所有的安排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你们从始至终,不过是瓮中之鳖罢了。” 它的手轻轻一挥。 巨大的十六边形法阵猛地加速转动。 接着,黑斗篷祭司的身体开始崩解,它的血肉一块一块地脱落,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融入法阵之中。 不,不止是它,另外一只黑斗篷祭司,以及兰河市内此刻所有的千面尸种,同样化作一道道血肉流光,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飞向法阵,融入那转动的法阵之中。 它不光用人类献祭,同时还把自己以及千面尸族在兰河的所有成员作为祭品,加速千面之神力量的降临! 胡烈见状,完全是不顾自己死活地疯狂冲击着降临法阵,他的虚相体一次次撞向法阵,又一次次被红色的光芒弹开。他的身体在崩解,皮肤在龟裂,骨骼在断裂,但他没有停。 没有用。 下一刻,十六边形法阵中,一股浩瀚而庞大的气息从其中央爆发开来。 那气息高远而淡漠,像是来自更高的维度、更深的深渊。 直面这气息的胡烈被正面冲击,虚相瞬间破碎,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被砸进了调查局大楼里。 “咳咳……” 胡烈吐出一些内脏碎片,鲜红的血块散落在地上。 赶来的叶仪将他从废墟中扒出来,扶起他靠在墙边,从怀里掏出几支特制的治疗药水,拔掉瓶盖就往胡烈嘴里灌。 胡烈咽了几口便推开嘴边的药水,他看着叶仪,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咳咳咳……种子们……到了吗……” 叶仪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定位。 那些代表着火种的光点正在快速向大楼移动,最近的几个已经到了楼下。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那就行。” 半空之中,红光渐渐散去。 一颗巨大的、通体鲜红的头颅在法阵中央缓缓成型。 那头颅没有毛发,没有五官,像一颗光滑的、被鲜血浸泡过的红色卤蛋。 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 然后,头颅的面部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竖瞳在其面部正中央张开。 那竖瞳是金色的,竖着的,瞳孔是一条细长的黑线,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金色光环,在它张开的瞬间,一股恐怖而伟岸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气浪一般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兰河市,以及兰河市周边的所有还活着的生灵,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相差过大而产生的威压! 千面之神的一缕意志,降临了!!! 与此同时,与兰河毗邻的银花市、建晚市、大湖市。 诸多穿着黑风衣的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兰河的方向。 银花市。 “MD,出事了。我就说兰河那边灵能防护力场怎么开了一个多小时都还没关!批量清理尸种也要不了这么久啊!” 建晚市。 “这威压气息……所有五阶以上、没有P1级以上任务的执炬人,立刻全部前往兰河市!” 大湖市。 “TNND,叶仪你个装货可千万不要就这么死了啊!所有银徽执炬人,现在跟我一起前往兰河!” 第74章 无非一念救苍生!(还是二合一大章) 吴忧一路赶一路杀,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只尸种了。 他只是不断地挥剑,不断地收割,四色晶长剑上的光芒从未熄灭过。 而在看到那些千面尸种的身体突然僵住、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向上漂浮的时候,吴忧也是抓紧时间多杀了一些。 在顺路斩杀了几只五六阶的欲孽尸种后,吴忧终于来到了调查局大楼附近,一眼望去,脚下的街道满目疮痍,建筑倒塌,车辆燃烧,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接着他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个巨大的红色卤蛋。 而在吴忧看向祂时,一种被注视的诡异感觉突然爬上了吴忧的心头。 同时,吴忧感觉到有一丝冰冷无比的力量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而吴忧体内的融合了幻影流云剑、星枢七曜剑力量的凉气察觉到这股冰冷力量的入侵也瞬间开始暴动。 但这冰冷力量的本质奇高,吴忧几乎花费了其体积十倍量的凉气才将其磨灭。 这时,一个虚弱的音从一旁传来:“别看祂!那是千面之神!!!” 叶仪搀扶着浑身是血的胡烈从大楼的残垣断壁中走出来。 胡烈的风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同时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千面之神?!”吴忧瞳孔猛地一缩。 千面尸族的始祖?!那个被称为‘神’的存在?! “祂怎么会出现在兰河?!不是说过于强大的存在无法进入暗域,更无法进入现实世界吗?!” “咳咳……”胡烈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些血沫,“那是无面教派通过神降仪式召唤过来的,是千面之神的一缕力量。” 见到胡烈这副模样,吴忧心头也是一紧:“胡叔,你怎么伤成这样……” “咳咳,这次的计划出了大问题!” 接着,胡烈把千面尸族与欲孽尸族合作,兰河市老局长林致礼被操控,以及无面教派举行降临仪式的事简单地告诉了吴忧。 而此时的半空中,那红色卤蛋隔一段时间便会睁开一次竖瞳。 每次竖瞳睁开,被那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金色光环的瞳孔所看到的生灵,其五官便会直接消失,脸会变成一张平整的切面! 接着,一道充斥着混乱与疯狂的竖瞳会在那平整的切面睁开! 至此,这生灵便完全变成了千面之神的眷族!身体和灵魂都受祂操控!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有服从! “所以,这其实是尸种世界针对我们设计的一个局?” 胡烈点点头,眼神沉重:“它们对我们世界的侵略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以往从来没有两个尸族合作的先例,现在它们不但联手了,还开发出了这种从未遇到过的寄生手段。”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胡烈没有回答。一旁的叶仪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吴忧的肩膀:“小忧,跟我来吧。刚好一起讲。” 吴忧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上了叶仪的脚步。 叶仪带着他走进了大楼深处,穿过几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吴忧认得这扇门,他曾经来过这里。 推开门,房间里放着一块大约两米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执炬人誓言。 “这是。。。” 房间里已经零零散散站了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战损版的黑色风衣,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一看就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王奇也在其中,靠在墙角,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疲惫。 他们的共同点很明显——年轻,且都是银徽执炬人。 吴忧疑惑地看向叶仪:带他来这儿干嘛? 叶仪叹了口气,然后转向房间里包括吴忧在内的所有人说道:“接下来,你们有且仅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待在这个房间里,直至有人再次打开这道门。” 吴忧顿时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就我们几个?那你们呢?” 王奇等人也是看向叶仪:“叶局!” 叶仪摇了摇头:“我们自然有我们的任务,而且,这是死命令,你们所有人,不准踏出这个房间一步,否则,你们将被视为背叛调查局!” 王奇等人顿时一哑。 叶仪不再解释,走到吴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和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的胡烈一起走了出去。 这个房间的唯一大门缓缓关闭。 吴忧叹了口气,这一系列举动一出来,他哪还能不知道叶仪他们的想法。 这个房间里肯定有某种防护手段,甚至能抵挡住那所谓的千面之神,所以叶仪才会让他们这些年轻有潜力的执炬人待在这边。 而他们大概率则是去处理那所谓的千面之神去了。 虽然不知道那千面之神的实力如何,但从作为兰河最强战力的胡烈的伤势来看,他们大概率是处理不了的。否则也不会让他们躲在这里了。 他们这一去,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吴忧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些在兰河各处见到的惨状,那些义无反顾的身影。 还有林叔最后的留言。 不再犹豫,他点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20120 星枢七曜剑(大成)(10011/40000) 这是他一路杀过来积攒的经验值,其中包括一只七阶欲孽尸种贡献的八千点。他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所有经验值全部注入星枢七曜剑。 星枢七曜剑(大成)(10011/40000)→(大成)(30131/40000)。 还差九千点,星枢七曜剑便要圆满。 再睁开眼时,一道璀璨的银色星芒在他眼中闪过,转瞬即逝。 接着他直接走到那扇大门前伸手推了推,没动,明显已经被锁死了。 吴忧直接拔出长剑,嗖—— 大门便直接一分为二。 王奇等人被他的举动惊得愣住了。 吴忧转过头,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脸。 “诸位,这次的命令——我就先不遵守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王奇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收起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化作一道蓝色火莲,也跟着消失在房间里。 不多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块刻着执炬人誓言的石碑,在房间中央里微微闪着光芒。 。。。 另一边,已经转变为金发金眸状态的叶仪和胡烈两人一边清理着被转变为千面之神眷族的独眼怪物,一边顺手解决一些欲孽尸种。 六阶及以下则是叶仪出手,六阶以上则是胡烈负责。 不光如此,他们同时还要躲避着千面之神的目光。 短短时间内,被千面之神转化而成的眷族已经数量庞大,根本杀不完,而且还有几只七阶欲孽尸种在一旁虎视眈眈。 如果是平常,这些七阶尸种对胡烈来说不过是几拳的事,但如今他重伤在身,能拦住它们就已经是极限了。 看着从周围不断涌出来的独眼眷族,两人背靠着背,喘着粗气。。 “唉,希望他们不要恨我。”叶仪叹了口气。 胡烈一拳逼退一只七阶的欲孽尸种,虚弱地笑了笑:“他们不会的。” 叶仪在手中凝聚出一道金色雷枪甩出,将一大片独眼眷族碳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是啊,就是真有点舍不得他们啊。” 周围的独眼眷族越来越多,而且又有几只七阶欲孽尸种盯上了两人,更严重的是千面之神的那缕力量已经注意到了两人,祂的目光频频投向这边。 形势已经十分危急。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剑光从远处横扫而来,像一轮弯月,剑光所过之处,一大片独眼眷族瞬间被腰斩,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化作黑烟消散。 经验值+100、+100、+100…… 连死亡都不丝毫惧怕的两个人看到来人的身影却是顿时脸色一变。 “小忧!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胡烈也是急了,声音沙哑地喊道::“小忧,快回去,难道你要违抗局里的命令吗!” 吴忧只是笑了笑:“叶局,胡叔,你们这偷偷出来杀尸种不带我,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吴忧又是几剑,那几只包围着叶仪两人的七阶欲孽尸种也是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经验值+32000! 见到这一幕,两人也是一惊:“小忧你……” 不到二十岁,瞬杀七阶! 接着两人心中想要让吴忧活下去的念头愈发强烈。 胡烈连忙道: “小忧你听胡叔的,赶紧回去,虽然你有七阶的实力,但千面之神的力量已经降临。” “虽然那只是其微不足道的一缕力量,但那也是远超八阶的存在,至少是已经到达九阶极限了,甚至接近十阶!!!” “而且这一缕力量的位格极高,处于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状态里,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命中祂。” “光凭我们,完全是对抗不了的!” “那个房间的石碑上有黎主大人们留下的力量,只有在那才能撑到能解决这次事件的强者过来。” “小忧,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好的,你是有可能成为黎主大人那个级别的强者,成为人类一方的顶梁柱的!” “你不能死!你不应该和我们这些老东西一起被埋葬在这里,人类的未来,还要靠你们啊!” “你就听胡叔的吧!” 胡烈最后的话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的意味。 叶仪再次清理了一批的独眼眷族后,也是跟着道:“小忧,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不忍心看我们这样。” “但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你不需要心怀内疚。” “执炬人这个名字,除了以身为炬,照亮前路之外,还有薪火相接,代代相传的意思。” “为你们这一批后辈照亮前路,也是我们的职责啊。” “今天我们俩可以死,但你绝对不能死!” “难道你要让我们连自己曾经宣誓的执炬人誓言都无法践行嘛!” 吴忧听着这些话,沉默了。 然后他摇了摇头。 “是不是除了那个房间,兰河市其他所有地方的人都会死。” 胡烈也是沉默片刻:“对,祂的力量已经开始辐射整个兰河了,用不了一个小时,整个兰河就会完全与暗域相融,到时候,所有人都……除了那个房间。” “而且有能力处理这次事件的强者,省局里都只有一个,想要赶过来,那至少要半天的时间……所以……” “所以没人能救得了我们了是吗。” 吴忧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之前从胡烈和叶仪对他们的安排就猜出来了一点,但现在得到了确认,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一个城市,数百万人,如今,就要全死在这里了吗? 他的家人、朋友、同学,那些关照他帮助他的人,那些把他放在心上的人,如今,就要通通走向死亡? 难道他要躲起来,然后放任其他人都走向灭亡吗? 吴忧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李卫消散前那个解脱的眼神、挡在他面前的胡成、林元笑眯眯地递给他剑谱、吴妈每天晚上放在桌上的那杯牛奶、华琳琳蹲在路灯下抱着剑等他、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尸种面前,没有一个人后退的同袍们。 睁开眼,他看向叶仪两人:“只要把那个叫千面之神的红色卤蛋灭掉,大家就能活了,是吗。” 胡烈叹了口气:“是这样的,但现在根本……” 不等他说完,吴忧的身影已经踏空而起,向着半空中那颗散发着巨大威压的红色竖瞳直冲而去! 吴忧的踏空先是让两人一惊。 “不要——!”反应过来的胡烈大喊,拼尽最后的力气踏空追了上去,“小忧,那是接近十阶的存在!你就算有八阶的实力,那也是去送死啊!” 吴忧继续踏空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胡烈焦急的呼喊,他听到那句“送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摇了摇头。 “去送死?我听不懂啊。” 接着,吴忧的速度再次提升,直接将重伤的胡烈远远甩开。 半空中的胡烈也想要再次提速,但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来:伤势已经让他无法再加速了。 而在快要接近红色竖瞳时,吴忧的身上突然燃起了一股纯白色的火焰。 随着白色火焰的燃烧他的气息也在暴涨,七阶,八阶,九阶…… 时间回到吴忧刚从那个房间出来时。 察觉到情况已经十分糟糕的吴忧点开了剑典面板,目光落在最下面的那一行。 万剑归藏:9(15%) 没有犹豫,吴忧意念一动。 他再次出现在那个充满光点的浩瀚虚空之中 接着一道信息从剑典传来:消耗的万剑归藏次数越多,获得剑法的层次越高。 吴忧没有任何犹豫,九次,全部消耗! 同时,吴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需要一本能够解决如今困境的剑法!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强烈到近乎执念的想法,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颗纯白色的巨大星辰。 它比其他所有的星光都要亮、都要大,像一轮白色的太阳,它撞开其他想要飞向吴忧的星辰,径直涌入他的身体里。 在两者接触的瞬间,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稚嫩与沧桑并存,像是一个孩子和一个老人同时在说话,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交织在一起,却又奇异地和谐。 “一剑横霄三千寿, 斩却人间万古愁。 燃尽春秋照长夜, 不向苍生问白头!” 接着,吴忧的剑典面板上,多出了一行新的信息。 剑诀:【离恨天】!!! 第75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 各处地下避难所里,人挤着人,空气闷热而浑浊,混杂着汗味、铁锈味等复杂的气味,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一张张脸上,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抱着孩子的母亲、攥着书包带的学生、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们的表情大多都惶恐而茫然,还有一些压不住的恐惧。 避难所的大门紧闭着。 门外,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每一声都让墙壁微微颤抖,每一声都让避难所里的人们跟着哆嗦一下。 几个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靠在门边的墙上。 他们的风衣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和灰尘,有的衣袖空荡荡地垂着,有的腿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 没有人说话。 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死亡的倒计时,一下,一下,又一下。 “队长。”那个最年轻的执炬人候选开口了,声音很轻,“是不是……没有支援了。” 队长的脸上全是血污,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沙哑:“坚持住,会有支援的。” 没有人接话。 从之前外面的情况来看,整个兰河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个区域自顾不暇,每个作战区都在拼命,每个避难所都在硬撑。 哪怕真的有支援,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这时,人群里有人走了出来。 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休闲短袖,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她推开人群,走到那几个黑风衣面前,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在地上。 “这里面有些吃的……”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认真,“您们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吧。” 队长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面有一些面包,饼干,还有几瓶水。 他抬起头,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但满脸血污的他做出这个表情时,却显得有点狰狞:“谢谢。” 女人连连摇头,然后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离她最近的那个年轻执炬人连忙站起来,伸手想要扶她起来。但他的动作刚做了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整个避难所里的人,都在同一时刻弯下了腰。 黑压压的一片,从最前到后,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部对着他们深深地鞠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口号,但那种沉默的、整齐的、发自内心的感激,比任何言语都要沉重。 年轻执炬人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别过头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 与此同时,银花市、建晚市、大湖市通往兰河市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辆黑色越野车以极高的速度飞驰,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像急促的战鼓声。 “加速!加速!再开快一点!” 开车是为了节省一些体力,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而在快要抵达时兰河市边界时。 “弃车!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车门同时打开,数十道黑色身影从各辆车里跃出,向兰河市的方向激射而去。 —— 兰河市中央,废墟之上。 “叶局!”“叶局!”“胡总司!” 王奇等人从各个方向赶来,停在叶仪身边。 他们也是看到了废墟之上的叶仪与刚从半空中坠落的胡烈。 胡烈想要强行提速去追吴忧,但重伤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以至于踏空状态都无法维持,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好在叶仪反应够快,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接住了他。 两人落地,叶仪稍稍踉跄,但还是稳稳地扶住了胡烈。 但他们现在没空想其他的事情,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冲向千面之神的那道纯白流星! 王奇等人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也是发现了那道极速前行的流星:“那是什么……” 半空中,吴忧身上的纯白色火焰还在燃烧,他的气息在提升:九阶丙等,九阶乙等,九阶甲等,九阶极限。 短短几秒里,吴忧就从七阶直接跨越了两个大阶位。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他的头发在飞速生长,从耳际到肩膀,从肩膀到腰际,从腰际到脚踝。 而且随着头发的变长,头发的颜色也在急速褪去,从发根开始,黑色像被抽走了一般,迅速变成灰白。 当他气息攀升到九阶极限的那一刻,一头长到脚踝处的花白长发,在空中乱舞。 【离恨天】是一门极其特殊的剑诀。 这门剑诀没有招式,没有心法,没有小成、大成、圆满的划分,甚至不能用经验值提升。 它的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燃命升华! 燃烧施诀者自身的寿命,换取短时间内的实力升华!燃烧越多,升华越大! 吴忧燃烧了七成寿命,从七阶一步跨到了九阶极限。 但这还不算完。 可分配经验值:35200→25331。 星枢七曜剑(大成)(30131/40000)→星枢七曜剑(圆满)! 虽然没有带动等级的进一步提升。 但一个崭新的特性,缓缓浮现在剑法的后面! 特性:星陨!!! —— 千面之神的降临体也是察觉到了那道飞速靠近的白色流光。 那颗巨大的红色头颅微微转动,那只充斥着层层叠叠金色光环的黑线竖瞳缓缓睁开。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注视感瞬间爬上吴忧的心头。 但这一次,之前出现过的那股冰冷力量刚一出现在他体内,就被达到九阶极限层次的凉气瞬间磨灭了。 吴忧举起同样燃烧着纯白火焰的长剑。 天权文曲剑,找破绽;天枢破军剑,一击必杀。 两式叠加,剑光如流星赶月,直刺那巨大的竖瞳中心。 但千面之神的降临体丝毫不动,依旧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下一刻,吴忧的剑径直穿过了祂的身躯,没有阻力,没有触感,像是刺在了空气里,刺在了不存在的东西上! 他想起了胡烈的话:这一缕力量的位格极高,处于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状态,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命中祂! 无法命中吗? 接着,一道耀眼的星芒在剑锋处猛然亮起。 吴忧在天权文曲剑和天枢破军剑基础上叠加了必中的摇光洞明剑! 他再次接连踏空,化为一道白色流光,发动了第二次攻击,目标依旧是祂的瞳孔中心! 这一次,剑尖递出的瞬间,终于传来了一阵不一样的触感,不是刺中血肉的感觉,而是像刺进了一团极其粘稠的胶水,每前进一寸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但剑尖还没触碰到瞳孔,一股强烈的斥力便从那黑线瞳孔中涌出,将吴忧整个人往外推。 吴忧全力往里面刺,那股斥力便用力往外推。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微妙的动态平衡。 但最终还是斥力更胜一筹。 吴忧被弹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现在的他,可以对祂造成威胁。 否则,祂不会挡! 吴忧眼睛一眯。 下一刻,一道高达上千米的巨大人形虚相出现在兰河市上空,出现在那颗巨大竖瞳的旁边。 那虚相比胡烈的更高、更大、更加凝实,银白色的身躯几乎要凝成实体,其手中握着一把同样巨大的、燃烧着纯白火焰的长剑。 虚相五官清晰,正是吴忧的模样。 “完全体虚相……”胡烈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喃喃道,“九阶极限……” 王奇等人也是陷入呆滞之中:“那张脸……” 接着,巨大的虚相动了。 它举起手中的巨剑,剑身上的纯白火焰冲天而起,然后猛地刺下,目标直指那颗红色头颅的竖瞳。 轰——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连躲在地下避难所里的居民都听得一清二楚: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抱紧了身边的人,有人闭着眼在祈祷。 一道巨大的气浪从撞击处扩散开来,将废墟上的碎石瓦砾卷起,像一场沙尘暴,胡烈等人也是不自觉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气浪散去。 巨大人形的巨剑停在半空中,被一层似虚非实的淡红色屏障挡住。 那屏障薄得像一层膜,却稳固得不可思议,使剑尖不得寸进。 与此同时,一道绝对中性,无喜无悲的声音在吴忧的脑海中响起。 “你身上有规则的味道,这不属于你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力量。” 吴忧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千面之神的声音!? 第76章 弑神!我们拯救了兰河。 “规则?” “不属于我这个层次的力量?” “什么意思?” 吴忧连声追问道。 但那道声音没有再出现,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对方没有回应,吴忧也不再废话。 手中长剑上燃烧的纯白火焰陡然转为银白之色! 在天权文曲剑、天枢破军剑、摇光洞明剑三式叠加的基础上,他再次叠加了带有附加伤害的玉衡廉贞剑! 同时,虚相手中的巨剑也同步发生变化,银白色的火焰在剑身上流转,像一条银色的火龙缠绕其上。 吴忧双手握剑,全力将剑往下刺去。 银白色火焰灼烧着那层似虚非实的淡红色屏障,裂纹开始像蛛网一样在其表面蔓延,似乎就要破碎一般。 见状,吴忧毫无保留地将体内所有力量注入剑中,剑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马上就要将那层屏障刺穿。 下一瞬。 千面之神的降临体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千米外。 祂拉开了和吴忧的距离。 接着,祂身下那个覆盖几乎整个兰河的十六边形法阵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缩水——不是消散,而是被回收。 与之相对的,祂的体型在不断扩大,从数百米到上千米,从千米到数千米,祂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压得整个兰河市的地面甚至都在颤抖。 地面上的胡烈瞳孔猛缩:“祂停止了对兰河的侵蚀,想要先解决能对祂造成威胁的小忧!” 半空中,吴忧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剩余的力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移向下方已成一片废墟的兰河,移向那些站在废墟之上的、浑身是伤的调查局众人,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颗越来越大的红色头颅。 “只有一次机会。” 他不再犹豫。 身上纯白的火焰猛地一涨。 既然九阶极限的实力不够,那他就继续燃烧,继续升华!!! 原先的七成变为、八成、九成、九成一、九成二、九成三、九成四…… 纯白火焰随着吴忧寿命的减少不断高涨,他花白的头发开始向着纯白转变,他的气息也再度攀升,九阶极限的那层桎梏被撞开了,他踏入了一个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一道纯白色的、缓缓旋转的巨大光轮在虚相的脑后开始显现。 那光轮直径超过百米,由无数细密的纯白光丝编织而成,每一根光丝都在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光芒。 地面上,胡烈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纯白光轮,不自觉地喃喃道。 “十阶……真阳……” 此刻的吴忧已经没有多余的念头了,他忍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巨大力量,每一寸血肉都在呻吟,每一块骨骼都在颤抖。 只见巨大的虚相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对着天空。 “星。” “陨。” 他一字一句地喃喃道。 下一刻,原本还是下午的天空中,七颗星辰突然亮起。 它们刺破了外层暗域的黑雾,刺破了防护力场的半透明银光,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清晰可见。 正是北斗七星。 它们急促地闪烁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们,又像是它们在回应着什么。 察觉到不对的千面之神降临体加速集中力量,体型极速扩大,法阵缩水的速度也更快了。 祂的竖瞳盯着吴忧,那股来自高维的注视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但已经晚了! 七道璀璨的星光穿透空间,从北斗七星直直地射向下方的兰河市。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为一道银白色的剑气。 那剑气纯净得不像人间之物,上面流转着星轨的纹路,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星辰运转的韵律。 剑气成型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剥夺了色彩,只剩下那一抹银色! 易宿移星,天轨西沉。 光寒星陨,万类归尘! 下一瞬,带着华丽拖尾的银白剑气降临兰河。 而在刚刚银色剑气成型的瞬间,千面之神的降临体便停下了收回力量的动作。 祂那只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向那道纯净的银白剑气,像是已经预知到了之后的结局。 那道绝对中性、无喜无悲的声音再次在吴忧的脑海中响起。 “星辰……” 祂顿了顿。 “万千大道,殊途同归。我们终会再见。” “只要你还在追求……” 话没有说完。 银色剑气掠过。 千面之神的降临体连带着祂身下那个繁复的十六边形法阵,瞬间消融。 既不是爆炸,也不是崩塌,而是像雪落进了温水里,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粒粒最微小的微尘。 那些微尘在风中飘散,闪着淡淡的银光,然后彻底消失在现实世界中。 星陨,弑神! 剑典面板的信息飞速跳动着,但已经到达极限吴忧没有精力再去查看。 下一刻,吴忧身上的纯白火焰熄灭了,那巨大的光轮虚相也随之消散。 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没有冷,没有暖,甚至连痛觉都感受不到了。 意识也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好想睡一觉啊。 吴忧闭上了眼睛,再也握不住手里的长剑。 地面上,还处于无比震惊中的胡烈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那道直直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的白发身影,强忍着身体内传来的剧痛,踏空而上。 他的速度不快,但他咬着牙,拼尽最后的力气,在吴忧落地之前接住了他。 “小忧……” 吴忧躺在胡烈的怀里,满头白发垂落,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曾经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到。 “胡叔……我们拯救了兰河……是吗……” 胡烈的眼眶红了,他抱紧了怀里这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声音沙哑:“不,是你,小忧,是你拯救了兰河。” 吴忧连胡烈的话都没听完,便再度闭上了眼,意识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胡烈抱着他缓缓落回地面,周围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一个个沉默的、浑身是伤的执炬人。 他们一齐伸出手支撑住还在颤抖的胡烈,还有那个熟悉的白发身影。 天空之上的暗域黑雾正在消散,银色的防护力场也在缓缓消退,久违的夕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这座几乎破灭的城市上。 第77章 战后,反应 兰河市各处地下庇护所内,人们蜷缩在昏暗的空间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那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鸣传来时,墙壁和地面剧烈颤抖,不少人抱紧了身边的人,有人闭上眼开始祈祷,有人无声地流泪,绝望像潮水一样蔓延。 然后,轰鸣声消失,墙壁不再颤抖,地面不再摇晃。门外那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也突兀地停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有人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信号开始慢慢恢复。 守在大门处的几个执炬人也收到了耳麦里传来的消息,他们对视一眼,队长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没有尸种,没有黑雾,只有夕阳橘红色的光,从云层的缝隙中落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结……结束了?”年轻的执炬人候选喃喃道。 队长看着那残破的城市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而在另一边,从银花市、建晚市、大湖市赶来救援的执炬人们,刚刚穿过外层暗域与灵能防护力场,就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红色头颅横亘在兰河市中心,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竖瞳,瞳中金色的光环层层叠叠,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它对面,一个同样巨大的人形虚相举剑向天,脑后有一圈纯白色的光轮缓缓旋转。 接着,七道星光从天空坠落,化作一道如星辰般闪耀的弧形剑气,剑气掠过的瞬间,那恐怖的头颅无声消融,暗域的黑雾如潮水般退去,夕阳重新将光洒在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上。 年轻的银徽执炬人微微发愣,声音有些发飘:“局长……那是……” 被叫做局长的断眉男人眉头紧皱,盯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剑气,嘴里吐出四个字:“尸种神祇……还有十阶真阳……” 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那是超出金徽层次的力量。如果以后你能留在九黎,就有可能迈入那个级别。” 他环视众人一眼,声音陡然拔高:“好了,都别愣着了。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负责救人,一队负责清理尸种!行动!” “是!” 一众黑风衣迅速分成两队。 一队开始清理兰河市内残留的欲孽尸种。 至于那些千面之神的独眼眷族,在神降体消散的那一刻,也跟着一起化为了虚无。 另一队实力稍弱的则前往各个庇护所和废墟,搜救幸存者。 断眉男人则是独自一人,朝着中心战场的废墟赶去。 与此同时,兰河市边缘的一处山林里。 那道从千面之神降临后就躲藏起来的身影正在飞速穿梭,它披着林致礼的皮,跑得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风。 突然,它停了下来,猛地转头看向兰河中心的方向。 层层叠叠的金色圆环在它眼中一闪而逝,又迅速消失。 它疑惑地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停下来,但它没有多想,而是对着身体里另一个意识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林致礼,你们兰河市真是好运啊。在这种完全被动的情况下,都还能逃过一劫!” 没有回答。只有一道冷哼声,作为对它的回应:“哼。” 废墟中心,银花市、建晚市、大湖市的三位金徽局长赶到时。 只见十几道可以称得上是衣衫褴褛的身影从废墟之中走出。 最前方,维持着金发金眸状态的叶仪怀里抱着一个有着长长白发的身影。 那白发几乎垂到地面,在夕阳下泛着银色的光,而那人则是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一张精致而苍白的侧脸,正安静地闭着眼。 另外几个人搀扶着重伤的胡烈,他浑身上下没几处好地方,但好歹还能站着。 “胡总司!” “老叶!” “兰河市里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有尸种神祇在兰河降临?” “解决神降体的又是哪位大人?” 一连串问题甩了出来。 叶仪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先回调查局大楼。” 只剩下一半不到建筑的兰河市调查局大楼内。 听完胡烈的讲述,银花市调查局局长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胡总司,您的意思是,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爆发出了十阶真阳的实力,并且一剑解决了神降体?” 胡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张被冰封在病床上的白发少年的脸上。冰层薄薄的,透明的,能看清他纯净的眉眼。 “不错,甚至他觉醒才不过几个月。” 大湖市的局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看这样子,他应该是通过某种消耗生命力的能力,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十阶的实力。” 建晚市的局长跟着摇头:“可惜了。本来以他的天赋,用不了十几年,我们就可以再多一尊黎主大人那个级别的强者了……” 叶仪则是打断他们:“先别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让小忧的情况稳定下来。” “老李,老朱,老潘,你们那儿还有能补充生命力的药材吗?我们这的库存已经消耗完了。” 银花市局长挑了挑眉:“还用你说?我刚刚就通知了我们局里,以最快的速度送药材过来。” 建晚市和大湖市的两位局长也跟着道:“已经通知了。估计半个小时内就能到。” 与此同时,东灵国首都,东华市,异常调查局总局,中心会议室。 一群穿着黑风衣的人表情严肃地坐在一张长形会议桌前,气氛凝重。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西林省兰河市内发生尸种神祇降临事件。”主持会议的人声音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兰河市执炬人的伤亡达到八成以上,普通居民的伤亡人数在百万以上。” 会议桌上的一众黑风衣深深皱起眉头:八成以上?百万? 这两个数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目前尸种神祇的降临体已被清理。清理人为兰河市编号LH-36的银徽执炬人。” 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银徽?清理尸种神祇的降临体?这两个词听着怎么一点都不相关? 但没有人开口打断,都在等着下文。 “根据传上来的报告显示,尸种一方已经开发出一种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可以间接寄生人类的方法。原兰河市调查局局长林致礼,被这种方式操控,才酿成了此次惨剧。” “可以说,没有这种间接寄生方式,就不可能会有这次尸种神祇的降临。” 主持会议的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这种寄生方式隐蔽性极高。被操控者只要不主动使用尸种的力量,不仅暗域能检仪无法检测,甚至连生命指示灯都能瞒过。目前,我们还没有能够有效的、可以大规模应用的检测手段。” …… “情况你们都已经了解了。”主位上的男人环视一圈,“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研究院,根据其寄生方式,尽快开发出可以检测是否被寄生的装置。” “教育部,如今尸种入侵之势日益加剧,连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个尸族都开始合作,能力者发展计划必须加速推进。高考武科的开放取消试点尝试,从今年开始直接全面开放。我们也得抓紧了。” “民生部,迅速协调西林省,对兰河市展开救援和重建工作。” “最后,关于阻止此次神降事件的LH-36的奖励。” 主位上的男人顿了顿,接着道。 “LH-36在此次事件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甚至是最关键的作用,但同样,他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首先,调动总库,特殊药材等所需之物不限量供给。” 闻言,下方其他众人纷纷道:“同意。” “同意。” “同意。” 。。。 “其次,便是将其加入‘炬火’名单,名刻炬碑,纳入核心人才序列。” 此话一出,众人却是纷纷低声讨论起来,显然都是知道所谓的炬火名单意味着什么。 主位上的男人也是不急,就看着下方的众人讨论。 片刻后,下方一个面容年轻,头发却已半白的中年人举手。 “讲。” “总局长,如今的炬碑,大概只剩三个名字的空余了。” “炬碑是我们如今唯一可以增加突破至强者几率的手段,而LH-36经此一役,身受重伤,其潜力恐怕已经有所受损。。。” 主位上的男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一道道光幕在众人面前升起。 “你们先看看LH-36的资料。” 众人也都是看向光幕。 “什么!” “觉醒不到半年,逆斩千面的神降体?!” “!!!” “这个进阶速度,恐怕只有当年的。。。” 众人沉默下来。 见状,主位上的男人环视一圈:“诸位,哪怕LH-36有一丝恢复的可能,我人类一方便有很大可能会在十几年后多出一位至强者。” “至强者意味着什么大家也都清楚。” “何况如今的形势越发严峻,理应物尽其用。” “所以,谁赞成,谁反对?” 片刻后。 了解了吴忧的经历之后,原先站起来反对的男人此刻却是最先第一个点头道:“同意。” 这也并不奇怪,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一切抉择基本都从公心,从整体出发。 之前的反对也只是担心炬碑这一极其重要并十分有限的资源被浪费而已。 接着。 “同意。” “同意。” “同意。” 。。。 主位上的男人点点头:“既如此,即日起开始准备刻碑仪轨,争取在三个月内完成。” “至于通知方面。” “事关炬碑,等刻碑仪轨准备完毕后再行通知吧。” …… 一道道命令被下达,东灵国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迅速运转起来。 第78章 神性!【七劫剑章】! 一个有着及腰长发的身影正躺在躺椅里,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正轻轻翻动着。 那身影的面容已经无法明显区分出性别,呈现出一种绝对中性的状态。每一寸五官都像是天地间最完美的事物,没有一丝瑕疵。 同时,一种高渺的、淡漠的、似乎不属于这个世间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从更高处俯瞰凡尘的眼睛,温和,但没有温度。 而奇异的是,他的长发和眉毛,都是如雪一般的纯白色。 这时,一个略微粗犷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忧,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长发身影正是苏醒过来的吴忧。他将视线从书上移向来人:“胡叔,你不是今天早上就回省局述职了吗?” 来人正是一身黑风衣的胡烈。 此时的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声音已经中气十足,伤势显然恢复了不少,他手里提着一个长条盒子,步伐轻快。 而看到吴忧的时候,胡烈也是愣了愣:“咳咳,小忧,怎么就一个晚上不见,你怎么又变了一个样……” 闻言,吴忧的嘴角也是抽了抽:这又不是他想变成这样的,都怪那***的千面之神! 那***的千面之神只要负责乖乖地被消融就行了,但击杀祂的吴忧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事情还要从吴忧昨天苏醒后开始说起。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吴忧的意识也是一点点从无边的黑暗中回归。 在确定自己还没挂之后,吴忧意识复苏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剑典面板。 剑典主:吴忧 等级:柒 剑法:【离恨天】(无法提升)、星枢七曜剑(圆满)(特性:星陨)(可唤醒【七劫剑章】)、幻影流云剑法(圆满)(特性:流云纵影)、基础剑法(圆满)(特性:剑道精通)…… 可分配经验值:102.5W 万剑归藏:10(25%) 神性:1 没错,千面之神给吴忧提供了100W的经验值和10整次的万剑归藏充能! 同时,吴忧的剑典面板后面又多出了一栏: 神性! 由于好奇心作祟,吴忧意念一动,点击在神性一栏上。 下一刻。 神性:1→0 同时一股冰冷且奇异的力量突然融入了吴忧的体内。 而在那力量出现的时候,吴忧就将其认了出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被千面之神注视的时候,出现在他体内的力量和这冰冷力量十分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那一丝充满侵略性,而这一股是温和的、完全由他掌控的。 而在这名为神性的力量注入吴忧体内时,吴忧几乎被榨干的肉体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那些干涸的经脉重新变得充盈,那些枯萎的骨骼重新变得坚硬。 连带着被消耗的寿命似乎好像也恢复了一点。 但代价也是巨大。 吴忧的外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果说原来的吴忧的五官可以用精致无比来形容,那他现在的外貌就是超越了凡尘的,几乎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说得更具体一些。 吴忧现在的容貌在从‘人’在往更高纬度的‘神’转变! 这也是为什么了连胡烈看到都会愣住的原因。 如果再给吴忧一次机会…… 当然,他还是会点的。 不说别的,就光光能恢复寿命这一点,吴忧就不得不点了。 他之前为了突破九阶到十阶的桎梏,可是燃烧了九成九的寿命! 而且在那一缕神性融入吴忧体内后,吴忧还隐隐有一种预感:体内的神性累积到某个程度后会引发某种奇特的变化。 他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到了剑典上的另外一栏。 星枢七曜剑(圆满)(特性:星陨)(可唤醒【七劫剑章】) 其中唤醒两个字吸引了吴忧的注意力。 唤醒?这一般是用来形容活物的才对吧,难道这部剑法还是活的不成? 意念微动。 是否消耗万剑归藏*10,经验值*50W唤醒【七劫剑章】? 唤醒这部剑法不光需要10次万剑归藏的次数,还需要50W经验值? 吴忧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但吴忧依旧没有犹豫,直接选择消耗消耗万剑归藏*10,经验值*50W唤醒【七劫剑章】! 毕竟剑典一直都是一分钱一分货,消耗了九次万剑归藏的【离恨天】的效果已经逆天到可以弑杀神降体。 对消耗10次万剑归藏和50W经验值才能唤醒的【七劫剑章】,吴忧对其抱有极大的期待!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作为【七劫剑章】前置功法的星枢七曜剑,集防守、攻击、束缚、附伤、必中等为一体,十分好用,吴忧用的很顺手。 所以作为星枢七曜剑进阶升华版的【七劫剑章】,吴忧也想试试。 下一刻,一道仿佛亘古便存在的沧桑声音涌入吴忧的脑海。 剑起鸿蒙问太初, 七劫轮转见真如。 一斩苍生悲岁月, 再挥星斗落庭除。 紧接着,大量关于【七劫剑章】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随后,一道信息浮现在剑典面板上 【七劫剑章】(第一章 枢劫)(0/100W) 【七劫剑章】的层次不是小成、大成之类的划分。 【七劫剑章】的每一章便是一个层次! 分别为: 劫剑第一章 枢劫 劫剑第二章 璇锁 劫剑第三章 玑崩 劫剑第四章 权寂 劫剑第五章 衡裁 劫剑第六章 阳殒 劫剑第七章 永夜 另外,【七劫剑章】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 只要完全学会某一章,便可以随时牵引星光凝聚成具有实体,且与对应剑章完美适配的星辰之剑! 这意味着,哪怕吴忧只学会第一章,那他就再也不需要随身带着剑了! 因为他随手一挥,便可以凝聚星光为剑! 吴忧没有任何迟疑,剩下的所有经验值全部涌入【七劫剑章】之中。 可分配经验值:52.5W→0 【七劫剑章】(第一章 枢劫)(52.5W/100W) 一道纯黑色光芒在吴忧眼中闪过。 吴忧伸出手,一道道淡淡的星光从天空中被牵引下来,在吴忧手心中交织凝聚成一道淡淡的,带着些许破灭之意的剑形虚影。 但可惜,毕竟还是没有完全学会,牵引星光凝聚而成的也只是一个虚影罢了。 “咳咳。。。” 吴忧咳了咳。 现在的他只是刚苏醒而已,虽然有那一缕神性修复了一些肉体、恢复了一点寿命,但也只是一点。 现在的他的身体依旧是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重伤状态。 毕竟他可是损失了九成九的寿命。 而寿命的减少对身体带来的伤害是全面的,几乎不可逆的! 可不仅仅是须发变白这么简单! 但好在那一缕神性让吴忧看到了恢复寿命的希望。 。。。 时间回到现在。 胡烈愣了愣便马上回过神,嘿嘿笑了两声:“嘿嘿,这不是马上就要到九黎预选培训开始的日子了吗,我先不回省局了。”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这次九黎预选培训的导师名单里,有我。” 第79章 答应我别穿女装,好吗 听着胡烈的话,吴忧愣了愣:是啊,好像是快要到九黎预选培训开始的日子了。 距离神祇降临事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别的地方都已经在准备即将到来的高考了吧。 吴忧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其披散的白色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像撒了一层银粉。 吴忧晃了晃脑袋,将落在自己眉前的一缕白色长发轻轻甩开。 这倒不是吴忧不想剪掉这长发,而是剪了之后也会很快长到这个长度,而现在这个长度,是白发生长最慢的一个长度,这也是为什么他原本长到脚踝处的长发现在只及腰了。 吴忧不自觉地笑了笑,上辈子所在的华国人人都是白毛控,没想到才穿越没多久,白毛竟变成了我自己。 收回思绪,吴忧转头将脑袋望向一旁的窗外,兰河各地正在有条不紊地行着重建的工作,很多地方甚至都已经重建了大半了。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能力者们的帮忙。 吴忧刚刚就在调查通上看到过一个关于征集兰河及周边城市中土、木等属性执炬人的任务贴,任务内容就是协助重建兰河市,三阶及以下的执炬人都可报名,每天有100贡献点的奖励,也不算少了。 “九黎预选培训啊,那是不是就要离开兰河了。” 胡烈也走到吴忧的旁边,顺着吴忧的目光方向看去:“是啊,这次的预选培训在云尚省。” “而且九黎的预选培训一般持续一年左右,通过培训考核的话还可以继续留在九黎里,所以这次离开,下次再回来至少是一年之后了。” “以小忧你的天赋,肯定是能——” 话还没说完,胡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闭上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 吴忧笑了笑,知道胡烈在避讳些什么。 之前他因为过度燃烧生命,一直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就算局里不知道给他吃了多少补充生命力的药材,也无法恢复过度燃烧寿命所带来身体衰败的后遗症,寿命更是一点没涨。 【离恨天】可以无视大阶位桎梏的升华效果很霸道,但燃命所带来的后遗症同样也很霸道。 只有在经过了昨晚那一点神性的冲刷后,吴忧才慢慢恢复了一些。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各种属性的凉气都还在,就是血肉、骨骼中充斥着浓浓衰败之意,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 吴忧握了握拳,现在体内各种力量都还能用,这意味着吴忧还是可以发挥出至少七阶的实力,要是使出枢劫,可能八阶都能一战,但是他衰败的身体确实不支持他高强度的战斗。 至于威力极强但对身体负担也极大的星陨,吴忧自然也是不敢用了。 现在用这一招,吴忧自己也不敢确定是对面先挂,还是他自己先挂。 而在胡烈等能力者的眼里,吴忧那无法被治愈的伤势,以及体内那浓浓衰败感,这些无一不在显示着,现在的吴忧已经是个废人了。 所以胡烈才会小心翼翼地说话,生怕刺激到他。 当然,胡烈等人哪怕知道吴忧的伤势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复了,但也依旧是收集着各种能够补充生命力的药材,并且将吴忧现在的情况专门给调查局总部写了一份报告,寻求治愈的可能。 吴忧笑了笑,他又不是能力者,他实力的提升主要还是靠剑典。 而且现在的他对如何恢复寿命已经有了一些思路。 其中一种恢复的方法便是继续去获得神性并融入体内,这可以有效地恢复寿命。 另外一条,便是积攒经验值,通过提升【七劫剑章】的层次来提升等级。 经过多次的等级提升,吴忧也明白,剑典上显示的等级和能力者的阶位是一样的,代表了实力到达了的某个层次某个阶段。 而能力者随着阶位的提升,寿命也会跟着得到提升。 根据东灵研究院的报告,通过对不同阶位能力者的细胞内的端粒长度(反应细胞分裂次数和损耗程度)进行测量,预测了各个阶位能力者的大概寿命。 虽然会因为不同能力者具有不同类型能力而有一点偏差,但总体上还是有一个划分。 其中,一到三阶能力者的寿命大概处于130到150年之间。 四阶到八阶这个阶段,往上每提升一阶则是会增长大约五十年的寿命。 至于八阶之后,报告里则是没提。 至于为什么说这只是预测,毕竟现在离能力者出现也才几十年,除了极少数的高龄低阶觉醒者外,暂时还没有出现因为寿命耗尽而死的四阶及以上的能力者。 吴忧虽然不是能力者,但实力的提升本就会带动生命层次的提升,根据这个思路,他通过剑典提升等级,和能力者提升阶位类似,大概率也是能增加寿命的。 而第一条通过吸收神性的方式则是暂时还不能采用,原因很简单:现在获取神性的方式他只知道一条,那就是弑杀神祇的降临体! 而他现在这个状态再遇见神祇降临体,怕是冲上去也是给对方送业绩。 所以吴忧明白,现在还是需要先提升实力。 而提升实力需要经验值。 通过提升剑法来带动等级提升也需要经验值。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去哪整点经验值? 看着剑典面板上还需要四十多万经验值才能进入下一层次的【七劫剑章】,吴忧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到吴忧的叹气,胡烈当然不知道他在烦恼些什么,只以为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吴忧,眼里顿时闪过浓浓的愧疚与心疼:“小忧……” 一看胡烈的表情,吴忧就知道他又误会了,转移开话题:“胡叔手上拿的啥,是给我的吗?” 胡烈这才想起来手中的盒子:“对对,小忧你看。” 他打开盒子:一把透着八种颜色的华丽长剑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八色晶长剑。 吴忧挑了挑眉,对应着八阶的八色晶长剑,这个在兰河市可整不到,大概率是胡烈从西林省省局里搞得。 吴忧也没有客气,道了声谢接过盒子。 现在他的【七劫剑章】第一章还没完全学会,无法凝聚出枢劫之剑,目前还是需要一把剑的。 这时,一个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的胡茬身影敲了敲开着的房门,走了进来。 “咳咳,老吴你这……” 来人正是王奇,他和胡烈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地看向吴忧。 在神性的作用下,吴忧的外貌与身形正向着高维完美生命悄然演化,其姿容已超越凡俗界限,几乎达到了非人的程度。 与此同时,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独特的、绝对中性的、温和但不带温度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地向往。 这种致命的吸引力,根植于所有生灵对于生命层次提升的本能向往,是铭刻在基因深处的原欲。 种种特质交叠之下,吴忧几乎快要化身魅魔了。 所以王奇才会有这个反应。 “答应我以后别穿女装好吗。” “说真的,你这样子穿女装我怕局里的同事顶不住。” 吴忧:“?” 第80章 相见不如不见 听到王奇那不着调的话,吴忧的嘴角明显地抽了抽,也是呵呵道:“我没有什么异装癖,好吗?” 王奇看着精神状态明显还不错的吴忧,眼底的担忧也是稍松。 接着他才说起正事。 “老吴你应该看到了通知吧,三天后就要前往云尚省参加九黎预选培训了。” 吴忧点点头,他今早就看到了。 “你去吗?” 听到他的问题,吴忧也是一愣:为啥不去? 但看到王奇眼里的担忧,吴忧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在他们眼里是毫无战斗力的虚弱状态。 而上次胡烈又说过,九黎预选培训是可能会出人命的。 王奇是在担心他。 还不等吴忧回话,王奇继续道:“害,不去也没事,我虽然没你这么变态,但我好歹也算不错了好不好。” “你不去的话可以等我回来,以后我罩着你。”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他的眼中却是无比的认真,如同做出一个郑重的承诺一般。 吴忧摇了摇头,这次的九黎预选培训,他还是要去的。 不是为了别的。 而是他之前问了胡烈,九黎预选培训是不是和杀尸种有关,胡烈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复,并且还说,预选培训中会遇到数量很多的尸种,或者说在预选培训中,他们需要去尸种聚集之处完成一些任务。 听到这话,本来抱着都可以态度的吴忧顿时下了决定。 去,必须得去。 什么预选培训,这不是发福利来了么。 见到吴忧摇头,王奇也没觉得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彳亍,那三天后我来找你,咱俩一起。” 吴忧点了点头。 说完,王奇打了招呼便先离开了。 待王奇走后,胡烈却是道:“其实缓两年再去也没事的,毕竟小忧你还怎么年轻。” 吴忧还是摇了摇头:“我哪有这么脆弱。” 见吴忧坚持,胡烈也不再坚持:“那行,反正到时候我也在,可以……” 胡烈话还没说完,脑袋里闪过吴忧大战千面之神神降体的画面,嘴里的话也是一时顿住了。 吴忧也是笑了笑,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现在兰河市的情况。 “有周围各市的救援,以及省局的支持,现在重建工作倒是很快。” “但伤亡还是太大了。” 说到这,胡烈微微沉默:“兰河市局里的同事殉职八成,兰河居民伤亡超百万。” 听着胡烈的描述,吴忧也是沉默下来,林元就是那八成中的一员。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笑眯眯的身影。 吐出一口浊气,吴忧继续问道:“那兰河全市范围的记忆覆盖,也都已经完成了吗?” 在调查局成立之初便出现过尸种大规模入侵城市的事件,也有大规模的居民知道了尸种的存在。 而后果便是在短时间内催生出大量中阶的欲孽尸种,以及少量高阶的欲孽尸种,进一步加剧了伤亡。 调查局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以一种名为幻梦石的特殊暗域矿石为材料,开发出了记忆覆盖装置。 这个装置只要用通用能源石启动,便可以大规模覆盖普通人三天内的记忆,任何与尸种有关的内容会被他们的大脑自动覆盖修正。 本来目睹尸种杀人的记忆可能变为车祸、溺水、火灾等等,而被破坏的建筑也会被认为是地震等某种自然灾害,而且这部分的记忆,他们也下意识的不会去怀疑,不会去细想。 与尸种有关的记忆只会化为幻梦,压在记忆的最低端,无法回忆起来。 每一个城市基本都配备了这个装置,兰河市也不例外。 但这种方式对普通人来说同样也是残忍的。 也许他们的某个亲人就被尸种杀害,而为了防止更坏的情况发生,他们只能被迫遗忘真相,活在由自己大脑所编织的一个幻梦之中,甚至没有选择的权力。 但这是由人类与尸种间的战争形势所决定的,而尸种一方更强,所以人类一方没得选。 胡烈自然也是明白这些,他叹了口气:“在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已经完成了。”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吴忧再度开口:“我爸妈那边也已经通知了吗。”吴忧顿了顿,接着道,“我的死讯。” 胡烈摇了摇头:“这个还没有,不过你确定吗小忧。” “这对你,还有你的家人,都很残忍。” 吴忧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又浮现起那杯每次都放在桌上的牛奶。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通知吧,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站在他们眼前,估计也认不出来了吧。” 如果是之前,吴忧的容貌五官还能隐隐看出原先的样子, 但现在,他的身高、体型、五官、气质完全已经是另一个样子了,甚至连声音也转变为一种和千面之神类似的,绝对中性的状态。 也只有调查局里看着他一点点变化过来的胡烈王奇叶仪等人才能知道他其实就是原来那个有些阴沉的少年吧。 而且与其让他们知道真相,然后日夜为自己担忧,不如趁这次失踪。。。 没错,调查局在吴忧昏迷时对吴爸吴妈的说法就是暂时失踪。 但吴爸吴妈已经几乎默认吴忧遇难了。 毕竟他们眼中的吴忧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一个普通高中生在一场灾难中失踪了半个多月,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如就趁这次吴爸吴妈已经默认了他的死亡时,让‘吴忧’真正的死去吧。 何况吴忧的职业也好,金手指也好,注定了他要一直和尸种战斗,而他继续待在他们身边也只会给他们带来隐患。 吴忧刚想说些什么,胡烈继续道:“我知道小忧是怕他们担心,而且现在你的样子也确实不适合和他们相认。” “要不这样,对外就一直宣称失踪怎么样?” “给他们留一个念想,也给自己留点退路,以后要是再想回来也可以有个理由。” 吴忧愣了愣,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也是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有点心软啊。 就在这时,原先已经离去的王奇去而复返。 他走进来就对着吴忧道。 “对了,外面有个刚入职的小姑娘要找你,好像打听你好久了。” “人家拿出了你的配枪,所以我就给带过来了。” 吴忧愣了愣,刚入职的小姑娘?配枪? 吴忧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华琳琳? 她加入了调查局? 不过想到她那既可以束缚敌人又可以治疗队友的能力,加入调查局好像也很正常。 王奇继续道:“见不见?” 吴忧想到了一些东西,沉吟片刻才道:“让她进来吧。” 第81章 相见不相识,出发 王奇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胡烈也对吴忧点了点头:“那我也先走了。” 房门被顺手带上,房间里只剩下阳光和安静。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她的风衣还很新,一看就是刚领没多久,而那熟悉的脸庞有些苍白,眼下也挂着淡淡的青黑,神情微微疲惫。 是华琳琳。 她进门后,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窗边。 吴忧正站在那儿,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下来,将他那头纯白的长发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停住了视线。 那双眼睛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很久:从白发到眉眼,从五官到身形,像是在辨认一个久远的、不敢确认的影子。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怀疑、震惊、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吴忧?” 吴忧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那弧度却和以前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华琳琳同学。”他顿了顿,“或许,我应该叫你华琳琳同袍?” 华琳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忍了又忍,声音还是带上了鼻音:“你的头发……怎么……” 兰河市的神降事件在调查局官方的全员公开通报中,被描述为一场大量尸种入侵的事件,并说明了有一位编号为LH-36的银徽执炬人在抵御尸种潮时起到了关键作用。 其中关于神祇降临的具体内容则是被隐去了,只有具有银徽或更高等级权限的执炬人才能查看相关内容。 华琳琳看到调查通上的通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LH-36——那串数字她很熟悉,那个人给她的配枪上就刻着这几个数字。 所以,是他拯救了兰河吗? 现在,看到吴忧的白发,她隐约明白了一些东西:拯救兰河的代价,是很大的。 吴忧笑了笑,抬手捋起一缕白发,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好看吗?” 华琳琳沉默了。 她低下头,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你的配枪……我来还给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手指微微发抖。 吴忧接过那把枪,把它轻轻放在身旁的盒子旁边,没有多说什么。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还好吗?”她问。 “还好。”吴忧说。 华琳琳又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后退一步,对着吴忧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大家。” 吴忧看着她的头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好活着,才是最好的感谢。” 华琳琳直起身,眼眶红红的,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会的。” “对了,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一下。”吴忧说。 华琳琳没有问是什么,只是盯着他的脸,干脆地应道:“你说。” “我马上就要离开兰河了。”吴忧侧过身,看向窗外那片正在重建的城市,“你知道我家在哪。我父母那边,多帮我看着点吧。” “你要走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吴忧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对,我父母那边只知道我失踪了,你记得不要说漏嘴了。” 华琳琳一下子明白了吴忧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失踪”,他是要让那个叫“吴忧”的普通高中生,真正地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们的工作不适合让他们知道,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了。”吴忧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问,“所以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好。” “谢谢。” 片刻后,华琳琳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悲伤,有遗憾,有不舍,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白色头发的你,也很好看。” 在没成为能力者之前,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成为能力者之后,他们依旧是两个世界的人。 或许,不应该在年少的时候遇到太过惊艳的人。 接着她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吴忧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长发,阳光落在上面,闪闪发亮。 他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桌上那瓶能够补充生命力的清澈液体喝了两口,砸吧砸吧道:“啧啧,怎么一股子茶叶味。” 虽然这东西对他的伤势没什么用,但这两天喝了不知道多少,竟然都有些习惯了。 他燃烧寿命减的是生命上限,这些药剂只能补充消耗掉的生命力。 如同蓝条上限变为原来的百分之一,而这些药水只能补充蓝量不能增加上限。 吴忧叹了口气:经验值不能停啊。 。。。 灾难过去半个多月,兰河市的秩序已经初步恢复。 兰星小区门口,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各自拎着一袋生活物资,从外面走进小区。 他们微微低着头,面色暗沉,表情略微呆滞,眼中流露着化不开的悲伤。 正是吴爸吴林海和吴妈崔珠,走到小区门口时,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风衣、戴着口罩和墨镜、头上还扣了一顶棒球帽的身影,几乎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见那身影微微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吴爸和吴妈见状,也礼貌性地点头回应了一下。 走进小区后,吴妈用满是疲惫的语气问身旁的吴爸:“你认识的人?” 吴爸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认识呢。”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那个身影依然站在原地,面朝着他们的方向。 “可能是在等人吧。” 转过头,两人继续沉默地往前走去。 那道从棒球帽帽檐下露出一缕白发的身影,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 相见不相识。 。。。 接下来,吴忧去了调查局的公共墓地,看着那一个个的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其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林元、彭勇、徐继、小王…… 每一个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只剩一个衣冠冢。 吴忧沉默良久,最后给这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英雄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回到局里,吴忧将照顾林元家属的事情和叶仪说了一下,在得到了保证之后,吴忧这才放下心来。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前往云尚省参加九黎预选培训的日子。 清晨,太阳刚升起不久,橘红色的光铺在调查局大楼前的广场上。 吴忧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调查通上的信息一条条划过。 《除灵能手枪、暗域封锁器之外,新一代制式武器的开发设想》 基于常规热武器无法在暗域中使用、也无法对尸种造成有效伤害,而现实世界使用又容易造成大范围民众伤亡的特点,研究者提出一种利用特殊材料制作的新式武器…… 《惊!某银徽执炬人竟正面解决神祇降临体!》(权限加密) 本月月中,西林省兰河市发生千面尸族神祇降临事件,而尸种神祇降临体的实力视降临仪式的大小而定,其实力不会低于九阶…… 《九黎预选培训将开,这次能留下几成?》 众所周知,能参加九黎的预选培训的,都是小于25岁的银徽,都是从每个市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天才,而能通过九黎的预选培训的,比例却依旧极低…… 正看着,一阵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近。 吴忧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出大厅。 直升机停在调查局广场上空,巨大的旋翼卷起一阵阵风,吹得他白发乱舞。 直升机的舱门开着,胡烈正探出半个身子,冲他用力挥手,声音穿透轰鸣的引擎声传来。 “小忧,出发了!” 这时,身上还弥漫着淡淡烟味的王奇从吸烟室走出来,把手里那根还来得及没点着的烟往耳朵上一夹,走到吴忧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出发!” 第82章 初至 直升机飞行了几个小时后,在一处城市旁的山林上空减缓了速度。 吴忧往下望去。 周围虽然都是连绵的山林,但山林中间那一片建筑却一点不少:高楼、街道、广场,错落有致地铺在群山环抱的谷地里,几乎称得上是一座微型城市了。 直升机缓缓下降,最终停在一片开阔的停机坪上。 吴忧、王奇和胡烈三人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螺旋桨的风还没散尽,两个穿着黑色风衣、肩章上带着一道剑形金杠的年轻人便迎了上来。 他们步伐利落,腰杆笔直,一看就是这里的常驻人员。 “请跟我们来吧。预选培训需要登记并进行身份验证。”其中一人开口道。 胡烈这时从兜里掏出一个带着二道剑形金杠的肩章,不紧不慢地贴到自己的肩膀上:“我带他们过去吧,你们先去忙。”两个年轻人看了一眼那肩章,顿时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走吧。”胡烈带头往这座微型城市的深处走去。 一路走过去,吴忧发现这座微型城市里基本都是穿着黑风衣的行人,一个个行色匆匆,像是在赶着做什么要紧的事。 某些街道上还摆着几处地摊,这倒是引起了吴忧的注意。 他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上面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奇形怪状的纯黑药材、形态各异的矿石、大小不一散发着各种气息的能源石,甚至还有几只通体纯黑的小猫小狗。 但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散发着浓浓的暗域黑雾的气息。 “那一看就是刚从深层暗域回来的。”胡烈注意到了吴忧的视线,随口解释道。 “深层暗域?”吴忧和王奇同时露出好奇的表情,这个词可没在调查通上见过。 胡烈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街道,来到这座微型城市的中心。 那是一座雄伟且简洁的建筑,门口正上方刻着两个金色的大字——九黎,字体苍劲有力,像是用刀剑一笔一笔刻出来的,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气势。 走进去,一个写着“九黎预选培训人员信息审核处”的横幅明晃晃地挂在正中间。 而横幅下方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已经有许多穿着黑风衣的年轻人坐在两旁的椅子上等着了。 他们或是闭眼养神,或是刷着手机,或是盯着中间那边的台子,观察着每个上前审核信息的人。 胡烈带着两人走上前。台子后面坐着一个同样戴着两道剑形金杠肩章的中年男人,寸头,面容硬朗,正低头在面前的装置上操作着什么。 胡烈看到那张脸,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惊喜:“哟,这不是小天吗?” 那中年男人抬起头,看见胡烈,眼睛顿时亮了:“烈哥?你是今年的导师之一?” 他的目光停在胡烈那张粗犷的脸上,似乎想起了那段被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所支配的日子。 “嗯!快快,你快整完这边,咱哥俩也好好聚聚。”胡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 听两人的语气,明显是老熟人了。 此时前面一个黑风衣刚好核验完毕,寸头男人冲他点了点头:“身份信息没问题,先在那边坐一会儿。下一个。” 吴忧走上前去。 虽然他是胡烈带过来的人,但那寸头男人依旧按流程办事,没有半点含糊:“请摘掉墨镜和口罩,还有帽子。” 吴忧瞥了一眼胡烈。 胡烈点点头:“没事,就是走个流程。” 行吧。 吴忧伸手摘下墨镜,口罩,又摘下帽子。 一头如瀑的白色长发披散而下,同时,一张不属于凡间的容颜显露了出来。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一瞬。寸头男人在他面前的装置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习惯性地开口:“请往这——” “噗——”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黑风衣不经意瞥见吴忧的长相,直接把喝进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咳咳……这……” 那些一直注意着中间台子上的黑风衣们,一时间也愣住了。整个大厅安静了足足两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啊这,她的能力不会是提升美貌吧?” “乖乖,这是人?不会是千面尸族伪装的吧?人能长成这样?” “呵呵,这里是九黎。” “十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嘶,白毛控的我要爆炸了!” 一道道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虽然他们都是五阶及以上的执炬人,但是也没见过这种风景啊! 而其中有几个黑风衣,却没有跟着讨论,他们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出发前,家里的长辈、局里的前辈,都特意叮嘱过一句话——“如果在这次培训的竞争中,遇到一个白色长发的执炬人,千万不要对他出手。” 白色长发?就是这位? 寸头男人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咳,请往这边看。” 吴忧看向摄像头。一道光闪过,他的信息浮现在寸头男人面前的屏幕上。 编号:LH-36。 寸头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表情也顿时一肃。 他看过那个通知:西林省兰河市,尸种神祇降临事件。 那个通报里提到的编号,就是这个。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阶位信息后面的“七阶”,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胡烈。 胡烈也正看着他:“咋了,信息有啥问题吗?” 吴忧的照片、阶位信息都是这两天胡烈刚给他更新的,原来的照片和现在的样子完全对不上,不更新不行。 而且吴忧来之前也稍微透露了一些实力。这倒不是他想显摆,而是怕上面为照顾受伤的他,而不让他去杀尸种。 这趟预选培训可不能白来。 寸头男人摇了摇头:“没。” 一群几乎全是五阶的年轻人里,混进来一个七阶?而且还是有某种特殊能力,甚至能够弑杀神祇降临体的七阶?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行。你的身份信息没问题。”他定了定神,在屏幕上点了确认,“下一个。” 王奇走上前去。他的信息没什么波折,很快就核验完毕。 “我就先走了。”胡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培训导师也得去报个道。你们在这听安排就行,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跟着培训大部队行动。” 两人点了点头,向着两旁的等待区走去。 感受着周围人投来的注目礼,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各个方向扫过来,好奇的、惊艳的、呆滞的,什么都有。 王奇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想叼在嘴里。 然后他马上反应过来,场合不太对,又把烟收了回去。 他凑到吴忧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没穿女装他们就这样了,你再换个女装,他们包顶不住的。” “呵。”吴忧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个字,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一把空椅子上坐下,闭上眼,开始假寐。 王奇耸了耸肩,也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那些还在偷偷打量这边的黑风衣们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想到了某些有意思的事情。 第83章 不是哥们,我打七阶? 上午九点整,所有参加九黎预选培训的人员便已全部到齐。 偌大的大厅里,两边已经坐了数百上千号黑风衣。 吴忧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一片,来自全国各市的执炬人天才,此刻都汇聚于此。 他还注意到,人群中好几个黑风衣对着他点了点头,有男有女,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都是同事,吴忧也礼貌地点头回应。 台上的寸头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先打一下排位赛吧。” 一直在脑海里研习着【七劫剑章】的吴忧睁开眼睛:终于要开始了。 寸头男人继续道:“我知道大家都是来自各省各市的天才种子,但是——在九黎这边,包括在门口迎接你们的那些九黎成员,无一不是天才。” 他顿了顿。 “而且,我不是在打击你们。二十五岁前达到五阶,你们当然是无可置疑的天才。但是每年能通过预选培训的,基本不会超过两成。”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声音沉了下来:“去年一共一千二百三十四人参加培训,最终留下的,只有一百四十五人。那些没留下的,一部分回到了自己原先所在的调查局,另一部分。” “则是永远地留在了暗域里。”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次培训,你们中肯定有人会死。而且是死在暗域里,尸骨无存。”寸头男人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现在有想退出的,可以先行离去,没有任何惩罚。”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说话。 一千多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台上,没有人被这几句话吓到。 五阶的执炬人,哪个没经历过残酷的战斗?哪个没经历过生离死别? 此时退出,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推荐人的脸、所属调查局的脸,更是全体执炬人的脸。 寸头男人也不意外,点了点头:“我说这些也只是走个流程,没有别的意思。” “在九黎,实力就是一切。各属性的高品质能源石、珍惜的修炼辅助药材、特殊的武器材料、甚至高阶之上的突破方法——各种外面没有的东西,这边都有。” “前提是,你有实力。” “你有实力,就可以接取各种任务,获取大量贡献点。这里的任务比各地调查局更危险,给的贡献点也更多。” “而且这边的任务几乎无穷无尽,你们也不用担心没任务做。比如采集资源以及击杀尸种这两个都是常驻任务,什么时候都有,也不限量。” 吴忧听到这个,眼睛微微一亮。 击杀尸种任务不限量?意思是这里的尸种杀不完? 但这山林中,怎么也不像有很多尸种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胡烈说过的话:他们刚从深层暗域回来。 所以尸种在深层暗域里? 但那所谓的深层暗域又如何进入? 正在他思考时,寸头男人还在继续:“九黎,是强者的乐园。同时,也是抵抗尸种世界的第一线。” 他严肃地扫视一圈,语气陡然变得郑重:“同时,我有一句话要告诫你们。” “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调查局、乃至全人类的宝贵财富!” “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有明天。” “如果不是现在的局势……”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摆了摆手,“废话不多说了。开始培训前的排位赛吧。” 他指了指台下的众人:“这个排位赛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你们分配培训期间的房间,以及发一笔初始贡献点。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 “不同位次的房间,以及给的贡献点数量可不一样。在这里,一切的东西要靠你们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接下来,两两一组,开始排位赛。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给自己挑选对手,对方同意便可以上台比赛。没选好对手的,系统将随机给你们分组。观察力,也是一项重要的素质,可千万别选错了对手。” 说到这时,寸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五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气氛陡然一变,一双双眼睛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为自己挑选着对手。 吴忧倒是没什么反应,哪怕现在他还处于虚弱状态,八阶之下,没有第二剑的事情,哪怕是七阶极限。 就算是普通八阶,他也能操作一二。 他的虚弱只是不能长时间高强度战斗而已,但七阶及以下的存在,没有强度可言。 他挑了挑眉,发现好几个目光已经投向了自己。 离他最近的一个扎着中长发的青年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一把剑,径直走向他。 “你好,我可以选你作为对手吗?”青年问道,目光在吴忧身上打量了一圈,“我看你拿着剑,应该也是擅长能力结合剑术的类型。” 一旁的王奇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微妙的神色:什么人这么勇? 吴忧自无不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几个原本盯着这边的黑风衣顿时露出一个可惜的眼神,像是什么好东西被人抢先了一步。 而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两个人快速移动到了中间的台子边,吴忧和扎着中长发的青年只能在后面排队。 见已经有人挑好了对手,寸头男人朗声道:“排位赛开始。比赛中除了不能下致死致残的重手以外,没有任何限制。就算是受伤了,这里也可以随时治好你们。” 接着他在手表上点了点。 只见台上原本摆放的各种设备缓缓沉入地下,整块空旷的台子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擂台。在那两道身影走上台时,一道透明的光幕从四周升起,将擂台笼罩其中。 那两个黑风衣上台后相互点头致意。 “莫林,编号NY-14,五阶。” “李云,编号HJ-20,五阶。” 话音刚落,战斗便开始了。 莫林的体表骤然冒出细密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他抬手一挥,数道电弧脱手而出,化作银蛇朝李云劈去。 李云手中提着的唐刀还没有出鞘,他身形一闪,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那些电弧穿过残影,落在地上炸出几个焦黑的坑。 李云的速度极快,不光是移动快,出手更快。 躲避的同时顺便不断靠近莫林,接着,一道五彩光芒出鞘。 近身的瞬间,李云眼中精光一闪,出鞘的唐刀直斩莫林浑身各处。 那五色晶制成的唐刀在他手中像是没有重量,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 莫林却是不慌不忙,他放弃了远程攻击,将所有电弧收回,附着于身上各处,整个人像披了一层雷电铠甲。 他一拳轰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逼得李云不得不侧身闪避。 两人近身缠斗,电弧与刀光交织,但李云明显更快,洞察力更强。 他的刀总能从莫林电弧覆盖最薄弱的缝隙中穿过,一次、两次、三次,刀尖在莫林的风衣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终于,在莫林一拳挥空的间隙,李云的唐刀架在了他的胸口。 刀尖没有刺入,只是稳稳地停在那里。 莫林低头看了一眼,散去身上的电弧,点头道:“好刀法,我认输。” 李云收刀回鞘,点头回礼。 两人同时走下擂台,脸上都带着切磋后的轻松。 “下一组。” 吴忧和扎着中长发的青年走向擂台。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了。 不,准确地说,是被吴忧吸引了。 那不应在凡间存在的容貌,那一头雪白的长发,从刚才开始就是整个大厅的焦点。 而且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容貌不似凡人的家伙,实力又是什么水平。 两人走上擂台,相对而立。 “公孙百战,编号ZB-42,五阶。”青年报出名号,缓缓抽剑。 “吴忧,编号LH-36,七阶。” 公孙百战抽剑的手停住了。 七阶?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台边的寸头男人,眼神里写满了问号:这不是只有二十五岁以下才能参加的预选培训吗?二十五岁以下,七阶?这没开玩笑? 寸头男人挑了挑眉,表情很明确:你说呢? 公孙百战带着有些呆滞的表情转回头。 他看着对面那个白发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哥们,我打七阶? 第84章 排位赛ing,姐姐?妹妹? 在场的都是五阶以上的能力者,五感之敏锐自然不用多说。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七阶?我没听错?”有人瞪大了眼,声音都变了调。 “二十五岁以下的七阶?这是什么怪物?”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游戏还能不能玩’的绝望。 “不是,二十五岁不到的七阶,天天吃高阶能源石长大的?” “这怎么打,排位赛的第一名不是已经没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摊了摊手,脸上写着‘我选择躺平’。 “我原以为我二十四岁的六阶丁等,还卡着点来参加预选,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一个扎着小辫子的青年捂着脸,“结果,七阶,这还是人?” “md,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强,这让别人怎么活?” 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但周围好几个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也有一些人发现了不对。 “等等,LH-36……这个编号……”一个戴着眼镜的黑风衣推了推镜框,眉头皱了起来。 “嘶——那不是那个通报上……”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 “正面对抗尸种神祇……那这个七阶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甚至,还有些低了?”说话的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声音越来越小。 “那她这头白发原来是……”有人欲言又止,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的目光,此刻都变了味道。 有人眼里带着火热,有人眼中满是好奇,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把目光移开,有人带着一丝复杂之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忧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看着对面的公孙百战,手按在八色晶长剑的剑柄上。 公孙百战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投降。 他缓缓抽出长剑。那是一把通体纯黑、剑身隐隐有黑色光芒闪过的长剑。 吴忧在调查通的资料上见过这种名为黑光石的特殊材料:用它制成的武器可以增加使用者体内的能量流转速度,微微增幅使用者的实力。 握着黑光长剑,公孙百战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打不过是一回事,不战而降是另一回事。 而且,如果在这种安全有保证的情况下都不敢向更强者发起挑战,那他遇到比他更强的尸种时,哪还有勇气拔剑? 他单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声音沉稳:“好。虽然有些不自量力,但还是请指教。” 吴忧微微点头,眼里多了一丝认可:强者拔剑向更强者! 不过吴忧还是没有拔剑。 不是轻视,是不想太打击人家,而且他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这些同事们。 接着,公孙百战动了。 他身上冒起森森寒意,同时吴忧的双腿处也同步出现一层寒冰。 同时,他的速度也很快,而且使用的剑术剑路刁钻。 就算让吴忧来评价,这一剑的时机、角度、力道,也都能称得上不错。 然后他的剑停住了。 吴忧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那双修长的、白皙的、不属于凡人的手指,就那样轻轻一夹,黑光长剑便纹丝不动了。 公孙百战用力抽了抽,剑身像是被焊死在吴忧指间,连颤都没颤一下。 时机?角度?速度? 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一切都没有悬念。 吴忧松开手指。 公孙百战踉跄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又抬头看了一眼吴忧。 他沉默了片刻,收剑入鞘,平静地道:“我认输。” 没有不甘,没有沮丧。 吴忧也点头回礼:“承让。” 两人走下擂台,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吴忧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闭上眼,脑海里继续研习【七劫剑章】。 排位赛一直在进行。 吴忧偶尔睁开眼,看向中间的擂台。 一头蓝色长发、眼睛也是蓝色的、面容姣好的少女走上台,语气淡淡的:“凌霜,编号JL-37,五阶。” 她对面的青年身材魁梧,像一堵墙,声音低沉:“陆沉舟,编号SH-23,六阶。” 两人报完编号便直接动了,没有任何试探。 凌霜的能力和公孙百战类似,也是冰属性类型,不过她更偏向于远程输出。 她抬手间,数十根冰锥在身前凝聚,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泛着寒光。冰锥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将陆沉舟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冰锥落在地上炸开,擂台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陆沉舟虽然是阶位较高的一方,但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攻击,他也没有托大。 一层淡金色的光壁在他身前展开,将所有冰锥挡下,冰锥撞在光壁上碎成冰晶,在光幕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场小型的冰雹。 凌霜见多次远程攻击无效,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前压,手中凝聚出一柄冰晶长剑,与陆沉舟近身缠斗。 冰剑与光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碰撞都溅起一片冰晶碎屑。 吴忧微微点头:达到五阶层次的执炬人,基本没什么短板。虽然这个叫凌霜的擅长远程覆盖式攻击,但她的近战能力同样不弱,她的冰晶长剑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刺向陆沉舟光壁上能量流动最薄弱的节点,之前那个叫莫林的电属性能力者也一样,近身缠斗时电弧附体,攻防一体。 凌霜的攻击速度极快,一剑接一剑,不给陆沉舟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陆沉舟的光壁始终没有破碎,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打不穿的铁桶,任凭凌霜如何狂风暴雨般地攻击,都纹丝不动。 但在偶尔在凌霜攻击的间隙中,他也会用带着金色光芒的拳头反击一拳,拳风虽然不重,但角度刁钻,逼得凌霜不得不回防。 两人僵持了片刻。 五阶和六阶的差距,终究不是靠技巧能完全弥补的。 凌霜的体力先一步开始下滑:冰晶长剑凝聚的速度越来越慢,攻击的密度也越来越稀。而陆沉舟的光壁却依旧稳固,像是永远不会耗尽能量。 最终,凌霜在又一次凝聚冰剑时动作慢了半拍。陆沉舟抓住了这个破绽,他欺身而进,一拳停在凌霜面门前,拳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起。 凌霜看着那只拳头,散去手中的冰晶,认输了。 “那个叫凌霜的冰属性能力其实挺强的,清理尸种时也挺好使。”王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评价道,“不过碰到陆沉舟这种阶位比她高的防御类能力,打不动就是打不动。” 吴忧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什么时候能去杀尸种?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剑典那温暖的提示了。 擂台上的排位赛还在继续,一场接一场。 王奇也挑好了对手,上去打了一场。 他的对手是个五阶的水属性能力者,能力不错,但王奇集炽热与冰寒于一体的蓝火也不差。 最终王奇略胜一筹,晋级下一轮。 有人赢,有人输,有人打得酣畅淋漓,有人输得心服口服。 但没有一个人不战而退,没有一个人抱怨。 就在第一轮排位赛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一个软糯的声音凑了过来。 “那个,七阶的姐姐,我能坐在这吗?” 吴忧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个蓝色长发、面容姣好的身影正笑意盈盈地站在旁边,望着他。 是凌霜。 而听到那句“姐姐”,吴忧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姐姐?” 凌霜也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微微歪头,试探性地换了个称呼:“妹妹?” 吴忧的血压瞬间飙升。他的额头上冒出了肉眼可见的黑线。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男的?” “啊?” 凌霜的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 O_O? 吴忧一句话直接给凌霜干成了大小眼,她愣在原地,脑子似乎还没有转过弯来。 接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从吴忧的脸移到吴忧的胸前,又从胸前移回脸上。 来回确认了至少三遍,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困惑、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失望? 附近几个本来还在看擂台上比赛的黑风衣也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他们的目光在吴忧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齐刷刷地看向吴忧的胸前,然后又齐刷刷地移开。 再三确认吴忧是男的之后,凌霜眼里闪过浓浓的失望,然后落寞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去了,那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萧瑟。 吴忧也是有些无语:你在落寞些什么啊?! 这时,刚在外面抽了根烟的王奇走了回来。他看了一眼凌霜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吴忧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鬼点子正在生成。 “老吴,你怎么回事?”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这才刚来,就勾搭小姑娘了?” 吴忧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他。 王奇被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讪讪地笑了笑,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咳,那个……第一轮排位赛快结束了,等会儿估计没人敢选老吴你做对手了吧。” 吴忧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第85章 首席 第一轮排位赛很快收尾,剩下那些随机分配的执炬人也陆续结束了战斗。 第二轮排位赛紧接着开始。 有了第一轮的观察,大家在挑选对手时便有了依据:有人避开克星,有人找相熟的切磋,有人挑战更强的。 大厅里的气氛也比刚才更活跃了些。 吴忧闭着眼,继续在脑海里研习着【七劫剑章】的枢劫式。 这时,他微微侧过脑袋睁开眼。 一个头发微微凌乱、一看就不怎么打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活人微死’颓废感的青年走到了他身旁。 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没有什么锋芒。 “吴忧前辈,你好。”颓废青年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懒洋洋的,“我想挑战你,可以吗?” 这还没完。 之前吴忧瞥过两眼的那位防御型能力者陆沉舟也走了过来,表情严肃而认真:“吴忧前辈,我也想挑战你。” 接着,又一个女声响起:“我也是。” 一个短发利落、眉眼坚韧的少女走上前来,她的步伐很稳,目光直接,没有半点扭捏。 王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与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吴忧环视三人一眼:一千多人里,一共三个六阶,全在这儿了。 他微微点头:“当然可以。但规则……” 擂台旁的寸头男人见到这一幕,嘴角也是微微翘起,他朗声道:“六阶及以上的选手,可以选择多人挑战同一名对手。”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齐刷刷地朝吴忧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能被多名六阶同时选为对手的,除了那个七阶,没有其他可能。 毕竟执炬人之间,干不出群殴同阶或是更低阶同袍的事。 他们想要挑战吴忧,不过是想看看自己与七阶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在这种切磋性质的擂台上,能和一个更强者交手,必然是能有所收获的。 吴忧听到这句话,也微微点头:“那没问题了。” 他站起身,看向那要挑战他的两男一女:“你们可以一起上,我可能比你们想的要强一点。” 说完,他没有走着前往擂台,而是微微跳跃,然后如同踏着看不见的台阶一般,凌空走向擂台。 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上,却像踩在实地上一样稳,白发在身后轻轻飘荡。 见到这一幕,众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踏空而行?!”有人惊呼出声。 “七阶加踏空……”另一个声音喃喃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啊?这不是八阶才……” “乖乖,这应该是他能力附带的……” “我去,他这一上天,其他人连想要攻击到他都难吧,这怎么打……” 寸头男人也是表情微微一愣:烈哥,你这带过来一个什么妖孽啊?不光长相这么妖孽,实力也是变态到了极点。 他很快回过神,朗声补充道:“车轮战,或是一起上,皆可!” 吴忧轻轻地落在擂台上,对着那三人微微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同时站上了擂台。 三个六阶,对战一个七阶。 周围一众黑风衣见到这一幕,都是微微屏住呼吸,谁都不想错过接下来战斗的任何一个细节。 就连一旁的寸头男人,眼神也比刚才更加专注了些。 “夏晚,编号HN-24,六阶。”短发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利落。 “陆沉舟,编号SH-23,六阶。”吴忧之前瞥到过的那个魁梧青年。 “黄少麒,编号SC-23,六阶。”最后是那个不修边幅的颓废青年。 吴忧点头回应:“吴忧,编号LH-36,七阶。” 他伸出手,示意他们先出手。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客气也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知道六阶与七阶的差距。 陆沉舟身前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壁,那是他的防御能力,光壁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排列,每一片都在微微颤动,显然比之前对阵凌霜时更加凝实。 短发少女夏晚周身浮现出透明的气流,那些气流在她身体周围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她掌心朝上,一个聚合浓缩、不断旋转着的高压气团正在成形,周围的空气都被吸了过去。 黄少麒则是一抬手,一杆炽红色的纯粹由火焰组成的长枪在他掌心凝聚。 那火焰温度极高,枪身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下一瞬,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陆沉舟顶着金色光壁正面压上,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的目标很明确:正面牵制,压缩吴忧的活动空间。 夏晚和黄少麒则分别出现在吴忧的左右两侧。 夏晚手中的高压气团化作一道旋转的气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劈向吴忧的左肋;黄少麒的赤焰长枪则从右侧刺来,枪尖上的火焰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像一条火蛇。 三人配合默契,攻击几乎同时到达,封死了吴忧所有退路。 吴忧一动不动。 没有拔剑,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头。 三人的攻击同时落下,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吴忧’。 “攻击命中了!”台下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但下一刻,擂台上的三人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不,没中!” 只见被他们击中的吴忧缓缓消散,像一阵风吹过沙堆,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溃散,最终化为虚无。 那是残影。 三个重叠的声音分别在三人的耳边响起。 “轮到我进攻了。” 三人猛地转身。 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各自将一把透着八种颜色的长剑轻轻搭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剑刃贴着脖子,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这是什么?幻影?假象?分身?本体又是哪一个?”有人一连串地问了好几个问题,但没人能回答。 擂台上的三人感受着肩膀上那把八色晶长剑散发的锋利气息,那剑刃虽然没有割下去,但那股隐隐的锋芒已经让他们后背发凉。 他们明白,这三把剑哪怕是幻影,也可以随时发挥出它应有的威能。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开口。 “认输。” 话音落下,三个残影同时消散。一直待在擂台边缘的吴忧本体收起剑,对着他们微微点头。 陆沉舟苦笑了一声,收起光壁:“竟然三个都是假的。” 夏晚摇了摇头,短发轻轻晃动:“不,虽然人都是假的,但搭在我们身上的那把剑可不是虚的。” 黄少麟也点了点头,那副颓废的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不错。那把剑搭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的第六感预警都快要爆炸了,感觉下一秒脑袋就要搬家。” 他看向吴忧,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姐——不,哥。你真的只是七阶吗?我感觉你比我们苏城调查局的局长给我的压力大多了。” “和局长打我好歹还能蹦跶两下,和你打,我感觉完全就是漂浮在云上一样,完全摸不着底啊。” 吴忧笑了笑,语气平淡:“我确实只是七阶。只是比一般的七阶要强一点而已。” 他踏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白发在身后轻轻飘荡。 寸头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既然仅有的三个六阶一起上都输了,那本次预选培训首席的位置,可就要先被确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还是说,还有其他人想再试一试?” 一众执炬人面面相觑。 我们一群五阶的,还是别浪费自己和那位七阶前辈的时间了吧。 选其他同阶还能过过招,涨涨对战经验。 但面对那位……还是算了吧,纯纯浪费时间。 寸头男人环视一圈,见无人应声,便朗声道:“好,既然没有人再试试,那本届预选首席便是——” 他拖长了尾音。 “编号LH-36,吴忧。” 下一刻,大厅里响起一片掌声。 接着。 “排位赛继续进行。” 寸头男人摆了摆手,擂台上的光幕重新亮起。 一对对已经挑选好对手的执炬人陆续上台切磋,有人打得难解难分,有人干脆利落地分出胜负。 比赛很快到了尾声。最终的名次被确定下来。 寸头男人站到中央的擂台上,清了清嗓子。 “预选排位赛结束,接下来是授章环节。” 他顿了顿。 “请本届首席上台。” 听到这句话,闭着眼的吴忧睁开眼,他踏空站上擂台,落在寸头男人边上,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寸头男人在手表上点了点,一个台子从地面上升起。 他从台上拿起一枚肩章:两道剑形金杠,带着一对小翅膀,然后将其展示给众人。 “在外面,我们一般带执炬人徽章执行任务。但在九黎,我们带九黎专属的肩章。”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五阶六阶,带一杠肩章。七阶八阶,带二杠肩章。九阶,带三杠肩章。十阶乃至于更高层次的,如果你们能留下来,自然能够见到他们的肩章长什么样。” “你们在外面,都是银徽——” 他顿了顿。 “嗯,或者金徽执炬人。” “但是在这,你们都是预选培训的学员。”他的语气重了几分,“接下来,让你们的首席给你们分发肩章。” 他看了一眼吴忧,补充道:“对了,这肩章只是暂时发给你们的。要是不能通过预选培训,可是要还回来的喔。” 吴忧微微点头,接过那枚肩章,别在自己的风衣肩上。然后转身,看向台下那些排好队的执炬人。 队伍最前面站着的是那个有些邋遢的青年——黄少麟。 他力压陆沉舟和夏晚,夺得了次席。 而夏晚则是第三席,陆沉舟是第四席。 黄少麟走上擂台,用他那依旧颓废的语气说道:“哥,以后多多关照。” 吴忧点了点头,从台子上拿起一枚一杠肩章,递给他。 “加油。” 黄少麟接过肩章,别在自己的肩上,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里难得多了点认真。 接着是夏晚,接着是陆沉舟,接着是后面的每一个人。 吴忧一枚一枚地递出肩章,每一枚都递得很稳,每一个接过肩章的人都冲他点头致意。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面无表情。 有人笑着说“首席罩我”,有人期盼的道“首席有对象吗”,有人搞怪的问道“首席缺挂件吗”。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眼里都带着尊敬。 他们自己就是不到二十五岁的五阶,已经能够被称为天才,而不到二十五岁的七阶,他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而面对着一张面孔或稚嫩,或成熟,或严肃,或搞怪的执炬人,吴忧也是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柔和笑容。 不到25岁的他们,在上辈子的那个世界可能才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才刚刚踏入社会。 而这个世界,他们却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战斗,多少生死危机,已经可以独自守护着一方。 “都是一群可敬可爱的人啊。” 吴忧想到了自己那些在兰河神降事件中牺牲的同事,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那枚首席肩章也是有了它本就该有的重量。 第86章 九黎职级,深层暗域 肩章发放完毕。 吴忧将最后一枚肩章递出去,看着那个年轻的执炬人接过肩章别在肩上,转身走下擂台。 大厅里的队伍已经空了,所有人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枚金色肩章。 隆天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外面已经夕阳西下的天空,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大厅染成暖色。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雄浑,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报道,也只剩最后一个步骤了。”他顿了顿,“刚刚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隆天,是九黎中的一位行者。” “行者,九黎倒数第二个职级。”隆天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二杠肩章,语气随意。 “薪火、行者、无常。”他竖起三根手指,“对应着一到三杠,也就是中阶、高阶、虚相境这三个层次。” 台下众人耳朵纷纷竖起:七阶与八阶被称作高阶,而八阶之上的九阶,竟然是一个名为虚相的境界。 隆天继续道:“而在无常之上,还有镇守、十席、天司、黎御——” “以及我们九黎的九位至高黎主。”说到这,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敬意。 “当然,这些离我们还是太远了。不过,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还是可以期待期待的。”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不过你们应该也很好奇吧。不说天司、黎御这个级别的强者,哪怕是九阶的无常和十阶的镇守们,你们也基本没见过吧?” 吴忧听着隆天的话,想起了之前胡烈说过的话:能解决十阶神降体的强者,整个西林省也只有一个人。 一个省,数千万人口,只有一个十阶。 人类的高阶战力,这么稀缺吗?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隆天的话还没有结束。 “那你们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吗?” 听到这,吴忧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这么稀缺,只是都去了某个地方。 隆天的下一句话便解答了他的疑惑:“深层暗域。”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而沉稳的神情。 “你们都知道暗域的存在,但应该都不知道,暗域,其实不止一层!” “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每次进入暗域,是不是自身周围的建筑和地形是和对应处的现实世界差不多的?” “只是更外围环绕着一层浓浓的黑雾?” 吴忧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从暗域中苏醒,便是在一个极其狭窄的小巷里,而从暗域脱离后,也是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小巷里。 “是不是觉得暗域如同现实世界的倒影一般?” “暗域是里世界,而现实世界是表世界?” 台下很多的执炬人都是微微点头,他们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隆天语气稍缓:“其实你们这么想也没错。浅层暗域,确实就是我们现实世界的倒影。” “但是。”他话锋一转,“大家应该从加入调查局的第一天就看过了那条新人必看的帖子。” 包括吴忧在内的所有学员都想起了一句话:暗域属于尸种世界与人类世界的交接地带,象征着尸种世界对人类世界的侵蚀。 “暗域是尸种世界与人类世界的交接地带,是尸种世界对人类世界的侵蚀。”隆天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句话,“所以别忘了,除了我们的现实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尸种世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沉稳。 “现实世界有倒影,形成了浅层暗域。那尸种世界呢?” 隆天扫视众人一眼,也没卖关子:“当然也有。现实世界倒影与尸种世界倒影相交的地方,就是我刚刚所说的——深层暗域!”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交叠的手势。 “理论上,我们要是能突破尸种们的防线,穿过深层暗域,是有可能到达它们的世界的。”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不过,我们人类一方更弱势,也是事实。”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但是,我相信,随着我们的不断进步,一切皆有可能。甚至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指不定就能去尸种世界玩一玩呢。” 台下响起几声轻笑,气氛稍微松快了一些。 隆天也笑了笑,继续道:“一旦这些节点失守,那便意味着尸种们可以直接进入浅层暗域,然后进入我们的世界。所以,我们人类绝大部分九阶及以上的强者,基本都常年待在深层暗域,那才是我们抵御尸种世界的第一防线。” 他的语气重了几分:“同样的,在深层暗域里,中高阶尸种才是主力军,低阶尸种反而比较少见。” 吴忧听到这句话,眼神亮了一下。 中高阶尸种才是主力军?这岂不是意味着,获取到的经验值会更多,来得更快? 看来这个深层暗域,他是非去不可了。 隆天还在继续:“说到深层暗域,那有一些基础知识就不得不说了。” 他在手表上点了一下。一道光幕在他身后升起,上面是一幅充满弯曲线条、类似蛛网结构的网络图。 线条纵横交错,粗细不一,在某些交汇处形成一个个节点,整个画面看起来像一张被拉扯变形的网。 隆天指着一条细小的弯曲线条说道:“尸种世界对我们的侵蚀,就像这张网一样。每一根线条,就是一道裂痕。尸种们可以通过这些裂痕偷渡到浅层暗域,然后进一步进入现实世界。” 他顿了顿。 “但这是有限制的。大多数裂痕都非常细小,一般只能容纳三阶或四阶尸种通过,至多也就是五六阶。只有少数的大裂痕,能容纳高阶尸种通过。” 他的手指移到光幕上三条弯曲线条交汇的节点处。 “这些都还好。关键的是这些节点!” “当多条裂痕的相交时,这些节点处,尸种世界的倒影就会和现实世界的倒影相融合!” “届时,两者的边界会消失,两者将会相交!” “两者相交处,便是深层暗域。” 隆天讲了这多,此时的吴忧也是听懂了。 深层暗域就是两个世界的交汇节点呗。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现实世界的强者数量这么少。 原来都去守前线了。 隆天还在继续。 “说了这么多,相信你们应该都已经明白了。如果说各省市级的调查局主要负责清理浅层暗域中的尸种、维护现实世界的稳定,那九黎便是负责抵御深层暗域的第一防线。”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当然,九黎还有负责人才筛选的功能。” “只有到了虚相境才需要常驻深层暗域。加入九黎后,五年内突破不到虚相的九黎成员,只能去学习行政、民生等课程,然后被派到各地当局长、总司、总执哦。” 他眨了眨眼。 “所以好好努力吧,不然就需要上很多枯燥的行政战略课,然后去干上好多年的局长、总司、总执咯。” 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当局长、总司、总执,是什么很惨的事情吗?隆天这话说得好像去当局长是一种惩罚似的。 隆天似乎也猜到了众人的想法,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等你们以后去了深层暗域,就明白了。” 这句话也是给众人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预选培训,大概率在深层暗域进行。 隆天在手表上又点了一下,光幕消失。 “好了,就说这么多,今天的报道也结束了。明天开始正式预选培训。你们的房间具体信息和权限,以及对应的贡献点,也已经发到你们的调查通上了。”他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后面可没有这么轻松了。” 说完,他掏出手机,给某个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踏空而起,身影消失在窗外的暮色中。 见状,吴忧也是掏出手机查看起自己房间的信息。 第87章 众人的经历 调查通已经有了详细信息:一区第五街道101号。 吴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那个位置在这座九黎基地的东侧,他正准备收起手机,王奇凑了过来,脑袋探过来,一脸好奇。 “老吴,你这个首席住哪儿呢?我排位四百多名,在第八街道那边。” 他把自己的手机举到吴忧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区第八街道305号,旁边还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绿色定位点。 吴忧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在一区第五街道101号。” 王奇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味道:“咳,对了老吴,你收到了多少贡献点?我四百多名都有一万贡献点了。”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贡献点余额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16200”。 吴忧打开调查通,点进个人界面。 个人贡献点:56.7W。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兰河神降事件结束后,局里给他打了五十万贡献点,加上自己原先存的几千,以及作为这届预选培训的首席,又给发了六万,加起来就是这个数字。 他挑了挑眉。六万贡献点,这已经不少了,或者说非常多了。 解决一只达到十阶的神祇降临体才给五十万,这里打个排位赛就能获得其几乎八分之一的贡献点。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万贡献点已经可以购买一把还不错的七阶武器了。 王奇的余光扫到了吴忧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嘴里的烟差点没叼住。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合理了:人家之前的奖励,那能一样吗? “六万。” 贡献点对吴忧来说并不是什么必需品,而且就在学习【七劫剑章】之后连武器的购买都不太需要了,所以他对这五十多万的贡献点也没什么感觉。 王奇点点头,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这时,三个身影从旁边走过来。 夏晚走在最前面,短发利落,步伐轻快;黄少麟跟在她后面,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活人微死的颓废模样;陆沉舟走在最后,默然而沉稳。 “首席应该也是第五街道吧?”鹅蛋脸的夏晚大大方方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自来熟的爽利,“咱们一起?” 吴忧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他对这几个人印象不差,实力不错,心性也正,顺路一起走也没什么。 “行,那走吧。”夏晚掏出手机,点开调查通上发过来的地图,一个蓝色的定位点闪烁着。她举着手机走在最前面,像个人形导航。 五个人一起往一区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路灯亮了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夏晚最先打开了话匣子,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轻松。 “我有点好奇,大家都是怎么加入调查局的?” “先说说我自己吧。” “我从小就知道调查局这回事。”她说,“我爸就是执炬人,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入的职。” “那时候他天天早出晚归,我妈老跟他吵架,说他不着家。” “后来我长大了,也就懂了。”她笑了笑,“我从小学开始学武,不过不是他逼的,是我自己想学。后来高一的时候觉醒了能力,成年后就直接入了职,一直到现在,现在想来,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接着她瞥了一眼一旁耷拉着眼皮的青年:“你呢,黄少?” 黄少麟走在旁边,半睁半闭的眼睛盯着地面,听完夏晚的话,有气无力地接了一句:“我是被救的那个,还有,我叫黄少麟。” 他的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懒洋洋的,但内容却不轻松。 “刚觉醒的时候才一阶,什么都不懂。”他扯了扯嘴角,“然后就被一只三阶尸种盯上了。要不是调查局的人来得快,我现在连骨灰都不剩了。” 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沉舟走在最后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我是在公共场合不小心显露了能力,被找上门的。” 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也都很短,说完就又沉默了。 王奇叼着烟,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嘴:“那你们都是正经路子进来的,我就比较离谱了。” “我那时觉醒有一阵子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怎么回事。后来叶局——就是我们市调查局的副局长” “他路过我们那片,大概是去吃饭的路上,感应到了我身上的能力波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然后他找上门,跟我说了一堆六险二金、各种福利待遇。我那时候刚好又不爱上学,一听还有这好事,二话没说就跟着走了。” 夏晚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是被拐进来的?” “那叫被诚意打动。”王奇立即纠正道。 “首席呢?”夏晚转过头,看向吴忧,眼里带着真诚的好奇,“首席是什么时候加入调查局的?” 走在最前面的吴忧想了想:“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夏晚愣了愣。 “嗯。”吴忧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时候我还是个普通人,被尸种袭击了,差点没命,还好危急的时候觉醒了能力。” 吴忧当然不会将剑典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他顿了顿然后接着道:“后来又碰上一次尸种袭击事件,顺手解决之后就加入调查局了。” 他描述的很简单,但夏晚三人的脚步都是慢了几分。 夏晚瞪大了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所以说,首席你几个月前还是一个普通人?” 黄少麟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抬起头,盯着吴忧看了好几秒。 “几个月……”他喃喃道,“从普通人到七阶,只用了几个月……?” 吴忧点了点头,毕竟这个局里都还有资料和记录,也无需隐瞒。 “如果可以天天拿高级能源石当饭吃的话,我能在一年内达到七阶吗……?”夏晚的声音小了下去,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黄少麟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吴忧的背影,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白过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沉舟,也是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的,但语气里多了一种平时没有的认真。 “如果别人说想要成为黎主级别的强者,我只会笑笑。”他看着吴忧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但如果是首席你说的话,我信。” 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不禁想到:首席用了几个月就从普通人达到了七阶,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 闻言,吴忧只是笑了笑:“黎主还太远了,还是先过了预选培训再说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王奇却是看着吴忧的白发,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忍。 众人也是立马反应过来。 这一头白发以及之前发生的神降事件。 夏晚忍不住道:“首席,那你的头发……” 吴忧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用了一些特殊能力的后遗症。” 随着猜测被肯定,众人也是一阵沉默。 这时。 吴忧余光在旁边一瞥,也是再次看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些摆着许多奇怪物件的地摊,脚步停了下来。 那些特殊矿石药材什么的他不感兴趣,但那几只通体纯黑的小动物确实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第88章 爱装逼的前辈们,万兽尸族? 当吴忧停下脚步,众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条摆满了地摊的街道,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沿着路两侧排开,像一条蜿蜒的集市。 每个摊位后面都坐着一个穿着黑风衣的人,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但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沉稳而内敛,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去看看?”夏晚有些好奇地提议。 吴忧点了点头,一行人向着那条岔路走去。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药材、形态各异的矿石、大小不一散发着各种气息的能源石,还有几只通体纯黑的小猫小狗,缩在特制的光笼里蔫蔫巴巴的。 吴忧停在其中一个摊位前。 摊位后面摆着一张躺椅,一个穿着黑风衣、本来正在闭目养神的老板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在吴忧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到了吴忧肩上那带着小翅膀的二杠肩章,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噢,看来今年也是出了个不得了的天才啊。”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看看吧,有什么需要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躺椅旁边的布袋里取出一道肩章,不紧不慢地戴在自己的肩上。 下一刻,众人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三道金杠! 九阶!虚相境界! 这个长相平平无奇、蹲在路边摆摊的老板,竟然是一位九阶强者。 见到众人震惊的表情,那老板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舒爽表情:“舒服了,不枉我今天专门请假上来一趟!” 旁边其他摆地摊的老板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叹了口气。 “妈的,被这货先装到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黑风衣大汉咬牙切齿。 “唉,今年我这地方没选好,就应该往外摆才行。”另一个黑风衣老板拍着大腿,一脸懊悔。 “靠,难道是我采的矿、刚挖的药材不香吗?”一个瘦高个黑风衣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众人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敢情这些老板专门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着他们这些新来的过来,然后装个逼?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吴忧面前的老板看到吴忧等人的表情也是笑了笑,摆了摆手:“别介意,在深层暗域待久了,总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等以后你们就懂了。” 他的语气随意,但深层暗域四个字还是引起了吴忧等人的注意:这些人,都是在深层暗域前线驻守的强者。 不待众人说话,那老板继续道:“有啥需要的直接买就行,这边东西比后勤那边肯定便宜。” “这倒不是说后勤那边贵,而是在有新人来培训的期间,来这边摆摊,基本就是来半卖半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年轻的面孔:“你们刚来,实力不强,对深层暗域也不熟悉,正是急需资源提升实力的时候。” “虽然会有一笔贡献点发给你们,但肯定是不够用的。而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下面干了这么久,也总是会有一些用不上的存货。” 闻言,吴忧一众人也是明白了,原来这是前辈们在关照新来的后辈,不是来装逼的——好吧,顺便装一下,但归根结底,是来送东西的。 旁边的老板们跟着微微点头,附和道:“看看吧,有啥需要的。特殊属性的能源石,能够辅助加快能量吸收效率的药材,我们这边还是很多的。” 说着,其中一个留着长胡须的老板看向夏晚:“小姑娘,你应该有风属性的能力吧?我这有一块冰吹矿,打造成武器的话,你的风属性攻击就可以附带冰寒能力喔。” 夏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看了看吴忧,见他微微点头,便径直走到那个老板的摊子边,蹲下来开始仔细端详那块泛着寒气的矿石。 一旁的王奇见到这一幕也有些意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间冒出一抹蓝色火焰,想点根烟抽,但马上反应过来,地方不对,立马将指间的火焰收起。 另一个老板见到这一幕,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年轻人的能力有点意思啊,极寒与炽热并存的火焰。我这有一些赤焰冰棱草,你直接拿着泡水喝,再配合一些冰火属性的能源石,一个月内,保准你迈入六阶。” 王奇愣在原地:啊?一个月内进阶六阶,真的假的? 看到他怀疑的表情,那个老板笑着将一枚三道金杠的肩章戴在自己的肩上:又一位虚相境的强者,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自己肩上的肩章,那表情像是在说:我堂堂九阶,还能骗你不成? 王奇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堆起笑脸,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前辈您看看以我这能力现在的强度,还需要多少冰火属性的能源石?” 吴忧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黄少麟和陆沉舟也被两个前辈老板叫了过去。 黄少麟被拉到一个卖药材的摊子前,那个老板捏着他的手腕像是在号脉,嘴里念念有词。 陆沉舟则被带到一个堆满了矿石的摊位前,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拿着一块泛着金光的石头在他身上比划,嘴里说着“这个适合你”之类的话。 一时之间,原地只剩下吴忧一个人。 他面前的老板靠在躺椅上,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们体内的能力强度以及属性特质,我都能感知到一二。”老板的声音放低了,“但唯独你——我完全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按道理,你就算是八阶,我应该也能感应到一些东西才对。”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忧身上停留了很久。 “看来小家伙你的能力很特殊啊。” 吴忧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什么。 他没有能力,他的实力来自于剑典,感应不到也正常。 他将目光移向摊位上那几只通体纯黑的、蔫蔫巴巴的小猫小狗。 它们蜷缩在特制笼子里,毛发没有光泽,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病恹恹的,像是随时会断气。 但如果他的感觉没错的话,这些应该是……尸种吧? 面前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这些是刚诞生的犬类和猫类的万兽尸种。我在深层暗域里偶然捡到的。” “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吴忧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前辈,把尸种带到现实世界,真的没事吗?虽然都是刚诞生的,只有一阶丁等都不到的实力,但好歹也是尸种吧。” 老板再次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别的意味:“原来是这个问题。” “如果是之前,那肯定是不行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 “但现在嘛——” “是没问题的。” “现在的万兽尸族已经出了大问题。” “它们族内的等级秩序已经几乎完全崩塌了。” 尸族之内,等级森严。 但是这个九黎前辈竟然说万兽尸族内的等级秩序几乎已经完全崩塌了? 第89章 驯化? 摊子后面的老板看到吴忧那狐疑的眼神,也是挑了挑眉:“这是理事会公布的消息。” 吴忧愣了愣。 理事会?他之前在调查通上可没见过这个词。 见到他这副表情,老板也是继续解释了一嘴:“理事会,由十席级别以上的大人们组成的议事机构。” “在深层暗域,很多任务以及重要的信息基本都是由理事会发布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可以说,理事会公布的信息,都是经过黎主大人们的认证的,基本不会出错。” 吴忧注意到了他话里的那个词:“基本?” 老板笑了笑:“当然。在现实世界中,许多情况都瞬息万变,更何况是在深层暗域呢?” “世上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事情。信息也是有时效性的,今天得到的消息,明天可能就过时了。” 吴忧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还是追问了一句:“那万一万兽尸族内部的秩序恢复了,这些被圈养的万兽尸种,不是就会被更高阶的万兽尸种所操控,从而对我们造成威胁?” 老板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自信:“可别小瞧了研究院那批科研疯……人才。” 他赶紧改口,“现在已经有专门针对万兽尸族的隔断试剂了。这种试剂可以摧毁它们接收信息素的器官,就算有更高阶的同族尸种出现,被注射了隔断试剂的万兽尸种也无法被其操控。” “毕竟它们连感应都感应不到那是自己的同族。” 吴忧有些惊讶:隔断试剂,现在都已经有这种东西了? 老板继续说道:“而且,万兽尸族也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尸族了。它们虽然大多灵智不高,但对危险和天材地宝天然都具有极强的感应。” “深层暗域里常年弥漫着浓郁的暗域黑雾,大多数的探测仪器在那里无法发挥有效的作用。所以在执行任务时,带一只万兽尸种在身边,有时候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研究院会专门开发研究驯化万兽尸种方法的主要原因。虽然也许会有某些未知的风险存在,但就当前来看,驯化万兽尸族给我们带来的利益也是实打实的。” “可以有效减少深层暗域中的人员伤亡,增加搜索资源的效率。” 吴忧点点头。带来的利益压过了风险,确实可以试着驯化。 战场上很难有十全十美的选择,大多都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罢了。 老板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而且,如果它们从诞生起一直没有吞噬过人类血肉的话,它们其实和普通的动物也没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他忽然对吴忧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万兽尸种在踏入真阳境界时,会化身为类似人类的形态。” 吴忧的眼神微微一动:真阳境代表十阶。 万兽尸族在到达十阶后可以化身为类人形态? 这不就是……兽人? 他低头看向笼子里那几只蔫蔫巴巴的小猫小狗,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上辈子在漫画里见过的画面。 接着吴忧抬头问道:“那它们吃什么?” “日常的话,给它们吃点能源石就行,什么属性都行。”老板随口答道,“在暗域执行任务的话,把它们放出来就行,它们会自己出去觅食,还有概率会给你也带点什么天材地宝回来。” “虽然它们灵智不高,但好歹是有灵智的。注射了隔断试剂后经常和人类待在一起,它们也会变得更亲近人类。” 吴忧点了点头。 趋吉避凶的天赋能力,再加上可以培养的亲人性,这万兽尸族确实比较适合驯化。 但他此刻想的却是:如果万兽尸种都本能地避开某个方向,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方向的尸种更多、更强? 这么看来,这东西还是有点用的。 “怎么样,来一只?”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 吴忧的目光在笼子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只有着深蓝色瞳孔的蔫巴小猫身上。 那小东西蜷缩在笼子角落,毛发暗淡,看上去病恹恹的,但那对深蓝色的眼睛却像两颗蓝宝石,泛着幽幽的光。 “就那只吧。”他指了指。 老板点了点头,打开笼子,伸手进去,提起那小家伙命运的后脖颈。 小猫状的万兽尸种被拎在半空中,四肢耷拉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 老板随手一丢,那团黑色的小东西便朝吴忧飞了过来。 “送你了。” 吴忧伸手接住。 这时,王奇、夏晚等人也买好东西,再次聚集过来。 王奇手里提着一把红蓝相间的草药,正是那几株赤焰冰棱草;夏晚手里捧着那块冰吹矿石,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黄少麟提着一个木盒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陆沉舟则默默地把几块泛着金光的矿石塞进了风衣口袋里。 老板把笼子重新关上,随口问道:“还需要啥吗?” 吴忧再次扫了一眼摊子,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 王奇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吴忧手里提着的那团黑色的小东西:“老吴,你就买个这个?” 夏晚也凑了过来,歪着头看了看:“这是……一只猫?” 黄少麟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纠正道:“什么猫,这是一只刚诞生的万兽尸种。”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吴忧解释道:“这是被驯化过的万兽尸种,有感应危险和探寻天材地宝的作用。你们也可以买一只。” 夏晚的脸色微微一变,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就算长得再可爱,但毕竟是尸种……还是算了。” 她看了一眼怀里那块冰吹矿,又看了一眼吴忧手里的小猫,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黄少麟也附和着点了点头,那副丧丧的表情里难得多了几分嫌弃。 王奇和陆沉舟则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吴忧对面的老板,眼神里显然有了购买的意向。 他们俩都是实用主义者,只要能帮助自己更好地杀尸种,借用尸种的力量又何妨? 吴忧也没多说什么,每个人的想法和偏好都不一样,这种事强求不来。 最终,吴忧、王奇、陆沉舟三人手里各拎着一只小小的万兽尸种。 众人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那些老板们忽然齐齐看向他们开口道,声音不大,但在这暮色中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祝诸君,武运昌隆!” 众人转头,对着前辈们点了点头。 刚刚和吴忧聊了半天的老板靠回躺椅上,看着吴忧的背影,补了一句。 “你可是这一届的首席。”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可千万别死了。” 第90章 猜测 众人离开那条摆满地摊的街道。 走了没多远,王奇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岔路口的一块路牌:“行了,一区第八街道已经到了,我先走了。” 吴忧微微点头。 夏晚冲王奇挥了挥手:“明天见。” 王奇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转身拐进了岔路。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很快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吴忧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第五街道还在前面。 街道两侧的灯光越来越亮,建筑也从联排的小楼变成了独栋的别墅,每栋之间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院子里种着不知名的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吴忧走在前头,脑子里却在想着万兽尸族的事情。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只通体纯黑的“小猫”。那小东西蜷缩在他掌心里,四肢缩成一团,像一颗黑色的毛球,偶尔动一动耳朵。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的千面之神神降体。 那颗巨大的、没有五官的红色头颅,那只充斥着层层叠叠金色光环的竖瞳,还有那道绝对中性、无喜无悲的声音。 每一个尸族都有一位被称作“神明”的始祖,千面尸族有,万兽尸族自然也不例外。 尸种之间本就等级森严,而祂们作为各个种族的源头、尸种世界的实力顶点,可以说就是每个尸族的规则制定者。 如今,万兽尸族族内的等级秩序却濒临崩溃。 吴忧的眉头微微皱起。 加上之前了解到的:万兽尸族往往是欲孽尸族的寄生对象。 也就是说,万兽尸族族内的成员不光要作为躯壳被欲孽尸族寄生,现在还要被人类一方驯化成生物罗盘。 而那位高居于神座之上的万兽之神,祂在干什么?祂知道自己种族的情况吗? 虽然吴忧不知道尸种神祇到底是个什么层次,但想到祂们作为每个种族的源头,必然对自己种族有着极强的掌控力。 所以万兽之神大概率是知道自己种族的现状的。 而且就算祂不知道人类一方的所作所为,那同为尸种的欲孽一族的动作,祂难道还会不清楚吗? 但现状依然还是这样。 吴忧的脑海里不自觉涌出两个猜测。 第一个:祂知道,但祂不在乎。 毕竟神祇和其他尸种相比,已经可以说是两个维度的生命了。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蚂蚁窝里死了几只蚂蚁,祂可能也不会在意自己族群里少了一些低阶成员,也不在乎自己族群内的秩序崩塌,祂只在乎自己。 第二个猜测则是:祂知道,但祂无能为力!或者说,祂本身也出了问题! 他想起万兽尸族灵智普遍不高的特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这不会是从源头流传下来的特性吧。 “首席,明天见。”夏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吴忧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第五街道的中段。 夏晚站在一栋白色的小楼前,冲他挥了挥手,短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黄少麟和陆沉舟也各自站在自己的住处门口,冲他点了点头。 吴忧一一点头回应:“明天见。” 三人各自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吴忧继续往前走,直到第五街道最深处。 那是一栋独栋的小别墅,灰白色的外墙,黑色的屋顶,门口有一盏暖黄色的灯。 他将手表在门口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 门锁弹开,发出一声轻响。吴忧推门走了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柔和的暖黄色,照在浅色的地板上,整个空间显得安静而舒适。 客厅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沙发、茶几、电视、冰箱,角落里还放着一盆绿植,叶片油亮,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水槽、橱柜一应俱全。 但随即,吴忧的目光很快被一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吸引了过去。 那扇门和其他门不一样:金属材质,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门框周围有一圈淡淡的蓝色光晕,像是某种能量屏障在缓缓流转。 他走过去,推开门。 那是一个专门用于修炼的静室。 房间很宽敞,四面墙壁都是哑光的深灰色,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柔和的灯。 但真正吸引吴忧注意的,是地面。 地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图案,线条密密麻麻,一圈套一圈,而且法阵的沟槽里隐隐有光芒在流动。 吴忧一踏进去,便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他有点熟悉,如果他没感应错的话,这和通用能源石里的能量波动一模一样。 但这里没有能源石,所有的能量都是从那个法阵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 房间的墙上有一块屏幕,亮着淡蓝色的光。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字和几个按钮,最显眼的是一个滑动条,上面写着“能量凝缩度”,从1到8,当前显示为“6”。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当前浓度已达六阶能源石标准,请根据自身阶位调节,切勿超限。 吴忧明白了:不同位次分配到的房间,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这个修炼室了。 他笑了笑,这个对别人来说很有用,但对他来说确实比较鸡肋,毕竟他不是能力者,体内的力量也主要来自剑典,不是靠吸收外界能量就能增长的。 这个修炼室对他而言,大概也就比普通房间多了一个“能感受到能量波动”的功能。 就在这时,被他丢在客厅里的那只黑色‘小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颤悠悠地用四肢站了起来。 它走路还不太稳,四肢细细的,像是随时会折断,但它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方向正是修炼室。 吴忧注意到了它,也是有些好奇。 他走过去,弯腰一把把它提了起来。 ‘小猫’被他拎在半空中,四肢耷拉着,但没有挣扎,只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修炼室的方向。 他走进修炼室,把小猫往地上一放。 那小家伙一落地,便摇摇晃晃地走到法阵的中心,然后趴了下来。 它把身体蜷成一团,脑袋埋在尾巴里,眼睛闭上了,像是在睡觉,但吴忧能感觉到,它身上的气息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那些从法阵中涌出的能量,正在一点点地渗入它的身体。 吴忧看了它一眼,没有多管。 他把八色晶长剑靠在修炼室的墙边,转身去了浴室。 虽然身上并不脏,但从兰河到这边的九黎基地,也算是奔波了一路。 吴忧还是遵循着上一世的习惯,奔波后要冲个澡。 走进浴室环视一圈:浴室不大,但设计得很精致。 脱掉身上的衣物,淋浴的水压刚刚好,水温调节很灵敏,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是淡淡的草木香。 吴忧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白色的长发往下淌。 自从吸收了那一丝神性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诸多的变化。 容貌变得不像凡人,皮肤上的毛孔几乎看不见了,皮肤光滑得像瓷器,热水冲上去,水珠一粒一粒地滚落,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铺成一片。 他洗完澡,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尽管已经见过好几次,但镜子里那张脸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那张不属于凡间的、绝对中性的脸、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完美。 白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水珠从下巴滴落,在洗手台上溅出细小的水花,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自嘲。 “果然,还是有些不习惯啊。” 他摇了摇头,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走出浴室。 客厅的灯还亮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正准备拿起手机看看明天的培训安排,忽然感觉到一道微弱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 那只黑色的‘小猫’不知什么时候从修炼室里出来了。 它站在客厅的地板上,四肢稳稳地站着,和刚才那个摇摇晃晃的样子判若两者。 它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吴忧,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映着灯光和他的倒影。 然后,它动了。 它的前肢弯曲,身体低伏,脑袋微微低下,整个姿势像是在跪拜一般。 吴忧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那个老板说过,万兽尸族灵智普遍不高。 但眼前这只万兽尸种的这个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灵智的表现。 接着,吴忧也是发现了一些不对。 这不是一般的跪拜! 而是呈现出一种虔诚的、带着敬畏的姿态,像是信徒在朝拜自己信仰的神明一般! 吴忧的目光落在自己白色的长发上。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是那丝神性的影响? 他体内有一缕从千面之神那里得来的神性。 虽然已经被剑典转化,虽然已经完全由他掌控,但它的本质没有变。 那是属于“神”的东西,是更高层次的生命才能拥有的东西。 而他怀里这只小猫,是万兽尸族的成员——一个同样有着“神明”始祖的种族,它对神性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也许,它不是在朝拜吴忧,而是在朝拜那丝神性!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另一个更惊悚的猜测便接踵而至,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吴忧的脑海。 如果吸收足够多的神性,难道最终会变成尸种神祇? 但随即吴忧便摇了摇头,他想起了剑典,想起了那些从剑典中获得的力量。 剑典从一开始就在帮他转化神性的力量,将其磨灭了侵略性,将其变成了他能掌控的一部分。 应该不会有事。 他低头看着那只还在朝拜的小猫,伸手把它从地上捞了起来。 “别拜了。” “我又不是你们的神祇。” 第91章 初入深层暗域,黑日横空 一夜无言。 第二天的晨曦缓缓从地平线上露头,橘红色的光穿过窗户,落在修炼室的地板上,将那些复杂的法阵纹路染成暖色。 吴忧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八色晶长剑的剑尖从最后一式的收势中轻轻收回,剑身上的纯黑光芒随之敛去,露出底下流转的八种色彩。 他看了一眼剑典面板。 【七劫剑章】(第一章 枢劫)(52.5W/100W) 距离完全学会枢劫剑,还差四十多万经验值,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他把剑收回鞘中,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修炼了一整夜,身体没有半点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枢劫剑极致的毁灭之意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每一次推演都让他对这门剑法的理解更深一些。 看看手表,吴忧将宽松的居家服换下,换上新的黑色风衣,别上肩章。 接着他拿起靠在墙边的八色晶长剑,顺手捞起一旁那只蜷缩成一团的黑色小猫,塞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检查好没有漏东西之后,吴忧推开了院子的门。 已经到了夏季,就算是初升的朝阳也带着些许温度,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泛着细碎的光。 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执炬人在走动,大多行色匆匆。 “首席,这边!” 夏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站在路口,短发利落,眉眼带笑,冲他挥着手,黄少麟站在她旁边,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头发比昨天更乱了几分,像是刚突破了床的封印,而陆沉舟则沉默地站在最后面,肩上的金色肩章被他别得端端正正的。 “等等,等等——” 一个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王奇小跑着赶过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五个人汇合后,沿着街道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夏晚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和大家说话。 “你们昨晚试了修炼室没有?”她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我那个虽然是第三名,但修炼室的浓度调到最高档,比我平时吸收能源石快了不止一倍。” 黄少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接话:“试了。我先调到六档试了一下,能量浓度比我平时用的六阶能源石还高。修炼了一个晚上,感觉进步不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难得多了几分认真。 “先调到六档?”夏晚瞪大了眼睛,“难道你还有更高档的?” 黄少麟又打了个哈欠:“还有个七档。” 夏晚摆了摆手:“好吧,次席就是不一样。” 王奇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虽然我最高只有五档我感觉五档就已经很不错了。” 吴忧听着他们的话,没有插嘴。 他的修炼室能量浓度最高可以调到八档,但对他来说,那个法阵除了让那只小猫睡得更香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作用。 五个人沿着主干道走了几分钟,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空地和复杂的纹路。 吴忧注意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一些线条,细细的,像是用某种发光的材料镶嵌在石板里。 他们到达了通知上的一区第一街道。 与其说这里是街道,不如说是这座九黎基地的中心部分。 任何区的任何街道,最终都可以通向这里。 其整体呈现环状,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像一枚巨大的靶心。 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直线、曲线,重叠交错,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些纹路中隐隐有光芒在流动,颜色很淡,其中直径最大的那一圈,大概有几公里长,站在这一头,几乎望不到另一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状法阵的正中间:一道巨大的光门。 那光门高约数十米,宽约十几米,门框是某种黑色的石材,表面光滑得像镜面。 门上是一片浓郁的、缓缓旋转的黑雾,那黑雾浓稠得像液体,在门框内翻涌、盘旋,偶尔有细小的黑色光点从雾中飘出,在空中闪烁几下,然后消散。 整个光门散发着一种幽深气息。 而在光门旁边,一个吴忧非常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胡烈。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肩上戴着两道金杠的肩章,他的目光扫过陆续到来的人群,最终落在吴忧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来了啊。”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吴忧点点头,走到他旁边站定。 夏晚、黄少麟、陆沉舟和王奇也跟了过来,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不多时,参加预选培训的执炬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一千多人站在环形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但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远处吹来,微微带动衣角。 胡烈环视众人一眼,开口了。 “我叫胡烈,是你们这次的导师之一。” “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深层暗域的存在。”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指了指那道光门,“这里,就是我们进入深层暗域的入口。”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在别的地方,你们可以用自身能力共鸣,然后随时随地进入暗域。但在这,我不建议这么做。”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别的地方,你们通过共鸣进入的,都是浅层暗域,危险不大。但在这里……”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你们可以试着共鸣一下。” 人群中有人试着催动能力,片刻后,有人惊讶地出声:“欸?感受不到暗域的存在了?” 吴忧也试着微微鼓动体内的凉气。 虽然他不是能力者,但通过体内的凉气也能感受到暗域的存在。 平时一催动凉气,便能感觉到一层薄膜般的东西,轻轻一触就能穿过去。 但这一次不一样:那层薄膜消失了,或者说,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他看向胡烈。 胡烈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纹路:“这边设置有多层封禁装置,凭自己是无法进入暗域的。当然,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这片地区对应的暗域是节点处,是两个世界的暗域交界处。在这里进入暗域,会直接随机地出现在深层暗域的某处,充满不确定性。”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道光门。 “但从这个门进去就不一样了。它的出口是固定的,是咱们在深层暗域的据点。” 胡烈再次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说完,他转过身,率先迈步踏入光门。 黑色的雾气在他踏入的瞬间翻涌了一下,然后将他整个人吞没,消失不见。 吴忧没有犹豫,跟在胡烈身后,迈步踏入光门。 踏入门内的瞬间,吴忧只感觉一股寒冷刺骨、几乎接近液体的浓郁黑雾将他全身包裹。 那雾浓稠得像实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冰冷从皮肤渗透进肌肉,从肌肉渗透进骨骼。 那一瞬间,吴忧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片无尽的深海,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参照物。 然后,视野恢复。 吴忧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个十分广阔的广场上。脚下的地面是某种青黑色的石砖,平整而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接着他向周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原始与现代感并存的建筑群。 一栋栋用不知名青黑色石块砌成的房子此起彼伏,错落有致。 那些房子的造型古朴,像是用整块石头凿出来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粗犷的线条和厚重的质感。 但在这片原始的建筑群中,却亮着一盏盏路灯,白色的光,柔和而稳定,将每一条道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路灯的灯柱是金属的,表面涂着黑色的漆,造型简洁而现代,与周围的石头房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而在吴忧等人所处的广场上,更是伫立着一块巨大的屏幕。 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上面滚动着一行行白色的文字。 吴忧凝睛看去。 “今日涨落预报:13:21——18:24,请各位执炬人注意暗雾潮汐的持续时间,请勿在潮汐时间内深入B级危险度以上的区域。” 暗雾潮汐,B级危险度,这些词他从未在调查通上见过。 他正准备收回目光,余光忽然瞥见自己纯白色的长发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 天空中四处飘浮着淡淡的黑雾。 接着,吴忧的目光顿住了。 只见天空正中间,一轮漆黑的太阳,正横亘其上! 它不像正常的太阳那样刺眼,反而有些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 那些暗红色的光,正是从那轮黑日上散发出来的。 吴忧盯着那轮漆黑的太阳,莫名地感觉微微发寒。 那不只是视觉上的不适,更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本能的恐惧。 那不只是一轮黑日,更像是一只遮天的巨大黑色眼球。 它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从亘古以来就在注视着这片大地。 它的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明确的指向,但吴忧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方向往下看。不是看他,是看这里的一切。 同时,不适之余,一种莫名的,淡淡的渴望不知何时爬上了吴忧的心头。 吴忧皱了皱眉,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黑日上移开,余光扫过身边的夏晚、黄少麟、陆沉舟和王奇等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震撼、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胡烈站在最前面,背对着那轮黑日,面朝着众人,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欢迎来到深层暗域。” 第92章 魏老:菜就多练 “对了,不建议老是盯着天上那个玩意看。”胡烈指了指头顶那轮漆黑的太阳,语气随意,但内容却让不少学员心里一紧,“经过研究院的统计,不到真阳层次,老是看那玩意会更容易患上暗域焦虑症。” 众人闻言,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 有几个刚才看得入了迷的,甚至不自觉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什么不好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夏晚更是直接把头低了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胡烈点点头,继续道:“你们应该也看见这块通示牌了。在据点里,这种玩意很多,有大有小。你们路过时可以留意一下,上面可能会有一些对你有用的信息。” 他指向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屏幕:“你看,就像现在显示的,就是暗雾潮汐的涨潮时间。在上面显示的时间内,暗雾,也就是那些黑雾——会变浓,会充斥几乎整个深层暗域。到时候不光能见度极差,深层暗域内的尸种们也会得到一定的增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同时,在暗雾潮汐的涨潮期间,除了生命指示灯之外的所有信号,基本都会失灵。” “也就是说,在深层暗域内,一旦在暗雾潮汐里迷失,那便会处于一个与据点失联的状态!这对我们来说是十分危险的!”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所以,记住当天的暗雾潮汐涨潮时间,是深层暗域里每一个执炬人醒来第一件事要做的事。” 闻言,吴忧也是默默地再看了一眼今天暗雾潮汐的涨潮时间:13:21——18:24。 看到众人凝重的表情,胡烈的语气松了松:“当然,情况也没这么严重。就像通示牌上显示的,一般不进入B级危险度以上的区域,就没什么大问题。” “所谓的B级危险度……”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想怎么解释,然后摆了摆手,“还是先带你们去更新一下设备吧。” 说完,他抬起脚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吴忧一行人立马跟上,身后一千多名执炬人也陆陆续续地跟着移动。 人群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青黑色的石头建筑间流淌。 走了大约十分钟,胡烈在一栋比普通青石建筑大上一圈的屋子前停下。 门口立着一块同样材质的青黑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军需处,字体苍劲有力,笔划间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 胡烈站在军需处的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犹豫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众人说:“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 他看向吴忧:“小忧,你跟我进去。” 吴忧闻言点了点头,跟着胡烈一起走了进去。 吴忧抬眼望去,军需处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其中靠门口的部分是一个很大的U形柜台,柜台表面是某种深色的石材,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柜台后站着一个年纪看起来略大的老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感。 老人面前摆着一个屏幕,他正用手指在上面操作着什么,动作很熟练。 军需处靠里面的地方,则有着好几个石门,上面刻着“日常”、“药材”、“矿石”、“特殊”等字样。 石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隐隐透出光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胡烈看到柜台后的身影,顿了顿,然后走上前去。 “魏老,好久不见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晚辈见长辈的拘谨。 柜台后的老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看胡烈的脸。 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混浊,但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吴忧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胡烈?”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是我是我。”胡烈笑着点头,“您老还记得我啊?” “废话。”老人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他的目光从胡烈的脸上移到他的肩章上,看了几秒,然后皱了皱眉。 “我记得得有七八年了吧?”老人的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你还没突破虚相?” 胡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这个像小山一样的硬汉,此刻站在柜台前,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快了快了……已经凝聚出虚相雏形了……” 老人依旧嫌弃地摇了摇头,吐出四个字:“菜就多练。” 胡烈的脸更红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但看了看老人肩上的肩章,又把话咽了回去。 吴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四道金杠,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十阶真阳! 吴忧的表情微微一肃。 眼前这个戴着普普通通黑框眼镜、看上去和公园里下棋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的老人,竟是一位真阳境强者。 而且,十阶真阳,这对吴忧来说不是一个空洞的数字。 在与千面之神的神降体战斗时,他已经切身感受过那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虽然那股力量只存在了短短几秒,但那足以让他明白,十阶意味着什么。 被称为魏老的老人转过头,看向胡烈身边的吴忧。他的目光在吴忧脸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 他瞥了一眼吴忧肩上带着小翅膀的二道金杠。 “这小伙子长得倒是俊俏。”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实力也不错。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了一个能看的。” 听到魏老的话,胡烈也来不及尴尬了,立马拉着吴忧往前走了两步:“魏老,我给你介绍下——吴忧,今年培训学员的首席,七阶实力。” 老人转过头,瞪了一眼胡烈:“我还没瞎呢。” “咳咳。”又被呛了一嘴的胡烈微微咳嗽以掩饰尴尬,“我还没说完呢,魏老。小忧今年十八岁,觉醒能力还不到半年!” 老人本来有些混浊的眼睛瞬间一凝。 吴忧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只感觉眼前一花,那个原本站在柜台后的老人已经出现在他身旁,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沉稳而厚重的气息。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沙哑中带着一丝惊讶。 “不到半年,七阶……我记得也就第五……”老人喃喃自语,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下一秒,他又回到了柜台内。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吴忧身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了。那双混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 “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他点了点头,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是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怎么年纪轻轻的,身体里全是一股暮气?跟我这个老头子一样。” 第93章 逆命草,任务 听到魏老的疑问,胡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小忧的编号是LH-36。” 老人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他自然知道兰河神降事件的详情,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吴忧身上,从那张不属于凡间的脸移到那头纯白的长发,最后停在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好孩子……”他的声音变得慈祥起来,像是换了个人。 那种不咸不淡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目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在柜台的屏幕上点了点。 过了几秒,一个黑风衣便从刻着“特殊”字样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漆黑的小石盒。 石盒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老人接过石盒,将它。 “好孩子,你应该是用了某种消耗寿命的能力吧。”他的声音很轻,“不然身体里不会有这么强的衰老暮气。” 他顿了顿,将石盒推到吴忧面前。 “这是一株逆命草,可以无副作用地增加少许寿命。你先拿去煮水喝吧,当然,生嚼也行。” 逆命草?增加寿命? 吴忧愣了一下,九黎这边竟然还有能直接增加寿命的奇特药材? 一旁的胡烈的表情也差不多,显然是没听说过。 “魏老,”胡烈忍不住问道,“还有这种能无副作用增加寿命的药材吗?以前没在局里库存清单上看到过啊?” 魏老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要是能看到就有问题了。这玩意和黎主大人们有关,数量极少,也无法批量制造,基本没有存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漆黑的小石盒上,“这一株,还是之前第五大人破格赐予我的。” 第五大人? 和黎主有关? 吴忧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这位第五大人,恐怕就是九位黎主大人中的一位,而且被黎主破格赐予……这株药的贵重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忍不住道:“魏老,这……您……” 魏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拿着吧。”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个世界以后还是要靠你们。我一个老头子,就算用了也不过只能多苟延残喘几年罢了。而且……” 他没有把话说完,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回忆,又像是遗憾。 一旁的胡烈也点了点头,轻声说:“收下吧,小忧。魏老脾气就是这样的,说给你就是给你了。你就算这次不要,下次也会变着法地给你的。” 闻言,魏老顿时瞪了胡烈一眼:“我脾气怎么了?!我都还没说你小子这么多年没突破虚相,还有脸回来见我呢!” “额……”接近一米九的胡烈在魏老面前就像一个新兵蛋子,被呛了也不敢再说话,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吴忧没有再推辞。他接过那个漆黑的小石盒,微微打开一条缝。 盒子里,一株通体碧绿的四叶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它的枝干上夹杂着些许金丝,那些金丝细如发丝,在亮光下微微交辉闪烁,像是活的一般。 他合上盒子,抬起头,看着魏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魏老。” 他不知道这株逆命草能为他恢复多少寿命,不知道它能否抵消那些被燃烧掉的岁月。 但就凭这位老人愿意把这么一件,哪怕是对他自己都很重要的东西赠予他,就已经值得吴忧尊敬他了。 魏老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能对你有用就行。” 他看向胡烈,话锋一转:“好了,是来领谐振器和对接资料库的吧?” 胡烈赶紧点头:“对对,还是要麻烦您老。” 魏老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面前的屏幕上点了几下。 很快,一个抱着大箱子、带着两道金杠的黑风衣从刻着“日常”字样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同时,吴忧的手表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九黎》资料库载入中…… 胡烈提起那个大箱子,转身对魏老说:“那魏老,我们就先走了。今天还要培训,有空再来看您。” “去去去。”魏老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看到你都头痛,还来看我。” 胡烈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转身往外走。吴忧将那个漆黑小石盒塞到另一个风衣口袋,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军需处。 走到外面,一层暗红色薄膜似的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胡烈站在军需处门口,面对着那些已经排好队伍的执炬人,表情恢复了作为培训导师的严肃。 “好了,大家应该也都收到提示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已经对接了九黎的资料库,不同危险度区域的划分及其大概地图都能查看了。” 他蹲下身,打开那个大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类似于手电筒的微型装置:通体黑色,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 胡烈从中拿起一个,举在手里。 “这是谐振器,是在深层暗域必备的一种装备,你们每人领一个。” 众人依次上前,从箱子里取走一个谐振器。 吴忧也拿了一个,握在手里,感觉比普通的手电筒重一些,材质摸上去像是某种特殊的合金,冰凉而光滑。 “这就是谐振器?”他看了看手中的小型手电筒类似物。 胡烈点了点头:“就是一个特殊的发光装置。在深层暗域里,到处都是暗雾,就算是在暗雾潮汐退潮的时间,能见度也不好。谐振器发出的光可以穿透大约两百米的暗雾,提供一个比较好的视野。” 吴忧试着按了一下开关。 一束明亮的光从谐振器前端射出,雪白,不刺眼,但穿透力极强。 他照向远处,光柱落在青黑色的建筑上,清晰地映出石材的纹路。 “当然,”胡烈补充道,“暗雾潮汐期间,暗雾十分浓郁,谐振器的效果会大大降低,大概只能照亮周身十几米的范围。但总比什么都看不见好。” 吴忧关掉谐振器,将它收进风衣的外口袋。 胡烈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街道,绕过几栋青黑色的建筑,一堵雄伟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吴忧抬起头。 那城墙由一块块巨大的、纯黑的、不知名的石材组成。 每一块石头都有数米见方,表面粗糙,但拼接得严丝合缝。 城墙高达百米,厚度也至少有十数米,站在它的脚下,显得人很渺小,它向左右两侧延伸,望不到尽头,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横卧在这片满是暗红色的大地上。 而在这堵巨墙的下面,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光门。 那些光门和据点入口处的那道一样,门框是黑色的石材,门内是翻涌的黑色雾气,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还时不时地,有一些带着二杠或三杠肩章的执炬人踏入光门,身影被黑雾吞没,或者从光门中出现,风尘仆仆。 胡烈在其中一个光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数百上千张年轻的面孔。 “虽然我名义上是你们的导师,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今天我的任务,到这就已经完成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也是来到深层暗域的第一节课——在这里,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 他指了指身后的光门。 “你们今天的培训任务很简单:独自击杀至少三只与自己同等阶的尸种即可,不限种类。时间截止到今晚二十四点整。” 他顿了顿便继续道。 “大多数资料也都已经储存到你们的终端数据库里了。其中,如何规划来回路线,如何规划时间,如何分析周围环境,如何避免被围攻,如何猎杀到同阶尸种等等的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 他微微点头。 “祝你们好运。” 吴忧点了点头,没有觉得奇怪。 在场的都是五阶以上的执炬人,本就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分析、战斗的能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加上深层暗域相关的资料已经储存到了个人终端上,在深层暗域里存活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一般情况下,同阶位的能力者本就比尸种战斗力更强。独自猎杀三只落单的同阶尸种,完全不是问题。 但问题在于:如何确保自己找到的同阶尸种是落单的?深层暗域的具体环境到底是什么样的?这里的尸种又是如何分布与行动的? 吴忧略作思考便已经明白,今天的任务,本质上考核的是学员们对信息的整合与分析的能力,而且因为是单独行动,还顺便考核个人实战能力。 他看着一个个学员穿过最近的光门,身影被黑雾吞没,消失不见。 夏晚王奇等人也对着吴忧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光门。 见到这一幕,吴忧也不再豫犹,抬起脚步。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此时的吴忧已经好多个秋没有见到温暖的经验值了,虽然这里是危险的深层暗域,但他的心情依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 第94章 直接生嚼,不能浪费 走到光门前时,他停了一下。 口袋里的黑色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探出脑袋,深蓝色的眼睛盯着门内翻涌的黑雾,瞳孔微微放大,耳朵向后贴着,一副警惕又害怕的模样。 吴忧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将它塞回口袋里,然后迈步踏入了光门。 寒冷刺骨的黑雾再次将他包裹。 但这一次他没有闭眼,任由那浓稠的黑暗吞噬自己。视野消失,声音消失,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下一刻,一切恢复了。 吴忧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脚下是黑色的沙砾,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沙砾也很细,风一吹就扬起一片黑色的尘雾,落在风衣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灰。 而身后是那道巨大的城墙,黑色的石材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沉,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伤痕。城墙上的光门还在翻涌着黑雾,偶尔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往某个方向前进。 前方是起伏的丘陵,不高,但连绵不绝,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 空气里到处漂浮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在黑日的照耀下,折射着暗红色的光,将吴忧视线所及的世界染成一种不祥的色调。 吴忧抬头向前望去,入目之处全是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绿色的东西。只有黑色的岩石和黑色的沙土,偶尔有一些形状怪异的石头从地面冒出来。 同时,天空中没有云,没有鸟,只有那轮漆黑的太阳,横亘在正上方,散发着暗红色的、冰冷的光。 而在远处的丘陵之间,隐约有黑影在移动。那是一些他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形态各异的生物:有的像狼,四足着地,身形削瘦,动作敏捷,但有两条或三条尾巴;有的形态像蛇担头部又类似于某种昆虫的口器,其又长又粗的身体在黑色的沙地上蜿蜒爬行,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有的像某种扭曲的、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几根肢体从身体上胡乱地伸出来,走路的样子像是在挣扎。 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身上都缠绕着淡淡的黑雾。 吴忧打开手表上的地图。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片复杂的等高线和色块,不同颜色的区域标注着不同的危险等级。 其中,绿色代表C级危险度及以下的区域,黄色是B级,红色是A级,黑色则是代表着S级的禁区。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据点附近,是一片绿色区域,被标注为“安全区”。 他之前已经浏览过资料库中关于不同危险度区域内尸种分布的情报。 绿色区域是被清理得差不多的区域,只会出现少量五阶以下的尸种,基本没有危险。 那些低阶尸种大多是从更深处的区域游荡过来的,零零散散,构不成威胁。 而从代表B级的黄色区域开始,就会出现五阶及六阶的尸种,但数量不多,也不会成群结队出现。 到了A级红色区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会出现数量不定的五至八阶尸种。 至于S级黑色区域,资料上只用了一句话描述:“不建议真阳境以下的执炬人前往,无论是单人还是组队。” 吴忧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任务是要击杀三只七阶尸种,这意味着他需要前往A级危险度的区域。 毕竟七阶尸种不会出现在绿色或黄色区域,只有红色区域才有。 如果是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怕。以他巅峰状态的战力,除非被八阶尸种层层包围,不然打不过也可以从容走掉。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虽然能发挥出大部分实力,但并不持久,那些被燃烧掉的寿命带来的衰败感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枷锁一般,锁住了他的身体与灵魂。 他能出剑,能杀尸种,但不能久战,只能速战速决。 遇上七阶尸种还好,只要数量没有达到两位数,对吴忧来说也就是多挥几剑的事情。 但遇上八阶的话,哪怕只是一只,他也只能跑了。 毕竟现在星陨无法动用,秒也秒不了;【离恨天】的后遗症还在,耗也耗不了。 接着,吴忧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伸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个漆黑的小石盒,打开。 盒子里的逆命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通体碧绿,枝干上夹杂着些许金丝,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没有任何犹豫。 吴忧将逆命草直接丢进了嘴里。 与他想象的不一样:根本没有尝到植物的味道,没有苦涩,没有清香。 逆命草在进入嘴里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暖流,像一股温热的泉水,顺着喉咙流入食道,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沉寂的、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丝生机。 一股股暖洋洋的感觉浮现在身体各处,每一个曾经被那种衰败感侵蚀过的部位,此刻都像是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 吴忧眼睛微眯:这种感觉……怎么和融合神性的时候有点像?只是逆命草带来的效果明显不如神性,就像是削弱版的神性一般。 他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股沉沉的暮气稍微减弱了一些——不多,但确实在减弱,就像一层厚重的积灰被人轻轻吹去了一点,露出些许原本的颜色。 逆命草是有效果的,只是效果不大。 吴忧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得按原计划来,逆命草只是锦上添花,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是靠提升等级和神性。 他关掉地图,抽出八色晶长剑。 剑身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八种色彩流转不定,像是一条被凝固在剑身上的彩虹。 口袋里的黑色小猫也再次探出了脑袋,它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盯着远处那些移动的黑影,鼻子微微翕动,像是在分辨什么,它的耳朵也不再贴着脑袋,而是竖了起来,微微转动。 吴忧没有理会它,踏着黑色的沙砾,向前走去。 那些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 虽然只是一些五阶以下的尸种,但来都来了,自然不能浪费。 片刻后,几道银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闪过。 经验值+500、+1000、+1000…… 那些不到五阶的万兽尸种,不对,是那些操控着万兽尸种躯壳的欲孽尸种——瞬间被斩成几段,然后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消散成黑色的烟尘,被风吹散。 吴忧其实没有出多少力,他只是在剑上附着了玉衡廉贞剑自带的附加伤害,然后轻轻划过这些低阶尸种的身躯。 那些对普通人甚至低级能力者来说足以致命的尸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毫无抵抗之力地化作温暖的经验值。 可分配经验值:0→4000。 吴忧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再次开张。 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吴忧踏空而起,白发在暗红色的风中飘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95章 众人 在深层暗域的另一处地方,短发利落的夏晚正穿行在一片呈现为暗红色的丘陵之间。 她的周身微风缭绕,那些风像是有生命一样,托着她的身体,让她的每一步都轻得像没有重量。 她的速度也很快,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翻飞,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鸟。 不多时,她便进入了一片雾气比安全区更浓的区域。 这里的暗雾不再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薄纱,而是像一层厚厚的纱布,挂在空中,将视线压缩到了几十米以内。能见度更差了,远处的丘陵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夏晚停下了脚步,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向右前方看去。 只见那个方向暗雾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没有犹豫,身形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只通体漆黑、长着三条尾巴的黑狼出现在她原先站立的位置。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倍,四肢粗壮,爪子深深地陷进黑色的沙土里。 那张血盆大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参差的、泛着寒光的利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三条尾巴,不是长在一起的,而是从尾椎骨的位置分别伸出来,各自独立地摇摆着,像三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每一根尾巴的末端都有一个骨质的倒刺,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六阶万兽尸种,而且是速度型的。 夏晚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弯了一下。 速度型?那正好。 她的身形再次消失。 不过这一次不是后退,而是前压。 风在她的脚下炸开,推着她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那只三尾黑狼。那黑狼的反应也不慢,三条尾巴同时甩动,身体猛地向一侧弹射,避开了夏晚的第一击。 同时,它张开大嘴,一道黑色的气刃从它喉咙深处凝聚,朝夏晚的方向喷射而出。 夏晚没有躲,她抬起右手,掌心的气流猛地旋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风壁。 黑色气刃撞上风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被弹开,偏转了方向,在旁边的沙地上炸出一个数米宽的坑。 “速度不错。”夏晚的声音从风中传出,“但还不够。” 她的双手同时挥动。 两道透明的风刃从左右两侧夹击,封住了三尾黑狼的退路。 那黑狼的尾巴猛地拍地,身体高高跃起,堪堪避开了那两道风刃。 但它刚跃到半空中,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它无处借力了。 夏晚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的掌心朝下,猛地一压。 一股逆向的风从地面升起,不是攻击,而是增大摩擦力。 那只黑狼在半空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下坠的速度变得迟缓。 下一刻,夏晚的身影出现在它的身侧。 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凝聚出一根高速旋转的风锥。 她的手臂向前一送,风锥顿时贯穿了三尾黑狼的头颅,从它的后脑勺穿出,带着一蓬黑色的烟尘。 还在半空中的黑狼的身体僵住了,三条尾巴同时停止了摆动。 然后,它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并开始崩溃,从头部开始,躯体一块一块地脱落,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烟尘,像是一座正在坍塌的沙雕。 但夏晚的眉头没有松开,她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黑色烟尘,眼神依旧警惕。 果然,还没有结束。 一道漆黑的烟气从那具正在崩溃的躯壳中猛地冲了出来。 那烟气浓稠如墨,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直扑夏晚的面门。 它的形态扭曲,像是一张无声尖叫的脸。 夏晚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早有准备。 她的双手同时张开,数十根凝聚的风针在身前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像一群蓄势待发的蜂群。 那些风针每一根都细如发丝,但尖端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空气,锋利程度不亚于任何金属利器。 “去。” 风针齐射。 那道黑色的烟气被数十根风针贯穿,从各个方向被钉在了半空中。 它挣扎着,扭曲着,试图挣脱,但每一根风针都像是一根钉子,将它牢牢地固定在原地。烟气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耳的嘶鸣声,像是某种东西在临死前发出的惨叫。 然后,它消散了。 化作一缕缕极细的黑雾,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夏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散去周身缭绕的微风。 她看了一眼手表上弹出的记录——六阶欲孽尸种,击杀完成。 三只同阶尸种,第一只,完成。 她抬起脚步,继续往前方雾气更浓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刻,一处黑色的沙丘下。 陆沉舟正和一只没有翅膀、但有两只长长前肢的走地鸟角力。 那走地鸟的身形比他还要高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两只前肢粗壮得像两根柱子,末端是锋利的爪子,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它没有翅膀,但两条后腿肌肉发达,支撑着它那笨重的身体,步伐沉稳有力。 陆沉舟顶着那面淡金色的光壁,一步步向前压。 走地鸟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拍在光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光壁纹丝不动。 陆沉舟的右拳裹着金色的光芒,一拳一拳地砸在走地鸟的头上,像是在敲打一面鼓。拳风沉重,每一拳都让走地鸟的脑袋往后仰一下,黑色的鳞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一拳,两拳,三拳。。。 走地鸟的脑袋终于承受不住这种连续的重击,塌陷了下去。 不是骨折的那种塌陷,而是整个头颅被捶进了胸腔里,脖子消失,脑袋消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躯干站在那里,还在试图挥动前肢。 陆沉舟没有停手。他又补了两拳,将那具已经失去头颅的躯干捶得四分五裂。 黑色的鳞甲碎裂,露出里面的,不,里面是空的。 不是血肉,不是内脏,什么都没有。 走地鸟的身体如同一具空壳,里面没有任何器官,只有一层薄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的腔壁。 陆沉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然后,一道扭曲的黑色气团从那具空壳中冒了出来。 气团很小,只有拳头大小,但它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扭曲,和之前那只走地鸟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 它在半空中缓缓扭曲着,蠕动着,像是被打懵了一般。 陆沉舟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拳,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一拳砸向那团黑气。 黑气被砸得散开了一瞬,然后又聚拢。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拳都带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拳都让那团黑气缩小一分。 第五拳落下的时候,黑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连同那具已经被捶碎的走地鸟躯壳,也一并化作黑色的烟尘,被风吹散。 陆沉舟收回拳头,点了点头,迈过那堆正在消散的黑色烟尘,继续往前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另一处。 黄少麟站在一片黑色的碎石滩上,面前是一条三米多长、有着几十对腹足的节肢生物。 那东西像蜈蚣,但比蜈蚣更粗、更硬,每一节身体上都覆盖着黑色的甲壳,腹足密密麻麻,像无数只小脚在同时蠕动。它的头部有一对弯曲的触角,末端有两只小小的、黑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黄少麟。 黄少麟打了个哈欠。 那蜈蚣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支离弦的箭朝他弹射过来。 几十对腹足同时运动,速度极快,黑色的甲壳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黄少麟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一杆赤色的火焰长枪在掌心瞬间凝聚。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耀眼的炽红色,温度高得惊人,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长枪的枪尖是则是半透明的,里面流动着岩浆般的光。 他手腕一抖,长枪脱手而出。 枪尖贯穿了蜈蚣的头部,从它的嘴里穿进去,从尾部的最后一节甲壳中穿出来。 那蜈蚣还在爬行的身体僵住了,几十对腹足同时停止了运动。 然后,一道炽色从蜈蚣的身体内部向外冒出,将它的甲壳、腹足、触角等等全部吞噬。 那具躯壳,以及其体内还没来得及出来的欲孽尸种,在火焰中同时化为了灰烬,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黄少麟又打了个哈欠,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继续往B级危险区深入。 而在某处两座丘陵之间,一处微微潮湿的沼泽地边缘,一道浑身冒着蓝色火焰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从里面窜了出来。 “卧槽,怎么还有一只六阶!”王奇的声音在空旷的丘陵间回荡,“先溜了!”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生风,每一步都在黑色的沙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 他身后,一只用两条腿直立行走的蜥蜴正紧紧地追着他。 那蜥蜴的身高和王奇差不多,但身形更壮,四肢粗短,但每一步都迈得很大。 它的大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像锯齿一样的牙齿,舌头上滴落着粘稠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蜥蜴的步伐虽然大,但频率不高,每一步落地都会溅起一片黑色的沙尘,然后才迈出下一步。 很明显,对方不擅长速度。 它和王奇之间一直保持着一个不小也不大的距离。 王奇一边跑,一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谐振器,打开。 一束明亮的光从谐振器中射出,穿透了前方弥漫的暗雾,照亮了他身前的道路。 他飞速地往自己来时的道路返回。 第96章 王奇:救一下啊美女,醒醒这里不让睡觉 弥漫着一层暗雾的B级危险区,一头蓝色长发、眼睛同样碧蓝的少女警惕地盯着周围。 凌霜站在一个小坡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寒气,她握紧手中的冰晶长剑,目光扫过四周。 一路走来,她已经击杀了一只五阶的欲孽尸种,只要再找到两只五阶尸种,便能完成任务了。 五阶对她来说不算难,只要不碰上六阶的,问题不大。 就在这时,远处闪过一道光柱。 白色,明亮,穿透力极强——是谐振器的光。 那光柱在暗雾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而且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正是她这边。 “谐振器的光?有人在往这边跑?”凌霜的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一道声音从暗雾中传来,带着点急迫,但语气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救一下啊美女!” 暗雾中冲出一个浑身冒着蓝色火焰的身影。 王奇跑得飞快,脚下生风,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脚印。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风衣下摆在身后飘着,一只手握着谐振器,另一只手还在冲凌霜挥舞。 凌霜的脸色变了一下。 来这的都是五阶及以上的执炬人,能追着他们跑的,必定是六阶甚至更高阶位的尸种。 这是常识,所以她跑得也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往回跑。 两道蓝色的身影一前一后地在暗雾中飞奔。 一个是淡蓝色火焰,一个是碧蓝色冰霜,两种截然不同的蓝色在暗红色的光线下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并行流淌的河流。 但王奇的速度更快。 他很快就跑到了凌霜并排的位置,然后放缓速度,与凌霜保持同步。 “额,凌霜对吧?”王奇喘了口气,侧过头看着她,语气倒是很自然,“我叫王奇。我有个主意,可以解决后面那只六阶尸种,不过需要咱们俩配合一下。” 王奇对这个喊吴忧姐妹的蓝头发妹妹印象很深。 凌霜瞥了他一眼,对王奇也还有些印象。 “几成?”她问。 “七八成。” “彳亍。”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转身。 那只直立奔跑的蜥蜴很快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它的身形比之前更近了,粗壮的两条后腿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细长的舌头在嘴外甩动,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两个猎物。 它的身上缠绕着浓烈的黑雾,那股气息阴冷而暴虐,是六阶无疑。 “冻住它!”王奇喊了一声,双手同时抬起。蓝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不是攻击,而是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从上方罩向那只蜥蜴。 凌霜的反应同样迅速。她右手一挥,数十根冰晶从空气中凝聚,射向蜥蜴。那些冰晶不是锋利的碎片,而是粘稠的、带着极低温度的凝结物,一接触到蜥蜴的身体就迅速扩散,在它的体表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一火一冰,两种截然相反,但同样冰冷的力量同时作用在同一目标上,产生的效果不是抵消,而是叠加。 蜥蜴的身体先是结了一层冰,然后又被蓝色的火焰包裹,冰与火在它的体表交织,冰不化,火不灭,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那六阶蜥蜴尸种在两种力量的夹击下,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 几秒后,蜥蜴彻底不动了。它被冻成了一座冰雕,冰层外面还附着着蓝色的火焰,像一个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怪物。 王奇没有停手,他的双手合拢,掌心相对,蓝色的火焰在两手之间凝聚、压缩、旋转,形成一朵莲花。 那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火焰,蓝得发白,温度高得惊人,但它的核心却是冰凉的,极寒与极热在他的能力下融合成了一体。 这是他最强的一招。 佛怒。。。不对。 两仪烬焚。 莲花脱手而出,落在冰雕上。 轰—— 一声巨响,冰雕炸得粉碎。 冰块、黑色的甲壳碎片四处飞溅,但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就开始化作黑烟,还没落地就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时,一道扭曲的黑烟从那堆残骸中猛地窜了出来。 凌霜没有慌。 她的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一层又一层的冰盾在身前凝聚。 每一层冰盾都有手掌那么厚,表面光滑如镜,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黑烟撞上了第一层冰盾。冰盾碎裂,但黑烟的速度也慢了一分。第二层,再碎,第三层,再碎。 第四层——黑烟终于被拦住了。 它被卡在第四层冰盾的裂缝中,扭曲着,挣扎着,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 凌霜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毕竟对面是六阶尸种。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些冰盾几乎耗尽了她体内所有的能量,但她咬着牙,死死撑着最后一层冰盾,不让它碎掉。 “快——!”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奇没有犹豫。 第二朵蓝白色的火焰莲花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功,这一次比刚才更快。 蓝色火莲飞出,撞上了那团被冰盾卡住的黑烟。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火焰莲花吞噬了黑烟,将它包裹在蓝白色的光中,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黑烟在火焰中挣扎了几下,然后迅速缩小、消散,最后连渣都没有剩下。 原本王奇只能无伤发动一次两仪焚尽,再发动就会损伤自身。 但在昨晚喝了一晚上赤焰冰棱草泡的茶,配合上修炼室里的高浓度能量后,仅仅是一个晚上的功夫,他就已经从五阶乙等突破到了五阶甲等。 不光两仪焚尽的威力变得更大,连用两次也已经不是问题了。 见到六阶的欲孽尸种也消散后,王奇松了一口气,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掏根烟叼在嘴里准备装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发现凌霜已经倒了下去。她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蓝色的长发散在黑色的沙土上,脸色白得像纸。 王奇吓了一跳,嘴里的烟差点没叼住。他连忙蹲下,伸手接住凌霜,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呼吸平稳,脉搏正常,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 原来只是力竭了而已,没受什么伤。 他松了口气,把凌霜的脑袋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剂,拧开盖子,捏开她的嘴,慢慢地灌了进去。 “醒醒,醒醒。”王奇一边灌药一边摇晃她,“这里不让睡觉。” 凌霜的眼皮动了动。她悠悠转醒,那双碧蓝的眼睛先是有些茫然,然后慢慢聚焦,落在王奇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她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王奇把空了的药剂瓶塞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刚才配合得不错,七八成把握,我们赌赢了。” 凌霜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她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一眼那只蜥蜴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王奇,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你那个莲花,威力很大。”她说。 王奇嘿嘿笑了两声,嘴里叼着根烟:“还行。” 。。。 另一边的吴忧则是一路踏空而行,提着八色晶长剑,到处搜寻着尸种的下落。 没错,他没有急着去A级危险区完成任务。 对他而言,比起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危险的A级区域,这片最高只有五六阶尸种的B级危险区,才是他的主场。 为了获取到尽量多的经验值,他还特地选了一个去的人很少的方向。 吴忧经过的地方,只见银色剑光偶尔在暗红色的天幕下闪过。 经验值+2000 经验值+4000 经验值+2000 经验值+1000 经验值+500 经验值+2000 。。。 吴忧踏空而立,白发在暗红色的风中飘动,八色晶长剑上的光芒完全不带收敛的。 他点开剑典面板,目光落在那行数字上。 可分配经验值:12W。 看到剑典面板的数字,吴忧也是不禁感叹:什么B级危险区,这分别是经验值自提点啊。 第97章 感应,遭遇! 一剑又一剑,吴忧已经完全沉迷其中。 每一剑下去,都是几百几千的经验值。那些数字在他的面板上跳动,像是一串美妙的音符。 这不是单纯的数字增长,对吴忧来说,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被量化的变强,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每一分经验值都在缩短他与【七劫剑章】第一章之间的距离,每一剑都在把他往更高的层次推。 不过吴忧在清理尸种的时候也是发现了一个情况。 云尚省的深层暗域,本来应该是以万兽尸族为主,只有少数被欲孽尸族寄生。 但如今在这片区域里,他遇到的全部是被欲孽尸族寄生的万兽尸种,没有例外。 虽然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但至少他刚刚杀的那些,全是被欲孽尸种寄生的躯壳。 真正的万兽尸种,他直到现在碰到的纯正个体,还是在地摊上看到的,包括自己口袋里那只在内,那几只被前辈捡回来的万兽幼崽。 吴忧的心中不禁冒出一个想法:万兽尸族这是已经完全沦为欲孽尸族的玩具了吗? 从中他也印证了之前得到的信息:现在万兽尸族族内确实出了大问题。 等级秩序崩塌,族内成员被另外一个种族寄生沦为一具躯壳,它们的幼崽也被人类一方捡去驯化。 但这和吴忧没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尸种,都能提供经验值,杀哪个尸族的尸种都一样。 他继续踏空、出剑、换地方、出剑。。。 银白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像一颗颗流星划过这片死寂的大地。 经验值的数字在面板上不断累加。 另一边,同样提着一把剑的公孙百战皱起了眉头。 不是,除了刚开始就碰到的一只五阶欲孽尸种,怎么到现在都没碰上第二只? 他站在一片黑色的碎石滩上,警惕地环顾四周。略薄的暗雾在他身边翻涌,能见度不算太差,但就是看不到任何尸种的影子。 谐振器的光柱扫过周围的丘陵,除了黑色的沙土和黑色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尸种去哪了都?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但脚步没有停,继续往这片B危险区的更深处走去。 。。。 不多时,吴忧将手中的八色晶长剑塞回剑鞘。 他悬浮在半空中,白发在暗红色的风中飘动,低头看着脚下的黑色沙地,完美的眉形此刻也微微皱起。 他也遇上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块安全区附近的B级区域,已经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 这片区域的尸种密度已经大大下降。 除了那些在自己同事们附近,他特意留下给他们完成任务的几只五六阶尸种之外,已经几乎见不到其它尸种了。 现在他要踏空好一会儿才能遇上偶尔一只落单的,效率大大降低。 吴忧打开手表上的地图,再次仔细查看。 各个等级的危险区不是平整连续分布的,而是交错的、相互镶嵌的。 像是一张被打碎的拼图,黄色、红色、黑色的色块不规则地拼在一起。 他目前所在的这片B级黄色区域,是据点附近最大的一块。 而下一块B级区域,在好几十公里之外,中间还隔着一片A级红色区域。 半空中的吴忧眯了眯眼睛,打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42.5W。 本来他还打算在B级危险区把枢劫剑所需的经验值刷满,有了更强的自保之力后再前往A级区完成任务。 毕竟A级区域对他来说还是存在风险的。 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既然这样。 吴忧没有任何迟疑,意念一动。 可分配经验值:42.5W→0 【七劫剑章】(第一章 枢劫)(52.5W/100W)→【七劫剑章】(第一章 枢劫)(95W/100W) 还差五万! 大量的剑意涌入脑海,枢劫剑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圆融。 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瓶颈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就能踹开。 吴忧看了一眼时间。 11:18,离暗雾潮汐到来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还够。 他看好一个方向,飞速踏空而去。 八色晶长剑重新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偶尔划出一道流畅利落的弧线。 吴忧所过之处,无论是偶然遇到的五六阶尸种,还是三四阶的低级尸种,通通全部化作温暖的经验值。 十分钟后,吴忧在一处丘陵的坡顶落下。 他站在这片黑色沙地的边缘,前方是一条清晰的分界线——脚下雾淡,暗红色的光还能勉强穿透,将黑色的沙土照出一种锈蚀般的颜色;前方雾浓,浓得像一面墙,像一堵由黑色棉花堆成的、缓缓翻涌的墙。 那堵墙的边界是垂直的,从地面直直地延伸到天空,没有过渡,没有渐变,像是两个世界被生硬地拼接在一起一般。 那是一片十分浓郁的黑雾,能见度几乎不足二十米,谐振器的光柱射进去,只能照亮一个狭窄的、筒状的通道。 同时,一股潮湿的感觉涌上吴忧的心头。 而二十米。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字了。 正常的七阶尸种都能在一秒内跨过这个距离,而八阶尸种用的时间只会更短。 这意味着吴忧得时刻注意着周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任何从暗雾中发起的突袭,留给他的反应时间都不到一秒。 吴忧拿出谐振器,按下开关,一束白色的光柱射入浓雾,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看清楚了那片区域的地形:与脚下这片光秃秃的丘陵完全不一样,前面几乎全是淤泥,黑色的、粘稠的、泛着油光的淤泥,少有干燥的地方可以落脚,偶尔有几块黑色的石头从淤泥中冒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顶出来的一样。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植物,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扭曲的枝干,从淤泥中伸出来,如同干枯的手臂一般。那些植物的枝干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绒毛,在谐振器的白光下微微颤动,像是活的。 吴忧皱了皱眉。这种地形,踏空而行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刚想踏空而起—— “喵。” 风衣口袋里的小黑猫不知何时已经探出了脑袋。 它的两只前爪扒着口袋边缘,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那片浓雾弥漫的区域,耳朵向后贴着,尾巴在口袋里不安地鼓动着。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明显的、警告的意味。 吴忧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小猫,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浓雾。 “你的意思是……前面有危险?” 小黑猫点了点头。 不是那种猫科动物无意识的动作,而是在真真切切回应他的点头。 “那这边呢?”吴忧指了指右前方。 “喵!”小黑猫又叫了一声。 “是不是这边也有危险?”他指向左前方。 “喵!”也是同样的回应。 “都有危险?” 吴忧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小黑猫指的“危险”是有七阶尸种还是有八阶尸种,也不知道那些危险离自己到底还有多远。 但既然是A级危险区,有危险也很正常,而且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七阶尸种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小黑猫的脑袋按回口袋里,踏空而起。 脚刚离开地面,踏出几步。 “喵喵喵!” 口袋里的小黑猫突然急促地叫了起来,声音尖锐而短促,和之前那种平静的警告完全不同。 它的爪子从口袋里伸出来,死死地抓着风衣的布料,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什么意——” 吴忧话还没说完。 一道庞大的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像一朵乌云突然遮住了太阳。 那阴影太大了,大到吴忧甚至来不及看清它的大概形状,就被它整个覆盖。 天上黑日微微投下的穿透暗雾的暗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同时,吴忧体内的凉气猛地波动了一下。 “浓郁的暗雾限制了体内凉气的感知范围!” 吴忧的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八色晶长剑从鞘中弹射而出,八种色彩在黑暗中炸开。 不管那是什么—— 先砍了再说。 第98章 力战八阶! 下一刻。 “叮——” 不是砍进血肉的声音,不是劈开骨骼的声音,而是像两把剑撞在一起的那种清脆的、刺耳的鸣响。 如同金属与金属碰撞一般的声音在浓雾中回荡,尖锐得让人牙酸。剑身传来的反震力也让吴忧的手臂微微一麻。 他借着反震的力量向一侧弹射,身形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拉开了距离。 同时,谐振器的白色光柱扫过上方,终于照清了那道阴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鸟。 而且不是普通的鸟。 它的体型大得离谱,双翼展开至少有二三十米宽,翼膜是黑色的,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像是两块巨大的不透明玻璃,折射着诡异的光泽。 它的身体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像一套精心打造的铠甲,在光柱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的头颅很小,和庞大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像是被随意安上去的一般,但那双眼睛很大,全是眼白,没有瞳孔,白得像两颗瓷球,正死死地盯着吴忧。 它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庞大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吴忧——这是八阶尸种! 而且不是那种笨重的、行动迟缓的八阶,它的体型虽大,但那双翼膜的线条流畅而有力,一看就是擅长速度的类型。 吴忧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现在的情况本就不适合持久战,而八阶尸种,看样子还是速度很快的那种,恰好是他现在最不想碰到的对手。 虽然有着圆满的星枢七曜剑打底,真打起来一时间也不会落败,但他现在无法长时间全力出手,对面完全可以把他耗死。 这种体型大、速度快的对手,正是他最头疼的类型。 那只巨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它的双翼猛地一振,卷起一阵狂风,黑色的浓雾被吹得向两侧散开,露出一条短暂的、清晰的通道。 但那些雾很快又从四周涌来,将通道重新填满。狂风裹挟着潮湿的黑雾打在吴忧的身上,将他的白发吹得乱舞。 下一刻,巨鸟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朝吴忧俯冲下来。 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而且那双巨大的翼膜在俯冲时收拢了一些,减少了阻力,让它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它的爪子张开了——六根指爪,每一根都有半米长,尖端锋利如刀,泛着寒光。 那六根指爪在半空中微微弯曲,像是在计算着吴忧的移动轨迹,随时准备合拢。 不过吴忧也没有直接后退,而是尝试着能不能击杀。 他向前一踏。 两者在半空中交错。 巨鸟的爪子抓向他的头颅,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吴忧的身体微微一侧,堪堪避过,一股劲风从他脸侧掠过,带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吴忧也不客气,他的剑从下往上撩起,剑身上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斩向巨鸟的翼根。 巨鸟的反应很快,它的双翼猛地收回,用翼膜挡住了这一剑。 剑光斩在翼膜上,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是切进了某种极韧的皮革,翼膜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烟雾从伤口中冒出,但那只巨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顿。 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另一只爪子已经抓了过来,直取吴忧的胸口,六根指爪在半空中张开,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吴忧剑势一转,立即使出天玑衡世剑。 剑圈圆转如星轨,将那袭来的锋利爪子偏转了方向。爪尖擦着他的风衣划过,在胸口的位置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裂痕。 同时他借着这股从剑上传来的力道立马往后飘去,暂时拉开了和巨鸟的距离。 不能硬拼。 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接着吴忧举剑竖举在身前,八色晶长剑的剑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流转。 “试试吧。” 一道道银色锁链在半空中凝聚而成,像是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一般,爬上巨鸟的身体。 同时,他手中剑上的光芒猛地一涨。 天璇缚星剑尝试禁锢,天权文曲剑找破绽,玉衡廉贞剑附加额外伤害,摇光洞明剑叠加必中效果。 这些效果全部融于正面威力最大的天枢破军剑之中。 然后他举剑迎着巨鸟冲了上去。 而银色锁链在巨鸟挣动的瞬间就碎了。 那些锁链在它庞大的身体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挣就断,化作星星点点的银光。 但那一瞬间的束缚已经足够了。 吴忧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这一剑叠加了天权、玉衡、摇光三重效果,剑尖上凝聚着银白色的光芒,直取巨鸟那两只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是天权文曲剑所指示的破绽。 下一刻,剑尖没入巨鸟的眼睛。 没有血,没有黑烟,只有一种干涩的、像是刺进木头里的触感。 巨鸟甚至没什么反应,没有挣扎,没有嘶鸣,连那只被刺穿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它的另一只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吴忧,那张没有表情的鸟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破绽是找到了,攻击也命中了。 但对方终究是八阶,皮糙肉厚,直接硬扛着吴忧的攻击进行反击! 它的爪子再次抓了过来,这一次更快、更狠。 这一剑已经发挥了吴忧大部分的实力,但依然无法解决它。 吴忧咬了咬牙,那就只能试试那一招了。 他剑上的银白之色转为漆黑。 那黑色不是暗域的黑雾那种混沌的、浑浊的黑暗,而是一种纯粹的、深邃的、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同时,一股毁灭的气息从剑上散发而出。 枢劫剑! 剑身上的黑色越来越浓,吴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剑对他的消耗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一剑之后他至少需要几分钟才能恢复。 他正要挥剑—— “喵喵喵喵喵!” 口袋里的小黑猫突然再次急促地叫了起来。 吴忧的瞳孔猛缩。 他体内的凉气也再次波动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他原先踏空站立的地方。 那黑影的速度比之前那只巨鸟更快,体型也更大一些,翼膜展开的瞬间,几乎遮住了小半边天空。 又一只八阶尸种! 甚至比原先那只更强! 第99章 遁逃! 吴忧的身影在另一处充满浓雾的半空中浮现,他的眼神凝重。 在这A级危险区的边缘却突然出现了两只八阶尸种! 真是出师不利。 如果是一只他还能尝试周旋,但两只。。。 虽然枢劫剑威力极强,但以吴忧如今的情况,加上枢劫剑并未完全圆满,短时间内他只能出一剑。 而且这一剑对身体也有很大的负担,使用后必然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 如果全盛状态还好,但如今他体内满是暮气,一旦陷入虚弱状态,战力必然大减。 就算真的使出了枢劫剑,最好的情况便是瞬杀其中一只八阶巨鸟,但这还不够。在还剩一只八阶尸种的情况下,陷入虚弱的他必然会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所以不,暂时还不能用枢劫剑。 吴忧立刻做出决定。他的身形直直往下方飞坠而去。 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黑色的雾气被他的身体撕开一道短暂的缝隙。 在天上是那两只巨鸟的主场,它们有着巨大的翼展和流线型的身体,可以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行,在空中几乎没有什么能拦住它们。 不能待在天上。 但吴忧如今也面临着一个抉择:他正处于A级危险区和B级危险区的边缘,该往哪个方向跑? 下一刻。 吴忧没有多做犹豫,一头向着A级危险区的浓雾中扎了进去。 往后面离据点更近的B级危险区跑,也许能等到据点里的支援,但代价便是那些还在B级危险区的同事们大概率全军覆没。 地图上所划分的危险区只是一个大概的参考,而不是像游戏里那种,怪物设定好在哪个区域出现就只会在那个区域出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尸种们也会流动,也会乱窜。 他若往B级危险区跑,那两只八阶巨鸟绝对会追过来。而那些还在B级危险区的七阶都不到的同事们,面对两只速度极快的八阶尸种,根本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用自己同事的生命为自己争取些许时间这种事,吴忧还做不出来。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那片B级危险区是丘陵地形,地势较为平坦,没有任何植被或大型障碍物,对两只巨鸟速度的削弱十分有限。 但A级危险区的沼泽地形不一样,那里诡异树木丛生,怪石嶙峋,完全可以作为天然的障碍物。 所以吴忧的身形急速下坠,在离沼泽地面只有几十公分的高度猛地稳住,然后贴着地面飞速移动。 谐振器的白光在他身前照亮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光柱扫过黑色的淤泥、扭曲的枯木和锋利的怪石。他的速度极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从淤泥中冒出的障碍物。 同时,吴忧也没打算一直逃跑。他的枢劫剑还差五万经验值便会圆满。 一只七阶尸种可以提供八千点左右的经验值,而七阶尸种对他来说只是一剑的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能用沼泽的特殊地形稍稍阻挡这两只巨鸟,降低它们的速度,给他争取一点时间,让他在逃窜的过程中击杀七只以上的七阶尸种,他便能将枢劫剑提升至圆满。到那时候,便有操作空间了。 但A级危险区终究是危险的。被两只八阶巨鸟追杀已经足够危险,谁也不知道路上会先遇上一些七阶尸种,还是先遇上其他的八阶尸种。 如果是七阶还好,但如果再来一只八阶尸种,哪怕只有一只,吴忧都得要再度拼命了。 接下来,只能看运气了。 想到这,正在高速移动的吴忧不禁有些自嘲:现在的我也会选择相信运气这种东西吗? 不等吴忧思绪散开,他身后便传来巨大的呼啸声,那两只巨鸟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翼膜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们直直地向吴忧追了过来,但正如吴忧所料,它们那原本巨大的身形反而成了阻碍。 沼泽中密集的枯木和怪石让它们无法全速飞行。 它们所过之处,树木、石块通通都被撞碎,碎屑和烟尘在它们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尾迹。两只巨鸟的速度确实降了下来,但依然很快。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啸声从吴忧身后那只较大的巨鸟口中传出。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鸟鸣,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频率,像是某种原始的通讯方式,在传达着某种信息。 片刻后,四只通体漆黑的豹形尸种从一旁的怪石后窜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比正常的豹子大上一圈,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浑身缠绕着浓烈的黑雾,它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它们一齐挡在吴忧前进的道路上,呈扇形散开,封住了他的去路。 吴忧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惊反喜。 原本还想着靠运气,结果对方却主动给了机会。 七阶尸种,还是四只,正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猎物。 他的移动速度稍缓,右手按上剑柄,八色晶长剑出鞘。 银白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浓雾中炸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第一剑,横扫,剑光从最左侧那只豹形尸种的颈部划过,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然后化作黑烟。 第二剑,直刺,剑尖贯穿了第二只的颅骨,从后脑穿出,带着一缕黑色的烟尘。 第三剑,斜斩,剑光从第三只的肩胛切入,从腰侧穿出,将它一分为二。 第四剑,反手撩起,将最后一只七阶尸种从腹部到胸口划开。 四剑,击杀四个七阶尸种。 从出剑到收剑,不到一秒。 不过吴忧眉头微微皱起,也是发现了一些不对。 那几只黑豹形万兽尸种在消散前的那一刻,它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解脱。 它们深深地看了吴忧一眼,然后化作黑烟,消散在暗红色的风中。 同时。 经验值+8000*8 明明只有四只尸种,却提供了八份经验值!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猜测:那几只黑豹形状的万兽尸种还没有被完全寄生! 它们还活着——或者说,它们体内还有着属于自己的、残存的意识。 而那些欲孽尸种寄生在它们体内,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它们的灵魂、操控它们的身体。 吴忧每一剑杀的其实是万兽尸种和欲孽尸种的结合体,所以才会出现两份经验值。 而且最后那个眼神,吴忧不认为那是再看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风衣口袋,那只小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又探出了脑袋,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几具正在消散的黑色躯体,瞳孔微微放大,耳朵向后贴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它在看自己的同族。 那些被欲孽尸种寄生、操控、折磨的同族。 第100章 如今,攻守易形了!剑来!(二合一大章) 趁着吴忧降低速度击杀阻挡道路的那几只七阶尸种时,那两只巨鸟也是抓住机会猛地提速。 它们的翼膜在浓雾中完全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一阵狂风,将一些黑色的淤泥和枯木的碎屑卷上半空。 它们一路向着吴忧所在的地方冲来,速度快得惊人,其身后的浓雾都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缝隙,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合拢。 身后的呼啸声越来越近,近到吴忧能感觉到那两只巨鸟振翅时带起的气流。但这次,他没有再逃跑。 可分配经验值:6.4W→1.4W! 【七劫剑章】(第一章 枢劫)(95W/100W)→【七劫剑章】(第一章 枢劫)(圆满)! 等级:柒→捌! 一股全新的力量出现在吴忧的体内。 不是那种从外部涌入的、需要适应的力量,而是从身体最深处、从血肉中,从灵魂里涌现出来的,仿佛本就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一般。 那股力量在他的身体中奔涌,所过之处,那些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战斗而疲惫的肌肉重新变得有力,那些被消耗的凉气也重新变得充盈,甚至更加凝实。 同时,一股勃勃的生机从他的身体深处涌出,像是春天融化的雪水,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漫过他体内每一个干涸的角落。 那股生机与盘踞在他身体各处的暮气相遇,没有激烈地碰撞,而是像两种不同温度的水流汇合在一起,中和、平衡、融合。 体内的暮气被这股旺盛的生机冲淡了,稀释了,虽然只中和了大概三分之一,但对此时的吴忧来说,已经足够了! 看到吴忧此时停留在原地,那两只巨鸟惨白的眼珠子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残忍。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默契地一前一后,将吴忧围在中间,巨大的翼膜在半空中半收拢,像两扇黑色的门,缓缓合拢。 确定现在的吴忧已经无处可逃了之后,一个嘶哑粘腻的声音从那只更大的巨鸟身体内部传出。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某种腔体中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质感:“刚好,那几个不听话的硬骨头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听到巨鸟尸种开口说话,刚完成提升的吴忧没有急着出手,反而把剑插回剑鞘,仿佛真的放弃了一般。 他抬头看向那只哪怕只站着都有十几米高的巨鸟,问道:“这边的万兽尸种,全都被你们寄生了?” 见到吴忧一副收剑摆烂的样子,巨鸟惨白的眼球上闪过一丝戏谑。 它没有回答吴忧的问题,而是发出了刺耳的怪笑声:“桀桀桀,怎么不跑了?是不想跑吗?” 听着对方满是嘲讽的语气,吴忧在心里叹了口气。 欲孽尸种本体的战力虽然不算强,但它们一族的智慧程度确实很高。 但灵智高有灵智高的缺点,就像现在:它们太喜欢玩弄猎物,太喜欢在动手之前享受那种猫捉老鼠的快感,顺便吸收一下负面情绪。 那只巨鸟注意到了吴忧风衣口袋里的小黑猫。那双惨白的眼球微微转动,锁定了那只正在探出脑袋、深蓝色眼睛直直盯着它的万兽幼崽。 它发出了一声更加愉悦的怪笑:“桀桀桀,那群没脑子的家伙,自然只配当我们一族的玩具。” 听到巨鸟尸种的话,吴忧口袋里的小黑猫似乎听懂了。它的耳朵猛地向后贴,露出细小的、还没长全的牙齿,对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鸟龇牙咧嘴。 见到这一幕,巨鸟的鸟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愉悦的表情。 它还在继续嘲讽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享受:“用你们一族作为躯壳确实不错,皮糙肉厚,很好使。而且,在吞噬它们的意识时,那种源自灵魂的痛苦与哀嚎,真是无比的美味啊。桀桀桀……” 吴忧瞥见了它的表情,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这家伙……不是在某只万兽尸种身上吃过亏吧? 那语气里的恨意和快感交织在一起,不像是单纯的捕食者对猎物的嘲讽,更像是某种带着私人恩怨的报复。 而吴忧口袋里的小黑猫已经忍不住了:“喵——!” 它仰着头,对着那只巨鸟发出了愤怒的叫声。 巨鸟伸出了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如果那可以被称为嘴唇的话。 它的惨白眼珠突然从吴忧口袋里的猫身上移开,重新锁定在吴忧脸上:“人类,你这么年轻就达到了七阶,应该也是自己族群里的天才,很受重视吧。”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和缓,带着一种虚伪的、诱哄的腔调,“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它顿了顿,似乎在给吴忧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最近我们和千面一族有合作。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被我们所操控,我们可以大发慈悲保留你的意识。” “甚至你表现得好,为我们获取足够多的信息之后,我们还可以让你获得一定时间的身躯操控权。”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某种诱惑的低语,“怎么样?毕竟你们人类有句话,叫什么——好死不如赖活?” 吴忧差点被气笑了。 好死不如赖活?堂堂八阶欲孽尸种,用这句话来劝降一个执炬人?它是不是在万兽尸种的躯壳里待久了,连脑子都变得和那些不太聪明的家伙一样了? 本来还想多套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出来:比如欲孽尸族在云尚省到底布置了多少力量,比如万兽尸族的等级秩序崩溃到什么程度了等等之类的。 但现在,他不想和它们废话了。 他缓缓抽出长剑。八色晶长剑的剑身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八种色彩在剑身上流转不定。 见他抽剑,那巨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似乎真的没想到,这个被自己围困在沼泽中的年轻人类,竟然还有拔剑的勇气,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虚伪的惋惜:“所以你是选择‘好死’?” 这时,另一只一直没说话的巨鸟开口了。 它的声音比那只大的更尖细,像某种金属刮过玻璃的声响:“大人,他身上好像没有负面情绪的味道。” 吴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信息。 一只八阶尸种叫另一只同阶的尸种叫“大人”? 看来这巨鸟体内的欲孽尸种身份不一般。 吴忧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欲孽王族? 闻言,体型更大的巨鸟顿了一下,然后道:“人类里面的硬骨头很多,这是正常的。” 它重新看向吴忧,那双惨白的眼球里多了一丝认真:“当然,不管你骨头有多硬,都改变不了你变成一滩碎肉、然后痛苦死去的结局。” 然后,它毫无征兆地对着吴忧弹出了锋利的爪子。 但这一次,吴忧没有躲避。 他直接横剑硬接这一爪! 剑身与爪尖碰撞,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反震力同时顺着手臂传来,比之前那次更强、更猛,但这次,吴忧的手臂没有麻,他的脚下也只是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便稳住了身形。 现在的吴忧也是八阶! 没有任何犹豫,长剑一展,星枢七曜剑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天枢破军剑的堂正浩大,天璇缚星剑的绵密禁锢,天玑衡世剑的圆转守御,天权文曲剑的繁复诡谲,玉衡廉贞剑的附加伤害,开阳武曲剑的刚猛无俦。 他将这些剑招轮流使出,每一剑都刺向那只巨鸟的要害。但这两只巨鸟同样不是普通的八阶,吴忧的剑招攻击在它们身上只是留下一道道不浅但也并不致命的伤口。 两只巨鸟也是发现了不对。 之前那个被它们追着跑的人类,现在竟然能和它们正面交锋了! 不只是速度变快了、力量变强了,而是整个人的战斗方式都不一样了! 他的每一剑都不像之前那样急促,每一剑都更加从容,就像是一个一直戴着镣铐跳舞的人,终于卸下了那副镣铐。 那只更大的巨鸟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它的眼睛变得淡漠起来,然后,开始全力出手。 它的翼膜猛地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两只锋利的爪子同时朝吴忧抓来,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吴忧也不虚它,直接正面硬刚! 直接用八色晶长剑的剑身撞上巨鸟的爪尖。 下一刻,巨鸟苍白眼珠中闪过一丝黑光。 只见巨鸟的爪子猛然加速,猛地转向一拧,吴忧手中的八色晶长剑被利爪紧握扭曲,顿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咔咔—— 八色晶长剑剑身瞬间从中间断裂,碎片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四散飞溅,像一颗颗八色流星划过夜空。 而吴忧的手中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剑柄,剑柄上还残留着断裂的剑身,边缘参差不齐。 巨鸟收回了爪子,看着吴忧手中那个孤零零的剑柄,发出了嘲讽的怪笑:“桀桀桀,现在你的剑都没了,又拿什么和我们打呢?还是又要像之前一样疯狂逃跑?” 它顿了顿,似乎想要欣赏吴忧此刻的表情。 “不过这一次,你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它歪了歪那颗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小脑袋,惨白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玩味,“或者,考虑考虑我刚刚的提议?” 吴忧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只剩剑柄的八色晶长剑,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只一前一后将他围住的巨鸟。 他的嘴角微弯,将那个光秃秃的剑柄随手插进了下方沼泽的淤泥里。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今,攻守之势易也!” “该逃跑的,是你们才对啊。” 巨鸟的笑声顿了一下。 它那双惨白的眼球盯着吴忧,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但可惜,它什么也没找到。 吴忧稍稍低头,双眸微阖,双掌在胸前合拢。 然后,在这片从来没有星星出现过的深层暗域,一颗明亮的星辰突兀地出现在了那轮黑日的旁边。 那颗星不大,和天空中那轮横亘万古的黑日相比,它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同时,它的光太亮了——不是黑日那种暗红色的、冰冷的光,而是银白色的、冷淡的、像是能穿透一切黑暗的光! 它悬在那里,不急不慢地闪烁着,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正在打量着这片陌生的世界。 与此同时,云尚省内所有深层暗域的S级禁区内,以及各个九黎据点的中央,有数十道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深层暗域天空中那颗本不可能出现的星辰。 有人形黑影站在S级禁区的边缘,身上缠满了黑色的锁链,它抬起头,那双仿佛亘古不变的眼睛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莫名地光芒。 有人坐在某个九黎据点最高处的露台上,手里握着一杯刚泡的茶,他的动作顿住了,茶杯悬在半空中,茶水微微晃动。他眯起眼睛,看着那颗星辰。 那两只巨鸟这时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 它们同时抬头,看着那颗突然出现的星辰,惨白的眼球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警惕,而是那种面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超出认知范围的力量时的本能恐惧:它们从未在深层暗域天空上见过除了黑日之外的第二颗天体! 那只更大的巨鸟率先反应过来。它的翼膜猛地展开,朝吴忧扑去,想要在他完成某种仪式之前将他撕碎。 但已经晚了。 吴忧合拢的双手猛地分开,往外一拉。 无数星光从天空中那颗明亮的星辰上被牵引而下,形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甚至将满是浓浓暗雾的A级危险区都照亮了几分! 无数星光汇聚到吴忧胸前手掌间,不断地流转、浓缩! 下一刻,一把漆黑无光的长剑在他身凝聚成型! 那剑通体纯黑,不是暗域黑雾那种混沌的黑色,而是更纯粹的、更深的、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剑身上没有光泽,没有纹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所有生命都喘不过气的毁灭气息在缓缓弥漫。 那气息不刺骨,也不灼热,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毁灭’本身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枢劫剑! 吴忧伸手握住了剑柄。他的手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力量从剑身上涌来,和他体内的凉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是某块拼图终于被补齐了一般,无比的圆满与和谐。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和他之前用过的任何一把都不一样。它不是外物,而是自己力量的延伸,是自己意志的具现,是他体内的枢劫剑意凝结到极致后化成的实体! “没剑?”吴忧单手持着枢劫剑踏空而上,看着下方两只已经陷入恐惧,连攻击节奏都乱了的巨鸟,声音平静,“现在,剑来了。” 第101章 极致的毁灭,规则? 而此时的B级危险区内。 夏晚刚解决完第三只六阶尸种,手中高速旋转的螺旋丸还没散去,便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天上落下,落在了远方的浓雾之中。 那光柱不刺眼,却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像是有人在那片浓雾中点燃了一颗星辰。 她手中的动作顿住,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喃喃道:“这是什么阶位的力量……” 另一边,黄少麟刚刚又秒杀了一只六阶尸种,赤色火焰长枪在他手中缓缓消散。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银白光柱,那副永远半睁半闭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 “乖乖……”他的声音里难得没有那种颓废的调子,“这就是A级危险区吗……” 陆沉舟抬头看了一眼光柱,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步伐依旧沉稳,他继续搜寻着任务所需的最后一只六阶尸种。 包括王奇、凌霜、公孙百战在内的五阶执炬人们则更加目瞪口呆。 他们站在各自的战场上,有人刚击杀了一只五阶尸种,有人正在和对手周旋,有人刚从一场恶战中脱身。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那道银白色的光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太过醒目,想不看见都难。 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有人则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没想到,第一天进入深层暗域,就能见到如此奇特的景象。 “这是什么……” 此时,吴忧下方,那只稍小的巨鸟停下了自身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吴忧手中那把充斥着毁灭之意的漆黑长剑。 它那双惨白的眼球里,恐惧和茫然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从未见过黑暗的人突然被丢进了深夜,它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战斗中,忘记了眼前这个人类是它的敌人,那把剑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而一旁更大、身份更加不凡的巨鸟则愣愣地盯着那把黑剑,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嘶哑粘腻的嘲讽,而是带着一种颤抖的、不敢置信的语调。 “规则的力量……” “怎么可能……” 接着它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判断,像是在说服自己。 它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语无伦次:“不,不可能,一定是我感应错了。你不过一个七八阶的人类,怎么可能触摸到神明的边缘!” 吴忧的眼神一凝。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汇——规则。 那是之前千面之神降临体也曾提到过的词语。 规则?神的边缘?难道那种名为“规则”的力量和神祇相关?他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忍不住开口问道:“规则?” 体型更大的巨鸟没有理会吴忧。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发了疯似的扇动翅膀,翼膜在浓雾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狂风,将黑色的淤泥和枯木的碎屑卷上半空,它的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这是亵渎!这是亵渎!” 然后它朝着吴忧冲了过来,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戏谑和玩弄的攻击,而是真正的、拼尽全力的、带着恐惧和疯狂的攻击,它的六根利爪同时张开,翼膜收拢到极致,整个身体像一颗黑色的陨石,朝着吴忧撞去。 后面那只稍小的巨鸟看到这一幕,也收起了茫然的表情,下意识地跟着冲天而起。 它的动作比那只大的慢了一拍,但同样带着一股决绝的、不顾一切的气势。 吴忧见状,放弃了沟通的想法,他本还想从它们口中多问出一些关于“规则”的信息,但看这样子,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他右手握着枢劫剑,随手一挥。 那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随意,仿佛如同挥去落在肩上的灰尘一般轻松写意。 下一瞬,只见两道大约半米多长的纯黑剑气从剑尖挥洒而出。 那剑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破空声,没有呼啸声,甚至连剑光都没有。 它们是纯粹的黑,黑得像两片被从夜空中剪下来的碎片,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去。其所过之处,空气没有波动,暗雾没有翻涌,甚至连光线都没有被扭曲——但一切被剑气触及的东西,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走向终结。 一颗从淤泥中凸起的黑色怪石被剑气擦过,石头的表面没有裂纹,没有碎屑,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最深处掏空了一样,化作一片虚无。 虽然那两道剑气与那两只巨鸟的体型相比,微不足道,小得像两粒尘埃。但它们掠过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两只巨鸟的体内。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只巨鸟同时停滞在了半空中,那只稍小的巨鸟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翼膜张开,利爪前伸,惨白的眼球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恐惧。 那只更大的巨鸟也一样,它的嘴半张着,似乎还在念叨着“亵渎”两个字。 但它们都不动了。 接着,它们的身躯开始化作飞灰。 不是正常死亡时化作黑烟的那种消散,而是更彻底的、更本质的毁灭。 从它们的身体最深处开始,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分子、每一个构成它们存在的最小单位,都在同时崩解。 它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坍塌,一点一点地化作虚无。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可逆转的消亡与毁灭。 那只稍小的巨鸟消散得很快,几秒之内便彻底化为虚无,连一片鳞片都没有留下。 而那只体型更大的巨鸟消散得明显更慢:它的身体在缓慢地崩塌,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外面一层一层地剥离。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气团从那具正在缓慢消散的巨大鸟形躯壳中猛地飞了出来。 那是欲孽尸种的本体,它也意识到这具躯壳已经无法挽救了,想要弃车保帅,脱离躯壳逃跑。 黑色气团与浓郁暗雾几乎融为一体,并在其中飞速穿梭,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朝着远处逃去。 吴忧没有追上去,他只是静静地临空而立,看着那团黑气越飞越远。 然后,就在那团黑气刚脱离巨鸟躯壳不到十米的距离时,它也开始消散了。 不是从外部被攻击,而是从内部开始崩解。那些构成它本体的黑色雾气,在最微小的层面上开始碎裂、瓦解、化为虚无。 这就是代表“毁灭”的枢劫剑意! 触之即死,沾之必亡! 只要被其触及,无论是躯壳还是本体,又无论逃到多远,都必将走向毁灭! 那团黑气在半空中挣扎着,扭曲着,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它还在胡言乱语,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祈求:“不,不可能……人类只不过是一个低劣的种族……竟然胆敢窥视神明的权柄……你这个该死的亵渎者……伟大的欲孽之……” 它的话没有说完。 声音戛然而止。 那团黑气彻底消散在了世间,什么都没有留下。 吴忧静静地看着那完全消散的黑色气团,手中的枢劫剑缓缓散去,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暗红色的风中。 代表毁灭的枢劫剑意也从他眼中消退。 打开剑典。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20000。 万剑归藏+70%。 那只稍小的巨鸟提供了1.5W的经验值,那只更大的巨鸟则是提供2W经验值和70%的万剑归藏充能度。 接着,吴忧的手表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任务提示:“八阶欲孽尸种,击杀完成。数量:2。” 第102章 前辈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吴忧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接着,他稍微咳嗽了两声。 “咳咳。”声音不大,但有股微微的干涩感。 圆满的枢劫剑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就算他之前利用【离恨天】进行燃命升华到虚相境界时,所获得的九阶力量的本质都远远不如枢劫剑内的这股代表毁灭的力量。 不是量的问题,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碾压,是质的飞跃。 但同时,虽然枢劫剑所带的毁灭剑意本质奇高,远超出八阶,哪怕吴忧能够完美适配其中的力量,这种越阶的掌握对他的身体所产生的消耗和负担也是极其大的。 哪怕刚刚的吴忧只是出了两剑,他的身体就传来了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这其中也许有他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但就算这样,也可以看出枢劫剑意的消耗是极大的。 吴忧摸了摸下巴:或许,是自己现在的体质还不够强,无法完全承载这股极致的毁灭剑意? 接着他也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刚好还有几十万没花的贡献点,也该去九黎的兑换点那边进点货了。 虽然逆命草那种级别的宝贝可能可遇不可求,但增强体质的药材应该还是能买到的。 经此一役,吴忧也对自己的战力有了一个大概的定位:不用枢劫剑,他只能算八阶里面较强的这一批。 只要对方没有超规格的力量,他基本可以在八阶立于不败之地,但想击杀那些在八阶里面同样不弱的存在,还是得花些时间。 但是一旦使出枢劫剑意,那所有的八阶都顶不住他一剑,没有任何例外! 甚至九阶他都有信心硬刚一下,但同样的,使出枢劫剑意后,现在的他最多只有三次出剑的机会,三剑之后身体便会承受不住。 可谓三剑之内,所向披靡;三剑之后,生死难料。 这时,半空中的吴忧微微低头,看到下面有几道谐振器的白色光柱在浓雾中闪烁,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 光柱在暗雾中划出清晰的轨迹,不是漫无目的地乱照,而是有方向、有目的的,从那些光柱的位置和移动速度来看,来者的实力不低。 是九黎的同事? 吴忧缓缓落下身形,落在一块相对干燥的黑色岩石上,谐振器的光从他手中射出,照亮了前方。 下一刻,三个穿着黑风衣、肩带两道金杠、手中提着谐振器的执炬人从浓雾中飞出。 他们的速度很快,但落地很稳,一看就是在这片区域久经沙场的老手,谐振器的光在他们身前交错,将周围的暗雾照得通透。 最左边那个身材高瘦,颧骨很高,脸上带着一道从眼角斜拉到下颌的旧伤疤,那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但痕迹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子划过。他的眼睛很亮,目光在吴忧扫过,先开了口:“唉?眼生的面孔?” 中间那个身形敦实,圆脸,眼睛有点小,眯起来的时候像两条缝。他看到吴忧的肩章愣了下:“是今年新来的学员首席。” 最右边那个体型匀称,五官端正,他的声音也比较温和,带着客气:“同袍,你是刚来,还是本来就在附近?可有看到银白光柱的出现?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吴忧点点头:“我就在附近,刚刚杀了两只八阶尸种。” 他没有提银白光柱的事,但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立刻就明白了,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就是眼前的同袍所引起的。并且,他在这杀了两只八阶尸种。 中间那个圆脸敦实的执炬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小眼睛瞪大了一些:“等等,你是说——你刚刚解决了两只八阶尸种?” 吴忧点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怀疑吴忧在吹牛,毕竟这种事吹了牛对自己也没任何好处,而且执炬人的移动终端也有击杀记录,所以执炬人们完全没有任何虚报战绩的必要。 他们的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这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茫然。 他们满脸问号:来参加预选培训的不都是不到二十五岁的学员吗?斩杀八阶尸种?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这对吗? 最左边那个高瘦的疤脸执炬人率先回过神来,他咳嗽了一声,收起谐振器,朝吴忧伸出了手:“我叫厉锋,八阶,在九黎混了几年了,主要负责这片A级区域的巡逻和清理。”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 中间那个圆脸也伸出手,笑呵呵的,眼睛又眯成了两条缝:“我叫彭万里,也是八阶。跟厉锋是老搭档了,这次接了个组团清理的任务。” 最右边那个五官端正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沈青,八阶。我们三个是临时组队,在这片A级危险区清理一批流动出来的七八阶尸种,防止它们跑到另一片B级区域去。” 他顿了顿,看了吴忧一眼,“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正准备回据点。你要一起吗?” 吴忧看了看手表,现在离暗雾潮汐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而且体力被刚刚那两剑也消耗了不少,继续一个人往深处走不太明智,有这三个老手带着,路上还能打听点消息。 他点了点头:“好,一起回去。正好向前辈们请教一下这片深层暗域的情况。” 厉锋摆摆手:“什么前辈,都是同事,请教谈不上,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他重新举起谐振器,光柱在前方扫出一条路,“走吧,边走边说。” 这时,吴忧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培训任务要求击杀三只同阶尸种,他突破到八阶之后,之前杀的那些七阶还算不算? 他有些不太确定。 他沉默了片刻,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枢劫剑还能再用一次。 “前辈们路上有遇到落单的八阶尸种吗?”吴忧忽然开口,身影减速,悬停在半空中。 三人也是停下身形,有些疑惑的看向吴忧,但彭万里还是指着一个方向回答道:“当然,那个方向的不远处就有。” 沈青也是点点头:“八阶尸种在这边还是比较多的,毕竟A级区域里的八阶尸种数不胜数,我们也清理不完,清理一些流动出去的就差不多了。” 数不胜数? 吴忧闻言也是一喜,A级危险区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啊! 接着他点点头:“前辈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三人所指的方向飞掠而去。 第103章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看着吴忧渐渐没入浓雾中的背影,厉锋也是忍不住道:“怎么有一种被占便宜的感觉,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彭万里摇了摇头,目光还盯着吴忧消失的方向:“看她这方向,是要去猎杀落单的八阶尸种吗?” 沈青同样看着吴忧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们在这儿等她就是,左右不过一小会儿的事,就当休息一下了。” 闻言,其他两人点了点头。厉锋忍不住补了一句:“年轻还是好啊,有干劲。就是这么一漂亮的小姑娘,杀性咋恁大呢。” “呵,老厉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杀性不大一样。”彭万里斜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浓雾深处,“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长得也忒好看了点,有点不像人类了都。” 三人落在一块平坦的黑色岩石上,关掉谐振器,节省能源。 厉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暗红色的光线下袅袅升起,被浓雾慢慢吞没。 彭万里蹲在岩石边缘,双手插在袖子里,眯着小眼睛看着浓雾深处,像一尊蹲着的石像。 沈青则是靠在岩石凸起的部分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片刻后。 “嘶——”彭万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还是去看一看吧。万一出啥问题咋办?这种级别的天才,不能在这地方出事啊。” 厉锋吐出一口烟,烟圈在浓雾中慢慢扩散,没有直接回答,他想了想才说:“他刚刚才杀了两只八阶尸种,这个方向没有尸种群,八阶尸种也都是落单的,应该问题不大。” 沈青睁开眼,目光在浓雾中扫了一圈,然后说:“那再等两分钟,她还没回来的话我们再过去看看。” 而此时,吴忧的身影正在浓雾中沿着彭万里所指的方向飞速穿梭。 谐振器的光柱在他身前扫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光柱所及之处,黑色的潮湿沼泽、嶙峋的怪石、扭曲的枯木一一从黑暗中浮现,又在光柱移开后迅速沉回浓雾之中。 不多时,前方大约一百多米处,一个狰狞而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不是之前那种巨鸟的形态,而是更沉重的、像是贴地爬行的东西。它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沼泽的淤泥在它脚下发出沉闷的咕叽声。 八阶气息,而且是落单的。 吴忧加快了速度,他的手在身侧虚握,星光从深层暗域天空中那颗依然存在的星辰上被牵引而下,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漆黑的长剑。 这次星光落下的轨迹很细,几乎看不见,但那股毁灭的气息还是同样的冰冷浓郁。 这一次是吴忧刻意压制着星光,不让它扩散太远,同时他将枢劫剑意压缩在剑身内部,不让一丝一毫外泄:他不想惊动猎物,也不想再搞出太引人注目的动静。 那只八阶尸种很快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一只巨大的、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的爬行生物。形似鳄鱼,但体型大了数倍,四肢粗短,爪子深深地陷在淤泥里,尾巴拖在地上,在黑色的泥沼中犁出一道深深的、冒着气泡的沟痕,它的背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甲壳,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它的身上缠绕着浓烈的黑雾,那些黑雾在它身体周围翻涌,像是在呼吸。 吴忧没有犹豫。枢劫剑在手中一转,剑尖直指那只爬行生物的头部。 他没有使用那种远距离的、带着毁灭剑意的剑气,而是将剑意压缩到极致,凝聚在剑尖上,然后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股无形的、不可阻挡的毁灭之力。 剑尖划开空气,没有破空声;剑身掠过浓雾,没有气流涌动。就像是一道寂静的黑色闪电,无声无息地劈向猎物。 在剑尖离那只爬行生物不到一米的时候,它终于发现了不对,它的头猛地抬起,苍白的眼睛骤然瞪大,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往一侧闪避。 但它本就不是擅长速度的类型,它的身体太笨重,沼泽的淤泥太深,它的反应也太慢。 它刚刚抬起头,便只见一截纯黑的剑尖已经没入了自己的头颅之中。 没有嘶吼,没有翻滚,没有那种濒死前的疯狂,它甚至没有来得及挣扎,它的身体便从头部开始崩解,从最细小的组成单位开始瓦解,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甲壳、血肉、骨骼、围绕着的黑雾——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消散。 从头部到躯干,从躯干到四肢,从四肢到尾巴,整个崩解的过程不过三秒,那只庞然大物便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一片被它身体压过的、还在缓缓回弹的淤泥。 经验值+15000。 手表震动,任务提示亮起:“八阶尸种,击杀完成。总击杀数量:3。” 加上之前那两只八阶欲孽尸种,吴忧已经击杀了三只八阶尸种。不管怎么算,他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他微微松了口气,散去手中的枢劫剑。星光从他指间消散,那股毁灭的气息也随之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他的身体传来一阵强烈的疲惫感。 短时间内连续三次驱使枢劫剑意,哪怕最后一剑只是这种压缩到极致的小范围使用,对他的身体负担同样也不小。 不过还在可承受范围内,至少现在他还能站着,还能踏空而行。 他转身,带着些许不舍,朝着原来的方向飞回去:数不胜数的八阶尸种,等着我啊,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谐振器的光柱在浓雾中划出一条笔直的轨迹,他的身影在光柱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在浓雾中穿行的流星。 两分钟后,他看到了那块平坦的黑色岩石,看到了刚从岩石上站起来的三个身影。 厉锋站起来,把烟头随手一扔然后看向吴忧,见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便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回来了?走吧,再晚一会儿暗雾潮汐就要来了。” 彭万里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笑呵呵地说:“小美女,下次再有这种临时加戏,提前说一声啊。你这种天才要是出点啥事,我这心脏受不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 沈青没有说话,只是对吴忧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打开谐振器,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 听到彭万里的话,吴忧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浓雾中格外清晰:“咳,我是男的。” 厉锋的脚步顿住了。 彭万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沈青的手停在了谐振器的开关上。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吴忧那毫无瑕疵的脸上:雪白的长发,无暇的五官,那种不属于凡间的、绝对中性的美感。 他们只感觉今天遇到的不正常的事是不是有点多了:未满25岁的八阶,击杀两只八阶尸种,搞出那种惊天动地的光柱,然后现在告诉他们,长成这样竟然还是男的? 厉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彭万里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沈青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抱歉。”他的语气很真诚,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吴忧的脸上和胸前多停留了一瞬。 众人一时无言。 片刻后,四人踏空而起,朝着据点的方向飞去。浓雾在他们身后合拢,将这片A级危险区的所有痕迹都吞没在迷雾之中。 只有谐振器的光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划出四道平行的轨迹,像四颗并排飞行的流星。 而此时,正在据点光门处等待众人到齐的胡烈,眼神扫过一众已经回来的预选学员们。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索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再次看向手表。下午一点多了,离暗雾潮汐的涨潮时间已经不到二十分钟。 吴忧完成任务需要猎杀七阶尸种,必然会前往A级危险区。 而A级危险区里,有诸多八阶尸种,加上吴忧本就受过伤,身体里的暮气还没有完全清除…… 想到这,胡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的目光转向正蹲在城墙墙角吞云吐雾的王奇。 “王奇。”胡烈对着他挥了挥手。 王奇转过头,看见胡烈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赶紧把手中的烟用蓝火冻起来然后收回口袋,起身来到胡烈身边。 “怎么了,胡叔?”他的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但眼神已经认真了起来。 “你之回来的路上见到过小忧吗?” 王奇愣了愣:“没吧。出了据点就没见到过老吴了。”他想了想,又说,“他得去A级危险区,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接着,王奇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手表13:08,离暗雾潮汐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他抬起头,看着胡烈:“这个点了,老吴还没回来吗?” 胡烈皱着眉,点了点头。 王奇沉默了,他脸上的吊儿郎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带着担忧的表情。 在他眼里,吴忧虽然很强,但终归还只是七阶而已,而资料上写的很清楚,A级危险区里面,有数量不定的八阶尸种! 加上暗雾潮汐马上就要来了,B级危险区都会变得很危险,更何况是A级危险度的区域呢? 就在这时,他们前方的光门一阵波动。黑雾猛地翻涌了一下,然后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跨了出来。 注意到动静的胡烈和王奇同时转头看向光门处。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脸上有道伤疤的中年男人从光门中跨出,他的风衣上沾着黑色的灰尘和些许泥点,谐振器挂在腰间。 不是吴忧。 胡烈和王奇的心里同时沉了一下。 第104章 八阶?八阶! 疤脸男人刚出光门也看见了胡烈,那双细长的眼睛猛地一睁,脸上的疤痕都跟着扭曲了一下:“烈哥?” 胡烈一愣,看向那个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疤痕的瘦高男人,一时间竟没认出来。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翻遍了记忆的角落,才迟疑地开口:“你是……” “哎呀,我厉锋啊!”男人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那个以前老是跟在你后面的小锋啊,烈哥!” 听到男人的话,胡烈看着那张瘦削的、布满风霜的脸,努力将它与自己记忆中某个壮实的身影重合。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烈哥的圆脸小子,和眼前这个高瘦的疤脸男人,怎么也没法完全重叠在一起。 “你是……厉锋?”胡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就是我啊烈哥!好久不见!”厉锋咧嘴笑了,那笑容倒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憨厚里带着点傻气。 胡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瘦高个,忍不住感叹:“小锋你这怎么成这样了……以前你不是挺壮实的吗?” “害,能力用多了,壮不起来。”厉锋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这时,厉锋后面的光门又是一阵波动,黑色的雾气向两侧翻涌,胡烈又赶忙看向他身后的光门。 只见一个身形敦实的圆脸男人通过光门走进据点城墙内。 不是。 胡烈叹了口气,又看向厉锋:“时间过得真快啊,小锋都也是八阶的高手了。” 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小锋,你现在应该是刚从A级危险区回来吧。” 厉锋点点头:“对的烈哥你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一个……” 不等厉锋说完,这时光门再次微微被动,一个体型匀称的男人走了出来。 还不是。 见状,胡烈眼神一暗,心里想到许多种不好的情况:会不会是遇上七阶的尸种群了?甚至是八阶尸种? 胡烈心中暗暗祈祷:任务没完成没事,可千万别逞强啊。 他看向一旁的厉锋忍不住问道:“小锋你有没有在A级区域——” 而就在胡烈还没说完时,一道身形修长的白发身影跟在沈青的后面,从光门中出现。 正是吴忧。 黑色的风衣,白色的长发,那张不属于凡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见到吴忧平安归来,胡烈顿时松了口气,胸口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厉锋,语气轻松了许多:“没事了,小锋你刚刚说啥来着?” 厉锋悄悄压低声音,凑到胡烈耳边,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八卦的兴奋:“烈哥你都不知道,今天在路上碰见一个小姑娘,硬说自己是男的,还是今年预选培训的首席呢。”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是惋惜,“这么好看一小姑娘,怎么就非得认为自己是男的呢……” “噗——” 一旁的王奇先没忍住。 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他从“小姑娘”和“首席”这两个词就知道厉锋说的是谁了。 胡烈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他看了一眼厉锋,又看了一眼正在走过来的吴忧,嘴角抽了抽:“小锋,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真是男的?” 厉锋闻言顿时摆手,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不可能!烈哥你是没见过,等你见到就知道了。那长相,那气质,怎么可能是男的?” 这时,吴忧已经走到了近前,他自然听到了厉锋的话,嘴唇微微一抿。 厉锋也看到了走过来的吴忧,他赶紧用肩膀推了推一旁的胡烈,示意他快看。 王奇在旁边已经快憋不住了,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愣是没发出一声笑。 吴忧瞥了他一眼,额头上冒出了几根黑线。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敢笑我就让你再也笑不出来”的意味:“你就继续忍着吧。” 王奇疯狂点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但就是没出声。 吴忧转头看向胡烈,表情恢复了平静:“胡叔。” 胡烈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回来就好。” “欸?” 这下子,轮到胡烈旁身旁的厉锋脸色变得奇怪了。 他的目光在胡烈和吴忧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烈哥,你认识……这……” 胡烈拍了拍厉锋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好了小锋,我是今年预选的导师,能不知道今年的首席吗?小忧确实是男的,就是长得美……额,漂亮了点。” 厉锋愣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原来男人也可以如此美丽吗? 随着吴忧的归来,参加预选的一千多个学员也再次到齐。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有人靠着墙休息,有人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人还在整理自己有些破损的风衣。 第一天的任务,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伤亡:没有失踪,没有重伤,甚至连轻伤都不多。 胡烈转过身,目光扫过广场上所有的年轻面孔,声音沉稳而有力:“所有人都回来了,没有一个人失陷在暗雾潮汐里,这很好。”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看来你们已经明白了那句话。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遍——任务什么的,只要还活着,那就有希望完成。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自己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希望你们以后也能记得这个道理。” 接着,胡烈在手表上点了几下。 在深层暗域,除了生命指示灯外,据点外几乎没有任何信号,所以他需要等所有学员都回来了,才能接收到学员们移动终端,也就是他们手表中的击杀记录。 一道光幕在胡烈身后亮起,巨大的屏幕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名单按回归的时间顺序排列着众学员的击杀记录。 联海平,单独击杀五阶尸种数量:3 …… 王奇,单独击杀五阶尸种数量:3,合力击杀六阶尸种数量:1 凌霜,单独击杀五阶尸种数量:3,合力击杀六阶尸种数量:1 …… 夏晚,单独击杀六阶尸种数量:3 陆沉舟,单独击杀六阶尸种数量:3 黄少麟,单独击杀六阶尸种数量:4 …… 胡烈的脸色越看越奇怪:这次怎么不光所有人在暗雾潮汐之前回来了,还都完成了任务? 往届就算完成率再怎么高,都是有少数学员完不成任务的。毕竟有人实力不济,有人运气不好,有人被尸种围攻,种种情况都有。 难道今年的学员全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吴忧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当然离不开他小小的帮助。 在他清理尸种的时候,他特意在每个学员的活动区域附近只留了三只与其同阶的尸种,多出来的那些自然都被他顺手变成了温暖的经验值。 在周围只有三只同阶尸种的情况下,这些经验丰富的执炬人完不成任务才有鬼了。 就在最后,一行信息出现在光幕上。 吴忧,单独击杀七阶尸种数量:8,单独击杀八阶尸种数量:3 因为这次任务只统计与学员本身同阶及以上尸种的信息,吴忧在系统里的实力为七阶,所以他的移动终端也只会统计那些七阶以上的尸种。 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自己是如何完成任务的众学员们,看到最后一行信息时,同时沉默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啊这……” “我没看错吧。” “八……八阶尸种?” “首席,nb!” “首席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在广场上回荡。 八阶,这个数字对于一群五阶六阶的学员来说,还是太远了,毕竟连导师胡烈也不过才是八阶。 这岂不是意味着,以首席斩杀八阶尸种的实力,都可以当他们的导师了? 夏晚黄少麟等人也是愣住:七阶还能追赶一下,可这,击杀八阶尸种……属实是有点…… 王奇也是猛拍吴忧的肩膀:“牛啊老吴,以后就靠你罩我了。” 胡烈的嘴巴也是微微张开,他转头看向吴忧,用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道:“小忧,你……八阶了?” 吴忧点了点头:“嗯。” “噢,八阶了啊……”胡烈用那种似乎还在做梦的语气喃喃道。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处理着这个信息——十八岁,八阶。 然后,他猛地清醒过来。那双眼睛里的懵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光芒,他连道三声好。 “好!” “好!” “好!” “八阶???” “八阶!!!” 第105章 刚开始,就结束了? 胡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在手表上点了几下。 另一边,还在军需处处理着各项事务的魏老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左手的手表。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他看完消息,微微一愣,花白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嘴里喃喃道:“这么快……” 那语气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然后他在手表上点了点,抬起头,看向军需处内部的小房间。 一个戴着两道金杠肩章的黑风衣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看着像是正在处理什么物资清单。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魏老,怎么了?” “这边你看着点,我出去一趟。” 魏老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他已经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男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男人点头的瞬间,魏老的身影已经在原地缓缓消散。 男人看着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柜台,继续处理那些还没办完的事务。 城墙前。 “啧啧,十八岁的八阶,我做梦都不敢这样做啊。”彭万里蹲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抱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为突破四阶发愁呢。”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厉锋背着手,围着吴忧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评价一件稀世珍宝,“这长相,这实力,这气质,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沈青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吴忧身上停留,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他比厉锋和彭万里都稳重一些,但眼神里的惊讶和赞赏也是藏不住的。 厉锋三人围在胡烈和吴忧的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啧啧称奇。 他们说的都是玩笑话,但表情却是无比正经的。 在九黎,实力就是一切,强者,在哪都值得被尊敬,何况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强者呢? 十八岁,觉醒半年,八阶——要是再给吴忧几年时间,他能在九黎发展到什么程度? 镇守级别?十席级别?甚至是天司? 至于更往上的黎御、黎主,他们想都不敢想,毕竟那些层次离他们太远太远了。 这时,一个穿着黑风衣、身形削瘦、头发花白的身影从远处踏空而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跨越的距离都极大,从远处的高空到城墙前,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见到那个身影,厉锋、彭万里、沈青以及胡烈都是眼神一肃,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绷直了。 他们赶紧站好,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般。 等到老人从天空之上漫步而下,稳稳地落在城墙前的石板地上时,厉锋胡烈四人同时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连角度都一模一样。 “魏镇守。”四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不大,但很郑重。 虽然胡烈和老人关系不错,私下里可以叫魏老,但在正式场合,还是要称职务。 这是九黎的规矩,也是基本的尊重。 吴忧也反应过来,对着老人敬礼道:“魏镇守。” 见到这副场景,周围一众预选学员也赶紧站直身体,齐刷刷地敬礼。 上千只手同时举起,声音汇成一句:“魏镇守!” 魏老见状点了点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吴忧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双混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 “八阶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忧点了点头。 “逆命草吃了?” 吴忧再次点头。 魏老也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认可:“不错,也算没有浪费。” 他的语气平淡,但了解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淡之下的满意。 魏老看着吴忧,沉吟了片刻:“已经八阶了……” “既然这样,这次预选,你已经合格了。不必再浪费时间在培训上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这句话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是激起了层层涟漪。 “参加统一的培训只会浪费你的天赋。就按照你自己喜欢的方式来成长吧。”魏老看着吴忧,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有着无比的期待,“以后你就是九黎的正式成员了。”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军需处找我。” 说着,魏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丢给吴忧。 那是一枚带着两条剑形金杠的肩章——没有小翅膀,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简简单单的两道金杠,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内敛的金属光泽。 它和胡烈肩上那枚一模一样,那是九黎职级中——‘行者’的标志。 吴忧伸手接住,金属的触感冰凉而沉重。 听到魏老的话,厉锋三人和胡烈都是微微张大嘴巴,面面相觑。 倒不是怀疑魏老的话,毕竟作为此处九黎据点的十阶镇守,他完全有资格破格将吴忧转为正式成员。 他们只是在惊讶。 在吴忧来到九黎的第二天,在参加预选培训的第一天,就通过预选了? 厉锋想起自己当年苦逼地参加了一年培训才堪堪加入了九黎,而且就这,都已经是那些同期参加预选培训最后却被淘汰的执炬人求而不得的了。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哪一个不是从各市调查局层层选拔上来的尖子? 现在,有人参加培训的第一天就通过了预选? 但想到对方这实力,这天赋,好像也很合理? 一众学员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是哥们,大家都是同一天参加预选培训的,怎么你就直接转正了? 要不是大家都见识过吴忧的实力,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知道了,恐怕都要直呼天黑了。 为期一年且通过率极低的九黎预选培训,第一天就有人通过了,这要是没问题才有鬼吧。 夏晚等人站在人群中间,默默地对吴忧竖起了大拇指。 她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羡慕,有敬佩,还有一种莫名的轻松。 和这种怪物同期参加培训,真的很有压力。 王奇:O_O?不是说好一起的吗?老吴你怎么速通了? 吴忧看着手中那枚冰凉的肩章,也是微微愣神。 预选培训刚开始,就结束了? 接着,魏老顿了顿,花白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他还是开了口:“今晚七点半,你来军需处一趟吧。” 七点半…… 吴忧刚想开口询问,魏老已经转身离去了。 “记住,七点半。”老人的声音从风中飘来,身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广场上的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胡烈转过身,看着吴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欣慰,从欣慰变成了一种长辈看晚辈的骄傲。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好啊!”他拍了拍吴忧的肩膀,手掌宽厚而有力,“虽然以小忧你的实力不可能不通过,但是这第一天就通过了,也真是出乎了意料。” 厉锋等人也是有些酸溜溜地道:“唉,感觉自己以前参加培训所经历的那一年已经够精彩,没想到预选培训原来还能一天速通的。恭喜恭喜。” 他们的语气里带着玩笑,但眼神是真诚的。 在九黎,没有人会因为嫉妒而否定一个强者的成就,只会因为差距而更加努力。 吴忧也是难得的谦虚了一下:“侥幸侥幸。” 这时,王奇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样子。 他走过来,把手重重地压在吴忧的肩膀上,然后转过头,对着那一众还在震惊中的学员们:“这我哥们啊!” 吴忧也是笑了,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王奇的肚子上,力度不大,但王奇还是配合地弯下了腰。 “我看你刚才憋笑不是憋得很高兴?” “咳咳——”王奇咳了两声,脸上刻意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对着众人解释道,“这是哥们之间表达友谊的方式,懂的都懂。” 众人皆笑。 第106章 信息,前往 见状,胡烈也是笑了笑。 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广场上回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他扫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既然今天的任务大家都已经完成了。” “大家可以自行返回现实休息,或者有还想做任务的,可以在移动终端上接取任务。但还是要注意暗雾潮汐的结束时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你们之前已经试过住宿里的修炼室了,效果不错吧?” 众人纷纷点头。 “但那只是缩略版的。”胡烈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正版的在这个据点里。你们可以去看看。” “温馨提醒一句——” “正版的修炼室要花费不菲的贡献点。可别修炼修得忘记了时间,然后欠一屁股债啊。” 人群中传来几道笑声,有人已经开始在手表上查询正版修炼室的位置和价格了。 “现在,解散。” 话音刚落,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开。 夏晚看向一旁的黄少麟和陆沉舟,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去看看?正版的修炼室?” 黄少麟打了个哈欠,那副永远睡不醒的脸上难得多了点期待,点了点头。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王奇也凑了过来,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问吴忧:“老吴,你要去看看吗?缩略版的修炼室就这么好使了,正版的肯定更不错。” 吴忧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之前消耗有点大,我先回上面休息一下。” 王奇点点头,没有多问。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在A级危险区经历了什么,但从光幕上的击杀记录就能猜到一二。 八只七阶尸种,三只八阶尸种,肯定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彳亍,那你自己注意休息。”王奇拍了拍吴忧的肩膀,然后转身追上了夏晚他们的脚步,“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吴忧目送他们离去,然后转身,朝着据点广场巨大光门的方向走去。 到达广场,穿过光门。寒冷刺骨的黑雾再次将他包裹,但这一次他已经习惯了那种冰冷。 接着视野消失,声音消失,下一刻,他已经站在现实世界九黎基地的地面上。 现实世界真是下午,阳光热辣。 但同时燥热的空气里没有暗雾,没有潮湿阴冷的的气息,只有阳光和草木混杂的味道。 吴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路走回自己在第五街道的独栋小别墅。 院门上的感应器识别了他的手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他推门进去,站在客厅里,刚想脱掉风衣,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顿在扣子上,然后伸手探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将一只软塌塌的黑色哈基米掏了出来。 哈基米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掌心里,舌头从嘴角微微吐出一点,眼睛紧闭着,整个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 它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吴忧差点以为它已经是一只死掉的哈基米了。 “晕了?”吴忧低头看着它,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肚子。 小猫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舌头又吐出来了一点。 吴忧想了想,应该是被枢劫剑意给吓晕的。 那股毁灭的气息,连八阶欲孽尸种都扛不住,这只连一阶都不到的小东西,没被直接吓死已经算是意志坚定了。 他摇了摇头,拎着小猫的后脖颈,走进修炼室,把它丢在了法阵的中心。 小猫落地的时候弹了两下,然后继续保持着那种四仰八叉的姿势,一动不动 吴忧没有再管它,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不那么刺眼。 他脱掉风衣,挂在门后的衣钩上,然后站在镜子前,伸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让他愣了一瞬。 那张脸还是那样——不属于凡间的、绝对中性的、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完美。 同时,他还发现,他的皮肤比以前更白了,像瓷器一样温润、透着光泽,他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更流畅了,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像水流一样自然的起伏。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完美,每一个比例都恰到好处,每一寸肌肤都光滑如玉。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视线忽然停在了自己的眉眼之间。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一般。 不是皱纹,不是疤痕,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淡漠的、凌驾众生的、似乎不属于人类应有的感觉。 那双眼睛还是他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阴沉少年的光了。 那是一种更平静的、更遥远、仿佛在眺望一般的光。 吴忧晃了晃脑袋。眉眼间那股淡漠的感觉又消失了,镜中的自己又恢复了正常。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吴忧皱了皱眉:“是融合神性带来的影响吗?” 他打开淋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冲散了一些。 水汽在浴室里弥漫,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镜中的自己变得模糊不清。 吴忧闭上眼,让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之前在A级危险区长时间贴着沼泽逃窜,身上确实沾了一些味道。 洗完澡,吴忧换上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印。 他刚拿起吹风机,手表便震了一下。 他抬起手腕,屏幕亮起,一条来自调查通的消息弹了出来。 LH-1120:图片。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吴爸吴妈和吴静正坐在餐桌旁,吃着中饭。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红烧肉、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和以前差不多,但又有些一样。 吴爸的白头发好像多了一些,但脸上的气色比吴忧之前看到的好了不少。吴妈眉间的愁容也淡了许多。吴静正吃着饭,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 他们都看着镜头的方向——拍照的人显然站在餐桌对面,举着手机。 吴忧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吴爸吴妈眉眼里的悲伤还在,但他们的精气神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呆滞的状态。 吴忧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华琳琳通过调查通发过来的照片。 他之前委托过她帮忙照看吴爸吴妈,而LH-1120应该就是她的调查局编号了。 他之前的个人手机已经完全关机,锁在了兰河市调查局的保险箱里,华琳琳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字回复。 LH-36:谢谢。 对面没有再回复。 吴忧看着那张照片,有些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虽然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然后他在手表上定了个闹钟——19:00,然后便吹干头发躺上床。 也许是身体确实太疲惫了,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 嗡嗡—— 手表的振动让吴忧猛地睁开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19:00,刚好是闹钟设定的时间。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些因为之前高强度战斗而紧绷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枢劫剑意虽然强,但对身体的负担也是真的大。 他起身,稍微用清水洗了把脸,然后换了件干净的黑风衣便推门出去。 院门刚打开,便看见了一脸兴奋的夏晚等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夏晚等人看到刚出门的吴忧,立刻围了上来,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首席,你都不知道,完整版的修炼室太好用了啊!”夏晚声音兴奋,“仅仅几个小时,我就快突破到六阶丙等了!”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尴尬。眼前这位已经是九黎的正式行者了。 她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问道:“额,我还能叫您首席吧……?” 吴忧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当然。” 夏晚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滔滔不绝起来:“首席,完整版的修炼室实在是太好用了啊!就是有点烧贡献点。!”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又快乐。 闻言,一旁的黄少麟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副永远睡不醒的脸上难得多了点认真的表情:“六阶修炼室,一小时要五千贡献点。贵是贵,但效果真的好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物有所值的笃定。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还是得多做任务,不然在修炼室修炼的贡献点都不够。” 吴忧点点头:一小时五千贡献点,那确实不便宜。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七点过五分了,于是对三人说:“我还得去找一趟魏老,先走了。” 三人都是纷纷点头,让开了路。 “首席先忙,我们也先回去了。”夏晚冲他挥了挥手。 吴忧点点头,踏空而起。 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翻飞,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夏晚三人站在第五街道的路边,仰头看着天空之上的那道身影,神态不一。 夏晚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里满是羡慕,嘴里念叨着:“真羡慕啊,等我八阶我也要飞来飞去。” 黄少麟打了个哈欠,但眼睛一直追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喃喃道:“还得是首席啊,连十阶的镇守大人都特别关注。”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才自言自语道:“也许,能够遇见首席,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听到陆沉舟的话,夏晚和黄少麟都不禁点头。 是啊,有些人,注定超脱凡俗,光耀众生,能够遇上一程,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第107章 赴约 穿过光门来到深层暗域,跨过那座刻着“军需处”三个字的青黑石碑,吴忧走了进去。 军需处里面,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依旧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在面前的光幕上点着什么。 屏幕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偶尔有蓝色的光从他的指尖闪过,像是在处理什么复杂的清单。 吴忧刚走进去,魏老头都没抬地道:“来了?” 吴忧走过去,点点头:“魏老。” 然后顿了顿才问道:“您找我是……” 魏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头,那双混浊的眼睛看了吴忧一眼:“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的手指又在面前的光幕上点了几下。 依然是那个两道杠肩章的黑风衣男人从里面的小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 他的目光在吴忧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看向魏老:“魏老。” “这边你看着点,我出去一趟。”魏老语气随意。 又出去?平时一直宅在军需处、恨不得把自己焊在柜台后面的魏老,今天竟然要出去两次? 男人好奇地看了一眼吴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好的,魏老。” 魏老走出军需处柜台,花白的头发泛着银光,对着吴忧说道:“跟我来吧。”随后先一步走出了军需处。 吴忧见状,立马紧跟其后。 两人都没有踏空而行,而是一步一步地走着,踩在青黑色的石板路上,脚步声在有些空旷的街道上轻轻回荡。 吴忧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魏老,咱们这是……” 魏老看了一眼手表,呵呵一笑:“年轻人,不要着急嘛。”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一般。 既然如此,吴忧也不再多问,安静地跟在魏老的身后。 不多时,走到一间明显比周围青黑石屋高了一大截的建筑前,魏老停下了脚步。 吴忧也跟着停下,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与众不同的建筑上。 它比周围的石屋高了整整一倍,墙体是同样的青黑色石材,但上面多了许多道白色的花纹,像是藤蔓一般,从墙脚一直蔓延到屋顶。 那些花纹微微泛着光,不刺眼,但很醒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魏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嗯,时间刚刚好。” 听到这句话,吴忧也是不自觉地看了眼手表:19:36。 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的?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建筑上那些道道白色条纹却突然闪起了淡淡的蓝光。 不是那种突然亮起的刺眼光芒,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光,由暗到明,缓缓地、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那些白色花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墙面上缓缓流动,交织、缠绕、分离,又再次交织,组成一幅幅复杂的图案。 这时,魏老伸出手,推开了建筑的大门。 门轴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乐器在低吟。 魏老先一步走了进去,然后回头道:“进来吧,孩子。”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平时没有的郑重。 吴忧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入其中,里面是一个宽阔且空旷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像是内部空间被人为地扩张过了。 除了四周的墙壁上刻着一些和外面墙壁差不多的白色花纹外,建筑里面没有任何东西——没有柜台,没有桌椅,没有任何陈设。 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的盒子。 其地面上也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的正中间,汇聚成一个直径约莫两米的圆形图案。 就在吴忧满心疑惑,刚想开口询问的时候,一道浅蓝色的光不知从何处照了进来,落在建筑内部正中间的圆形图案上。 那道光很纯净,没有一丝杂色,像是从深海的最深处打捞上来的,带着一种清凉的、湿润的气息。 它照亮了地面上的那个圆形图案,那些纹路在蓝光的照射下开始缓缓流转,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正在启动。 吴忧抬头想要寻找浅蓝色光的来源:屋里的穹顶上没有灯,墙壁上没有窗,那道光像是凭空出现的,从虚无中来,落在实地上。 魏老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闭眼。” 吴忧没有犹豫,闭上了眼。 在他闭眼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道蓝光的正中间,一个特殊的符号正在形成——那是两条弯曲的、似乎在缓缓流动一般的平行弧线,像两条并行的河流。符号成型的瞬间,蓝光猛地一盛。 然后,世界安静了。 两秒钟后,一道柔和的、空灵的女性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进吴忧的耳朵。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的脑海里直接响起的,清晰、温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山间的溪流,像是波澜不惊的海面,让人感到安心,感到平静,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放松警惕。 “小凛,好久不见了。” 吴忧听到魏老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恭谨:“魏凛,参见第五冕下。” 第五冕下? 吴忧猛地睁开眼。 只见花白头发的魏老正单手抚胸,对着那道蓝光中的身影深深鞠躬。 接着,吴忧的目光移向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形象模糊、让人看不真切、仿佛隔了一层轻纱般的身影。 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挂了一块透明的绸缎,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细节。 但哪怕看不清细节,光凭那个模糊的轮廓就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个极美的女性。 她的身形修长而优雅,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拂的柳树,她的头发是很长很长的蓝色,柔顺如波涛,从她的肩膀倾泻而下,垂到腰际,又垂到腿弯,像是把整片海洋披在了身上。 她的眼睛也是宁静如深海的淡蓝色,像是两颗被海水打磨了千万年的宝石,温和而深邃。 不需要任何介绍,不需要任何说明。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吴忧就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 第五冕下? 冕下? 是魏老之前提到过的第五黎主! 九黎的九位至高领导者,至强者之一,整个人类世界金字塔尖的存在。 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从内而外透出来的、足以让万物臣服的气质,是做不了假的。 吴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马上学着魏老的样子,右手抚胸,鞠了一躬。 他的动作没有魏老那么熟练,但那份对强者的敬畏是一样的。 “参见第五冕下。” 那道蓝色的身影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吴忧。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平静而温和,像是春天的湖水,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无尽的、安详的静谧。 但被那道目光注视着的吴忧,心头却是猛地一紧。 他感觉自己周身似乎都被湿润的水汽包围了,同时,他感觉全身上下、里里外外、从皮肤到骨骼、从血肉到灵魂,都被那双眼睛看透了。 似乎没有任何秘密能够在那双眼睛面前隐藏,没有任何伪装能够在那道目光下维持。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确认后的、淡淡的赞许。 “不到十九岁的八阶,不错。” 那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水面,但落在吴忧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沉甸甸的。 这就是至强者的目光吗。 第108章 第五黎主!规则之秘! 那空灵的声音在建筑里面产生柔和的共振,像是有人用一根无形的琴弦在水中轻轻拨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里一般,听着让人有一种身心都被治愈的错觉。 “刀兵的锋利,流云的飘逸,星辰的轨迹……”空灵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祂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能力的组成复杂点倒也正常。但怎么——只剩三分之一的寿命了?” 那声音依旧柔和,但吴忧听出了其中的一丝疑惑。 听到这,吴忧心里微微一松。 哪怕是黎主,也只能感知到他从剑典中所学到的那些剑法的气息,而感知不到剑典本身的存在。 那道神秘的面板,那个让他从普通人一路走到今天的金手指,依然是他最深的秘密。 这时,魏老上前一步,恭谨地开口:“第五冕下,这便是上次解决兰河神降事件的吴忧。” 吴忧瞥向那道淡蓝色的身影。 只见那个柔美无比的蓝色身影正伸手摸着下巴,纤细的手指在弧线优美的下颌上轻轻敲击着,动作很轻,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个动作也为祂增添了一分人味,而不像刚出现时那样,如同一个高不可攀的、坐在云端的女性神明。 “兰河神降……千面那家伙……”祂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难怪……” 祂点了点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了。 接着,祂叹了口气:“近期尸界里面发生了巨变,连带着对我们的侵略也加大了力度。现在的局势实在不容乐观,辛苦你们了。” 尸界?尸种们所在的世界? 尸界发生了巨变? 吴忧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千面尸族与欲孽尸族的联合、万兽尸族族内的秩序崩塌,以及欲孽尸种对纯血万兽尸种那种近乎玩虐的态度。 种种迹象都表明,尸种世界内部正在发生某种剧烈的动荡,而人类世界,似乎只是被这股动荡波及的一角? 接着,吴忧心中闪过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难道尸种世界的那些神祇们,也并不完全是一条战线上的? 但是想到上一世历史上那些不同的教派相互敌视、相互视对方为异端的情况,似乎尸种神祇之间存在分歧和争端也很正常。 不过,上一世那些教派表面上是因为不同的信仰而相互攻讦,但实际上,他们不过是为了土地、税收、人口等世俗利益而对立罢了。 那么,尸种世界的神祇们,又是为了什么而相互敌视呢? 就在吴忧思绪翻涌时,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的能力中包含星辰相关的部分——那今天深层暗域天空中所多出来的那一颗星辰……” 祂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忧直接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或隐瞒:“是我的能力引发的。” 这种事瞒不住,也不需要瞒。 毕竟那颗星辰现在还悬在那轮黑日的旁边。 闻言,那道蓝色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祂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片刻后,祂的目光移向一旁头发花白的魏老,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吴忧看不懂的意味。 接着,祂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团蓝金色的光芒,微微一弹。蓝金色的光从祂的指间弹出,在飞行的过程中形态渐渐转变:从一团光变成一根细细的枝条,从枝条变成一株完整的、带着金丝的翠绿植物。 植物的叶片在蓝光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一般。 吴忧对那株植物并不陌生,他前不久刚吃了一株。 空灵的声音微微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调:“小凛,这株逆命草,只能你自己用噢!” 魏老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花白的头发跟着晃了一下,他的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讪讪地笑了笑,声音也比平时低了许多:“额……下次一定。” 这模样与语气,哪还有半点十阶镇守的威严。 吴忧看着魏老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也是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接着,魏老右手抚胸,再度深深鞠躬,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恭谨:“那我先退下了,冕下。” 蓝色的身影微微点头。 魏老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黑色的石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至此,建筑里面只剩吴忧和那道蓝色的柔和身影。 吴忧的周身再度出现那股潮湿的感觉,他知道,这是第五黎主的目光。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不像是审视,更像是……打量。 接着,又是一道蓝金色的光从祂的指间弹出。 这一次,那光没有变成植物,没有变成任何形态,而是径直没入了吴忧的体内。 光芒入体的瞬间,吴忧只感觉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和吃下逆命草时出现的感觉一模一样——那股温和的、带着生机的、类似神性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而过。 被那道光芒冲刷而过,吴忧体内的暮气再度减少。 那股盘踞在他身体深处的衰败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了一样,变得更加稀薄。 如今,他体内的暮气大约只有最开始的一半了。 同时,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淡淡的遗憾:“如今本体不在这边,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吴忧也是右手抚胸,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自然:“已经足够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真诚,“感谢您,冕下。” 蓝色的身影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吴忧身上。 “你应该已经接触到‘规则’的力量了吧。” 祂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一种已经确定了答案的陈述。 “不然你不可能处理掉千面的降临体。哪怕降临仪式的祭品不多,但祂身上自带的维度屏障,就足以让大多数真阳头疼了。” “你寿命的消耗,也是因为强行驭使了规则吧。” 维度屏障。吴忧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场战斗。 普通的攻击落在千面之神降临体身上,只会穿透而过,像是刺进了空气,刺进了不存在的东西里。 而就算能够命中,祂的身周也有一道似虚非实的淡红色屏障,将一切攻击都挡在外面。 原来这种能力叫做维度屏障吗? 而且,第五黎主似乎把【离恨天】消耗寿命的代价,当成了驭使规则的代价。 但吴忧又想起了千面之神降临体消散前说过的话——祂也提到了规则。 以及之前那只八阶欲孽王族临死前喊的“规则的力量”“神的边缘”,加上眼前这位黎主亲口说出的“规则”。 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吴忧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求知的、渴望解惑的急切:“冕下,这所谓规则——” “到底是什么东西?” 蓝色的身影沉默了片刻,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吴忧。 然后祂摇了摇头。 “规则不是‘东西’。”空灵的声音缓缓响起,“它是世界呼吸的韵律,是存在延续的语法,是万物演化的剧本。” “是秩序,是法则,是权柄。” 祂顿了顿,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吴忧看不懂的光芒。 “也是……” 空灵的声音停了停:“成神之基。” 第109章 真阳之上,通明? 建筑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四个字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吴忧站在原地,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黑色的风衣在蓝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整理、重新排列、重新理解。 规则是成神之基。 成神之基的意思是想要成为神祇,就必须掌握规则? 还是说,掌握了规则,就自然走上了成神的道路? 他的念头忍不住发散开来。 而第五黎主说祂的本体不在这里,一道分身或者说投影就能做到这种程度,那祂的本体,又该强大到什么地步? 也是神明境界吗? 不,好像也不对,祂使用的力量层次明显没有自己之前所吸收的神性那样高,那种来自神祇的纯粹本质,和眼前这位冕下散发的气息,还是有些不同的。 吴忧收回思绪,抬起头,看向那道蓝色的、模糊的、美丽得不真实的身影。 “冕下,成神之基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想知道更多,想确认自己某些隐约的猜测。 蓝色身影摇了摇头,却是不再回答。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十分平静,像是在说:你现在知道这些,还太早。 见状,吴忧换了更有实际意义的、或许能立刻派上用场的问题:“那冕下,掌握了一定的规则之后,又该如何前行呢?或者说,后面该怎么做?” 有这么一位站在人类顶端的大佬在这里,他自然不会放过请教与了解更多信息的机会。 空灵声音响起,这一次带着些许劝诫的意味:“在御律境之前,最好不要老是强行驭使规则,后果你自己也清楚。” “其他不必多想,顺其自然即可。” 御律境?吴忧愣了愣。又是一个他没听过的词,十一阶?还是更高? 接着,蓝色的身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落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却是显得有些沉重。 祂顿了顿,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接收某种从远方传来的信息。 片刻后,祂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遗憾:“可惜,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你现在是御律境就好了。” 闻言,吴忧的心微微一沉,他忍不住问道:“冕下,御律境是——?” “按阶位划分来说,十二阶,便是御律境。” 十二阶,御律境。 比真阳还高两个大境界,比他现在的八阶高了整整四个大阶。 “冕下,您说的‘时间来不及’,又是指什么呢?” 从第五黎主分身的话中,吴忧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时间来不及?是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而且祂说如果是御律境就好了,难道接下来发生的大事中,只有十二阶及以上的强者才有自保之力?或是能够获取到某种天大的好处? 吴忧的身周再度浮现出那股潮湿之意,他知道,这是第五黎主又将目光移向了他。 祂摇了摇头:“现在的你才八阶,知晓也无用。” 但随即祂又想起了吴忧的年龄与天赋,想起了那道出现在深层暗域天空中的星辰,想起了这个年轻人身上远超常人的某种特质,还是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又像是在给吴忧留下一线希望: “除非你能在一年内到达御律境……” 说到这,第五黎主也是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在说什么,停了下来。 祂微微侧过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罢了。一年内跨过虚相、真阳、通明三境晋升御律,哪怕你只用了半年时间便晋升八阶,也绝无可能做到的。” “或者说,没有人可以做到。一年内从八阶跨越到十二阶,哪怕是我们,也不行。” 九阶虚相,十阶真阳。 如今,吴忧也得知了真阳之上的两个境界:十一阶通明,十二阶御律。 他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境界,记在心里。 但是……通明?这个词是不是有点眼熟了?吴忧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收回思绪,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疑惑地看向那道蓝色的身影。 连黎主们都无法做到?这是什么意思?御律境或是通明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有某种门槛? 第五黎主的蓝色身影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继续往下说,声音柔和而空灵:“与一阶到八阶这个打基础的阶段不同。” 听到这话,吴忧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八阶——在省级调查局里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高级战力了,在九黎预选培训中更是当之无愧的首席。 可在第五黎主嘴里,这也只是“打基础的阶段”。 但想到面前这位的身份与实力,好像祂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 空灵的声音还在继续。 “虚相境和真阳境倒还好说。但是到了通明境这一境界,那可就不是一年两年能够迈入得了的。” “通明,通明。”祂念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深意。 “通明境的修炼涉及到规则,对修炼者的心境有极高的要求。” “一到八阶是修炼者自身能力强度与厚度的积累,虚相和真阳则是修炼者体内的能力映射到外界的体现,是内蕴外显。” “而通明,则是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接着,祂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 “心镜高悬,向内照见自我,向外照见众生。” “一言一行,皆发乎本心,合于自然,明澈无碍。” “如此,才可被称之为通明。” 吴忧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也只有达到通明境,才有了掌握规则、继续向上晋升的可能。”说到这,蓝色的身影摇了摇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慨,“别看我说的轻松,但这一步确确实实难倒了无数英雄豪杰。” “见众生容易,但见自己,难。” 听完第五黎主对通明境界的描述,此时吴忧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已经想起来‘通明’这个词为何会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他默默地打开剑典面板。 在面板第一栏,在他名字的后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词条。 那个词条他之前获得时就在意过,琢磨过,但一直没有太深入地去想,只以为那只是某种心境的描述,或是剑典附带的某种增益效果。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一些别的用处? 吴忧将目光投向那个词条: 剑心通明。 第110章 约定,印记 虽然吴忧不太确定第五黎主所说的通明和他剑典面板上那个剑心通明词条是不是一回事,但从祂的描述中可以知道,就算两者不完全相同,也必然有许多共通之处。 而且,有剑典面板在,哪怕他达不到通明的心境,只要有一部上限足够高的剑法,再加上足够的经验值。 什么十一阶十二阶,都完全不是问题。 甚至剑法的上限足够高,立地成神也不是不可能。 一年内达到十二阶? 吴忧摸了摸下巴,时间还有的是,加上深层暗域里还有诸多高阶尸种等着他去进货,这条路完全走得通。 既然如此,他还是想争取一下这份可能的收获。 “冕下,如果我在一年内达到了御律境呢?” 闻言,蓝色的身影笑了笑。这一次,祂没有再说什么不可能之类的话。 “那你到此处来找我便是。”祂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约定,“届时,你可能会见证一个……” 祂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嗯,奇迹。” 吴忧心中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 能被一尊哪怕不是神明、也十分接近神明的存在称为“奇迹”的事情,又该是何等的震撼人心呢? 不过至少从第五黎主的语气中,吴忧也能感觉到,这大概率不是什么坏事。 这时,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淡淡的告别意味:“好了,时间也到了。” 不等吴忧说话,只见那道蓝色的身影对着他凌空点出一指。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祂的指尖飞出,像一道蜿蜒的小溪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环绕吴忧旋转了两圈,最后钻入了他的左手手背之中。 光芒没入皮肤的瞬间,吴忧感觉到一股凉丝丝的、像是薄荷叶贴在皮肤上的感觉。 片刻后,一个淡蓝色的印记缓缓浮现。 正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两条平行波浪线,此时的两条波浪线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圆润的、像是一直在流动的图案。 “这是……”吴忧不禁问道。 而此时,那个柔美的蓝色身影已经开始渐渐变淡。 从边缘开始,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擦去。 但祂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吴忧耳边响起的。 “千面很记仇。你击杀过祂的降临体,祂的本体肯定也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而这个印记可替你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祂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和,“算是我们这些前辈,对后辈的一些关照。这也是小凛带你来我这里的主要目的。” 话音刚落,那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蓝光便完全消失了。 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了蓝光,没有了白色花纹的流动,也没有了那个美丽得不真实的身影,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吴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蓝色身影消失的地方,右手抚胸鞠了一躬。 “谢谢。”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推开了黑色的石门。 门外的路灯的光线涌了进来,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黑色的风衣上,落在他左手手背上那个淡蓝色的印记上。 那印记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光,像是一条被封印在皮肤下的、永远不会干涸的溪流。 吴忧看了一眼手表:19:42。 从19:36到19:42,第五黎主的分身或者说投影能够出现的时间,正好是六分钟。 他把这个数字记在了心里,然后踏空而起,朝着军需处的方向飞去。 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左手手背上的印记在夜空中微微闪着蓝光。 不多时,他在军需处的门前落下。 门开着,魏老依旧站在柜台后面,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回来了?”魏老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点着什么。 吴忧走过去,站在柜台前,认真地、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谢谢您,魏老。” 没有魏老,他不可能见到第五黎主,也不可能获得那个可以抵挡一次致命伤害的印记,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魏老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左手手背上。 那双混浊的眼睛在看到那个淡蓝色印记时微微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冕下的心意。” 吴忧点了点头。 接着他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魏老,我想买一些可以提升身体强度的东西。您这儿有推荐的吗?” 魏老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需要这种东西,只是转过身,在屏幕上了点了几下。 只见吴忧面前弹出一个光幕,一长串列表的,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字和图片在屏幕上滚动。 “深层暗域特产的几种药材,对你这种情况应该有用。”魏老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边点一边介绍,“腐水灵花,泡水喝的,味道有点苦,长时间服用的效果不错,六阶以上都能用。” “须根魔芋,外敷的,要捣碎了敷在身上,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药效强,吸收也比较快,敷个几次就能见效,非肉体类能力的能力者八阶才能敷,肉体类能力者的话七阶就能用。” “赤阳果,生啃的,味道酸酸甜甜,和苹果有点像,效果没有这么强,七阶以上都能吃,但这是最方便也是见效最快的一种药材了。” 接着魏老又介绍了十几种能够提升身体强度的药材。 。。。 吴忧没有犹豫:“每种都来一些。” 他不知道哪个效果最好,也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更适合哪种,那就全部试试,总有一种管用。 魏老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了吴忧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确定?”的意味。 吴忧点了点头。 魏老也不废话点了点屏幕,片刻后一个两杠黑风衣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来。 箱子是木质的,很沉,表面刻着一些防潮的纹路。 他把箱子往柜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忧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点开调查通的个人界面。看到贡献点余额的那一栏时,他愣了一下。 之前的贡献点是56.7W,现在怎么变成了66.7W? 他点开贡献点记录,一行一行的交易记录在屏幕上铺开。 原来是通过了预选培训、成为九黎正式行者后,九黎又给他发了十万贡献点。 这倒是意外之喜。 吴忧没有犹豫,直接在弹出的订单询问上点击确定。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消费45W贡献点,余额21.7W。 然后他抱起那个大箱子,冲魏老点了点头。 “谢谢魏老。” 魏老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在屏幕上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 吴忧抱着箱子走出军需处,踏空而起。 箱子在他怀里稳稳地待着,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翻飞。 他穿过光门,回到现实世界,一路回到自己在第五街道的小院子。 他走进院子,把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吴忧打开木箱,取出一颗赤阳果:红彤彤的,拳头大小,表皮光滑,看起来真的像是某种水果。 稍微洗了洗便直接开吃。 果肉一入口,果然像魏老说的那样,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也没有什么其他怪味。 他三两口吃完了一颗,然后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向四周扩散,不强烈,像是一条温热的河流在体内缓缓流淌。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流到哪里,哪里的肌肉骨骼就会变得紧绷一些、结实一些。 虽然变化很微小,但确实是有效果的。 他又吃了第二颗、第三颗。 三颗赤阳果下肚,那股温热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了。 他试着在体内运转了一下凉气,那股温热的力量和凉气互不干扰,都在身体中缓缓流转。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虽然暂时还无法连续使出四次枢劫剑意,但出完第三剑之后,状态不会再像上次一样有那种浓浓的、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了。 吴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药材确实是有效果的。 他又装了几颗赤阳果在风衣口袋里,然后一路走进修炼室。 那只小黑猫还在法阵中心睡着,保持着四仰八叉的姿势。 修炼室里的能量还在缓缓地渗入它的身体,它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毛色似乎也亮了一些。 吴忧蹲下来,直接伸手一把把它从地上捞起来,塞进风衣口袋。 今天的暗雾潮汐已经过去了,正是前往A级危险区进货的好时机。 第111章 暗流翻涌 “喵——” 迷迷糊糊的小黑猫从风衣口袋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深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还没完全聚焦。 它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便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吴忧踏空向着第一街道的方向飞去。 路上,他打开剑典面板,再度开始分配经验值。 可分配经验值:6.4W→0 【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0/300W)→【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6.4W/300W) 原来剩下的1.4万经验值,加上那三只八阶欲孽尸种所提供的5万经验值,一共6.4万经验值,吴忧便全部将其注入到了【七劫剑章】的第二章之中。 经验值瞬间归零,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璇锁剑意的进度条往前挪了一小截。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是枢劫剑那种毁灭的、决绝的剑意,而是一种更柔和的、更绵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编织、慢慢缠绕的感觉。 这股剑意还在萌芽阶段,还很微弱,但吴忧已经能感觉到它的方向了。 同时,连带着他的精神强度或者说灵魂强度也有了些许提升。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原本有些浑浊的意识与感知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变得更加清澈、更加敏锐。 将【七劫剑章】中的第一章枢劫剑提升至圆满,并且开始修炼第二章璇锁剑之后,吴忧对这部剑章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部剑章里没有什么精妙的剑法招式,对肉体强度几乎也没有任何提升。 里面只有一道道不同的剑意,等着他去领悟、去掌握、去化为己用。 如果用吴忧上一世“性命双修”的概念来说,这部【七劫剑章】就是一部剑走偏锋、只修“性”不修“命”的极端剑法。 它不锤炼肉身,不积蓄能量,不打磨招式,只专注于剑意的领悟和规则的掌控。 但同时,它的效果也是极为显著的。 按第五黎主的说法,要到十一阶通明境才会涉及到规则的层面,而【七劫剑章】让他在八阶的时候便已掌控了一种规则!而且还是威力极强的毁灭规则! 虽然受限于自身的身体素质,无法频繁使用,但跨了至少三个大阶位来提前掌握规则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逆天。 所以吴忧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提升肉体强度就可以使用更多次枢劫剑意的根本原因。 其本质上,还是由于【七劫剑章】过于霸道,其通过领悟剑意的方式,让吴忧强行掌握了超出自身诸多阶位的规则。 而提升肉体强度,也不过是补全了自己“性命双修”中“命”这一道的短板,让自己可以更好地发挥出自己“性”这一道的长处,也就是各种剑意及其所附带的规则。 想到这,吴忧看了眼剑典面板。 万剑归藏:0(95%) 光靠那些药材的话,效率还不够高。 药材需要吃,需要消化,需要时间转化成身体的强度,而且效果有限。 或许,得搞一部修“命”的剑法了。 但想到提升【七劫剑章】都还需要一笔巨大的经验值,吴忧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口吃不成胖子,路要一步一步地走,经验值要一剑一剑地攒。 听到吴忧的叹气声,小黑猫再次从口袋里探出脑袋,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歪了歪头,然后“喵”了一声。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吴忧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指尖触到它柔软的皮毛,暖暖的。 然后他脚下的速度又是一提,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飘起,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还是得去搞经验值啊。 。。。 此时正是晚上的八点多,现实世界圆月高挂,繁星点点。 与深层暗域那片被黑日笼罩的暗红色天空不同,现实世界的夜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月光清冷而明亮,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 在东江省省会江东市某处的大楼楼顶,一个穿着普通白色短袖、黑色中裤的身影扶着楼顶的栏杆,正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而那道身影的旁边,则是站着一个穿着得体黑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身西装剪裁考究,面料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显然价值不菲,但他的脸色却和这身行头完全不搭:双眉紧皱,嘴唇紧抿,额头上微微渗出汗珠。 “不可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硬,像是在咬着牙说话,“想都别想!如果我们这么做了,调查局肯定会立马发现我们的异常!” “任何带有暗域能量波动的东西在现实世界出现都瞒不过调查局!” “如果我真的帮你们散播了,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有复数名的金徽执炬人站在我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而且,这里是江东市!是东江省省会!是有超越金徽执炬人的存在驻守的!” “要是我被发现与尸种存在某种联系……” “哪怕调查局对野生能力者的态度再宽松,我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你们这是要我死!” 闻言,那个正抬头望月的身影轻笑两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味道,在这空旷的楼顶上,显得格外清晰,。 “呵呵。”他转了一下头,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你都敢接受我们的馈赠了,还怕死?”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你就确定我们给你的那些能源石也好,特殊仪轨也罢——其中就没有问题?” 闻言,黑西装男人一愣,瞳孔微微收缩:“我拿去给调查局里的朋友检查过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个身影微微摇了摇头,带着些许感慨道:“我承认你们人类的天赋无与伦比。” “但你们踏上超凡之路连百年都不到。对灵能的了解,怎么可能有我们深?” 黑西装自然也没有被对方几句话就唬住,他咬了咬牙,反问道:“可是,任何与暗域有关的气息都瞒不过调查局的眼睛,这是事实。” “而且,哪怕是你们,现在不依然只能被拦在深层暗域?” 闻言,那道身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楼顶上回荡,但奇怪的是,楼下街道上的行人没有一个抬头看向这边。 笑声持续了好几秒,然后它停了下来,转过身,露出那张清瘦的面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们之所以无法大规模入侵现实世界,不是调查局强,也不是你们人类强。” “而是——” 说到这,它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这个世界,不允许我们进来啊。” 黑西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打断,等着下文。 “但现在,我们已经找到瞒天过海的方法了。”它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你们世界的裂缝,正在变得越来越大了啊。” 它抬起头,月光倾泻在它的脸上,将它那肆意的表情染上一层白霜。那双泛着粘腻的眼睛里,也映着那轮皎洁的圆月。 然后,它突然看向黑西装,那双粘腻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意味。 “选吧。” “现在死?” “还是多活几天?” 闻言,黑西装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如果你们现在杀了我,那你们这十几年在东南三省的布置,将不复存在。”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我创立的‘烟火’是东灵国乃至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非官方能力者组织,同时我在非官方能力者里的地位也非同寻常。” “杀了我,就算是你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代替的人选吧?” 闻言,那道身影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楼顶上回荡,像是什么信号。 下一刻,一个穿着黑斗篷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黑西装的视野中。 它站在楼顶的边缘,斗篷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了底下苍白的、没有表情的面孔。 斗篷很大,将它的身体完全裹住,只有一双纯黑色的眼睛露在外面,正静静地看着黑西装。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寒意在其中翻涌。 第112章 猫猫队立大功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男人的西装下摆不停地拍打着腿,吹得那个黑斗篷的衣角猎猎作响。 男人咬着牙,甩了甩戴着手表的手腕,他强行冷静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向着那道白色短袖的身影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不对。 闻言,那个穿着白色短袖的身影再次抬起头,看向那轮圆月。 月光落在它苍白的脸上,落在它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上。 “你说的对。” “你的身份很有用。” “我们的计划确实还需要你的身份。” “不过,我们也只是需要你的身份而已。” “至于你——并不重要。” 黑西装男人皱了皱眉,眼中的疑惑更深。 他再次甩了甩戴着手表的手腕,动作比之前更用力了一些:“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急躁,那种装出来的冷静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这次,穿着白色短袖的身影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黑西装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手指还张着,但一切都被凝固了。 他的眼睛还能转,他的嘴唇还能动,但除此之外,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更别说动用自身的能力。 “怎么……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发颤。 “我……可是……” “八阶能力者……” 闻言,那个白色短袖身影清瘦的面容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呵,八阶。”它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说你胆小,确实也怕死得很。” “说你胆大,确实也是真的大,都敢冒着背叛自己族群的风险来接受我们的馈赠了。” “却又在这种小事上畏首畏尾的。” “唉,如此胆大却又这么怕死。” “人类,真是一个奇特的种族啊。” 它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单纯中带着好奇的感慨。 接着,那个黑斗篷看向白色短袖的身影,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像是在询问。 那道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犹豫,黑斗篷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不是血,比血更浓、更亮、更具流动性,像是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活着的液体。 它从斗篷下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开始缓缓覆盖上黑西装男人的身体。 从脚尖开始,红液像蛇一样蜿蜒而上,缠绕过男人的小腿、膝盖、大腿。。。 男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红色液体渐渐覆盖上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唇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红色液体覆盖的每一寸躯体的控制权都在不断地失去。 那种感觉不只是被冻结,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往里接管他的肌肉、他的骨骼、他的神经。 “这是……”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什么……” 那道白色短袖的身影用它那充满邪异的声音回答道:“刚刚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它的嘴角翘得更高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红液继续向上蔓延,掠过腰腹、胸口、手臂,最后,红色液体渐渐覆盖上男人的头颅。 他的眼睛还在转动,睫毛还在颤抖,嘴唇还在翕动,但已经没有声音发出来了。 至此,男人再也说不出话。 他最后的眼神落在了自己戴着的手表上。 那是一只纯黑色的手表,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然后,他的视野彻底变黑了。 最后一丝光消失,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冰冷的黑暗。 红色液体将男人完全覆盖后,剧烈地蠕动了两下。 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像是在检查这台新的机器是否运转正常。 然后,它猛地缩回男人的身体里面。从皮肤表面渗入毛孔,从毛孔渗入筋膜,从筋膜渗入肌肉,从肌肉渗入骨骼,所有的红色液体在几秒内全部消失,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那套面料不凡的黑西装也再一次露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应有的光泽。 接着,男人的眼睛睁开了。 还是那双眼睛,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大小。 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粘腻的光。 他转了转头,活动了一下手指,弯曲了一下膝盖,像是在测试这具新身体的性能。 然后,他对着那道白色短袖的身影点了点头。 那道身影也是淡淡地道:“走吧——陈因火。”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楼楼顶。 与此同时,江东市某处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一名执炬人忽然顿了顿。 然后他低下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 屏幕亮起,一封带着音频文件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 他点开邮件。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缩紧。 。。。 而此时,深层暗域。 吴忧刚刚到达A级危险区的边缘。 暗雾在他身周翻涌,暗红色的光从黑日的方向洒下来,将一切染成不祥的色调。 不错,哪怕现在是晚上,黑日依然悬在天上。 或者说在深层暗域,从来没有白天夜晚一说。 而吴忧的身前是更浓的、更深的、更危险的浓雾。 路上经过那片原本已经被他清理过的B级危险区时,他又顺手清理了几只五六阶的尸种。 吴忧摸了摸下巴:“看来是暗雾潮汐将一些尸种带了过来。” 接着,他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A级危险区的浓雾之中。 谐振器的光在他身前扫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光柱所及之处,沼泽的淤泥、扭曲的枯木、嶙峋的怪石一一从黑暗中浮现。他的速度不快,走得很谨慎。 这次,他没有像昨天那样乱逛碰运气,而是低头拍了拍风衣口袋里的小黑猫。 小猫正在打盹,被他拍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瞳孔里还带着睡意。 “试着感受一下,附近有没有落单尸种的气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落单的也行,三只之内的都可以。” 经过第五黎主的那道蓝光馈赠,以及赤阳果对身体素质的缓慢提升,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不少。 至少再出两次枢劫剑意,是没有问题的。 闻言,小黑猫点了点头。它听懂了吴忧的意思,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被薄薄的眼皮遮住,耳朵却开始不断地抖动,像是在捕捉某种人类听不到的声音。 鼻子也在不停耸动,朝着不同的方向嗅来嗅去,像是在分辨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息。 吴忧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低声说了一句:“这些可都是侵占了你们一族身体的欲孽尸种,你可得好好干。” 闻言,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小黑猫的耳朵抖动得更厉害了,它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微皱起,鼻子耸动的频率也加快了。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它先向正前方看了一眼,又右前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着那两个方向分别“喵”了一声。 一声短促,一声长一些。 “这两个方向都满足条件,正前方更近是吗?” 小黑猫点了点头,小脑袋上下晃了两下,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吴忧抬头看向右前方和正前方,那里只有一片浓浓的暗雾,他也感应不到任何东西——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气息外泄,没有任何尸种存在的迹象。 接着,吴忧不再犹豫,向着正前方踏空而去。 浓雾在他身边翻涌,像是活物一样试图将他包裹、吞噬,但谐振器的白光像一把刀,将雾劈开一条路。 他飞了两分钟左右,速度不快,但时刻注意着周围,步步为营。 地面上的沼泽越来越深,淤泥越来越黑,怪石的形状也越来越狰狞。 终于,在大约飞了两公里后,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体型不小,像是一只正趴在地上的巨兽。 它没有动,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等待猎物的靠近。 吴忧再度放慢了速度,收敛了气息,缓缓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那个黑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是一只覆盖着黑色甲壳的爬行生物,形似鳄鱼,但比鳄鱼大了好几倍,四肢粗短,尾巴拖在沼泽里,半截身子埋在淤泥中。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身上的黑雾很淡,随着呼吸平稳而均匀的逸散和收缩。 八阶,但气息并不强,还比不上之前那只较小的巨鸟尸种。 而这种程度,还不需要动用枢劫剑意。 吴忧在心中快速评估了一下,然后右手虚握,星光从天空中那颗依然存在的星辰上被牵引而下,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漆黑的长剑。 这次吴忧只是单纯凝聚剑身而没有动用枢劫剑意。 接着他用星枢七曜剑的力量,将剑锋附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他无声无息地靠近,距离那只巨兽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它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纯黑色的瞳孔盯着吴忧,瞳孔里映着他白色的长发和黑色的风衣,然后它张开了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吼。 但已经晚了。 吴忧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巨兽的头顶。 银白色的剑光在黑暗中炸开。 天璇缚星剑+天权文曲剑+玉衡廉贞剑+摇光洞明剑+天枢破军剑! 五剑叠加后的一剑直接刺入了巨兽的颅骨缝隙中。 巨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尾巴在沼泽中疯狂甩动,溅起大片黑色的淤泥。 但一切都太晚了,银白色的剑光在它的头颅内炸开,将潜藏其内的欲孽尸种瞬间摧毁。 巨大的身体僵住了,然后开始崩解。 不过不是枢劫剑那种彻底的、从最小单位开始的毁灭,而是正常的、化作黑烟消散的尸种之死。 经验值+15000。 吴忧收剑,落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小黑猫。小猫正睁着眼睛,深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具正在消散的巨兽残骸,耳朵竖着,尾巴在口袋里轻轻甩动。 小黑猫的感应能力如今已经得到了验证,其超过两公里的感应范围也是让他惊讶不已。 吴忧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轻松的笑意:“本来只是想着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有用。” “这下真是猫猫队立大功了。” 第113章 论进货的正确方式 接下来,在有了小黑猫作为罗盘之后,吴忧又是陆续击杀了多只落单的八阶尸种以及一些三三两两出现的七阶尸种。 第一只潜伏在沼泽深处的巨型蠕虫,被他一剑贯穿头部,挣扎了两下便化作黑烟。 第二只是游荡在怪石间的双头蛇形尸种,气息比第一只强上一截,但吴忧只用了三剑便将其斩成数段。 第三只、第四只…… 前面的几只都没有费太多功夫,圆满境界的星枢七曜剑足以让他轻松应对这些普通的八阶尸种。 每一次击杀,都是八千到一万五的经验值入账。 小黑猫趴在他口袋里,耳朵不停地抖动,为他精确地指引着每一个猎物的方位。 而这一只,是他遇到的第八只八阶尸种。 这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犀形生物,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顶长着一根螺旋状的巨角。 它的气息比其他几只都要强,而且吴忧能感觉到,这可能不是普通的万兽尸种。 这具被欲孽尸种寄生的犀形万兽尸种,生前可能是王族! 其站在一片黑色的泥沼中央,四蹄陷在淤泥里,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尸种,显然是这一带的霸主。 吴忧悬浮在它上方约五十米处,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尸种潜伏,然后左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小黑猫的脑袋,示意它不用再指路了。 右手则是虚握,漆黑的长剑再次凝聚。 接着。 天璇缚星剑率先出手。 数道银白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如灵蛇般游走,从四面八方缠向那头犀形尸种。 那尸种察觉到危险,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四蹄猛踩淤泥,想要挣脱。 但锁链已经牢牢地缠住了它的四肢和躯干,将它固定在原地。 缚星剑的禁锢之力虽然不能长久困住它,但那长达十几秒的僵直已经足够。 吴忧的眼睛微微眯起,天权文曲剑随之发动。 他没有去看尸种的表面,而是通过天权文曲剑的效果去感知它体内的能量流动,寻找其中欲孽尸种本体的藏匿之处。 那只欲孽尸种藏得很深,潜伏在犀形躯壳的心脏位置,被层层黑雾包裹。 但文曲剑的洞察之力还是捕捉到了它的痕迹。 那是一团比周围更加浓稠、更加活跃的黑气。 玉衡廉贞剑的效果附着在长剑刀刃上,银白色的剑光中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摇光洞明剑随后叠加,剑尖上亮起一点璀璨的星芒。 最后,绝杀式,天枢破军剑! 吴忧握紧长剑,剑势堂正浩大,一剑直刺而出。 所有叠加的效果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纯净的银白星芒剑光激射而出。 星芒剑光无声无息地划破暗红色的天幕。 犀形尸种还在挣扎,它的巨角上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想要反击。 但剑光后发先至,注定抵达。 无论那只欲孽尸种如何闪避,这一剑都必然会命中。 吴忧已经看到了它的结局。 下一刻。 那道星芒剑光穿透了它的鳞甲,穿透了它的肌肉,穿透了它层层叠叠的黑雾防御,精准地刺入了它胸口正中央那团黑气之中。 欲孽尸种本体的凄厉尖叫从尸种体内传出,那声音尖锐得刺耳。 接着,犀形尸种的躯壳猛地僵住,巨角上的黑色能量球失去了控制,轰然炸开,将周围数十米的泥沼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星芒剑光已经深入了它的核心,强大的力量在它的体内炸开,将欲孽尸种的本体连同万兽躯壳一同摧毁。 犀形尸种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砸在泥沼中溅起大片黑泥。 然后,它开始崩解,从头颅开始,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烟尘,被风吹散。 这一次的烟尘比之前那些更加浓烈,飘散的时间也更长一些。 经验值+15000。 吴忧微微皱了皱眉。 一万五那是普通八阶尸种的经验值。 看来这具躯壳虽然生前大概率是王族万兽尸种,但其体内寄生的欲孽尸种却是一只普通的八阶。 这时,吴忧的手表震动,击杀记录也再添一笔。 吴忧收回长剑,长剑在手中化作星光消散。 如今也是击杀了如此之多欲孽尸种,吴忧对它们这个尸族也是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它们虽然拥有寄生操纵这种极其变态的能力,但它们本体的战斗力真的低的离谱。 所以它们一般不会脱离自己所寄生的躯壳,一旦脱离,它们基本就得逃了。 当然,高阶欲孽尸种寄生在低阶躯壳内扮猪吃虎的情况除外。 不过奇怪的是,吴忧并没有在深层暗域碰到过这种情况,反而还是之前在现实世界的兰河市时碰到过。 收回思绪,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小黑猫,小猫正睁着深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具正在消散的庞然大物,耳朵竖着,尾巴轻轻甩动。 “干得不错。”吴忧轻声说了一句,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猫仰起头,喵了一声,然后又把脑袋缩回去,只露出两只耳朵在外面抖动。 吴忧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他在A级危险区里已经转了三个多小时。 点开剑典面板,可分配经验值那一栏显示着:32.5W。 吴忧一路避开聚群的尸种,击杀了八只八阶尸种,加上顺手做掉的二十几只七阶尸种,三个多小时获得三十几万经验值。 说实话,这个效率已经不算低了,但,吴忧还是不够满意。 因为这三个多小时里,几乎有一半的时间花在了赶路和躲开尸种聚群之处。 A级危险区的高阶尸种数量虽然多,但分布很不均匀,而且经常有成群结队的八阶尸种出没。 他只有一个人,一旦被围住,就算能打也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非常浪费时间。 所以他一般只挑落单的下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他在心里默默思考着:以前是找不着尸种杀,现在大量尸种就在眼前,如果他现在的实力足够强,能一路飞一路杀,不用躲不用绕,那三个小时足够他在这片尸种密集的区域获得至少近百万的经验值! 但可惜,现在还不行,A级危险区里的尸种太强太杂,成群结队,他做不到毫无顾忌地横推。 随即,吴忧思路一转。 高阶尸种这边没法一直横推,那中低阶尸种呢? 三四阶的尸种,吴忧一剑一个;五六阶的,也是一剑一个。 和击杀高阶尸种相比,击杀低阶尸种的效率要高得多! 除非是千面之神降临体那种一只就提供上百万经验值的特殊存在,不然,走量比走质更加划算! 不是高阶尸种杀不了,而是中低阶尸种更有性价比。 而且,与七八阶尸种出没的A级危险区相比,B级、C级危险区显然安全很多,基本不用顾忌什么,而且三四阶尸种和五六阶尸种都是一剑的事,综合来看,B级危险区才是性价比最高的区域。 想到这,吴忧心中已经有数,他没有任何犹豫,打开了手表上的地图。 努力是要努力,但也得努力对方向才行,毕竟很多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他仔细研究着地图上的色块分布。 这片A级区域的东北方向,紧邻着一个B级危险区。 它与吴忧目前所在的A级区接壤,不需要绕远路,直接穿过去就能到。 吴忧收起地图,加快速度,在小黑猫的导航下穿过了刚刚所在A级区域,进入了另一片B级危险区。 一进入B级区域,暗雾明显淡了许多,能见度从不到二十米提升到了近百米。 谐振器的白光可以照得更远,视野开阔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吴忧在空中一看,其中四五阶、五六阶的混杂尸种群体,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处。 没有任何犹豫,右手虚握,漆黑长剑再次成型。 后面的一段时间,吴忧手中的剑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银白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收割机。 一剑横扫,三五只四五阶的尸种同时化作黑烟;一剑直刺,一只六阶尸种应声而倒;剑光流转间,七八只尸种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同时经验值的数字在面板上疯狂跳动,从三十多万跳到四十多万,从四十多万跳到五十多万,从五十多万跳到六十多万…… 经验值+500、+1000、+2000、+1000…… 这些数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看得吴忧心头一阵舒爽。 这才是进货的正确方式啊。 吴忧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感慨的同时他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手中的剑光也越来越密,他像一个黑色的幽灵,在B级危险区的雾中穿梭,所过之处,尸种尽灭。 可分配经验值从三十多万一路飙升,突破了七十万、八十万、九十万。 而就在吴忧已经快要把这片B级区域清理完的时候。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一股冰冷、沉重、但又明显带着一丝混乱的气息,从B级危险区的边缘传了过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转过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是这片B级危险区与另一片A级危险区接壤的地方。 吴忧眉头猛地皱起。 那股气息虽然混乱,但本质极高,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猛兽,虽然状态不佳,但依然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而且这股威压吴忧并不陌生。 九阶。 虚相境。 第114章 又见神性! 虽然对方是九阶虚相,但吴忧也没直接转身就跑。 不说他还有两次枢劫剑意可以动用,光凭对方那上下波动极大的气息来看,这头巨兽显然也处于一种重伤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是战是跑? 这时,吴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口袋。只见小黑猫正伸出爪子扒拉着他的风衣,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悲伤与请求,小耳朵不断颤抖着。 吴忧愣了愣:“来的不是欲孽尸种,而是你们一族的?” 他挑了挑眉:不是打了隔断试剂吗?这只万兽尸族的小黑猫怎么还能感受到同族的气息? 难道是这只小黑猫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亦或者是那只正在靠近的虚相境万兽尸种的影响? 吴忧看着小黑猫那双湿润的、带着哀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见状,小黑猫的眼里又有了光。 吴忧选择留下,自然也有自己的理由。 一来,自己的底牌枢劫剑意还能使用两次,就算那只虚相境的万兽尸种突然发难,死的是谁还说不好。 二来,他想看看能不能借用小黑猫这层关系,从对方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尸界的事情。 毕竟之前从第五黎主那里,他已经知道现如今的尸界发生了巨变。如果能多了解一些关于尸界的知识,也能更加知己知彼,为以后收割经验值奠定基础。 那股波动着的庞大气息越来越近,很快就离吴忧不足千米。 同时,一阵地面的颤抖声不断传来,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一般。 此时吴忧也看清了那个巨大如移动山岭般的身影。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巨大虎兽,肩高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体长更是惊人,光是一条尾巴就有成年人腰身那么粗。它原本应该有四只眼睛,但此刻左眼眶是一个焦黑的窟窿,边缘还冒着淡淡的黑烟;右边第二只眼睛也瞎了,眼球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 仅剩的两只眼睛虽然还有神采,但血丝密布,瞳孔忽明忽暗,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身上的伤远不止眼睛。黑白相间的皮毛被撕裂了多处,最深的一道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几乎能看见里面金白色的骨骼。 那道伤口不是战斗留下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那里皮肉翻卷,边缘不规则,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淡金色的、带着微弱光芒的液体。 它的四肢也有伤,右前腿明显弯曲得不自然,脚掌几乎不敢着地,整个身体的重心都靠在左后腿上。 而在吴忧看到巨虎的时候,巨虎也看到了吴忧。 看向吴忧时,它仅剩的两只眼睛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惊喜。 不,不对。 更具体地说,是它在看到吴忧口袋里的小黑猫时,原本已经透露出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保险起见,吴忧右手虚握,星光从天空中那颗星辰上被牵引而下,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漆黑的长剑。 那股隐隐约约的毁灭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在吴忧高度警戒的时候,一道压抑着痛苦的男性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必紧张。”那声音沉稳但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不是入侵你们世界的一员,也没有杀害过任何人族。” “我是从尸元界逃亡至此的。” 尸界?尸元界?这是尸种们对自己世界的称呼? 没有杀害过任何人族?逃亡到这里? 吴忧依旧紧握着闪着星芒的黑色长剑,他当然不会因为对方这几句话就放松警惕。 在深层暗域里,任何放松警惕的瞬间都可能致命。 此时,巨虎的身影离吴忧越来越近,已经不到百米。 见吴忧无动于衷,那个声音更加着急了:“你相信我也好,不相信也罢。能否让我和这个小家伙交流一下?” “它说没有你的同意,它拒绝和我进行交流。”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不像是伪装。 此时巨虎已经到达吴忧的边上,它停在离吴忧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留出了一些安全的空间,没有再靠近。 吴忧仔细观察着那只停在五十米外的庞然大物。 它的身体因失血过多和能量枯竭在微微颤抖。 那些伤口的新旧程度不一,有些已经在愈合,有些还在恶化,说明它被追杀的时间不短了。 应该不是伪装的,吴忧在心里作出了判断。 接着,吴忧低头看向自己口袋里的小黑猫。 只见它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种询问与请求的意味,小爪子还搭在他的手指上,凉凉的,微微发抖。 吴忧看了看小黑猫,又看了看那只浑身浴血、已经重伤的巨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吴忧点头后,小黑猫和巨虎都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进行某种沟通。 片刻后,小黑猫睁开眼,冲着巨虎的方向喵喵地叫起来。 那几声叫得有点复杂,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吴忧有些没听懂。 这时,却是巨虎的声音在吴忧脑海中响起:“人类,在它没到十二阶时,还请你照顾一下它。” 那声音里的痛苦已经被压到了最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语气。 “如果你同意,作为交换,这个便是你的了。” 不等吴忧说话,便只见巨虎张开嘴巴,缓缓地吐出一道光轮。 那光轮不大,只有篮球大小,但它在巨虎嘴边悬浮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沉重,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周围环境的感觉。 光轮上流转的气息,吴忧也不陌生! 这只巨虎不是九阶虚相!而是跌落境界的十阶真阳! 不止如此,当吴忧感知到光轮中是什么东西时,他眼神猛地一凝。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那竟然是一缕神性! 他不久前就吸收过一道,现在自然也能认出来。 不过有一点不太一样的是,这股神性比之前千面之神提供的更清淡一点,像是被稀释过的烈酒,少了那种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霸道,多了一种温和的、包容的气息。 “这是一道由纯粹信仰萃取而来的神性。”吐出光轮后,巨虎变得更加虚弱,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对你们人族有延年益寿、全方位提升资质的作用。” “如果你同意我刚刚的请求,那这道神性便是你的了。” 信仰萃取而来的神性?信仰是他想的那个信仰吗?信仰还能萃取出神性? 吴忧莫名地感觉到这个信息十分重要。 而且什么叫“在它没到十二阶时照顾一下它”? 十二阶可是御律境,巨虎的意思是——这只小黑猫一定能到御律境? 是这只小黑猫本就很特殊?还是刚刚它们俩交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吴忧不自觉地看向口袋里的小家伙。 小黑猫正仰着头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那道光轮的光芒,瞳孔里竟有了一种莫名的沉稳。 它不再发抖,只是安静地看着吴忧,像是在等着他的决定。 这时,巨虎虚弱中带着焦急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人类,请尽快做出决定吧。” “它们……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第115章 神陨? “它们?” 吴忧皱了皱眉。 巨虎的气息已经极度衰弱,每一次呼吸都像风箱漏气般发出嘶哑的声响。 它的声音在吴忧脑海中断断续续,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欲孽尸族的……十阶高手……就在后面。” “我的天赋能力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与存在,这是我能逃出来的主要原因。” “但如今……我已经无力维持能力,我现在的位置……应该也已经被它发现了。” 这话吴忧倒是同意。 毕竟他刚刚在几百米开外就感受到了对方那混乱而庞大的气息,而以十阶欲孽尸种的追踪能力,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它离这边不算近,但以它的速度,大概三分钟后,便能追到这边。” 巨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的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话的同时,巨虎身上的各处伤口都在不断滴落着淡金色的血液。 那些血液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在黑色的沙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坑,水坑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吴忧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光轮,以及里面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的神性。 他又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小黑猫。 小家伙也正仰着头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信任的光。 最终,他点了点头,在脑海中回应道:“可以,但我只能尽量。” “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我会优先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准则。” 吴忧还是答应了巨虎的请求。 神性对现在的他确实很有用,不仅能恢复寿命、还能增强体质。 要是这次错过了,下次再碰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虽然他也可以选择试着强抢,毕竟眼前这只真阳境巨虎已经进入濒死阶段,他又有着枢劫剑意作为底牌,真动起手来,他是有可能击杀这只真阳境巨虎的。 但吴忧也明白一个道理:困兽之斗,破釜沉舟。 他不确定对方还有没有什么底牌,若是对方真留了什么真阳境的手段,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毕竟真阳境所拥有的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可是切身感受过的。 而且他也不想把第五黎主赠予的护身印记浪费在这里。 加上口袋里的小黑猫刚刚才帮了他的忙,于情于理,他都不想走到那一步。 种种原因相加,吴忧最后才同意了这个交易。 “那就足够了。” 巨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轻松之感。 裹着一缕神性的光轮缓缓漂浮到半空中吴忧的面前。 然后光轮散去,像一朵花慢慢凋零,花瓣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消散在暗红色的风中。 只留下那缕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神性,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吴忧伸出手指,刚一接触到那缕神性,那缕神性便突兀地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而吴忧的剑典面板上神性那一栏微微一动。 神性:0→神性:0.5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散去光轮的巨虎连站姿都已经无法维持,它那山岭般巨大的身躯猛地往侧边一歪,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黑色的沙土被砸得飞扬起来。 巨虎的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无力地摊开。 “我的时间不多了……”巨虎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几乎微不可闻,“可以最后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还有要求?闻言,吴忧的眉头紧紧皱起来:这是要临时加价?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星光长剑上的黑芒又浓了几分。 躺在地上的巨虎似乎看出了吴忧的担忧,虚弱的男声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你……稍微动动手就行。” 说到这,巨虎顿了顿,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片刻后它继续道:“请你……” “杀了我。” 吴忧一愣,这是什么要求?怎么还有尸种主动地、无私地贡献出自己的经验值的? 巨虎似乎看到了吴忧愣住的表情,声音继续响起:“不用奇怪。在我们万兽一族中,自杀……是只有懦夫才会做的事。” “如今,我生机几乎消耗殆尽,只能苟延残喘,后续也再无存活可能。” “我若死了,自会消散于世间……” “可若是我被……” 吴忧知道它指的是什么。若是被欲孽尸种抓到,等待它的将会是比死痛苦千万倍的事情。 它会被无限折磨,灵魂被一点点吞噬,身体被一寸寸改造,最终沦为一具真阳境的躯壳,供欲孽尸种驱使。 那是比死亡更深的深渊。 “动……手……吧。” 巨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更加严重,像一台快要耗尽最后电量的机器,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吴忧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巨虎,没有直接动手。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今的尸元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巨虎的眼中似乎有什么的东西闪过。 “欲孽……与罪龙……” “背叛……” “我们……” “……神……断……” “陨……” 它的话没有说完,每一句都只有几个字,时断时续。 欲孽和罪龙是指欲孽之神和罪龙之神两位神祇,还是指这两个尸族? 背叛又是什么意思?谁背叛了谁? 神断又是什么意思? 陨是指它们的神祇——万兽之神陨落了? 吴忧刚想要追问,但他先是看了一眼手表:从遇见巨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 他皱了皱眉,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如果真碰上十阶的欲孽尸种,那就真的危险了。 比起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他还是更关心自己现在的安全。 没有再犹豫。 吴忧用一只手捂住了口袋里小黑猫的眼睛。 小家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 同时,他没有靠近巨虎,而是依然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然后他将右手的漆黑长剑向着巨虎的眉间猛地抛出。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看到飞来的长剑,巨虎没有其他动作。 它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吴忧风衣口袋里的那只小家伙,然后它缓缓闭上了仅剩的两只眼睛。 下一刻,漆黑长剑没入巨虎的眉间。 与巨虎山岭般的体型比起来,吴忧掷出的长剑就如同牙签一般,轻轻地钉在巨虎的眉心。 但很快,长剑上附带的玉衡廉贞剑与天枢破军剑的效果便发挥了作用,一股银白的的力量从剑尖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向巨虎体内蔓延,所过之处,生机被彻底斩断。 巨虎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它那山岭般巨大的身躯开始崩解,从皮毛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闪闪发光的金色光点,像一片倒流的星河,从地面升起,飘向暗红色的天空。 虽然吴忧剑上附着的力量并不算多,但巨虎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它只是在强撑着一口气。 而吴忧那一剑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接着,剑典面板的提示出现。 经验值+100000! 万剑归藏+260%! 在面板提示出现的那一刻,吴忧没有任何犹豫,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踏空而去,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荡,黑色的风衣被高速移动所产生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第116章 收获颇丰,P1级任务? 而就在吴忧离开两分钟后。 一道形似人类、但长着一对银灰色狼耳的突兀身影出现在巨虎曾经倒下的位置。 它站在那片还残留着淡金色血液的黑色沙地上,低头看着那一个个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小水坑,眉头微微皱起。 接着它的鼻子微微动了动,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类,还有另外一只万兽的气息。” “有意思——” 随后它看向吴忧离去的那个方向,刚抬起脚,却又停住了。 那只穿着某种黑色皮质长靴的脚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它的眉头再次皱起,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那双粘腻的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衡量什么,又像是在顾忌什么。 最终,它还是没有追上去,那只脚缓缓收回,它转身,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光影,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另一边的吴忧是一刻都不敢减慢速度。 穿过B级危险区回到原先那片A级危险区后,他又在小黑猫的指引下避开了几个尸种群落,然后飞速地朝着九黎据点的方向靠近。 谐振器的白光在他身前扫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光柱所及之处,暗雾翻涌,怪石嶙峋,还有些隐藏在暗处的黑影。 吴忧没有理会它们,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回到据点。 直到看到九黎据点那堵高大的、望不到尽头的城墙时,吴忧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他依然没有减速,而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光门。 他站在据点的广场上,风衣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和泥点,白发凌乱地散在脸侧,几缕头发黏在额头上,被汗水浸湿。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 有零零散散有几个执炬人正在走动,有人刚从光门里出来,有人正准备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或者说,没有人会刻意去注意一个刚从暗域里回来的、狼狈的执炬人。 在这里,这种人是常态。 吴忧直起身,长出一口气。 然后这才有时间查看今天晚上的收获。 打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105.5W 万剑归藏:3(55%) 神性:0.5(融合:1) 原先清理尸种一共获取了九十多万经验值,而真阳境的巨虎则额外提供了十万经验值和百分之两百六十的万剑归藏充能度。 当然,还有和巨虎交易得来的零点五单位的神性。 可以说,这一趟收获颇丰。 吴忧没有犹豫,意念一动。 可分配经验值:105.5W→可分配经验值:0 【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6.4W/300W)→【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111.9W/300W) 大量关于璇锁剑意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吴忧的脑海。 那些感悟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段完整的、属于另一个时空自己的记忆,直接转接到了这个世界的他的意识里。 他仿佛在那些感悟中经历了一段漫长而孤寂的时光:自己枯坐于一处山巅之上,四周是无尽的云海和永恒的星空,他就那样坐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为了寻找那一丝冥冥之中的灵光。 终于,似乎过了数十年,又似乎过了上百年,他抓住了那瞬间的感觉。 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 他明白了一丝璇锁剑意的真谛。 璇锁,璇锁。 它锁的不是门,不是窗,不是任何实体的东西。 璇锁剑意是一种以天璇缠络之律,锁死空间、封印规则的剑意。 其锁的是空间,锁的是规则。 掌握璇锁剑意之后,吴忧便可以直接将对方的位置锁死在一定的空间范围内。 而且,在这个空间内,对方所掌握的所有能力都会失效! 不只是普通的能力,还包括其所掌握的规则! 当然,这也是有限制的。 首先,对方的实力不能超出吴忧太多;其次,其所掌握的规则层次不能高于璇锁剑意的封印上限。 但若是对方没有掌握规则—— 那就不好意思了,直接失去所有能力,变成待宰的羔羊。 想到这,吴忧摸了摸下巴。 他记得第五黎主说过,只有到十一阶通明境的时候才会接触到规则。 那岂不是意味着,九阶虚相境和十阶真阳境在璇锁剑意面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它们的躯壳再强,能量再雄厚,但终究没有掌握规则。 在璇锁剑意面前,就像是穿着铠甲的婴儿。 外面的铠甲再厚,内里的婴儿终究是婴儿。 他伸出手,一道淡淡的灰色剑形虚影在其手中浮现。 那虚影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着。 可惜,吴忧终究还是没有完全学会璇锁剑意,也无法凝聚出璇锁剑。 但他也不失望,深层暗域里还有这么多的尸种等着他去收割,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凑够掌握璇锁剑意所需的经验值。 然后是神性。 神性:0.5(融合:1)→神性:0(融合:1.5) 与上次融合的从千面之神降临体那里得来的那道神性不同。 这一道神性给吴忧的感觉是平和且温暖的。 随着这半个单位的神性融入,吴忧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暮气再度减少。 大概只剩最初时的三分之一了。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连续使用四次枢劫剑意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同时,那股体内的神性累积到某个程度后会引发某种奇特变化的预感更加强烈。 接着,提升完的吴忧一路飞行,离开了深层暗域,返回了现实世界。 穿过光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从暗雾到带着些许草木味道的清风的转换。 这一晚上,先是见了第五黎主,又去A级和B级危险区清理了一番,中途又碰到一只真阳境的巨虎,最后还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据点。 可真是过得惊心动魄。 虽然此时身体的消耗还没有大到让他受不了的程度,但精神上确实也是有些疲惫了。 踏空回到第五街道的小院,吴忧推门进去,将口袋里的小黑猫掏出来,轻轻地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小黑猫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体微微蜷着,像一团黑色的毛球。 它没有睡,眼睛半睁着,深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玄关暖黄色的灯光。 吴忧没有多管,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将他身上沾染到的那些黑色的灰尘、泥点和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而在他洗澡的时候,客厅里的小黑猫动了。 它的眼里闪过一丝沉稳的光,那光不像是一只幼崽该有的,像是在它那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比它大得多的灵魂。 它从沙发上跳下来,四只小爪子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穿过客厅,走到修炼室的门前,然后跳起来将小爪子按在门把手上,整个身体挂在上面,借着自身的重量把把手压了下去。 门开了,它落在地上,然后稳稳地、一步步地走进修炼室,躺到修炼室的正中央。 法阵的能量开始涌动,那些无形的能量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入它那小小的身体。 吴忧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白色长发一边往卧室走。 路过修炼室的时候,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去:小黑猫正安静地躺在法阵的中心,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小肚皮微微起伏。 它什么时候学会开门的?吴忧微微愣神,目光在小黑猫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那只巨虎说的话。 它凭什么确信这只小黑猫一定能到十二阶? 巨虎和小黑猫之间到底交流了什么? 那只巨虎是不是在小黑猫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有着凉气,感官异常敏锐的吴忧确实也没感觉到小黑猫对他有任何恶意。 算了,下次有机会去问问第五黎主。 吴忧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回到卧室,躺到床上。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有阳光的味道,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他闭上眼,几乎是在闭眼的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 不知过了多久,手表的振动将他唤醒。 他睁开眼,手腕上的表盘亮着微弱的白光,屏幕上一行字正在闪烁。 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六点多,窗外的天刚已经亮了,晨曦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而手表上显示的消息也是让他一愣。 上面写着:尊敬的执炬人LH-36,您收到了一个任务提醒。 吴忧点进去。 屏幕跳转,一行字出现在他的眼前—— P1级任务:云尚省境内异常野生能力者的摸排溯源与闭环清控。 第117章 眉间孕育之物,净炉任务 吴忧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还带着些许刚睡醒的凌乱。 将任务描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P1级任务? 这意味着所有不在执行任务的执炬人都需要参加这次任务。 虽然此时的吴忧还在九黎基地里,但九黎本就是调查局的一部分,既然吴忧收到了任务提醒,自然也要听从安排。 而且,任务的具体描述是对异常野生能力者进行摸排溯源和闭环清控? 异常、摸排溯源、闭环清控。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吴忧横看竖看都只有一个意思。 那就是那些非官方的野生能力者,出问题了!需要调查与清理! 所谓的摸排溯源,就是要查清楚那些野生能力者是从哪里来的、背后有没有人、有多少同伙。 而闭环清控,说白了就是一个都别想跑。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金色的光线落在他白色的长发上,将那些银白染成了温暖的淡金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幅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吴忧不再犹豫,关掉任务界面,翻身下床。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快步走向卫生间,拿起洗漱台的牙刷挤上牙膏,然后开始刷牙。 牙刷在嘴里机械地来回移动,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面前镜中的自己身上。 然后,他直接愣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又有些许的变化。 不是整容那种人为的改变,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从基因层面被重新编写过的变化。 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更加完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唇线的轮廓,全都精准得像是被某个追求极致美学的造物主亲手雕刻出来的。 更加完美,更加得不似凡人。 吴忧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眉心。 他能若有若无地感觉到,自己眉间那股什么东西正在孕育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了。 之前,吴忧还只能感知到自己的眉间有一股淡漠的、凌驾众生的、似乎不属于人类应有的感觉正在诞生。 那种感觉很抽象,像是一个胚胎缓慢成形,他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却无法描述它到底是什么。 而如今,吴忧对自己眉间那正在孕育的东西有了模糊的感应——那东西呈现长条状,似乎是一道裂缝,又似乎是一个什么图案。 但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吴忧明白:还需要更多的神性。 就在这时,手表再次微微震动,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是王奇的信息。 王奇:老吴,你收到那个针对野生能力者的P1级任务了吗? 吴忧吐出一嘴带着泡沫的漱口水,然后稍稍擦了把脸,抬起手腕回复道:“收到了。”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三秒,对话框里就弹出了王奇的回复。 王奇:OK。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吴忧挑了挑眉。 王奇那家伙搞什么呢? 就在吴忧还在疑惑的时候,手表的震动再次响起,这次不是王奇的消息,而是调查局系统发来的正式通知。 “本次P1级任务代号已确定为:净炉。” “尊敬的金徽执炬人LH-36,您已被临时任命为‘净炉’任务-云尚省大芸市支援小组负责人,负责统筹支援大芸市调查局进行‘净炉’任务。” “支援小组的主要作战任务内容为:协助大芸市调查局进行异常能力者的清除。” “群组已建立。” “支援小组内具体任务由负责人自行部署。” “请负责人在中午12:00前到达大芸市调查局大楼,交接相应工作。” “注1:因本次任务的特殊性,在必要情况下,允许所有参与任务的执炬人在公共场合使用能力!” “注2:本次任务中,误伤指标暂时解除!” 看到调查局的消息,吴忧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 被任命为负责人他倒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在局里系统上的信息已经更新为八阶。 八阶的金徽执炬人,在这种规模的任务里被任命为支援小组负责人,合理得很。 但是最后那两条注解,才是真正让吴忧惊讶的。 任务的对象是能力者而不是尸种,所以战斗极有可能发生在现实世界,允许所有参与任务的执炬人在公共场合使用能力也正常。 但这其中也透露出了调查局对这次行动的强硬态度。 哪怕是在公共场合爆发战斗会存在诸多目击者,哪怕会引发普通民众的恐慌和质疑,也要将异常能力者完全清除! 而第二条则是更夸张。 调查局里的每个执炬人都有一个名为误伤指标的数据指标。 这个指标,是主要用来限制执炬人,为防止其滥用能力、滥杀普通人而设立的。 说是误伤指标,实际上,则是杀人指标! 一般每个执炬人每年都有一定量的误伤指标,若是在年终统计时超出规定的指标数,则会进入调查局内部的审查程序。 吴忧也有误伤指标,但因为调查局的任务对象基本都是尸种,加上他本就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所以之前也没注意过这个指标。 或者说,以执炬人的平均素质来说,大部分执炬人都用不上这个指标。 大家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的专业人士,不会无缘无故对普通人动手。 但如今,这次净炉任务却是直接解除了误伤指标的限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次任务中,如果有普通人挡了路,如果有普通人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如果任务过程中造成了普通人的伤亡——全部不算数。 没有审查,没有追责,没有任何后果,一切以任务为主! “看来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吴忧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如果不是情况已经严重到了某种程度,调查局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那些野生能力者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或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调查局觉得必须用这种强硬的方式来处理。 他不再多想,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上一件新的黑风衣。 吴忧整理好衣领,正准备出门。 路过修炼室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小黑猫还在里面。 准确地说,它以一种极其标准的修炼姿势趴在那里,四只小爪子收在身下,尾巴安静地绕在身边,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能量循环的姿态。 “这是,修炼了一晚上?” 吴忧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而且好像进阶了?” 之前的小黑猫原本只是一只不入阶的幼生体,如今才一个晚上过去,竟然就进阶了? 虽然它身上的气息很微弱,但一阶和不入阶的区别,还是很容易分得清的。 就在这时,吴忧的手机震了震。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名为“大芸市支援小组”的群组消息提示。 群组是调查局系统自动建立的,成员则是这次支援小组的所有人。 吴忧点开群组,群里已经有人在发消息了。 LH-12(王奇):嘿嘿(表情包),不出我所料。 SH-23(陆沉舟):运气不错。 ZB-42(公孙百战):啊这,好巧啊。 XZ-71(蓝安):。。。 吴忧大致扫了一眼群成员列表:一个八阶,一个七阶,以及五位六阶和十位五阶。 王奇和陆沉舟都被分配到了这个小组。 还有那个在排位赛里选了吴忧作为对手的公孙百战。 至于那个名为蓝安的七阶执炬人,吴忧则是没见过,应该是在前几届预选里留在九黎的执炬人。 吴忧刚看完群成员名单,手机再次震动。 王奇:嘿嘿,我和老陆在你门口了,我都看到你了,速速出来。 看到这条消息,吴忧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 果然,王奇正站在小院外面的路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高高举着朝他挥舞。 陆沉舟就站在王奇旁边,身姿笔挺,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微微朝吴忧的方向点了点头。 吴忧收回视线,在群组里发了一条消息。 吴忧(负责人,LH-36):11:45在大芸市调查局门口集合。 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还趴在修炼室里、沉浸在某种深度修炼状态中的小黑猫。 小黑猫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光芒,那是能量在体内循环时产生的自然外溢。 它的呼吸很均匀,胡须偶尔轻轻颤动一下,看起来睡得……不对,修得很投入。 吴忧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算了,这次任务不是在深层暗域,任务对象也不是尸种,就不带上它了。 第118章 潜在影响,种符寄剑术 “老吴,你总算出来了。” 吴忧刚推开门,刚适应外面明亮的晨光,一只手就大大咧咧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王奇那张笑嘻嘻的脸凑了过来。 “收到任务提醒的时候我就想,这种任务肯定得以小组的形式来搞。” “没想到竟然真的和你分到一组了。” 王奇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吴忧的肩。 而陆沉舟则站在两步之外,简单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走到吴忧的另一侧,语气平稳:“能和首席在一组,运气确实不错。” 吴忧也是点头回应,没有客套什么。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确认了一下:“现在是七点不到,咱们需要在十二点前到达大芸市调查局。” 王奇则继续嘻嘻哈哈地接话:“害,没事儿,我早就查过地图了,大芸市离这边压根不远。” “直升机飞过去也就个把小时的事情,咱们现在出发,八点就能到,时间充裕得很,够我在那边逛两圈了。”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哀怨:“对了老吴,这次出去我一定要买些云烟回来。” “你是不知道,这边只有‘大开门’卖,那玩意也忒辣嗓子了” “这两天都快难受死我了。” “走走走,老陆,走,别磨蹭了。”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吐槽着,一边拉着吴忧往基地大门方向走。 吴忧侧头对着一旁的陆沉舟说了句:“那走吧。” 陆沉舟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 三个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声。 “等等,等等——首席,等等我!” 听到这个声音,吴忧三人停下脚步,齐齐转头望去。 一个扎着中长发的黑风衣青年正朝这边跑过来,头发在晨风里一晃一晃的,右手还拎着一把带鞘的长剑。 见到来人,王奇顿时乐了:“哟,这不是锋利哥嘛。” 刚到三人身前的公孙百战听到王奇的话,表情直接拉了下来。 关于“锋利哥”这个称号的来历,说起来也不算复杂。 上次在排位赛里,公孙百战惜败于吴忧之手后,曾对旁边的哥们说道:“他(指吴忧)的剑,很厉害,但假以时日,我的剑也未尝不锋利!” 本是一句自我安慰加自我激励的话,结果那哥们的嘴实在不太严实,当场就乐了,转头就当作段子广而告之。 于是,在吴忧成为首席学员之后,公孙百战便喜提了这个响亮的外号——锋利哥。 其名号之响亮,在这一届的预选学员中广为流传。 甚至有人在背后开玩笑说,吴忧是首席,惜败吴忧一招的锋利哥就是“首席之下第一人”。 当然,这话传到公孙百战耳朵里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跟现在差不多。 公孙百战嘴角抽了抽,已经懒得去纠正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对着吴忧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首席。” 吴忧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拍了拍王奇的手臂,示意他差不多得了:“那刚好,一起走吧。” 几个人便顺着基地内的道路往外走。 吴忧其实本可以踏空而行,以他现在的阶位和能力,从修炼室到基地大门外的停机坪,两分钟都用不了。但他还是选择和朋友同事们一起走过去。 融合神性之后,吴忧也是发现了一个小问题。 那就是他对神性的渴望,变得越来越强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饿久了的人突然吃到了特别好吃的东西,然后身体开始本能地想要更多。 他现在除了获取经验值、练剑之外,最想做的事便是去获取更多的经验值,像是在心里种下了一颗饥饿的种子,正在一点一点地生根发芽。 更让他警惕的是,他内心深处还不自觉地会对任何阻碍他变强、然后获取神性的事情产生一种淡淡的厌恶之感。 就像现在,吴忧的心湖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低语:野生能力者又没有经验值,为什么不去杀尸种?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走快一点!别和这些人磨蹭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个声音不算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性”。 然而,就在这些念头出现的下一瞬,吴忧的心湖之上,一把笔直的长剑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 它通体澄澈,没有剑柄也没有剑穗,仿佛一道凝实的光。 它只是轻轻一斩,那些杂念便像蛛网般被切断、消散。 长剑静静悬浮在心湖之上,纹丝不动。 他的内心也再度恢复平静。 吴忧上辈子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大志向,最大的理想不过是吃好睡好,别太累。 这辈子穿越到这个世界,有了金手指,他当然想变强。 但他很清楚自己变强的目的,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再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不是为了变强而变强,而是为了活得更好而变强。 但如果说,变强的代价是失去感知并享受生命中美好的能力,甚至是失去自我认知,失去人性,失去其他一切的话。 那现在的吴忧大抵是不愿意去支付这个代价的。 毕竟那样子活着和机器有什么区别?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当然,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吴忧还是很清楚身不由己这四个字的。 不变强,就无法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也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世界可不太平,尸种、神祇、各种未知的威胁,哪一样都不是躺平就能躲过去的。 所以,变强与享受生命——吴忧全都要。 至于融合神性所带来的这些问题,吴忧也怀疑这可能是因为他现在阶位太低才会出现的。 毕竟正常情况来说,八阶和神性这两个词属实是不沾边。 或许等以后他的阶位足够高了,这个问题就不复存在了也说不好。 而现在的话,有着通明剑心在,对他倒也没有什么大影响。 但吴忧还是留了个心眼:他特意增加了自己和众人相处的时间。这对他来说,可以更好地维持人性。 就像现在,吴忧选择和王奇三人一起走过去,而不是一个人踏空而行,本身就是在和那股神性的本能做一个小小的对抗。 “我是云尚省的,”公孙百战走在吴忧的右手边,“而且就是在大芸市上的小学和初中。” “到了那边,我带大家去品尝一下那边的特色美食。” “我知道好几家正宗的老字号,吃过的都说好。” 公孙百战的话将吴忧的思绪拉了回来。 闻言,王奇也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这个可以有!” “我就喜欢这种有人带路的感觉。对了对了,那边有什么比较有特色的烟吗?我要买点带回去。” 公孙百战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啊……这个,我不抽烟,倒是没关注过。” “那太遗憾了,”王奇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到时候每种都买几包,亲自调查一下了。” 陆沉舟和吴忧则听着两人的对话,时不时地点头。 四个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聊。 。。。 直升机上,吴忧正闭眼养神。 他点开意识深处的剑典,用意念看向万剑归藏那一栏。 接着,他轻轻一点。 万剑归藏:3(55%)→ 万剑归藏:2(55%) 吴忧消耗了一次万剑归藏次数,进行了一次剑法抽奖。 关于万剑归藏抽奖,吴忧也是经过了一番考量的。 提升等级和变强的话,现在已经有了十分强力的【七劫剑章】,够他钻研很久了。 所以他想着能不能再学点其他有用的或有趣的,但层次不那么高的功能性剑法。 毕竟【七劫剑章】还不知道需要多少经验值才能升满级,如果抽到的剑法层次太高,他也没有多余的经验值拿去提升。 但如果剑法层次不那么高的话,凭借着剑心通明和剑道精通这两个词条,再加上如今实力也已经上去了,吴忧完全可以选择自己慢慢练习,而不需要花经验值堆上去。 在点了万剑归藏的下一秒。 吴忧的意识再次出现在那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 无数星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道星光都对应着一门剑法,有强有弱,有古有今,几乎无穷无尽。 吴忧不再犹豫,向前伸出手。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星光应声落下,轻盈地停在他的掌间。 一道信息从其中传来:种符寄剑术。 同时,关于这门剑法的详细信息也同步传入吴忧的脑海之中。 紧接着,一道新的信息出现在他面前的面板之上。 种符寄剑术(未入门)(0/500) 片刻之后,吴忧缓缓睁开了眼。 种符寄剑术。 这是一门很独特的剑法,或者说,它都算不上一门传统意义上的剑法。 它里面既没有剑法的招式套路,也没有心法之类的东西,更无法提升吴忧的‘性’或者‘命’的强度。 但吴忧还是很满意这门不算剑法的剑法。 因为它的功效只有一个,但却非常实用。 种符寄剑术可以将吴忧其他剑法的力量化作一道道“符剑”。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把一门剑法的一次完整攻击,凝聚成一道可以独立存在的符剑。 符剑的力量上限,取决于种符寄剑术的熟练度层次,与吴忧凝聚剑符时自身的阶位,以及他所掌握的那门剑法的熟练度层次。 打个比方——拿圆满层次的星枢七曜剑来说。 入门层次的种符寄剑术所形成星枢七曜符剑,只有如今的吴忧施展圆满星枢七曜剑时三成的威力。 小成是五成,大成是八成。 而如果他把种符寄剑术练到圆满层次,那么所凝聚出的符剑可以发挥出十成的威力! 和吴忧本人挥剑使出那一招,在威力上没有任何区别! 最关键的是,通过种符寄剑术凝聚而成的符剑,是可以在外界保存一段时间的,不会像普通的能力那样释放后就消散了。 任何人只要拿到这枚符剑,都可以选择性地激发它,发挥出里面储存的力量。 这意味着吴忧可以把他所掌握的剑法做成一次性的、可传递的道具,交给别人使用! 吴忧伸出右手,淡淡的白色气流在他掌间汇聚。 他尝试着控制这些气流,将它们按照种符寄剑术的运行方式压缩、塑形,凝聚成一把袖珍小剑的形状。 气流在掌心盘旋、收紧,小剑的雏形刚刚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果不其然地崩溃开来,化作一道道淡淡的白色气流,像烟雾一样消散在指缝之间。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但这完全在吴忧的预料之中,他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面板。 种符寄剑术(未入门)(2/500) 就在这时,王奇的声音穿透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老吴,你摆什么pOSe呢?手伸那么半天了,我还以为你要隔空发功了。” 吴忧收回思绪,放下伸出的右手,看向对面坐着的王奇。 王奇则是继续道:“你看,你还笑得这么暧昧——” 吴忧翻了个白眼,然后向着窗外看去。 远处,调查局样式的熟悉建筑已经若隐若现。 第119章 回到人间 轰轰轰—— 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低沉下来,直升机的高度开始下降。窗外的景色从模糊的云层变成了清晰的城市轮廓,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吴忧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城市,以他的实力,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各式各样的建筑外墙上的纹路,那些特色商铺的招牌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反光。 当然,还有那些在晨曦下,形形色色的普通人。 有提着公文包匆匆赶路的上班族,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上学的小孩,有推着早餐车在路边吆喝的小贩,也有牵着狗慢悠悠散步的老人。 他们忙碌着、悠闲着、焦虑着、期待着,过着属于普通人的生活。 吴忧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自从上次兰河市神祇降临事件结束后,他基本都待在调查局和九黎基地里,接触的不是尸种就是执炬人。 虽然仔细算算时间上也没几天,但此刻他看到这些穿着形形色色衣服的普通人时,竟然不禁有些恍惚。 心里竟然也产生了一些新奇感。 新奇? 他对自己这个反应感到有些好笑。 他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这辈子穿越过来之后,除了多了个剑典面板,本质上也还是普通人的心态。 怎么才几天没见,就觉得普通人的生活新奇了呢? 大概又是体内的神性在作祟。 想到这,吴忧心湖上那把通明长剑也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随着直升机的高度越来越低,有些路人也是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经过的直升机,甚至有些眼尖的,还隐隐约约看见了直升机内坐着的众人。 “好像是哪个明星?长得有点漂亮啊,还是白头发的。”一个年轻女孩拉了拉同伴的袖子。 “明星?哪呢?”同伴赶紧抬头,但直升机已经“唰”地飞过去了,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小的影子。 “飞过去了……可惜了,没看清正脸。” “你那眼神,看什么都像明星。” “不是,真的很好看!” 类似的对话在街上零星地响起,然后又很快消失在晨间的喧嚣中。 直升机稳稳地在大芸市调查局内的停机坪上降落,螺旋桨慢慢减速,发出最后一阵低沉的嗡鸣,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停机坪旁边已经站了几个穿黑风衣的执炬人,显然早就接到通知在这里等着了。 吴忧戴上一副宽大的墨镜,率先从直升机上走下。 他右边胸口上的金徽在晨曦下熠熠生辉,像一枚小小的太阳嵌在黑色的风衣上。 今早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吴忧就把九黎的剑形肩章取了下来,换上了调查局通用的金徽。 在九黎基地和深层暗域里,自然是要戴剑形肩章,那是九黎成员的标志。而在外面执行任务,自然是戴调查局通用的徽章。 同理,跟在他身后的王奇、陆沉舟、公孙百战等人也是将肩章换成了银色的小火炬徽章。 见到吴忧一行人,那几个早已等候在此的大芸市执炬人立刻并拢脚跟,敬了一礼。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性执炬人,留着板正的短发,脸上的线条硬朗而干净。 “诸位同袍,请跟我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沉稳,说完便转身,在前面引路。 吴忧一行人跟着那个黑风衣穿过了停机坪,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上了一层楼,一路来到了大芸市调查局的局长办公室门口。 引路的执炬人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之后,才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规整。 办公桌后面则是坐着一个戴金徽的中年男人,头顶的头发微微有些稀疏,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一小块头皮若隐若现。但他的眼神很犀利,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见到吴忧一行人,这位中年男人立刻站起来,先是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然后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老成持重的沉稳感:“鄙人大芸市调查局局长刘慕声,已经收到省局发来的关于支援小组的通知。诸位同袍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排椅子:“请坐。” 吴忧一行人也是回敬了个礼。 然后吴忧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让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仿佛柔和了几分的脸庞。 他看着刘慕声的眼睛,语气平和而清晰:“‘净炉’任务大芸市支援小组负责人,吴忧,前来交接工作。” 刘慕声的目光落在吴忧脸上的那一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看到了一幅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的画。那种不似凡间的面容,配合上吴忧身上隐约透出的那股凌驾众生的气质,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好在他也是见过世面的金徽执炬人,很快就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如今省局的行动指令还没下来,诸位可能得等一等了。具体的时间节点,要等省局那边的统一部署。” 吴忧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按以往的经历来说,通知上显示在中午十二点前到达指定地点,那就意味着行动会在十二点之后才会正式开始,这也是调查局一贯的作风。 而且刚才吴忧从直升机上往下看的时候也是发现了,大芸市的普通人们还在像以往一样,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早高峰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这种涉及现实世界的任务,一般都会提前引导和疏散普通人才对,以免在行动过程中造成不必要的平民伤亡。 现在这种情况,也侧面说明行动还没正式开始。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为了防止那些“异常能力者”有所察觉,从而产生漏网之鱼。 “本次行动的总体调度由我们大芸市市局进行安排,”刘慕声的语气正式起来,“支援小组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查漏补缺,随时支援各处。” “具体的点位和任务,等省局的行动指令下来之后,再统一分配。” 闻言,吴忧点了点头。这种安排很合理,市局的人对本地的情况最熟悉,由他们做总调度、总指挥,支援小组作为机动力量填补各处空缺,既能发挥支援小组的高端战力优势,又能避免因为不熟悉情况而出现疏漏。 接着,刘慕声在手表上点了点。 一道光幕浮现在吴忧等人的面前。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大芸市的详细地图。 地图的精度很高,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小区、甚至每一栋标志性建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不同区域还用不同的颜色做了区分,看上去一目了然。 “在大芸市,除了那些零散分布的野生能力者之外,”刘慕声伸出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两下,两个区域被红色光圈标记出来,“主要有两个非官方的能力者组织。” 吴忧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分别是位于A区的‘新叶’组织,与位于C区的‘烟火’组织。”刘慕声在光幕上分别指了指两个红圈的位置,“本次行动的主体目标也是这两个组织。”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这两个组织占据了整个大芸市野生能力者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战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其在调查局这边的报备记录来看——” “新叶组织的最强者为一名草木属性的七阶能力者,擅长控制与治疗。除此之外,他手下还有三位六阶能力者、十几位五阶能力者,以及数百位低阶能力者。” “烟火组织的实力稍强一些,” “其最强者是一名七阶的风、金两属性能力者。两属性能力者在同阶中本身就比较少见,何况还是风与金这种攻防兼备的组合。他擅长速度,进攻能力也不弱,机动性较强。除此之外,六阶能力者有五位,五阶能力者二十几位。” 听完刘慕声的描述,吴忧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数。 如果那些野生能力者的实力真如大芸市调查局局长所言,那光凭吴忧负责的这只支援小组就可以完成对他们的清理工作了。 或者说,由任意一个八阶带队,都可以轻松完成清理。 甚至,多去几个七阶执炬人,都完全可以完成任务了,根本用不到八阶。 但如今,不光是市局作为主力参与行动,上面还派出了吴忧这个八阶执炬人来带队支援。 显然,这两个组织的实力不可能只是明面上看到的这么一点,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没有浮出水面。 刘慕声似乎是看出了吴忧的心思,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还有些时间,省局的指令应该还要再等一等才能下来。” “诸位可以在这边稍作休息,等省局的通知下来,行动才会正式开始。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也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都有。” 吴忧想了想,还是道:“我们先出去逛逛,吃个早饭。” 虽然到了六阶之后,能力者可以好多天不进食都没事,身体的能量循环系统已经能够支撑长时间的消耗,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一日三餐按时按点。 但美食也是生命中美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吴忧并不准备丢掉这个习惯。 闻言,刘慕声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笑着点了点头道。 “这边还是有些特色美食的。” “可需要一个向导?我这边可以安排一个人带你们去转转。” 吴忧也是礼貌性地笑了笑:“我们已经有向导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公孙百战则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 而见到吴忧笑容的刘慕声则是再次愣住。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在融合神性后,吴忧身上本就有着一股凌驾众生的气质。 那种气质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从内里、从灵魂深处自然而然透出来的,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仰视着高高在上的神明的错觉,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上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 而此时吴忧那平和的笑容,却是让他看着不再那么遥远,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仿佛那个高高坐在云端的神明,突然从天上走了下来,踩着凡间的土地,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属于人的表情。 那种矛盾的感觉,配合上完美到几乎不真实的外表,就连身为金徽执炬人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刘慕声,也是不由自主地愣了那么一愣。 “咳咳——” “那诸位请便,如果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系我就行。” 刘慕声咳嗽了两声,以掩饰刚刚看呆了的尴尬。 他可是提前看过支援小组的名单的。 名单上,这位负责人的性别一栏上,可是明晃晃地写着“男”的。 而如今的吴忧对这种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从融合神性之后,看到他外貌的人就没有几个不愣的。 吴忧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带着王奇一行人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第120章 种符寄剑术入门,化形 走出局长办公室。 吴忧还没来得及把墨镜重新戴上,王奇就已经带着一个“我是点子王”的表情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对吴忧说了一句:“老吴,那个局长看你看呆了你知道吗?”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公孙百战则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习惯了习惯了,首席走到哪都是这个效果。” 吴忧没有接话,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他只是将从兜里掏出来的墨镜重新戴上,宽大的黑色镜片遮住了那不似凡间的容颜,然后他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 。。。 在大芸市调查局调用了一辆执炬人用车之后,公孙百战坐在驾驶位发动车子,带着众人向着他所谓的正宗老字号驶去。 车子从调查局的地下车库驶出,汇入大芸市早高峰的车流之中。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声音透过打开的车窗传进来,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那个林记灌汤包,皮薄馅大,汤汁浓郁——”公孙百战一边开车一边描述。 “行行行,你说了五遍了都,”王奇摆了摆手,“我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吃到?” 。。。 一路上,王奇和公孙百战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而吴忧则是微微伸出手,一直在尝试着凝聚符剑。 他的右手掌心朝上,白色的烟气在他手上不断凝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然后散开,再凝聚,再散开。 种符寄剑术(未入门)(2/500)→(4/500)→(6/500)。。。 数字在面板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跳动着,种符寄剑术的熟练度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提升。 在剑道精通和剑心通明的双重加成下,这门剑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微妙的能量流转方式,都在吴忧的脑海中迅速被拆解、分析、吸收。 新的经验和技巧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车内,王奇和公孙百战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孙,怎么还没到啊?” “林记就在前面,马上到。”公孙百战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还有,我这是姓公孙,不是姓孙!公孙,公孙,两个字的复姓,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姓氏?” “害,那不是‘小孙’喊起来更顺口嘛,”王奇理直气壮地反驳,“‘小公孙’,你品品,这听着多奇怪。” 公孙百战沉默了两秒才道:“呵呵,你可以喊我全名。。” 而这时,在王奇旁边坐着的,一直眼眸微阖的吴忧则是睁开了眼。 剑典面板上的信息在吴忧的意识中微微一动。 种符寄剑术(未入门)(498/500)→ 种符寄剑术(入门)(0/1000)! 种符寄剑术,入门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条实体的、有形的、完整稳定的袖珍小剑在吴忧手中凝聚成形。 吴忧举起小剑,带着些许好奇细细端详着。 小剑通体纯白,剑身大约只有一根手指的长度,薄得几乎透明,上面带着些天然形成的云纹,纹路细密而流畅。 正是由幻影流云剑法凝聚而成的符剑。 而且它的上面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存在,拿在手里也轻飘飘的,仿佛就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装饰品一般。 “这是什么,老吴。” 一旁的王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扭过了半个身子,有些好奇地盯着吴忧手中的白色迷你小剑。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那把小剑的白色影子。 吴忧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手中的小剑递了过去。 王奇双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咂了咂嘴:“我记得你的能力就是和剑有关,你这是又开发出了能力的什么新用法?” 吴忧点了点头,王奇这么说倒也没问题,这确实是他剑法的衍生产物。 虽然种符寄剑术严格来说是独立的剑法,但从最终呈现的效果来看,把它理解成吴忧剑法的一种分支应用也没毛病。 王奇翻来覆去又看了几圈,手指捏着小剑的剑柄转了转:“这也没有能量的波动,有啥用啊?。” 闻言,吴忧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用能量激发的话,也就能杀普通的七阶吧。” 当然,这也吴忧不是乱说的。以他如今八阶内几乎无敌的实力,虽然这把幻影流云符剑只有他本人施展时的三成威力,但秒杀实力差一点的七阶,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吴忧的声音不大,但以车内众人的实力,自然也是听清楚了吴忧的话。 什么叫“也就能杀七阶”? 这个“也”字就用得非常灵性,现在车里四个人,除了吴忧之外都只是六阶和五阶的实力而已。 而这把毫不起眼的、看起来像玻璃工艺品的白色小剑,竟然能杀七阶? 这岂不是意味着,光凭这把小剑,就可以秒杀他们? 王奇:( ???) ? 陆沉舟:(°ロ°)。。。 平时处变不惊、面不改色的陆沉舟,在这一刻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连正在开车的公孙百战也是忍不住瞥了王奇手中的小剑一眼。 虽然吴忧说的话让他们很惊讶,但没有一个人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车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王奇的眼珠子开始转了。 “咳咳,老吴啊,你看这……”王奇清了清嗓子。 不等王奇说完,吴忧便直接道:“给你了。” 闻言,王奇的眼睛先是瞪大了一瞬,然后迅速眯成了两道缝,嘴角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上扬。 他以一种连职业选手都自愧不如的手速,迅速将手中的小剑塞到自己风衣内侧的兜里。 “害,既然是老吴开口,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看着王奇那流畅且迅速的动作,吴忧也是笑了笑。 他学习种符寄剑术这门剑法,本就是想凝聚一些符剑送给自己的朋友亲人们,以更好地保证他们的安全。 万一自己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这些东西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而王奇,自然是吴忧认可的朋友。 在吴忧眼里,从那次他遭遇王族千面尸种,王奇明知不敌也要挡在他面前、为他拖延时间时,就已经是他真正的朋友了。 陆沉舟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太好意思开口。 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陆沉舟也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那表情配上他那张硬朗的脸,有一种奇特的违和感。 “咳,首席……” 接着,吴忧笑了笑。 那笑容在墨镜后面看不完全,但从他嘴角的弧度来看,是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 他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将右手掌心朝上,白色烟气在他手中快速凝聚。 片刻之间,两把一模一样的纯白小剑在吴忧手中同时成型,剑身上的云纹微微流转,散发着柔和而静谧的白光。 他将两把小剑分别递给陆沉舟和公孙百战。 陆沉舟双手接过小剑,低着头,仔细地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白色物件。 然后他郑重地抬起头,看着吴忧,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首席,以后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尽管吩咐。” 这种能秒杀七阶的好东西,也许对吴忧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对他们来说,在关键时候,这可是不亚于另一条命啊。 而正在开车的公孙百战,也终于等到了他的那一刻。 他腾出一只手,从吴忧手中接过那把递过来的纯白小剑。 “啊,我也有吗?” 公孙百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意外和受宠若惊。 “谢谢首席!” “我也是,以后您有什么需要的,我公孙百战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为您办到!”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配上他扎着中长发的造型,倒是颇有一种古装剧里侠客立誓的风范。 而就在吴忧正在车上分发符剑时。 九黎基地,吴忧的住所之中。 修炼室内,那只原本正在修炼室里睡觉的小黑猫,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是蓝色的竖瞳,此刻已经变为了浓浓的金色。 那金色浓烈而炽热,像是融化的黄金,又像是两轮缩小了无数倍的太阳镶嵌在它的眼眶之中! 金色的光芒从它的瞳孔中溢出,照亮了修炼室昏暗的角落,将墙壁和地板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 与此同时,它的气息也以一种极其不合理的速度攀升着。 一阶。 二阶。 三阶。 四阶。 —— 每一阶的跨越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到甚至没有中间的过程。 五阶。六阶。七阶。八阶。 它黑色的毛发在金色光芒中飘动,像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它的实力也极速攀升着。 九阶虚相。 十阶真阳。 甚至还没有停下! 最终,它的气息停留在了十一阶! 同时,当它的气息稳定在十一阶的那一刻,小黑猫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它的身形在金光中拉长、重塑、变形,四足着地的姿态变成了双足站立的形态,弯曲的脊背变得笔直,毛茸茸的身体变成了光滑的肌肤。 接着,金光散去,一个一米二三左右、有着两只毛茸茸黑色猫耳和浓金色瞳孔、并且不着寸缕的人类幼年女性形象,安静地站在了修炼室的正中央。 她看上去大约八九岁的模样,身形纤细而轻盈,皮肤白得像新雪,一头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上面还立着两只微微抖动的、三角形的、覆满黑色短毛的猫耳朵。 她的瞳孔是浓郁的金色,和刚才小黑猫眼中溢出的光芒一模一样,深邃而厚重。 它,不对,应该说‘她’。 她微微低了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全新身躯的两只小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和细瘦的小腿,然后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 两道好看的弧度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拧成了一个不太满意的表情。 一道与她外表完全不符的成熟女声在这间安静的修炼室里响了起来。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只有十一阶吗……” 她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还是损失了太多的信息了……” 这句话说完,修炼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小女孩就那么光着脚站在那里,黑色的尾巴不知何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尖端微微卷曲,在空气中轻轻摇了摇。她的一双猫耳竖得笔直,像是两根高灵敏度的天线,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一刻。 一道淡蓝色的光,不知从何时、也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 淡蓝之光来得毫无征兆,静默而迅速,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那道蓝光出现的瞬间便铺展开来,将吴忧的住所小院完全笼罩。 第121章 交易!(三合一大章!) 淡蓝之光缠绕交织,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手指在虚空中穿针引线。 那光芒既不刺眼也不张扬,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仿佛它不是光,而是凝固了的水,是流动了的冰,是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东西。 淡蓝在空气中缓缓收束、凝形,勾勒出一个绝美而柔和的身影。 祂五官隐在淡蓝色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但那种柔和的气质却穿透了光芒,让整个小院的气氛都为之舒缓,仿佛悠闲的海风吹过一般。 化形之后的猫耳幼女浓金色的双眸倒映着那个绝美的淡蓝身影。 她嘴唇微动,成熟沙哑的声音再度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的真快啊,第五黎主,幽澜。” 淡蓝色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客厅的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有一尺的高度。 听到猫耳幼女的话,那道身影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打量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小女孩,然后用温柔如水的声音回应道。 “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没见过你才对。” 闻言,猫耳幼女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那道淡蓝色的身影,然后,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我不是入侵你们世界那几位中的一员。” “而且,在尸元界,人类九大黎主的名号,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一边说,一边动了起来。小小的光脚踩在吴忧住所客厅的地板上,发出了极轻极轻的“啪嗒”声。 她从修炼室走出,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干净整洁,一切都保持着吴忧今早离开时的样子。 猫耳幼女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衣架旁,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踮起脚尖拽下了吴忧今早刚刚换下、随手搭在上面的那件黑风衣。 那件风衣对吴忧来说刚好合身,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另一副样子了。 她将风衣抖开,像穿斗篷一样披在自己身上。 但袖子太长了,两只手完全伸不出来,衣摆也直接拖到了地上,在她身后拖出了一小片黑色的扇形。 整个人的造型就像是在一个被子里挖了个洞然后把头伸了出来。 她低下头,鼻尖凑近风衣的领口,轻轻嗅了嗅。然后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嘴角微微撇了撇。 淡蓝身影微微垂眸,将目光投向这个裹在黑色风衣里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小身影。 “所以,你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和铺垫。 猫耳幼女抬起头,灼灼金眸毫不避讳地看向第五黎主的投影。 她将双手从那过长的袖子里抽出来,摆了摆道:“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这种状态,你一根手指都能碾压我,不是吗?” “而且,还是我主动现身释放气息让你们发现的。如果我想藏,藏得严严实实也不是做不到。” “我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你们引过来,还不能证明我的诚意吗?” 然而淡蓝身影摇了摇头。 然后,她微微伸出了右手。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整个客厅的气氛便瞬间变了。 周围的蓝光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其掌心汇聚。 那光芒从铺天盖地的漫射状态,在极短的时间内浓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密度大得惊人,颜色也从淡蓝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深蓝。 浓浓的水汽在吴忧的住所之内弥漫开来,无数细密的水珠悬浮在半空中,折射着蓝光,让整个客厅看起来像是沉入了深海。 那股力量虽然还没有释放,但压迫感已经如山一样向着猫耳幼女压了下来。 “任何一个有着浓郁神祇气息的存在,都可能蕴含着极大的风险。” 第五黎主的声音依然温柔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冰冷无比。 “说出你的身份,你的目的,以及你的所有安排。” 祂顿了顿,那双藏在蓝光后面的眼睛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不然。” “死。” 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冷酷的内容。 见状,她顿时伸出那双肉嘟嘟的小手,在身前连忙摆动,那过大的风衣袖子也在她身前甩来甩去。 “等等!等等!” 成熟沙哑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现身,是想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正经的,双赢的交易!” 她说着,见那团蓝光没有进一步压缩的趋势,松了一口气,但语速依然很快。 “而且,你说任何有着神祇气息的存在都蕴含着极大风险。” “但你恐怕不知道吧——” 她抬头,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那道淡蓝色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叫吴忧的小子身上,都已经有神性诞生了!” 客厅里的水汽似乎停滞了一瞬。 “你们人类中,可能要诞生第一尊神祇了!” 听到这里,淡蓝身影皱了皱眉。 “我们的道路与你们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诞生神性成为神祇?” 猫耳幼女双手拖着那对她来说有些过大的袖子,像戏台上的青衣一样摊了摊手,表情无辜:“这我就不清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理论上讲,任何种族都能诞生神性,从而走上成神之路。” “人类自然也不例外。” 淡蓝身影再次摇头。 “理论上也只是理论上。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哪个人类能诞生神性。” “哪怕是将某道规则完全掌握的我们,也不曾诞生过神性。” 闻言,猫耳幼女耸了耸肩,那件过大的黑风衣随着她的动作滑下去一截,她又费力地把它拽回来。 “现在不是有了吗?”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欺骗你,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她从衣领后面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那道淡蓝身影。 “而且,要是你们人类真的诞生了一尊自己种族的神祇,那你们的处境会好很多,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深沉光芒。 “你们应该察觉到了吧——你们世界的裂缝,正在越来越大。”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水汽似乎又冷了几分。 “用不了几十年,估计尸元界与你们的世界将完全相通。” “届时,尸元界的神祇是可以直接神降到你们世界的。” “那可不是什么降临体,不是什么神子、分身、投影之类的东西!” “那将是真真正正的高维存在,是完整的、完全的、没有任何削弱的。。。” “神!” 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抵挡不了一点。” “哪怕你们九个的实力已经接近神位,但那一丝差距,便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那是一道鸿沟,横亘在凡人之上、神明之下的鸿沟。”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祂们中,只要有一位能完全神降到你们世界,就算你们九个一起上,都挡不住祂一招。” “神和神明之下,完全是两个层次。” 她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视线穿过淡蓝色的光芒,直直地投向那道身影。 “哪怕是如今状态的我,就算你的本体过来,我也能带着你,还有这附近所有地区的人类,一起陪葬。” 听到这句话,淡蓝身影的眼睛也是微微眯起。 “所以,你是祂们中的哪一位?” 第五黎主的声音依然柔和,但那种柔和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更像暴风雨前平静的东西。 “这不重要,先听我说完。”猫耳幼女摆了摆手。 “再者,千面、欲孽那群家伙也是对你们的世界志在必得。” “等祂们将尸元界内部统合完后,没有了后顾之忧,祂们必然会加速扩大两界裂缝。” 她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团浓缩的蓝光。 “等到那时候,你们可能连几十年的缓冲时间都没有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你们人类中不是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说法,但放在眼下的情境里,倒也贴切。” “而我与千面、欲孽那群家伙,”猫耳幼女的声音沉了下来,“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是根本的、你死我活的矛盾。祂们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我可以帮助你们,毕竟这与我的利益并不冲突。。” “但前提是你们同意与我的交易。” “另外,”她歪了歪头,猫耳也跟着歪了一下,“你就不想知道,祂们为什么要入侵你们的世界吗?” 不知道是因为猫耳幼女的话打动了第五黎主,还是考虑到了她话中的威胁,第五黎主手上那团浓郁的蓝光终于稍稍淡了一点。 “为什么不继续说了?”第五黎主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温柔,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过。 猫耳幼女却是摇了摇脑袋,那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猫耳也跟着颤了颤。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她裹了裹那件黑风衣,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了吴忧平时常坐的那把椅子旁边,然后费力地爬了上去。 “接下来是该你们选择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那道淡蓝色的身影。 闻言,第五黎主那双隐在蓝光后面的眼睛的光芒变得有些发散,不再聚焦在猫耳幼女身上,而是看向了一个更远的方向,似乎是在和某些存在进行沟通。 猫耳幼女见状也不急,她坐在吴忧常坐的椅子上,两只光脚丫子慢悠悠地晃着。 片刻后,第五黎主的眼神恢复了柔和,那种发散的目光重新凝聚回来,落在那只裹在风衣里的小小身影上:“说说吧,交易的内容。” 闻言,猫耳幼女也没有任何意外。 “我可以帮你们减缓世界裂缝的扩大速度。当然,不是完全封住。” “世界之间的融合一旦开始,便无法阻止。” “我没有那个能力,千面祂们也没有。” “但是减缓、拖延、为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这个我做得到。” “我可以帮你们诞生属于你们自己的神祇。” “还可以——” 听到这里,第五黎主却是打断了她,不对,应该是“祂”。 “属于我们自己的神祇,你是指吴忧?” 闻言,猫耳幼女微微皱眉。 “那不然呢?你们体内又没神性。” 祂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委婉和修饰。 第五黎主继续问道,声音不急不缓:“没有神性就无法达成那个境界吗?” 闻言,猫耳幼女顿了顿,她的猫耳也微微垂了垂,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理论上,不可能,没有神性,就没有登神的根基。” 祂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但也许你们还能沿着自己的道路往上再走一步,成为等同神祇的存在。” “但那也不是神祇的道路了。我的经验,对你们的道路无用。” 第五黎主点了点头,没有对这个回答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示意祂继续。 “我还可以和你们共享尸元界以及千面祂们的信息。” “还可以。。。” 猫耳幼女一条一条地列举着,语气平静而笃定,严严实实地罗列了一大堆好处。 延缓裂缝、协助登神、共享情报、提供战术建议、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亲自出手。。。 祂把能画的大饼全都画了一遍,有些画得圆润饱满,有些画得略微粗糙,但总体上,这是一个诚意满满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提案。 这时,第五黎主说话了。 那温柔的声音穿过客厅里残余的水汽,清晰地落在猫耳幼女竖起的耳朵里。 “那么,你的要求是?” 闻言,猫耳幼女挥了挥小手,一道浓郁得几乎凝固的金光缓缓飞向第五黎主。 那团金光悬浮在第五黎主的面前,静静地旋转着,像一颗微型的恒星,无数细密的信息在其上显现。 片刻后,金光消散,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第五黎主柔和的声音再度浮现:“你的要求我们已经知晓。” 祂顿了顿。 “但我们如何确保你不会临阵倒戈?” “如何确保你今天说的这些话,不是千面祂们设下的一个局?” “如何确保你不会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对我们人族有害的事?” 猫耳幼女坐在椅子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那个叫吴忧的,吸收了一道我分离出来的、并且指向我的神性。”她说得很慢,像是在下一盘棋的关键处落下一子,“所以,我和他之间,已经有了一定的绑定。” “如果我陨落了,他会死。” “但同样,他死了的话,如今没了神位的我,也会陨落。”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 与此同时,云尚省大芸市,正在车上的吴忧忽然心有所感,看向某处。 他的目光穿过了车窗,穿过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了高高低低的建筑群,落向了九黎基地的方向。 而他意识深处的剑典也是微微波动,似乎是在说:你在说什么? 这时,公孙百战的声音响了起来:“到了到了!就是这家,林记灌汤包!馋这一口很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解安全带。 王奇靠在后座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孙,车开得不错。” “下次不要再开了。” 而吴忧坐在车上微微皱眉,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种心有所感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湖面上的一道涟漪,只存在了一瞬就消失了。 “走,老吴!发什么呆呢,灌汤包不等人!” 王奇已经打开了车门,回头朝吴忧喊道。 听到王奇的话,吴忧收回思绪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车门。 车外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街头巷尾的热闹扑面而来,包子的鲜香味若有若无地在空气里飘着的。 吴忧的墨镜反射着阳光,他跟着王奇他们走进了那家老字号。 。。。 九黎基地,吴忧的小院里。 听到对方的话,第五黎主两道秀眉拧到了一起。 这个表情在祂那张一向温柔平和的脸上出现,显得格外醒目。 对方这是在拿吴忧的命威胁他们! 猫耳幼女自然也是明白这点,祂微微咳嗽一声。 “咳。” 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那张过大的椅子上坐得更稳一些,然后抬起头。 “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幼弱病残而已,总得做些措施保护一下自己吧。” “换了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对不对?这是人之常情嘛,虽然我不是人。” 第五黎主沉默了片刻。 虽然那沉默不长,大概只有几秒钟,但在这几秒钟里,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安静得像一座深海。 “你就不怕我们杀了吴忧?这样你也活不了。” 猫耳幼女也是沉默下来。 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的不一样。 之前的沉默是祂刻意为之的、有策略的、留给对方思考空间的沉默。 而这一次,祂真的沉默了。 事到如今,祂别无选择。 从一开始祂就知道,这条路走到最后,就是这样的局面。 但从感应到那一缕自吴忧体内诞生的神性之后,祂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和所有的选择! 与其在其他神祇的追杀下苟延残喘,不如和人类合作,以求一线生机! 毕竟等两界完全融合,无法重临神位的祂也只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而走到这一步,现在的祂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或者说,从祂用神性去和吴忧交易,从祂将自己从真阳境巨虎身上转移到这具身躯上时,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祂明白,靠如今的自己是没有任何机会重登神位的,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 几十年的时间,靠祂自己完全根本不够! 所以祂选择暴露自己,然后赌上一切! 赌人类不会放弃那个名为吴忧的希望! 赌九位黎主们会选择双赢而不是双输! 作为曾经高坐云端,俯仰众生的神祇,祂有这个魄力! 良久,成熟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当然可以这样做。” “只要你们愿意放弃,那也许唯一能抵挡住千面祂们的机会,那也许唯一的生机。。” “双赢,或是双输,现在由你们选。”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墙上那个时钟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倒数着的最后时刻。 。。。 两分钟后。 九黎基地内,吴忧小院笼罩的那层淡蓝光芒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那层光幕褪去时的样子,和它来时一样,安静、迅速、不留痕迹。就像有人把一块蓝色的绸缎从空中抽走了。 光线重新变得正常,空气重新变得流畅,吴忧的小院又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样子。 仿佛那道光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客厅内,那把吴忧常坐的椅子上,那团裹在黑色风衣里的小小身影也是消失不见。 椅子上只剩下那件还带着淡淡汗味的、过大过长的黑风衣,堆叠在一起。 而在风衣堆叠的褶皱之间,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猫趴在那里。 它那双金色的猫瞳眨了眨,然后缓缓闭上。 第122章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 吴忧走进这家名为林记的包子铺,里面的空间并不大,木头的桌子椅子已经被岁月磨得油亮,边角处有些磕碰的痕迹,但擦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的老旧画框里镶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记录着这家店从一个小摊变成一间铺面的历程。 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暖黄色的灯,光线不太亮,却把整个屋子照得温温吞吞的,店里各种陈设都透露着一股上了年头的气息。 而这家店虽然不大,但此刻里面也是排满了人。 收银台前面的队伍曲曲折折地绕了小半个店面。 其中有穿着睡衣、头发还乱蓬蓬的、明显刚起床的附近居民,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捏着几张零钱; 有穿西装打领带、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一边排队一边低头看手机; 有背着书包、有些焦急地看着队伍前面的学生; 还有一些虽然穿着简单,但衣服面料一看就不普通的中年人,站在那里不急不躁,偶尔和旁边的人聊两句家常,显然是常客。 而在队伍前方,几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忙碌着。 她们的手脚极快,揭笼、装盘、递包、收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蒸笼一摞一摞地堆在旁边,白色的蒸汽从笼缝里冒出来,把整个前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林姐,三个大肉,一个香菇。” “好嘞——” “老板,两个肉的,在这儿吃。” “好,稍等一下啊,前面还有两单。” “三个大肉,林姨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小陈这是准备去上班啦?” “林姨,四个大肉,打包,分两份,快快快,要来不及了。” “这个点,小李你这是上学又要迟到了啊。” 各种身份,各种年龄段,各种阶层的人此刻汇聚于此,就为了吃一口这所谓的林记灌汤包。 看得出来,这家店的生意确实不错。 而且能得到附近居民的认可,味道肯定也差不了,毕竟附近的居民才是知道最真实情况的群体,能让街坊邻居天天来排队的,才是真正有真本事的老店。 “老大,你们先找个地方坐,我去排队。” 公孙百战看了一眼前面那条长长的队伍,估摸着没有点时间排不下来,便回过头对着吴忧说道。 在外面,公孙百战没有喊什么“首席”之类的称谓,而是选了一个简单通俗的、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词语。 吴忧点了点头,四个人都去排队确实没必要。 接着吴忧带着王奇和陆沉舟向着里面走去,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已经没有空桌子了。 王奇也是道:“等会吧,有几桌应该快吃完了。” 于是三个穿着黑风衣的人就挑了一个角落站着。 而此时,周围的正在吃包子的人也是注意到了他们。 毕竟三个穿着黑风衣的人站在一起,确实有点吸睛。 而且,站在中间、戴着一副宽大墨镜、白色长发只是简单扎了一下的吴忧,更是无比引人注目。 “我去,长这么好看,这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一个正在啃包子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哪怕是戴着几乎快要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吴忧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依旧完美无缺。 “嘶——这个气质,真女神啊,羡慕。” 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同伴,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这头白发也太犯规了,aWSl!” 以吴忧等人的五感,店内众人的窃窃私语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一旁,王奇放下手中的手机,肩膀微微抖动,嘴角隐隐抽搐,已经有些憋不住了。 这时,又有新的声音加入了讨论。 “还有两个保镖呢,搞不好真是明星噢。” 吴忧放下一直练习着种符寄剑术的右手,然后。 一肘。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呕——” 吴忧收回手,瞥了眼旁边的王奇:“保镖就要有保镖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星姐姐,要不,你先坐我们这边吧,我们马上就吃完了。” 吴忧三人将目光移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蓝白配色校服的少女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旁,校服上印着“大芸一中”的字样。 她们旁边原本放着的书包已经被收拾了起来,一人一个抱在怀里,空出了两个面对面的位置。 说话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些许笑容,另一个女生则微微低着头,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 王奇偏过头,用一种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幸灾乐祸的声音说:“人民群众都叫你坐过去了,还不快点——明星姐姐?” 吴忧对着两个穿着校服的青春少女微微摇了摇头:“谢谢,但不用了。” 对他来说,站着和坐着没有任何区别。 接着,他瞥了眼一旁的王奇:“本来还想再给你两把符剑的。” 王奇的嘴巴微微张开。 “符剑……就是之前那种的小剑吗?” “那不然呢?”吴忧语气平淡。 “咳咳——”王奇咳了两声,,整个人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切换了状态。 他的腰板挺直了,表情端庄了,眼神虔诚了。 “我承认,我刚刚说话有点大声。”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刚才那些不当言论,纯属个人行为,与接收人无关,在此予以撤回并致歉。” 吴忧冷笑两声:“呵呵。” 而看到吴忧对着自己说话的两个女生则是脸色微红。 那个马尾辫女生用筷子戳了一下自己盘子里的包子,小声对同伴说:“姐姐不光长得飒,声音也好好听啊,那种冷冷的、有点疏离但又很礼貌的感觉,你懂吗?” “懂懂懂。”另一个女生点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吴忧耳中。 吴忧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礼貌的回应。 倒不是吴忧承认了什么,只是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多解释,他现在这个样子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此时的王奇已经笑不出来了。 “老吴,不,吴哥,老大,义父。” “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吴忧面无表情:“呵呵。” “噢不——” 王奇只感觉自己旁边响起一阵BGM: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曾经,有那么两把符剑离我是那么近,近到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它们在我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分量。” “而如今,我却与它们鱼鸟不同路,山水不相逢。”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品味某种深沉的悲伤,“痛,太痛了。” 一旁的陆沉舟面无表情地听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吴忧也没有理会正在即兴发挥的王奇,他的注意力从王奇身上移开,从嘈杂的声音中捕捉到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 “唉,真羡慕张兄你啊,竟然通过了武科高考,被武道大学录取。” 一个有些沙哑的年轻男声从旁边不远处传来,带着一种真诚的、毫不掩饰的羡慕。 “我爸和我说了,武道大学可不一般!” “那可是真正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吴忧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一张靠窗的小桌上。三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生坐在那里,面前各摆着一笼灌汤包。 高考,武科,武道大学。 这几个词在吴忧的脑海中轻轻一触。 他不自觉地笑了笑,突然想到这一世的自己也不过是要参加高考的年纪。 除了拥有一些力量之外,自己和他们,似乎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大家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追求与烦恼。 也都不过是尘世中的过客而已。 想到这,他感觉到心里一轻,仿佛某种枷锁被打开,一股悠然自得感觉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就连融合神性所带来的那时不时出现的残留影响也是完全销声匿迹。 一抹纯净无瑕的笑容自吴忧嘴角绽放,让那两个一直在偷看他的校服女生也是一时间呆住了。 “好。。。好美。” 而此时,公孙百战也是捧着高高一摞的小蒸笼走了过来。 “林记灌汤包来咯。” 刚好,旁边也有一桌客人站起身来。 吴忧四人顺势坐过去。 等一旁的服务员稍稍收拾,公孙百战便把手里的蒸笼往桌上一放,摞得老高,热气直往上蹿。 王奇早就等不及了,伸手就揭了一笼。 白白胖胖的包子挤在蒸笼里,皮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和肉馅。 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先在边上咬了个小口,热气噗地冒了出来。 他一边吸溜着汤汁,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含混不清地蹦出一句:“嗯,正宗!” 陆沉舟吃包子安安静静的,夹一个放碗里,蘸点醋,一口一个,虽然表情没变过,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公孙百战没有先筷子,而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吴忧。 吴忧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面皮劲道,肉馅鲜嫩,汤汁在嘴里炸开的瞬间,那股子鲜味也溢满了整个口腔。 “不错。”他点了点头。 公孙百战顿时笑开了花,然后抄起筷子加入了抢包子的行列。 吴忧看了看库库吃的三人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 第123章 创设剑道之路的初步猜想 而此时,那三个少年的对话还在继续。 吴忧一边吃包子一边听着。 另外一个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少年也是点头赞同道:“我看过学校放的武科宣传视频,那可不是花拳绣腿,是真的武道!” “一拳能把砖墙打个窟窿,一脚能把铁管子踢弯,甚至听说练到后面,连手枪都不怕!” “而且听说被武道大学录取,毕业还可以进入治安局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那可是有特殊津贴、有职级晋升通道、退休待遇比普通岗位高一档的那种究极铁饭碗!” “张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醋壶,殷勤地给那个张姓少年面前的碟子里又倒了一圈醋。 三人中一直埋头吃包子的少年也是抬起头来,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星,声音比前两个沉稳一些:“这次也是机缘巧合,赶上国家政策了。放在前几年,都没有武科这一说的。” 最开始说话的少年犹豫了片刻,看向那个考上武道大学的张姓少年。 “张兄,我想复读一年考武科,你觉得……我有戏吗?” 这话一说出来,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那个一直在献殷勤的少年也不闹了,两人都看向张姓少年。 张姓少年放下筷子,认真思考了片刻。 “只练一年的话……有点难。” “以今年武科的要求来看,大概需要达到‘技击’境界才能稳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下一步的说法。 “虽然这个境界也就是武道的入门级别,说白了就是个门槛,连门槛都没过的话就别谈什么武道不武道了。” “但一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从零开始,想要练到技击境,正常来说至少也需要两到三年左右。这还是建立在每天坚持练、方法正确、有人指导的前提下。” 那个少年的脸色暗了暗,但张姓少年没有停下来。 “当然,如果你的根骨天赋比较好的话,可能一年也够。我说的根骨不是什么玄学的东西,就是你的身体条件,像柔韧性、协调性、爆发力、恢复能力等等,这些先天因素会直接影响你的进步速度。”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练武,同样的动作学三遍就会,同样的武学练一个月就出效果,这种人确实存在。” “或者有一些大药辅助练武,也能加快进步速度。但那种东西一般人搞不到,价格也不便宜。” 张姓少年说到这里,自己先苦笑了一下,“而且你们别看我一次就过了,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但我这是从十岁就开始接触武道了,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年了。” 闻言,最开始的那个少年也是有些沮丧。 “唉,算了。”他的声音小了很多,“我肯定不是什么天才,而且我家的条件也就那样。大药什么的,别说买了,我连见都没见过。复读一年要是考不上,那就是白白浪费一年时间,还拖累家里……” 见到他这副样子,张姓少年也是有些不忍心。 他犹豫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最终还是往前凑了凑身子。 “其实,你们还是有机会的。” 闻言,另外两个少年也是立马凑过来:“还请张哥/张兄教我!” 张姓少年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微微侧过身子,将声音压低。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可以告诉别人,但不能说是我说的。而且我不保证一定对。” 听到这话,两个少年更加兴奋,连连点头:难道天无绝人之路? 张姓少年的声音更低了:“接下来,大概就是这个月里——会有一套新的广播体操公布!” “如果你们里要练武,只练那个就可以了!” “别的什么,都不要去学!” “只要你们天赋不是太差,或是太过惫懒。” “基本一年左右便可以到达技击境!” 两人闻言不禁有些疑惑:“新的广播体操?练武?”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张姓少年。 张姓少年只是点了点头,其他便不再多说。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另一边,正吃着包子的吴忧将这一切都听入了耳中。 这个所谓的新一套广播体操,吴忧当然知道是什么。 就是东灵研究院完善过的第三版基础武术教程。 不过现在是以广播体操这种对学生们来说更为熟悉的、不会引起抵触的形式进行包装和推广而已。 毕竟直接告诉全国人民:“来,大家一起来练武”,画风确实有点奇怪。 但换成“新学期新气象,推出新一套广播体操,强身健体,增强体质”,就顺理成章多了。 而这个张姓少年,大概率有某个直系亲属在治安局或者调查局工作。 所以才能知道这些还没有正式向社会公布的东西。 当然,这种信息能流传出来,其中也离不开调查局的默许。 或者说,这正是调查局希望看到的:让信息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提前扩散,形成一种传言的效应,等到正式公布的时候,公众的接受度会更高,阻力会更小。 至于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吴忧自然并不陌生。 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无法自发觉醒能力,那就只能先走武道这条路,以此增加觉醒能力的概率。 这个世界真正的高阶强者都是能力者,这个世界的主流是能力的觉醒、开发与运用,而武道,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跳板,一个由普通人跨越到能力者的跳板。 它的作用是帮助普通人打下基础、提升身体素质,然后等待那一道名为觉醒的光芒降临。 毕竟武道的上限摆在那边,撑死了只能到三阶,而能力者却可以一直升到八阶、九阶甚至更高,上限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听完他们的话,吴忧不禁想到了自己。 他也不是什么能力者,他没有经历过能力觉醒,他靠的是剑典,练的是各种剑法,从最基础的剑法入门,到幻影流云剑、星枢七曜剑,再到现在的七劫剑章。 他变强的路径,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同。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忽然从吴忧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芽。 如果将基础剑法教给别人,他们能不能修炼成功呢? 又练不练得出和自己体内一样的那种凉气呢?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想法。 吴忧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脑海里已经开始模拟各种可能性。 如果将那些从剑典中获得的剑法的招式、心法、运力技巧教给其他人,他们又能不能修炼呢? 能不能练得出那些特殊的能量呢? 如果能的话,那就意味着除了觉醒成为能力者之外,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又多了一条能够拥有三阶之上实力的道路。 如果这条路走得通,那普通人也可以拥有对抗尸种的能力,他们不再需要躲在执炬人的身后,每个人都可以拿起剑,每个人都可以战斗。 那可以少死很多人。 但接着,吴忧转念又想到了一些更坏的情况。 万一这些从剑典中得到的剑法,只能自己修炼呢? 毕竟剑典绑定的是他一个人,那些剑法是通过某种他还没搞清楚的机制传授给他的,也许其中含有某种只能由他激活使用的、独一无二的烙印。 其他人拿到同样的剑谱、同样的心法,也有可能什么都练不出来。 或者,其他人能修炼,能强身健体,但修炼不出那种凉气和那些特殊能量呢? 想到这里,吴忧开始发散思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又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凉气和那些特殊能量呢? 他想到了能源石,想到了武者的气血之力。 能源石里的能量是可以代替凉气用来施展剑法的,这点吴忧刚开始的时候就实验过(51章)。 就是利用效率远不如配套的凉气,发挥出来的剑法威力也会有所缩减。 至于武者的气血之力,则是暂时还没尝试过。 后面可以尝试一下。 如果武道修炼出来的气血之力能够替代凉气,哪怕效率低一些,也比什么都强。 因为这意味着,武道,这条本来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已经被无数前人走过无数遍的路,可以和剑典的剑道相通。 武者可以练那些来自剑典的,不曾在这世上出现过的剑法,两条路交织在一起,也许能走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新路。 想到这,吴忧的思维更加发散了。 如果能源石效率太低,如果气血之力不兼容。 如果这些都不行的话,那能不能对剑典所传授的剑法进行改造呢? 使其变为更适合这个世界人们体质的剑法呢? 并且参考能力者和武者的道路,形成一种适用于此方世界的剑道之路。 以吴忧如今的实力,加上他对剑术、剑法、剑意、剑道的理解,改造一下基础剑法,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吴忧越想越多,思绪渐渐飘远。 这时 “老吴,发什么呆呢?走了。” 王奇的话将吴忧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桌面上所有的蒸笼都已经空空如也,王奇他们三个也已经站了起来。 见状,吴忧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黑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了一下。 他将墨镜重新扶正,遮住了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走吧。” 就在吴忧刚抬起脚往外走的时候,他的手表突然震了一下。 他看向手表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着一条通知:“尊敬的执炬人LH-36,您的身份信息密级已被提升为MAX级别,您直系亲属的相关信息已被同步封锁。” 第124章 净炉行动,开始! 身份信息密级被提升为MAX级别?直系亲属信息同步封锁? 看着手表上那条突如其来的通知,吴忧愣了愣。 MAX级别是包括九黎在内的整个调查局的最高密级。 换言之,九大黎主的身份信息密级也是MAX级。 自己的身份信息密级怎么就被提升到和黎主们一个级别了? 而且还连带着直系亲属的身份信息也被同步封锁了? 吴忧的眉头微微皱起,盯着手表上那几行信息,脑海中飞速转动。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肯定是有某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是什么事呢? 难道自己不是能力者的事情被发现了? 但是……不对。 上次直面第五黎主的投影都没被发现,应该不是这个事。 那是什么事情呢? 吴忧没有头绪。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通知的内容,是提升了自己的信息密级,这本身就是一种表达了重视和保护的信号。 所以,发生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才对。 想到这,吴忧也是心里稍松。虽然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可以确定不是什么紧急的危机。 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再慢慢打听也不迟。 接着,吴忧也是跟着王奇他们一起坐回车里。 车子发动,再次驶向大芸市调查局大楼。 回到大芸市调查局后,他们在三楼的一间休息室里稍作等待。 王奇三人也是坐在沙发上,刷着调查通。 吴忧也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接着他微微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他继续开始练习种符寄剑术。 纯白色的烟气从他掌心溢出,在手掌间中盘旋、聚拢、压缩,逐渐凝聚成一柄小小的、近乎透明的迷你剑胚。 迷你剑胚的轮廓在半明半暗之间闪烁了几下,然后逐渐稳定下来,形成了一柄完整的符剑。 纯白色的,带着云纹,和之前那柄一模一样的幻影流云符剑。 吴忧看了一眼,随手将它塞到风衣口袋里,然后右手一翻,再次开始凝聚。 这一次,他换了剑法。 星枢七曜剑。 银白色的烟气从他的掌心弥漫开来,和幻影流云剑的纯白色烟气不同,星枢七曜剑的能量带着冷冽的光泽,烟气中隐隐有星光闪烁,像是从夜空深处摘下来的一小片星辉。 银白色的烟气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塑形,比幻影流云剑的凝聚过程慢了一些,也吃力了一些。 但吴忧不着急。 银白色的烟气在他掌心盘旋了十几秒,最终缓缓凝聚成了一柄大小和幻影流云符剑差不多,但通体银白、剑身上点缀着细密星点的小剑。 星枢七曜剑第一式——天枢破军符剑。 吴忧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消耗的力量比凝聚幻影流云符剑多了将近一倍,但确实能成。 他没有停手,银白色的烟气再次从掌心溢出。 天璇缚星符剑。 天权文曲符剑。 。。。 一柄又一柄银白色的符剑在他手中成形。 然后他又一次伸出了右手。 这一次,他要尝试的是——枢劫剑! 七劫剑章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然后一股深沉而晦涩的能量涌出,沿着手臂汇入右掌。 黑色的烟气从他掌心缓缓溢出,在掌心的方寸之间翻涌着,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压迫感。 吴忧试图将它凝聚成符剑的形状。 但黑色烟气刚刚开始收束、刚刚呈现出一点剑形的趋势。 下一瞬,就像一座被抽走了支撑的沙塔,轰然坍塌。 黑色的烟气四散开来,在他掌心炸出一小片暗色的雾团,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别说凝聚成型了,连个剑胚的轮廓都没能稳住,就直接崩溃了。 显然,入门级别的种符寄剑术根本无法承载七劫剑章的力量。 吴忧也不恼。 这一次也只是一个尝试而已,这个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收回右手,甩了甩手指上残留的那点黑色烟气,然后重新凝聚起纯白色和银白色的烟气。 幻影流云剑和星枢七曜剑,一柄接一柄,反复练习。 种符寄剑术(入门)(0/1000)→种符寄剑术(入门)(4/1000)→种符寄剑术(入门)(8/1000)…… 熟练度的数字在吴忧意识深处的剑典面板上快速跳动着,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往上蹦几个点。 吴忧的手越来越稳,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凝聚出来的符剑也越来越精致,整个符剑的质感也有了提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吴忧沉浸在练习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到了行云流水的程度。 种符寄剑术(入门)(900/1000)→(904/1000)→(908/1000)…… 数字以一种令人满意的速度向上攀升着。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入门,进入小成境界了。 就在这时。 手表微震,打断了吴忧的练习。 吴忧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偏南的位置,光线从明亮的金色变成了略带暖意的黄白色。 时间快到正午了。 他看向手表。 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11:40。 行动快开始了。 与此同时,那个名为“大芸市支援小组”的群组里已经有人在发消息了。 吴忧瞥了一眼,是那个七阶执炬人,蓝安。 XZ-71(蓝安):吴大人,我已到达大芸市调查局门口。 吴忧手指在手表的屏幕上点了点,快速回复了一条。 LH-36(吴忧):已经抵达的执炬人来大芸市调查局三楼休息室内集合。 XZ-71(蓝安):收到。 几分钟内,陆陆续续有执炬人推门走进这间休息室。 有吴忧见过的,之前在九黎预选赛或者基地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也有完全陌生的。 每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先落在吴忧身上,然后微微一顿,再移到房间中央,找个位置站定。 11:45。 最后一名执炬人推门走进休息室,大芸市支援小组的十七名成员全部到齐。 吴忧环视一圈。 “行动即将开始,我说一下大概的安排。” 声音不大,但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黑色的墨镜、白色的长发、黑色的风衣、金色的徽章,在百叶窗投下的光影里站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闻言,包括王奇、陆沉舟在内的其他执炬人全部站直了身躯。 吴忧伸出右手,手指并拢,做了一个简单的、干脆利落的手势。 接着休息室里的执炬人们立刻开始移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迟疑,整个队形的调整在不到十秒内完成。 他们分成两排站在休息室内。 前排是包括陆沉舟在内的五位六阶执炬人,后排是包括王奇和公孙百战在内的十位五阶执炬人。 而中等身高,偏瘦的蓝安,则是站在吴忧的旁边。 吴忧看着面前这两排人,开始了他的部署。 “刚刚我已经和大芸市的刘局长进行了沟通。这次行动的总体调度由大芸市市局进行安排,我们的职责主要是负责查漏补缺,随时支援各处。” 他顿了顿,给组员们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 “这次行动针对的是能力者而非尸种,所以不采用高低阶混搭和区域分配的模式。” “这次行动,按实力阶位分为五阶组、六阶组和七阶组。涉及到八阶的战斗则由我负责。” 吴忧的目光在这两排人身上扫过。 “每当收到援助信息时,按实力前去支援。比如,五阶及以下的求援信息,就由五阶组负责。” “同理,六阶级别的求援信息则由六阶组负责。而涉及到七阶和八阶的战斗,则由蓝安和我负责。”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蓝安。 蓝安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五阶组和六阶组收到求援信息时,可以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自行决定是全员出动还是只派出一到两位执炬人。” “没有任务的其他人在原地待命,等待其他的求援信息即可。” 吴忧的语气平稳而清晰。 “若是五阶组人手不够,比如同时收到了多处求援信息,五阶组分身乏术,那六阶组成员也可以前往支援。”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这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 “大概安排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明白!” 吴忧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11:55。 还有五分钟。 他稍稍转身,面向带着百叶窗的窗户,右手再次伸出,白色的烟气开始在掌心汇聚。 吴忧继续练习起种符寄剑术。 休息室里没有人说话,都在静静地等待着行动的开始。 11:57。 11:59。 接着,手表再次一震。 吴忧停下练习,将右掌中最后凝聚出来的一柄银白色符剑收入风衣内兜,目光移向手表屏幕。 上面只有一条简单的信息。 “净炉行动,开始!” 第125章 有人勾结尸种?! 吴忧看了一眼屋内整齐列队的十六个人。 “你们在这待命,等收到求援信息再按之前的计划前往支援。” “是!” 吴忧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休息室的门先走了出去。 每个市的调查局大楼基本都位于城市的中间地区,这是东灵国所有市级调查局的统一选址标准。 不是因为城市规划的巧合,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刻意安排:位于中心,才能辐射全市,才能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力量投送到任何一个需要的角落。 对于支援小组中没到八阶、无法踏空而行的执炬人来说,待在调查局大楼里才是支援最方便的。 而对于有着流云纵影特性的吴忧来说,一直踏空而行,横跨整个市区也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这还是以普通速度计算,如果真的放开全力,只会更快。 所以吴忧决定先自己出去看看。 他走出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的窗台前停下脚步,然后身体微微上浮,像是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轻盈地从窗口飘了出去,踏空而上。 他的身形在大芸市上空快速攀升,地面上的建筑在视野中迅速缩小,街道从一条线变成了一条更细的线,车辆从火柴盒变成了蚂蚁大小。 风在他的耳畔呼啸而过,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黑色的风衣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吴忧一直上升,直至将自己的身形藏入云朵之中。 悬停在云层之中,吴忧调整了一下墨镜的位置,将视线向下投去。 原先在早晨时还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已经是空无一人。 写字楼、医院、学校、商场等人口密集的地方,也都大门紧闭。 各处居民区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阳台上晾晒的衣物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但看不到一个人影。 那些平日里喜欢在小区花园里遛弯、下棋的大爷大妈们,此刻也都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室内。 城市的主干道上,只有一些调查局的黑色越野车在路上行驶,向着大芸市的各个方向分散而去。 一时间,原本正值饭点应该异常喧闹的城市,此刻竟然带着一些诡异的安静。 显然,大芸市调查局已经采取了一定的管控措施。 而此时。 大芸市A区中,一栋十几层高、门口挂着一块写有“新叶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招牌的写字楼内。 楼顶,总经理办公室。 一张至少两米长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绿色长发、散发着浓浓少妇气息的成熟女人。 她的头发是很正的草绿色,不是那种荧光绿的廉价染发剂效果,而是一种自然的、像是从头发丝里长出来的绿色,和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相得益彰。 她手上握着一张报纸,遮住了她的大部分脸。 从报纸后面露出来的只有一头绿色的长发和一小截白皙的额头。 而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微微弯着腰的年轻男人。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整个人透着一股职业经理人的干练劲儿。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竖纹,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年轻男人看向办公桌后面的女人,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例行报告:“分会长,调查局那边刚刚有动静。” “他们刚刚对大芸市的居民们实施了管控,A区、B区、C区都有人员流动限制,主要的商业场所和公共设施已经关闭,居民被要求居家。”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具体的原因,调查局那边没有对我们发布任何公开声明,暂时不明。” 闻言,成熟女人将报纸放下,露出一张成熟的瓜子脸。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 她漫不经心地看向自己的助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调查局出动,管控居民——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大概率又是哪里的暗域出问题,或者是有高阶尸种出现了。” 她将报纸折了一下,搭在桌面上,语气轻描淡写。 “除此之外,还能有啥事?难道他们还能冲着我们来?” 说完,女人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刚想继续拿起报纸。 这时,黑西装的助理却是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万一……真的是冲我们这些非官方能力者来的呢?” 他的声音比刚才汇报的时候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性的不安。 “毕竟最近,大芸市这一带的暗域也没什么大的动静。” “高阶尸种现在也没见着。” 女人皱了皱眉。 “冲我们来就冲我们来呗。” “我们可都是在调查局他们设定的规则内经营的,每一笔业务都有记录,每一个项目都走了审批流程。” “而且我们也没触犯东灵国法典,按时纳税、合法经营、从不惹事生非。” “他们找我们能有什么事?” 闻言,黑色西装的助理也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表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珠子微微转动着,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又像是在担心什么即将发生的事情。 见状,女人本想拿起报纸的手再次一顿。 她的动作停在半空中,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从桌上报纸上移到了助理的脸上。 “你们……”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已经完全变了,由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变为一种带着压迫感的、不容回避的质问。 黑西装助理闻言,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偏半寸,眼中立即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上重新堆出那副职业性的笑容。 “分会长,我们能有什么事儿瞒着您?”他的声音勉强保持着平稳,“一切都是按照公司的规矩来的。” 闻言,女人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不紧不慢,先是将椅子往后推了半寸,然后双手撑着桌面,缓缓起身,露出了一副前凸后翘的好身材。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女式西装,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很大,双臂向上伸展,腰肢向后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像是一株在阳光下舒展开枝叶的藤蔓。 然后她才开口。 “我虽然不喜欢管事,但是不傻好吗?” 下一秒。 她右手轻轻一挥。 七阶的气息从她身上微微散出,像是一阵无形的风从她的身体里吹了出来。 那股气息不浓烈、不霸道,但带着一种生命力的蓬勃和厚重。 接着,一道粗壮的藤蔓从办公室的地板上猛地长出。 藤蔓足有成人手大腿那么粗,表皮是深绿色的,带着细密的纹路和几片巴掌大的嫩叶。 它像一条反应极快的蛇一样从地板里钻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狠狠地将黑西装助理从头到脚捆绑在了半空中。 做完这一切,女人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听到点调查局的风吹草动都有反应,还跟我说没什么事?” 她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助理,绿色的长发从肩上垂下来,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说说吧,你们都背着我干了些啥?” 被捆在半空的黑西装助理剧烈挣扎起来。 他的身体在藤蔓的束缚中扭动着,双腿不停地蹬踹,手腕使劲地想从藤蔓的缝隙中抽出来。 但那藤蔓结实得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收得更紧了一些。 “分会长!不是我!我没有接受!”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眼神在办公室里乱飘,不敢直视女人的眼睛。 闻言,绿色长发的女人微微皱眉。 “接受?接受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听到女人的问题,黑西装助理却是闭上了嘴,哪怕浑身瑟瑟发抖也不再说话。 见状,女人眼睛再次眯了眯。 “你不用怕什么报复之类的,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 但黑西装助理依然不敢开口。 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你家人那边……?” 听到这句话,黑西装助理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见状,女人的两道精心画过的眉毛狠狠地拧到了一起。 她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食指和中指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压制一股正在往上涌的火气。 “NND,祸不及家人,谁tm这么不讲武德!” 接着,她想起了刚刚自己助理听到调查局时的反应。 一丝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她的心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倒卖暗域里的物资了?”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助理的反应。 “还是采集物资没过调查局的审批?” 从助理的反应来看,都不是。 事情比她想的要严重得多。 这时,黑西装助理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分会长……有人给我送了一批能源石,上面有……” 女人追问道,声音急促了半度:“有什么?” 助理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有……尸种的气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绿发女人的瞳孔猛缩,原本慵懒的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墨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七阶的气息从她身上猛地爆发开来,整个办公室里的绿植都在那股气息的冲击下疯狂地摇摆,办公桌上的文件也被吹得到处乱飞。 “你是说公司里。” “有人勾结尸种?!!!”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第126章 请称我为会长 绿发女人的脸上已经满是冷意。 那张原本带着慵懒和漫不经心的瓜子脸,此刻像是被一层薄冰覆盖住了,连带着那头生机盎然的绿色长发,在办公室冷白色的灯光下都显得有些发暗。 她原以为涉及到调查局,最多也就是组织业务里关于暗域物资的这一块,有人不守规矩伸了手。 查出来大不了罚点款、关几天禁闭,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但她是真没想到,事情远比她所想象的严重! 竟然有人胆子这么大,敢收带尸种气息的能源石! 正常开采的能源石可不会带尸种气息。 这一点,但凡对暗域有基本了解的人都知道。 在暗域中形成的能源石矿性质异常稳定,需要用一套特定的流程才能开采提炼出来,只有当它被从山体里剥离出来并凝聚成型的那一刻,才会沾染上极微量开采者的气息。 这是不可避免的。 而由于人类与尸种之间的物种差异,若是人类开采的能源石,其上沾染的气息基本没多久就消散了,快则一两天,慢则三五天,等能源石流通到市场上的时候,那些残留的气息早就无影无踪了。 但若是尸种一方开采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尸种的气息和人类的能量波动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它们的气息对能源石来说就像是一种顽固的、洗不掉的污渍。 一旦被沾染,能源石上那股特有的尸种气息会久久不散! 所以,带有尸种气息的能源石只有一种可能:那些能源石是由尸种开采的,是从尸种那边直接流出来的! 但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绿发女人心中快速地盘算着。 或许,那些带有尸种气息的能源石是从别人那边收来的,也说不好。 只要没有和尸种一方产生直接交易关系,那就还有救。 毕竟,失误地从别人那里收到一批来自尸种的能源石,和直接从尸种那里交易到能源石,那是两码事。 虽然前者参与尸种能源石的流通也是重罪,但总比后者摆明了当人奸,背叛人类的下场要好! 绿发女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 “说吧,谁给你送的能源石?” 黑西装助理也是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颤抖地说道: “他们……他们要我给他们办点事,我没有收……他们就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说到这,助理便不再说了,他的目光垂向地面,不敢看林蔓藤的眼睛。 绿发女人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右手再次轻轻一挥,一道淡绿色的半圆形光膜从她掌心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将他们两人倒扣其中。 “你不用怕,现在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 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 “你的家人,等会儿我亲自去接。不管他们在哪里,我亲自去,我会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我的信誉,你应该知道。” 接着她顿了顿,给助理一点时间消化这些话。 “接下来。” “他们要你办什么事?又还有哪些人参与其中,或者可能参与其中?” “慢慢说。” “一个都不要漏。” 得到了绿发女人的保证之后,助理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他们要我将一个据说能提升能量修炼效率的特殊仪轨,通过公司的渠道,传播给那些野生能力者……” 助理的声音还是有些发虚,但比刚才稳了很多:“他们说这个仪轨经过改良,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只是让修炼速度变快一些……” “至于哪些人参与了……” 说到这,助理露出了一个夹杂着恐惧与无奈的难看表情。 “大芸市分会的副会长李烈标,以及各部门的部长、副部长,可能……都参与了其中。” “副会长说,要是我不同意,或者是将这件事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 听到这,作为新叶组织驻大芸市分会的会长,林蔓藤已经面无表情了。 她喃喃道:“特殊仪轨……李烈标……” 而助理还在继续。 “我没有直接接受,但也不敢拒绝……我只能说考虑一段时间,先拖一拖。”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他们第二天便直接将那些带有尸种气息的能源石放在了我家。” “不是寄来的,不是让人送来的,是直接放在我家客厅的茶几上,就摆在正中间。” 他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们给我打电话,说我已经是他们的同伙了,要是被调查局发现,我也跑不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全都说了……会长,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家人!” “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三下。 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绿发女人皱了皱眉。 她右手微微一动,撤去了那道淡绿色的光膜,然后意念一动,操控着那根粗壮的藤蔓从助理身上松开,缓缓缩回了地板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让表情恢复成平时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然后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进。”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身形高大的光头男人率先走了进来。 他的脑袋在灯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五官也很粗犷,浓眉大眼,嘴唇厚实。 “会长,好久不见。”光头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 接着,他身后跟着走进来一群人。 新叶组织驻大芸市分会的各个部长:财务部的、人事部的、外联部的、安全部的等等。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站到了光头男人的两侧。 “会长大人,中午好。” 他们异口同声地打了招呼,声音洪亮。 绿发女人微微眯眼,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大中午的都不去吃饭,怎么一个个的,都挤到我这儿来了?”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最前面的光头男人。 “还有你这个副会长,怎么今天也有空来我这儿?”她的语气更淡了,“平时不是忙得脚不沾地,连例会都懒得开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绿发女人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助理。 “会长,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会长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你现在应该看看你的手机。”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抬起头,“通知应该已经到了你的邮箱。” 绿发女人眉头微皱。 “李烈标,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光头男人微微一笑。 “林小姐,请称我为会长。” 这时,绿发女人的手机微微一震。 她的目光从李烈标的脸上移开,落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邮件的通知横幅从屏幕顶端滑了下来。 她伸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接着,她的瞳孔猛缩。 屏幕上显示着: 新叶总部人事任免通知 各区域分会、直属部门: 经总部常务会议审议研究,现就大芸市分会主要负责人职务调整事宜通知如下: 一、免去林蔓藤女士大芸市分会会长职务,调回总部另行安排工作。 二、任命李烈标先生为大芸市分会会长,主持分会全面工作。原分管职责由总部根据实际情况统筹调整。 三、本次人事调整自通知下发之日起生效。请各相关单位遵照执行,确保工作平稳过渡。 特此通知。 新叶总部 林蔓藤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大概两秒钟。 两秒钟里,她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冷静的完整变化。 联想到之前助理所说的内容,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难道总部也……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那个想法太过骇人,连她都不愿意去面对。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而且必须要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波动,抬起头看着李烈标,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笑意。 “恭喜了,李会长!” 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说反话。 闻言,光头男人假装谦虚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去:“都是总部的栽培罢——” 他话还没说完。 只见一道粗大的藤蔓从地板上猛地窜出,不是一根,而是三根,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爆发。 藤蔓带着破土而出的巨响,向着李烈标等人激射而去。 李烈标等人也是一惊,连忙后退闪避。 趁此机会,林蔓藤直接再次召唤一根藤蔓卷起助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接着。 钢化玻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外飞散出去。 林蔓藤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干净利落撞碎了落地窗。 她单手抓住藤蔓,和助理一起,从十几层楼的高度纵身跃下。 风在耳边呼啸。她绿色的长发在风中疯狂地飘舞,像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战旗。 她的西装外套被气流掀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真丝衬衫和紧致的腰线。 她的表情在快速下坠的过程中凝重无比:如果连总部都出了问题,那他们必然不会放过已经知晓些许内情的她。 她知道的太多了,能源石、尸种气息、特殊仪轨、李烈标、还有那些可能已经渗透到总部高层的力量。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人事调整能概括的。 而她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先跑。 这不是逃,而是去报信。 她明白,如今能救她的,只有调查局了! 第127章 行动(1) 而此时,东江省省会江东市。 午后的阳光照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上,将整座城市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在一栋三十几层高楼的楼顶,两个身影站在楼顶的边缘,眼前是整座江东市的天际线。 它们的姿态很放松,像是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一样随意,仿佛脚下那个令人眩晕的高度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存在。 其中的左边,是一个穿着剪裁考究、面料精致的西装的中年男人。 它的西装是深藏青色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袖口的扣子是金属的,领带上别着一枚低调的银色领带夹,整个人透着一股成功企业家的精致和考究。 它看着自己旁边那个面容清瘦、两鬓微白的男人,眼中一丝浑浊一闪而过。 “调查局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清瘦男人点了点头。 它穿着一件灰白色的中式对襟衫,布料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它的面容清瘦得有些过分,颧骨微微凸起,眼眶深陷,但目光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无妨。” 它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瘦,带着一种干枯没有水分的感觉。 “虽然仓促了点,但散播出去的数量应该已经足够了。” 它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瞳孔里倒映着鳞次栉比的建筑。 “还有,之前准备的那一套,带有暗域气息的仪轨,也一并启动吧。” 它的语气很平淡。 “可以再给调查局添点麻烦。” “至于那些人类能力者,已经没有价值了。” 他微微扭了扭脖子:“调查局想清理,那就给他们清理。” “正好,也能消耗一下人类的整体实力。” 穿着精致西装的男人皱了皱眉。 “万一调查局将所有使用过空洞仪轨的能力者全杀了怎么办?” “到时我们的计划——” 清瘦男人打断了它。 “不会的。” 穿着精致西装的男人有些不解地看着它。 清瘦男人摇了摇头。 “这是人性。” 清瘦男人的目光从城市的天际线上收了回来,落在这个穿着精致西装的男人脸上:“专属于人类这个种族的劣根性。” 它笑了笑。 那笑容挂在一个面容清瘦、两鬓微白的中年男人脸上,竟然有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违和感。 像是一具活着的尸体在笑,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你应该多向你身体里的那个灵魂学习学习。” 它着穿着精致西装的男人:“毕竟,人类里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说完这句话,它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阳光照在它清瘦的脸上,将那些皱纹和凹陷照得更加分明,像一幅被岁月和风霜侵蚀过的面具。 接着,它们两个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最后,楼顶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和一片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水泥地。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站过‘人’。 与此同时,东灵国各地,调查局的行动也在同步展开着。 作为一个自发觉醒、没加入调查局也没加入其他能力者组织的二阶野生能力者,秦天一直都很咸鱼。 真的,他人生规划非常清晰:那就是没有规划。 混一天是一天,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上班摸鱼,下班躺平,周末睡到自然醒,醒了刷手机,刷累了去吃饭然后接着睡。 他从不接取那些官方或者非官方组织针对野生能力者所设立的任务:什么开采能源石、什么安保任务、什么教学培训、什么清理尸种等等之类的。 所有这些东西,他统统不碰,哪怕那些任务的报酬再丰厚,他也不动心。 原因无他,他实在太咸鱼了。 他完全只靠着自身能力自发的、缓慢的、像蜗牛爬一样的增长速度来提升自己的阶位。 能涨就涨,不能涨拉倒,反正他也不着急。 同时,在日常生活中他也基本不动用自己的能力,就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和朋友吹吹牛喝喝酒。 完全就是一条妥妥的咸鱼。 但是,就在几天前,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的好友,同样是没加入任何组织的野生能力者,并且也很咸鱼的纪染,突然神秘兮兮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天是周六下午,秦天正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门铃响了。 打开门,纪染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表情严肃得不像一个咸鱼。 他把那张纸塞到秦天手里,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一些复杂的线条和符号。 纪染告诉他,这份图纸上的仪轨可以无副作用地加快能力者的修炼速度,而且是完全没有副作用的! 而布置这份仪轨,仅仅需要几块低阶能源石而已! 秦天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卧槽这么厉害”,而是“你没事吧纪染?” 但纪染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将图纸塞给他之后,纪染便匆匆离开了。 秦天有些摸不着头脑:纪染这是在搞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当咸鱼的吗?怎么就开始自己偷偷努力了? 秦天收起图纸,转头就把它收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虽然他不曾怀疑纪染的用心,毕竟他和纪染认识七八年了。但同样的,他也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那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种东西,这种可以无副作用地加快能力者修炼速度的仪轨,一看就价值不菲好吗? 这是他一个咸鱼能用的吗? 而且—— 秦天笑了笑,摇了摇头:“呵呵,纪兄啊,你的咸鱼之力,已经在我之下了啊!” 虽然只要几块低阶能源石,但不好意思,几块低阶能源石他也没有。 而今天。 秦天刚在公司食堂刚吃完午饭,正剔着牙往办公室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治安局的管控通知。 普通人听到管控通知,最多只会觉得可能是哪条路修路了或者大概是有什么大型活动要搞。 但秦天作为能力者自然是知道的。 治安局的背后是调查局。 治安局的管控通知,一般都是因为调查局有所需要才会进行的。而调查局需要管控城市的时候,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禁喃喃道:“又发生啥事了。” 话音刚落,他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黑风衣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黑风衣、带着铜徽章、短发、国字脸。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将每一张脸都过了一遍。 然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秦天身上。 “秦天,性别男,身份证号XXXXXX。” 领头黑风衣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也不快不慢,显得十分正式。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全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秦天。 “啊?” “卧槽?” “这个平时摸鱼摸得比谁都欢的家伙到底干啥了?” 秦天本人也愣住了。 “我们是治安局的,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黑风衣的语气平静。 闻言,秦天一愣:“啊,我?” 他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领头的黑风衣点头,接着道:“你可以选择反抗,但我们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期间若是发生了不可控的情况,我们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健康权得以践行。” 秦天自然知道执炬人的存在的。 反抗? 呵呵。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大人,我是良民啊!” 领头的黑风衣眯了眯眼,再次重复道:“请配合。” 见状,秦天立马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配合,配合,我配合。” “各位大人不要动手,我配合。” 类似的情况,还在东灵国各省各市同时发生着。 第128章 行动(2) 此时,云尚省的一处九黎基地之中。 吴忧的小院里。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暖烘烘的,墙角的几株不知名的小草被晒得耷拉着脑袋,石板路上偶尔有一只蚂蚁匆匆爬过,又匆匆消失在缝隙里。 一只通体纯黑、身形幼小的小黑猫正趴在院子正中央的石板地上,四只小爪子收在身下,尾巴绕在身边,整个猫缩成一团毛茸茸的黑色球体。 它在晒太阳。 阳光落在它黑色的毛皮上,将那层黑色照出了微微的暖意,边缘处甚至泛着一圈浅浅的金色光晕。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件不太对劲的事:它的眼睛,正在深蓝色和金色之间不断切换。 “什么叫他是你的神?” 一个成熟的沙哑女声从它身上冒了出来。 “你这个不孝子民!” “我才是你的始祖,你的神明,好吗?!” “什么?” “是他救了你还护着你?” 说到这,那个沙哑女声顿了顿。 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算了。” “是我没用。” 片刻后。 沙哑女声又响了起来。 “你怕他遭遇什么危险?我比你还怕好嘛?!” “他身上有幽澜留下的手段,没这么容易死,放心吧。” “知道了知道了。” 接着。 小黑猫的眼睛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切换回了原来的深蓝色。 它翻了个身。 原本缩成一团的黑色球体舒展开来,四只小爪子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继续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而此时的大芸市,完全没有小黑猫这边的悠闲和安宁。 “赵刚,性别男,身份证号XXXXXX,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看上去像是个程序员的年轻男人从工位上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面前这几个穿着黑风衣、面无表情的人,非常识趣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乖乖地伸出双手,手腕并拢,手心朝上。 站在他身旁的黑风衣从腰间取下一副特制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他的手腕上。 那手铐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一种哑光黑色的特殊材质,上面隐约有能量纹路在流动。 “走吧。” 黑风衣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赵刚低着头,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他的同事们则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另一个街角。 “啊SIR。” “我有朋友也是调查局的啊,我是大大滴良民啊!” 领头的黑风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信息。 “你朋友是谁都没用,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黑风衣收起手机,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周围几个黑风衣身上的能力波动已经蓄势待发,非常迅速地收回了后面的话。 “别动手别动手——”他赶紧举起双手,“我走就是了,我走就是了,配合,积极配合!” 另外,大芸市C区的一条商业街上,几个黑风衣拦住了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长官。”大金链子双手插兜,“我是‘烟火’的分会成员,我们公司的能力者可全是在调查局报备过的,注册,年检,该走的流程可一个都没少。” 领头黑风衣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请配合。” “长官,我都说了我是‘烟火’的成员——” “你们这么强硬的执法,不太好吧?” “这样吧。”他往前走了半步,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你们给我们大芸市‘烟火’分会的会长打个电话,他同意,你们再带我走,怎么样?” 领头的黑风衣已经懒得再和他哔哔赖赖了。 他挥了挥手,动作不大,但意思非常明确。 周围的黑风衣们立刻动了起来,瞬间将那个花衬衫大金链子围在中间,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动手。” 大金链子见状,脸上的那层伪装终于彻底撕了下来。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身上也猛地冒出一股绿色的能量波动。 接着,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跑得还挺快,脚下生风,身形一晃已经窜出了好几米远。 领头的黑风衣看着那个正在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个正在飞速逃窜的背影。 然后。 一只由红色能量形成的、足有半个人那么大的手掌,从黑风衣领头的手上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 大金链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那只红色的大手就直接拍了上去,像扇苍蝇一样,将他整个人从半空中狠狠地扇进了路边的一堵水泥墙里。 “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水泥墙的表面出现了一个放射状的凹陷,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大金链子深深地嵌在那个凹陷里,整个人像是一幅被拍扁了的画。 等到一众黑风衣走过去查看时,他俨然已经受了重伤。 但他的嘴还是硬的。 “你们……你们……等着……”他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会长……会为我报仇的……” 领头的黑风衣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挥了挥手。 几个黑风衣上前,像从墙上抠一块嵌进去的石头一样把大金链子从水泥墙的凹陷里抠了出来,然后给他戴上特制的哑光黑色手铐。 “带走。” 而此时,也有一些在附近高楼上的居民透过窗户看见了这一幕。 “我去!!!”一个正在阳台上抽烟的年轻人嘴里的烟直接掉了下来,差点烫到自己的裤裆,他猛地回头朝屋里喊,“老婆,快出来看超能力者!!!” “这群黑风衣好帅!”另一个窗户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双手扒在窗台上,眼睛亮闪闪的,“肯定是传说中的秘密守护世界的神秘组织!” “师傅!徒儿在这啊!!!”更远的一扇窗户里,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男人朝外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里带着狂喜和激动。 但没有任何一个黑风衣抬头。 他们做完该做的事,将该带走的人带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队黑风衣将那个大金链子送入了就近设立的能力者集中点后,便转身离去,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而此时的集中点里,已经是人头攒动。 “兄弟,你犯了啥事?”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同龄人。 “啊?我没干啥坏事啊?”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脸无辜,“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连加班都不敢拒,我能犯什么事?” “那调查局把咱们集中到这边来是……”运动服男压低了声音。 眼镜男摊了摊手,表情迷茫:“不知道,反正听安排就是了。” 这时,一个不怕死的突然从人群里探出头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调查局这样也太霸道了吧?” 他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寻找志同道合的战友,声音又大了一些:“要不,咱们试着引发混乱,然后偷偷趁乱跑?毕竟他们也就没多少人,咱们这么多人,挤也要挤出去几个吧?” 话音未落,他周围附近的野生能力者齐刷刷地看向了他,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然后,所有人都默默地远离了他。 他的半径三米之内瞬间变成了真空地带,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这时,旁边也是有人看见了刚被抬着送进来的大金链子。 大金链子此时已经被抬上了一张简易担架,浑身上下灰扑扑的,花衬衫也残破不堪,脸上全是水泥灰和血迹的混合物,整个人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啧啧,”人群中有人摇了摇头,“这是谁家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嘶——”还有人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有不怕死的啊……” 众人看着那刚被抬进来的大金链子,集中点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安静了。 而此时的吴忧,正悬停在半空中,白色的长发在高空的风中轻轻飘动,墨镜后面的目光俯瞰着整座大芸市。 一批又一批的能力者,不论是加入非官方能力者组织的,还是没加入任何组织的,都被送进了各处设立的能力者集中点。 净炉行动,正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推进着。 而此时,大芸市A区。 一座座高楼大厦之间,一道绿色的身影正在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梭着。 一头绿色长发的林蔓藤正提着她的助理,从手中不断甩出一道道藤蔓。 藤蔓从她的掌心射出,精准地缠住前方建筑的某个凸起,然后猛地一拉,两个人的身体就像荡秋千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再甩出下一根藤蔓,再荡,再飞。 她整个人正如蜘蛛侠一样在各个高楼大厦间摇荡穿梭着,动作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速度一点不慢。 此时正是大白天,太阳高悬在天空中,阳光将整座城市照得通亮。 她在空中不断前行的身影被无数民众从各个角度目睹了。 但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就算违反调查局的管理规则,她也顾不上了。 因为。 “林蔓藤!你逃不掉的!”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阴魂不散的幽灵,紧紧跟随着她的轨迹。 听到这个声音,林蔓藤咬了咬牙。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该死!” “李烈标这家伙什么时候突破的七阶!” 第129章 追杀! 林蔓藤竭尽全力地窜着,可身后的声音不仅没有被甩远,反而离她越来越近。 “MD,这家伙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林蔓藤咬着牙骂了一句,手上的藤蔓甩得更加疯狂了。 她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连续高强度地使用能力让她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但那道追踪者的气息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距离,甚至还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这时,林蔓藤拎着的助理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散。 “会长,你把我放下来吧。” 助理的眼睛没有看林蔓藤,而是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地面和建筑:“不然他迟早会追上来的。到时候咱们俩都得死。”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只希望会长能遵守诺言,救下我的家人。” 林蔓藤纤细的眉毛紧紧皱起,两道眉峰几乎要撞在一起。 她看都没看助理一眼,直接道:“闭嘴!” 但助理没有闭嘴。 “我是说真的,会长。” 他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我从加入新叶以来,一直颇受您的照顾。那时候我就是公司里一个最普通的员工,跑腿、打杂,谁都可以使唤我,谁都可以看不起我。” “是您把我从那个位置上提起来,一路做到总助理的位置,给了我尊严,给了我希望。”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但语速一直很快。 “这次的事情我瞒了您这么久,本就是我对不起您。” “您帮了我这么多,现在,就让我为您做一点事吧。” 说完,他直接挣开了林蔓藤捆着他的藤蔓。 他的身体从藤蔓的束缚中滑了出来,然后径直向着地面坠落而去。 风声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衣服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半空中,助理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李烈标你个***,看这里!” 他的声音大到几乎整条街都能听见。 反应过来的林蔓藤在半空中猛地顿了一下。 她的身体停在一栋高楼的边缘,面前是一面满是灰尘的玻璃幕墙。 她的绿色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地贴在脸上,挡住了半边表情。 她叹了口气。 “MD,老娘这个暴脾气。” 她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忍不了了!!!” 话音未落,林蔓藤也是停下了逃跑的身形。 她在高楼的边缘借力弹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台上。 接着,她右手一挥,一道粗壮的藤蔓从掌间射出,准确地卷住了正在下坠的助理的腰,像钓鱼一样把他从半空中拽了回来,甩到了自己身旁的地面上。 助理在地上滚了半圈,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蔓藤,嘴唇哆嗦了两下:“会长……” 林蔓藤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把它丢给助理。 “你一个月也就几块能源石,玩什么命啊。” 她的语气有些嫌弃。 “乖乖站一边去,给通讯录第三个名字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接通。” 做完这些,她看向后面那个紧紧追着的大光头。 而见到这一幕的李烈标,脸上猛地一喜。 “机会!” 他低喝一声,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下一刻,林蔓藤身上气息暴涨。 七阶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席卷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一道道绿色藤蔓从她周围的地面上、墙壁上、屋顶上猛地钻出,像是沉睡在地底的巨蛇被惊醒了一般。 那些藤蔓不同于她之前随手甩出的那种:它们的直径足有数米粗,表皮不再是光滑的绿色,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是树皮一样的角质层,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它们快速生长着,变大,变粗,变长,以一种违背植物生长规律的速度在几秒内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 几秒后,数百株直径数米的粗壮藤蔓在平台周围摇曳着、生长着、扭曲着,像一片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原始森林。 它们的末端高高扬起,对准了正在逼近的李烈标,像数百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林蔓藤站在藤蔓的中央,绿色的长发在能量的冲击波中疯狂飘舞。 她怒喝一声:“李烈标——给我死来!!!” 下一刻,所有的藤蔓同时动了。 数百根粗壮的藤蔓带着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方位、无死角地向着已经到达的李烈标狠狠抽去。 一时间竟然有些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切割成了无数细碎的光斑。 见到这几乎漫天的粗壮藤蔓,李烈标也不惊慌。 他停住了脚步,稳稳地站地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甚至还微微一笑。 “今时不同往日啊,林蔓藤!”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林蔓藤的耳朵里。 下一刻,一道暗沉的火焰从他身上猛地冒出。 火焰从李烈标的身体表面喷薄而出,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化作一道全方位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半圆形屏障,将李烈标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那火焰无声地燃烧着,没有噼啪作响的炸裂声,只有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嗡鸣。 它所散发出的热量极高,高到林蔓藤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到那股灼热的气浪隐隐扑面而来。 下一秒,那些粗壮的藤蔓撞上了火焰屏障。 没有任何悬念。 那些直径数米、粗壮得像百年古木的藤蔓,乍一接触到暗沉的火焰屏障,便即刻化作灰烬。 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林蔓藤看着这一幕,眼神凝重无比。 “可恶——”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能力被克制了!” 但此刻消耗了大量能量的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她一咬牙,双手猛地握拳,更多的藤蔓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次不再是粗壮型的,而是细密型的。 无数根手指粗细的藤蔓像潮水一样涌出,试图绕过火焰屏障,从下方、从背后、从火焰保护不到的角度攻击李烈标。 然而那些细密的藤蔓甚至没能靠近火焰屏障三米之内,就被散发出的高温烤焦了。 李烈标站在火焰屏障之中,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出手。 林蔓藤的攻击对他而言,完全没有威胁。 他的能力完全克制林蔓藤,这也是为什么他敢一直追着她的原因。 “林蔓藤,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李烈标的声音从火焰后面传来,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傲慢。 “在新叶这么多年,你除了当咸鱼还会什么?管理不会,应酬不会,连抱总部的大腿都不会。” “你以为你对员工好、对下属好,他们就真的会跟你一辈子?” 他摇了摇头。 “幼稚。” 林蔓藤没有理他的废话。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体力和精神力的双重消耗。 连续释放大规模藤蔓对她的消耗非常大。 她咬着牙,再次催动能力。 这次她不再攻击李烈标本体,而是将藤蔓缠绕上周围建筑的钢结构、路灯杆、信号塔,然后用藤蔓的拉力将其扯下。 既然藤蔓不行,那就利用地形! 建筑碎块、路灯杆、信号塔齐齐向李烈标的方向砸去。 “还不死心?” 李烈标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压缩,旋转,最后化作一道火柱,直直地朝那些建筑碎片轰了过去。 建筑碎片、路灯杆、信号塔被直接轰散,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接着,李烈标没有任何停顿,又是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林蔓藤轰去。 林蔓藤看到了,但此时的她体力和精神力都已经见底。 她明白自己已经来不及闪躲,只能用藤蔓在身前织出一面厚厚的盾牌。 火焰撞上藤蔓盾牌的那一刻,盾牌瞬间被烧穿了一个洞。 林蔓藤也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碎几面墙壁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她挣扎着起来,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会长!” 助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还在举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通讯录里的第三个名字,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嘟——嘟——嘟——”的长音,然后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指都在发抖,但还是一遍一遍地重拨。 林蔓藤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她的左手臂被火焰的高温烧伤了,露出的皮肤焦了一大片,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有些绝望的事实——如今的李烈标,竟然已经比她这个前辈更强了。 算上能力的克制,他已经实打实的、全方位的碾压了自己。 他突破七阶后的实力,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她之上。 “上路吧。”李烈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举起右手,一团比之前大得多的暗红色火焰在他掌心凝聚。 林蔓藤光是看了就知道:这一招她接不住。 她的能力已经被克死了,体力和精神力也都见了底,她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MD,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图省事收你这个倒霉助理。” 她轻声说了一句。 而就在李烈标即将将手中的火焰轰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放弃了出手。 猛地收回了即将释放的火焰,整个人向旁边猛地一窜。 下一瞬。 一道巨大的透明风刃从天空中自上而下地砸了下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重重地劈在了原来李烈标站着的地方。 “轰——” 灰尘弥漫,碎石飞溅。 沟壑的边缘整齐得像刀切过的豆腐。 如果不是李烈标提前躲开了,他现在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一道冷厉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烈标——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刚落,一辆黑色越野车出现在了林蔓藤和助理的视野里。 黑色的车身、哑光的漆面,车子也开得很快,但非常稳,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像一头正在加速冲刺的猛兽。 它在街道的尽头一个漂亮的甩尾,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然后稳稳地停在了林蔓藤所在的位置旁。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风衣、胸口别着金色小火炬徽章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锋利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灰尘,准确地锁定了李烈标所在的位置。 林蔓藤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和那个戴着金徽的执炬人,靠在墙上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来了……” 第130章 配合 李烈标看着那个胸口别着金色小火炬的黑色身影,脸上原先的从容终于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眼神微凝,片刻后,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道出了来人的身份。 “大芸市异常调查局副局长,风庭。” 不像吴忧所处的兰河市只是西林省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作为云尚省内排得上号的大市,大芸市调查局的编制规格很高,其局长以及两位副局长,都是金徽执炬人。 而风庭,就是大芸市三位金徽执炬人中的一位。 李烈标的目光在风庭胸口的金色徽章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移开,看向风庭的脸。 他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风局,”李烈标开口了,“这是我们新叶的内部矛盾,应该还轮不到调查局来管吧?”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确。 闻言,一旁的林蔓藤连忙从地上撑着站了起来。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迹,手臂还散发着焦味,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风局!” “新叶里面很有可能有人勾结了尸种!李烈标就是其中一员!他有问题!” 虽然受了重伤,但她的语速还是很快。 而助理也是连忙跟上:“风局长,他们给我送了一批带有尸种气息的能源石,还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风庭看了这两人一眼,看向转而前面的李烈标,声音不紧不慢:“可能勾结尸种,威胁其他东灵国公民的生命安全,当街爆发大规模能力者战斗。” “其中任意一件,光单拿出来,可都不是小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刚刚那一声怒喝,不是他喊的一般。 闻言,李烈标却是摊了摊手。 “风局,我可是良民。” “总不能因为这两个人的一面之词就下判断吧?” “他们和我有矛盾,往我身上泼脏水可是不带一点含糊的。” “我勾结尸种?我还说他们勾结尸种呢。” “扣帽子谁不会啊?” 听到李烈标的辩解,风庭脸色毫无变化:“既然如此,那你们三个就都跟我走一趟吧。” “公共场合爆发能力者间的战斗,也不是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李烈标身上。 “而且,李副会长——你何时突破的七阶,怎么没来局里报备?” 李烈标瞥了一眼旁边的林蔓藤两人,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转过头,对风庭笑了笑。 “最近才侥幸突破的罢了,还没来得报备。” 他又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对了,忘了告诉风局,现在,我才是大芸市新叶分会的会长。” 风庭面色依旧毫无变化,他只是身形微动。 不是走,不是跑,而是像一阵风一样,无声无息地拦在了李烈标和林蔓藤的中间。 “噢?那真是恭喜了。”风庭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比,让人听不出是真心的祝贺还是敷衍的客套。 “那还请李会长跟我走一趟吧。” 见状,助理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被林蔓藤拦住了。 林蔓藤伸手按住了助理的肩膀,对助理摇了摇头:“听风局长的安排。” 林蔓藤当然不傻。 从风庭出手直接拦下李烈标那一记致命攻击以及站在她和李烈标中间的位置来看,风庭明显是偏向她们的。 而且风庭的来意,应该也远不止“处理一场能力者的当街斗殴”这么简单。 联想到今天调查局的大动作。 林蔓藤隐隐明白:恐怕调查局对李烈标甚至新叶总部勾结尸种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了。 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等到了调查局再详细告知全部情况,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毕竟对现在的她们来说,调查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听到风庭的话,李烈标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风局,这要是平时,我自然是很乐意配合调查局的工作的。” “但现在我刚上任,会里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处理。人事要交接,账目要核对,下面的兄弟们还等着我开会——今天,恐怕是没有空的。” 听到李烈标的话,风庭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不是愤怒或者不耐烦,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变化。 他原本平淡如水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勾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你的意思是,”风庭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风裹着,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要拒捕?”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看着面前面带微笑、气势逐渐高涨的风庭,李烈标的嘴角抽了抽。 “风局这说的什么话。”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拒捕?我哪敢啊?” 接着,他顿了顿。 “这次在街上爆发战斗,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承认,我有不可推卸责任。” “这样吧风局。” “这次市容市貌修复上所需的所有支出,由我来出。不管是修路、修墙,还是赔那些被砸坏的公共设施,我一分钱不少,全包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补充道:“另外,我还以个人名义,给大芸市调查局捐五百万玉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为这次的事情给风局赔个不是。” 风庭不语,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李烈标。 他的嘴唇没有动,眼睛没有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不可阻挡地越来越强。 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开始围绕着他的周身不断旋转着。 这些风刃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线以特定角度照射的时候,才能捕捉到它们扭曲空气的痕迹,但它们的存在感,却强烈到让在场每一个人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烈标皱了皱眉,眼里藏着一种危险的光芒:“没得商量?” “你说呢?” 闻言,李烈标身上的能量波动也是越来越强,那股暗沉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像是在他周围点燃了一圈看不见的火。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升高,距离他最近的一棵行道树的叶子开始卷曲、发黄、枯萎。 林蔓藤看着对峙的两方,心里也是隐隐有些没底。 她不是担心风庭的实力不如李烈标,而是李烈标背后的人! 李烈标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便突破了七阶,甚至实力比自己这个老牌七阶还强。 要说他背后没人支持,那林蔓藤是一百个不信的。 甚至其背后的,是不是人也说不准。 但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林蔓藤直接愣住了。 只见李烈标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主动散掉了身上的气势。 那股暗沉的、灼热的、正在攀升的能量波动,瞬间熄灭,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乖乖地伸出双手,双手并拢,掌心朝上,做出一副认栽了的姿态。 “干嘛搞得这么严肃啊,风局?” “我配合,一定配合调查局的工作。毕竟合调查局的工作是每一个东灵国公民的义务嘛。”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那几秒钟的剑拔弩张只是大家的错觉。 风庭嘴角的那丝微笑消失了,重新变回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李会长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 接着,风庭从腰间掏出一幅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能量纹路特制手铐。 “那麻烦李会长配合了。” 李烈标看着那副手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他把双手往前递了递,风庭顺势上前,将手铐扣了上去。 “咔嗒”一声,手铐表面的能量纹路亮了一下,进入了工作状态。 戴上手铐的李烈标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是在测试这副手铐的束缚力度。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眼旁边的林蔓藤和站在她身边的黑西装助理。 “风局,他们也得戴这玩意吧?” 风庭点了点头,从腰间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两副手铐。 那两副手铐的款式和材质与李烈标手上戴的那副基本相同,但有表面的能量纹路明显更少更稀疏。 他走到林蔓藤面前,将其中一副递了过去。 林蔓藤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手铐,自己戴上了。 助理也接过了另一副,他手还在发抖,但戴手铐的动作也算利索。 见到这明显带有偏向的一幕,李烈标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第131章 消失的陈因火,各地情况 接着,林蔓藤两人也是被戴上了特制手铐。 风庭扫了一眼三人,确认手铐都已经锁好,便让他们上车,然后向大芸市调查局大楼的方向前进而去。 七阶能力者,自然不能和那些中低阶能力者一样关押在集中点。 集中点的那些设施和约束手段,对付六阶以下的还行,到了七阶这个层次,普通的能量抑制器根本不够看。 将他们放到作为八阶金徽执炬人的局长眼皮子底下,才是最稳妥的。 此时的东江省省会,江东市,气氛远比大芸市的情况紧张得多。 一栋挂着“烟火总部”四个大字的大楼楼下,一辆辆黑色越野车将整栋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位位穿着黑风衣、胸口别着银色或铜色小火炬徽章的执炬人站成了一道道人墙,将大楼的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锁。 但最令人瞩目的不是这些车,也不是这些人,而是半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 一位戴着金色火炬徽章的黑风衣正违背着重力规律,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脚下的虚空像是有一块看不见的玻璃板托着他。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他的黑风衣在气流中微微飘动。 他踏空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烟火组织总部大楼,眼神古井无波,像在看一栋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的空壳。 楼下的行动还在继续。 一个个带着特制手铐的烟火总部成员被不断地从大楼里押送出来。 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休闲服,有人穿着保安制服。各种身份、各种层级的人排成一列,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被押到一旁预留出来的空地上。 另一个站在地面上、同样戴着金徽的执炬人看着眼前被押运出来的烟火成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像是在找一张特定的面孔。 他随机拦下了下一个被押送出来的、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陈因火呢?”金徽执炬人的声音不大,但很直接。 那个中年男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金徽执炬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我……我……不知道啊。” 金徽执炬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挥了挥手让他继续往前走。 接着他又问了几个正在被押送的烟火总部成员,得到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不知道”“没见过”“好几天没看到总会长了”。 金徽执炬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他站定在台阶上,目光从那些被押送的人群身上移开,看向眼前这栋高大的、此刻已经人去楼空的大楼。 片刻后,他收回思绪,看向眼前这群被铐着的能力者,声音提高了半度:“哪个是陈言?”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前面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开。 人群散开之后,露出一个穿着白衬衫、站在队伍中间的年轻男人。 显然,这就是陈言了。 金徽执炬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你就是陈因火的弟弟,兼助理,陈言?” 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我。” 金徽执炬人接着问:“陈因火呢?” 年轻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瞳孔都没有缩一下。 他摇了摇头,声音毫无波动:“不清楚。” 金徽执炬人微微皱眉,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 陈言的语气依然没有任何起伏:“虽然我是他名义上的助理,但我也没法天天见他。” “他这个人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不会提前告诉我。上次见,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前的事情了。” 金徽执炬人还想再问什么,这时原本在天上踏空而立的那个金徽执炬人也是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他旁边。 他对着正在问话的同事微微摇了摇头:“确实不在这了。” “各处的监视器也没拍到过他的身影。” 问话的金徽执炬人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是,这边有局长在,它不敢留在江东市也正常。” 两个金徽执炬人对视一眼。 “那先把这些人带回去吧,先确定它们想散播的到底是什么。” 。。。 而此时的大芸市,一处能力者集中点里,秦天的问询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秦天。”门口负责叫号的执炬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朝里面喊了一声。 秦天从等候区的长椅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他跟着前面引路的执炬人走过了好几道安检门,经过了多个特殊仪器的扫描,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之后,才被允许进入一间问询室内。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是收到过奇怪的物品?”里面坐着的铜徽执炬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刚坐下的秦天脸上。 秦天一愣。 “奇怪的人……?奇怪的物品……?” 他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番,把自己这几天的记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啊,我很宅的。基本不和陌生人说话,在公司也都是熟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他面前戴着铜色小火炬的执炬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追问道:“你仔细想想,不一定是陌生人,还有同事朋友之类的,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同事,朋友……”秦天念叨着这两个词,脑子飞速运转。 “嘶——” 突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还真有。” 铜徽执炬人的电子笔在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说。” “我有个好友,名为纪染。本来是和我一样的咸鱼,我俩约好了一起躺平。” “但是前两天,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给了我一份特殊仪轨的图纸,神神秘秘的,塞给我就走了,多一句话都没说。” 戴着铜色小火炬的执炬人在面前的平板上快速记录了几笔,然后抬起头,重复了一遍关键信息:“特殊仪轨?” 秦天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下:“对,他说这是一种可以无副作用地可以增加能力者修炼速度的仪轨。甚至,只需要几枚低阶能源石就可以启动。” 闻言,负责问询记录的铜徽执炬人眯了眯眼,那双原本平淡的眼睛里多了一丝锐利:“所以,你尝试了?” 闻言,秦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我本来就是咸鱼一条,对实力什么的没什么追求。而且虽然只需要几块低阶能源石,但我身上一块能源石都没有啊。” 一块能源石都没有? 负责问询记录的铜徽执炬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确定没使用过那个仪轨是吧?” “对,我——” 秦天刚想回答,但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铜徽执炬人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想清楚了再说。如果你用过那个仪轨,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如果之后被我们查出来,那就不是‘配合调查’这么简单了。” 秦天露出一个冤枉的表情:“大人,我说的全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啊!我真的没有用过那个仪轨,图纸都还在我家抽屉里塞着呢,都没翻开过!” 他越说越激动,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负责问询记录的铜徽执炬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 接着他又问了几个关于纪染的问题。 秦天一一回答。 “行,你先出去吧,后续如果还有需要会再叫你。” 秦天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朝铜徽执炬人鞠了个躬,然后快步走出了问询室。 。。。 而此时的东江省省级调查局,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一个胸前戴着金色徽章、同时肩上还贴着有着四道金杠的肩章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面容英俊得有些过分: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一头金色的、像是被阳光浸透过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闪亮的光泽。 在调查局的执炬人体系里,只分为执炬人候选、铜徽、银徽、金徽四个级别。金徽执炬人便是最高的职级了。 再往上,便是按九黎的职级体系来称呼了。 比如这一位,肩章上有着四道金杠的货真价实的十阶真阳境界的强者! 是镇守级别的强者! (调查局常规职级:执炬人候选——一二阶、铜徽——三四阶、银徽——五六阶、金徽——七八阶) (九黎职级:薪火——五六阶、行者——七八阶、无常——九阶虚相、镇守——十阶真阳,后面暂不公布。) 那他在调查局内的称呼便是镇守级执炬人。 这也是因为调查局成立初期只有执炬人候选、铜、银、金徽执炬人这四个分级,而九黎是调查局成立的一段时间后才内部设立的。 所以才会有这一情况的出现。 一个戴着银徽的执炬人恭敬地站在男人的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微微欠身道:“局长,各地报上来的报告已经初步汇总上传了。” 金发英俊男人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嗯,我已经在看了。” 他的手指在面前的悬浮光幕上轻轻滑动,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他仔细着传上来的报告,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陈因火不知所踪……两种具体功能无法确定的仪轨……” 片刻后,他用自己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按在眉心处,用力地揉了两圈。 “果然,哪怕上过战术分析课和战略指导课,我也不是这块料啊。”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还是深层暗域适合我……唉,还有两年才能轮换,难顶……” 他又叹了口气,这次比刚才更沉重了一些。 “算了,不想了。” “还是交给研究院去头痛吧。” 他的身体从椅背上弹起来,重新坐直,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将所有的资料打包,一键发送给东灵研究院,交给专业的研究员进行分析处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而一旁听到这些话的银徽执炬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他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金发局长放下茶杯,重新靠回椅背,浅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窗外江东市的天际线。 “攘外必先安内啊。” “净炉行动……希望这把火,能烧得干净一点。” 第132章 下一个,谁来? 吴忧踏空漫步于云层之中,他的右手掌心向上,一道道或纯白或银白的气流在其手上缠绕凝聚。他的视线则透过云层的缝隙俯瞰着整座大芸市。 大芸市内,净炉行动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个个集中点里,大量野生能力者被不断送入其中。 而且大芸市调查局对于人力的调度十分到位。 至此刻为止,净炉行动已经开展了接近两个多小时,但他们支援小组却没有收到过一条求援信息。 基本只靠大芸市调查局自己的力量,就能将那些野生能力者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芸市调查局大楼,一楼接待室。 一个戴着金徽、头顶略微有些稀疏的黑风衣正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的姿态很放松,后背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杯上方飘着袅袅的白雾。 而在他的前面,则是站着十几个穿着各色衣服的男女,有的西装革履,有的休闲随意,显然是从不同地点被带过来的。 而一头绿色长发的林蔓藤和顶着个光头的李烈标也赫然身在其中,此时,他们手上的特制手铐也已经被取下。 显然,大芸市内有头有脸,排得上号的野生能力者此刻几乎都在这间房间内了。 刘慕声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吹了吹,然后视线慢悠悠地扫视过面前站着的十几个人。 “诸位作为六阶、甚至七阶的能力者,觉醒的时间肯定也不短了。” 刘慕声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对勾结尸种这件事。” “诸位是怎么看的呢?” 他的语气很平淡。 闻言,人群中的李烈标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直接开口了。 “谁!谁勾结尸种!” “刘局长,您告诉我,我们新叶组织,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义愤填膺,眼睛里喷着正义的火焰。 说罢,他身旁一群穿着带树叶图案的黑西装男人也是立刻齐声附和:“我们新叶组织,第一个饶不了他!” 一旁的林蔓藤则是瞥了一眼,冷笑一声,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的表演。 见状,李烈标右手边站着的、大芸市新叶分会四大部长之一的外联部部长站了出来。 “林蔓藤你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笑!”他的声音有些尖锐,“你现在已经不是会长了!” “现在!李烈标李大人,才是大芸市分会会长!注意你的身份!” 李烈标也不阻止,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林蔓藤。 那个笑容挂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下面,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他跟着补了一句:“怎么,林小姐,你对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意见?还是说——你自己,就是刘局长所说的‘勾结尸种’的人?” 林蔓藤顿时被恶心到了,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破到七阶的。” “但,给人当狗的味道不好受吧?”她顿了顿,眯起眼睛,“哦不对,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你说是吧?李会长?” 闻言,李烈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张笑眯眯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张冷冰冰的面具。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手下败将,也就只能在这。。。” 看到这一幕,刘慕声笑了笑。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地向下压了压。 看到刘慕声的动作,李烈标也是立即停下了自己的话。 刘慕声似乎无视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继续说了下去:“当然,我是很乐意相信诸位的。毕竟诸位都是大芸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 “但是该有的检查也是不能少。毕竟局里也是有规定的嘛。”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又一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好,局里也到了一批新的仪器。” “可以检查每个人身上的尸种气息。” 说着,他拍了拍手,两声清脆的掌声在接待室里回荡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两个铜徽执炬人抬着一个通体银色、类似门框一样的仪器走了进来。 仪器大约有两米高、一米宽,呈一个拱门的形状,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刘慕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仪器旁边,伸手拍了拍那银白色的金属边框。 “大家不用担心,这个仪器很精准。” “如果只是偶遇尸种,或者是碰巧击杀了几次尸种,是不会误检的。毕竟在场的诸位都是高阶能力者,谁还没杀过几只尸种呢?那点残留气息,根本达不到这台仪器的检测阈值。” 他转过身,面朝着众人,嘴角微微上翘。 “只有那些长时间和尸种待在一块,或是吸收了带有尸种气息的能源石的人,才会引起仪器的反应。” 听到刘慕声的描述,一众人里,除了林蔓藤以及另外两个六阶能力者之外,其他人的眼睛里都是闪过一丝晦暗。 他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朝仪器的方向侧了侧头。 “来吧,诸位。” 全场先是安静了片刻,十几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轻了。 然后,林蔓藤直接站了出来。 “我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穿着那件有些破损的深灰色女式西装,袖子上还残留着被火烧过的焦痕,手臂上缠着一圈临时包扎的绷带,绿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她走向那个银色的检测装置,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那个仪器一眼。 她直接大步走了过去,穿过那道银白色的拱门,像是在走过一扇普通的门。 她的身影完全穿过仪器的那一瞬间,仪器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响,指示灯也没有亮起。 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刘慕声点了点头,表情里没有意外:“林小姐没有任何问题。” 接着。 “我来。” “我来。” 刚才那两个眼神没有晦暗的六阶能力者也站了出来,一前一后地快步通过检测装置。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刘慕声再次点了点头,看向一旁那些还没检测的众人。 而接下来,却是再没有任何一个能力者敢站出来。 剩下的那些人站在一起面面相觑,他们之间没有语言交流,只有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交汇。 而刘慕声也是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甚至他还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茶,喝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接待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重。 片刻后,终于。 有一个人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向那个银色的检测装置。 他的步伐很快,快得像是在跑,仿佛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躲过某些东西一般。 在他刚穿过检测装置的那一刻,仪器没有任何声音,指示灯也没有亮起。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那个瞬间,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呼出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气。 看到这一幕的刘慕声嘴角的弧度也是更大了一些。 然后。 滴滴——滴滴——! 尖锐的蜂鸣声在接待室里响了起来,同时,检测装置上的指示灯也是亮了起来。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烟火分会部长顿时瞳孔猛缩。 他的眼睛睁到了最大,眼球微微凸出,眼眶里的血丝在一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刘局长,我就是不小心吸收了带有尸种气息的能源石!” “完全是不小心的啊!” “我没有勾结尸种啊!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刘慕声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扶了扶眼镜,而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 一道透明无色的火焰自烟火分会部长的脚下燃起。 那火焰无声,无色,无形,如果不是那个部长脚下的地砖开始出现龟裂,如果不是空气中的温度突然升高了几度,甚至都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那火焰像风,一阵看不见的、灼热的风,从那个部长的脚底升起无声且不容拒绝地环住了他的全身。 “啊————!!” 烟火分会部长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在那道透明的火焰中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那惨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戛然而止。 然后。 他被烧成了灰烬。 一个活生生的六阶能力者,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就只剩下了一堆灰白色的、看不出任何形状的粉末。 那堆灰白色的粉末静静地堆积在地砖上,接待室里安静极了。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那阵风轻飘飘地拂过那堆粉末,将其轻轻卷起,在空中盘旋了一片刻,然后飘向了接待室一侧半开的窗户。 粉末越飘越远,越飘越散,最后消失在了窗外的光线里,消失在了大芸市午后的空气中。 不到两秒,一个六阶能力者,尸骨无存,甚至连骨灰都没有剩下。 刘慕声的目光从那堆已经不存在的灰烬的位置移开,重新落回到剩下的那些人身上。 “看来,还是有一些不诚实的小朋友啊。” 他再次喝了口茶,然后目光越过眼镜的上沿,看向剩下的那些还没有通过检测的人。 “下一个,谁来?” 第133章 无死何能生新颜! 接待室内安静良久。 终于,李烈标忍不住了。 他和另一个衣服上带有一个小小倒置的火焰图案的男人对视一眼。 两人齐齐向前一步,步伐出奇的一致。 李烈标的光头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而另一个男人则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衣领上那个倒置的火焰标志。 那是烟火组织的会徽,火焰朝下,象征着“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宗旨,但可惜,那只是一句空话。 “刘局长,”李烈标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精心调校过的诚恳,“这段时间我们确实不小心收购了一批带有尸种气息的能源石。” “那上面的尸种气息很淡,我们也是一时不查,真不是故意的。” 另一个男人也是立刻接上,两人的配合的很默契:“对对对,那批能源石是从外省的一个中间商手里收的,平时合作过好几次,从来没出过问题。谁知道这次……” 他摇了摇头,表情做得比李烈标还要到位,仿佛自己也是被骗的受害者。 刘慕声放下茶杯,没有再喝的意思。 他咂吧咂吧嘴,然后看了两人一眼。 “李会长,还有王会长。”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些许好奇。 “尸种气息这么臭,你们怎么能和‘很淡’这个词联系到一起的?” “你们两位都是七阶能力者,鼻子比普通人灵数十倍不止,居然能‘一时不查’?” 闻言,两人也是没有任何尴尬地叹了口气。 “唉,刘局长,您不知道,我们这些野生能力者不容易啊。” “阶位高一点的能源矿脉,大多都分布在深层暗域。深层暗域啊,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尸种的老巢啊!” “我们哪敢过去开采啊?” 接着,被称为王会长的男人接过了话头:“但像我们这些到达了六阶的能力者,没有高级能源石,能力几乎无法进步啊。” “我们这也是……”李烈标摊开双手,“为了进步嘛。这年头,不变强怎么活?不变强怎么保护自己?不变强怎么——” 听着两人的诡辩,刘慕声笑了。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翘但眼睛里完全没有笑意。 “不好意思两位会长,我打断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调查局应该是有对应高阶能源石奖励的任务对诸位开放的吧?” “而且一次任务奖励的量,应该足够诸位至少一个月的修行了吧?” 调查局的资源自然也是有一部分被规划以任务的形式流入到民间的。 这是调查局用来吸引野生能力者加入、调动野生能力者积极性的一种方法。 正规渠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只要有能力有胆量,愿意为人类出一份力,调查局绝对不会亏待。 闻言,烟火分会的王会长顿时摇头:“刘局长,那些任务哪是我们能够完成的啊?简直就是去送死啊!” 李烈标也是跟着摇头:“对啊对啊,那些任务怎么可能是我们这些能力者能做的?” “根本完不成,我们接了就是去送死啊!” “刘局长总不能让我们为了几块能源石把命搭上吧?命都没了,要能源石有什么用?” 闻言,刘慕声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他的嘴唇变成了一条直线:“那依两位会长所说,应该怎么办啊?” 王会长眼睛一亮,显然早就准备好了答案:“那自然是从调查局的资源里取出一批,然后分配给我们这些非官方的能力者啊。” “毕竟大家都知道,调查局的资源是十分丰富的。” “那些能源石堆在仓库里也是堆着,与其让它们落灰,不如拿出来发挥更大的作用。您说是吧?” “没错,王会长说得没错。”李烈标立刻跟上,“刘局长,您想想,我们新叶和烟火两家组织,维持了野生能力者圈子的秩序,解决了不少能力者之间的矛盾,也是为大芸市做了许多贡献吧?” “调查局给我们两家分配一些资源,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闻言,就算刘慕声是老油条了,也是被气笑了。 尸种来临时,这些人在哪里? 跑。 而且跑得比谁都快。 非但如此,他们还顺带着时不时要压迫一下那些没有加入他们的散户野生能力者。 加入了他们,OK,那就可以压迫那些没有加入的。 至于被欺负的那一方。 什么?不是他们组织的人? 那抱歉了,只能自己受着了。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维持野生能力者圈子的秩序和解决不少能力者之间的矛盾。 甚至,他们之中还有很多人看不起那些没有觉醒的普通人。 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给大芸市做出了许多贡献? 还要将那些分配给奋战在生死第一线的执炬人的资源,无偿地划出一部分给他们这些蛀虫? 以前,调查局对非官方的能力者组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为了不想因为这些人类之间的内斗而削弱人类整体的力量。 毕竟尸种才是最大的威胁,人类内部的消耗越小越好。 只要这些组织服从管理,不闹出大乱子,没必要太过严苛地对待,有时候还可能可以帮上什么忙。 但如今,别说帮忙了! 这些人都敢背叛人类,勾结尸种了! 刘慕声摇了摇头,那个摇头比刚才沉重了许多:“也是,也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整间接待室里的人宣告着某件事。 腐肉不剜尽,新肌何日生? 朽秽不除安立世?无死何能生新颜! 他不再废话。 右手微微一抬,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道道无形的火焰凭空出现,直接安静无声地将那些不敢过检测的能力者全部环绕起来。 李烈标被那无形的火焰环绕住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皮肤表面渗了进去,像无数根极细极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了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意识到:只要刘慕声愿意,他在下一秒就可以变成和刚才那个烟火分会部长一样的东西。 一堆灰。 或者连灰都不剩。 感受着环绕自己的无形火焰,李烈标和烟火分会的王会长也是卸下了伪装。 “刘慕声,”李烈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你以为我们敢来你这,就没有一点底牌吗?”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说罢。 李烈标和烟火分会的王会长的眼神皆是一变。 他们原本呈现棕黑色的人类瞳孔双双变得混浊,粘腻,非人。 同时,一股千面尸种和欲孽尸种融合的混杂气息从他们两个身上爆发出来。 第134章 背叛者 感受到这股气息,刘慕声的眼神里已经蓄满了寒意。 他的目光穿过无形火焰,落在那两个已经被非人之物占据肉体的身影上,瞳孔里倒映着他们浑浊的眼睛和扭曲的表情。 对于这股千面尸种和欲孽尸种交融混杂的气息,看到过那份来自于兰河市战报的刘慕声自然也是马上反应过来。 是那种千面尸种和欲孽尸种配合,以此来寄生人类的手段! 但被寄生的人类,按照战报上的描述,应当是完全被欲孽尸种操控的。 而想到刚刚的两人和他对话时有着正常人类的逻辑,并且也有着正常人类的反应。 刘慕声也是瞬间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他们不是被动被寄生的受害者! 他们是主动的! “好好好!”刘慕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怒气,“你们竟然主动配合尸种让其寄生!甚至还为其掩护!” 他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他们的行为无一不证明着:他们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背叛了人类!甘愿成为尸种的躯壳、伥鬼! 此时,不再掩饰的李烈标两人身上的气息则是飞速在攀升着。 七阶丙等、七阶乙等、七阶甲等……八阶丙等…… 甚至还在提升! 那股混杂着千面与欲孽两种尸种气息的能量波动,在接待室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膨胀着,最终停在了八阶乙等的层次! 与此同时,两人周围的其他人身上也是爆发出类似的混杂气息。 那些原本低眉顺眼、站在后面不敢吭声的新叶和烟火组织的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释放出了体内那股非人的能量波动。 其中有六阶,有七阶,参差不齐,但那种气息的本质是一样的:混浊、粘腻、带着尸种特有的臭味。 显然,他们也在千面尸种和欲孽尸种的配合下,被转化成了被尸种寄生、但又保留了自我意识的半人半尸。 李烈标,不,此时已经不是李烈标了,而是八阶的欲孽尸种,它混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刘慕声,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桀桀桀,人类的躯体果然和那群没脑子的万兽不一样。” 它的声音不再是李烈标那种浑厚的中低音,而是变为了一种尖锐但又略微含糊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蠕动。 王会长所化的另一只八阶欲孽尸种也是跟着笑了起来:“桀桀桀,没错,人类这个种族确实神奇。把你们做成躯壳,真是一种享受啊。” “既贪生怕死,又贪婪无比。”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寄生在你们人类身上,甚至每天还有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可以吸收。恐惧、贪婪、嫉妒、仇恨,这些东西在你们人类身上从来不缺。真是美妙啊。” 李烈标所化的欲孽尸种也是附和道,它的眼睛在刘慕声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等到无上的欲孽之神将你们的世界奴役,我一定要多圈养——” 它的话没有说完。 刘慕声不再犹豫,右手往前一挥。 原本所有围绕在众人身周的无形火焰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猛地变换了形态,化作一道道锁链,每一道锁链都精准地缠绕上了一具已经被尸种占据的躯体。 接着,刘慕声右手五指收紧,猛地一握。 下一刻。 除了那两只八阶的欲孽尸种,其他八阶以下的欲孽尸种瞬间被无形火焰淹没。 它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其身上的尸种部分便瞬间化作一团黑烟,在空气中扭曲挣扎了几下,然后不甘地消散了。人类部分则是化作一堆和之前一样的白色粉末。 而那两个八阶尸种到底是反应更快一些,它们在锁链收紧的瞬间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猛地窜开,想要躲过那无形火焰的追击。 但还是被沾上了一点。 只是一点,那两只八阶欲孽尸种的气息瞬间减弱了三成! 那股混杂的尸种气息猛地往下掉了一截,显然,已经受伤了。 这时,那两只欲孽尸种也是不说话了。 它们没有了刚才的桀桀怪笑,混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它们没有想到。 这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一直是个老好人的刘慕声,实力竟然这么强。 它们原先只是以为他最多也就是一个稍强一点的八阶罢了。 但没想到,面对十几个六七阶,以及两个同级的八阶,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接待室内的欲孽尸种寄生体就只剩了它们俩,甚至还受了伤! 这才是大芸市调查局局长刘慕声的实力! 此时一旁不知道内情的林蔓藤和那两个六阶还处于有些懵的状态:原来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变成尸种了? 刘慕声瞥了她们一眼:“去协助外面的执炬人们维持大芸市的秩序。” 闻言,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般地打了个激灵,立马冲出了接待室。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明白,在八阶之间的战斗里,哪怕是余波都有可能杀死她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只能做累赘。跑,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刘慕声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左手从腰间掏出耳麦戴上,右手同时挥出,一道又一道无形的火焰从不同的方向攻向那两只八阶欲孽尸种。 而那两只尸种只能仓皇逃窜着,躲避着无形火焰的追击。 虽然只是一击便击伤了这两只八阶尸种,还打得它们只能抱头鼠窜,但刘慕声的眼神依旧很凝重。 连烟火和新叶这两个大芸市最大的非官方能力者组织的分会长都投入了尸种一方,那其他的野生能力者呢? 那些分散在城市各处的、被各个集中点收容的、正在接受问询和检测的野生能力者们,又有多少人被寄生了? 那些集中点里,又有多少潜藏着的欲孽尸种? 最重要的是,此时正是白天。 执炬人与尸种的战斗势必会被数量庞大的大芸市居民看到,信息一旦扩散,必然会引起一定的恐慌。 而欲孽尸种,可是能通过吸收负面情绪来快速增长实力的! 人类的恐惧、焦虑、绝望,对它们而言就是最好的养料。 一旦引起了大规模的恐慌,那些原本只是低阶的欲孽尸种会快速变为中阶,中阶的则是会晋升为高阶。 到那时候,局势就真的不可控了。 想到这,刘慕声操控的无形火焰也是又快了几分。 而那两只欲孽尸种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跑得却是很快。 然后。 它们撞碎了接待室的落地玻璃,冲到了调查局大楼的外面,冲向了开阔的天空。 刘慕声没有任何犹豫,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破碎的窗户飞了出去,踏空追上。 他的脚踩在虚空中,像是踩在一面看不见的台阶上,每一步都让他与前面的两只尸种之间的距离缩短一截。 虽然那两只尸种速度飞快,但作为同时拥有风火两系能力的八阶执炬人,刘慕声的速度也是不慢! 一道微风在他身周浮现,缠绕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让他原本就不慢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黑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同时,他双手同时挥动,左手划出一道弧线,右手画出一个圆。 左手风,右手火。 风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道透明的涡旋,火从他的指缝间涌出,与那涡旋交织在一起。 风涨火势,火借风力,两道不同的力量在他身前融合成一张巨大的由风火交织而成的幕布。 那幕布在半空中快速铺展开来,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巨网,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笼罩向那两只不停逃窜的欲孽尸种。 两只一直在逃窜的欲孽尸种也是感觉到了那极致的危险。 它们清晰地感应到:如果那风火幕布一旦将它们笼罩进去,它们连变成灰的机会都不会有。 它们对视一眼,浑浊的瞳孔里交换了一个信号。 然后其中李烈标所化的那只欲孽尸种,方向猛地一转,朝着相反的方向飞窜而去。 另一只王会长所化的欲孽尸种则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疯狂飞逃。 两只尸种,两个方向,背道而驰。 刘慕声也是眼睛一眯。 他的能力范围虽然不小,那道风火幕布覆盖的区域足以笼罩大半个街区,但还是无法同时笼罩那两只往相反方向跑的尸种。 所以,只能先杀一个,再返回来杀另一个。 没有任何犹豫。 刘慕声操控着那道巨大的风火幕布,加速笼罩向那个由王会长所化的、气息稍强一点的欲孽尸种。 。。。 而就在刚刚,一直在云层中漫步俯瞰大芸市的吴忧,也是停下了脚步。 他的耳麦里突然响起了多道发送给他们这支支援小队的求援信息。 “A-11-2三号集中点,出现复数位五阶欲孽尸种,请求支援!” “C-11-2六号集中点,出现复数位五阶欲孽尸种,请求支援!” 。。。 同时,吴忧一直俯瞰着大芸市的目光也是发现了不对。 从云层的高度看下去,那些原本井然有序的集中点,此刻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 有的集中点里有黑色的烟雾在升腾,有的集中点外围有黑风衣在快速地跑动,有的集中点门口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人影冲撞:不是押送,不是移交,而是战斗! 那种混乱的规模不大,但数量很多。 各个区域,各个集中点中,似乎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其中,以A区和C区的状况最为严重,那是新叶和烟火两家组织在大芸市的核心活动区域。 吴忧微微皱眉,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烟火组织和新叶组织…… 下一秒。 吴忧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之中。 第135章 支援 A-11-4三号集中点内,一处安置室的单独隔间里,秦天有些懵逼地看着旁边原本还和他好好聊着天的眼镜男。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正常的聊天。 然后,就在下一秒。 一股恶心、粘腻的气息猛地从眼镜男身上爆发出来。 它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在隔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和厌恶的气味。 如果没认错的话,那是尸种的气息吧? 虽然秦天是一个实打实的咸鱼,但他也见过尸种,知道尸种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 但是,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变为尸种的。 看着眼镜男那混浊粘腻的眼神,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点书呆子气的目光,而是一种非人的眼神。 秦天无比地确定:那就是尸种! 秦天立即一个后撤步,身体本能地往后弹出去,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音量,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调查局的大人们,救命啊!” “有人变成尸种了啊!” “快来人啊!” “救命啊!” 他的声音在隔间里回荡,穿透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传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片刻后,依旧没人过来。 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没有黑风衣推门而入的身影。 秦天也是立马反应过来。 可能出事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不断散发着尸种气息的眼镜男,对方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它的肢体动作变得不自然,像是有人在用提线操控一具不太合身的木偶,脖子微微歪着,手指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弯曲着。 秦天咬了咬牙,发动起自己的能力,将自己全身用一层水膜覆盖住。 然后,开跑。 他用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那速度快到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冲向隔间的门,右手拧开门把手,身体侧着钻了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流畅无比。 秦天推开安置室的门,看向外面,然后瞳孔猛然一缩。 走廊里、大厅里、集中点的广场上,到处都是战斗。 几个小队的黑风衣正联合组成一道防线,对抗着一大群散发着尸种气息的“人”。 虽然他只有两阶,判断不出这些尸种是什么阶位,但他看到了那些黑风衣胸口别着的徽章。 其中有铜色的,有银色的。 银徽执炬人可是至少五阶的能力者!能与戴着银徽的执炬人抗衡的尸种,那至少也是五阶啊! 同时,人群里还不断有人突然爆发出尸种气息,然后加入战斗之中。 人群中,也有野生能力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他的声音又急又亮,在混乱中穿透了各种噪音:“别愣着了!快去帮执炬人们!他们如果倒下,我们都得死!” 他的呼喊很快引起了周边没被寄生的能力者的注意。 “一起!”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然后第一个站了出来,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野生能力者加入了防线之中。 但因为刚刚的混乱,欲孽尸种已经吸收到了一部分负面情绪。 特别是在高级战力方面,人类这一方是没有尸种一方多的。 A-11-4三号集中点里的这几只执炬人小队,最高的也不过五阶,而且在数量上也只有四位,而反观尸种一方,五阶欲孽尸种的数量在十个以上! 而且随着不断吸收负面情绪,其中有两只甚至有隐隐突破六阶的趋势! 要不是执炬人本身的战斗力本身就比较强,加上这几位银徽执炬人配合得也比较默契,那早就守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防线也已经摇摇欲坠。 见到这种大混战,秦天也是下意识地就想跑,想远离战场。 作为咸鱼,明哲保身一向是他所擅长的。 但他刚抬起脚。 他看到了那一个个咬着牙顶在防线最前面的执炬人。 他们的黑风衣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他们依然站在那里,寸步未退。 其中,甚至有好几个执炬人已经嘴角渗血,脸色苍白得像是纸糊的,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但他们依然没有一个人后退过哪怕一步! 他们死死地将大群的欲孽尸种拦在这处集中点之内。 这时,一个戴着铜徽的执炬人也看见了正在发呆的秦天。 秦天看向他。 那个铜徽执炬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大声对着秦天喊道:“那边的!别发呆了!小心你后面!!!” 闻言,秦天立马回过神。 他猛地转过身子,然后心跳骤停了一拍。 他只看到那个散发尸种气息的眼镜男已经离他不足几十公分。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里每一丝残忍与邪恶,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块已经摆上餐桌的肉。 眼镜男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粘腻感。 来不及了! 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无法反抗也来不及跑。 咸鱼了一辈子,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秦天这样想道。 就在他正准备开始走马灯时。 下一刻,一道明黄色的能量堪堪擦过秦天的衣服,在他的侧腰处留下一道温热的感觉。 而那道能量将眼镜男尸种击退了将近三米远,重重地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在墙面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凹陷。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秦天愣了愣,看向明黄色能量射来的方向。 是那个刚刚提醒他的铜徽执炬人。 那个有着国字脸和唇上疤痕的男人,在百忙之中分出了一丝精力,一拳轰出一道能量波,硬生生地将已经扑到秦天面前的尸种轰飞了出去。 但同时,秦天也看到:此时由执炬人所组成的防线本就压力很大,那个铜徽执炬人为了救他也是硬抗了两次尸种的攻击。 在他分心出拳的那一瞬间,两只四阶欲孽尸种同时抓住了这个空隙,在他的腹部划出了两道不浅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将他的黑风衣染成了深褐色。 即使是这样,他也依然没有倒下。 他将明黄色的能量附着在双拳上,不断咬牙挥拳,一拳接一拳,击退着袭来的尸种。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腹部伤口的撕裂和更多的血液涌出,但他的拳头没有慢下来过一次。 一时间,秦天心里有些东西被触动了。 那是一种他以为自己从来没有过,或者早就被咸鱼的生活磨灭掉的东西。 是他在保护我吗? 可是,我这种咸鱼,又有什么值得保护的呢? 可是,他确实就这么做了。 可是,我一个小小的二阶能力者去了也是送死,去了也是添乱,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可是。。。 下一刻,秦天猛地握紧了拳头,他第一次违反了自己近三十年来一直明哲保身的原则,停下了原本想要逃避的脚步,他怒吼一声: “可是——劳资只是咸鱼,不是孬种啊!” 这句话从他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地动了起来,他双手前伸,掌心朝下,一道道小水坑在那些尸种脚下凭空出现。 那些小水坑很浅,浅到只能没过鞋底,但也时不时地能让一些尸种脚下打滑,减缓了一些尸种们的攻势。 他的能力用来攻击的话威力不大,无法对那些尸种造成有效伤害,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帮助执炬人们。 而此时,防线各个方向的几个银徽执炬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凝重。 “他们实力还在增长!”一个银徽执炬人咬着牙说,他的声音被战斗的嘈杂声盖住了大半,但旁边的同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突破!”另一个银徽执炬人一边格挡着面前尸种的攻击,一边大声回应道。 “不能让它们突破!”第三个银徽执炬人的声音是最响的,也是最急的,“旁边是居民区!一旦被突破,那边的人就完了!而且它们还会变得更强!” “顶住!”闻言,第四个银徽执炬人也是大声吼道,“我发了求援信息的!应该很快就会有支援过来!” 就在这句话的话音刚落之时。 一道戴着金徽的白发身影突然踏空而来,出现在集中点内的半空之上。 看到半空中的身影,所有执炬人的眼神都是一松。 支援来了!甚至是八阶金徽! 下一刻。 只见吴忧右手微张,一柄漆黑的长剑在他手中凭空凝聚。 那剑由某种深沉的能量凝聚而成的,剑身上隐约有漆黑色的纹路在流转,像是有人把一道深渊封印在了这把剑里。 接着,他的身影模糊了片刻。 然后,九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同时出现,分列九个不同的方向,每一道身影都握着同样一柄漆黑的长剑。 九道身影同时化作残影,以一种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冲入了尸种群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道道的黑影在尸种之间穿梭,快得像是在同一时间存在于所有地方。 每一道残影掠过的地方,就有黑烟闪过,尸体倒下,然后被分解为一粒粒肉眼不可见的粒子。 经验值+500 经验值+1000 经验值+2000 。。。 不到两秒。 A-11-4三号集中点里,所有的尸种寄生体全部消失不见。 紧接着,九道残影在同一时刻重新归拢为一个身影,吴忧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手中的漆黑长剑无声地消散。 安静。 整个集中点突然安静下来。 有些野生能力者甚至还举着双手准备施放能力,但他们的目标已经变成了空气。 一旁的秦天也是愣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大,整个人像一座石雕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那九道身影、那一只又一只化作黑烟消失的尸种。。。 这是什么情况? 而当他看到吴忧胸前的金徽时,自己的身板也是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 “乖乖,金徽……” 他看着那个潇洒的身影在几秒内就清理了这么一大批尸种;看着那些他连靠近都不敢的五阶尸种像毫无反抗之力被消灭;看着那些在执炬人防线前面堆积了近半个小时的尸种群在两秒内便变成了空气。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那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的转变。 这辈子第一次,他这个咸鱼心里萌发了加入异常调查局的想法。 他想要成为那个“会来”的人,而不是那个“等着别人来救”的人。 秦天看着那个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136章 支援(2) 一众执炬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前,抱拳躬身。 他们的动作还算整齐,但气息明显不匀,有几个人的拳头还在微微发颤。 “大人!” 吴忧转过身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辛苦了。” 这时,一众执炬人才真正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头像是月光凝成的莹白长发,无暇的五官,整个人仿佛是某个古老画师用了一辈子心血一笔一笔描出来的一般。 吴忧的墨镜在赶路时便已经取下了,此时没了那层遮挡,那双淡漠的、仿佛不属凡尘的眼睛便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几位执炬人愣了愣。 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但这种好看已经超出了好看的范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垂下目光的压迫感。 那些包括秦天在内的野生能力者更是完全愣住,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直到胸腔发闷才猛地喘了一口气。 秦天站在人群里,眼睛瞪得像铜铃:这真的是人? 片刻后,四位银徽执炬人最先回过神。 虽然在看到吴忧真容的瞬间也短暂地失了一下神,但常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定力让他们很快恢复了正常。 为首的那位银徽上前一步,再次抱拳,声音比刚才又恭敬了几分:“感谢大人的援手。” 他明白,应该是这位金徽大人顺路过来解决一下这边的困境。 不然,区区复数只五阶欲孽尸种,来几个六阶执炬人都足以解决了,怎么可能值得八阶的金徽执炬人亲自跑一趟? 吴忧没有接话,也没有寒暄,他从风衣口袋里随手掏出四把纯白色的小剑,看都没看就甩给了面前那四位银徽执炬人。 小剑在空中划出四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四双手掌之中。 “用能力催发符剑,可瞬杀大部分七阶。”吴忧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中性与清冷,“催发的时候需先瞄准。” 刚接过符剑的四位银徽执炬人本来还在疑惑:手里这东西小巧精致,通体纯白带着云纹,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个工艺品更为准确。 结果听到那番话,他们四双手同时一抖。 眼前这把玩具一样的小剑,竟然可以瞬杀七阶? 而且只需要用能力催发就行,那岂不是意味着有了这把小剑,任何阶位的执炬人都有独自清理七阶尸种的能力 当然,这是在成功催发符剑的前提下。 但即便如此,这东西的价值也已经不是贵重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完全就是保命的底牌,翻盘的杀招,是第二条命! “大人,这……”四位银徽面面相觑,突然感觉到手里的小剑突然变得滚烫。 这东西太贵重了,贵重到他们觉得自己受不起。 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位金徽大人,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交情。 而且调查局里面也讲究按劳分配,一切所需要的都要凭自己的能力去争取,但现在,他们明明没有做什么,甚至还是被救的一方,他们有凭什么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吴忧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只留下一句“拿着符剑,继续履行你们的职责”,话音还未落地,他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四位银徽执炬人以及周围的一众铜徽,看着那个身影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片刻后,四位银徽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那名为符剑的袖珍小剑贴身收好。 为首的银徽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执炬人,声音恢复了有力的干练:“有余力的,随我们一同前往附近集中点支援。受伤的,则暂留此处进行休养。” 话音刚落,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野生能力者举起了手。 她的手举得高高的,眼里满是认真。 “长官,我也想跟着你们去支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有了她的带头,沉默的人群也是被激活了,又有许多野生能力者站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手,自告奋勇地想要跟着调查局的执炬人们一起行动。 秦天也在其中。 他的手举得不高,但举得很直,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就会缩回去。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耳膜上的砰砰声。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从来没有主动把自己往危险的地方送过。 他原先认为自己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咸鱼,自己是那种遇到麻烦第一个跑的人。 但今天,他不想跑了。 见到了执炬人们的坚守与无畏,也被刚刚那道强大无比的身影所震撼,他的心里发生了某种变化。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四位银徽也是微微愣住。 他们相互看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决定了。 前往其他集中点支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不是去走个过场,不是去露个脸就回来。 赶路要花费大量的体力,到了地方可能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要投入战斗。 而且随时可能遇到各种危险,甚至一不小心交代在那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需要支援的地方,往往局势已经十分凶险,不然也不会发求援信息。 为首的银徽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慢了几分:“支援任务不比其他,很可能会遭遇——” 他还没说完,便被秦天打断了:“长官,我们知道!” “长官,我们知道!” “长官,我们知道!” 又有几个人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为首的银徽看着面前这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的脸,那些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睛里藏着同样的东西。 他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同袍,那几位银徽执炬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下巴的弧线绷得紧紧的,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众位便和我们一起!” 虽然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但听到这句话的野生能力者们,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秦天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逃避。 。。。 此时,不光是吴忧在一个个集中点间穿梭着,王奇、陆沉舟、蓝安、公孙百战等人也是立马行动了起来。 黑色的越野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极速行驶着,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们也在马不停蹄地赶往一个个需要支援的地方。 第137章 符剑之威,法宝的设想? 大芸市的高速路上,王奇开着车,油门踩得死死的,轮胎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尖锐的嘶鸣。 公孙百战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抓着车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剑柄,身体随着车子的急转弯来回晃荡,脸色不太好看。 “你开车一直都这么狂野吗?”公孙百战的声音被风灌得断断续续。 “这不是赶时间嘛!”王奇头都没回,一脚油门轰下去,车子又窜出去一大截。 求援信息上的C-4-2区域的集中点到了。 车还没停稳,王奇就看到了那个集中点。 不是看到集中点的建筑,而是感受到了那股冲天而起的、混浊粘腻的能量波动,像一根黑色的烟柱,直直地插进天空。 “我操。”公孙百战说。 “我操。”王奇也说了一句。 两个人的评价出奇地一致。 集中点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由执炬人所围成的黑色防线上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个缺口! 王奇刚一下车,C-4-2区域集中点的一位银徽看到了他们,他冲着王奇和公孙百战大喊道:“已经有两只五阶的欲孽尸种跑出去了!” “它们往东南方向的大发商场那边过去了!” 王奇和公孙百战马上明白过来:已经有两只突破了防线的欲孽尸种从缺口溜出去了! 而它们前往人口密集的商场的目的也是很明确,除了吸收负面情绪外没有第二个可能! 王奇没时间多想,立马做出判断:得先把面前集中点的问题解决掉,不然会有更多的欲孽尸种跑出去,到时候的情况只会更严重! 至于跑出去的那两只,哪怕它们会吸收负面情绪变得更强,但也只能往后稍稍了! 他和公孙百战冲进集中点,二话不说,加入战局。 有了王奇和公孙百战的加入,战局形势顿时逆转,王奇虽然只是五阶,但他的蓝焰本就十分霸道,六阶尸种他都杀过,何况只是五阶? 一道道蓝焰长枪投出,烧在那些五阶及五阶不到的欲孽尸种寄生体身上,跟烧纸似的。 公孙百战那把剑也是又快又准,他们两人加上集中点的其他执炬人一齐配合起来,清理掉集中点内的那十多只五阶尸种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压力稍缓的执炬人小队队长擦了把脸上的汗,朝王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客套话,转身就带着人去清理剩下的低阶尸种了。 王奇和公孙百战对视一眼,同时往商场方向跑去。 体力留存情况最好,战力最高的他们是前去追击那两只突破防线的欲孽尸种的最佳人选。 而此时的大发商场。 里面已经没什么商场的样子了。 玻璃门碎了一地,自动扶梯歪歪扭扭地停在那里,上面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跑的人的鞋子倒扣在台阶上。 一楼的化妆品专柜被掀翻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香水、血腥和某种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的奇怪气味。 有两只欲孽尸种正站在中庭的位置,像两个在自助餐厅里挑选菜品的食客,不紧不慢地收割着周围的生命。 “啊啊啊啊啊!有怪物啊!!!” “救命啊!” “我的腿!!!” “谁来救救我!!!” 哭泣声、尖叫声、求救声从商场的各个角落传来,混成一片刺耳的噪声。 而那些声音每增加一些,那两只尸种的气息就往上蹿一截。 五阶乙等……五阶甲等……六阶丙等…… 等到王奇和公孙百战赶到的时候,那两只欲孽尸种已经成长到了六阶乙等的层次。 “MD!” 见到商场里面的惨状,王奇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愤懑,他骂了一句,蓝焰从掌心窜出来,将他的双手染成了两团幽蓝色的光团。 公孙百战拔剑出鞘,剑身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握剑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 没有迟疑,没有半点退缩,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相通,身形同时一动,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猛地冲了上去。 王奇在赤焰冰棱草的帮助下已经突破到了五阶甲等,公孙百战则是五阶乙等,实力也不差。 但对面是两只六阶乙等的尸种,中间差了一个大阶位! 好在欲孽尸种本身的战斗力在同阶里算不上很强,加上王奇的蓝焰确实霸道,一时间,他们两个五阶竟然拖住了两只六阶。 蓝焰呼啸,长剑与欲孽尸种发出的黑气攻击的碰撞轰鸣也不绝于耳。 两道人影与两只六阶的欲孽尸种在商场废墟间激烈缠斗。 但可惜,哪怕王奇用出了两仪焚尽也就是拖住了它们而已。 片刻后,王奇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蓝焰每次击中那只更强的孽欲尸种,时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小,不是他的火焰变弱了,而是对方变得更强了! 那两只欲孽尸种还在不断吸收商场内弥漫的负面情绪,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强,更难缠! 但王奇也对着耳麦求援道:“C-4-2区域集中点东南方向的大发商场里有两只六阶欲孽尸种,速来!” 听到王奇求援的话。 那只与王奇纠缠着的更强的欲孽尸种停下了攻势,混浊的眼睛转了转。 它的目光从王奇身上移到公孙百战身上,又从公孙百战身上移到了旁边那只正在压着公孙百战打的同族身上。 它的目光在同族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王奇,不是攻击公孙百战,而是一爪子捅进了旁边那只尸种的胸口。 那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快得那只正在战斗的尸种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它的眼睛瞪大了一瞬,混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解,然后便化作了一团黑烟。 那股黑烟没有被风吹散,而是被那只更强的尸种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桀桀桀——”它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没用的废物,不如也化作我的养料吧!” 效果立竿见影。 它的气息在吞下同类的瞬间猛地暴涨了一大截,同时商场内的负面情绪也被它一尸独享。 六阶乙等到六阶甲等的跨度,它用了不到三秒就走完了,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那股气息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接近某个临界点,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水,随时都可能把锅盖顶开。 六阶甲等,甚至已经无限接近七阶了。 王奇明白,对方听到了自己的求援信息,这是要准备速战速决了! 如果六阶乙等还能勉强对抗,那此时无限逼近七阶的欲孽尸种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那只气息暴涨的欲孽尸种看向了面前的王奇:“桀桀桀,人类中的天才?” “你的惨叫一定会比那些普通人类的更加悦耳吧,桀桀桀——” 感受着那股即将突破七阶的粘腻气息,王奇不再犹豫,对着一旁已经鼻青脸肿的公孙百战点了点头,同时手伸进风衣内袋,摸到了那柄纯白色的小剑。 说实在的,他有点舍不得用。 这东西是老吴给的能秒杀七阶的好货,用在一只还没到七阶的东西身上,王奇觉得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但舍不得归舍不得,该用还是得用,因噎废食要不得。 不再纠结。 他将符剑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瞄准了那个正在疯狂吞噬负面气息,能量波动还在不断攀升的欲孽尸种,然后催发。 纯白色的符剑在他指尖亮了一下。 然后化作一道纯白的飘渺剑光。 那剑光不大,不刺眼,不张扬,柔和得像一缕穿堂风,安静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其从王奇的指间飞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然后穿过那具欲孽尸种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那只还在桀桀桀笑着的欲孽尸种刚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洞穿了。 下一刻,它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体中间被剑光洞穿的地方:“这是——” 接着,它话还没有说完,它的身体从被剑光穿过的地方开始,向上向下同时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一件被摔碎了的瓷器。 然后,化作了一团浓稠的黑烟。 黑烟在商场中庭的空气中盘桓了大概两三秒,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王奇看着那团完全消散的黑烟,低头看了看手指间已经消失的符剑,点了点头有些肉疼地道:“还真是好使啊……” 见状,公孙百战也是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小剑,心中感激之情更盛。 与此同时,半空中。 吴忧正在高速移动。 突然,剑典面板传来一道提醒。 经验值+4000。 吴忧皱了皱眉:四千经验值,是一只普通六阶尸种所提供的经验值,但问题是,他刚才也没杀六阶尸种啊? 那是哪来的? 吴忧的眼睛眯了眯,脑海中的信息快速拼接在一起。 难道是符剑? 符剑是由他的力量所化,符剑击杀的尸种也算是他击杀也能给他提供经验值的话,也说的过去。 想通了这一层,吴忧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虽然四千经验值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不多,但如果他多做一些,给更多的人,让他们在各地击杀尸种呢? 虽然他杀尸种的速度很快,但毕竟他只有一个人。 人力有时穷。 但如果人数足够多呢? 更何况符剑也是可以批量制作的,要是人人都拿着符剑去击杀尸种。。。 但随即,一些对应的问题又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符剑都是一次性的,而且制作符剑也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和精力,一道符剑基本也就只能杀一只尸种,效率不高。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提高符剑击杀尸种的效率并且降低符剑的损耗速度? 一个思路立马同步出现在吴忧脑海中:能不能分次激发符剑的力量?或者让使用者能根据面对的具体情况来选择性地激发符剑内的力量? 毕竟一道可以秒杀七阶的符剑拿去杀六阶甚至更低阶的尸种,那也太浪费了,就像刚刚那种情况。 那道力量完全可以拆分成多份六阶层次的力量甚至更多份四五阶层次的力量去使用,这样,一道符剑就可以用很多次了 如果可以实现分次激发的话,确实就可以提高符剑击杀尸种的效率同时降低符剑的损耗速度了。 想到这,吴忧自己也是愣了愣,能多次使用,还能爆发出超出自身层次力量的物品,这不就是上辈子在网络中看到过的‘法宝’吗? 但现在问题是,又该如何给符剑加一个开关,或者说限制,让其能够多次使用? 吴忧的目光投向剑典面板。 种符寄剑术(小成)(102/3000) 如今的种符寄剑术已是小成境界,但他依然无法对符剑做出改造。 或许到了圆满之后,会有不一样的领悟。 一念至此,吴忧收回思绪,继续朝着下一个集中点的高速移动,风声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大芸市的街道在他的视野下方飞速后退。 他暂时没功夫深想这个问题,但等种符寄剑术圆满后或许可以试着看能不能造出法宝版符剑。 第138章 它逃他追 而在大芸市中心的一处街道上,刘慕声双手猛地一挥。 风火幕布瞬间收紧。 那道由无形火焰和透明风刃交织而成的巨网,将那只由烟火分会王会长所化的八阶欲孽尸种的所有退路完全封锁。 它试图往上冲,大量黑色气体状能量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能量打在幕布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但幕布根本就纹丝不动。 接着,风火幕布缩小到一个程度后,王会长所化的尸种只能在幕布中心疯狂地翻滚和嘶吼。 它的身体在接触幕布边缘的那一瞬间,对,只是一瞬间,它的那部分躯体便开始气化。 风火幕布越缩越小,被困在其中的它也是一部分一部分的消失。 最后,只剩它混浊粘腻的非人眼睛,死死地盯着幕布外面的刘慕声,瞳孔里倒映着那中年男人平静的面孔。 然后,连那双眼睛也没有了。 幕布完全合拢的瞬间,那只八阶欲孽尸种彻底消失了。 没有灰烬,没有残渣,没有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刘慕声收回双手,风火幕布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他没有多看那个位置一眼,转过身,周身微风环绕,朝着另一只八阶尸种逃窜的方向踏空追去。 黑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了城市的天际线上。 。。。 此时,大芸一中,高二(1)班。 教室里,一些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话题从周末去哪玩扯到最近有没有好看的剧,又从剧扯到明星。 一些学生则是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异常冷清的街道。 “哪有,最近哪有什么明星来咱们大芸。”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对后桌同学的说法表示强烈不赞同。 “倒是隔壁省,有一个刘雪菲主演的新电影发布会,听说刘雪菲本人会到场!” “什么?不比刘雪菲差,甚至比刘雪菲还好看?怎么可能,我家菲菲宇宙第一美好吗?” “小秋你也看见了?还有穿着黑风衣的保镖?真的?” “不信不信,无图无真相。” 几个穿着大芸一中校服的女生正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然后。 “我去!大发商场里出现了怪物!死了好多人!”一个男生的惊讶声音突然从教室后排炸开。 “还有超能力者!”他的声音又往上拔了一截。 那个男生本来正刷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突然就停在了一个视频上。 视频标题写着一行大字:“就在刚刚!大发商场里有怪物正在无差别杀人!” 视频的封面上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黑影和一片狼藉的废墟。 他点进去看了不到五秒,就叫了出来。 他旁边的同桌顿时看向他:“真的假的!给我看看!” 手机被一把抢过去,同桌的眼睛贴在屏幕上看了几秒,然后爆出了一句更加响亮的:“我靠!不会是AI吧!” 这一声喊出去,周围又凑过来几颗脑袋。 挤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也在刷手机,他突然举起自己的屏幕,声音比前两个加起来还大:“我去,我也刷到了!让我瞅瞅!” “蓝色的火焰!好帅!”有人注意到了视频里那个浑身冒着蓝光的身影。 “真有超能力者啊!”另一个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恍惚。 “快去搜一个名为‘花开富贵钢丝球’的Up主,他拍的最清楚!我靠,他离那俩怪物就隔了几十米,胆子也太大了!” “我去,真的有!” “快看!好多不同视角的视频,不是AI!世界上真的有怪物和超能力者!” “nb!!!”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整个教室都听到了。 “那个用剑的怎么回事,怎么被按着锤?”有人注意到了公孙百战的狼狈。 “还是那个使蓝火的帅!”有人站王奇。 “WOC,这个世界果然有怪物,看来我的身份也无法再隐藏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然后呢?无所谓?你会出手?” “咳,这个嘛——你先V我50,我才能解开封印找回属于自己的无上力量。” “呵呵。” 越来越多的同学被吸引过去,教室后排挤成了一团,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炸开了锅。 原先那几个还在聊天的女生也是不例外,她们也都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打入了“花开富贵”几个字。 第一个跳出来的视频就是。 点进去。 视频里,大发商场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柜台东倒西歪,天花板上的灯管半吊着,一明一灭地闪着。 哭泣声、尖叫声、求救声从画面外传进来,混成一片刺耳的噪声,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发紧。 画面中央,两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正在和两只浑身冒着黑气的怪物缠斗——一个手上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另一个用一把长剑。 “竟然是真的。”其中一个女生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怪物,还有超能力者……” 这时,之前那个被叫做小秋的高马尾女生却是突然愣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视频里那两个身影,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戳了戳一旁的同桌。 “……晓晓,你看这两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急,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她旁边被叫做晓晓的女生抬起头,顺着小秋的手指看向屏幕,一时间有些疑惑:“这两个人怎么了?他们在和怪物打架啊,他们好像确实有超能力啊,这看着也不像特效。” “不是,晓晓,你看他们的衣服!” 晓晓一愣,目光从那些蓝色的火焰上移开,落到了那两个黑风衣身上。 他们穿着黑色的风衣,款式简单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除了胸口那枚在视频里看不太清楚的徽章。 “他们穿着的黑风衣……和我们早上看到的……” 晓晓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瞳孔里倒映着手机屏幕的白光。 不仅如此,小秋打断了她,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暂停、倒退、放大。 然后,画面定格在其中一个奇特角度,刚好能隐约看清楚王奇和公孙百战的脸。 “你仔细看!” 晓晓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开又合上。 “是他们!!!” 小秋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们不是保镖……是有超能力的人。那……” 小秋和晓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如果那些穿着黑风衣的都是有超能力的人,那那个戴着墨镜、有着一头白色长发、被她们叫作“明星姐姐”的人岂不是…… 这时,她们的前桌也是转过来:“小秋,晓晓,你们看了吗?那个视频!” 两人都点了点头。小秋把手机屏幕转向前面,画面依然定格在那个角度:“这两个有超能力的人,就是我们早上看到的那些保镖中的一员。” 前桌愣了愣:“啊?真的假的??” “真的!” 。。。。。。 而此时,大芸市中心地带的半空中,一道冒着黑气的身影正在高速移动着。 它的身后,一道更加沉稳更加凌厉的气息正在从远处不断逼近,两者间距离正在一点点的缩短。 黑色身影一边高速移动,一边用那种粘腻恶心的声音咒骂着:“该死!!!那个废物竟然只撑了半分钟不到!!!” “还有你,你也是个废物!”它的声音变得更加尖厉,像是在对着体内的什么东西咆哮,“在大芸市待了这么多年,连大芸市异常调查局局长的实力都没摸清楚!” “本来这次地星是想好好吃个痛快的,现在好了!”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扭曲愤怒,“别说吃大餐了,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们都是废物!!!” 这时,一个浑厚的人类的声音从其身上传出,正是李烈标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和李烈标平时的语调完全不同,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卑微。 “是是是!大人我是废物!” “但是我有一个主意,还请大人您一听!” 第139章 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说!” 那个粘腻的声音再度从黑色身影的内部传出来,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大人,咱们所在位置正处于大芸市市中心!”李烈标也是立马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急切,“咱们还有机会!” 听到李烈标还在磨磨唧唧,那个粘腻的声音直接道:“再说废话我就弄死你!” “大人!”听到这句话,李烈标的语速猛地加快,“您们一族不是可以吸收负面情绪变强吗?” “如果有足够的负面情绪,您就有了可以抗衡刘慕声的实力,甚至突破到九阶都不是不可能!到时——” 粘腻声音再一次打断了李烈标,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傲慢:“这个还用你说?” “但现在哪有时间停下来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和杀戮!” “最多两分钟,那个叫刘慕声的人类就能追上来!” “到时候别说负面情绪了,能多撑两秒都是奇迹!” “而没有大规模破坏和杀戮,又从哪去弄足量的负面情绪!” 李烈标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大人,也许真不用大规模的杀戮,也可以获得大量的负面情绪。” “您知道的,人类是一个十分奇特的种族。” 闻言,粘腻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某个词:“奇特?” “直接说方法。” 李烈标也是不再卖关子,语速很快的道:“大人,在您左前方的不远处,就是大芸市的教育集中区。” “大芸一中、二中、三中,以及多个初中都在那边。您可以往那边去!” 粘腻声音也是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何要往那边去?那边的人类有什么不同?” 闻言,李烈标也是解释起来。 “大人,这里面有多个原因。” “第一,成年人类的心智已经成熟,恐惧阈值太高。而太过幼小的人类又无法很好地理解什么叫害怕,两者产出恐惧类型的负面情绪效率都不高。” “而上初中高中的人类,心智已经开始发育,情感最为丰富,他们怕考试,怕被骂,怕在同学面前丢脸,怕未知,怕各种东西。一些小事都能在他们心里搅起巨大的波澜。” “他们能给您提供的负面情绪,肯定是最多的。” “其次,调查局正在大力推广武道。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想要以通过推广武道的方式增加能力者的数量。” “而推广武道的一个重要方式便是开武科,调查局想要更多新生血液加入他们。” “所以,与其他人类相比,还在上初高中的年轻人类对调查局的战略意义最大。” 李烈标的声音稍稍压低了:“您以这些人类作为人质来威胁,更能让调查局投鼠忌器。” 粘腻声音有些不解:“人质?威胁?这和我吸收负面情绪有什么关联吗?” 李烈标则是继续道:“大人,有了足够分量的人质后,刘慕声就不敢随便动手了。他不敢动手,您就有时间吸收负面情绪。您吸收了负面情绪,实力就会增长。实力增长了,他就不是您的对手,您就不用跑了。” 听到这,粘腻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语气里满是狐疑:“真的?有了那些人质刘慕声就不敢随便动手了?” “是的大人,。”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调查局的执炬人的的确确拥有一种在人类中被称为‘美德’的无用东西。他们管那叫‘责任’,叫‘守护’。”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如今,您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但是——”说到这,他的话锋一转,“您也有需要注意一些地方。” “你在教我做事?”粘腻声音又尖锐起来。 “不,不是。”李烈标赶紧否认,声音里的卑微含量瞬间飙升,“我只是给大人您一点小小的建议。一点微不足道的、仅供您参考的小建议。” 粘腻声音这才没有再反驳。 李烈标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大人,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您不能杀那些学生。” “就算杀,您也只能杀一点。” “您需要保证大多数的学生存活,他们是您的人质,是您的筹码,同时也是您负面情绪的来源和让刘慕声停手的关键。” 闻言,粘腻声音却是直接喊道:“什么?不能杀戮?!没有杀戮哪来的负面情绪!恐惧从死亡中!不杀戮怎么让其他生灵害怕!” 听到这话,李烈标的声音也是一时间沉默了,只感觉自己之前的话似乎是白说了一般。 李烈标的声音叹了口气:“大人,您可以稍微杀几个,只要动静大点让大多数的其他人知道就足够了。” “到时,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涌来!” 粘腻声音还是狐疑地道:“真的?杀几个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 “大人,如今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又有什么必要欺骗您呢?” 粘腻似乎没有直接出声,像是在思考判断。 李烈标就当它明白了,继续道,语速又开始加快:“大人,另外还有一点需要您注意。” “刘慕声也不傻,到时肯定也会发现咱们的目的。” “所以大人您一定要死死压住自身增长的能量和气息波动,能拖一会是一会。等您的实力增长到可以抗衡他的时候,便可以为所欲为,随心所欲了!” 粘腻声音沉吟了片刻,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最终还是点了头:“好!你们人类里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种为虎作伥,哦不对,助纣为虐的举动——” 它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褒义的词汇来描述李烈标的叛变行为:“我很满意。” 听着对方乱用成语,李烈标的声音也是一时沉默了。 “大人,这叫弃暗投明。”片刻后,他纠正道。 闻言粘腻声音立即反驳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说的不对的确信:“不对,我们欲孽一族通体漆黑,身上没有一处是亮的,所以你这是弃明投暗才对。” 李烈标:“……” 接着。 冒着黑气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一个急转弯,折向了左前方。 那个方向的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栋教学楼的红砖墙和操场上旗杆的反光。 而正在后面不断靠近的刘慕声,看到欲孽尸种的这个举动也是眉头皱起,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那个方向……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脚下的风更急了。 与此同时,大芸一中,高二(1)班。 “你们看,有东西在天上飞!” 一个趴在窗边的男生突然喊了一声,手指戳着玻璃窗,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窗户上去了。 “哪里哪里?”旁边的同学也凑过来。 “那边!越来越近了,好像是往我们这边来的——” 越来越多的学生被这句话吸引,涌到窗户边。几个脑袋挤在一扇窗户前,往天空中张望着。 小秋也走到了窗边。她眯着眼睛,顺着那个男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黑点。 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那个方向,根本不会注意到。 其从城市的天际线那边飞过来,速度很快。 “他好像真的在往我们这边来哎,不会是哪个超能力者吧?”晓晓站在她旁边,也在看着那个黑点,声音里带着一好奇。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小秋的眼睛终于能够看清那个东西的轮廓了! 不对,那不是超能力者! 它是一个模糊的黑色烟雾状人形! 它的周围有黑色的气息在翻涌,像是一层不会熄灭的黑色火焰在燃烧它的身体。 小秋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晓晓的袖子,指节发白。 “不对!!!”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好奇,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突然冒出的,原始的,源自本能的情感:恐惧!!! “它身上冒着黑气!!!” “是视频里的那种怪物!” 第140章 接下来,由我接管战场!(二合一大章!) 此时,正在半空中飞速穿梭的吴忧突然停下了身形。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悬停在云层之下,白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目光向下方望去。 接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大芸市中心区域。 片刻后,那道冒着黑烟的人形便出现在了大芸市一中的正上方。 它悬停在半空中,周围几座教学楼的学生全都看见了那个冒着黑气的身影。 他们很多都看过了那个视频,看到过大发商场的惨状,知道那个冒着黑气的身影意味着什么。 那是怪物,会杀人的怪物! 不是电影里的特效,不是游戏里的CG,而是真实的此刻就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东西。 “超能力者呢?快来救一下啊!”一个男生声音发颤。 “那个东西在往我们这边飞!它是不是要下来了?”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教室里蔓延。 而悬在半空中的那个东西,正在贪婪地呼吸着什么。 “啊——”那个粘腻的声音从黑影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享受。 “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就有负面情绪产生了。” “多么美妙的感觉。” 李烈标的声音也是适时响起:“大人,先杀几个!杀几个,负面情绪会更多!” 闻言,冒着黑气的人形点了点头。那 下一刻。 十几道由黑色气体形成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它身上射了出来。 那些触手快得像黑色的闪电,从半空中伸出,瞬间击碎了教学楼几扇窗户的玻璃。 玻璃碎片在空中飞溅,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每道黑色触手伸进教室,像一条精准的毒蛇,随机卷起几个学生,然后猛地收回。 “救命啊——” “救救我——” “救命啊我不想死——” 被卷起的人无一不是挣扎着,踢蹬着,哭喊着。 但对于八阶的欲孽尸种来说,普通人挣扎的力道和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黑气触手微微一用力。 啪啪啪—— 那几名学生直接硬生生地炸开。 一道道猩红的血肉烟火,在阳光下绽放又凋落。 一个个鲜活的、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 教学楼里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尖叫声冲破了一切。 而见到这一幕的大芸一中的学生们,顿时被吓破了胆。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躲进桌底,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向某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明祈祷。 小秋和晓晓也是浑身颤抖,腿脚发软。 她们抱在一起,小秋的手死死地抓着晓晓的校服袖子,晓晓的脸埋在小秋的肩膀上。 “怪……物……”小秋的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而正处于半空中的欲孽尸种则是大笑起来。 “桀桀桀!好多,好多的负面情绪!” “恐惧、绝望、悲伤、无助!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味道,每一口都在让我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你果然没有骗我!” 而刚刚到达的刘慕声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眦欲裂。 那是人类的幼苗,是人类未来的希望! 那些孩子里面,将来可能走出武者,可能走出调查局的执炬人,可能走出千千万万个守护这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他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屠杀! 他没有任何废话,双手摆动间,那张巨大的风火幕布再次出现。 无形的火焰和透明的风刃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地朝着那道黑色身影压了过去,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气浪。 感受到那股强大且灼热的气息,欲孽尸种的身形也是微微一抖。 这时,李烈标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让我来说!您配合我!” 粘腻的声音刚想反驳,但感受到那股越来越近的灼热气息,它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您先飞到那几栋教学楼上面。”李烈标的声音很急,但条理清晰。 闻言,它没有任何犹豫,飞速窜到那几栋教学楼的上方。 黑色的身影悬停在红砖墙的上方,像一只蹲在猎物头顶的秃鹫。 然后,李烈标的声音对着刘慕声大声喊了起来:“住手!刘局长!难道你想看着这些学生全部死掉吗!” 闻言,刘慕声的动作一顿。 但他的手顿的那一刻,眼里的怒火更盛了。 果然是那个人奸干的好事!不然那只没头脑、只知道吃的欲孽尸种怎么会知道往学校这边跑?怎么会知道用学生来当挡箭牌? 叛徒真是该死啊! 但他也仅仅只是一顿,然后,他便继续操控着风火幕布向着李烈标所化的欲孽尸种压去。 幕布的速度没有减,威势没有减,甚至比刚才又快了半分。 见状,李烈标再次大声道,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撕破脸皮的决绝:“既然不愿意放我们一马,那我们就只能拉着这大芸一中所有的学生陪葬了!” 接着,李烈标用意念对着体内的八阶欲孽尸种道:“大人,假装攻击这几栋教学楼,但不要真的杀人!还有,千万压住能量和气息的波动!” “好!” 现在,感受着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向自己涌来,这只八阶的欲孽尸种选择了相信李烈标。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那些负面情绪确实在让它变强,强到它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不用跑了。 下一刻,它在身周催生出几道巨大的黑色气柱。那些气柱从它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在它的头顶凝聚成几根粗壮的、像是要砸下来的黑色巨柱,对准了下方那几栋教学楼的楼顶。 刘慕声也是瞳孔猛缩。 他明白,在自己的风火幕布将对方彻底笼罩之前,对方完全可以先一步将这几座教学楼砸塌。 如果对方铁了心要同归于尽,教学楼倒了,里面的学生基本也会死完。 而大芸一中,作为大芸市最好的高中,里面的学生都是大芸市最优秀的学生。 光是通过今年第一次举办的武科初选的好苗子,就有几十位! 大芸一中里面,可都是人类以后的希望! 这时,李烈标再次对着刘慕声喊道:“刘局长,只要你放我们走,我们就绝不再伤害任何一个人!如何?” 听到这句话,刘慕声手上的动作稍缓。 风火幕布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并没有停下。 他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思考起来:是消灭一个八阶欲孽尸种重要,还是保护好这些未来的栋梁重要? 前者是他的职责,后者也是他的职责! 他看向那道黑色身影,怒火几乎溢满整个胸腔。 “李烈标,你这个人奸!!!” 刘慕声明白,那个八阶欲孽尸种不可能这么聪明,也不可能明白他们的软肋所在。 只有李烈标这个人类,他才知道! 内奸,比敌人更可恶! 听到刘慕声的话,李烈标也是笑了起来:“在地星,你们调查局垄断一切资源!我们这些非官方的能力者只能吃你们的剩饭,看你们的脸色行事。” “你们一过来,我们就得像伺候皇帝老子一样伺候你们!高阶能源石、特殊仪轨、特殊药材——所有好的东西全是你们优先,我们连看都看不到!这公平吗?!” “你们这些什么狗屁执炬人有正眼看过我们吗?!” “没有!你们高高在上,你们目空一切,你们觉得我们这些野生能力者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我们现在只不过是受够了想反抗了!我们有什么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像是在做一个准备了很久的演讲。 闻言,刘慕声也是差点被气笑。 “任何能力者只要通过审核,就能加入我们,就能享受到你所说的那些好东西、那些权利。既然你想要这些,那你为什么不加入调查局呢!” “是不想?还是不敢!” “你只看到了调查局执炬人享受这享受那的,有尸种出现谁第一时间去处理?又是谁在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现实世界来之不易的安宁?” “天天要这要那的,你们又付出了什么?” “你们不过是一群只想要好处却又不想担起责任的废物!” “你们这种废物也配评论调查局的执炬人?!” 听完刘慕声的话,李烈标也是没有反驳,似乎默认了他的话一般。 此时的刘慕声也是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对方是是在拖时间! 下一秒。 一阵桀桀桀的粘腻笑声从黑色身影的内部响起,那笑声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有力。 “桀桀桀,还得是你们人类啊!” “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接着,它的气息不再压抑,完全爆发开来。 八阶乙等,八阶甲等。。。 那气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狂飙,甚至冲破了八阶甲等的上限,还在继续往上攀爬,向着九阶虚相境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刘慕声也是立即操控着风火幕布想要将它包裹住,但对方的能量强度已经和几分钟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它挥了挥右手,一道比之前凝实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黑气从它的掌间斩出,那道黑气像一把黑色的刀,一刀劈在风火幕布的正中央,竟然将其生生斩出了一个缺口! 风火幕布在缺口处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火焰黯淡,风刃溃散。 见状,刘慕声瞳孔猛缩。 此刻的他已经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现在,他无法很快解决对方了。 而且,对方的实力还在快速变强,情况正在以秒为单位恶化。 但刘慕声还没有放弃。 还有希望!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白色长发的身影。 接着,他双手合十,一道强横的能量波动在他身上炸开! 同时,一道巨大的风火龙卷在那只气息还在不断上涨的欲孽尸种身旁缓缓形成。 那龙卷不是攻击型的,而是困敌型的,其像一个旋转着的火焰牢笼,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空,将那只欲孽尸种死死地困在正中央。 那风火龙卷消耗极大。 刘慕声的脸色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上的血色也在消退,连眼白都开始泛红。 那只八阶的欲孽尸种也是明白了刘慕声的想法: “桀桀桀,都到现在了,你还想保护其他人类?” “真是可笑啊!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它的气息还在上涨着,已经在向九阶的壁垒发起不断的冲击。 刘慕声没有回答。他对着耳麦,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A-1-2,大芸一中,有即将突破九阶的欲孽尸种!速来!” 能作为八阶执炬人刘慕声求援对象的,现在的大芸市只有一个。 此刻,刘慕声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两个八阶对抗一个即将九阶的欲孽尸种,有点难,但应该有机会! 你可千万快点来啊!吴忧! 而此时,那只尸种的气息猛然波动了一下,似乎突破了某种桎梏,接着,它的体型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开始膨胀! 只是片刻的功夫,它便膨胀到了几百米高。 小半个大芸城区的居民都看到了那个巨大的人形黑影——它矗立在大芸一中的上空,像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神,将大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暗灰色。 甚至一时间,连阳光的光线都弱了几分! 见到这一幕,刘慕声也是微微瞪大眼睛。 对方突破了! 九阶,虚相! 那只欲孽尸种微微低头,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像是看着一只蚂蚁。 它抬起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随手一拨。 它身周的风火龙卷像是纸糊的一样,被那只手轻轻一扒,就碎成了无数细碎的火星和气流。 那些火星在空中飘散,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美丽而绝望。 一道粘腻的笑声从那个几百米高的黑色巨人的身体里传出来,那笑声大到整片区域都能听到,大到教学楼里的学生不得不捂住耳朵,大到连玻璃窗都在微微震颤。 “桀桀桀,这就是九阶的力量吗?真是美妙啊!” 它看向下方的刘慕声: “桀桀桀,刚刚就是你想杀我?” “如今,我已经九阶,谁人能杀我!谁人敢杀我!” 教学楼里,小秋和晓晓透过破碎的窗户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怪物,一时间也是绝望不已。 要死了么。 小秋想。 她还没看完那部新出的番剧,还没去过她一直想去的海边。 呜呜呜—— 呜咽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 不知道是谁在哭,也许是自己,也许是别人,也许所有人都在哭。 而在这时,刘慕声的耳麦里传来一个中性清冷的声音。 “刘局长,我即将到达战场。” 听到这个声音,刘慕声也是焦急道:“对方已经突破九——!” 中性清冷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麦中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看到。” 简简单单五个字。 没有惊讶,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 “而且——” 那个声音顿了顿。 “九阶也无妨。” “接下来,由我接管战场!” 第141章 星陨再现!万类归尘!(依旧二合一大章) 话音落下。 刘慕声刚想说些什么,下一刻,他却突然愣住了。 他停下想要再次合十的手,愣愣地抬头向上看着,嘴巴微张,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已经突破虚相境的欲孽尸种看到刘慕声这副表情,也是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桀桀桀。” “这就吓傻了?这就放弃了?” “你这个大芸寺调查局局长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咋样嘛。” “不过也好。” “八阶执炬人提供的负面情绪。” “想必是美味至极吧!” “桀桀桀!” 它的粘腻笑声在整个大芸一中上空回荡盘旋。 大芸一中教学楼,高二(1)班的教室中。 小秋一直呆呆地看着外面那魔神般遮天蔽日的身影,眼眶里带着绝望的湿润渐渐溢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几个和她一样穿着大芸一中校服的少年少女被硬生生捏炸的画面还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每一个细节都还历历在目。 还有他们在被黑色触手卷走后的惨叫,那些声音像是被刻进了她的耳膜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怎么都关不掉。 而且,就连那个可以制造火焰龙卷的超能力者都拿他没办法。 那个能站在天上,能召唤风火的男人,在几百米高的黑色巨人面前,也是如此的无力。 如今,又还有谁能救他们呢? 晓晓在一旁颤抖着,呜咽着,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减轻内心对于死亡的恐惧。 她的声音不大,但闷闷的,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哭泣。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小秋的衣角,指甲穿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掐进了小秋的腰里,但小秋感觉不到疼。 现在的疼,和即将到来的死亡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而在这时,小秋呆滞绝望的眼神却突然动了动。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抬高,越过了那个黑色巨人的肩膀,越过了那些破碎的玻璃窗,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是……” 她嘴里不自觉地喃喃道。 只见在太阳正烈的下午,七颗整齐排列成一个勺子状的星辰,突然变得无比明亮! 同时,也有同学看见在另一个方向远处的半空中,一道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有同学拿出手机,将摄像头的放大倍数调大到最大。 在手机的画面上,只能看到一个略微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清他那肆意狂舞的白色长发,以及那高高举起的右手! 他的右手上,似乎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条状东西。 虽然画面很模糊,但那东西的形状、那东西的角度、那东西指向天空的方向,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心里同时浮现出同一个字—— 剑。 “快看!”那个举着手机的同学大喊起来,“还有一个超能力者!我们还有希望!” 他的喊声像是入夜前的最后一道光。 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的人钻了出来,那些捂住耳朵的人松开了手。 所有的目光,同时投向了窗外,投向了那个方向和那道身影。 小秋也是听到了同学大喊的话语。 她看向那个手机屏幕,那个模糊的身影,心中不自觉地涌现起一丝希望! 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她这样想道。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一个称呼从她的喉咙里自动滑了出来,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又重得像是一个祈祷。 “明星姐姐……” 她忍不住喃喃道,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一定要打败那个怪物啊!明星姐姐!” 这时,那七颗星辰突然剧烈闪烁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巨大的能量正在天幕之上涌动汇聚,像是在回应着小秋的祈祷一般。 而那只虚相境的欲孽尸种还在畅快地笑着。 几百米高的黑色巨人矗立在大芸一中的上空,它的笑声从高处传下来,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 它随意地挥了挥手,一道数百米长,半径也有近百米的巨大黑色气柱便在半空中凝聚成形,也阴影从天而降,将大芸一中及附近的区域都笼罩在了一层灰蒙蒙的暗色之中。 欲孽尸种用它那双充满暴虐与残忍的冰冷眼神,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如蝼蚁一般渺小的身影。 “桀桀桀!”它的声音从天空中滚落,“就让我来带你进入无边的炼狱之中吧!” “希望你能撑的久一点,多给我提供一点负面情绪!” 闻言,刘慕声瞥了一眼那闪烁得越来越快的七颗星辰,那张因为消耗过大而略显疲惫的苍白脸颊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语气平静的说道。 “噢?是吗?” “我好怕啊。” “我求饶。” “能不能放我一马?” 闻言,虚相境的欲孽尸种却是将刘慕声的话当了真。 它的智商本就有限,又被暴涨的力量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出刘慕声话里的敷衍和嘲讽。 它的表情变得更加张扬,更加不可一世。 “桀桀桀!刘慕声,你也会求饶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求饶的执炬人啊!还是一个局长!” “大芸市调查局的局长,卑微地我面前求饶!”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疯狂的满足感,“不过,既然你求饶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你放弃抵抗,让我寄生——” “大人!” 李烈标的声音突然再次出现,他急促的道。 “他在拖时间!快点杀了他!快点动手!” 闻言,欲孽尸种顿时皱眉道:“闭嘴!” “现在我已是九——” 话没说完。 它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着头顶上方的方向望去。 七颗银白色的星辰,在那一瞬间,同时释放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像是要将整个天空点燃一般的银白光芒。 “那是……”它的声音小了下去。 但已经晚了。 七道银白色的璀璨星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在半空中交织、融合、缠绕、汇聚,化为了一道带有长长拖尾的银白色剑气。 光寒星陨,万类归尘! 无比的华丽,也无比的危险! 感受到那股至极璀璨的星辰气息,欲孽尸种的脸色猛地变得狰狞起来。 “开什么玩笑!!!” 它的声音从天空中炸开,震得大芸一中教学楼里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我可是九阶!” 下一刻,一阵暗域的能量波动出现。 那根数百米的黑气巨柱突然消散了,那个数百米如魔神般的身影也是瞬间消失在现实世界! 见状,刘慕声也是眉头紧皱,立马反应过来。 它想通过躲入暗域来躲避那道璀璨的剑气! 但可惜。 这不过是无用功。 作为星枢七曜剑圆满后所形成的特性,星陨带着星枢七曜剑七式剑招的所有效果! 当初连自带有维度屏障的千面之神降临体都无法躲过星陨,更何况只是一个刚刚突破到虚相的普通欲孽尸种? 暗域之中。 无边无际的雾气在四面八方翻涌着,那只欲孽尸种的身影出现在了雾气之中。 但它没来得及松口气也没来得及思考,那道璀璨的银白剑气便已经占据了它所有的视野。 下一瞬,它失去了对自身存在的所有感应。 它举起自己的右手,看着自己的身躯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开始消融着,无声无息不可逆转地化为一粒粒微尘。 那些微尘在暗域的黑色雾气中飘散开来,像是一阵细细的银白色光雨,美丽异常。 “怎么可能……” “我可是九阶……” 而这时,李烈标的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不再压抑,不再掩饰。 他的声音尖锐刻薄、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 “你个废物!都让你快点快点了!” “还搁那装逼!” “现在好了,劳资tmd还得给你陪葬!!!” “明明本来有机会杀掉刘慕声走掉的!!!” “劳资好不容易才创造出的机会!!!” “却被你这个沙币浪费了!!!” “废物废物废物!!!” “你才是最废物的那个!!!” “你个***” 听着李烈标的痛骂,那个粘腻的声音出奇地没有反驳。 它在李烈标的咒骂声中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说得对,或许,我才是最废物……” 话没说完,它便彻底消散,没有在世上留下任何东西。 虽然都是化作微尘,但星陨的效果和枢劫剑意的毁灭不一样,这是纯粹的巨量的星辰之力的冲刷! 以星辰之伟力,硬生生将九阶的欲孽尸种消融为微尘! 刘慕声刚进入暗域,就见到了这一幕,他长长地松了口气:“不愧是能解决神降体的执炬人……” 接着他摇了摇头,看向欲孽尸种消散的地方:“负面情绪吃多了是这样的。” 而现实世界半空中的吴忧也是收到了剑典的提示。 经验值+30000。 他缓缓放下高举着的枢劫剑,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吐得有些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能无伤使用星陨,但消耗还是颇大的。 接着,那柄漆黑的长剑在掌心无声地消散,他的身影也是消失在原地。 天穹之上那七颗银白色的星辰在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之后,也一颗一颗地隐没。 阳光恢复了之前的亮度。 明黄色的带着些许灼热的光线重新洒满了整片大地,洒满了那几栋还挂着破碎窗户框的教学楼,洒满了那些从窗口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学生们的脸庞。 大芸一中的校园安静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沸腾了。 “好耶!!!”一个男生从三楼的窗户探出大半个身子,挥舞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校服,像挥舞着一面胜利的旗帜,“怪物消失了!肯定是被消灭了!” “超能力者——牛逼!!!” 他的声音在整栋楼之间来回反弹,激发出波更大的声浪。 “肯定是刚刚那道白光!!!” “那道白光一出现怪物就消失了!” “你们看到了吗?!那道白光!从天上劈下来的!” 另一个声音从隔壁教室传来,声音高昂。 更多的人瘫坐在地上,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来,喃喃道:“活下来了……呜呜呜——” 但和刚才的泪水不同,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因为死的阴影,而是源自生的喜悦。 刘慕声的身影也从暗域中消失,重新出现在大芸一中的半空中。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的血色还没有完全回来,但他的脸上的焦急已经是消失不见。 下一刻,吴忧的身影也是出现在他旁边。 刘慕声对着吴忧点了点头,动作不快,但很郑重。 然后,他伸出右手,竖了个大拇哥。 “牛!” 吴忧也是笑了笑,声音依旧平淡清冷:“还彳亍,还彳亍。” 面对夸赞,他总归还是开心的,被人真心实意地肯定,也总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这时,大芸一中高二(1)班,小秋挤到窗口前,探出半个身子。 风吹起她的头发,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绝望。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白发身影喊道。 “晓晓!晓晓!” “快来!” 此时的晓晓也早已不再抽泣,听到小秋的呼唤,她抹了一把脸,顺着小秋身边挤过去,两个脑袋并排探出半扇窗户。 半空中的刘慕声收回手,表情带着点惭愧。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这次因为我的犹豫差点酿成大祸,还好有你在,不然……” 吴忧没再谦虚,点了点头:“职责所在,客气了刘局长。”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清理其他集中点的欲孽尸种。” 闻言,刘慕声点了点头:“也是。” 说完,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往大芸一中教学楼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的嘴角动了动,然后转过头,对着吴忧挤了挤眉:“那我先走一步。” 随后,他的身影便向着一个方向踏空而去。 见状,吴忧也挑了挑眉,看向大芸一中教学楼的方向。 只见每个窗口都人头攒动,都是密密麻麻的。 “大佬带带我!”一个男生喊得声嘶力竭。 “女神!这是我今后唯一的女神!”另一个男生接在后面,声音里带着狂热。 “我也想成为超能力者!!!”一个女生双手拢在嘴边喊道。 “我要加入组织!求收留!!!” 而其中,吴忧也是发现了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早上在林记灌汤包偶遇的那两个少女。 她们兴奋地对着吴忧挥手喊道: “明星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这是晓晓喊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明星姐姐,我以后也要成为你这样能保护大家的人!!!” 这是小秋喊的,声音带着某种决心。 听到她们喊的话,吴忧也是笑了笑。 想要成为保护大家的人吗? 吴忧的脑海中闪过这句话,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金色的小火炬徽章在他胸口反射着明亮的光。 接着,他抬起头,嘴唇微动。 一道平和冷清并且只能由小秋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地响了起来。 “想要守护大家的话,那就去考武科吧。祝你成功。” 想要保护自己,保护其他人的话,力量是必须品。 而没有自发觉醒的话,现阶段也只有走武者一道,强身健体、锤炼精神,然后再图成为能力者。 如此,才能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大家的力量。 说完,吴忧也是不再犹豫,身影消失在原地。 而听到吴忧声音的小秋,脸上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 她紧紧抓着旁边晓晓的肩膀摇晃着,激动的道。 “晓晓!你听见没!” “她刚刚对我说话了!她刚刚对我说话了!” 晓晓被剧烈摇晃着,只能有些晕晕乎乎的道:“听见什么?” “明星姐姐刚刚不是直接消失了吗?” “不,她刚刚对我说话了!她让我去考武科,还祝我成功!” 晓晓闻言,更晕了:“啊???我咋啥也没听到啊……” 这时,一个马尾辫的女生也挤到了前面来:“什么明星姐姐?” 这次,晓晓不晕了,她和小秋同时转过头,看着那个马尾辫女生,异口同声地说道:“刚刚那个救了我们的超能力者就是!!!” “啊???” 。。。。。。 而在一处不知名的大楼楼顶。 一个面容清瘦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忽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的天空,眼中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金色圆环浮现。 “快了,快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 接着,它眼中层层叠叠的金色圆环一层一层地隐去。 然后,它晃了晃头,似乎对刚刚自己说的话完全不知情一般。 它带着一丝困惑的自言自语道。: “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老是有些精神恍惚?” “你有什么头绪吗?林致礼?” 空气安静了几秒,风从楼顶吹过,吹起它鬓角些许的白发。 片刻后,回应它的只有带着嘲讽之意的两个字: “呵呵。” 楼顶上的那个‘人’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142章 暂时的结束 刘慕声和吴忧的身影在各个集中点交替出现。 有了他们两个碾压式强大的战力加入战场,大芸市的净炉行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推进着。 原本也许需要一整个小队鏖战良久才能清理完的欲孽尸种,吴忧从天上路过的时候顺手一剑就解决了;原本需要几位银徽执炬人才能拖住的六阶欲孽尸种,刘慕声直接甩过来一道无形火焰就将其烧得灰都不剩。 所有的欲孽尸种都被清理掉,剩下的野生能力者则是经过重重检查,然后进行更加严格的管控。 完成了任务的吴忧没有在外逗留。 他直接踏空回到了大芸市调查局大楼,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王奇他们还没回来,其他人也还在各自的战场上善后。 他坐到靠窗的那张实木椅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剑典。 可分配经验值:8.2W。 这是吴忧不停地在不同集中点清理尸种,以及最后击杀那只虚相境欲孽尸种加起来所有的收获。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所有的经验值注入到【七劫剑章】中。 【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111.9W/300W)→【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120.1W/300W) 些许关于璇锁剑意的感悟在吴忧的脑海中浮现深化。 片刻后,吴忧回过神,摸了摸下巴。 还差一百八十万经验值就可以掌握璇锁剑意,凝聚璇锁剑。 一旦凝聚璇锁剑,那其可以封锁所有能力甚至所有规则的特性,足以让自己在十一阶之下纵横! 届时,任何没有掌握规则或者掌握程度不高的能力者和尸种,都挡不住自己一剑! 不过,这一百八十万经验值…… 吴忧又怀念起深层暗域中那数量繁多的中高阶尸种。 那里才是收割经验值的天堂啊。 今天回去就立马去深层暗域各个B级危险区进货! 想到这,吴忧收回思绪,将目光投向剑典的另一栏。 万剑归藏:2(55%)。 看到万剑归藏的充能度没有任何增长,他不禁微微皱眉。 杀了这么多欲孽尸种,竟然全是普通欲孽尸种,一只王族都没有? 对于这种情况,吴忧心中不禁闪过一个词语。 弃子。 这部分欲孽尸种怎么像是被主动放弃的弃子? 吴忧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但如果这部分尸种是弃子的话,那对方真正的主力又在哪?又在干什么?它们的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吴忧思考时,休息室的门被忽然推开。 吴忧抬起头:是王奇和公孙百战。 “WOC老吴,听刘局长说,那只九阶的欲孽尸种是你解决的?” “不是,你不是刚八阶吗?” “这对吗?” 他一边说,一边跑到吴忧身旁,围着他转起了圈。 然后上下打量,啧啧称奇。 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那变化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话锋也是一转:“不愧是我的好哥们!” “简直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像背课文一样,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时风格的文绉绉的语调,开始了他的表演: “行若松涛过涧,止如岳峙渊渟。” “拂袖山河动,回眸星斗移。” “剑气收时月满楼,掌风过处云开岫。” “一剑光寒九重天,万古长空皆失色。”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就是牛逼!” 一旁,公孙百战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像是在说:不是,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有文化啊? 吴忧听着王奇的那极尽赞美之词,那还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手伸进风衣口袋里,随手掏出两把纯白色的符剑,甩了过去。 符剑在空中划出两道短促的弧线,一左一右,精准地朝王奇的方向飞去。 “去去去,一边去。” 他略带嫌弃地补了一句。 见到那两把小剑从空中飞来,王奇的眼睛猛地亮起,同时,他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 他右手闪电般伸出,在半空中一把捞住那两把符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塞入自己的口袋之中。 “得嘞!”王奇拍了拍口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老吴你放心,这两把剑我一定用在刀刃上,绝不浪费,绝不糟蹋。” 公孙百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再度瞪大几分:还可以这样? 不过他也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开口再讨要。 王奇能这么做,那是有同乡之谊以及原本的情谊打底的。 而自己能收到一把符剑已经是沾了王奇的光了。 再度讨要? 他还没有这么贪心。 接着,包括陆沉舟在内,支援小队的其他成员一个个地回来了。 因为吴忧和刘慕声效率拉满的缘故,支援小队倒是没有减员,其中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受了些轻伤。 吴忧看着面前排列好队形的众人,点了点头。 “诸位辛苦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休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次我们的支援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的行动大家自行安排即可。” “解散!” 任务结束,各回各家,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而在吴忧说完后,众人也便三三两两地离去。 而走在最后面的则是那个七阶能力者——蓝安。 他走得很慢,步伐不急不躁,黑风衣的下摆在他的脚踝处轻轻晃动。 他刚刚也目睹了那七星横空的景象。 那时他正在前往A区一个集中点支援的路上,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七颗在白昼中亮起的星辰。 他还从其他人的嘴里得知,那是他们支援小队负责人的手笔:那个年轻的、白发的、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以此击杀了一只九阶虚相境的欲孽尸种。 九阶虚相。 这是个门槛, 除了刚通过预选的学员,只有达到这个境界的执炬人,才能名正言顺地继续留在九黎之中。 不然,只能被外派出去,或是转成辅助职类才能堪堪留在九黎。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已经有达到九阶的实力了。 那他就算还不是九阶,离九阶也还会远吗? 想到自己现在还只是七阶,而自己五年的学员期也只剩一年,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吴忧年轻的脸庞。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惊叹,有羡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才转身离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吴忧、王奇、陆沉舟和公孙百战四个人。 “走吧,”吴忧将墨镜重新戴上,“去和刘局长打个招呼。” 作为支援小组的负责人,他得去和刘慕声打个招呼再离开。 第143章 提醒与回归 伸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 刘慕声的响亮声音从门后传来。 吴忧推门进去。 王奇跟在后面,陆沉舟走在王奇旁边,公孙百战最后一个进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吴忧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银色火炬徽章的执炬人正站在刘慕声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笔尖在屏幕上快速地划拉着,像是在记录什么。 而见到吴忧等人进来,刘慕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脸色也不再是之前那样消耗过度的苍白,显然已经是恢复了不少。 他对他们点了点头:“稍等。” 然后他继续对着旁边的执炬人交代工作,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条理清晰: “关于那部分对本次净炉行动有着一定贡献的野生能力者。” “给他们按局里的标准发放对应贡献点的玉币,或者是兑换成他们所需要的资源。不要拖延,该多少给多少。” “至于那部分想要加入我们的野生能力者,也先不要进行考核。” “后续的处理,等省里的安排下来再做决定。” 旁边的执炬人边听边记录,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 安排好一切后,刘慕声对那个执炬人摆了摆手,后者会意,微微欠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慕声和吴忧四人。 刘慕声这才对吴忧抱歉地笑了笑,他将桌上的茶杯端起来润了润嗓子,然后放下,语气放缓:“久等了,行动刚结束,许多事情还需要处理。” “对了,诸位是来辞行的吧。” 吴忧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客套:“任务已毕,我们也该回去了。” 刘慕声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一路顺风。”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盒子。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吴忧:“这次多亏了有你在。” 吴忧愣了愣,接过来。 盒子是木制的,表面没有花纹,没有雕饰,就是最简单的原木色,但木料很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盒,又抬头看了一眼刘慕声,疑惑道:“给我的?” 刘慕声点点头,表情很认真:“一点小小的感谢,万望不要嫌弃。” 接着,刘慕声把另一个盒子也递了过来。 “另外,可能还需要麻烦吴忧同袍帮我一个小忙了。” 吴忧将目光投向另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比刚才那个大了一圈,木料的颜色也更深一些。 刘慕声继续道:“我也是云尚省九黎基地出来的,转眼已是多年过去。” “可惜这么多年我依然未能突破虚相,加上工作的繁忙,也没再有空回九黎挨魏老的骂。”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户,看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 “现在想想,已经有三年多未见魏老了,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一切安好?” 吴忧接过盒子,已经明白刘慕声的意思。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挺好的,而且现在魏老不咋骂人。” 闻言,刘慕声也是一愣,然后畅快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对你,魏老肯定是满意得很,肯定是下不了嘴的。” 刘慕声显然也是很了解魏老的脾性。 “那就麻烦吴忧同袍将这个盒子转交给魏老了。” 刘慕声的笑声收了回去,表情重新变得端正,但眼底还残留着刚才笑意带来的暖色:“就说是劣徒刘慕声不敢亲自过去挨骂吧。” 对于刘慕声自谦的说法,吴忧自然不会当真,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带到。” 接着,吴忧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话锋一转:“刘局长,这次净炉行动中,那些欲孽尸种似乎不太对劲。” “如此大规模潜伏的欲孽尸种里,竟然都是中低阶的,甚至,其中一只王族尸种都没有。” “这其中恐怕有些问题。” 闻言,刘慕声也是完全收起笑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也有所怀疑,已将相应情况写进给省局的报告里了。” “省局那边应该很快会有对应的措施出来。” 吴忧这才点点头。 既然局里已经知道其中的问题,那就不需要太担心了。 调查局的运转体系比他一个人的猜测推理要高效得多。 最后的告辞没有太多仪式感。 吴忧说了句“那就先告辞了”,刘慕声回了句“后会有期”,四个人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过大厅,推开了调查局大楼的玻璃门。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已经停在调查局大楼旁边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掀起的气流将地面上的灰尘吹得四散飞舞。 吴忧等人也坐上了返回九黎基地的直升机。 而在吴忧走后没几分钟,大芸市调查局局长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 刘慕声抬起头,把手里的报告放到一边。 几个戴着银徽的执炬人鱼贯而入。 “局长。”他们站成一排,整齐地喊了一声。 刘慕声看了看他们,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回椅背上:“怎么了?” 接着,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纷纷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件宛如工艺品般的纯白小剑,那东西放在掌心,小得像一枚精致的书签,但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白光。 “局长,这是那位支援小组的负责人大人给我们的。” 刘慕声伸出手,从其中一人手中拿过一把小剑,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只见剑身上的云纹细腻流畅,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流云般的动态感。 “这是?”他问。 “是一种名为‘符剑’的,可以秒杀七阶的一次性奇物。” “我们后面的清理工作没用上,所以想归还给那位大人。” “毕竟这太贵重了。” 闻言,刘慕声也是一愣,看了眼面前几位银徽:秒杀七阶?就这小玩意? 而那几位银徽地眼神也很严肃。 显然,这种事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必要。 而且想到之前那七星横空的景象,似乎那个身影给出的奇特小剑能秒杀七阶也不是不可能。 刘慕声看了眼小剑,又看了眼那几位银徽,将手中的小剑递了回去:“很不巧,他刚走。” “这种好东西,你们就先自己收着吧。” 几位银徽也是一愣:那位大人离开了?他们可以自己留着符剑? 接着刘慕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没什么事就可以离去了,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报告,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工作。 但下一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等等!” 闻言,那几位刚准备离去的银徽执炬人同时停住了脚步,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给我留一把!”刘慕声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过来,“留下的给两万贡献点作为补偿。” 几位银徽对视一眼,表情微妙,其中一位银徽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符剑留了下来。 他们走后,刘慕声一边将纯白色的符剑举在眼前细细端详着,一边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似乎是在考虑着某种可能。 。。。 另一边,云尚省九黎基地,吴忧的小院中。 下午的阳光正好,一只通体纯黑的小猫正躺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四仰八叉,肚皮朝天,晒得浑身发暖。 它眯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忽然,它耳朵动了动,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翻了个身,慢吞吞地站起来,又极不情愿地从院子回到了屋内的修炼室。 这时,一个沙哑成熟的女声从它体内响起:“有我罩着你怕什么!” “直接开到最高档,最高档!” 第144章 你是? 一行人下了直升机。 螺旋桨的轰鸣声还在身后回荡,吴忧已经踏上了回九黎基地的路,径直地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王奇在后面喊了一声:“老吴晚上一起吃饭啊?” 他摆了摆手,没回头。 今晚他没空,他准备将东西稍微放一下,便去深层暗域的军需处一趟。 回到自己的小院,吴忧推开门,屋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四边形。 他将手中两个木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想了想,伸手打开了那个刘慕声给他的木盒。 盒子没有上锁,盖子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浅黄色的软绢,绢布的正中央,一截带着一朵小黄花的绿藤静静躺在其中。 绿藤很短,大约只有一指长,通体翠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蛇皮。 那朵小黄花就开在藤蔓的顶端,花瓣薄如蝉翼,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黄色。 吴忧仔细瞅了两眼,认出了这株绿植的名称和功效。 金盏藤。其藤蔓本身没什么用,但那朵小黄花,吃下可以稍稍提升能力者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强度。药性较烈,只推荐七阶及以上的能力者服用。 吴忧点了点头:可以提升身体素质,不错,也能用得上。 接着,吴忧直接摘下绿藤上的小黄花丢进嘴里。 那朵花比看起来还要薄,入口的瞬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稍微嚼吧两下,他便把那朵带着草木清香的小黄花咽了下去。 几秒钟后,一股温热的热流从腹部升起,并以一种均匀的速度,流向四肢流向躯干。 吴忧握了握拳,的确感觉到身体素质有了些许的提升。 接着,吴忧往又拿起另一个木盒。 他准备走一趟军需处,然后直接去深层暗域的B级危险区进货。 刚转身想离去,他突然顿住了,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他抬眼望去,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没有发现那个毛茸茸的黑色身影。 不在客厅的话。 接着,他的目光向修炼室的方向望去。 修炼室的门正关着。 吴忧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木盒,往里向着修炼室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然后,一股浓郁到几乎雾化的能量气息从修炼室里猛地冲了出来。 吴忧的长发在气流中向后飘起,白金色的发丝在空中散开又落下。 “?”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的能量浓度控制器。 只见“八阶”两个字正在上面微微亮着光。 吴忧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不是,你一只刚入阶的万兽用八阶级别的能量修炼?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按下了能量供应开关。 红色指示灯咔嗒一声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白色的待机标识。 修炼室的能量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雾气稍散后,吴忧终于看清了修炼室的全貌。 那只通体纯黑的小猫正躺在修炼室的正中央,浓郁能量的气息在其身上流转循环。 最重要的是,那双原本应该是深蓝色眼睛,此刻是浓浓的炽金色! 吴忧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没有犹豫,右手抬起,星光在他掌间瞬间凝聚,一柄漆黑的长剑在他手中成形。 枢劫剑的剑身上,暗色的纹路在流转。 接着,吴忧面色凝重地用手中漆黑长剑指着面前这只有着浓金色瞳孔的小黑猫,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意在枢劫剑上时隐时现,蓄势待发。 “你是谁?”他的声音冰冷无比,“那只真阳境的巨虎?” 这时。 一个带着些沙哑的成熟女声从小黑猫的体内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带着些许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你回来啦。” 吴忧皱了皱眉,再次重复道,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半分:“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只万兽幼崽的体内?” 那个成熟女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完全不相干的事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吴忧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下次能买些小点的衣服吗?” 吴忧不再言语,他的耐心到此为止了。 手中长剑的剑尖上,枢劫剑意已经准备就绪,带着极致毁灭气息的剑气也已经锁定了面前的金眸幼猫。 见到这一幕,成熟女声才终于换了语气:“等等!等等!不要这么冲动啊!” 顿了顿,成熟女性的声音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一上来就问真名,真的很冒昧啊!” “幽澜都没问我真名的!” 吴忧泛着冷光的眼睛微微眯起:“幽澜?” “对啊!祂不是你们人类的第五黎主吗?” “你不认识祂?” 吴忧一愣。 第五黎主?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道由淡蓝光影组成的柔美身影。 “第五黎主知道你的存在?”吴忧的语调不变,剑尖依然指向对方。 成熟女声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我和祂们有点交易要做。” 祂们。。。? 吴忧的两条完美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不光是第五黎主知道这家伙的存在,其他黎主也知道?甚至还和这家伙有交易?一个突然出现在九黎基地里的、来历不明的、寄居在一只万兽幼崽体内的神秘存在,被黎主们集体默许? “如何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黑猫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眸。 “这个简单。你去问幽澜不就是了?” “祂的投影就在九黎基地里,你去问祂,祂会告诉你的。” 吴忧盯着眼前这只眼溢金光的幼猫,心中念头急转。 在这处有第五黎主投影坐镇的九黎基地中都这么有恃无恐? 难道对方说的是真的的? “所以你是?”吴忧继续问。 成熟女声暂停片刻才接着道:“我就算说了你也听不懂。” “听不懂?” “神祇的真名,你确定你想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吴忧的瞳孔猛缩,他的手握剑的手都抖了抖,差点就将蓄势待发的带着枢劫剑意的剑气挥出去了。 “神祇?!”他的声音微微拔高,“你是神祇?!” “不错!” 话音落下。 一道金光从小黑猫的身上炸开。 那光不刺眼,但很浓,浓得像被压缩了无数倍的落日余晖,将整个修炼室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金光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迅速收拢,凝聚,成形。 金瞳幼猫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米二三左右、有着两只毛茸茸黑色猫耳和浓金色瞳孔的女性幼年人类。 祂赤着脚站在修炼室冰凉的地板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 祂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完美。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和刚才的猫眼一模一样的浓金色,其中竖瞳没有完全退去,在虹膜的中央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纵向裂缝。 祂站得很直,小小的身躯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祂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吴忧,明明是一个仰视的视角,却给吴忧一种对方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感觉。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 沙哑、成熟、带着时间厚重感的声音从那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的身体里传出来。 “太古胎动的初响,万物悸动的源头。” “是造形主,是天择裁。” “更是统御进化阶梯的永恒主宰!” 祂的声调越来越高,气势越来越足,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宣读一道不可违抗的神谕。 修炼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在祂的声音中凝固了。 而吴忧只是面无表情地听完。 然后他提着剑转身,走出了修炼室。 修炼室里安静了片刻。 “哎——等等!你干嘛去!” 金瞳的猫耳幼女愣住了,那双竖瞳微微放大,光着的小脚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踩了两下,然后想要迈动小短腿跟上去。 但她刚迈出两步,吴忧已经回来了。 他那没握剑的手上多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 吴忧面无表情地将那团白色的柔软布料丢到祂的头上。 棉质睡衣在空中展开又落下,准确地罩住了那只猫耳幼女的大半个身子。 “先穿好衣服再说。” 第145章 把柄竟是我自己? 金瞳猫耳幼女一把扯下遮住祂视野的白色睡衣。 “呵呵,你们人类就是矫情。” 祂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嫌弃。 不过,虽然祂话是这么说的,但还是乖乖地将其套上了。 但祂的身材还是太过幼小了,吴忧的睡衣套在她身上,依然是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样子: 睡衣的衣领歪到了肩膀的一侧,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左边的袖子长出一大截,垂下来像戏台上的水袖;右边的袖子倒是勉强露出几根手指尖,指甲盖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粉金色。 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明显不合尺码的衣服,两根细细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你看看!”祂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瞪着吴忧,“所以你下次到底能不能买些小点的衣服回来!” 吴忧听着祂的话,没有回应,而是思索着。 他刚刚中途突然走掉,以及将衣服丢在对方头上的举动,都不是随便做的。 这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自称“神祇”的存在,在面对这种带着冒犯的举动时会作何反应。 对方对此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没有怒火,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句狠话。 这让吴忧有些纳闷了,难道对方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而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 一个尸种神祇,和黎主们有着什么交易,现在还呆在自己的住所里? 而且听祂的话,似乎是要一直赖在自己这边了。 想到这,吴忧突然有些牙疼。 他何德何能能让一尊神祇屈尊住在他家啊! “你现在这里待着,我去找第五——” 吴忧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蓝光不知从何处出现,无声无息地在吴忧的旁边交织成了一个虚幻柔美的身影。 空气中的湿度在几秒内飙升了一大截。 吴忧也是一惊,马上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第五冕下。” 淡蓝身影微微颔首。 吴忧还没开口,金眸猫耳幼女则是抢先开了口。 祂从修炼室的门口小跑过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幽澜你来了!他不相信我!你快和他解释一下!” 闻言,吴忧也是看向第五黎主的身影。 听着金眸猫耳幼女的话,第五黎主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看向吴忧。 “祂确实是尸元界的神祇。” “也确实是和我们有合作。” 吴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至于你和祂……”第五黎主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个停顿比刚才长了一些。 吴忧注意到祂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移开了一瞬,在那个猫耳幼女的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又移了回来。 “嗯……”祂又顿了顿。 “你不用担心祂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其他的,你不用多管祂。” 说完这些,蓝光开始消退。 那道柔美的淡蓝身影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感觉也随之淡化,墙壁上的水雾一点一点地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直到那股潮湿的感觉完全消退,吴忧都还有些发愣。 不是,他家里真呆着一个尸种神祇啊? 一尊真正的、来自尸元界的、曾经,或者说依然,站在众生之上的神祇,此刻正穿着他的白色睡衣,踩着他家的地板,用一双金色的竖瞳看着他。 “吴忧你都听见了吧!” “现在该信了吧!” 吴忧没有接祂的话,他的脑海中,几个碎片正在快速地拼接在一起。 万兽一族秩序崩塌、真阳境的巨虎、小黑猫体内潜藏的另一个意识、那缕从巨虎那获得的神性。。。 碎片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不算完整但已经足够清晰的图画。 接着,吴忧眼睛微眯,联系起自己所知的信息,直接说道:“你是万兽之神。”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从对方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显然是状态不对,甚至可以用极差来形容。 不然作为高高在上的神祇,祂也不用屈尊呆在小黑猫的躯体里。 加上祂与黎主们有合作这件事,结合如今万兽一族秩序崩塌、群龙无首的现状,吴忧很容易就能得出一个结论:对方就是万兽之神,那个万兽一族的始祖、神祇! 而且对方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应该是尸元界其他神祇所造成的。 不然对方不会来找人类的黎主合作。 毕竟只有敌人的敌人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同时,吴忧也理解了为什么那只巨虎会说小黑猫必定会达到十二阶了。对方很有可能说的不是小黑猫,而是指不知何时潜藏到其身上的万兽之神。 一尊神祇,就算状态再差,升到十二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咳——” “这也是我的名号之一。”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进化阶梯的永恒主宰’这个名号。” 听着对方的话,吴忧低头看着那个幼小的身影:进化阶梯的永恒主宰?就这?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猫耳幼女敏锐地捕捉到了吴忧目光里的那一丝微妙的、不可描述的意味。 “你这是在渎神你知不知道!” “在尸元界,渎神是要被处于极刑的!” 吴忧没有理会下方还在吱哇乱叫的金瞳猫耳幼女,而是在想另一件事。 为什么第五黎主会说对方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一尊来自尸元界的神祇,真的能信任吗? 双方合作的基础又是什么呢? 难道对方有什么把柄或者限制落在了人类一方手上? 不然以如今尸元界入侵越发严峻的形势来看,黎主们应该不会冒这种险才对。 而且第五黎主之前还说了“你和祂”,然后话就没说完。 难道对方留在人类一方的把柄或者限制,与自己有关? 吴忧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如果说自己和对方有什么联系的话,恐怕只有那道由巨虎给予的、所谓的信仰凝聚而成的神性了吧。 当时有欲孽尸种的追兵在后面没有仔细思考,但现在想想,一只真阳境的巨虎身上有神性也不正常。 但如果换成万兽之神的话,就很合理了。 一位神祇身上有神性,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吴忧再度低头看向下方那个穿着不合身睡衣的金发猫耳幼女,心中已然有了判断:那只和自己交流的巨虎应该就是万兽之神,或是被祂所控制的。 而那道神性,也是万兽之神特意给他的! 吴忧也不含糊。既然对方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直接看着那双金色的瞳孔问道:“那道神性,是不是有问题?” 客厅里安静了。 片刻后,那个成熟沙哑的女声才开口。 “嗯。” “那是一缕从我【神格】身上分离出来的,完全指向我的本源神性。” 祂顿了顿,像是在确认吴忧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每一个词。 “你吸收了那道本源神性,就等于和我有了某种程度的绑定。” 吴忧眼神一凝:【神格】?本源神性?那道神性果然有问题! “某种程度的绑定?” 祂也是毫不避讳地直接回答道:“对,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现在是生死一体的。” “我陨落,你就会死;你死,我也会陨落!” “真灵俱灭的那一种!” 吴忧顿时一惊! 这叫某种程度绑定?这分明就是同生共死! 而且,现在他也明白了对方留给人类一方的把柄是什么了。 这tm就是自己啊! 吴忧满头问号:??? 把柄竟是我自己? 。。。。。。 牢月为主角写了本纪,后续会陆陆续续地添加进正文里。 (该部分已增添入第1章。) 《新历?剑祖本纪?起劫篇其一》 剑祖,不详其名,少负侠气,性刚烈,重交游。肄业庠序(求学中/学业未完成,代指高中),与友卫为刎颈之交,二人朝夕相伴,情同手足,同窗皆羡之。 时世有尸祟,名曰千面,品类卑下,为尸中末流,潜行暗处,残害生民。是岁,祖尚年少,未通剑道,未有觉醒。一日,卫途遇此低等尸祟,猝然遭袭,为其所噬,异化成尸,沦为怪物,不复人形。 祖睹挚友异化之状,血肉狼藉,形神俱灭,大悲恸彻,心神震裂。哀痛愤恨交于胸臆,执念迸发,遂于悲戚之中剑意天授,觉醒异于常人之能。 自兹以往,祖弃闲散之心,怀除尸济世之志,执剑踏途,斩祟除邪,历万劫而不退,履千难而弥坚。磨砺经年,剑道通神,登临至高,镇异界尸邪,护天下生民,后世尊为剑祖。 后人评曰:千面卑尸,微末尸类耳。然此一噬,断故交之命,激剑祖之心。若无此劫,则无当日之觉醒;无当日之觉醒,便无后世无上剑尊。祸始微末,功垂万古,世事玄妙,诚如是也。 第146章 单向箭头?剑典:基操,勿六 站在客厅的中央,吴忧沉默了片刻。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他和面前那个穿着过大白色睡衣的猫耳幼女一同笼在一片橘黄色的光晕里。 他微微侧着头,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挡住了半边表情。 “那道神性的问题,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金发猫耳幼女用沙哑成熟的女声叹了口气。 “那不然呢?”祂的声音低了几分,“我现在都已经与你绑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这都瞒着你,万一你后面从其他人类那里知道——” 祂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一个秘密需要无数道防线来守卫。 吴忧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现如今,祂现在有求于人类一方,又与他绑定了生死,他们已经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利益共同体,有些东西不说明白只会增加他们之间的隔阂和不信任。 这种情况对祂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极为不利的。 但很快吴忧也是反应过来,继续问道:“因为我吸收了你的那什么【神格】神性,我们之间才有了绑定。” “所以我们之间的绑定是通过那道神性来完成的?” 金发猫耳幼女有些别扭地道:“对。” 祂的目光从吴忧的脸上移开了,看向了旁边那扇窗户,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石板地。 在祂眼里,毕竟是作为神祇的自己去诱骗一个八阶的人类,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有损自己神祇的威严。 祂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辩解了一句:“咳,那不是没办法嘛!” “不这样你们人类肯定不会和我合作的!” 吴忧倒是明白祂的意思。 没有足够份量的把柄留下的话,黎主们确实不可能和祂合作。 但是想到自己是通过剑典吸收的那道神性,吴忧的脸色又变得奇怪起来。 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 过了剑典这一道程序,他们之间真的还有什么绑定吗? 吴忧可是无比清楚,剑典对外来气息可是完全排斥的。 想到这,吴忧顿了顿,然后接着道:“怎么证明,那个什么所谓的绑定?” 闻言,金发猫耳幼女愣了愣,但祂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简单。除了生死绑定之外,你受伤了我就会有感应,同理,我受伤了你也会有一定的感应。” 祂说着,伸出那根从过长的袖子里露出来的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种感应和距离也有一定关系。现在距离如此之近,你随便受点伤,我都能感觉到。” 听完对方的描述,吴忧毫不犹豫,直接举起剑给自己左手来了一剑。 漆黑的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细线。 一时间,一道不小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左手手背上,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顺着手背的弧度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吴忧面不改色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向对方。 “嘶——” “停停停!” 金发猫耳幼女那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祂甩了甩左边宽大的睡衣袖子连忙道。 “你不痛我还痛呢!” “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老弱病残的感受!” 只见金发猫耳幼女皱着眉头,微微张开了小嘴。 一道淡金色的光从祂的喉咙深处亮起,像是一颗被含在口中的小太阳。 那光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温热的、让人感到舒适的气息。 接着,那光从祂的嘴里飘出来,像一条有生命的金色丝带,准确地落在了吴忧左手手背的伤口上。 光芒所到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血止住,皮肉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吴忧翻过手背看了一眼,皮肤光滑得像从来没有被划过一样。 这个过程中,吴忧仔细地观察了对方每一丝的神态与表现。 不似作伪。 接着吴忧俯身对着祂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把左手给我。” “啊?”猫耳幼女愣了一下,但看着吴忧那认真的眼神,祂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伸出了自己那只幼嫩的小手。 “你轻一点!”祂强调了一声。 下一秒,嘶溜一声。 一道伤口在祂的左手掌心出现,但和吴忧刚才那一下不同的是: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那道伤口裂开的皮肉下面,能看到的不是红色的肌肉和血管,而是一片淡金色的流动光芒。 “嘶——” 猫耳幼女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小脸上的五官又一次拧在了一起。 “这下彳亍了吧!” 祂没好气地说,一边说一边抽回了自己的手。 吴忧放开了祂的手,仔细地感知着自己左手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这个感知的过程在他的意识中被放慢了无数倍,每一个细节都在被仔细地检查。 但不管他感受得再仔细,他依然感受不到任何与疼痛有关的感觉。 没有刺痛,没有灼热,没有任何受伤的反馈。 他的左手安安静静地举在身前,没有任何感觉,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吴忧收回左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金发猫耳幼女也是吐槽道:“嘶,你这剑真锋利啊。” “还有,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又是一道淡金色的光从祂嘴里吐出,落在祂左手的伤口处。 金色的光粒在伤口处凝聚渗透,片刻间,那道细长的伤口便消失得干干净净,祂掌心的皮肤恢复了之前那种白得近乎透明的状态。 下一刻,吴忧突然转过身,似乎马上就要离去。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过渡。 见到吴忧转身,金发猫耳幼女也是立马道:“你要出去了吗?记得买些小点的衣服啊!” 祂的话音刚落。 转身的吴忧突然又是给自己的腿上狠狠来了一剑。 这一剑的力度比刚才那两下加起来都大。 漆黑的长剑在他手中一闪而过,锋刃没入大腿外侧的肌肉,又干净利落地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快到他的裤子上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渗出大片的血迹。 “痛痛痛!” “不是已经试过了嘛!” “你这又是在干嘛啊?!” 在吴忧感受到腿上痛觉的那一瞬间,金发猫耳幼女也是同步痛呼出声。 又是一道淡金色的光浮现。这一次,那道光也比之前两次加起来都亮,亮到在客厅的墙壁上投下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它从猫耳幼女的口中飞到了吴忧大腿的伤口上,将那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快速愈合。 吴忧腿上的伤再度愈合,裤子上留下了一个破洞,但破洞下面的皮肤光洁如新。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吴忧又是给祂的右手臂上也来了一剑。 这一次动作更快,快到连猫耳幼女本人都愣了一下,才感觉到手臂上那道细长的没有流血的伤口。 “你到底在干嘛啊?!” 。。。 接着,吴忧又尝试了多次,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所谓的绑定,在剑典的过滤之下,已经变成了单向的了! 自己的伤势能被对方感知,但对方的伤势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既然伤势传导是单向的,那所谓的同生共死,恐怕也是在剑典的操作之下变为单向的了! 意识到这个拥有极大概率的可能后,吴忧也是不得不在脑海里夸赞道:“牛啊剑典!” 剑典面板也是微微波动,似乎是在说:基操,勿六。 接着,吴忧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幼态神祇,眼神隐隐闪烁。 既然所谓绑定已经变成一个单向箭头,那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第147章 成神? 而此时的金发猫耳幼女,则是看都没看吴忧。 那双金色的竖瞳射出的目光像两根钉子一样钉在吴忧右手的枢劫剑上,再也不让吴忧有任何可乘之机。 见到对方这副样子,吴忧也是呵呵笑了两声,然后五指微微松开,手中的枢劫剑无声地消散了。 黑色的剑刃从剑尖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粒,从他的指缝间飞散,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我只是在确认一些东西罢了。”吴忧的语气轻描淡写。 接着他顿了顿,歪了歪头补充道:“毕竟,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被迫与你捆绑在一起的可怜人而已。” 闻言,金发猫耳幼女也是皱了皱眉,表情也是严肃起来。 祂听得出吴忧话中那股不满之意,那是在被卷入一件自己完全没有选择权的事情后,对始作俑者发出的质询。 “本神一向讲究公平交换。” “关于设计了你这件事,本神必定会对你有所补偿。” 还有补偿? 吴忧心中顿时念头飞转。 “补偿?” “你要怎么补偿我?” 闻言,金发猫耳幼女微微颔首。 “虽然不知道你作为一个人类,体内是如何诞生出神性的。” 祂的声音变得沉稳而缓慢,带着一种经过了漫长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感。 “但你既然已经诞生出神性。” 祂顿了顿,像是在给吴忧一个消化前半句话的时间。 “本神将会帮你踏上登神长阶。” “助你点燃神火,高举神座,助你——” “成神!” 最后一个词语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吴忧也是呆了呆:“诞生神性?成神?我?” 随后,吴忧也是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自己通过剑典所融合的那些神性,被对方误认为是从他身体里自发诞生出来的了! 而且,按对方说的话来看,神性和成神之间关系密切,或者说,有了神性才能成神? 同时,听完金发猫耳幼女所谓的补偿,吴忧之前心中那总感觉不对的地方也是被补齐了对应的信息! 那就是对方为什么会选择他,绑定他的根本原因! 对方不可能随便选个人绑定! 若是祂随便选个人类绑定,那就是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予了人类一方! 人类一方完全可以用那个人的生死作为威胁,让祂为人类服务! 这样,祂就完全没有主导权了!不想陨落就只能完全听命于人类一方,当一个高级打工神! 所以,祂必须选择一个极其关键、极其特殊、对人类一方也极其重要的人进行绑定! 而之前,吴忧不觉得自己一个八阶战力对人类一方而言,是极其重要、极其特殊的。 八阶金徽,听起来很厉害,但在黎主们眼里,也就是一个不错的基础战力而已。 而按吴忧自己的判断,在人类一方的高层眼中,他顶了天也不过是一个天赋很好的能力者罢了。 但地星这么多人,天才的数量就算不多,那也不会少! 万兽之神又是凭借什么原因,才下了绑定他的判断和决定? 祂到底是看中了哪一点,然后才毅然决然地将自己与他进行绑定的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从吴忧意识到“绑定”这件事的存在开始,就一直在横亘在他心头。 吴忧之前也是没想明白这个关键的问题。 但现在,答案已经出现了。 那就是自己体内的神性,以及那个成神的可能! 若是绑定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类天才,那估计黎主们狠狠心,也能用一个年轻天才的命去换取一尊尸种神祇的陨落。 一个普通天才换一尊神祇,怎么算都不亏。 但—— 如果是一个已经诞生神性,具有成神可能的人类呢? 在这种尸种入侵形势愈加严峻的情况下,黎主们还能随便用一个具有成神可能性的人类的命去威胁祂吗? 虽然吴忧不知道黎主们到底是什么境界,但从如今人类势微的状况来看,显然是没有尸元界神祇强的。 而一个可能在未来成为人类神祇的苗子,一个可能在未来成为决定性力量的种子,他的命,还值不值得被当作“可以牺牲的代价”?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就符合了祂的绑定对象需要是“极其重要,极其关键”这一点! 而且吴忧从祂的那句“虽然不知道你作为一个人类,体内是如何诞生出神性的”里也听得出来,人类应该是不可能或者只有极小极小的概率能自发诞生出神性。 也许自己就是唯一拥有神性的人类也说不好! 这也刚好能对应上祂的绑定对象需要是“极其特殊”这一点! 所以,万兽之神才会选择对人类、对祂都极其重要、极其特殊的自己作为绑定对象! 自己也就这样成为了万兽之神和黎主们博弈的关键一环!成为了一颗被夹在双方中间的,谁都不能丢的棋子! 另外,那所谓的助自己成神肯定也是和黎主们交易中的一部分! 不然以人类中都没有或者极少有诞生神性者的情况来看,光靠人类一方想要将诞生神性的自己推上神座成为神祇,恐怕很难做到! 毕竟没有对应的方法论的支持。 但有了万兽之神的帮助就不一样了! 祂自己就是神祇,祂走过那条名为成神的路! 祂说可以帮助某个人成神,那天然就具有较高的可信度。 同时,有了上述的前置条件之后,帮助自己成神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祂手中的筹码! 而且还是一个随着交易不断深入,会越来越有分量的筹码! 所以,现在的真实情况是,对方选中具有成神可能的自己作为祂和人类双方共有的、哪一方都不能轻易舍弃的共轭筹码,并以此为前提和黎主们进行了某种交易。 对方根本就不是像表面看着的那样人畜无害和不谙世事! 被尸元界其他神祇迫害了怎么办? 那就直接投入与尸元界敌对的人类一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投入人类一方但完全没有信任和合作的基础怎么办? 那就给人类一方以把柄!压上一切! 和人类一方谈合作没有足够的筹码怎么办? 那就造一些能让人类一方心动的筹码出来!来一场豪赌! 想明白的吴忧也是看向那幼态的金瞳身影,不禁在心里感叹道: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东西,不对,老东西! 那副人畜无害不谙世事的模样与语气,想来也大抵是伪装,是用来降低自己的戒备心的吧。 同时想到自己的身份密级被突然提到最高级,自己家人的相关信息也被同步封锁,而收到调查局信息的时间,就是自己遇到那只巨虎或者说万兽之神后的第二天! 这个巧合的时间点也是进一步佐证了吴忧的推测! 对方以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方式或是在自己外出任务不在九黎的这段时间里,与黎主们达成了交易!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信息封锁,以及今天第五黎主现身解释的情况! 收回思绪,吴忧看向对方,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这本就是你该做的吧。” “谈何补偿?” 。。。。。。 (这部分已经增添至第28章,但为防止已经看到这的大大们错过,牢月还是在这再放一次。) 《新历?剑祖本纪?起劫篇其三》 剑祖既醒剑意,初得异能,尚未熟习杀伐之术,行止尚浅。后偶遇一尸,亦名千面,其力强横,非前日卑尸可比,戾气滔天,凶性逼人。 当是时,祖独行逢难,尸祟拦路,杀机笼罩,情势危殆。忽有一人出,号为执炬者,隶于异常调查局,其名无考,身世莫详。其人审敌强弱,自知力薄,难撄其锋,心知此战必败。 然见祖年少,身陷险地,遂秉浩然之心,怀赴死之志,挺身横挡,欲护祖周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身逆凶祟,炬火微光,独抗尸氛。 祖睹其状,心大感之。慨其孤勇,敬其赤诚。遂敛心神、凝剑锋,奋力杀伐,终斩强横尸祟,破此危局。 事后,祖感念执炬者守护之义,钦慕调查局镇尸安世之行。决意投身该局,寄身其间。自此敛锋芒、磨剑术,游历查异,诛除尸祟。年少剑锋,初露圭角,威名始显于世间。 论曰:微炬映邪,一介孤者;明知不敌,以身捍生。彼执炬者,无名之辈也,却以一寸孤勇,动无上剑祖。一念感发,剑入公门,锋芒始露,此乃剑祖入世之始也。 第148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闻言,金发猫耳幼女微微一愣。 祂没有反驳,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吴忧身上收回。 那张稚嫩的脸上,表情变得无悲无喜,像是一池被冰封了千万年的湖水,没有涟漪,没有波澜,甚至没有倒影。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只有一种超越了喜怒哀乐的不可言说的淡漠与平静。 吴忧看着那充满了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之意的脸庞,意识到一件事。 恐怕这才是对方作为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祇的真面目。 这才是对方作为端坐云端之上的神祇应有的姿态。 这时,祂的嘴角突然往上翘了一下。 “你很聪明。” “这很好。” 祂的目光再度投射到了吴忧的身上,但这一次,祂的目光不再是平和的。 在祂注视着吴忧的时候,吴忧只感觉一股冰冷但又生机勃勃的矛盾感觉笼罩住了自己。 仿佛整个人站在了一颗散发着冰冷阳光的太阳之下一般。 祂继续道,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接下来的局势会更加凶险。若是你不够聪明的话。” “我只能把你囚禁在我的身边。” 囚禁。 这两个字从祂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前面没有任何区别。 闻言,吴忧的眼睛也是微微眯起。 那道眯起的缝隙里,有一种名为危险的光芒在流转。 这时,祂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这样做幽澜祂们肯定不会同意。” “而且这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很大的影响。”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很烦恼。” 虽然说着烦恼,但祂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依旧只有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 吴忧相信,如果真到了需要的时候,祂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那样做。 “但现在看来。” “很好。” “你并不蠢。” “这给我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另外,你并不需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们之间的绑定已成。” “这个世界上,再加上尸元界。” “没有任何存在比我更希望你活着,然后变强,然后登上神位。” “如今的我们是不可割舍的利益共同体。” “甚至连生死也系于一体。” “我们之间的联系,比你们人类那些所谓的感情要牢固的得多。” “当然,这仅限于——” 祂的话还没有说完,但吴忧依旧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他们之间可以绑定,那应该也可以解绑才对。 “什么意思?” 万兽之神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道:“等你登临神位,或是我重临神位之时——” “就是你我绑定解除之刻。” “而在此之前,你我都是生死一体的同盟。” “所以,现在的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备我。” 祂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吴忧的倒影。 “后面你会知道的。” “等你走到最后那一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世上能帮上你的生灵,没有几个。” “能帮也愿意帮你的神,基本不可能会有。” 祂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那道从窗户斜照进来的夕阳刚好落在祂的脸上,将祂的半边面孔照得通透发亮。 “但我算一个。” 闻言,吴忧表面上眼神稍稍放缓。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相信对方的话。不说是不是真的只有他们双方有一方登上神位或者重登神位才能解除绑定,亦或是对方有没有什么可以豁免代价的手段。 但他知道一件事,一件可以确定的事:摊上这事,他必须要快点变强了。 万一万兽之神先一步重登神位,那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但吴忧对此也并没有很担心。 一是从对方已经沦落到和一个人类绑定、并被迫和人类一方合作的情况来看,对方的状态已经是极差极差,差到可能连维持自身存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短时间内应该是不能恢复的。 而他有剑典在身,提升速度可以用飞快来形容,时间稍微拉长一点的话,谁能先一步登临神位,真的不好说。 二是吴忧相信黎主们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九大黎主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无条件地信任一个来自尸元界的神祇。 祂们一定会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其恢复的速度,肯定是在能确保控制住场面、或者至少是在万兽之神身上攫取到足够的利益之后,才会放任其恢复。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这是双方博弈的问题。 当然,防备归防备。但一座宝藏就在这里,可也不能浪费。 吴忧将话题拉回了来,语气恢复为淡淡的平静,似乎是认命了一般:“所以,补偿呢?” “你说你能帮我也愿意帮我,总不能就嘴上讲讲吧?” 闻言,一脸淡漠的金眸猫耳幼女沉默了两秒,然后祂伸出了白嫩的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金光在祂手掌上浮现。 那团金光悬浮在祂的掌心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缓缓旋转着,像一颗微型的恒星,每转一圈,就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向外扩散,在空气中留下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感受到那团金光散发出的气息,吴忧的嘴角也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团浓郁的神性。 其数量,至少是之前对方给他那缕的数十倍之多。 但想到对方之前就是拿神性算计的他,而现在还要拿神性出来做补偿? 吴忧是真有些无语了。 这时,那道淡漠的声音继续响起:“我说过,我一向讲究公平交易。” “登神相关的知识等后面我自会予你,但如今我身上并无——” 祂的话没说完。 因为吴忧已经动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探入那团金光之中。 那团神性在他掌间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阳光,金色的光粒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将他的整只手都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 同时,那团浓郁的金色光团在接触到他的手掌的瞬间,剑典在他的意识深处波动了一下,然后,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金光全部涌入了他体内。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剑典面板上,神性那一栏的数字也猛地跳了一下。 神性:0(融合:1.5)→ 神性:12(融合:1.5)。 整整十二缕神性!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这下,轮到金瞳猫耳幼女无语了。 祂的右手还保持着掌心朝上的姿势,但掌心里的那团金光已经不见了。 祂的目光从自己空荡荡的手掌上移到了吴忧的脸上。 祂沉默了片刻。 “……你就……”祂开口了,但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 吴忧则是直接道:“无妨!” “反正咱们已经绑定了。” “大不了再绑定几次就是!” 作为剑典之主,他说话就是这么硬气。 第149章 神性、变化与祈祷(二合一) “……你们人类,确实……奇特。” 万兽之神沉默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 闻言,吴忧也没反驳,只是道:“除此之外,还有啥补偿吗?” 金瞳猫耳幼女抬眸用充满淡漠的眼神看了一眼吴忧。 然后,金光一闪。 金眸猫耳幼女又重新变为了那只通体纯黑的小黑猫。 金光散去之后,那个穿着不合身白色睡衣的小小身影消失了,那件过大的睡衣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堆在地板上,白色的布料中间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接着,那道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往后你再想从我这获得神性、信息、知识或是其他东西,都需要等价交换。” 还不等吴忧说话,小黑猫眼中的炽金色便如退潮一般迅速消退。 那两团浓烈灼热的金色光芒从瞳孔的边缘向内收缩,越来越细,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两条细细的金线,在小黑猫深蓝色的虹膜上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那双眼睛变回了原来的深蓝色。 然后小黑猫晃了晃脑袋,再歪着头用后腿挠了挠耳朵后面。 接着,它看到面前的吴忧,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迈着小小轻快的步伐走到吴忧的腿边,将脑袋歪过来,一下一下地蹭着吴忧的脚踝。 那力道很轻,带着亲昵。 见状,吴忧也是明白,对方这是不想和他再交流了。 蹲下身,吴忧伸手将小黑猫一把捞起,把它放在手心里,用指腹抚摸了两下它的小脑袋。小黑猫的耳朵往后一贴,眼睛眯成了两道缝,嘴里发出了舒服低沉的呼噜声,整个猫从一团毛球变成了一摊液体,软塌塌地摊在他的掌心里。 接着,吴忧想了想,还是将其放进了修炼室的中间,然后出去前将控制器上的能量浓度调为了六阶。 从修炼室走到客厅的角落里,在箱子里拿了之前自军需处换来的几枚赤阳果,塞到风衣口袋里,又带上桌上那个给魏老的木盒。 推开门,夕阳的余晖迎头洒下来,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吴忧一路踏空而起,脚下的石板路和小院都在他的视野中快速缩小。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白色长发在身后飘扬。 他的方向很明确——深层暗域的入口。 路上,吴忧点开了剑典面板。 神性:12(融合:1.5) 他的目光在这个数字上停留了一瞬。 十二缕神性,安安静静地躺在剑典的库存里,等待着他的调用。 接着,吴忧念头一动。 神性:12(融合:1.5)→ 神性:11(融合:2.5) 数字跳了一下。 一缕神性从他的库存中被抽了出来,融入了他的体内,不分彼此。 吴忧没有停下。 神性:11(融合:2.5)→ 神性:10(融合:3.5) 他没有一次性全部融合,而是一点一点地将那些神性缓慢地导入自己的身体。 他需要时间感受每一缕神性带来的变化。 随着不断地融合神性,吴忧只感觉身体的强度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强。 同时,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也得到了一个加强,他的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踏空而行时,风吹过耳边的声音不再是模糊的呼呼声,而是能分辨出风的层次、速度、方向。 他甚至能听到下方九黎基地里某栋建筑中有人在打电话的声音,字字清晰。 他的目光向下投去,一路上九黎基地的那些建筑,以及走在路上那些形形色色的执炬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像是有人把世界的分辨率调到了最高档。 最重要的是,随着神性的不断融入,吴忧能感觉到自己的眉心愈发蠢蠢欲动。 那不是一种生理上的痒或者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意识深处破土而出。 同时,吴忧心中那股将要发生某种奇特变化的感觉愈加强烈,强烈到连他的心跳都不自觉地跟着快了半拍。 而此时,神性依旧还在不断融入吴忧的身体。 神性:10(融合:3.5)→ 神性:5(融合:8.5)→ 神性:3(融合:10.5) 数字在面板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一缕新的神性被融入了他的身体。 就在吴忧融合的神性总量突破十点五的那一瞬间,他只感觉眉心一痒。 紧接着,一股畅快的、通体舒畅的感觉从他的眉心炸开,向四面八方涌去,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流过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血肉、每一个细胞。 吴忧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一个微微凸起的、长条状的硬物。 那是一个规则的,有着清晰轮廓的凸起。 还不等他细细感受,他心中那种有奇妙的变化即将发生的预感便达到了顶峰。 下一刻,吴忧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这并非阖眼后的昏暗,也不是暗夜无灯的沉郁,而是一种绝对的彻底的黑暗。 他的眼睛睁着,但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没有天空,没有云,没有脚下的九黎基地,没有远处的城市轮廓,什么都没有。 接着,吴忧只感觉自己的视角在拔高。 没错,哪怕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对比,吴忧就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在拔高。 不是那种实际高度上的变化。 而是一种更奇妙的、不可描述的拔高。 接着,似乎已经到了某种高度,吴忧感觉到那种视角拔高的感觉消失了。 他停了下来,视线悬在了那个不知道有多高也不属于任何物理空间的高度上。 这时,吴忧的视线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东西。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那黑暗不再是刚才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绝对漆黑,而是一种有质感有层次的黑暗。 像是被无数层最薄的黑色丝绸叠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微微地无声流动着。 而在这片无垠的,层层叠叠的,无法描述的黑暗中,吴忧看见了几条颜色极淡的金色丝线。 它们的颜色非常淡,淡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完全消失一般。 吴忧念头一动,视线移到其中一条丝线之上。 下一刻,一种带着奇怪语调的语言在吴忧的意识之中响了起来。 那语调很陌生,陌生到吴忧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听到过这种语言。 其音节的排列方式、抑扬顿挫、发音位置,都和他已知的任何语言完全不同。 但吴忧此刻却奇异地理解了那些语言的意思。 就像是那些声音直接绕过了“语言”这个媒介,将含义灌注进了他的意识里。 而那些话的意思是—— “高居于九天之上的伟大者。” “心怀仁慈的神明。” “求求您!” “求求您降下神迹。” “救救我的母……” 那个声音没有说完,另一个说着同一种语言的声音响了起来,急促而尖锐,带着压制不住的慌张,直接将第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疯了!” 听到对方的话,吴忧心中浮现出诸多疑惑:高居于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神明?是指我吗?对方又是什么人? 接着,吴忧念头一动,视线顺着那条淡金色的丝线延伸而去。 淡金色丝线带着吴忧的视线在黑暗中无限延伸,越过了那些流动的黑色丝绸,越过了那片无垠的虚空,直至没入那无垠的黑暗深处。 视线完全没入黑暗的下一刻,各种颜色的光线突然出现,并在吴忧的视线中飞速后退。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白的——那些光线像是被压缩成了无数条细线,从他的视线中心向四周飞掠而去,速度快到他的视线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彩色残影。 这种情况不知过了多久,吴忧的视线终于停下了。 眼前不再是无垠的黑暗,也不再是那些各色的飞速后退的光线。 但不知道为何,吴忧此时的视线变得模糊,仿佛和面前的世界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边界一般。 那层边界很薄,薄到他能透过去看到对面的大致轮廓,但又厚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看得更清楚。 他只能隐隐看见此时似乎在一处石屋之中。 石屋不大,墙壁是用粗粝的石头垒起来的,石缝之间能看到灰白色的泥灰。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得光滑发亮。 视线的正下方还跪着一个人形的生物:之所以说是“人形”,是因为它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四肢和躯干,但比例和细节都笼罩在那层模糊的边界后面,看不真切。 那个人形生物的前面摆着几根长条状的、正在发着光的物品。 光线不太稳定,一跳一跳的,在石屋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蜡烛? 吴忧猜测着。 那形状和长度,确实很像他认知中的蜡烛。 而在跪着的人形生物的旁边,有一张石床,上面似乎也躺着一个人形的生物。 这时,另一个人形生物突然冲入了吴忧的视野,动作急切地上前捂住了正跪着的那个人形的嘴部。 “乱改祷词可能会引来异神的注视!” “你要害死我们嘛!” 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隔着那层看不见的边界,吴忧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祷词?异神? 视线跟着淡金丝线来到这不知名的地方之后,吴忧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而那个冲进来的人形动作更快了。 它松开捂着对方嘴巴的手,转过身,猛地吹向那几根发着光的蜡烛状物品。 三根蜡烛状物品苗同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蜡烛被吹灭的同时,吴忧也感觉到一股拉力不知从何处传来。 那拉力不是物理上的,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归位,要将他的视线从远处拽回到原点,拽回到那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吴忧试着抵抗了一下那股拉力。 但可惜,这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抵抗的。 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形身影,然后,他的视线便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后退。 石屋、石床、人形生物、蜡烛状物品、一切都在他的视野中被压缩成了一条条飞速后退的光线。 和来时一样,各种颜色的残影在他的视觉边缘飞掠而过,快到他什么也看不清。 下一刻,他的视线便回到了那片无垠的黑暗。 那条他曾注视过的淡金色细线也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同其他几条颜色极淡的金色丝线也一起消失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黑暗重新变得完整均匀没有任何杂质,像一面没有边际的黑色幕布,安静地覆盖住他所有的视野。 而吴忧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最后看向对方的那一眼时,那道跪在地上的人形身影便直接全身僵硬住了。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三根刚刚熄灭的蜡烛上还冒着青烟的烛芯,倒映着旁边同伴那张急切而惊恐的脸,倒映着那张石床上躺着的身影,还有—— 那在蜡烛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在那光芒彻底消失之前的万分之一秒里,他所看到的东西。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颤抖:“我我我我……” 旁边的同伴急了:“你你你你什么!” “我看到了!” 跪着的人形终于挤出了这四个字。 “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跪着的人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但那些字还是被它一个一个拼尽全力地吐了出来。 “我看到了一双——” “比星辰还要庞大、还要璀璨的——” “银色眼睛!” 他的瞳孔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放大,像是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画面。 “我看到——” “祂刚刚看向了我!” 第150章 提升与影响 而此时的吴忧自然并不知道那个人形生物在看到他时的反应以及对方说的那些话。 他只感觉到一股浓重的疲惫感和微微的刺痛感从他的意识中传来。 吴忧立马反应过来:是刚刚那段奇妙的视角旅行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力! 接着,一股下坠的感觉猛地袭来。 吴忧只感觉自己的视角开始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这种下坠的感觉和刚才的视角拔高得感觉一样,不可描述,玄妙非常。 紧接着,吴忧的视野中,光明再度出现。 蓝天、白云、夕阳、下方九黎基地的建筑等等,所有的景物又完整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下一刻,吴忧也是愣住了。 他本以为突然失去视野的自己已经往前前进了许多,毕竟他刚刚还是经历了一段十分奇妙的旅程。 但事实却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下方的建筑依旧是那些,旁边的风景也和刚刚突然失去视野时几乎没有差别,连天上那几朵云的形状和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而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和踏空速度,手臂的角度、身体的倾斜度、甚至风衣下摆被风吹起的褶皱,全部都和他失去视野前的那一瞬间基本一致。 这意味着,他刚刚经历的那些:视角的拔高、在无垠黑暗中的悬浮、沿着金色丝线的穿梭、石屋中的那一幕场景、以及最后被那股力量拉回和下坠。。。 这一切,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里! 随即吴忧微微皱眉: 可是那个人形生物说话的时间明明都不止几秒了!现实世界怎么才过去一瞬间?是自己的时感被拉长了? 亦或是,拔高时的视角,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那是一个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的地方? 而那片黑暗之处,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诸多疑惑在吴忧心中浮现。 没有任何头绪。 感受着意识中传来的疲惫感,吴忧没有停下,继续起刚刚做的事,将最后三点神性也一点一点地融入了自身。 神性:3(融合:10.5)→ 神性:2(融合:11.5)→神性:0(融合:13.5) 随着三点神性的融入,吴忧的身体素质再度上涨了一截。 同时,他能感觉到意识中的那股疲惫感也在缓缓退去,那股被抽空的干涸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新的能量所充盈,最后只留下了一点点余韵。 吴忧握了握拳,仔细地感知着自己此时的状态。 身体内的暮气已经被完全清除,那些像锈迹一样附着在他身体深处的衰老气息,在这次神性融合的过程中被彻底冲刷干净了。 他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回到了巅峰。 而且在神性的作用下,寿命也是比之前上涨了不少。 这也意味着在危急关头时,他可以再度发动【离恨天】进行战斗,他的底牌又能再次启用了! 同时,随着他身体素质的提升,他能使用枢劫剑意的次数大大提升了! 现在的他,至少已经可以使用枢劫剑意出十几剑!持续战斗的能力也是大大上升! 虽然阶位没变,但战力已经是比之前提高了几倍不止! 这时,下方两个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也是抬起头,注意到了天上正在踏空而行的吴忧。 他们大概是刚从某个训练场出来,额头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汗,黑风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他们微微颔首,对着吴忧点了点头示意。 吴忧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们,虽然不认识,但还是下意识想点头回应。 但就在这时。 一个无比淡漠且无比冰冷的声音却是突然在他的脑海响起。 “左边的人类,年龄应在二十八岁到三十二岁之间,七阶实力,普通生命,一剑可灭杀之!” “右边的人类,年龄在二十四岁到二十六岁之间,五阶实力,低等生命,弹指可杀之!” “区区两个劣等生命,有何资格——” 那个声音在描述这些信息的时候,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只有绝对的冰冷在其中弥漫。 接着,吴忧心湖上那把通体澄澈的长剑也是猛地散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的光芒。 那些光芒以剑身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那个正在涌入吴忧脑海的淡漠声音猛地遏止住。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声音被止住,那片光海也在吴忧意识中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退去。 吴忧的心湖也重新恢复了平静,长剑重新悬浮在其上纹丝不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吴忧晃了晃脑袋。 那个声音虽然淡漠且冰冷,充满了绝对冷漠的理性,但吴忧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分明就是自己的声音! 每一个音节每一个音色,都和他自己说话时一模一样。 但那个声音里那种漠视、那种冰冷、那种万物皆为蝼蚁的高高在上,却有不是他说话时会有的语气,也不是他看待他人时会有的态度。 他立马明白过来:是这次融合了十二点神性所带来的影响! 但还好,神性的影响及时地被通明剑心所遏制住了! 想到刚刚视角所拔高到的不可知之处,以及以那个视角所看到的一切,加上如今神性对自己的影响,吴忧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看来这趟回来,必须要再次和万兽之神交流一下了! 若是之前,吴忧还只能靠自己推测和分析。 但如今,他身边可是有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知识库的! 这种资源不用,那真是太浪费了。 当然,也不能完全告诉对方所有的信息,以免暴露出自己此时的状态。 但怎么在尽量不暴露自己状态的情况下从对方那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还有待思考。 在吴忧的思绪不断流淌时,九黎基地中间那宽大的、不断流转的传送门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俯身向下飞去,然后一头钻进了其中。 下一刻,吴忧出现在深层暗域据点的广场之上。 深层暗域依然黑日横空,雾气弥漫。 吴忧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上那巨大的告示牌。 “今日涨落预报:11:03——14:05,请各位执炬人注意暗雾潮汐的持续时间,请勿在潮汐时间深入B级危险区及以上的区域。” 吴忧看了一眼今天的暗雾潮汐时间,又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手表上显示的是16:54。 他点点头:很好,暗雾潮汐已经过去了,可以放心地前往各个B级危险区进货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不过区区下等生命的……” 那个淡漠冰冷的声音再次从他的意识深处冒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那声音说的话更短了,还没来得及展开论述,心湖中的通明长剑便再次散发出光华,立马就将其压制住。 接着,吴忧看好方向,踏空而起,飞速地向着军需处的位置飞去。 第151章 银眸,剑印,又要出差? 很快,吴忧便拎着那个木盒踏入了军需处的大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柜台后面处理着事务的魏老。老人低着头,面前依旧是那块屏幕。 吴忧走上前:“魏老。” 这时,魏老也是抬头看向了柜台旁的吴忧。 他看向吴忧,接着愣了愣。 他的目光在吴忧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翻找记忆里某个不太确定的面孔。 吴忧将手中的木盒放到柜台上,刚想说明木盒的来历:“魏老,这是——” “你是?”魏老抬起手,用那双有些浑浊但依然有神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吴忧,像是在确认什么,“吴忧?” 闻言,吴忧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我吴忧啊,魏老。” “您不认识我了吗?” 听到吴忧的话,魏老也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而是俯身在柜台下翻了翻,翻出一面方形的镜子。 他把镜子举起来,对着吴忧。 吴忧也向着镜子望过去。 下一刻,吴忧自己也愣住了。 只见镜子中,一张有着银色双眸、眉间有着一个淡银色剑形印记的非人脸庞出现在吴忧的视野中。 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黑色,而是变成了银白色!瞳孔的深处,似乎还有极淡极淡的光在流转,像是无数的星辰在闪烁。 那双银色双眸,淡漠而冰冷,给人以一种无上神明正在俯视人间的感觉。 而那眉心的剑形印记则是非常简约,就是一道细长的笔直银色线条,虽然单拿出来会有些奇怪,但此刻在吴忧脸上却无比融洽。 同时,那原本本就完美无瑕,不似凡人的五官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更加的非人了。 如果说原来吴忧给人以平静清冷,不好靠近的感觉的话,那此时,他的气质已经有了几分之前见过的千面之神和万兽之神的几分影子了。 绝对的理性,绝对的淡漠,绝对的冰冷,以及绝对的俯视。 哪怕是吴忧看着镜中自己的那双银眸时,都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他在看自己的脸,但他的眼睛在俯视他自己。 这种奇异的分裂感觉,让他也是不自觉地有些别扭:这是自己? 样貌的再次变化加上那股气质的根本性改变,才会让魏老一时间没认出他来。 吴忧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上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愣:“这是……我?” 此时,他竟突然发现自己也就有些记不起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了! “小忧你这是。。。” “是能力提升所带来的副作用吗?” 魏老充满关怀之意的话语打断了吴忧的思绪。 吴忧回过神,手指还停留在眉间那道银色剑印上。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那个印记的温度比周围的皮肤低了一点点,带着一丝凉意。 外貌的变化和神性有关,而融合神性的过程又涉及到剑典,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嘴唇,只得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无奈:“应该是的。” “这趟出去……有了点提升。” 魏老也是看着他眉间的剑印,目光在那个银色的印记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能力者能力的提升确实会带来某些特殊的变化。” “以前我也见过几个晋升之后样貌和气质大变的,不过像小忧你这样变得这么彻底的……” “不多。” “但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听着那满是关心的话语,吴忧点了点头,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意:“我会的,谢谢您的关心。” 魏老这才点点头,目光从吴忧的脸上移开,看向柜台上的木盒:“这是?” 吴忧把木盒的来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老。 魏老听完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手拿起那个木盒,在手里掂了掂,没有打开。 “刘慕声这小子。” “现在都还没突破虚相,难怪不敢回来见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不过,也算有心了。” 接着,魏老收回笑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放缓:“对了,有个事和小忧你有关。” 吴忧也是看向魏老,银色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静静地等待着魏老接下来的话。 魏老继续道:“叶仪那小子昨天给我打了电话。问了问我你的近况。” “不过,那小子知道小忧你用了两天就通过了预选培训时也是吓了一跳。” 说到这,魏老也是再度笑了两声。 闻言,吴忧也是一顿:“魏老,您认识叶局?” 魏老笑着点了点头:“叶仪那小子也是这个九黎基地出去的。当初——” 说到这,魏老脸上的笑容忽然停住了。 “那小子通过了预选培训,五年的学员期都还没到,就主动申请了向外调任。”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若是他选择留在九黎,现在应该至少八阶了也。” “唉——” 魏老叹了口气。 吴忧也是一惊,没想到叶仪竟然是主动离开的九黎基地,甚至还是在其五年的学员期都还没到的情况下! 九黎的预选培训通过率很低,没有一个不是天赋、毅力、运气三者俱全的。 通过了却选择离开,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 吴忧疑惑地问道:“叶局怎么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闻言,魏老也是摇了摇头:“当年,他的挚友,一个名为居任然的银徽执炬人,也和他一起参加了同一届的九黎预选。” “但,居任然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说到这魏老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就在他的眼前。” “因为这件事,叶仪自责不已。他认为自己在九黎的每一天,都是拿居任然的命换的,所以最后还是选择申请向外调任,离开了九黎。” “唉——” 魏老再次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的叹息比刚才更轻,但更深。 “算了,都过去了。有机会的话,小忧你帮我劝劝他。” 魏老的目光重新落在吴忧的脸上,眼里带着点点的期待。 “话说回来。叶仪问我你最近有空没。” 吴忧看着魏老,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因为上次的神降事件,兰河市重建花费了诸多时间。” “兰河市的高考武科招生工作也延迟了许久。” “直到最近才开始准备开展。” “他问你有没有兴趣回去看一看。” 吴忧愣了愣:兰河市的武科招生工作?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兰河市那栋还在重建中的调查局大楼,那些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普通人,那些在废墟上重新搭起来的脚手架。 这时,魏老不等吴忧开口,继续道:“他还说。” “毕竟是你救下的兰河。” “没有你,兰河此刻已经不复存在了,更别说开展高考武科招生工作了。” “他还是希望你能回去看看。” “回一趟兰河吗?”吴忧不禁喃喃道,脑海里浮现出诸多的身影。 他的手也是不自觉地伸进了风衣口袋,指尖触到了几把冰凉的小剑。 那是他特意准备的,经过些许加装改造的符剑。 那几把符剑由主防御的天玑衡世剑凝聚而成,和之前给王奇他们的那种攻击型符剑不一样,这几把是防御型的,而且吴忧在这几把符剑上,分别附着了一道凉气。 那道凉气被压缩成极细极薄的一层,包裹在符剑的核心之外。 在遇到达到一定浓度的暗域气息或尸种气息时,凉气将会自主触发天玑衡世符剑。 触发后,天玑衡世符剑会形成一道剑气屏障,可以持续大概十几分钟。 八阶及以下的尸种,不可能在这十几分钟内破坏掉这道剑气屏障。 简单来说,这是几道普通人也能用的、被动触发的、不需要任何操作门槛的防御符剑。 他原本打算将这几道符剑托人带回兰河,交给华琳琳,再拜托她交给自己的家人。 但如今,或许可以由自己亲手交给他们? “什么时候。”吴忧问道,声音很轻。 “叶仪说是三天后。” 吴忧点了点头:三天后吗?刚好还有时间在深层暗域收割一波经验值。 第152章 璇锁剑,成! “对了,新一批的执炬人移动终端,还有一种新开发的制式武器下来了。” 魏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在柜台的屏幕上点了点:“还没发通知,刚好今天你过来。先领一套,就不用下次特地过来领了。” 片刻后,一个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从标着“日常”的那个小房间走了出来。 他手上端着一个通体黑色的小盒子,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轻质合金,表面有哑光的涂层,在灯光下反射着内敛的微光。 他走到魏老边上,将盒子放在柜台上。 放下的那一刻,他的余光一瞥,看到了站在一旁等待的吴忧,目光在吴忧脸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 看到那双银色的眸子、那道淡银色的剑印、那张已经完美到非人的面孔,他的眼神明显恍惚了一下。 但他还是很快地反应过来,目光移开,然后将小盒子稳稳地放在柜台上,便转身返回到了军需处内部的小房间中。 魏老对着吴忧微微点头示意。 吴忧伸出手,打开盒子。 盒子的内部结构很简洁,分成一左一右两个格子,中间用黑色的缓冲海绵隔开。 左边的格子里,是一只手表。款式和原来的制式手表一模一样。 而右边,是两颗小小的白色小圆球。 大概只有正常葡萄般的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缝或纹路,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珍珠。 吴忧抬头看向魏老。 魏老也是解释道:“新一代的移动终端主要是针对尸种那边新型寄生有一个检测功能的加强。” “若是再有执炬人被寄生,“新一代的移动终端就能在第一时间检测到。” 吴忧闻言点点头:他明白这是调查局对上次兰河神降事件中尸种一方所开发的新型寄生方式的应对。 接着,吴忧拿起一颗白色的珠子。 它的手感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是一颗被抽空了空气的蛋壳。 见状,魏老也是道:“这是研究所最近开发的一种专门在暗域内使用的新式灵能武器。名字就叫白丸。” “在暗域中,其可以在瞬间内爆发出大约相当于四阶能力者全力一击的威力。有效杀伤直径大约在三米左右。” 吴忧明白了。 四阶能力者的全力一击,杀伤半径三米,只能在暗域中使用——这不就是一种只能在暗域中使用的手榴弹嘛。 对于那些常年在暗域中清理低阶尸种的执炬人小队来说,这东西应该是个好东西。 遇到一群低阶尸种围上来的时候,扔一颗过去,能省不少事。 说到这,魏老笑了笑:“虽然对你这个级别能力者没什么用,但发还是要发的。” 片刻后,吴忧的左腕上戴着新的移动终端,离开了军需处。 他向着据点的城墙处踏空而去。 穿过城墙上的传送门,然后,吴忧再一次看到了据点外那片充满淡淡暗雾的丘陵地区。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直接踏空而起,往着最近的B级危险区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在暗雾中拉出一道半黑半白的细线,速度快到连雾气都来不及在他身后合拢。 在一处明显暗雾更浓的地区,吴忧悬停在半空中,右手张开。 一把漆黑的长剑在他手中凝聚,接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而在那片暗雾中,银色剑光、纯白剑光时不时地闪起。 三阶尸种?杀! 四阶尸种?杀! 五阶尸种?杀! 六阶尸种?杀! 只要是发现尸种,无论阶位高低,吴忧都秉持着节俭的美德,一只都没有浪费。 经验值+500 经验值+2000 经验值+2000 经验值+4000 经验值+2000 …… 面板上的数字在不停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一只尸种的终结。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吴忧终于停了下来。 他悬停在一片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尸种存在的空地上方,除了黑风衣上多了一灰黑色灰尘外,他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过。 杀到现在,吴忧自己都有些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剑了。 他只知道,这片B级危险区,基本已经见不到尸种的存在了。 他点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172.2W。 看到这个数字,吴忧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栏。 【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120.1W/300W) 如今的【七劫剑章】第二章的璇锁剑还差一百八十万经验值即可掌握。 就差八万。 “还差八万左右吗……”吴忧喃喃着。 接着,他直接将现在这172.2W的经验值全部分配到【七劫剑章】中。 可分配经验值:172.2W → 可分配经验值:0 【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120.1W/300W)→【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292.3W/300W) 大量关于“璇锁”的规则感悟涌入吴忧的脑海。 那些感悟不是文字,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跨过了所有感官和媒介的“理解”。 他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消化着那些涌进来的信息。 璇锁剑意的功能只有一个:锁。 锁住空间,锁住能力,锁住规则。 此时,他已经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桎梏了,甚至能透过那层纸,看到另一边的风景。 “还差一点……” 片刻后,吴忧稍稍确定了一下自己现在在这片暗域中的方位,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这次他没有直接前往下一个B级危险区。 最近的B级危险区需要穿过一个A级危险区后才能到达。 虽然现在的吴忧哪怕遇上复数位的八阶尸种也是完全不虚,但A级危险区的暗雾更浓,搜索效率更低。 加上八阶尸种杀起来肯定没有低阶尸种快。 所以他选择了与刚刚那片B级危险区毗邻的、最近的一片C级危险区。 几分钟后,吴忧看着眼前暗雾明显更淡的区域。 “八万经验值的话,将这里清理一遍应该就够了。” 他的身影飞速地在这片暗雾很淡的C级危险区移动着。 经验值+500 经验值+1000 经验值+1000 经验值+500 …… 吴忧的剑光掠过,那些低阶尸种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化作黑烟消散。 大约十几分钟后,吴忧停下来了。 他点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9.2W。 “终于够了。” 没有任何迟疑。 随着吴忧的意念一动。 【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292.3W/300W)→【七劫剑章】(第二章 璇锁)(圆满)! 这一刻,璇锁剑,成! 第153章 突破虚相!一路横推! 同时,剑典面板上等级那一栏也是微微波动。 等级:捌→等级:玖! 虚相境,突破! 这一刻,吴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强度再度往上蹿了一截。 同时,那股他曾在【离恨天】加持下所体验过的力量也在体内浮现。 他能感觉到,若是自己愿意,他可以随时将体内的力量投射到外界,形成虚相体。 吴忧微微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眸子看向远方暗雾更加浓郁的方向。 那是A级危险区所在的位置。 既然已经突破到九阶,那最高仅有八阶尸种的A级危险区也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再穿过那个A级危险区去另外的B级危险区了。 现在,他要一路横推过去! 吴忧点开手表上深层暗域的地图,银白色的光幕在他的手表上展开,将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一层一层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排除了那些与S级禁区距离过近甚至接壤的危险区。 虽然如今的他已经达到了九阶,而且有着枢劫剑和璇锁剑护身,十阶都能一战。 但S级禁区是连真阳境强者都只是堪堪拥有前往的资格而已。 这对现在的吴忧来说还是风险太大了。 而且地图上的危险区也只是一个大致划分,尸种也会流动,毗邻S级禁区的危险区中出现一些来自S级禁区的超规格尸种,还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谨慎起见,吴忧便将所有靠近S级禁区的危险区排除在清理范围之外。 接着吴忧将这处九黎基地附近他能清理的危险区统计了一下:13个A级危险区,9个B级危险区,还有数十个C级危险区。 剩下的则是S级禁区和靠近S级禁区的区域,以及S级禁区后那些地图上显示为“未知区域”的地方。 关掉地图。 “今天应该清理不完,尽量多清理几个区域吧。” “正好,也试一试升级后的战力。” 接着,吴忧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他便已经来到了最近的一处A级危险区前。 吴忧银色的双眸看着前方那有着浓郁暗雾的A级危险区,眉间那道淡银色的剑印微微发亮。 “就从这里开始吧。” 吴忧一头钻进了面前的浓雾之中。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那层厚重的灰黑彻底吞没了。 下一刻。 轰——! 只见那A级危险区中的浓雾里,有一片区域的暗雾似乎受到了某种向外的挤压一般,浓浓的暗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周围扩散而去。 不是被风吹散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插进了雾团的正中央,然后猛地向外一扒。 暗雾翻涌、退散、向四面八方逃逸。 而在那片区域中央,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圆形空间被清空了,形成了一片干净的,没有暗雾的真空地带。 接着,一个高达近千米的银色巨人自下而上地出现在那片被清空的暗雾中。 其浑身散发着明亮凝实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不是从外部照射的,而是从它的内部涌出来的,像是一层会发光的皮肤一般。 而巨人双眼处则是更加纯净璀璨的银色: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银色的、纯粹的、像是两颗微型的星辰被压缩成了两个球体的光。 更奇异的是,巨人眉间一道细长的银色剑印也正静静散发着明光。 那剑印的形状和位置,和吴忧自己眉间那道印记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无数倍,剑印悬浮在巨人眉心的位置,和巨人的整个身体浑然一体。 这个浑身散发着银光的巨人正是吴忧的虚相。 那些从他体内投射出去的力量,在他身外凝聚成了一具比他自身庞大数百倍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躯体。 接着,巨人向天微微抬起右手,一把同样巨大的、颜色与巨人完全不符的漆黑长剑在他的手中成形。 此时,这片A级危险区边缘处,以及附近的B级危险区中那些正在执行各种任务的执炬人们也是纷纷抬起头来。 有人在清理低阶尸种,有人采集资源,有人在回据点的路上——但不管他们在做什么,这一刻,他们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我去,你看那边!”一个正在B级危险区清理尸种的执炬人第一个看到了那片银白色的光芒。 “是哪位无常大人?” 另一个人眯着眼睛,试图透过重重的暗雾看清那个巨大身影的轮廓。 但暗雾太浓了,他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那片银白色的、正在雾中发光的区域,只能看到那个顶天立地的、比这片区域任何一座山丘都要高大的人形。 “乖乖,是虚相境的大佬!” “羡慕啊,我啥时候才能虚相啊!” “溜了溜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执炬人已经后退几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可能是哪位无常大人闲得没事接了清理中高阶尸种的任务,再不走感觉要被那位大人的AOE波及到啊。” “是极是极,先走一步。” 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另一边,这片A级危险区边缘的某处。 “这么说,我们刚接的清理从A级危险区跑出来的高阶尸种的任务。”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的。” 他旁边的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轻松:“不过目前也不能确认那位大人的目的,等那位大人走后再去看看吧。” “呜呼爽哉——” “我还没开干,任务自己就完成了,美滋滋啊!” 一众附近的执炬人看着那哪怕是在浓浓暗雾中都散发着耀眼银光的巨大身影,也是纷纷地往后退了退,远离了那片区域。 在虚相境强者的战斗范围内站着,本身就是一种不太明智的行为。 而此时,正处于虚相体内的吴忧也是静静地等着周围的执炬人退去。 他悬浮在巨人体内,银色的眸子透过那层银白色的能量外壳注视着下方浓郁的暗雾。 A级危险区暗雾浓重,视野极差,为了提高清理尸种的效率和尽可能多地获得经验值,接下来,吴忧准备直接在虚相状态下开大范围伤害的技能了。 又过了几分钟,吴忧才操控着虚相体缓缓举起手中那柄巨大的枢劫剑。 枢劫剑剑尖指向地面,剑身上那些暗色的纹路在巨人身上银白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动光泽。 接着,吴忧猛地向下一刺。 剑尖刺入地面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从剑尖与地面的接触点炸开,然后迅速沿着剑身向上攀升,在剑格处猛地一缩,再猛地向外扩张。 一道环状的银白色剑气从巨大的漆黑长剑剑身上荡漾开,向着周围浓浓的暗雾中扩散而去。 银白剑气在暗雾中缓缓推进,像是一道正在扩散的水面上的涟漪。 那些被它扫过的区域,山石、植被、泥土、以及那些藏在暗雾中的中高阶尸种——在接触到银色剑气的瞬间,瞬间化为齑粉。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 吴忧瞥了一眼剑典面板。 上面的数字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攀升着。 那些经验值的跳动频率,比他之前一个一个地去砍杀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而那道环状的银白剑气也是扩散了近十几公里才缓缓消散。 但随即,吴忧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大范围的无差别打击虽然范围足够大,但还是有许多漏网之鱼。 有的是因为反应够快,在剑气到达之前钻进了地底深处,有的是因为当时刚好飞在天上,那道环状剑气从它们脚下掠了过去,没有击中。 吴忧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既然如此。 吴忧再次操控着虚相体缓缓举起手中等比放大的枢劫剑。 那柄漆黑的长剑又一次指向了地面,剑尖的银白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又是向下一挥。 一道巨大的环状的银白剑气再次出现,从剑尖的位置向外扩散。 不,那不是一道! 而是由千千万万道细小的银白剑气组成的环状剑气。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首尾相接,层层叠叠,每一道都像是一根被扯直的银白色光线。 只是因为数量太多、太过密集,从远处看才会觉得它是一整道光环。 同时,吴忧还在这些密集的银白剑气上附着了摇光洞明剑、天权文曲剑和天枢破军剑的效果。 这三式剑法,分别是星枢七曜剑中的锁定追踪、找破绽和一击必杀之剑。 他将这三者融合进了那千万道细小的剑气中,让每一道剑气都拥有了自主寻找目标、自主调整方向、自主完成攻击的能力。 只见随着距离的扩散,那巨大的环状剑气开始分散为一道道细小的银白剑气。 它们像是从一条主河道分流出去的支流,从一个方向变成了几百个方向,从几百个方向变成了几千个方向。 每一道银白色的细线都指向了一个不同的位置,每一道银白色的细线都在空中划出了一条不同的弧线。 有的剑气直直地飞了出去,有的剑气在空中拐了一个弯钻进了地面的裂缝里,有的剑气射入了空中某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暗雾中。 无论是藏在沼泽底亦或是飞在天上的各种尸种,都被找到,然后一一击杀。 一团团黑色的烟雾从地面上、从天空中、从石缝里、从沼泽底部升腾起来,像是一朵朵同时绽放的、转瞬即逝的黑色烟花。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 剑典面板上的数字再度开始快速攀升。 吴忧感知着那一道道正在精准索敌的剑气,银色的双眸中映着那些银白色剑气正在暗雾中穿梭的轨迹,他微微点头:“这下,就没有浪费了。” 接着,吴忧又换了好几个地方释放剑气,确保这一片A级危险区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被落下。 确认这片区域里已经没有任何尸种后,巨大的银白虚相开始变淡。 那近千米高的身躯像是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从顶部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粒,在暗雾中缓缓飘散。 吴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半空中,他的黑风衣没有任何褶皱,白色长发没有任何凌乱,眼神也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接着,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吴忧离开后,诸多接了任务的执炬人也是上前,进到那片A级危险区中。 当他们穿过那片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的暗雾,踩上那片已经被银白剑气反复清扫过的地面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危机四伏的A级危险区,此刻却是安静的可怕。 众人查看了多处位置,但除了满地的狼藉外,连尸种的半根毛都没看见。 他们不禁感叹道: “乖乖,这就是虚相境的大人吗?” “这片A级危险区还有尸种吗?” “妙哉妙哉,任务自己完成了!” 而此时,吴忧正在前往旁边B级危险区的路上。 这次,不管B级还是A级的危险区,他都要一路平推过去! 第154章 收割,璇锁剑!(二合一) 路上,吴忧点开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261.6W 清理了一整个A级危险区,足足给吴忧提供了两百多万经验值。 接着,他的目光看向另一栏。 【七劫剑章】(第三章 玑崩)(0/800W) 八百万。 这数字比璇锁剑的三百万翻了一倍还多,但吴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银色的双眸毫无波动。 八百万听起来很多,但他刚刚一个A级危险区就刷了两百多万,按这个收割速度,再清理两个A级危险区一个B级危险区差不多就够了。 想到这,吴忧不禁有些期待,脚下的速度也是再度快了几分,一头白色的长发在暗域的灰黑色雾气中也是划出一道凌厉的白色线条。 十几分钟后,吴忧的身影在一处与刚刚那片A级危险区毗邻的B级危险区中央停下。 接着,那近千米高的银白虚相再度出现。 巨人的双脚落在地面上,震得周围数十米内的碎石同时跳了一下。银白色的光芒从巨人的身体表面扩散开来,将周围数百米内的暗雾全部逼退,清出了一片的圆形空地。 又是等待了几分钟,等周围的执炬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后,吴忧操控着虚相体,再次举起了那柄等比放大的枢劫剑。 然后下刺。 环状的银白剑气再次从剑尖向外扩散,以巨人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推去。 暗雾翻涌,地面震颤,银白剑光分化万千,那些正在雾气中游荡的尸种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化作黑烟。 经验值+500 经验值+2000 经验值+500 经验值+4000 经验值+2000 ……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操作,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节奏。 接着吴忧又换了好几个位置,又释放了第二波、第三波那由千万道细小剑气组成的环状攻击,银白色的光芒在这片B级危险区的上空一次又一次地亮起。 一通操作下来,吴忧再度收获了巨量的经验值,面板上的数字从两百多万也再度往上蹿了一大截。 吴忧没有任何停留,继续朝着下一个A级危险区飞速靠近。 二十多分钟后,下一个A级危险区到了。 吴忧停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脊上方,巨大的银白虚相再度显现。 近千米高的巨人矗立在灰黑色的雾气中,银白色的光芒从它的身体向外扩散,像是在这片暗域中点亮了一盏巨大的银灯。 巨人右手微张,那柄漆黑如墨的枢劫剑已经在掌中蓄势待发。 吴忧刚准备继续走流程,这时,巨大银白虚相的动作突然顿了顿。 那双银色的巨眸在雾气中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了一个与剑尖指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虚相外壳内的吴忧,那双闪着璀璨星芒的银眸,也同时看向了那个方向。 “果然,还是碰到了吗。”吴忧的声音很轻。 巨大的虚相微微转头,那近千米高的身躯在山脊上方转动了大约十五度,银白色的光芒从巨人的头部扫过周围的暗雾。 下一刻,一道几百米高的、如同一座移动着的山峰一般的黑影在暗雾中若隐若现。 那东西的体型比吴忧的虚相小一些,但差得不多。它的轮廓在雾气中时隐时现,有时候清晰到能看到它那些不规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肢体轮廓,有时候又模糊到只剩下一团深黑色的、正在缓慢移动的暗影。 银白虚相外壳内的吴忧嘴角微微勾起:“刚好,试一试新技能吧。” 不再犹豫,银白虚相的右手微张,原本巨大的漆黑长剑无声地消散了。 接着,虚相的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相对,然后,向外一拉。 那个动作像是在拉开一扇看不见的门。 双手从合拢到拉开的过程,大约用了两秒。 在这两秒里,巨人的双掌之间出现了某种变化,不是光,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空间本身正在被拉伸和扭曲的感觉。 巨人的指缝间有极淡极淡的光在渗出来,那光的颜色不是银白,不是纯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勉强看到的淡白色。 下一瞬,在深层暗域暗红色的天空之上,除了那轮横空的黑日之外,第二颗星辰缓缓浮现。 同时,一道近乎透明的淡白光柱从那颗新多出来的星辰之上垂落。 光柱从高空落下,穿过深层暗域那层暗红色的天幕,穿过那层厚重的、永远散不去的灰黑雾气,准确无误地垂落到了银白虚相的双掌之间。 光柱在巨人的掌间凝聚、压缩、成形——一把半透明的、剑身上带着隐隐扭曲感的淡色长剑在虚相的双掌间缓缓凝结。 那柄剑的轮廓时隐时现,像是一段信号不太稳定的影像,有时候清晰到能看到剑身上那些细密的像是水波纹一样的纹路,有时候又模糊到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影。 这就是璇锁剑! 而这一幕,被附近两个正在出任务的执炬人看到了。 银白色的光芒在那个方向亮起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了。 “我去——” “那个方向又亮了,那位无常大人今晚是打算把这片区域都犁一遍吗?” 另一个执炬人仰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天上那颗新出现的银色星辰:“我说呢,之前深层暗域的天上怎么就多了一颗星星出来。” “原来是某个大佬的能力。” “确实,这才几天,深层暗域的天上都多了两颗星星了。”他的同伴回应道。 “不过和星辰有关的能力……” 同伴的目光落在那道从天上垂落的光柱上,然后又落在那片浓雾中若隐若现的银色巨影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羡慕:“真tm帅爆了啊!” “要是我有这能力,肯定得到处装X!羡慕啊!” “到处装X?” “怎么,想体验一下局里的审查流程就直说,不用找借口。” 闻言,表达了羡慕之情的执炬人也是笑了笑。 他当然只是开玩笑,毕竟局里是有规定的。 而且,真要到了需要虚相境强者频繁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时候,那才真是糟糕了。 见自己的同伴没有说话,刚刚发出嘲讽的执炬人还以为是自己的玩笑开得太过,补了两句:“害,现在局里的能力者培养计划不也是正在快速推进嘛。” “也许不知道啥时候能力者的存在就公开了呢?” “那时你就能随便装X了。” 闻言,他的同伴却是摇了摇头,声音放低了些许:“希望那个时候晚点来吧。” 听到这话,他沉默了片刻,他明白自己同伴的意思。 按如今敌强我弱的情况来说,短期内是不可能将尸种之患彻底解决的。 如果有一天,执炬人的存在、尸种的存在、能力者的存在被全面公开——那大概率不是因为局势变好了,而是因为局势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或是隐瞒无用了。 虽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却不悲观。 他拍了拍自己同伴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带着安慰:“嘿,不要这么悲观嘛!” 然后对着那片浓浓暗雾中的银色巨人侧了侧头。 “有黎主大人们在,还有天司、黎御等众多大佬在。” “我们肯定能将那些该死的尸种赶出我们的世界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坚定。 “到时没了尸种,咱们的任务也就彻底结束了,咱们就可以退休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翘。 “退休后你想干些啥?” 退休? 闻言,他的同伴先是愣了愣,然后脱口而出道:“找个对象?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瞧你这没出息的——”他立马笑出了声,“除了装X就是谈恋爱,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谈恋爱不好?” “当然好啊。” “所以你有对象?” “没啊。” 同伴忍无可忍,锤了他一拳:“那你说个蛋!” 两个人在小山丘上休闲了一会,便同时安静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远处的银色巨影,还有那道从天穹垂落的光柱。 在那片暗雾中,他们明亮无比。 与此同时,云尚省内所有深层暗域的S级禁区内,以及各个九黎据点的深处,有诸多存在也是感应到了什么。 “又是那种力量……” 而另一边,那片浓浓暗雾中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身影,也见到了那从天而降的光柱。 它本来还在靠近。 然后却看到了那道从天上垂落下来的光柱。 没有犹豫。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动静从那道黑影所在的位置响起。 那不是攻击的声音,而是逃跑的声音。 它的身体在雾气中猛地转向,那个几百米高的庞大躯壳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 它几乎是贴着地面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它转头就跑。 原本它只是感受到巨大能量波动,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结果见到了眼前的恐怖的一幕,差点被吓个半死。 别人认不出来他还能认不出来吗! 那可是规则的气息,是涉及神明的力量! 这还不赶紧溜的话,还在等什么? 等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见状,吴忧也是嘴唇微启,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接着,一道淡漠冰冷的声音响起。 “现在才跑,已经太晚了。” 只见那巨大的银色虚相微抬右手,那柄半透明的带着空间扭曲感的淡色长剑在巨人的手中微微倾斜,剑尖指向了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 然后一道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但却将周围空间微微扭曲的极淡剑气从虚相手上的淡色长剑上飘出。 那剑气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轨迹。 从剑尖飘出去的时候,甚至都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 下一刻,那只数百米高的尸种不动了。 它还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奔跑姿态,一只脚还在半空中。 接着,它那巨大的躯壳开始崩塌,同时一团黑气从那巨大的躯壳中被强行挤了出来。 那团黑气在脱离躯壳的瞬间剧烈地挣扎着,它的表面不断地翻涌、变形、分裂,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似乎是想把自己重新塞回那具巨大的躯壳里。 一道惊恐粘腻的声音从那团黑气中响起:“寄生被强行解除了!怎么可能!” 但不光如此。 那团黑气在脱离躯壳之后,并没有获得自由。 它的体积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缩水着,从一道小房子般大小的黑气硬生生地缩水成了一个只有足球大小的不规则球体。 “我的力量!怎么可能!” 那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带着不甘与绝望。 话刚说完,它便无力地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那团足球大小的黑气落在地面上,发出“的一声闷响,像是一团被丢在地上的湿抹布。 然后它开始蠕动,试图通过那种缓慢笨拙的移动方式,从这片区域里逃出去。 但可惜,它稍微蠕动了两下就撞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屏障。 那屏障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质感,但它的存在确凿无疑。 那团黑色的、软绵绵的东西撞上去的瞬间,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玻璃墙上,整个身体被弹了回来,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又停在了原地。 它又试了一次,换了个方向,向左蠕动了几下,又被弹了回来。 再换一个方向,向右,还是弹回来。 接着它从地面弹起来,试图从上方飞出去,但飞到大约一米的高度时,又像是撞到了天花板一样,被硬生生地按了下来。 这片区域的空间被封锁了。 吴忧的目光看向地上那一团软趴趴的、仿佛回归幼生体一般的欲孽尸种,银色的眸子只有淡漠。 他心中明白,这是对方被璇锁剑给封死了。 能力被封,能量被锁,寄生状态被硬生生打断,甚至连所有逃跑的路径都被封锁。 “没什么不可能的。” 接着,一道简单的银色剑光闪过。 不是枢劫剑,不是璇锁剑,就是最普通最基础的一剑。 若是平常,这一剑可能都破不了它的体表防御,但如今,这一剑对所有能力都被封锁的它来说,是致命的。 下一刻,剑典面板微微波动。 经验值+30000。 如今的吴忧解决九阶尸种就是这么简单。 对方在璇锁剑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能力被锁,能量被锁,连寄生状态都被硬生生打断,从一只几百米高的、散发着九阶气息的强大尸种,变成了一团在地上蠕动的、软趴趴的黑色棉花糖,全过程只有几秒。 吴忧收回目光,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消耗。 璇锁剑的消耗比枢劫剑大许多,璇锁剑意对身体造成的负担也更大。 单纯驭使枢劫剑意的话,吴忧全盛状态下大概能出十几剑,但换成璇锁剑意的话,大概只能出五到六剑。 “虽然效果很好,但消耗有些大了。”吴忧喃喃道,银色的眸子里映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黑烟,“算了,这次就是试验一下,下次还是用星枢七曜剑和枢劫剑解决吧。” 他也意识到:面对普通的九阶对手时,用璇锁剑似乎太过浪费了。 毕竟不说枢劫剑,现在的他哪怕只使用星枢七曜剑都足以面对大部分对手了。 “试验环节结束,该继续收割了!” 吴忧收回思绪,银白虚相手中的那柄半透明的淡色长剑无声地消散,从天穹垂落的那道光柱也同时消失。 那颗新多出来的星辰在暗红色的天空中缓缓黯淡,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其只是变成了一颗普通不引人注目的,需要仔细看才能找到的星辰,继续悬在那轮黑日的旁边。 巨大的枢劫剑再次凝聚。 那近千米高的银白虚相重新举起那柄漆黑的枢劫剑。 下刺。 环状剑气中千万道细小的银白剑光,齐齐向着暗雾深处射去。 剑典面板上经验值一栏的数字又开始跳动了。 第155章 劫剑第三章,成! 又是几道银白的环状剑气过后,暗雾翻涌,碎石飞溅,那些藏在雾气深处的尸种一只接一只地化作黑烟,剑典面板上经验值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 吴忧悬停在半空中,银色的双眸扫过下方那片已经被剑气犁过一遍的区域。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后,吴忧便立马动身前往旁边最近的危险区。 又是虚相出现,又是环状剑气范围击杀,又是赶往下一个危险区。 银白色的巨人在深层暗域的暗红色天幕下亮了一次又一次。偶尔有执炬人在远处看到那片光芒,也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然后在心里感叹一句“那位无常大人又开工了”,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重复,再重复。吴忧就这样一刻不停地收割经验值。 在清理完一片A级危险区后,吴忧停下了脚步。 他的虚相消散了,那近千米高的银白色巨人在暗雾中缓缓崩解,化作无数光粒飘散。 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半空中,黑风衣上沾了一层细密的灰尘,白头发里也夹杂着一些灰黑色的雾尘。 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但眼神里已经满是疲惫。 在这近十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又清理了五个A级危险区,三个B级危险区。 那些区域的尸种密度不一,有的区域里尸种多,有的区域里稀疏,但不管是多是少,吴忧都没有放过一只。 虽然虚相状态下,实力会有一个极大的增幅,大面积清理尸种的效率会很高,但同样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那些环状的剑气、那些千千万万道细小的银白光线的每一次绽放,都在从吴忧的身体里抽取着能量和精神力。 十个小时下来,他的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精神力更是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此时的吴忧可以说是只留了一点自保的余力,已经是十分疲惫了。 但同样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吴忧的目光投向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1402W。 一千四百多万! 在清空了据点附近近一半危险区的所有尸种后,吴忧的可分配经验值已经来到了一千四百多万! 已经完全可以直接将【七劫剑章】第三章的玑崩剑提升至圆满! 当然,他也是这样做的。 可分配经验值:1402W→602W 数字从一千四百万掉到了六百万出头,八百万经验值被一次性抽走,但吴忧没有心疼,因为那些被抽走的经验值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七劫剑章】(第三章 玑崩)(0/800W)→【七劫剑章】(第三章 玑崩)(圆满)! 八百万经验值砸下去,劫剑第三章,直接圆满! 大量的感悟涌入吴忧的脑海。 那些剑意的理解、运用、变化,像是一棵从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过程,被压缩成了几秒钟的时间,在他的意识中同时上演。 在自己的意识深处。 吴忧看到了“玑”,那是天道玄机,是星枢道则。 吴忧看到了“崩”。那是摧碎倾覆,是溃决瓦解。 此刻的吴忧也是领悟了玑崩剑意的核心。 那核心不在剑上,不在手上,不在任何可以被触摸的位置。 其在因果里,在命运里,在那条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因果之线或者说命运之线上。 玑崩剑意虽然听着是一种威力很强的剑意,但其本质却是和天玑衡世剑类似,是一种主要负责防御的剑意。 玑为天道玄机、星枢道则,崩为摧碎倾覆、溃决瓦解。 两个字合在一起,意思大概是:让那些试图干涉你命运干涉你因果的能力或者规则,自己崩掉。 如果说天玑衡世剑是一种物理层面的防护,那玑崩剑意则是一种更高级更深入的、完全针对因果命运层面的防护。 玑崩剑意没有任何消耗,也无法主动触发。 但若是遇到包括伤害型、推演型、干涉型等在内的因果命运类的能力和规则,其便会被动触发。 只要对方的能力或者规则强度没有超出一定的范围,则会被完全拦截。 若是伤害型的因果命运类能力或规则,直接豁免之。 若是推演、干涉型的因果命运类能力或规则,直接屏蔽之。 “对因果与命运的防护吗……”吴忧喃喃道,银色的双眸里映着剑典面板上那行已经变成“圆满”的文字。 虽然之前还没碰到过对应的能力,但随着阶位和实力的不断提升,吴忧相信玑崩剑意一定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吴忧又瞥了一眼剑典。 等级:玖。 还是九阶,没有变。 【七劫剑章】(第四章 权寂)(0/1500W) “一千五百万经验值……” “明天再来清理一趟应该就够了。”吴忧喃喃道。 虽然掌握了玑崩剑并没有带来等级上的提升,但吴忧也并不失望。 此次一行,不光等级提升到了九阶,还掌握了两种剑意:璇锁和玑崩。 一个是封锁一切能力的杀招,一个是在因果命运层面提供防御和保障。 两种剑意,一攻一守,一主动一被动,他也是满足了。 何况明天又可以过来收割,又可以有大笔大笔的经验值进账。 想到这,吴忧也是不自觉地嘴角微勾。 接着他收回思绪,直接踏空而起,向着据点的方向飞驰而去。 如今本就疲惫不已,加上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又到暗雾潮汐涨潮的时间了。 所以吴忧也是没有再继续收割经验值,而是直接返回据点。 一路踏空而行穿过两道传送门,吴忧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自己的小院之中。 熟悉的石板路,熟悉的门。 推开门,吴忧向里面走了两步,便一眼看到了正在修炼室中间趴着的小黑猫。 吴忧的目光在它身上停留了片刻,不自觉地想起那视角拔高的感觉,以及那片无垠的、层层叠叠流动的黑暗,还有那几根淡金色的、像是蛛丝一样悬挂在虚空中的丝线。 接着他收回目光。 “算了,明天再去试探一下。” 一个念头闪过。 接着,吴忧澡都没洗便走向了卧室,身体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疲惫的他就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而此时,修炼室中,原本闭着眼的小黑猫却睁开了眼。 然后,炽金色在其眼中一闪而过。 “奇怪,怎么一点味道都没了。” 一个沙哑成熟的女声从小黑猫的身体里传出来,声音很低,带着些许诧异和困惑。 第156章 试探与交易 九黎基地,一区第五街道一百零一号小院,屋内卧室。 一道斜斜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挤了进来,像一根被拉直了的金色丝线,精准地落在卧室中间的那张床上。 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裹着一个还在沉睡的身影,只有一头白色的长发从被子的边缘散落出来,铺在枕头上,像一片被揉皱了的月光。 那个身影慢悠悠地睁开眼,露出一双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银眸,瞳孔深处,有极淡极淡的光芒在流转,像是很远很远的星辰在闪烁。 吴忧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数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七点十分。 此时正是早上,朝阳初升之时,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阳光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淡金色,不刺眼不灼热,只有一种温柔的暖意。 下一刻,吴忧鼻子微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昨晚没有洗澡,身上还留着深层暗域沼泽中那些腐臭味。 接着,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床向着淋浴间的位置走去。 淋浴室中,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将那些附着在头发和皮肤上的暗域气息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水流在他的白色长发上聚成无数细小的水珠,然后顺着发梢往下滴,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浅浅的水洼。 吴忧在淋浴间中简单地冲了个澡,然后拿起一块浴巾,将其搭在头上,双手抓着浴巾的两端,随意地揉搓着。 白色的长发在浴巾的摩擦下变得蓬松而凌乱,几缕发丝贴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未干的水汽。 洗漱台上,吴忧本想拿吹风机稍稍吹一下头发,但刚伸出手,他便愣住了。 只见镜子中,一个双眸银白、眉心有着一道淡淡银色剑印、面容淡漠的“人”出现在了其中。 吴忧定睛看着:那双银色的眸子里,似乎时不时有点点璀璨星光闪过,像是在瞳孔深处藏了一片浓缩的星河。 眼蕴星河,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类应该有的眼眸,而更像是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神祇的眼眸! 片刻后,吴忧才从自己的非人容貌中回过神来。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那个在他脑海里响起的那个绝对理性绝对冰冷的,那个属于自己的声音。 “才吸收了十几点神性,我就已经在不断地向神祇的生命形态靠近了吗。” 他微微皱眉。 “但我如今只是被动地适应着这种变化。”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眉心的那道剑印,指尖能感觉到一个微微冰凉的凸起。 “这种神性所造成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对我更有利还是更有弊?” “这和登神之路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在吸收神性到某种界限时才产生的视角拔高。” “以及那些在视角拔高后所看的东西又分别是什么?” 诸多疑问浮现在吴忧的脑海。 “得去试探一下。” 接着,吴忧不再犹豫,他拿起吹风机,简单吹了吹头发,然后拿出一个黑色胶囊,换了一身新的黑风衣。 他走出淋浴室,穿过客厅,在修炼室的门口停下来。 吴忧抬起手,在门板上轻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而入。 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凝固的能量雾气从门缝里猛地涌出来,迎面撞上了他的胸口,然后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股气流将他的白色长发吹得向后飘扬,黑风衣的下摆也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转头看去,只见修炼室控制器的屏幕果然显示着“八阶”两个字。 吴忧也没有什么意外,直接对着能量雾气还没完全散去的修炼室中央处说道: “我想知道一些关于登神以及神性的基础信息。” 片刻后,一道成熟沙哑的女声响起。 “我说了,再想从我这获得任何东西,都需要等价交换。” “而且——” “和登神、神性相关的信息,都不基础。” 接着,能量雾气缓缓散去,一只金瞳黑猫正缓缓从修炼室的中央站起来。 对于对方的话,吴忧也不意外。 他的表情很平静,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说道:“你不是说过,会助我成神?” “告诉我这些信息,应该也算是帮助我成神的一部分吧。” 闻言,金瞳黑猫微微晃了晃脑袋。 “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了你该知道某些信息的时候,我自会告知与你。” 闻言,吴忧皱了皱眉,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星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现在不是时候?那是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时候”?“某些信息”又是哪些信息? 按祂这种说法,自己之后所获取的信息完全不就是由祂决定的! 如果祂在这些信息中设置了某些陷阱,或是隐瞒了部分关键的信息—— 吴忧不敢想后果。 虽然如今两人的生死已经绑定,但他依然对祂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他们的关系建立在利益之上,建立在暂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客观事实之上,而不是建立在所谓信任的主观意愿之上。 祂可能不会做那些对他明显不利的事情,因为那也会对祂不利。 但祂完全有可能会做一些短期对他没有明显害处但长期对他不利的事情,或者做一些表面上对他有利但实际上是在为祂自己铺路的事情。 “如果我现在就想知道呢?”吴忧的声音放低。 “也可以。”成熟沙哑的女声从金瞳黑猫的体内响起。 闻言,吴忧也是愣了愣。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但成熟沙哑的女声还没结束:“但你得付出一些代价。” 好吧,果然是有后文的。 “什么代价。” 下一刻,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然后金瞳黑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炽金眼眸的猫耳幼女。 此刻,那双炽金色的竖瞳正直直地看着吴忧。 祂指了指光溜溜的自己道:“下次出去,给我买些小点的衣服。” “嗯,要不同的类型,至少来二十套吧。” 吴忧:? 怎么又和他想的不一样? 而且要求这么简单?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金瞳猫耳幼女似乎也是看出了吴忧的想法。 那双炽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本次交易的代价就是如此。” 说完,祂便直接变回了猫猫形态。金光一闪,猫耳幼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纯黑的小猫,蹲在修炼室中央的地板上。 同时,它眼里的炽金色也在飞快退去,一层一层地变淡变浅,最终完全变回了深蓝色。 小黑猫看到面前的吴忧,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将脑袋歪过来,亲昵地蹭着吴忧的脚踝。 见状,吴忧也是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黑猫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中思索着:既然要求这么简单,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 不就是二十套衣服吗?就算有什么陷阱,也不过是二十套衣服而已。 但万一祂说的代价真是这个代价呢? 二十套衣服换登神和神性的信息,怎么算都不亏。 接着,吴忧站了起来,将小黑猫轻轻地放回修炼室的地板上,然后转身,向着客厅和门口的方向走去。 第157章 噩耗 吴忧刚打开房门,清晨的阳光迎面扑来,将他的白色长发照得透亮。 他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就看到外面的街道上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黑风衣走过。 那些平时应该在据点中、在传送门、在任务途中奔波的身影,此刻正悠闲地走在九黎基地的石板路上。 有人手里拎着早点,有人边走边聊。 有人甚至穿着拖鞋,在九黎基地的公共区域里,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着装选择。 吴忧心中不禁疑惑:今天大家都很空? 但下一刻,他刚想向外走的身形顿住了。 “爽啊——终于可以放几天假了。”一个黑风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走走走,必须好好去撮一顿!” “确实,感谢那位不知名的无常大佬。”他的同伴点了点头,“若不是他将据点附近的危险区全都清理了一遍,我们哪能有假放。” “是极是极。” “真是感谢那位大佬啊,感谢他赐予我们额外的假期。” 吴忧的脚步停在了门口,听到这些话的他已经呆住了,银色眸子里,那些流转的星光似乎都凝固了。 什么叫“除了那些S级禁区外,基本都找不着尸种了”? 什么叫“连暗雾潮汐过后都没几只尸种出现”? 他明明只清理了几片危险区,连一半都不到! 剩下的那些危险区里,应该还有大量的尸种在游荡,在等着他今天去收割,在等着变成剑典面板上的经验值才对啊! 他明明还有很多片危险区都没清理啊! 吴忧只感觉到一道晴天霹雳向他劈来。 他已经管不了别的了。 什么二十套衣服,什么登神信息,这些东西在这一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的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直接踏空而起,向着基地中央的深层暗域传送门方向飞驰而去。 黑色的风衣在气流中发出尖锐的猎猎声,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速度快到连小院地上的落叶都被他带起的气流卷上了天。 此时的吴忧只想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经验值还在不在!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执炬人们也是被吴忧所吸引,纷纷抬起头看着那道向着基地中央疾驰而去的身影。 两个戴着两道金杠肩章的执炬人也是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道正在远去的残影。 “我去——”其中一个先开了口,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恍惚。 “白发银瞳,额头还有剑印!这是哪位COSpy爱好者?不过这长得也太……”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只憋出了几个字,“牛逼了吧。” 他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做任务做任务做任务,然后不是做任务就是在修炼,现在OUt了吧。” “那位是打破咱们这处基地记录的牛人!” “是今年这一届预选学员中的首席,是仅用两天便通过了预选的天才!” 闻言,刚刚还在感慨吴忧长相的执炬人顿时一惊:“什么,今年的预选学员,现在已经八阶了?!” “不到25岁的八阶?!” 这时,旁边的同伴又补了一句:“听说还不到二十岁。” “啊?你咋知道的?”他追问道。 “前两天在据点食堂吃饭的时候,听两个也是今年这届预选培训的学员说的。”同伴耸了耸肩,“前面听他们在说他们这届首席多牛多牛,还以为是在吹呢——你知道的,年轻人嘛,说话难免夸张。” 他顿了顿,补充道:“结果后面仔细一听,好吧,确实很牛。” “对了,那两人好像是叫什么王奇、什么百战的。” “这两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我还加了他们的好友。” 看着那道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的身影,他又感慨了一句:“今天大家都休息了,他却往深层暗域直奔而去。这么天才还这么努力,难怪他这么年轻就八阶了啊。” 。。。 而此时的吴忧接连穿过两道传送门,确定了今天的暗雾潮汐时间已经过去之后,直接飞往据点附近的各个危险区查看。 他先是去了自己昨晚清理过的那几个危险区。 熟悉的暗雾,熟悉的地形,熟悉的地面上那些被剑气切割过的痕迹。但其他的,除了几只低阶尸种外,六阶及之上的尸种他是一只没见着。 本着不浪费一滴经验值的想法,吴忧顺手将其收掉。然后他向着一片自己昨晚没去过的危险区飞驰而去。 那片危险区离他清理过的区域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一片不算太宽的缓冲区。暗雾在这里的浓度比他清理过的那些区域更浓一些,地形也更复杂一些,到处都是高低起伏的山丘。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片区域应该是他今天来清理的。 看着自己面前那堵厚厚的灰黑色雾墙,吴忧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 然后,情况也和那几个自己昨晚清理过的危险区一样! 吴忧逛了一圈,也只发现了几只零零散散的低阶尸种在,根本没见到什么高阶尸种!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银色剑印下方的皮肤微微隆起,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接着,他立马往下一个没去过的危险区飞奔而去。 路上,吴忧还看见一些执炬人,他们也是三三两两聚团,一边踏着空一边聊着天,然后一边往据点方向回去。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轻松的表情,有的在讨论刚才采到了什么好东西,有的在约着晚上去哪里吃饭,有的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暇时光。 其中甚至有一些路过吴忧身边的执炬人还对着他提醒道:“同袍,那边的稀有资源被采得差不多了!” 闻言,吴忧也是停下身形,向对方了解了一下情况。 从对方嘴里,他了解了大致的情况: 从昨晚凌晨三点多开始,诸多危险区的尸种开始向各个S级禁区方向退去,速度很快。具体原因也不明,但听说是和昨晚一个独自在各个危险区清理尸种的无常级执炬人有些关系。 那个执炬人昨晚在各个危险区里大杀四方,银白色的剑气扫过了一片又一片区域,可能把那些尸种吓到了。 尸种群退去后,正在执行任务的执炬人们确定了情况便前往尸种已经退去的危险区内开采各种珍稀资源。 到现在,据点附近的珍稀资源已经被采得差不多了。 听完对方的描述,吴忧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去其他危险区又查看了一番。 他飞过一个又一个危险区,穿过一堵又一堵雾墙。 但每一个区域的检查结果,都和之前一样。 尸种几乎都退去了,高阶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低阶的留下了一些,但数量也不多。 吴忧在一片A级危险区的边缘停下,心中不禁想到:难道真是自己昨晚杀多了,才让据点附近那些危险区的尸种都跑完了? 虽然听着有些离谱,但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虽然听着有些离谱,但还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尸种们也是有智慧的,而且这片深层暗域分布的主要还是欲孽尸种这个灵智很高的尸族。 但不知为何,吴忧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同时诸多想法在吴忧脑海闪过: 那些退往S级禁区的尸种,会不会重新扩散回来?还是会永远留在那些连真阳境强者都只是“堪堪拥有前往资格”的S级区域里? 如果不能回来,又该去哪收割大量的经验值? 离这边云尚省最近的另一处深层暗域又是在哪里? “罢了,回去问问魏老。” 想到这,吴忧也是赶紧往据点的方向飞踏而去。 第158章 幻形草,可持续发展? 穿过传送门回到据点,吴忧直接往军需处方向飞去。 走进军需处的大门,映入吴忧眼帘的是那些手上提着各种奇异植物的执炬人们。 有人怀里抱着一捆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草,有人手里拎着一串红得发紫的果子,有人小心翼翼地将一朵花瓣上带着金色纹路的花放进专用的采集盒里。 他们显然也是刚刚从各个危险区里进货回来。 军需处大厅里排着一条不算太长的队伍,执炬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互相展示着自己采到的战利品,大厅空气中也弥漫着各种奇植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气味。 吴忧在门口顿了顿,停下了向里走的脚步。 他想了想,还是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副宽大的墨镜戴上。 这副墨镜是他之前在大芸市用的那副,黑色的镜片,宽大的边框,戴上之后能遮住大半张脸。 宽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后,吴忧这才眉尾微舒。 银色剑印也被镜框的上沿遮住了一部分,只剩下一小截银色的尖端露在外面。银眸也被深色的镜片挡住了,别人只能从镜片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看不到那双蕴含星河的非人眼眸。 他刚刚一路飞过来,已经被行了太多注目礼了。 虽然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虽然那些目光都是惊叹赞赏的,但他还是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这可能也是受到了他上辈子经历的影响。 军需处大厅里,执炬人们还在排队等待着。 队伍的最前面则是几个拿着平板的执炬人,他们拿着平板,认真辨认着眼前各个执炬人提交的特殊药材,然后归类入库。 同时,他们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聚能三叶草,三株,一共四千五百贡献点。红叶锻骨果,两个,两千贡献点。暗雾短芝,这个品相不错,个头也大,一千二百贡献点……” “下一个。” …… 而魏老则是依旧站在柜台里,对着面前的光幕处理着事务。 吴忧走到柜台前,轻声喊了一句:“魏老。” 魏老抬起头:“嗯?小忧?” 吴忧点了点头。 看着戴着宽大墨镜的吴忧,魏老似乎也是想到了吴忧的难处,那张有着明显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带着些许揶揄的笑意: “这边有幻形草,你要不要来一点?” “可以把你的颜值降低一点,这样就不会这么引人瞩目了。” 幻形草? 吴忧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 幻形草是深层暗域中一种并不算稀有的特殊药材类植物。 它的外形和普通杂草差不多,叶片细长,颜色灰绿。 但它的根茎里含有一种特殊的汁液,将幻形草捣碎榨汁,再将其汁液煮沸后饮下,可以在半小时内变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过效果并不是完美无瑕的,阶位稍微高一点的能力者都能看出来不协调之处。一般也只能拿来哄一哄普通人。 所以正常情况也只有一些在战斗中毁了容或是有容貌焦虑的执炬人会稍微兑换一些,在某些特殊的、有意义的场合使用。 正因如此,这种草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些许悲剧色彩的安慰。 检索完信息,吴忧立即就想摇头。 毕竟比起引人瞩目所带来的这点麻烦,他还是觉得捣碎榨汁、汁液煮沸更浪费时间一些。 而且半小时的变身时间也太短了。 但他顿住了。 想到自己两天后还要回兰河,吴忧止住了摇头的动作。 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银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道:“那来两株。” 而此时,一旁正在排队提交药材资源的执炬人们自然也是听到了吴忧和魏老之间的对话。他们纷纷好奇地转过头,想看看到底是颜值高到什么程度才需要用幻形草来降低颜值。 在他们的认知里,幻形草只有两种用途:要么是毁容了需要临时伪装,要么是长得太丑需要临时变好看。 但“降低颜值”这种用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可惜,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有着白色长发的无瑕背影。 魏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转过身,在身后的光幕上点了几下。 片刻后,一个执炬人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他将小木盒放在柜台上,轻轻推到魏老面前,然后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魏老将柜台上的小木盒推给吴忧。 吴忧接过,将木盒放进风衣口袋,然后抬起头,墨镜后面的银眸看向魏老:“魏老,您知道据点附近那些危险区的情况吗?” 闻言,魏老顿了顿:“小忧说得是昨晚那些危险区里的尸种跑回S级禁区的情况吗?” 吴忧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不太正常吧。” 魏老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不正常。” 随即,魏老看向吴忧,眼神也是有些奇怪:“但不过,小忧你应该才是最明白这其中原因的人吧。” 闻言,吴忧哪还不明白。这是自己虚相境的实力已经被魏老看出来了。 他刚才一路赶来的时候,着急查看各个危险区的情况,根本没有收敛气息。 不过这也正常。他刚刚一路赶路,着急查看各个危险区的情况,并未收敛气息。 要是说那些阶位比他低的执炬人看不出来也就算了,但魏老可是真阳境的强者。 何况自己还未收敛气息。 吴忧轻咳一声:“昨晚刚突破的,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魏老也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关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只是刚突破就去大范围地清理各个危险区,还是有些冲动了。” 吴忧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您怎么知道是我清理的?” 听到吴忧的问题,魏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略作思考才道:“小忧你在据点里看见过虚相境及以上的执炬人吗?” 吴忧略作思考。 之前在现实世界的九黎基地里见过一些,但在这处深层暗域的九黎据点里,除了魏老外,他见过的最高的也就是八阶没,九阶虚相境的执炬人,他确实还没在这里见到过。 吴忧也是明白了一些,问道:“九阶执炬人们都去哪了?” 魏老也是直接回答道:“各个S级禁区的边缘都有小型值守据点。” “所有九阶及以上的执炬人都在那边。” “那里才是抵御尸种入侵的核心战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给吴忧一个消化的时间:“你现在刚突破,还有两个月的缓冲期。” “两个月后,你也需要前往那边。” 听完魏老的解释,吴忧也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据点里见不到九阶以上的执炬人。 原来都在各个S级禁区的边缘啊。 虽然两个月后,自己也需要前往那边,但吴忧更关心的还是另一件事。 他看向魏老:“魏老,那据点附近那些危险区里的尸种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 闻言,魏老嘴角也是抽了抽,不知道眼前这孩子为啥杀性这么大:“一般几天后就会恢复。” 然后魏老顿了顿,补了一句。 “一次性清理一两个A级危险区是没问题的。” “据点附近这些危险区主要还是给没到虚相境的执炬人作磨练用的。” 闻言,吴忧再度轻咳一声。 “我明白了,魏老。” 想要可持续性发展,一次只能清理一两个A级危险区吗? 正常情况下,清理完一个A级危险区可以产出250W左右的经验值,那两个A级危险区就是500W左右经验值。 一天500W经验值,也还能接受。 希望这边尸种们的密度下降得慢一点吧。 不然只能去别处的深层暗域收割了。 吴忧这样想道。 第159章 王奇:果真吗义父?! 从军需处出来,吴忧一路返回,穿过那道熟悉的传送门,暗红色的暗域天空被一片蔚蓝所取代,金色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的墨镜镜片上反射出两道明亮的光斑。 既然暂时没有经验值可以收割,那就也没有必要待在深层暗域里了,不如就趁着个机会,去解决一下万兽之神的需求。 回到现实世界,九黎基地的建筑在晨光中都泛着淡淡的暖色,吴忧刚想往大门的方向飞去,但随即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 他的身形悬停在半空中,墨镜后面的银色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自己去买? 不妥。 接着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王奇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 “喂,老吴。” 吴忧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 “刚从深层暗域那边回来呢,现在在第三街道这边呢,咋了?”王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大概是很少接到吴忧主动给他打的电话。 “现在有空吗?” 王奇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很干脆:“包有的。” 然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语速也快了几分:“老吴你都不知道,昨晚有猛人把据点附近的危险区全清了一遍!”、 “现在据点附近基本见不到尸种了,我们都直接放假了!” 同时,电话里还隐隐传来公孙百战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啊。” “真是感谢他。” 听到这些话,吴忧也是嘴角抽了抽,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对着手机道:“那帮我个忙。” 听到吴忧的话,电话另一头的王奇表情一肃,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他抬了抬手,示意旁边公孙百战安静:“你说。” “去旁边市里帮我买点衣服。” 原本表情严肃的王奇顿时一愣:“啊?” 那个“啊”字拖得很长,带着些许困惑。 吴忧又补了一句:“女装,一米二左右的小孩穿。” 电话那头安静了。 而吴忧的话还在继续: “要二十种不同款式的。” “嗯……各种款式各来三套吧。” 电话另一边的王奇已经是黑人侧头问号脸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道:“你有小孩了?” 王奇仅用一句话就把吴忧干沉默了。 “……” “……给别人买的。” 吴忧顿了顿,又道:“买回来送到我这边就行。” “报酬的话——” “两把符剑。” 电话另一头的王奇,在听到符剑两个字的瞬间,所有的困惑、所有的问号全部被一扫而空,他的眼睛里亮起了光:“什么?符剑?” “果真吗?义父!” 吴忧:“真。” 一个字,干脆利落。 听到吴忧肯定的回复,王奇立马语速飞快地道:“买小孩衣服是吧!” “我现在就出发!” 接着,电话那边又传来王奇对着公孙百战的声音:“小孙,你先一边玩去,我现在有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要干!” “先走了!” 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狂奔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呼呼的风声。 吴忧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让王奇帮忙既可以节省自己的时间,又可以找理由给他送些符剑。 虽然王奇看着脸皮很厚,好处都是来者不拒,嘴上也是喊着义父喊得比谁都顺溜。 但吴忧心里清楚,王奇其实是一个很有分寸和原则的人。 若王奇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而之前王奇已经收了自己给他的两把符剑,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若是再直接凭白给他符剑,他大概率是不会收的。 所以吴忧也想借这次机会刚好给他塞两把符剑。 作为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吴忧还是希望王奇可以平平安安地好好活着。 毕竟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尸种、暗域、神祇,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 哪怕是有着剑典的自己,吴忧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活到最后。 而且以如今自己的外貌,在九黎基地里也就算了。 但进到城市里就不一样了,大概率会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到时又会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不如让王奇跑一趟,一举两得。 这时,电话里传来王奇的声音,背景音里已经能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了:“老吴,我上直升机了!” “等我回来!先挂了!” 他的声音在螺旋桨的噪音中断断续续。 接着,电话被挂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吴忧再次笑了笑,连带着眉尾都微微舒展开了。 他将手机塞回了风衣口袋,墨镜后的银眸望向九黎基地远处的地平线。 “看来以后,还是要和他们一起多待会儿。”他的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吴忧已经发现,随着自己吸收的神性越来越多,他的情绪波动是越来越少了。 那些曾经会让他开心、难过、愤怒、感动的事情,现在在他心里激起的涟漪越来越小。 他看世界的角度越来越抽象,越来越结构化:事情不再是好事坏事,而是有利不利;人不再是喜欢讨厌,而是有用无用。 这种变化正在一点点的侵蚀着他。 这种侵蚀连通明剑心也无法阻止。 通明剑心只能防止那些突然出现的干扰心神的影响从而让吴忧保持本心,而这种侵蚀却是在慢慢的改变着吴忧的想法,改变着他的思考方式。 而想法和思考方式不管怎么变,本质上都是属于吴忧自身的,通明剑心自然不会去干涉。 平常时,吴忧的脑子里的想法基本都是修炼、经验值、变强等等之类的东西,理性占据绝对的上风。 他也不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冷血的人,只是那些“多余”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神性挤出去。 但刚刚,仅仅是和王奇打了个电话的功夫,他就已经笑了两次,无语了一次。 那些在平常状态下几乎不出现的情绪波动,在和王奇对话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不需要刻意调动,不需要主动回忆,就是很自然地产生了。 同时,他的心情也是放松了不少,内心深处的各种忧思,也在和朋友的几句闲聊中消解了大半。 感受着早晨的微风与朝阳肆意地洒在自己的身上,吴忧深吸了一口清新的、带着些许草木清香味的空气。 微风吹动他的白色长发,阳光在他的墨镜镜片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黑风衣在气流中轻轻飘动。 他的银色眸子里,那些一直在快速流转的星光,似乎也放慢了速度。 “或许,我也应该抽点时间享受一下悠闲惬意的时光?” “嗯。。。喊上王奇他们?” 吴忧不禁如此想道。 第160章 侵蚀? 这次,吴忧不再步履匆匆。 他的脚步放慢了,他的身形在九黎基地的上空缓缓移动,黑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白色长发在晨风中散开。 期间,吴忧的身影也是引起了基地地面上诸多执炬人的注意。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有人抬头看了两眼,然后拉着旁边的同伴指了指天上;有人干脆停下来,仰着脖子目送那道白色的身影。 平时他飞得太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但今天,他飞得很慢,慢到地面上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他的轮廓、他大概的样子。 见状,吴忧便直接迎着朝阳踏空而上,直到整个人都没入云层之中,直至地面上的人看不到他为止。 他的身形在上升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从一个人的形状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在云海里。 云海之上,吴忧漫步其中。 这里的天空和地面不同。地面上看到的是被云层遮挡的、时隐时现的阳光;这里看到的是无边无际的、纯粹的、没有任何遮挡的金色。 云层在他的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平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和那片金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没有建筑,没有道路,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 只有云,只有光,只有风。 抬眼望去,朝阳洒下的金色光辉将原本洁白的云层染成淡淡的柔和的金色。 云的边缘被光线照得透亮,像是镶了一圈细碎的金边;云的深处则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介于白色和淡金色之间的渐变。 而透过几个云层间的空隙,吴忧还能看见下方的景色。 那些空隙不大,像是被人随意撕开的几道口子,透过它们可以看到下面的世界。 九黎基地的建筑群像一块块积木,整整齐齐地摆在山林之间; 连绵不绝的山峰从基地的两侧向外延伸,越来越矮,越来越缓,最终融入了远方的平原;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条汩汩流淌的大江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弯弯曲曲地穿过大地,像一亮银色的丝带。 吴忧就这么迎着微风与朝阳,然后以一个慵懒的姿势躺在了云上。 云朵在他的身下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边缘处有几缕细碎的云丝被挤了出来,在他的肩膀两侧轻轻飘散。 他的双手枕在脑后,黑风衣摊开在云面上,像一张黑色的毯子。 白色长发也散落在云的表面,和那些被染成淡金色的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发,哪里是云。 吴忧看着眼前的美景,心中闪过这一世的种种。 有初遇尸种时的生死危机、有一次次击杀尸种后的变强经历、还有那次神降事件的紧急与惊险。 当然,也少不了家人、同学、朋友们的关心。 对于这个有着能力者、有着尸种、甚至有着神祇的魔幻世界,吴忧已经完全接受了它的存在。 上一世的记忆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模糊。 那些曾经清晰的面孔,现在需要很用力才能想起来;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细节。 这一刻,尸种入侵情况的加剧、神祇可能降临的危机、前方是何道路的迷茫等等都被吴忧丢在了一旁。 那些问题不会因为他的焦虑而自动消失,也不会因为他的放松而变得更加严重。它们就在那里,像远处的那些山峰一样,不会因为转过身去就不存在了。 但可以选择不一直盯着它们看。 此刻,种种思绪在吴忧心中流过,他忍不住脱口长吟道: “两世浮生历世霜,千山踏遍意寻常。 前尘往事皆虚影,今岁清心沐晓光。 过往尘缘随水逝,夏晨静气伴风长。 纷繁涤尽归真境,静守安然自一方。”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云海之上,光是被风就卷走了大半。 此刻的吴忧心中清明一片,就连剑典面板上【剑心通明】的词条也是放出华光,变得更加明亮。 甚至连他原本因吸收神性而变得淡漠冰冷的声音,此刻也更有了一些人味。 另外,吴忧也能清楚地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力有了一个不小的提升。 那提升不是从剑典来的,不是从神性来的,而是从他自己内心来的,从这一刻的清明的、通透的、不被外物所累的心境中来的。 就连枢劫剑和璇锁剑的可使用次数也是随着他心境的变化有了增加。 只能说不愧是只修性不修命的【七劫剑章】。 吴忧心中明悟:除了剑典提供的加成外,自己完全也可以通过修炼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接着,吴忧拍了拍自己的黑风衣,站了起来。 他继续往自己小院的方向踏空而行,速度依然不快,和来时一样。 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前方的云层上,那道黑色瘦长的影子在白色的云面上滑行,像一柄被拉长了的剑。 一路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吴忧也没进到屋里,而是在院里的石桌石椅上坐下。 接着他拿出手机,打开九黎的资料库,翻出那些之前下载过但一直没有时间细看的气血武道相关的资料。 “普通人觉醒成为能力者的关键因素至今尚不清楚。” “但经过大量的调查,发现觉醒一事还是和肉体以及精神两个因素脱不开关系。” “而武道,是普通人提升肉体强度及精神强度最佳方式,没有之一。” “经过大量的试验,在年龄、精神状态等其他条件相似的情况下,习武者的觉醒概率大概比不习武者提高了6%左右。” “虽然觉醒概率依旧不高,但足以可见武道对觉醒一事上是有一定作用的。” 他的目光在这些文字上缓缓移动,银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手机屏幕的白光。 继续往下翻。 “武道以气血为根基,以筋骨为载体。明劲是武道入门之基,修外不修内。通过桩功、打熬、硬练、药材等方式,反复打磨皮肉、锻炼四肢躯干,让肉身强健、肌肉紧实、气血充盈……” 。。。 “暗劲由外入内,不再单纯打熬肉身,转而调和呼吸、疏通周身经脉、锤炼筋膜,将外放的蛮力收敛内化。通过吐纳调息、寸劲操练、卸力练法,让气血在经脉中顺畅流转、蓄藏丹田……” 。。。 “丹劲为俗世武道巅峰,是肉身与气血合一的终极境界。武者淬炼骨髓、洗练脏腑,将周身血肉、筋骨、经脉彻底炼化,无半点冗余蛮力。气血不再局限于经脉流转,可充斥周身毛孔、肌理,随心聚散、收发自如。” 。。。 就在吴忧着手机上的资料时,修炼室里的原本趴着的小黑猫却站了起来,眼睛也从半眯的状态变成了完全睁开,那双原本深蓝色的眸子,在一瞬间被炽金色覆盖。 祂看向外面小院的方向,金色的竖瞳里,有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祂不禁喃喃道: “上次出去一趟,身上的命运波动便全部消失了。” “这次才出去一会儿,更是连神性的侵蚀也被暂时遏制住了吗?” “是黎主们做了什么吗……” “不,不对。祂们连神性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平衡神性侵蚀的方法……” “难道是他自己……” 片刻后,一声轻轻的叹息声响起。 “罢了,看来得加大筹码了。” 第161章 思考与来到 各种气血的运行路线、气血磨练体质的方式、各种武道剑术中气血的利用方式、武道剑术是如何反向增加气血磨练体质的、武道剑术与剑典所提供的基础剑法的练法异同点、如何改造基础剑法使其更加适应武道气血的转运方式? “嗯,基础剑法中呼吸法的第三步可以略做调整……”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打基础方面,武道剑术也有可取之处。外服药物可以更快地增强体质,体质好了之后练起基础十三势也更有优势,可以保留……” “但药物的选择需要重新考量,要换一些温和的、偏向固本培元的药材。” “而且武道剑术,不,所有地星武道似乎都是通过磨炼体质的方式来被动地带动精神层面的锻炼。”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又叩了两下,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地星武道似乎缺少了‘心法’这一部分的内容。嗯,肉体和精神同步前进才是正道,这一部分要补齐才行。” “基础剑法自带的心法也需要略做修改……” 他一边想一边在脑子里拆解基础剑法的每一个环节。 “另外,基础剑法的步法中有几式和武道基础的桩功有异曲同工之妙,略做修改,也可以结合。” 诸多疑惑,诸多想法在吴忧的脑海中飞速流转,同样地,也有大量的灵感和思路在吴忧脑海中迸发,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闪电,一道接一道,照亮了他之前没有看清的角落。 到后面,吴忧已经不满足于光在脑海中思考了。 毕竟那些想法太多太密集。 他直接起身走进屋里,从客厅的抽屉里翻出一沓空白稿纸和几支笔,然后回到石桌前坐下,将稿纸铺开,用手机压住一角,然后开始一边推演、一边记录。 笔尖在纸面上飞舞,沙沙声连绵不绝。 一行行的字从他的笔尖流淌出来,有时是一句完整的推演结论,有时是一个带着问号的待定项,有时是一幅简单的示意图。 在全神贯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吴忧没有注意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南边,没有注意到晨露蒸发了又凝、凝了又蒸发,没有注意到小院外那些偶尔路过的执炬人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他的世界缩小到了石桌那么大,缩到了那几页稿纸那么宽,缩到了笔尖和纸面接触的那一个点上。 不知过了多久,吴忧才抬起头来。 他眨了眨眼睛,银色的眸子里那些流转的星光似乎也累了一样,变得有些迟缓、有些朦胧。 此时,太阳已经走到了天穹的正中间,阳光也变得无比刺眼。 空气中的温度也比早上高了许多,那些在晨光中盛开的鲜花,此刻都耷拉着脑袋,像是在午睡。 “还差最后一点……” 吴忧看了看面前几乎已经铺满整张石桌的思考推演结果,又在几个他觉得还需要再琢磨一下的地方做了标记。 但总的来说,整体框架已经搭好了,基础剑法的融合改造思路已经清晰了,心法的简化版本也有了一个初步的雏形。 但还不够,还需要再打磨一下,让它变得更适合普通人练习。 接着,吴忧将这些记录稍稍规整,将那些散落在桌上的稿纸按顺序摞好,然后将这不薄的、写满文字的一摞纸收了起来。 就在他放好稿纸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响起。 “老吴!我来了!” 小院的门被一脚推开。 一个双手拎着大包小包、脖子上、臂弯里、可以说浑身上下都挂着各色购物袋的胡茬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正是购物回来的王奇。 这也就是因为他是能力者,不然一般人还真拎不回来这么多东西。毕竟光这些袋子的数量,就够一个普通人来回跑好几趟了。 吴忧神色平静地转头看向他。 王奇也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嘿嘿,幸不辱——”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转过身来的吴忧,整个人呆住了。 他愣了两秒才缓过神来。 “额,老吴你怎么又变了个样……” 随后,他就这么浑身挂满大包小包地围着吴忧转了起来,嘴里啧啧有声。 “这模样,啧啧。”他绕到了吴忧的正面,盯着吴忧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这银瞳,啧啧。”他绕到了侧面,歪着头研究吴忧的眼睛,发现那银色的眸子里似乎有星光在流转,又啧啧了两声。 “这剑印,啧啧。”他绕到了另一侧,凑近地看了看吴忧眉心的那道银色剑印,啧啧声又响了几分。 王奇也算是了解吴忧的,自然知道吴忧是非常讨厌麻烦的一个人,不可能花时间去化妆戴美瞳什么的。 那种事情既浪费时间,又毫无意义,吴忧不会去做。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这是吴忧的能力所引发的被动变化。 而且剑印和吴忧擅长用剑刚好也对得上。 接着王奇站定,又是补了一句:“害,真是羡慕你的能力啊。不光这么强,还能猛猛提升颜值。” “要是我有这颜值,还用担心找对象的事吗?” “唉,指不定有多少富婆倒贴我呢。” 王奇虽然平时不修边幅,胡子也不刮,还是老烟枪。 但论颜值而言,也是和丑不搭边的。 或者说,能力者就没有很丑的:能力的觉醒、能量的循环、身体素质的提升,这些都会对容貌产生一些正向的影响。 王奇就算不被称为帅小伙,但称一句帅大叔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不说话的时候,那种忧郁中带着点沧桑的气质,也是能吸引某些异性群体的。 所以王奇不找对象的真正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这些。 这是由他们执炬人的工作性质决定的。 除了加入调查局前就已经有另一半的执炬人,其他执炬人基本都是孑然一身。 他们没有对象,陪伴家人亲戚的时间也很少。 他们的大多数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清理尸种和守护现实世界上,不光留给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留给感情的时间更是几乎没有。 这才是执炬人们的常态。 吴忧摇了摇头,没有接王奇的话茬。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屋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放屋里就行。” 王奇一边向屋里走去,一边吐槽着:“我去,二十种不同风格的女装,每种三套。真是有些为难我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自己在商场里的经历:“你是不知道,我一个大男人在童装区挑了半天,导购小姐姐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不过还好,对我来说一切都不是问题。” 等到王奇放下那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后,他转过身,双手在身前合拢,掌心相对,同时快速地搓动。 这个动作,吴忧只能想到一个词语来形容:苍蝇搓手。 “嘿嘿,老吴……”王奇嘿嘿笑道。 吴忧看着他这个活宝般的动作,脸上也是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把银色的,剑身上带着点点星光流转的符剑随手丢了过去。 符剑在空中划出两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飞向王奇的方向。 “这两把的威力比之前的更强一些。” “杀普通的八阶尸种应该没问题。” 这两把是由星枢七曜剑所凝聚成的符剑,比之前给的幻影流云剑法所凝聚的符剑自然是强了许多。 闻言,王奇直接瞪大了眼。 “能杀八阶吗!” 吴忧点了点头,银色眸子里的星光微微闪了一下。 见状,王奇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立马将两把银色的,带有点点星光流转的小剑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塞到了自己的风衣口袋之中。 “害,真是的,老吴,这么客气干啥?” “下次有事记得还喊我啊。” 吴忧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不用客气之类的话。 他和王奇之间,不需要那些。 接着王奇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吴忧问道:“话说,老吴你买这么多……嗯,童装干什么?” 吴忧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道:“对了,两天后我要回兰河一趟。” 听到这句话,王奇也是愣了一下:“回兰河?” 于是吴忧将前因后果告诉了王奇。 王奇听完沉吟片刻,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 “这次可能只能你一个人回去了。” “我这边的预选培训还没结束,也就是今天因为深层暗域的尸种消退,才难得有点空。” “后面好像还有关于资源采集策略的培训。” “嗯。。。” “帮我向叶局他们问个好吧。” 闻言,吴忧点了点头,也没强求,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两天就通过了预选考核的。 送走王奇后,吴忧便转身向屋内走去。 第162章 神蚀?锚点? 回到屋内客厅,地上已经摆满了大包小包,各种颜色的购物袋几乎占据了整个客厅一半的空间。 吴忧对着修炼室的方向说了一声:“你的衣服到了。”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片刻后,一个光溜溜的金瞳猫耳幼女从修炼室里走了出来。 祂的步伐不急不慢,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啪嗒声,那件过大的白色棉质睡衣已经被祂随手丢在了修炼室的门口。 祂走到那堆购物袋前蹲下,金色的竖瞳扫过每一个袋子,像是在挑选着猎物一般。 然后祂开始一边拆包装,一边挑选着祂想穿的衣服。 吴忧也不急,任由祂在那拆包装,自己则是拿出那摞记录,继续思考起如何将基础剑法和武道剑术融合优化。 稿纸铺在茶几上,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之前他在大芸市执支援任务时,公孙百战也曾向他请教过剑法,他也把基础剑法的前面一些内容传授给了他。 但发现效果并不好。 即使有他的亲自指导,公孙百战也无法诞生出和他自己体内凉气一样或者类似的东西。 那时吴忧便清楚了,自己体内的凉气是特殊的,不具备普适性。 所以必须要对基础剑法进行改造,使其能够被其他人学习。 而这方世界的气血武道是所有人都能修炼的——不是几乎所有人,不是满足某种条件的人,而是所有人。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能力者,不管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健康还是有病,都能修炼气血武道。 天赋的好坏也只是决定了进步的速度而已。 于是吴忧有了方向:那就是将这方世界的武道和剑典所产出的剑法相结合,形成在这方世界也能长久修炼的独特剑道。 没法让这个世界的人去修炼剑典的剑法,就让剑典的剑法去适应这个世界的人。 他想将这方世界的武道和剑典所产出的剑法相结合,将两者的优点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不属于剑典也不属于武道、但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能修炼的剑道。 就在吴忧思考时,成熟沙哑的女声在他耳旁响起:“你在开创一种新的修炼方式?” 那声音很近,近到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吴忧抬起头,只见那金瞳猫耳幼女已经换上了一套黑白拼色的女仆装。 其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膝盖,露出两截白嫩的小腿;上身的白色围裙在腰后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领口处还有一个黑色的、带着蕾丝边的小领带。 说实话,吴忧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奇买的童装里面会有女仆装这种玩意,而且万兽之神还会选这样一套衣服穿。 他的目光在祂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不等吴忧开口询问,金瞳猫耳幼女就继续道:“这是正确的。” “你需要更多的锚点来确定自己的存在。” “不然,随着你体内神性的增加以及对规则的理解越来越深,你只会沦为规则的傀儡。” “甚至——” “被规则同化。” “嗯,在我们那,这被称为神蚀。” “哪怕是神,都躲不过的侵蚀。” 吴忧银色的眉毛微微皱起:神蚀,连神也躲不过的侵蚀? 看来哪怕是神祇,也不是万能的,不光能被杀死,还要面对一些其他的问题。 金瞳猫耳幼女的话勾起了吴忧的好奇心,他的银色眸子里那些流转的星光微微凝滞了一下:“然后呢?” 闻言,穿着黑白缩小版女仆装的金瞳猫耳幼女却是摇了摇头:“没了。” 回答只有两个字,不带任何后续。 吴忧的眉毛再度一皱:“我可是已经做到了你提的要求。” “现在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金瞳猫耳幼女看向吴忧,那双金色的竖瞳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被阳光点燃的琥珀。 祂用不带任何情绪的金瞳看了吴忧两秒,然后开口了: “让你走上登神长阶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我已经列好了清单,你准备好了我们再继续。” 说话的同时,祂小手一挥,吴忧面前的空气中有点点金光浮现,像一颗颗金色的、带着微光的露珠,在他的面前汇聚、凝聚、排列,形成了一张带有些许金色字迹的纸。 那张纸悬浮在吴忧面前大约一尺的位置,纸张的边缘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流转。 吴忧伸手接过。 不等吴忧仔细查看,成熟沙哑的女声便再度响起:“至于关于神性的信息——” “我刚刚不是告诉你如何平衡神性的方法了吗?” 说完,祂转头便往修炼室的方向走去,身后的蝴蝶结也随着祂的动作微微起伏着。 吴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金色字迹的清单,眉头紧皱。 平衡神性…… 是祂说的“锚点”?可以定位自己存在的锚点? 可是什么是“锚点”? 这又和他想要融合剑典剑法和气血武道、创造一种可以在此方世界修炼的剑道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创造新剑道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寻找锚点的过程? 接着,一道灵光闪过。 剑法创造好之后还得需要人来修炼才行,难道,那些修炼了他所创造的剑法的人才是他的锚点? 吴忧不禁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祂是万兽一族的始祖,万兽一族唯一的神祇,拥有众多子民与信徒。 在尸元界,在祂的力量还完整的时候—祂是一个被无数生灵信仰的、高高在上的神。 难道祂的子民和信徒不仅仅是其手下、其附庸?还有别的用途? 比如——锚点? 思考到这,吴忧不禁回忆起了之前得到的一个信息:那就是信仰是可以凝聚出神性的! 他银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然后看向修炼室的方向:这个信息也是从对方那里得到的,目前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有很多东西能说得通了。 而此时修炼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 透过那扇半开的门,吴忧能看到那只穿着黑白拼色女仆装的小小身影正侧着身站在能量浓度控制器前面,似乎是在调整修炼室的能量浓度。 片刻后,祂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竖瞳透过半开的门,和吴忧的银色双眸对视了一下。 然后祂移开了目光,走到修炼室中间,在能量雾气最浓的地方坐下,闭上了眼睛。女仆裙的裙摆在她身边铺开,像一朵黑白相间的花在能量雾气中缓缓绽放。 吴忧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茶几上那摞写满了字的稿纸。 “不管如何,还是得先把改良后的初版基础武道剑法弄出来。” “无论是为了所谓的锚点,还是为了拓宽普通人所能走的道路。” 这个念头闪过吴忧的脑海,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手上拿着的金色字迹的清单。 第163章 前置要求 吴忧定睛看去。 纸上金色的字迹不多,大约只有三四行,每一行字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淡金色的纸面上。 但奇怪的是,纸上的字体结构奇特,笔画也带着些许的扭曲感。 那些扭曲不是书写者的失误,而像是文字本身就不属于地星任何已知书写体系的东西。 其中,有的笔画从右往左写,有的从下往上写,有的在同一个字里同时出现了三个不同的走向,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又确实是一个完整的具有某种意义的符号。 吴忧从没见过这般样式的文字。 但同时,虽然吴忧从来没见过这种文字,他还是奇异地理解了这些文字的含义。 他甚至不需要去辨认,也不需要去分析语法和句式,那些意思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种情况让吴忧不自觉地想起了上次视角拔高时的情况。 那时他的目光跟着那条淡金色的细线去往了一个奇特的地方,那里不是暗域,不是现实世界,不是他已知的任何地方,并在那听到了一些奇特的语言。 那种语调的起伏、那种音节的组合,现在还在他的记忆里。 他明明没听过那种语言,却也同样神奇地理解了那些语言的含义。 这和现在的情况是何其的相似。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吴忧的心头。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文字,不像是地星上原本存在的,而更像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文明的产物。 “另一个世界……” “尸元界……” 吴忧不禁喃喃道,银色眸子里的星光也微微凝滞。 而且来自万兽之神就是来自尸元界。。。 吴忧隐隐感觉到,之前他所见到的那奇特场景,就算其不在尸元界,也绝对和尸元界拥有紧密的联系。 随即他摇了摇头:“也许这种能力是拥有神性达到某种程度后都会具备的特性。” 语言和文字的本质是信息的载体,也许当生物的感知超越了“听”和“看”的层面,便能直接从信息的载体中提取信息本身,那么语言和文字的形式就不再重要了。 那次视角拔高的经历,以及这次万兽之神给的淡金色字迹,可能都是神性的某种运用方式,使他拥有了绕过表层形式,直达信息本质的能力。 收回思绪,吴忧将重点还是放在了淡金色字迹的含义上。 纸上只有三行字,每行字后面都跟了一个金色的圆点。 第一行:登神长阶前置1——能量层级达到11级/阶。 第二行:登神长阶前置2——掌握至少一种规则并达到可以展开对应领域的程度。 第三行:登神长阶前置3——至少拥有100名具备自我意识的信徒,并与其建立联系。 淡金色字迹所包含的信息并不多,也就三条,吴忧很快便完。 接着,他银白色的眉毛微微皱起。 原本他以为万兽之神说的“需要准备的东西”是某些物品,但现在看来,应该用“需要满足的条件”来形容才更贴切。 “登神的前置条件……” “想要开始攀登登神长阶,最基础的要求便是达到十一阶吗。” 吴忧思索着。 “还有规则与领域。” “从祂提供的信息来看,将规则掌握到一定程度后似乎便可以开启对应的领域。” “开启领域……” “最后,还需要一百名信徒……” 吴忧坐在沙发上,眼眸中点点璀璨流转。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着,将这三条信息和之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放在一起分析整合。 第一个条件,吴忧并不担心。 魏老说过,这边深层暗域的尸种数量一般几天后就会恢复。 等恢复后,他便可以收割大量的经验值。 到时候哪怕升级升得再慢,吴忧相信他到达十一阶所需要的时间也不会很久。 当然,前提是深层暗域各个危险区的尸种密度不要下降得这么快。 同时,十一阶这个特殊的阶位也是再度引起了吴忧的注意。 第五黎主也曾提到过,到达十一阶时才能接触到规则的存在。 能力者和这所谓的登神长阶,大概率不是一种体系。 但巧合的是,在能力者体系里,十一阶通明境之后才可接触规则。 而在登神长阶体系里,只有达到十一阶,并将规则掌握到一定程度才有资格踏上登神之路。 两个不同的体系,在“十一阶”和“规则”这两个节点上产生了交集。 “十一阶,还有规则……” 吴忧若有所思,莫名想到了一句话:万千大道,殊途同归! 不管走哪条路,不管用什么方式修炼,不管追求的是什么终点,也许到了某个高度之后,大家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需要跨过的门槛是相同的。 同时,这也给了吴忧创设新剑道一些新的思路。 “所谓的修炼方式,或是修炼体系。” “或是提升肉体和精神,或是提升掌握能量的层级。” “不过是前进的路径不一样罢了。” “但终点应该是大差不差的才对。” “所以没必要这么拘泥于提升的方式。” “只要能搞清楚提升之路上产生质变的关键节点,并想办法满足其要求即可。” 想到这,吴忧又有许多新的想法诞生。 那些想法像泉水一样从他的意识深处涌出来,他立即拿过纸笔,将那些刚刚冒出来的念头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至于这所谓的登神长阶,其实吴忧根本就没打算走这条路。 他了解登神长阶的信息无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解决神性对人性侵蚀的问题。 毕竟他有着剑典在身,自身的道路又何须再向外求? 当然,借鉴一下还是可以的。 而就在吴忧奋笔疾书书写着自身创设新剑道的灵感时,修炼室中穿着黑白拼色女仆装的猫耳幼女却是睁开了眼。 那双炽金色的竖瞳在修炼室中的能量雾气中亮了一下。 祂的目光穿透了修炼室的门,落在了那个正低着头,手中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的身影上。 直到几秒后,那双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眸才再度缓缓闭上。 第164章 悠闲时光,两套仪轨 之后,吴忧也是又去了深层暗域一趟。 他穿过传送门,到达熟悉的暗红色天穹之下。 然后每一个危险区他都进去看了一眼。 雾气还在,地上那些被他斩出的痕迹还在,但尸种们不在:各个危险区依旧是空空如也。 于是吴忧不再犹豫,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小院,度过了算是悠闲的两天。 期间,吴忧时不时地看看武者的资料,看看能力者的资料,然后便继续完善新剑道的中低阶部分。 而想累了,吴忧便暂时放下创设新剑道的念头,转而开始刷起种符寄剑术的熟练度。 他坐在小院里,双手的掌心都朝上,然后纯白色的、银白色的烟气在他两手的指间缠绕、凝聚、成形。 一柄柄小剑在他的掌心浮现,又被他随手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石桌上的符剑越来越多,从几柄变成十几柄,从十几柄变成几十柄,纯白的、银白的小剑摞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点点金光。 他凝聚符剑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整个过程已经行云流水。 同时,面板上种符寄剑术的熟练度也是飞速上涨着。 而若是刷熟练度也不想刷了,吴忧便在小院里舞起剑来。 舞的也不是其他剑法,就是吴忧最开始获得的,从他穿越过来第一天就开始练的:基础剑法。 但让吴忧没想到的是,随着再度练习起基础剑法,他之前在创设新剑道时遇到的某些困难和问题,竟然也找到了解决的灵感。 他的手在动,剑在挥,身体也在旋转跃动,俯仰开合之间完成一个又一个动作。 然后,那些想不通的问题、那些在纸面上在脑海里推演了多少次都觉得还差一点的东西,在那些动作的间隙里,突然就想通了。 吴忧也是心中明悟,虽然他的基础剑法早已圆满,但这圆满也仅仅是针对他自己的圆满罢了。 他现在掌握的基础剑法,已经是最适合自己的、最圆满的了。 但创设新剑道,吴忧的初衷是要将其推己及人,创造出一种适合所有人修炼的剑法。 其中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脑海中灵光闪烁的吴忧不禁感叹:“温故而知新,古人诚不欺我啊。” 他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被午后的风吹散,消失在远处的阳光里。 接着他将那把由星光凝聚的长剑散去,任由银白色的光粒在他指缝间飘散。 在返回兰河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吴忧带着些许期盼,又带着些许怅惘地进入了安眠。 而就在吴忧安睡之时。 东灵国首都,东华市,东灵研究院。 研究院的建筑群矗立在东华市的西北角,其每栋建筑都是灰色的外墙,方正的轮廓,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在大门上方刻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炬标志。 此刻已是深夜,但大多数建筑的窗户中都还透露出白色的灯光。 其中一栋楼内,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眼睛下面有着浓浓眼袋的研究员捧着一个平板,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深蓝色T恤,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过。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显然也是一个能力者。 但能让一个能力者忙到有这样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显然研究院的工作压力也是很大。 而他面前的另一个白大褂则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手写笔在平板上点来点去,屏幕上的数据图表一张接一张地切换。 “组长,那两套仪轨的解析差不多完成了。”(净炉行动中缴获的两套仪轨) 听到这话,他将手写笔暂时离开了平板,黑框眼镜后面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来人身上,声音沉稳: “结果如何?” 黑眼圈研究员立即汇报起来:组长,其中一套,就是一个单纯的暗域能量接引仪轨,除了能瞬间爆发出一个大的暗域能量波动之外,基本没什么用处。” 组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下巴微微动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黑眼圈研究员立马继续:“但另一套,就是那套看着结构更简单的,线条也更少的那一套。 “解析的难度却比上一套大了很多倍。” “它看着简单,但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节点的排布方式,都和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仪轨都不一样,它的设计逻辑完全不同于我们现有的框架。” “但还好,最后还是解析出来了。” 他举起平板,将屏幕转向组长,屏幕上显示着几张密密麻麻的仪轨结构图和对应的解析标注:“其主要有两个作用。” “一个是启动后,其便可以抽取暗域中的能量,将其转化为可供能力者吸收的能量。” “和咱们以前设计的能量供应仪轨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套仪轨的纹路设计比咱们好了不少,不光更简洁,启动所需的能量阈值也更小。” “解析透这套仪轨后,咱们也可以对各个九黎基地修炼室的能量供应仪轨进行一个升级了。不光能耗可以更低,效率也可以更高。” 闻言,被称为组长的白大褂点了点头,表情依然沉稳:“另一个作用呢?” 接着,黑眼圈研究员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个作用——是打孔。” 组长的眉头动了一下。 “在暗域中启动那套仪轨是没问题的。” “它会在暗域中正常运转,抽取能量、转化能量、然后稳定运行,不会产生任何异常。” “但在现实世界启动后,它在抽取暗域能量的同时,会在暗域和现实世界之间产生一个孔洞!” “其产生的孔洞极为微小,极难检测到。” “若不是每组数据都有较为严格的核验,我们差点就将这变化给漏了。”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个孔洞极为微小,从这些孔洞里渗出来的暗域气息甚至没达到暗域能检仪的最低检测阈值。” “换句话说,这仪轨每在现实世界被启动一次,就会留下一个极微小的,联通现实与暗域的,并且还无法被暗域能检仪检测到的孔洞!” 听到黑眼圈研究员的最后几句话,本来还坐着的白大褂直接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突然的动作推得向后滑了一截,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平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解析数据。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放前面说!” 接着,他不等黑眼圈研究员再说话,直接伸手从桌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将手机贴到耳边,语速很快,中间也几乎没有停顿。 “现在,给我接调查局总局!” “我有一个极其严重的消息要汇报!” 第165章 会议(二合一) 接到东灵研究院消息的五分钟后,异常调查局总局,中心会议室。 会议室的灯全开着,白色的光线从天花板倾泻下来,将那张深色的长形会议桌照得发亮。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长形会议桌的两侧已经坐满了一群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 而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男人,表情严肃无比。 他的黑风衣没有扣扣子,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喉结下方一小截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的眼窝很深,眉骨很高,鼻梁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伤疤。 他的目光从会议桌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不到半秒,然后收回。 他环视一圈,开口了。 “关于净炉行动中缴获的那两套被尸种一方故意投放出来的仪轨,研究院的解析报告已经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 “其中一套除了能在瞬间爆发出一个大的暗域能量波动外,没有什么其他实质性的作用。” “大概率是尸种一方用来吸引我们视线的。” “但另一套——”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挥了挥手。 下一刻,一道光幕从会议桌的中间升起。 光幕上的内容不是一页,而是很多页,上面有图片,有数字,充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图片上是那套仪轨的纹路解析图,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出了能量的走向和节点的分布。 数字是实验数据的汇总,一列一列看得人眼花。 小字则是解析报告的摘要,每一条都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了关键结论。 等到众人浏览完,主位上的男人才再度开口。 “这套看似能帮助能力者修炼、但实则是为了在暗域和现实之间打孔的仪轨。” “隐患极大!” “尽管还不知道尸种一方投放这套仪轨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但大方向肯定和入侵现实世界脱不开关系。” “而这套打孔仪轨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我们完全不清楚。” 说完,他再度环视一周,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说说你们的想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头发半白,但脸上却没什么皱纹的执炬人站了起来。 “局长,您也说了这个仪轨的隐患很大。” “我提议,我们应该立即将其现存的图纸全部销毁,使用过这套仪轨的能力者也立马全部进行统一收容管控。” 此时,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黑风衣也是站了起来。 他的头发还是全黑的,但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竖纹,那是常年在思考或者常年在生气的人才会有的纹路。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声音也比前一个人急一些:“局长,我觉得仅仅只是管控的话,不行!” “不光不稳妥,而且我们还需要分出一部分力量一直消耗在这上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提议直接,杀——!” “直接将所有可能的祸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那个杀字落下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下。 这时,又是一个头发微白的黑风衣站了起来:他的头发比第一个发言的人黑一些,但鬓角已经斑白了。 他看向那个提议直接杀的执炬人道: “不可。” “虽说还不能完全确定使用过那套仪轨的具体人数是多少,但保守估计,各个省份加起来的数量至少是以万计的。” “他们也是人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且交上来的报告也显示,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净炉行动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其中有人帮忙维持秩序,有人协助执炬人小队清理尸种,有人甚至主动交出了自己手中的仪轨图纸,配合我们的问询。” “甚至其中还有好多人愿意加入我们,愿意为人类而战。” “如今形势严峻,我们不能放过每一分可以争取的力量。” “所以我觉得,一棒子全部打死,不可取!” 闻言,刚刚发言的稍年轻的黑风衣皱了皱眉: “正是因为如今形势严峻。” “所以我们宁愿不要这部分力量,也不能冒任何可能的风险!” “现在的我们,抗风险能力已经极差了!” 这时,坐在会议长桌主位侧边第二个位置的、一个黑风衣外套着白大褂,戴着厚厚镜片眼镜的执炬人站了起来。 “各位,其实现在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那就是我们现在还没有一种可以直接检测能力者是否使用过这个打孔仪轨的方法或者仪器!” “就算研究院从现在就开始加班加点的研发,至少也要一个礼拜左右。” 听完他的话,有坐着的黑风衣向着他问道: “既然直接的方法不行,那间接的检测方式呢?” “比如让拥有读心、测谎等相关能力的执炬人对他们进行分批问询?” 闻言,黑风衣外套着白大褂的执炬人摇了摇头。 “很难实施。” 他的声音稍微放低,像是在解释一个不太乐观的事实:“一方面,拥有读心、测谎等相关能力的执炬人数量极少。” “细分下来估计每个市都分不到一个,” 他顿了顿,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二是恐怕我们还忽略了一个群体。” “我们其实不仅要考虑已经用过的这套孔洞仪轨的能力者,还要考虑那些还没用过、但已经记下这套仪轨的潜在使用者。” “大家都看了资料,也明白这套仪轨除了在暗域和现实世界间打孔的效果之外,还可以辅助修炼。” “甚至它的门槛还很低,用几块低阶能源石就能布置,而且辅助修炼的效果很不错。” “而大部分野生能力者都很缺修炼资源。” “不是缺,是很缺。” “特别是那些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完全野生的能力者。” “可想而知,这套仪轨对他们的吸引力有多大。” 听完他的话,一众执炬人陷入了沉默。 如果算上潜在使用者,那需要考虑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那些已经记下仪轨的,现在还没有使用但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决定使用的潜在使用者—— 他们算不算使用者?他们应不应该被管控?他们会不会在某一天成为新的孔洞制造者? 如果要管控,又该如何管控? 而在座的一众执炬人也是人类,自然明白人性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当一个人缺修炼资源缺了很久,突然面前摆着一个成本极低、效果极好的替代方案。 他会不会用?他会不会告诉自己“我就用一次”?他会不会用了一次之后觉得效果不错,然后又用一次? 会接受这种诱惑的野生能力者有多少? 没有人知道。 这时,主位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潜在使用者确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现存的图纸必须先销毁,这是没有任何争议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左手边扫到右手边。 “至于是直接杀还是管控——” “前提是得先确定哪些是使用过的、哪些是知道但没有使用过的。”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开发一个可以量产的检测工具出来,再配合上拥有读心、测谎等相关能力的执炬人进行一个联合筛选。” “至于拥有读心测谎等相关能力执炬人数量不足的问题。。。” “也只能尽量分配了。” “如果实在不够,就优先人口数量多的城市。” “或是就近地将两个人口较少的城市合为一个检测区。” 他顿了顿。 “刚好现在那些能力者还处于集中管控之中,暂时不用担心仪轨扩散的问题。”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研发检测工具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为了确保孔洞仪轨的不扩散以及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我们只能维持一个统一管控的状态。” “这会消耗各市调查局相当一部分的可调配力量。” “对现实防线的维持是很不利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还站着的黑风衣外套着白大褂的执炬人。 对方也是明白,没有推辞。 他略作思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才开口。 “这些被管控的能力者中,不是有许多人想加入我们吗?” “也许我们可以将这一部分力量利用起来。” “我们可以将各市各个集中点中的这部分能力者集中起来,设立一个编外小队。” “然后每个小队的队长由实力足够的正式执炬人担任,负责监督指导,只在必要时介入。” “再由这些编外小队来负责统一管控相关的部分工作” “而编外小队的待遇,就按对应阶位的执炬人待遇来。”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极大地减少各市的人手压力,同时也能让那些野生能力者看见我们对待那些愿意为人类而战者的态度。” “也许还能吸引更多能力者加入我们,从而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听完他的提议,大部分坐着的黑风衣也是赞同地点点头。 “赞同.” “可行。” “可以试试。” “同意。” “同意。” 。。。 见状,那个提议将所有涉事野生能力者全部杀掉的执炬人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主位上的男人没有开口,最终也只能暂时作罢。 主位上的男人沉吟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他环视一周,确认没有人再有新的补充。 “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决定。” 然后他开始下达命令。 “研究院,如今时间紧迫,一定尽快开发出检测工具。” “总局办公室,马上制定对应计划和安排,然后把命令发送到各市局。不要等明天,就今晚。” “民生部也要同步配合,那些能力者也有亲属和家人,需要各地治安局协调下发通知。尽量减少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还有教育部——” “武道大学的师源、具体课程设置以及对应考核制度,一定要在开学前完善完成。” 。。。 下达完命令,主位上男人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点了点头。 “都去忙吧。” 椅子拉动的声音、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一阵,然后渐渐远去。 就在吴忧还在云尚省九黎基地安然入梦之时,一道道命令已经从调查局总局之中传出。 那些命令从总局的服务器出发,沿着加密的光纤网络,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传达到了东灵国每一个市级异常调查局的终端上。 东灵国这个庞大的机器开始迅速且高效地运转起来。 。。。。。。 (这部分已经增添至前文中的第四十八章,但为防止已经追更到这的大大们错过,牢月还是在这再放一次。) (这不是水字数,大大们一定要相信牢月啊(?????)??) 《新历?剑祖本纪?起劫篇其六》 剑祖既入公门,初习杀伐,剑术粗成,锋芒初露,心志渐有骄盈之态。尝奉局令,出行诛祟,途遇一千面尸。此尸祟乃王族种属,禀赋异于常尸,修为深不可测,威煞滔天,迥非先前所斩诸祟可比。 时祖剑术初成,恃新晋之能,倾力相搏,尽施所学。然王族千面尸力雄浑悬殊,祖百计抵御,进退皆拙,束手无措,全无还手之机,身陷绝境,危在顷刻。 正当势穷力竭之际,同局同僚驰援而至,奋力阻遏王族尸祟,破其杀势,方救祖于死地。此役既毕,祖深自省察,始知异界尸邪之强横,己身修为之浅薄,往日微功,皆不足恃。 遂洗心敛性,戒骄去躁,摒弃浮华杂念,一心沉潜剑道。昼夜磨砺,寒暑不辍,穷究剑理,苦修不怠,剑道日臻精深,底蕴愈发浑厚。 后逢兰河大变,尸邪四起,乱世纵横。祖于乱局之中,复遇昔日王族千面尸祟。彼时祖剑道已成,修为超然往昔,不复当年孱弱。遂拔剑争锋,尽展通神剑术,鏖战破煞,终斩此王族凶尸,一雪前番败北之辱。 论曰:骄者进道之障,谦者悟道之基。剑祖初成而遇强敌,濒死得脱,非是折辱,实乃天授砥砺。若无当日之败,则无潜心苦修之志;无潜心之功,则无兰河斩尸之威。一蹶而不颓,沉潜而后勃发,此其所以为无上剑祖也。 第166章 研究院,引起注意的符剑 另一边,东灵调查局的某栋大楼中。 夜色已深,楼道和走廊里的灯也已经自动切换成了节能模式,光线暗了一半,只留下每隔几米一盏的白炽灯管还亮着,在光滑的地砖上投下一道道冷白色的光斑。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一个有着浓浓黑眼圈的白大褂研究员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移动终端上刚刚弹出的任务通知,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要加一个礼拜的班。” “研究院什么时候才能多招募些人手啊。” 他身体往后一仰,抬起双手揉了揉太阳穴。 下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封邮件没看来这着。” 他稍稍挺直身体,然后再次点开了移动终端。 点开邮箱,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发件人的名字,然后愣了愣。 “刘慕声……”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急着点开,而是嘴角微微先往下撇了一下:“这家伙,在外面当局长肯定很爽吧。”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大芸市当一把手的老朋友。 “不过他找我是……” 这样想着,他点开了那条信息。 屏幕上的字不多,他扫了一眼,内容大意是:有一种可以爆发出强七阶威力的一次性武器,在暗域和现实都能用,样品已经寄过来了,想请他帮忙研究一下原理。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强七阶?一次性?暗域和现实都能用? “MD,这家伙真可恶啊!” “开这种玩笑!” “真是不知道研究员的辛苦啊!” 他端起工位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条信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已经寄过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他从工位上站起来,拖着脚步走过走廊,经过一道需要刷卡的门禁,在一楼的快递收发室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快递盒。 片刻后,他拆开快递,有些疑惑地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将木盒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好一会儿。 “强七阶威力的一次性武器,就这么点大?” 他将手伸到木盒上方,比划了一下,盒子比他的手掌还小一圈,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他在研究院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不算少了。 大威力的一次性武器他们也不是没有研发过:其中有能炸出六阶威力的,有能炸出七阶威力的,甚至还有理论设计上能炸出八阶的。 但最终都是因为制造成本过大、体积尺寸过大不利于携带、容易误伤自己人等原因而无法制作出适合执炬人装备使用的大威力制式武器。 前段时间刚研发出来的、能在暗域中使用的、体积也适合携带的制式武器白丸,也只能爆发出大概四阶威力。 不是他们不想或者不能增强白丸的威力,而是再增强,它的体积就不适合在战斗中携带了! 但刘慕声发来的信息却告诉他,眼前这个小盒子里,却装着一个能爆发出强七阶威力的一次性武器? 他有着深深眼袋的眼睛里满是怀疑。 “刘慕声那家伙不会是闲着没事逗我玩吧。” “市局局长真这么空?” 他想象了一下刘慕声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翘着腿,喝着茶,一边批文件一边想着怎么捉弄老朋友的样子,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伸手打开了木盒。 盖子翻开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灯光落在盒子里,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红棕色的绒布内衬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把宛如工艺品般的、且只有两三寸长的云纹纯白小剑。 小剑通体温润纯白,剑身上有细细的云纹在流转。 他盯着那把小剑,嘴角的弧度从怀疑变成了果然如此。 他摇了摇头:“我就知——”。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 下一刻,他顿住了。 “等等,不对。”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上面有细小的能量流转痕迹。” 他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剑身。 指腹传来的触感是冰凉的,但不是金属的那种冰凉,而是一种更柔和的更像是触摸一块温润的玉石的感觉。 同时,他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些细密的、几乎不可见的能量线条。 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剑身的内部,像是某种微缩了无数倍的电路板。 “而且,这个从没见过的能量回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环环相扣,核心能量完全被压缩,完全被锁在中间。”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有意思……”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设计……” “能量循环流转不熄,但却损耗极少,而且只要极小的能量就可以打破其平衡,将其触发。” “天才!简直是天才!” 他俯下身,脸凑到木盒上方,鼻尖距离那把小剑不到十公分。 他的目光从小剑的剑尖移到剑尾,每一寸细节都不放过。 “嗯?这个结构干啥用的?” “有点复杂。” “我看看……我看看……” 时间在他专注的目光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那片深沉色的夜空从正中央慢慢移到了西边,星光一颗一颗地黯淡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极淡极淡的鱼肚白正在缓慢地洇开。 再等他放下纯白小剑之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直起腰,颈椎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抗议。 他的眼袋比刚才更深了,黑眼圈也更重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墨黑变成了深灰,再过不了多久,就该有鸟叫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了。” 他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像是在把那些还在脑子里打转的念头甩出去。 “可惜还有这周还有加急任务……”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将小剑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然后从工位旁拉出一张折叠床展开。 他连白大褂都没脱,便直接躺了上去。 几乎是在身体躺到折叠床的瞬间,他便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已经累得不行了。 而在此时,一个刚刚睡醒、准备早起开干的白大褂研究员走进了办公室。 他的头发比折叠床上的研究员要整齐一些,白大褂也比他干净一些,但眼睛下面也挂着两团明显的青色。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折叠床上那个已经睡死了的身影上,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他笑着摇了摇头,放轻了脚步,绕过折叠床,走向自己的工位。 路过那张堆满了文件和各种仪器的桌子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桌上那个没有合上的木盒。 木盒的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红棕色的绒布内衬。 内衬的正中央,正正地躺着一把通体纯白、上面还有云纹不断流转的小剑。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以为是什么小工艺品,随口喃喃了一句:“老唐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他瞥了一眼,刚想走开。 但下一瞬,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不是那把小剑的形状,不是它的颜色,而是那些云纹的流转方式。 “嘶,这云纹的流转方式好像是有规律的啊。” 他停下脚步,将脸凑近了一些,目光追着那些云纹的走向。 “有点像某种仪轨的能量运转节点?” 他的好奇心立马被勾了起来。 但看到躺在折叠床上正在酣睡的男人,他也不忍心将其叫醒。 但同时,发现那云纹独特的流转方式之后,他的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的一样。 痒的不行。 这也是研究院里研究员的通病了。 他纠结了片刻,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片刻后他喃喃道: “老唐啊老唐。” “咱们好歹也是一起吃了不下二十顿饭的铁哥们。” “你会理解我的吧,” “而且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然后,做出某种决定的他将手伸向了那个小木盒。 。。。 而与此同时,正在云尚省九黎基地里安睡的吴忧则是翻了个身,呼吸依然平缓而绵长。 他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片起伏的月光,眉心的银色剑印则是在黑暗中微微亮着,发出极淡极淡的光,一明一暗,和他呼吸的节奏完全同步。 第167章 准备返回,《基础武道剑法(上)》 吴忧睁开眼时,已经是早上的六点半了。 窗帘的缝隙里也透进来淡金色的光线。 吴忧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 不过这次,他路过客厅,却莫名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桌上。 上面什么也没有。 “原来已经很久没喝牛奶了吗?”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走进了洗漱室。 洗漱台的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完美无瑕,但不带任何温度。 银色的双眸格外明亮,瞳孔深处的那些星光依旧还在不紧不慢地漂移着,像是在做某种永远没有终点的旅行。 眉心的剑印也亮着,发出极淡极淡的光。 就以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普通人面前,他要是说自己是某个神明的转世估计都有很多人会信。 “幻形草,希望有用吧……” 洗漱完,吴忧来到客厅,然后拎起一个刻着纹路的箱子,将其放到桌上打开。 他开始清点。 “晒干的小养血菊三包……” “稳骨花六朵……” “静心竹节六段……” “气血红兰六株……” 这些都是吴忧昨天从军需处刚换的。 都是一些药性十分温和、效果也比较好的异植。 就算是没有什么武道根基的普通人也能服用,不会因为药性太烈而损伤身体。 最后,吴忧还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叠写满了字的稿纸。 最上面的稿纸的开头则是一行字——《基础武道剑法(上)》。 这是吴忧这两天经过无数次推演和分析而创造出的武道剑法。 吴忧自己也尝试着修炼过这套武道剑法。 这两天里,他一边推演,一边验证,确认了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问题,确认了每一段心法的文字表述都足够清晰、不会让人产生歧义,然后他才把这些内容一条一条地写下来。 不过由于时间有限,吴忧也只推演完善了前四阶的修炼方法。、至于四阶后面的,只能等后面再说了。 这套被改造过的基础剑法从剑法的基础十三势开始。 十三势,十三个动作,每一个都是最基础的剑式,但每一个动作又都被他重新拆解过,调整了发力的角度,修改了呼吸的节奏,让它更适合普通人的身体结构。 再搭配上结合气血武道桩功的步法。 若是将基础十三势和对应步法熟练掌握,便可自然而然地诞生气血,然后入阶,成为一名具有一阶实力的武者。 再接着,练习者需要将体内的气血按照被改造过后的基础剑法的运气方式不断流转,不断加强。 期间,也可以通过服用激发气血的药物来加快这一过程。吴忧也在其后面附上了几种常见的参考药材,每一种都标注了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 而当练习者不断练习基础武道剑法,然后其体内的气血达到某种程度后,便可突破至二阶。 接着,在二阶这一阶段的修行中,吴忧引入了“心法”这一变量。 这部分内容,吴忧参考了剑典提供的基础剑法。 练习者需要不断在脑海中想象,直至观想出一把完整的、清晰的长剑。 当然,期间练习者也要不断地重复之前的内容来增强自己的气血。 观想和练剑同步进行,一个修心,一个修身。 而在练习者脑海中的那把长剑清晰而完整之时,同时其自身气血也达到了要求,便可自然而然地突破至三阶! 三阶是一个分水岭,武者的极限便是三阶了。 三阶之上,是能力者的领域。 而在三阶之后的修行,吴忧则也是参考了能力者的体系。 他之前在看资料的时候就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武者不能吸收能源石中的能量?能源石里的能量是纯净的,自然的,理论上来说,任何人都应该可以吸收才对。 但事实上,只有能力者能吸收,而武者不能。 而这两天中,吴忧也是在推演中发现,武者之所以无法吸收能源石中的能量,很可能是因为精神力强度不够,而无法感知到能量! 若是他们的精神力强度够,他们应该也是能吸收能源石中的能量才对。 吴忧将自己的精神力和其他能力压制后做了几个试验——他临时封闭了自己的精神力和其他能力,让自己的感知能力降到了一个普通武者的水平,然后用各种方法去尝试感知能源石中的能量。 他发现,在精神力强度达到某个阈值之前,他完全感知不到那些能量;当精神力强度一点点恢复、最终跨过那个阈值的时候,那些能量像是从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一样,一下子全部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虽然不清楚其中具体的机制,但精神力强度达到一定程度后确实可以感知到能源石中的能量。 基于试验的结果,所以吴忧才引入了能增强精神力的心法,让练习者不断在脑海中按特定的方式构建属于自己的心剑。 心中之剑不断清晰的过程,就是精神力不断增长的过程。 而在解决了如何感知能源石中能量的问题还不够,还需要有对应的吸收之法。 这个,吴忧则是参考了能力者吸收能量的方法以及多套可以加快吸收能量的仪轨。 他花了一些的时间,将那些仪轨的结构拆解,然后从中挑选出那些最简洁最高效的节点,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新的且更简单的能量吸收回路。 修炼者在自身体内以气血为节点,然后构建出一套简化的能量吸收仪轨,配合上能力者吸收能量的方法,以此来高效率地吸收能源石中的能量。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吴忧也没办法解决,那就是这套方法暂时只能吸收通用能源石里的能量,若是吸收其他属性的能源石的能量,则可能会对练习者造成一定的伤害。 另外,解决了感知并吸收能量的问题后,还需要解决体内能量的运用问题。 这个问题就比较简单了。 吴忧将基础剑法里附带的几式剑招略作修改,使其更适应能源石能量的运转方式。 不需要大改,不需要重新设计,只需要调整能量在剑招中的流转路径即可。 虽然被改造后的剑招没有用自己体内凉气施展的强,但是也比大部分武者的招式威力要大了。 随着这些问题被一一解决,那通往四阶的路便也就成型了。 武道基础剑法的修炼者只要像能力者一样不断吸收能量来提升自己的能量层级;并不断深化脑海中心剑的细节,以此来提高精神力。 当两者都提升到一定程度时,那到达四阶便是水到渠成的。 所以总结而言,吴忧创设的新剑道本质上是从武道气血体系出发,然后配合上心法增强精神力,再转向能力者的体系,再用能量去催动被改造过的剑典剑法去形成战斗力。 总体三步走,每一步都有迹可循,每一步都有理论和实践的支持。 如此一来,一套所有人都可修炼、并且三阶之后也有后续的剑道之路便初步形成了。 虽然其战斗力可能不如同阶的能力者,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 毕竟如今的吴忧对能力者道路了解并不深,无法将剑典剑法改造成完全适配能力者能量体系的剑法。 想到这,吴忧不禁摸了摸下巴:“调查局中不是有个分支叫做东灵研究院吗?” “他们对能力者体系的研究肯定很深。” “或许,可以和他们合作一下?” 第168章 前往兰河 另一边,兰河市,兰河一中。 教学楼的三楼走廊里,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地面上的一块块瓷砖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格子。 几个女生围在走廊的栏杆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话题从明天的武科考试一直扯到了最近新出的奶茶。 但在这片热闹之外的三楼教室里,一个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女生目光落在自己身旁那个文静中带着点阴郁气质的闺蜜身上。 “小静,你真的不准备考武科吗?” “上头真的很重视武科,从各方面的政策都看得出来。” “就算今年来不及,但明年还是有机会的啊。” 闻言,吴静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的刘海已经有点长了,遮住了半边眉眼,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算了,小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平静,“我试着练过那套新版的广播体操。进度很慢。” “光是第一节,我学了一个礼拜都没完全学会。” “我记得小埋你学了三天就学会了前两节吧。” 她抬起头,看了林心埋一眼,然后顿了顿才道。 “而且,学文也挺好的。” “还没这么累。” 一旁的林心埋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赶忙道:“还有机会的小静!” “我学那么快,是因为喝了那套广播体操后面附带的那个药方所熬制的药汤!” 这时,另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武道服的女生也凑了过来。 她的马尾比林心埋的高,扎得也更紧,额头光洁饱满,面容间带着一种练武之人特有的干练和自信。 “那个药方确实效果很好。” “可以省下武道初学者的很多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吴静的脸上:“吴静,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几份。” 闻言,吴静只是摇了摇头。 “谢谢,但还是算了,夏雨同学。” 听到这话,夏雨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些解释的意味:“这只是同学间的互帮互助,和你哥并无——” “够了!” 吴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决。 说完,她便直接起身离开了位置,走出了教室,那道单薄的背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拉得很长,然后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了楼梯口。 被留在原地的林心埋看了一眼旁边的夏雨。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几分:“唉,就算你想要帮她,也不应该提他哥的。” 夏雨此时也是有些后知后觉。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眉心拧出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虽然吴静她家情况现在也是好起来了一些,但那些药材还是不便宜……”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的错,嘴快了。” 林心埋和夏雨两人看着教室的门口,脑海中闪过的却都是那个拿着长条布袋的少年。 他们三人本就是同班同学,彼此之间相互一沟通,自然也是知道了那个名为吴忧的少年的存在。 夏雨是第一次知道那个俊秀平静的少年原来是自己同班同学的哥哥。 而林心埋则是从夏雨那得知了吴静的哥哥吴忧是一个用剑的高手。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曾经两次救下自己的人,那个提着剑的背影。 加上自己被救下的地方就在吴静一家所在的兰星小区附近。 而且她也见过吴静的哥哥,和那个背影太像了。 种种细节都对得上,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也让林心埋终于确定了那个背影的身份。 但两人都想到了自己所得到的那个关于“失踪”的消息。 林心埋和夏雨对视了一眼,也明白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沉默了片刻,林心埋才开口:“算了,让小静一个人静静吧。” “她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我们过去的话,反而可能会刺激到她。” 接着,她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明天的武科,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雨点了点头:“我前几天就已经达到‘技击’的层次了,应该不是问题。” “恭喜。”林心埋道了声喜。 “那你呢?” 林心埋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可没这么多养气补血汤喝,现在还没达到‘技击’的境界。” “但应该差的不多,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过。” “那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夏雨说完便也是直接转身离去,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谢谢。”林心埋对着那个已经没有人影的方向说了一声。 。。。。。。 而此时,学校的天台上。 一头黑色长发微凌乱地披散着,气质也有些阴郁的吴静正站在栏杆边。 她的一中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微微有些消瘦的轮廓。 如果吴忧在这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吴静此时这种阴郁的气质,简直和他刚穿越过来时自己身上那股阴沉的气质一模一样。 天台上,吴静略低着头,任由那些已经过长的刘海将自己的眼眸遮住了一半,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风从她的发丝间穿过,将那些细碎的黑发吹得飘起来,又落下。 她的手指攥着栏杆,指节微微泛白。 啪嗒。啪嗒。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能听到一滴滴咸涩的晶莹从她脸颊上滑落,然后滴在天台上水泥地的轻微声音。 片刻后,她伸手草草地在脸上擦了两下。 那动作很粗鲁,像是在擦掉什么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抬起头,眺望着这座刚刚重建好不久的城市。 嘴里喃喃道:“失踪了还让人这么难受。” “真是太可恶了。” 接着她转身离开,天台上也只剩下了“如果”、“希望”、“回来”等些许残存的微弱声音。 片刻后,那些声音混杂着点点咸涩也完全融入了路过的风中,不知吹向了何方。 。。。。。。 云尚省九黎基地外。 轰轰轰—— 停机坪上,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呼呼地转着,掀起的气流将地面上的灰尘吹得四散飞舞。 吴忧提着一个不小的箱子走了上去。 然后,直升机升空。 窗外的九黎基地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小,那些灰色的建筑群也从一块一块的积木变成了一小片灰色的色块,然后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模糊的点。 直升机往兰河的方向一路飞去。 第169章 故人 直升机上,有着剑心通明词条的吴忧竟难得的有些忐忑。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薄,下方的景色从模糊的灰绿色变成了清晰的街道与建筑,那些熟悉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填满他的视野。 说实话,上一次这么这么忐忑的时候还是在上次。 至于上一次具体是什么时候,如今吸收了十几缕神性的吴忧已经印象很淡了。 但此刻,他看着那座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确确实实地有些心跳加速,有些忐忑难安。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那个装着小半瓶淡绿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子。 那是幻形草榨汁后煮沸的液体。 他昨天按照军需处给的说明,将那两株幻形草捣碎、榨汁、过滤、煮沸,最后装进了这个小瓶子里。 按照说明,喝下去之后可以在半小时内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他想要的样子,不是现在这个银眸剑印、周身散发着非人气息的类神祇生物,而是那个黑发黑瞳、面容俊秀但还算正常的人类少年。 吴忧感知到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叹了口气:“近乡情更怯吗……” 他的声音在机舱里显得很轻,被螺旋桨的轰鸣声盖去了大半,但那些没有被盖去的尾音,却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 兰河市异常调查局大楼门口。 “琳姐。” “琳姐。” 在同事们的招呼声之中,一头利落中短发、穿着一身黑风衣的华琳琳一路点着头,走进了兰河调查局大楼的大门。 她的步伐很快,黑风衣的下摆在她的膝盖处轻轻晃动,脚下的皮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而在她的右胸上,赫然挂着一个铜色的小火炬徽章。 她一路来到局长办公室,在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进。” 里面传来清晰的声音。 华琳琳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布置和她上次来时一样,而办公桌后面,一个身影正盯着电脑屏幕,似乎是在处理着什么文件。 她顺手带上门:“叶局,你找我?” 闻言,叶仪转头看向进门的华琳琳:“琳琳来了啊。”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沙发:“来来来,先坐。” 华琳琳一头雾水,但还是按叶仪说的坐下。 坐下后,华琳琳的身体陷进沙发的软垫里,他看向办公桌旁站着的叶仪,开口问道:“叶局,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 下一刻,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然后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下意识地一个弹射起步,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同时,左右手上,两团绿色的能量瞬间浮现。 接着,她看向自己旁边的沙发。 只见在她进门时旁边都无一人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身黑风衣,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如瀑般在身后淌下,发梢在沙发靠背上散开,像一片被铺展开来的月光。 同时,他的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几乎遮住了半边脸庞的墨镜。 但从其墨镜后露出的些许部位,华琳琳也能想象得出,墨镜后是怎样一张完美无瑕的容颜。 接着,她松了口气,散去了手中的草木属性能量。 因为她已经看见那人胸前的徽章。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徽章的表面,反射出金色的、温暖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来者是一位金徽执炬人。 华琳琳将散去的能量收回体内,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行了一礼:“编号LH-1120,华琳琳,见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 “华琳琳同袍。” 一个声音从那张沙发上传来,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熟悉感。 “好久不见。” 闻言,华琳琳直接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有些茫然:“啊?” 她看了看眼前戴着宽大墨镜的金徽执炬人,又转过头看向办公桌旁的叶仪。 叶仪耸了耸肩,示意她自己去分辨。 见状,华琳琳又将目光移回对面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她的目光从墨镜移到对方的黑风衣上,又从黑风衣移到那枚金色的徽章——然后最终停在了那头白色的长发上。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白色长发。 她好像认识一个有着白色长发的人。 不,那个人以前的头发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 但后来。 后来他的头发变成了白色,在那次神降事件之后,在他拯救兰河之后。 她见过那个人的白发,她记得。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吴……吴忧?” 吴忧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摘掉了自己脸上的墨镜。 窗外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只见一双银色的双眸在光线中微微发亮,瞳孔深处的那些星光像是在缓慢地流转闪烁。 眉心的剑印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明显。 华琳琳看着那双似乎蕴含着一整片星河的银眸,整个人完全愣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见到她这副样子,吴忧不禁笑了笑。 以前还在学校时,她就是这么盯着他看的。 而现在,她已经是一名经验丰富、动作利落的铜徽执炬人,却依然还是这么盯着他看。 在他离开这段时间里,华琳琳变了,似乎又没有变。 良久,华琳琳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从吴忧的银眸移到他眉心的剑印。 “你你你你——” “你怎么又变了个样子……” 吴忧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道: “怎么样,不好看吗?” 听着这句熟悉异常的话,华琳琳沉默了片刻便直接道: “好看。” 闻言,吴忧这才点了点头: “不错,比以前实诚了很多。” 听到这话,华琳琳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什么叫比以前实诚了很多! 难道她以前不实诚吗? 她以前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那不是不实诚! 那是—— 那是—— 好吧,她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又回想起那段兰河神降事件之前的岁月,那时,她和他还都在兰河五中,那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尸种,那时…… 接着,她看了眼吴忧胸前的金色小火炬,摇摇头收回了思绪: “你这次回来……” “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 (牢月准备书名测试了,大伙有木有好的书名推荐呀,欢迎大家投稿。) (另外,牢月还写了一版新的简介。) 新版简介如下: 撞了大运的吴忧从迷雾之中苏醒,发现自己穿越了。 而这个世界,有异界尸种入侵现实,官方调查局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初来乍到的吴忧能依靠的,只有那和他一起穿越而来的,名为剑典的系统面板。 他从基础剑法开始变强,一步步走上至高的王座。 多年以后,尸种全面入侵之时。 只见一道恢宏剑气自天外而来。 刹那之间,尸种大军齐齐僵立,随后轰然粉碎。 接着,一道无上之音在天地间回荡。 “且噤声。” “此剑——” “教众生不语!” “教剑道澄明!” 自此之后,旧纪元终结,新纪元开启。 某不知名神祇1:吾是自愿成为褪去神环献上神位,然后成为吾主的座下天使的!你们信我,这绝对是真的! 某不知名神祇2:吸收负面情绪,建设美好世界,吾乃剑祖座下第一天使! 某不知名神祇3:当时吾害怕极了!但吾主出现,救吾于水火之中!于是吾便成为了吾主的座下天使!什么?水火怎么来的?这你别管! 某不知名神祇4:学会投资,合理all in,最后吾还是要说,人类nb! 这是吴忧的故事,也是属于全人类的史诗。 人道之火不熄,人族光辉永存。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第170章 荣誉主席 说着,吴忧笑了笑,从右边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工牌。 蓝色的挂带,白色的卡片,边角处压了透明的塑料膜,看起来普普通通。 然后在华琳琳面前晃了晃。 华琳琳定睛看去,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兰河市首届武科高考荣誉主席。 “哎,荣誉主席?”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吴忧胸前的金色徽章。 “你就干这?你都……”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叶仪打断了:“哎哎哎,没这么说话的。” “琳琳可不能有职务歧视啊。” 叶仪的声音从办公桌旁传过来。 华琳琳转过头,只见叶仪右手也是微微甩着一个有带子的工牌,工牌在他的手指间转了一圈,挂带在空中画出一个蓝色的弧线。 那工牌的样式和她刚才在吴忧手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字不同。 她定睛看去——兰河市首届武科高考责任主席。 华琳琳愣住了:“叶局,怎么你也……” 接着她先是瞅了瞅叶仪手上的工牌,又看了看叶仪胸前的金色小火炬。 没错,叶仪胸前的银色小火炬已经是变为了金色小火炬。 此时的叶仪也已经突破了,成为了一名高阶能力者,一名金徽执炬人! 这一次,华琳琳才是终于明白了上面对于武科高考有多重视。 虽然不知道能够拯救兰河的吴忧具体实力到底有多强,但她知道金徽的含义。 那是七阶及以上实力的执炬人才有资格佩戴的徽章! 而一个简单的、甚至不涉及三阶及以上力量的武科高考,竟然会让两名金徽执炬人作为负责人! 看着华琳琳呆滞的表情,叶仪也是笑眯眯地开了口:“总不能老是让我们这些老东西一直待在办公室吧。” “再这样下去,都快成阴沟里的鼠鼠了。” 他说“鼠鼠”的时候,发音带了一点兰河方言的味道,听起来有几分滑稽。 吴忧不禁笑了笑,银色的眸子里那些流转的星光也微微凝滞了一下。 然后叶仪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制式相同、但上面内容不同的工牌,随手丢向了华琳琳。 那工牌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蓝色的挂带像一条蛇一样在空中扭动了一下,然后稳稳地飞向华琳琳的方向。 “琳琳啊,你也跑不掉。” 听到叶仪的话,华琳琳马上回过神,伸手接过空中的那张工牌。 她低下头,看着工牌上的字:兰河市首届武科高考监考委员。 她抬起头看向叶仪,表情有些困惑:“啊,叶局,我要去监考吗?” “可是我也不太懂那些武道的……” 她对武道的了解仅限于那套新版的广播体操,还是前几天才跟着视频学的,连第一节都没完全练利索。 让她去监考那些即将参加武科高考的学生? 叶仪摇了摇头:““专业的事自然交给专业的人。” “监考官由那些专业的武道家们担任。” “你是监考委员。” “负责监督一下那些监考官们就行了。” 闻言,华琳琳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监考委员,就是监考官们的监考官。 不过华琳琳也能想象得到,那个职位有多么清闲了。 在这个主要由调查局负责的、甚至连一局局长都会出席的重要活动中,那些监考官们真的还需要她监督吗? 怕是表现都来不及吧? 而这种管理岗任务,一般奖励的贡献点也不会少。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坐着赚贡献点的福利任务。 她看了看叶仪,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吴忧,心中也是明白。 如果不是因为吴忧,这种职位怎么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落到了她头上呢? 毕竟,她甚至都没报名,她就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工牌砸中了。 她沉默了片刻:“叶局,我……” 叶仪看着她的表情,立马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摆了摆手:“先别急着拒绝。这工牌也不是随便给你的。除了这个任务之外,你还有一个任务。” 华琳琳愣了愣:“什么任务?” 叶仪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那自然是招待好我们这次特意请过来的——” “来自九黎的——” “贵客。” 看着严肃的叶仪,华琳琳眼中不禁充满了疑惑:“九黎?贵客?” 接着,叶仪表情突然一变,眼中带着点挪揄之色地对着吴忧挑了挑眉: “不就在你眼前吗?” “对吧,我们的荣誉主席?” 吴忧也是挑了挑自己的白色眉毛,动作和叶仪如出一辙。 从看见那张工牌起,他就知道了叶仪的用意。 不过他也不排斥。 到时武科高考正式开始,一旁站着熟人好歹还能说说话聊聊天,总比和一群不认识的大眼瞪小眼强。 而且,看看自己的老朋友们,本就是吴忧这次回兰河的目的之一。 而华琳琳算吗? 当然。 吴忧现在还能清楚地记起那次华琳琳拎着把剑、气喘吁吁地追上他的一幕。 那时,他正好需要一把剑。 “荣誉主席……?” 华琳琳呆了一下,便立马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从叶仪的脸上移到吴忧的脸。 面前的,荣誉主席。 此时的她哪里还不明白: 这所谓的贵客,除了眼前这个人之外,又还能是谁呢?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微微侧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好,好吧,叶局,我接受任务。” 见状,吴忧眼中也是有笑意闪过。 看来不光是喜欢盯着他看这一点是和以前一样的,喜欢偷看他这一点,也没变。 。。。 华琳琳走后,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吴忧对着办公桌旁的叶仪点了点头:“叶局,谢谢。” 叶仪只是摇了摇头:“你别怪我擅自安排就行。” “怎么会。” 接着,叶仪走上前,一屁股坐在了吴忧旁边的沙发上: “现在具体哪个阶位了?” 他的声音微微放低:“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气势比老胡还强……” 吴忧也没瞒着:“九阶。” 叶仪愣了愣。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然后,反应过来的他狠狠地拍了拍吴忧的肩: “我就知道!” “难怪仅仅用了两天就通过了九黎的考核!” “好样的!” 吴忧笑着,目光从叶仪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胸前。 那枚金色的徽章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又将目光移到叶仪的两侧,看着那些夹杂着些许白发的鬓角。 他清楚地记得,之前那里明明还是乌黑油亮的。 吴忧嘴角的弧度消失,沉默了片刻: “恭喜,叶局。” “还有——” “辛苦了。” 第171章 今是而昨非 听到吴忧的话,叶仪也是沉默了。 他脸上那些因吴忧已经晋升九阶而涌出的兴奋之色,一层一层地褪去。 他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旁的落地窗前,手搭在上面。 那扇窗户很大,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将外面的景色完整地框了进来。 窗外的兰河市在夏天的阳光下铺展开来,那些新建的楼房,那些在街道上缓缓移动的车流,都在他的视野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良久后。 阳光在他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那一半能看到他眼角细密的纹路,暗的那一半藏着他说不清的表情。 他背对着吴忧,叹了口气。 “我想,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莫过于无能为力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却束手无策。” “明明以前,我就已经尝过了其中滋味。” “但却选择了逃避。” 听到这,吴忧不自觉地想起了魏老曾和他说过的关于叶仪挚友——居任然的事。 看着挚友死在自己的眼前,是叶仪选择主动离开九黎的主要原因。 而叶仪的话还在继续,像是打开了某个被锁了很久的闸门,那些积压了多年的情绪,正在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是啊,逃避。” “选择离开九黎的我,是懦夫中的懦夫。” “可笑的是,当初的我竟然以为离开就是解脱,离开就是一切的结束。” “可是现在看来。” “离开,也只不过是我用来逃避真实世界,逃避内心谴责的一种借口罢了。” “当初所以为的解脱,实质上也不过是在逃避而已。” 他微微抬头,下巴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分明。 “直到上次。”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就站在这个地方。” “看着大家一个个前赴后继。” “看着老胡一个人不要命地顶在最前面。” “然后还有小忧你。” “我抬着头看着你——” “看着你就那样地冲向了那个我们一致认为的,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 “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切言语都没用。我又想做些什么,却发现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发现我仅仅也只能看着了。” 他的手从窗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握住。 “你知道当时我脑子在想些什么吗?” 吴忧当然没有插嘴。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回答,不需要安慰,甚至不需要任何回应。 因为叶仪需要的是听众。 所以他只是在等,静静地等着叶仪的下文。 “呵。” 叶仪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些许自嘲。 “你为什么不走呢?” “为什么不留待以后,为什么要去白白送死呢?” “为什么你非要自己去面对那个我们无法战胜的敌人——” “而不是暂且避让呢?” 然后他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 “然后我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和居任然一起执行任务的夜晚。” 听到这个名字,吴忧也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也是遇到了一只无法战胜的尸种。” “我拉着他就想跑。” “但可惜,对方的速度比我们更快。” “最后,只有我活下来了。” “自那之后,我时常在想。” “明明他比我更强,比我更有天赋。”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 “为什么只有我这个废物活下来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吗,小忧。那时候他的反应几乎和你一模一样。” “不管我怎么说,他就直接头都不回地冲了过去。” 以前,我一直想不通。” “他为什么要那样?” “可是,真的是我想不通吗?” “还是——” “不敢想呢?” 他转过身,终于看向了吴忧。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而且那种红不是哭过的红,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着的红。 “直到上次的事过后,我才明白。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啊。” “只是我不敢而已!只是我在逃避而已!” “以前我从不认为自己是缺乏勇气的。” “可是,直到上次我才发现——” “自己原来连勇气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 “明明居任然他很久之前就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我,可我却用了这么多年才明白。” “更具体地说。” “是直到上次小忧你用自己的行动,才真正地让我明白。” “什么暂且避让,什么留待以后!” “不过都是我用来麻痹自己和用来逃避的借口罢了!” “真正的勇气——” “是明知不可而为之啊!” “是义无反顾地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啊!” 叶仪顿了顿,声音更加沙哑。 “小忧,谢谢你。” “谢谢你战胜了那个我以为的不可战胜的敌人。”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送死和勇气的区别。” 吴忧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站在叶仪的旁边。 窗外的兰河市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那些崭新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暖白色的光,新铺的柏油路在车轮的碾压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脊上有一条细细的苍绿线条,充满了盛夏的生命力。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他知道,叶仪不需要安慰。 一个在痛苦中反复拷问自己多年的人,早就过了需要别人来安慰的阶段。 “其实,我只是确定自己肯定能赢,所以就上了。” 他偏过头,看了叶仪一眼。 银色的眸子里,那些流转的星光在这一刻闪着明亮的光。 “毕竟叶局你知道的,我是天才。” “噗嗤——” 叶仪被吴忧这突然其来的装逼给逗乐了一下。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了一口气: “对对对,我知道,你是天才。” 看到叶仪的情绪稍缓,吴忧这才放下心来。 他明白,人快被压垮的时候,最危险的不是哭不是闹,而是开始疯狂地复盘自己。 那时,人会把自己过去经历里所有自认为的失败与错误的选择一帧一帧地拿出来,在最无力的时候循环播放,然后审判自己。 而这一审,很容易走不出来。 但现在还好,叶仪的情况明显没这么糟糕。 他已经在悲叹与后悔中,选择了以意志迈向明天。 他飞速增长的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吴忧眺望着外面已经重建得差不多的兰河: “过去不可挽回,但未来,还可改变。” 叶仪点了点头:“是啊,我过去所浪费的那些时光,是居任然再也无法看到的明天啊。” “我又怎么能再虚度光阴呢?” 他也眺望着窗外的兰河,口中缓缓念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接着,叶仪转过头,平静地看了眼吴忧:“不用担心。” “今天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他顿了顿,然后来了一句吴忧没想到的话。 “对了,你原来的手机,我已经给你充好电了。” “原来的手机……?” 这次轮到吴忧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不大却满是温馨的小家:平日不怎么说话的吴爸、老爱絮絮叨叨的吴妈,还有总是一脸不爽的吴静。 他们…… 现在还好吗? 第172章 思念无声,震耳欲聋 看着呆住的吴忧,叶仪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就在你原来的个人物品收纳柜里。去看看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语气轻松地解释了一句:“还有,这可不是我随便开你柜子啊。” “是前几天更新设备刚好看到而已。” 说着,他便直接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吴忧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理解叶仪的意思。 然后他也站起身,重新戴上了墨镜,宽大的黑色镜片遮住了那双过于引人注目的银眸。 另外,他还顺手掏出一个鸭舌帽戴上,帽檐压低,将眉心那道微微发光的剑印藏进了阴影里。 接着,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局长办公室之中。 来到调查局大楼一楼的执炬人物品整备室。 此时已经快到饭点,整备室里空无一人。 午间的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吴忧顺着一排排的柜子走过去,经过一个又一个编号 他的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最终,在一个标着“LH-36”的柜子前停下。 虽然换了一批新的柜子,但依旧还是用个人终端来开启。 吴忧抬起手,用手表靠近柜子上的感应区。 表盘贴近感应器的瞬间,一道细小的蓝光扫过。 滴——。 然后是咔哒一声,柜子的门锁弹开了。 吴忧向外拉开柜门,向里面看去。 里面东西并不多,也和吴忧离去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几双备用的运动鞋整齐地码在底层;几套备用的衣物叠放在中层; 而最里面靠左侧的角落,一只外壳已经有些磨损的旧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伸手将其拿出握在手中。 刚想按下开机键,但他却突然顿住了,拇指停在按键上方不到半厘米的位置。 吴忧用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掌心贴住黑风衣的布料,细细地感受着自己不自觉加速的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在胸腔里回荡,一下比一下快。 吴忧体悟着内心涌出的复杂心绪,其中有期待、有不安、有忐忑。 甚至,还有一丝……害怕? 明明之前在被那只黑裙的王族尸种掏胸时,被那两只巨鸟尸种追杀时,甚至当初面对千面之神神降体时,他都没有害怕。 但现在,他的心脏却因害怕这种情绪而不断加速跳动着。 他心中不禁想到:“这种感觉,是害怕吗?” “也好,看来我还是一个正常的人。” 在吸收了那么多神性之后,在经历了那么多非人的变化之后,还能感受到害怕,还能因为一部旧手机而心跳加速,这让吴忧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变成另一种存在。 “不过,我在害怕些什么呢?” “难道是害怕会有他们责怪我的消息不成?” 他扪心自问。 想到这,吴忧刚想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但下一刻,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上扬,便顿住了。 是啊,以他们的性格,怎么会怪自己呢? 所以,他害怕的,怎么可能会是来自吴爸吴妈的责怪呢? 他害怕的是—— 他们不怪他啊。 吴忧的动作停住了。 良久后,他终于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拇指用力,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了起来。熟悉的开机动画开始播放。 然后,到了熟悉的锁屏界面。 壁纸也还是之前的那张。 输入记忆中的密码。 手机自动连接上了调查局的网络。信号栏从空格变成满格,网络图标亮起。 滴滴—— 滴滴—— 滴滴—— 消息提示音顿时响成了一片。 飞讯的消息提示音,手机电话的未接提醒,短信的到达通知。 那些提示音在安静的整备室里回荡了几分钟才渐渐平息。 屏幕上的通知栏也被各种消息填满了,一条叠着一条,几乎看不到底。 未接电话的图标旁边标着数字,他扫了一眼,有几十个,但很多是重复的号码。 基本都是来自吴爸、吴妈,还有几个是来自于吴静。 时间从六月初一直延续到最近,没有规律,有时候一天打好几个,有时候隔几天才打一个。 还有很多的未读短信。 发送人大部分是吴妈,还有小部分是吴爸发的。 而发送时间是六月初,是神降事件刚刚结束的那段时间。 内容基本都是问吴忧在哪,如果看到的话能不能给他们回个信息和电话。 吴忧叹了口气,然后退出了信息界面。 接着,吴忧的手指在那个已经显示99+未读消息的飞讯软件图标上顿了顿,还是点了下去。 图标跳了一下,界面展开,聊天列表从上到下排了一长串,但排在最前面的、最顶端的、用粗体字标注着未读数量的,只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吴妈的信息是最多的,光她一个人,就已经有99+条消息。 从六月初一直到现在,她一直在发。 最开始的消息也是想联系他,想让他回个消息。 到后面则似乎是已经确认了吴忧的“死亡”。 消息的内容也不再是联系,而是变为了日常分享。 那是一张张的图片。 从简单的早饭,到午饭、晚饭。 吴忧从其中看到了葱花炒蛋,酸辣土豆丝。 这两道菜基本每天都有,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有时候被其他菜遮住了一半,但从来没有缺席过。 而这是吴忧以前最喜欢吃的两道菜。 另外,在每张图片后,还有吴妈发的文字消息。不是长篇大论,只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吴忧以前常常听见的话。 吴妈:图片(早饭) 吴妈:小忧,记得一定要按时吃早饭啊。 吴妈:图片(午饭) 吴妈:今天有小忧最喜欢吃的葱花炒蛋和酸辣土豆丝喔。 吴妈:图片(晚饭) 吴妈:小忧记得放学要早点回来吃饭啊。 那些话的语气,和他还在家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吴妈就这样一天天地给吴忧发着消息,仿若从前,仿若吴忧还在家。 从六月初到现在,没有一天落下。 但是,她的每一条消息都无人回应,她只能唱着一个人的独角戏。 吴忧一直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那些图片和文字从他的视野里飞速掠过。 他甚至从吴妈发的图片里见到了华琳琳。 那是她还是长发,她坐在吴妈边上,一起吃着晚饭。 而下面的信息是: 吴妈:小忧,你的同学琳琳又来了,还在咱们家吃了晚饭。 吴妈:她还说以后会经常来看我们,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吴妈:要是…… 看到这,吴忧再度叹了口气。 要是他还在,就好了,是吗? 接着,吴忧点开吴爸的消息。 来自吴爸的消息很少,除了六月初的联系消息外,就只有一条。 吴爸:“小忧,爸爸好想你啊。” 吴忧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一言不发地点开了吴静的聊天框。 关于吴静,吴忧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的头像。 吴静的头像本来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 而现在,变成了一个略微有些非主流的头像。 上面是一个黑长直的少女,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有一种刻意的疏离感。 而她的消息也很少,只有寥寥几条。 六月三日。 吴静:“吴忧,你在哪?” 吴静:“啥时候能回家?” 然后隔了几天。 吴静:“吴忧!看到消息请回复!” 多了一个感叹号,又多了几天。 吴静:“我知道你还活着,对不对?” 吴静:“你啥时候能回家,爸妈很想你。” 最后。 吴静:“以前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吴静:“对不起,哥。” 看到这,吴忧也是不禁摇了摇头。 真是一个不坦率的小孩啊,明明心里是在乎他这个哥哥的,却又不会表达半分。 直到他“死了”,她才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流露出一些真情实感。 可那些真情实感,也只能隔着屏幕,借着吴爸吴妈的名义,藏在一句“对不起”后面。 吴忧放下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银白的双眸,微微抬头。 吴妈那一天都不曾中断的消息,那一张张图片,一段段文字。 吴爸那简单却沉重的几个字。 吴静那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表达。 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等待,都汇聚成一条无声的河流,从那一部旧手机里漫出来,沿着他的指尖、手臂、胸口,流向他的心脏。 其中细细密密的思念之情,一点一滴地沁入吴忧的内心。 幸好思念无声,否则震耳欲聋。 他将手机握紧了一些,然后睁开眼,银色的眸子里那些流转的星光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些星辰之间穿行,拖慢了它们移动的速度。 接着,吴忧不再犹豫,将手伸进了风衣口袋,摸到了那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小瓶。 第173章 意外之客 吴忧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瓶子,透明的玻璃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温和的淡绿光泽,更显得其中绿色的液体通透澄澈。 他看了两眼小瓶子中的淡绿液体,但没有直接服用。 这小瓶子里是用两株幻形草榨的汁,将其饮下可以在变为自己想要变为的样子,而一株幻形草可以维持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这小瓶液体,总共只可以维持一个小时的幻形。 想了想,吴忧走向了调查局大楼的二楼招待室。 他把带过来的箱子放在招待室了,回家之前,他得先取一下里面的东西。 来到招待室的吴忧直接走向了自己放箱子的角落。 但走到那处角落后,吴忧却是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箱子的盖子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箱盖向上翻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物资。 “有人动了箱子?” 他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眼神。 “嗯?不对,东西好像也没少……” 下一刻,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只见招待室的沙发上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正蜷在沙发上。 它的尾巴绕在身边,前爪叠在一起,下巴搁在爪子上,金色的眼睛半眯着。 吴忧的嘴角抽了抽,眼中的危险之色散去。 他无语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一个成熟的女声从那只黑色的、蜷在沙发上的小东西身上响起。 金瞳小黑猫的脑袋从爪子上抬起来,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招待室柔和的灯光下亮着,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琥珀。 吴忧看了看面前这只金瞳黑色幼猫,然后又看了看那个盖子被打开的箱子,也是明白了什么。 对方是跟着他来的,甚至就在箱子里。 而且,就算对方处于一个极差的状态,但祂毕竟是神祇,或者说,曾经的神祇。 想要瞒过他的感知,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黎主们能放心地放祂出来? 如果在云尚省的九黎基地,那至少还有第五黎主的分身盯着祂。 但现在祂跟着他来到了兰河,那还有黎主的目光注视着祂吗? 金瞳幼猫也是看出了吴忧的想法,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你不必担心,幽澜什么都知道。” 第五黎主知道祂跑出来了,也知道祂跟着吴忧来到了兰河,但却没有阻止。 这意味着——这是被允许的。 还不等吴忧细想,祂就继续道:“我就是出来转转,顺便见识一下你们的世界而已,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而且,既然选择和你们合作,我自然不会乱来,断了自己的后路。” “毕竟这和我的根本利益不符。” “另外——” 成熟女声顿了顿,祂的目光落在吴忧的风衣口袋:“你兜里装的是幻形草汁液?” 吴忧愣了愣,不知道对方说这个干什么。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自己用?” 吴忧再度点头。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祂的声音很平淡。 闻言,吴忧眉头微皱,眉心那道剑印微微亮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体内已经诞生了神性。 “而神性至真至上。” “包括幻术、遮掩术、控制术、迷惑术在内的等等效果,绝大多数都无法对你起任何作用。” “也包括你自己用的” 吴忧:“?”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吴忧没有犹豫,手伸进口袋,取出那个小瓶,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半。 绿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带着那股淡淡的、熟悉的草木清香。 然后他闭上眼,细细地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变化。 一毫一厘的变化都没有。 吴忧不信邪地走进了招待室旁的卫生间。 他站在洗手台上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银眸,剑印,白发,完美无瑕、散发着非人气息。 然后他在脑海中更用力地想象着自己之前的样子,想象那些细节,想象那个自己。 一分钟。两分钟。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时,金瞳小黑猫也是走了进来。 祂的动作很轻,爪子踩在白色的瓷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祂仰头看着站在镜子前的吴忧,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的意外。 “不用试了,那玩意儿对你完全没用。” “你想要改变自身形象的话,只能等十三阶了。” 吴忧将另外半瓶幻形草液也喝下去,他一边继续尝试着在脑海中构想自己从前的样子,一边问道:“十三阶?” “对。” “那时,血肉之躯已经对你影响不大了。” “你想变成什么样子都行。” 祂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吴忧从那句话里听出了很多东西。 十三阶时,血肉之躯已经对他影响不大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十三阶时,他的生命形态会发生某种改变? 或者是十三阶时会获得某种能力? 他看向祂的金瞳,银色的眸子里那些流转的星光微微凝滞了一下,示意祂继续说。 见状,金瞳小黑猫却是甩着毛茸茸的尾巴,迈着猫步转了个身,然后往卫生间外走去。 见到对方如此样子,吴忧也是知道祂不想再透露更多了。 他摇了摇头:算了,回去问问第五黎主吧。 吴忧收回思绪:现在,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等着他解决。 如果幻形草没用的话,他又如何去见吴爸吴妈还有吴静? 难道就用这副样子去见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镜子上,落在那张完美无瑕的、散发着非人气息的脸庞上。 难道要放弃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蕴含着浓浓思念的消息,吴忧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难道真要等自己到十三阶? 吴忧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用手表对着“LH-1120”发送了一条消息。 。。。。。 而就在吴忧思索的同时,在某个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浓稠暗雾的地方。 悬浮着一座宫殿。 宫殿的主体是某种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色石材建造的,表面没有任何雕刻,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黑色。 宫殿的内部空荡荡的,地面是平整的黑色石板,墙壁是黑色的,穹顶也是黑色的。 而在这座纯黑宫殿的深处尽头,在横亘着一张高大背椅。 而上面坐着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接着,它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兜帽下的那张模糊的面孔微微抬了一下,露出了一截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的下巴。 下一刻,一个面容清瘦的人形身影出现在了宫殿之中。 那身影的穿着很简单,灰白色的对襟衫,深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布鞋,像是一个在公园里晨练的中老年人。 但它的眼睛不对。 那双眼中有层层叠叠的金色圆环在缓慢地转动,像是无数个被嵌套在一起的齿轮,每一个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着。 高大背椅上的黑斗篷感受到那个存在的气息,它的身影瞬间从椅子上消失了。 然后出现在了那个人形身影的身前。 它弯下腰,双膝跪地,额头触碰地面,双手摊开放在身体两侧,整个身体匍匐在地上,姿态虔诚无比。 “吾主。” 清瘦面容的人影点了点头,发出了一个绝对中性的声音:“计划推进得如何了?” “有了您的指导,计划很顺利。” 黑斗篷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 接着,清瘦面容的身影用那双满是层层叠叠金色圆环的眼睛俯视了它一眼。 “还有那个人类的具体行踪呢?” 闻言,跪在地上的黑斗篷顿了顿,它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吾主,调查局那边,我们实在无法……” 清瘦面容身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下一刻,祂却突然消失了。 而黑斗篷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摊开。 良久,确认那道气息已经完全离开,它才缓缓开口,声音虔诚无比:“赞美您,吾主。” 然后它才站了起来,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宫殿尽头的高大背椅上。 黑斗篷的下摆垂落在椅面上,它的身体靠进椅背,双手放在扶手上,兜帽下的那张模糊的面孔重新低了下去。 第174章 故地重游 调查局大楼一楼大厅,午间的光线从玻璃门外涌进来,将黑白相间的地砖照得发亮。 一头利落中短发的华琳琳去而复返。 她走到吴忧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吗?” 吴忧看了眼手表。 10:41。 然后点了点头。 华琳琳也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吴忧身上:鸭舌帽压得很低,墨镜宽到遮住了半张脸,黑风衣的领子竖起来,将他那头标志性的白色长发也藏了进去。 “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 吴忧顿了顿道:“以朋友的身份过去。” “你和‘吴忧’共同的朋友。” 华琳琳立马就明白了吴忧的意思。 以吴忧现在裹得严严实实的穿搭,若是独自回家,吴爸吴妈看到了,怕是也只会认为是什么奇怪的人。 但是有她作为中间人介绍的话,就能省掉很多麻烦了。 这时,华琳琳似乎看到了什么,目光从吴忧的脸上移到了他的风衣口袋。 那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口袋边缘探了出来:深蓝色的瞳孔,三角形的耳朵,纯黑色的毛发。 那颗猫猫头好奇地转了转,看了看华琳琳,又看了看吴忧,然后缩回去了半寸,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对耳朵。 “哎?” “你现在还养猫?” 华琳琳的眼睛亮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朝着那只小黑猫的方向伸去。 她刚想上手摸,但吴忧却是伸手制止了她。 虽然现在的小黑猫并不是由万兽之神意志主导的,但好歹祂暂时也是寄宿在这具躯体内。 吴忧摸也就算了,毕竟他们之间有绑定,万兽之神不会对他怎么样。 但华琳琳摸的话可就有风险了。 也许祂不在意,也许祂在意。 若是不在意就还好,不会有啥事,但如果祂在意的话,可就麻烦了。 以对方的位格和手段,吴忧也不能完全保证华琳琳的安全。 一尊神祇,哪怕状态再差,哪怕寄居在一只幼兽体内,祂的手段也不是一个铜徽执炬人能承受的。 所以,保险起见,吴忧还是制止了华琳琳的想要撸猫的动作。 华琳琳有些疑惑,歪了歪头。 吴忧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她摇了摇头。 看着吴忧略微严肃的表情,华琳琳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只从吴忧口袋里探出脑袋的小黑猫。 能让吴忧表情严肃起来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物。 哪怕对象只是一只看着人畜无害的幼猫,华琳琳也是选择相信吴忧。 接着。 “喏,给你的。” 吴忧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两把袖珍精美的银白小剑。 那两把小剑躺在他的掌心里,通体银白,剑身上有点点星辉在流转,像是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河被封印在了这两枚小剑之中。 上面光点此起彼伏,明灭不定,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工艺的美感。 他将手掌往前送了送,朝向华琳琳。 华琳琳先是看了看吴忧掌中那两把时不时闪着星辉的小剑,没有直接拿,而是抬起头看向吴忧:“这是?” 吴忧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能防身的东西。” “左边这把,可以保护住你附近的一片区域,大概可以持续二十分钟。” “右边这把,用任意能力催发,可以用来攻击敌人,但需要先瞄准。” “都是一次性的。” 吴忧掌心的两把小剑,是由星枢七曜剑中两式不同剑招所凝聚成的符剑。 一把攻击,一把防御。 华琳琳从吴忧手中拿起那两把小剑。 她将小剑举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她看着小剑那袖珍银白的剑身上,点点星辉正按照某种莫名的韵律闪耀着,光点此起彼伏,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在呼吸。 不禁感叹道:“真好看啊。” 将手中的两把小剑小心地收好后,她抬起头看向吴忧,嘴角微微往上一翘: “说起来。” “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闻言,吴忧银白眼眸中流转的星光也是微微凝滞了一下:??? 。。。。。。 兰星小区外。 两个穿着黑风衣的身影一齐沉默着并肩而行。 走在这条再熟悉不过的街道上,吴忧内心有些复杂。 道路旁的梧桐树,街道两侧有些年头的老式居民楼,还有楼底的便利店。 一切好似都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接着,两人一路走进小区里面。 此时正是中午饭点,外面倒是没什么人。 而在快到走到自己家所在的那栋楼时,吴忧不禁微微歪头,看向旁边有着树荫遮蔽的一小块空地,那是兰星小区内的小公园。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时,他就是在这块空地上练习基础剑法的。 华琳琳察觉到吴忧的脚步放缓,也是转过头来,看到了那片被树荫遮蔽的空地。 她的目光在那块空地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两人一路沿着小区的路,走进了一栋居民楼。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脚步在楼道里回荡 最终,两人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吴忧墨镜后的银瞳看着那扇熟悉无比的防盗门,一时间竟有些神情恍惚。 下一刻,他的鼻子动了动。 他已经闻到了一股些许醋酸夹杂着点点小米辣的香气。 那是酸辣土豆丝的味道。 吴妈做酸辣土豆丝和别人不一样,她会在起锅前淋一小勺醋,然后撒一把切碎的小米辣,酸和辣在那个瞬间被热油激发出来,在厨房里炸开,然后弥漫到整个屋子。 所以这股味道,他很熟悉。 而看着发呆的吴忧,华琳琳也没急着敲门。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吴忧的侧脸上,然后静静地等着吴忧自己回过神。 片刻后,吴忧终于伸出了手。 轻轻的敲响了那道刻在他记忆深处的门。 第175章 终相见(1)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吴忧耳中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心跳不禁加速。 接着,门把手往下压了压,门向内拉开,一个围着围裙、头发略微有些花白的中年妇人探出了半个身子。 看到这个人影的那一刻,吴忧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那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原先准备好的那些话术,也是瞬间被抛在了脑后。 他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人影正是吴妈。 由于角度问题,她一眼就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华琳琳。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朴素的发自心底的笑容,眼角的纹路都在笑意中加深了几道。 “琳琳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这样说着,她把门完全打开,侧过身,想要迎华琳琳进屋。 而这时,华琳琳微微侧头,看向了旁边的吴忧。 吴妈这才顺着华琳琳侧头的方向,看向了一旁站着的那个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她愣了愣,目光在华琳琳和全副武装的吴忧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连忙将门拉开到最大,热情地想要将两人一起迎入屋内:“是琳琳的对象吧?快请进快请进。” 听到吴妈的话,华琳琳的嘴角猛地勾起,眼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但是下一秒,一道中性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 “阿姨” “我是琳琳的朋友,这次刚好过来这边。” “就顺便和琳琳一起过来看看您。” 听到吴忧的话,华琳琳嘴角的弧度迅速回落,刚才还弯得像月牙的眼角,此刻也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跟着道:“对的,阿姨,这是我的朋友,也想来看看您。” 而听到吴忧的声音,吴妈也是立马反应过来。 “哎呀。” “我看长这么高,我还以为是个小伙子呢。” “原来是琳琳的好朋友啊。” “来,快一起进来。” “刚好马上就要吃饭了。” “一起吃个饭啊。” 吴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吴妈已经转身走进了屋里。 见状,华琳琳嘴角下落的嘴角重新上扬起来。 她瞥了吴忧一眼,然后先一步走进了屋内。 吴忧摇了摇头,还是放弃了解释,跟着华琳琳进了屋。 入目,是那个熟悉的客厅,是那张熟悉的餐桌。 屋内所有的陈设都没有变。 他看向餐桌上。 那里已经摆上了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盘子。 红烧肉、酸辣土豆丝、葱花炒蛋、清炒莴笋。 都是他以前喜欢吃的。 “来来来,先坐先坐。” “稍微等会儿,还有一个菜,马上就能吃饭了。” 吴妈一边招呼着两人,一边走向厨房。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大概是觉得让客人等着不好。 见状,华琳琳也是走向厨房道:“阿姨,我来帮您。” “哎,你们先坐先坐,马上就好了。” 吴妈把华琳琳推出厨房,然后对着屋子里面喊了一句: “小静,出来招呼客人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足够传到每一个房间了。 声音落下之后,厨房的门便被关上了。 而此时的吴忧则是看着旁边茶几上摆着的一盒纯牛奶微微发呆。 他记得,以前他每晚回来,桌上都会摆上那么一杯牛奶。 是吴妈给他倒好的。 一起的还有那张写着要热牛奶的纸条。 这时,吱呀—— 一道房门打开的声音从走廊的方向传过来。 吴忧抬起头,只见一个气质显得略微有些阴沉的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是散着的,没有扎,也没有梳,就那么胡乱地披在肩上。 刘海的长度也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截白白的脖颈。 看到那个身影,吴忧愣了愣。 吴静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以前就是不喜欢说话而已,但好歹也是会给自己捯饬得干净清爽。 但现在…… 而且,这个形象和气质,怎么和刚穿越过来时的自己这么像? 吴静走进客厅,先是看了一眼华琳琳,轻声喊了一句:“琳姐姐。” 接着,她有些奇怪地看向那个戴着鸭舌帽、墨镜、还有口罩的人。 她的目光在那个全副武装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华琳琳也是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道:“这是我的朋友,叫——” “安身。我叫安身。”吴忧立即接上道。 安身为乐,无忧为福。 吴忧这个名字,暂时用不了,他便给自己取了另一个名字。 听着那个清冷高渺的声音,吴静先是愣了愣。 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刘海的缝隙间,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好的,安深姐姐。” 她把“安身”听成了“安深”。 而听到吴静的话,华琳琳嘴角的弧度也是再往上扬了扬。 接着,吴静便从客厅的茶几的抽屉里掏出两个纸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而将水递给吴忧时,吴静又是瞥了一眼面前全副武装的怪人。 她刘海下的眼神微微波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着,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神微微转向。 吴忧也是发现了她的眼神。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风衣口袋中的小黑猫。 那只小东西正探出个小脑袋,两只爪子扒着口袋的边缘,圆溜溜的深蓝色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吴忧家中的一切。 然后,它的深蓝色眼睛瞬间变成了炽金色。 同时,一个成熟沙哑的女声在吴忧的脑海直接响了起来。 “这就是你家?” 吴忧皱了皱眉,眉心的剑印也在他皱眉时微微亮了一下,但他还是在脑海中回应道:“是。” 吴忧本想着将祂先留在调查局,回去时再将其带上。 而祂却直接跳到了吴忧的风衣口袋里,表示要一路随行,还美其名曰要“贴身保护”他这个绑定者。 如此一来,吴忧也没办法将其甩掉。 而且对方现在既然已经在兰河了,以祂的位格和能力,吴忧不觉得这边的事情有什么能瞒过祂的。 既然如此,吴忧便直接大大方方地带着祂了。 祂想看,那就看;祂想听,那就听。 只要祂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不伤害任何他关心的人,其他的他也不在乎。 “如果你要对我的家人做些什么,或是有一些别的心思,我会杀了你,不择一切手段。” 吴忧在脑海里缓缓说道。 闻言,成熟女声也是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而此刻,吴静也是愣了愣。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只小黑猫身上:她刚刚好像看见那只小黑猫的眼睛瞬间从深蓝色变成了金色? 她刚张嘴想说些什么,但那只小黑猫已经从吴忧的口袋里跳了出来。 它的动作很轻,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它迈着不急不慢的步伐,穿过客厅的地板,跳上了沙发,在沙发垫的正中央选了一个最柔软的位置,安静地趴在了上面。 第176章 终相见(2) 吴忧、吴静、华琳琳,还有那只趴在沙发上的金瞳小黑猫——三人一猫就这么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先说话。 一时间气氛也是沉默下来。 吴忧看了看一旁低头玩手机的吴静,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好像没什么能说的。 这时,华琳琳看了看吴忧又看了看吴静,开口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小静,明天就开始高考了,你有没有报名参加武科考试啊?” 武科新开,暂定是和文科并行的考核方式,并且高考第一天统一都是武科考试,第二天和第三天才是文科考试。 考生可以文、武科都考,哪科考中便可以去哪科,如果都被录取,那就可以自由选择。 同时,武科还有一个特殊的政策,那就是只要上了高中,无论是高一高二还是高三,都可以报名参加,而且上一次的考核失败也不会对下学年的报名有任何影响。 这是调查局参考了学习气血武道的最佳年龄段以及为了增加参加武科考核人数所制定的特殊政策。 这也是现在的吴静以及她的同学们都还只是高一,却能参加武科高考的原因。 而且因为开设武科的消息公布得比较晚,所以今年的各省市武科高考,截止到开始考试的前一天,都还可以报名。 明天才是武科考试,如果吴静想要参加的话,今天还能报名。 吴忧也是看向吴静,接上了华琳琳的话。 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依然是那种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中性嗓音:“听说上面对武科十分重视,各项福利给得很足,考上的话确实很不错。” 从各方面的消息来看,今后的地星形势会越来越严峻,出于保险的考虑,吴忧还是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够有一些自保之力。 他这次带过来的那些特殊药材,也是为了这一点。 听到两人的话,吴静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她微微抬起头,然后摇了摇头。 “今年没报名。” “尝试练过,但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华琳琳也是明白吴忧的想法。 她微微侧头,看着吴静:“小静,天赋这东西可说不好。” “也许只是没发掘出来呢?” “而且武科考试报名了考不上也不会有任何影响,高中三年可以考三次呢。” “今年还是可以报名试试,就当去看看武科考试长什么样了。” “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吴静顿了顿,她自然是知道这个特殊政策的。 学校通知过,班主任在群里发过,林心埋她们也说过。 她知道自己当然可以参加这届的武科考试。 但她本就是一个骄傲的人。 林心埋和夏雨都报了,她们练得好好的,一个已经达到了“技击”的层次,一个虽然还没达到但也差得不远了。 她不想上去出丑,特别还是在有自己朋友参加并且有把握通过的情况下。 另外加上之前那个人‘失踪’的消息也对她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她才显得此次颓废,什么都不想参加。 吴忧也是附和道,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确实可以去试一试,万一通过了呢?” 本来愣住的吴静听到这位“安深姐姐”的话,也是有些无语。 什么叫“万一通过了呢”? 这说的武科考试很简单,有点运气就能通过一样。 她虽然不知道林心埋和夏雨说的“技击”到底是什么境界,但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那套广播体操她练了一个礼拜都没学会第一节,就这样她能通过武科考试? 还万一通过了? 这比彗星突然撞地星的概率还小好不好! 吴静虽然心里吐槽,但碍于对方客人的身份,也不好直接回怼。 她伸出手摸了摸躺在自己旁边的小黑猫的脑袋。 那只猫正好趴在她手边,黑色的毛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暖光。 她的手指在猫猫的头顶轻轻挠了两下,然后说:“还是算了,就不浪费时间了。” 而那金瞳小黑猫被摸后也只是微微抖了抖耳朵,再无其他反应。 虽然吴忧刚刚已经见到过这一幕,但此时再次见到还是嘴角抽了抽。 本来他之前就想制止吴静的动作,但想到此时是万兽之神主导着躯体的控制权。 若是祂不愿意,自然会自己跳开。 所以吴忧也就没多加干涉。 而刚刚,面对吴静的动作,祂却是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也没有在吴忧的脑海中吱一声。 既然如此,吴忧也就随祂了。 而就在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去劝导吴静的时候—— 咔哒—— 开门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换鞋的声音—— 三人一猫都是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POLO衫、头发也略微花白的中年男人换好鞋,正往客厅的方向走来。 他的头发比以前白了很多,鬓角的白发从两鬓蔓延到了头顶,像是下了一层薄薄的霜。 正是吴爸。 而此时,吴爸也是看见了客厅里的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华琳琳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个和吴妈如出一辙的朴素笑容:“是琳琳啊,今天怎么……” 接着,他就看到了华琳琳旁边那个依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身影。 鸭舌帽、墨镜、口罩、黑风衣。 像是一个从某个特工电影里走出来的人,出现在他家的客厅里,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而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第一时间,吴忧便立马站了起来: “我——”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却是吴静先开口了:“这是琳姐姐的朋友,安深姐姐。” 吴爸点了点头,目光在吴忧的墨镜和口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喔——” “原来是琳琳的朋友。” “欢迎欢迎。”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低沉温和质感。 这时,吴妈也是端着一盘家常小炒肉走了出来。 “回来了?刚好吃饭。” 她看了一眼吴爸,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将盘子放在餐桌的中央,然后招呼着华琳琳和吴忧道:“来来来,久等了。” 五人都坐到了餐桌前。 华琳琳坐到了吴妈的旁边,和吴妈挨着。 而吴忧则是坐在了自己以前坐的那个座位上。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吴忧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一幕,微微发着呆。 那些盘子、那些碗筷、那些摆在他面前的菜,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而此时的华琳琳却是稍微咳了咳。 那声咳嗽不大,但足以把吴忧从发呆中拉回来。 吴忧回过神来看向她。 华琳琳则是指了指吴忧的脸,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吃饭了。” 吴妈也是听到了华琳琳的话,用温和的眼神看向吴忧: “那个,小安啊,没事的,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不用有什么顾虑。” 餐桌的那一头的吴爸也是附和道:“在这不用放不开,别怕,我们都不会多想的。” 显然,吴妈吴爸都是以为面前的吴忧是容貌有缺陷、不愿见人,所以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吴忧也是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终归还是要来的。 片刻后,他伸手先摘下了口罩,那张深色的、遮住了他下半张脸的布片,从他的耳后滑落,叠好,放在桌边。 然后是那副宽大的,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的墨镜,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从鼻梁上取下来,也放在了桌边。 最后是鸭舌帽。那顶压得很低的、藏住了他白色长发的帽子,被他从头顶摘下来,帽檐朝上,搁在了膝盖上。 吴忧的脸完整地暴露在了午后的光线中。 白色长发从额前垂落,在脸颊两侧散开,发梢在空气中轻轻飘动。 银色的双眸在光线下微微发亮,瞳孔深处那些流转的星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也微微凝滞了一下。 眉心的剑印则是在他摘下帽子的那一刻闪了一下,银白色的光芒从印记的表面掠过,然后暗了下去,变成了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迹。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第177章 终相见(3) 没有墨镜的遮掩,没有口罩的阻隔,没有鸭舌帽的低垂。 那张脸完整地清晰地呈现在了餐桌上的每一个人面前。 阳光从一旁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像是在一块温润的白玉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银色的双眸在光线下微微发亮,瞳孔深处那些星光正在缓慢安静地流转着。 眉心的银色剑印,还有他周身那股淡漠的气息,也都让人无法忽视。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在显示,面前这位不是凡人? 餐桌上的气氛彻底安静了下来。 吴忧不禁也是银眸微微低垂,眼中的星河也是稍稍凝滞:还是吓到他们了吗? 这时。 “害——” 吴妈最先反应过来。 她的声音打破了那片几乎凝固的沉默。 “难怪裹得紧紧的。” “原来长得这么俊俏!” 她嘴里连连夸赞道。 吴爸也是回过神:“对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问那银瞳和剑印。 而此时的吴静则是已经看呆了,目光钉在吴忧的脸上,钉在那双银色的眼眸上,钉在那道淡淡的剑印上。 长成这样,这还是人吗? 她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而且,那眉心的剑印还能用贴纸来解释。 但这双深邃无比、仿佛蕴含星河的银眸,也不像是美瞳啊? 还是说,这又是某种新出的黑科技? “别愣着了,都吃饭,吃饭。” 接着,五人开始吃饭。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勺子碰盘子的声音,咀嚼声,吞咽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句简短的对白。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有在家庭餐桌上才会有的,让人心安的白噪音。 。。。。。。 直到走出家门,吴忧也都不知道自己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吃完这一顿饭的。 他愣愣地看着那扇重新被关上的家门。 “其实,你可以告诉他们真相。” 华琳琳在一旁看着微微发呆的吴忧,用带着劝慰的语气道:“他们会相信你的。” 吴忧回过神,顿了顿,随后还是摇了摇头:“再等过一段时间吧。”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坦白。 若是幻形草有用,他这次便已经坦白了。 但幻形草没有用,他现在只能用这张脸回来。 而这张脸,会带来太多他目前还无法回答的问题。 况且自己如今的样子,若是直接坦白,那肯定也会吓到他们,毕竟他们都不知道能力者的存在。 在吴妈吴爸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没有尸种,没有暗域,没有能力者,没有神祇。 他们不知道尸种是什么,也不知道能力者是什么。 如果吴忧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说“我就是吴忧”,然后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银眸剑印、白发如瀑、周身散发着非人气息的脸。 他们也许会相信他是吴忧,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会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吴忧不想让他的家人活在这种担忧里。 所以这个事不能急,而他也已经有了计划。 他准备先让吴爸吴妈还有吴静他们先学武,接触武者的圈子:武道大学、武科高考、气血武道、那些在普通人认知中“不太普通”但已经被官方认可为“正常”的东西。 先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超出普通人认知的事,但这些事不是奇怪的,不是可怕的,而是被国家认可的、可以学的、对人有好处的。 接着再通过武者这一渠道透露能力者和调查局的存在。 当他们了解了能力者的存在后,到时,他再说自己是吴忧的话,不光可信度更高,也不会吓到他们。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会因此而担心了。 吴忧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家门,然后便转头离去。 他心里默默想到:那个时候不会远了。 。。。。。。 而吃完饭的吴静则是在沙发上坐着。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着字母,在和林心埋聊天。 吴静:小埋,你见过眼睛会变色的猫吗? 林心埋的回复很快。 林心埋:有吧,因为光线折射和角度的缘故,猫的瞳孔好像很容易产生变色效应。怎么了小静,怎么突然问这个? 吴静: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吴静脑海中想着那小黑猫眼睛突然变色的一幕,不禁喃喃道:“难道它的眼睛本来就是金的?只是因为刚开始我看到的角度不对?” 接着,吴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发信息。 吴静:你见过一种银色的美瞳吗?就是很深邃,仿佛有点点星辰在其中闪耀的那种。 林心埋:额……美瞳这个我也不太了解,但是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应该会有这种吧。 吴静回了个“嗯”,然后便站起身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下一刻,她愣住了。 只见书桌上不知何时放着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首先是一叠已经装订成册的A4纸,工工整整地摆在桌面的正中央。 吴静定睛看去。 最上面那一页的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基础武道剑法(上)》。 而装订用的纸张是新的,边角没有折痕,像是刚打印出来不久,被人仔细地整理过。 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放在这叠纸的旁边。 木盒是浅棕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光泽,边角包了金属,看起来不太像是从普通商店里买的。 吴静伸手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些她没见过的植物。 有一小包已经晒干的类似小雏菊的花骨朵;还有几朵品相完好的、带着淡淡香气的花,花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白色绒毛;还有两根细细的类似竹子的植物,切成段,每段大约小指长,横截面上能看到一圈一圈的年轮。 还有另外几样她完全认不出的奇特东西。 接着,她看到了压在最下面的纸张。 她将其抽了出来。 只见上面写着:小养血菊,可提升武者气血,服用方式:每次取三到五朵,放入杯中,倒入八十五度以上的热水,加盖焖泡五分钟左右即可饮用,可反复续水至味道变淡。 稳骨花,可温养武者骨骼,同时提升微量气血,服用方式:放入嘴中生嚼,一月一次,每次一朵即可。 下面还有几行,写着另外几种药材的名称、功效和服用方法。 浏览完,吴静愣住了。 虽然这些东西她没见过,可是“武者”这个词,她是听到过很多次了。 林心埋说过,夏雨说过,学校的广播里说过,班主任也说过:武道、武者、武科高考等等。 那这些东西能辅助武者修炼,很有可能就是所谓的“大药”! 而但凡涉及到能辅助武道修炼的药材,每一种都是极其昂贵的,售价都是以万为单位的! 可是,这些明显价值不菲的东西又是谁放在这的呢? 吴静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那张刚刚看到过的不似凡人的完美容颜。 “是她吗?” 她看向那装订好的纸张,以及木盒里的那些东西,刘海下的眼神明灭不定。 其实,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那就是最近一个月,她一直会做同一个梦。 那是一个真实到不像梦的梦。 第178章 梦与现实 吴静微微呆住,梦里的那些场景又一幕幕地浮现在她眼前。 那些画面从记忆深处涌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猛地拽出来的,带着水花带着凉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与紧张感。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但其中很多的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一般。 梦里,她就在兰河一中。 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课本上,一切都显得很安宁和谐。 然后,似乎有什么灾难发生了。 而具体是什么灾难,吴静却没有任何印象。 她的梦境在这里有一个缺失,像是一块被什么东西挖去的拼图,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缺口。 梦境中,当她走出教室时,她只能看见兰河一中以及附近城区的各种建筑都残破不堪。 教学楼的墙体上裂开了许多巨大的口子,像是一道道被撕开的伤口。 操场的跑道被掀翻了,红色的塑胶碎片散落一地。 远处的城区有浓烟在升腾,像一条条竖起来的黑色河流,直直地插入天空。 对了,天空好像也不对,好像是变黑了。 同时,她还能模模糊糊地想起还有某种怪物一直追着她们。 那怪物的轮廓在她的梦境中是模糊的,她只能看到一些扭曲变形的、无法辨认的色块和阴影。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会从教学楼里出来,想要躲进兰河一中旁边的防空避难所中。 梦里什么都很清晰,她还能记起当时她是和林心埋一起跌跌撞撞地逃跑的。 甚至连林心埋因为奔跑而摔了一跤而被擦伤的手肘她都记得起细节:校服的袖子被磨破了,露出手肘上一片擦伤,皮肤破了,渗出血珠,混着灰尘,变成了一种暗红色。 她还记得林心埋摔倒时的声音,砰的一声,然后是急促的喘息。 她记得自己伸出手,拽着林心埋的胳膊把她拉起来,两个人继续跑。 但关于那些怪物,以及那些好像在对抗着怪物、保护着他们的那些人,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最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哪怕她看到了正在修缮的兰河一中,以及附近的那些被破坏的区域,她也没当回事,只以为这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个噩梦罢了。 毕竟她的记忆告诉她,之前兰河确实发生了一起震级较高的地震,兰河一中以及附近区域的建筑就是那时损坏的。 那些裂开的墙体,那些坍塌的房屋,那些被掀翻的路面,确实像是地震造成的。 她的梦境不过是在地震这个事实的基础上,添加了一些恐怖的、不合理的、属于噩梦的幻象。 但直到她第三天做那个梦,并且当天还刚好看到了林心埋右手手肘上那一道和梦中一模一样的伤口时,她愣住了。 那道伤口的形状、长度、位置,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在梦里看到过这道伤口,在其还是新鲜的、渗着血珠的时候。 在她的记忆里,地震来临的时候她确实是和林心埋一起跑的。 她们从教学楼里出来,跑进了避难所,但一路上没有障碍!没有摔倒!没有任何意外! 记忆中的林心埋的手肘是完好的,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但如果自己的记忆是真实的话,那林心埋的伤口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后面摔的?摔出了一个形状长度位置,都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伤口? 会有这么巧的事?吴静是不信的。 只有在梦中。 梦中她们被某种怪物追的时候,林心埋摔倒了,手肘磕在了地面上,擦破了皮,流了血。然后她的手肘上才有了那一道伤口。 那道一模一样的,真实存在的伤口。 所以,她的记忆是假的?这几天做的梦才是真的? 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吴静顿时全身汗毛竖立,连呼吸都不自觉变轻了。 她强行冷静下来,问林心埋手肘伤口的来源。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让林心埋听出她的异样。 林心埋则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肘,然后抬起头,用不在意的语气道:“就是上次地震的时候啊,我们一起往避难所跑,路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手肘。你还拉了我一把呢,你忘了?”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像是这件事真的发生过一样。 甚至还问吴静怎么不记得了? 听到这,吴静已经有些喉咙发干了。 她想说自己记得,不过记得的是你没有摔,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确定了。 她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真实的,还是林心埋的记忆是真实的,还是那个梦是真实的。 三种不同的版本,三个互不兼容的事实,同时存在于她的认知里。 吴静的记忆里:兰河发生了地震,但林心埋没有摔。 梦境里:兰河出现了怪物,林心埋摔了一跤。 而林心埋的说法:兰河发生了地震,她摔了一跤。 林心埋的说法与吴静的记忆和她的梦境都对不上,而更像是吴静记忆与梦境的结合体。 像是有人把她的记忆和梦境各取了一部分,拼成了一个新的记忆,然后放在了林心埋的脑子里。 吴静虽然对林心埋说的是“可能是她记错了”,但实则她心里已经深深地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后面的一段时间,吴静则是一直继续搜寻着与梦境里那些场景有关的线索。 直到几天后那个确认已经“失踪”的消息传来,她才开始变得颓废,也不再细想那个梦。 但这个梦境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从不缺席。 不管她几点睡,不管她有多累,不管她睡前想什么,那个梦都会准时到来。 这么多天了,吴静内心已经隐隐接受了梦境中才是之前那场地震真相的想法。 接着,她低下头,看着那个木盒以及那本装订成册的《基础武道剑法(上)》。 木盒在从房间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温暖而安静,那叠A4纸的白色在木盒的旁边也显得干净而郑重。 她的手指在木盒的边沿上轻轻划过,指尖触到了蜡质的光滑和金属包角的冰凉。 想到了刚刚华琳琳两人劝她去参加武科考试的那些话。 “梦里的怪物……还有那些看不清的人……会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还有武科……” “究竟什么才是真实呢……” 她喃喃的声音很轻。 然后,她打开了手机,看着班群里那个武科报名的链接,久久不言。 。。。。。。 第179章 我的哥哥是校长? 午后的阳光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吴忧已经重新戴上了墨镜和帽子,和华琳琳一起走在回调查局的路上。 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倒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思考。 华琳琳走在他旁边,黑风衣的领子竖起来,短发在微风里轻轻飘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之前,他就把那三把由天玑衡世剑所凝聚而成,并且加了一些小设计的防御符剑做成了钥匙扣,然后给了华琳琳。 吴忧知道吴爸吴妈的脾气,如果告诉他们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是肯定不会收的。 只有做成钥匙扣这种小玩意,他们才会心安理得地收下,并且还能方便他们随身携带。 而刚刚在餐桌上,华琳琳就已经将这三个钥匙扣送给了吴爸、吴妈、吴静每人各一个,并且热情地帮他们换上了。 符剑刚好是一套的,也算是家庭装了。 至于那些温和的药材,吴忧也已经拜托给了叶仪,让他通过吴爸吴妈上班的公司以及兰河一中将这些东西送到他们的手上。 但是吴忧也直接给吴静留了一小份,放在她书桌上的那个木盒里,和那本《基础武道剑法(上)》一起。 明天就是武科高考,如果吴静愿意的话,那些药材她只要今晚每样来一些,再练上几遍他所创造的武道基础剑法,那明天的武科高考,她大概率是能直接通过的。 毕竟那些可不是一般的“大药”,而是来自深层暗域的“异植”。 两者效果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吴静每样都来一点,再配合上《基础武道剑法(上)》去吸收那些异植的药效,可能几天后她的体内就会自发诞生气血然后自动入阶,从而成为一名明劲武者! 若是光靠自己的练习,哪怕有吴忧创造的武道基础剑法在,想要入阶那至少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 而那些异植,直接就是把几个月的时间压缩成了几天! 可想而知这些异植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些异植的药性都比较温和,普通人也能用,只要按照说明服用就不会出问题。 而吴忧选这些药材的时候,第一条标准就是安全,第二条才是有效。 当然,这些异植也有缺点,那就是贵。 这一小箱,可是花了吴忧近十万的贡献点。 换算成玉币,那就是几千万!效果能不好吗? 但想到吴静连名都不想报,所以现在的吴忧觉得光光把那些药材放在她房间还是不够保险。 万一她真没报名呢?那岂不是只能等明年了? 明年,听起来只差一年,但现在这个形势变化之快,就连吴忧也无法确定一年之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样。 所以还是尽快让吴静习武比较好,毕竟与吴爸吴妈不同,现在的她刚好是习武的最佳年龄。 这个年龄段开始习武,进步是最快的,过了这个年龄段再练,效果会差很多。 而习武,最好的地方还是武道大学,没有之一。 可以说,那里的教学甚至比调查局里还要系统,还要专业。 毕竟对调查局来说,能力者才是主要成员,武者也不过是成为能力者路上的一块踏板罢了。 而调查局之所以研究武者,也不过是为了增加能力者的数量罢了。 另外,调查局内部也没有设立专门武道教学的部门,有的最多就是一个格斗室,供执炬人们进行自身能力与武道技巧的配合训练。 但这个格斗室主要也是为了更好地发挥执炬人们的能力罢了,本质上还是为了能力者的能力服务。 而武道大学不一样,武道大学的目标就是培养武者,所有的资源,都是围绕着这个目标来配置的。 同时,吴忧从调查通上看到,调查局里那些对武者颇有研究的执炬人们也会成为武道大学的老师,负责相关的教学工作。 所以从各方面来说,武道大学是习武最好的去处,不光安全系数高,有各种福利待遇,武道教学也是全面、最系统的。 想到这,吴忧的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梧桐树下的光斑里,墨镜后面的银眸微微凝了一下。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叶仪的号码,拨了过去。 “怎么了?”叶仪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出来。 “叶局,武道大学录取,有推免生之类的免试名额吗?”吴忧也没有避讳什么,直接就问了。 电话那边叶仪顿了顿,也是立马明白过来:“你妹?” 吴忧嗯了一声。 接着,叶仪沉吟了片刻:“原则上,是不应该有这种名额的。” 闻言,吴忧就知道有戏了。 原则上可以,那就是不可以;原则上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吴忧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等着叶仪接下来的话。 而果然不出吴忧所料。 “别人肯定是不行的。”叶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但是,以你的功绩……” 吴忧立马道:“叶局细说。” 那边的叶仪咳了咳才继续道:如果你能答应成为一所武道大学的名誉校长的话。” “我这边就可以把你妹以校长家属的身份安排进那所武道大学。” “毕竟咱局里自己也有专门安置执炬人家属的养老公司。” “就算武道大学和咱们不是同一个体系,但安排一名校长家属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上面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吴忧愣了愣:“名誉校长?” 叶仪也是继续解释道:“对。” “名誉校长其实就是挂个名的事。” “最多就是等你有空了,可以过去做个讲座,或是传授一些经验啥的。” “也没什么其他的职责。” “其他事情还是由实际校长负责。” 说到这,叶仪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还有需要注意的一点。” “那就是就算走了家属的路子。” “你妹也需要在第一个学期前达到今年武科录取的标准才行。” 听到最后一个要求,吴忧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就算他是九黎的无常,是九阶执炬人,但涉及这种有关局内风气的事时,调查局一向是很严格的。 就像之前,胡成作为西林省副总司、八阶强者胡烈的亲生儿子,也只能从兰河市执炬人候选开始做起。 但是他也不担心,有那些药材在,吴静想达到武科的要求,也就是几天的事。 不过,需要成为名誉校长吗? 吴忧沉吟了片刻:“彳亍。” 听到吴忧的同意,电话那头的叶仪明显也是带上几分笑意:“那敢情好。” “咱们西林省一共十三所武道大学,我等会把资料发给你,你自己选一所吧。” “OK。” 等电话挂掉,吴忧将手机塞回了风衣口袋。 一旁的华琳琳也是带着笑意看向吴忧:“竟然有些羡慕小静了。” “这下不用考就能直接去上武道大学咯。” “这叫什么?” “我的哥哥竟然是校长?” 听着华琳琳的打趣,吴忧脸上多出些许笑意。 他指了指华琳琳胸前的铜色小火炬徽章,那枚徽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你还需要羡慕?” “你也不简单啊。” 要知道,华琳琳成为能力者也不过两个月不到! 两个月不到,她便从一名刚觉醒的一阶能力者窜到了三阶! 不用想都知道,她的天赋也是极高的。 闻言,华琳琳只是摆了摆手:“哪能和你比。” 她可是在兰河调查局官网上看到过吴忧去九黎之前的履历的! 从三阶的执炬人到五阶的执行部副部长,他可是只用了个把礼拜! 而如今,这才过了多久? 他甚至都戴着金徽了! 金徽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七阶及以上的执炬人!每个市基本都只有一个的存在! 听到华琳琳的吐槽,吴忧也是学着华琳琳,一样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和华琳琳如出一辙,甚至摆手的幅度都差不多。 他墨镜后的银眸也是眨了眨:“没办法,天才是这样的。” 第180章 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两人一路回到兰河调查局大楼。 华琳琳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吴忧点了点头,然后便大步走进了大楼。 她之前也看到了吴忧带着一个木盒和一叠写着什么基础剑法的纸张,并且还将其放在了吴静的房间里。 但她什么也没问,毕竟这是吴忧给自己家人的东西。 而吴忧没将武道基础剑法给华琳琳自然也是考虑过的。 那套武道基础剑法本就是为了无法觉醒的普通人或武者而创造的,自然更适合普通人修炼。 对能力者来说,这套剑法的节奏太慢了。 能力者不需要从诞生气血开始,他们体内已经有了更高级的能量,让他们从头练气血,就没必要。 另外能力者使用自身能力,一般威力也比使武道基础剑法强。 总的来说,能力者没有必要修炼这部剑法的必要,强行修炼的话,性价比不高。 有这时间,不如多摸索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更来得划算。 再加上华琳琳本身的能力天赋就是极好的,所以吴忧也就没有将这套武道基础剑法给华琳琳。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将这部武道基础剑法公开,吴忧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个是这部剑法初创,可能后面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吴忧准备后面去东灵研究院一趟,让东灵研究员帮忙研究研究,完善完善再公开。 给吴静是因为这次刚好有机会过来,顺便就把这部剑法交给她了。 这部剑法吴忧是拿自己做过多次实验的,完全是安全有效的,所以吴忧才敢给吴静修炼。 但就算是这样,这部剑法终究没有进行过大基数的人体修炼试验,也许真的存在什么漏洞也说不好。 不过有叶仪等人在,就算吴静修炼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不能保证这套剑法在大规模推广后不会出现新的问题。 第二则是,吴忧还是考虑到了如今的武道并不普及,就算将剑法公开,估计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然后去自发修炼的。 而且如今的新剑道只有前四阶的修炼方法,第五阶第六阶甚至更高阶的内容还需要时间去推演。 吴忧的计划是他先将这部剑法再往后面的境界延伸延伸,然后后面的修改完善和大基数试验的工作再交给东灵研究院里的研究员们。 等东灵研究院完善并确保没什么问题了,再将其公开。 到那时,这套剑法就有了数据支持,有了官方背书,也有了大规模验证的安全性。 另外,在那时,估计第一批武道大学的学生也会在公众露脸了,武道在那时也会有一个更高的接受度。 那些在武科高考中脱颖而出的学生,那些在武道大学里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年轻人,他们会自动成为武道的代言人。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武道最有力的宣传。 当人们看到那些曾经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通过习武变得更强更有未来时,民众们就会自发地对武道产生信任。 而这种信任,是任何宣传、任何报道都无法替代的。 那时候,才是这套剑法公开的最好时候。 。。。。。。 调查局大楼门口,吴忧思索了片刻,然后,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调查局的门口。 接下来,吴忧便飞速地穿行在兰河市的大街小巷上。 他非常顺手地帮一些正在执行清理任务的执炬人们完成一下任务,然后收取一些微不足道的经验值。 蚊子腿当然也是肉,吴忧自然也是不会放过的。 就当为兰河调查局的执炬人们减轻一下工作压力了。 而以他的速度,普通市民们也基本只能看见一个黑影掠过,然后一阵风吹过。 其他的什么都不看到。 而执炬人们作为能力者,视力自然敏锐许多。 但就算是铜徽执炬人,也只能勉强看清那件飘扬的黑风衣。 “张哥,那是……?”一个年轻的执炬人候选停下脚步,嘴巴微微张着。 高高瘦瘦的铜徽执炬人张小维(第65章出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身边这个还在愣神的新人身上,语气淡定:“那应该是局里的哪位大人。不用管。” 闻言,那个年轻的执炬人候选也是微微张大嘴巴:“这么快的速度,那位大人该是什么阶位啊?” 听到他的话,张小维也是略作思考,最终给出了一个保守的回答:“至少是六阶吧……” 在他的认知里,六阶已经是兰河市调查局里排得上号的高手了,再往上,他也没有概念。 看着他还在发呆,张小维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别发呆了,咱们还要去下一个出现暗域能量波动的位点呢。” 闻言,年轻的执炬人候选也是立马回过神:“哦对。” 他低下头,点开手表上的对接暗域能检仪的软件,准备查看下一个位点的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张小维也是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张哥……” “这片区域的暗域能量波动位点……全部消失了……” 闻言,张小维也是立马点开自己的手表,看向暗域能检仪的地图标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将地图放大,然后又划了一下,再缩小。 但他们所在这片区域以及附近区域,无论怎么放大缩小还是刷新,暗域能检仪的地图标识上都只有一片干净的底色。 他愣了愣:“真的全部消失了……” 他的目光从手表上移开,又一次看向了刚刚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 而这样的场景正在兰河市的各个区域先后发生着。 甚至,连人在局长办公室里的叶仪都知道了这个情况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听到那些报上来的消息的那一刻,叶仪就明白了这是谁干的好事。 在兰河,除了他和吴忧之外,没有第三个人能做到。 甚至,他也没办法这么快的就把兰河市各个区域全部清理一遍。 他又想起以前那个到处晃悠、到处找尸种杀的少年。 叶仪不禁摇头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第181章 种符寄剑术圆满,剑符通念 吴忧就这样去兰河各个区域都转悠了一圈,将那些出现的或还在潜藏的尸种,全部清理了一遍。 那些藏在地下管道里的,躲在废弃建筑中的,隐没在人迹罕至小巷里的尸种,在他经过的瞬间便化作一团团无声的黑烟。 以他现在的实力,清理低阶尸种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接着,完事的吴忧点开了剑典面板。 脑海深处那片熟悉的光幕亮起,一行行文字在他的意识中铺展开来。 剑典主:吴忧(剑心通明) 等级:玖 剑法:【七劫剑章】(第四章 权寂)(620W/1500W)、种符寄剑术(大成)(4220/6000)、【离恨天】(无法提升)、星枢七曜剑(圆满)(特性:星陨)、幻影流云剑法(圆满)(特性:流云纵影)、基础剑法(圆满)(特性:剑道精通)。。。。。。 可分配经验值:3.1W 万剑归藏:6(25%) 神性:0(融合:13.5) 之前升级完【七劫剑章】的第三章后,收割各个危险区剩下的六百多万经验值,吴忧也已经注入了【七劫剑章】的第四章之中。 而如今这多出来的三万多经验值,则是今天吴忧将整个兰河都清理一遍后的收获。 接着吴忧将目光投向种符寄剑术那一栏。 种符寄剑术(大成)(4220/6000) 在之前的时间里,吴忧基本没事就会练习种符寄剑术:在九黎基地的小院里,在深层暗域赶路的途中,在直升机上的时候,他的右手总是习惯性地向上摊开,然后纯白或银白的烟气在他的指间缠绕凝聚。 以至于现在,只差一千多经验值,种符寄剑术便会进入圆满的层次。 清理完尸种正在兰河上空云端漫步的吴忧摸了摸下巴,银色的眸子里那些流转的星光微微亮了一下:“还差一千多,嗯,应该今天晚上就能补满。” 想到这,他又看了看万剑归藏的那一栏。 万剑归藏:6(25%) 之前万剑归藏的充能只剩下2次了,但在深层暗域清理各个危险区的时候,吴忧还是击杀了一些王族的欲孽尸种。 它们提供了4次的万剑归藏充能,加上之前剩下的2次,现在一共是6次。 “嗯,等种符寄剑术圆满之后,再抽一次万剑归藏吧。” 吴忧如此想道。 接着,吴忧就这样在云端之上迎着下午的夕阳,漫步走向兰河调查局的方向。 他的步伐不快,黑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轻轻飘动,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下方的云层上,拉得很长。 从地面往上看,没有人会注意到那片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云层里,有一个小黑点在缓缓移动。 到达兰河异常调查局大楼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的边缘,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大楼的窗户里也已经亮起了灯。 吴忧没有从正门进去,也没有走楼梯。 他直接踏空而上,落在了大楼的楼顶。 吴忧盘腿坐在楼顶,双手向上,一道道银白星光在他的双手间流转浓缩。 那些星光在他的指间缠绕、凝聚、压缩,然后化作一柄柄银白色的小剑。 他将那些小剑放到身侧,然后继续凝聚下一批。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种符寄剑术(大成)(4220/6000)→种符寄剑术(大成)(4225/6000)→种符寄剑术(大成)(4230/6000)。。。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变黑,点点闪烁的星空也已经浮现在吴忧的头顶。 城市的灯光也铺展开来,从高处看下去,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像是一片发光的棋盘,每一条街道都是一条流动的光带。 而在夜晚,吴忧凝聚星枢七曜剑符剑的速度也是更快了。 那些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星光,像是在回应他掌心中那些银白色的小剑,每一次凝聚都比白天更加流畅,每一柄符剑的成形时间都比白天更短。 星辉在他指间流淌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银白色光影。 终于,在吴忧身侧已经出现了一座由银白符剑所堆成的小山时,剑典面板上的数字跳过了最后一道门槛。 种符寄剑术(大成)(5995/6000)→种符寄剑术(圆满)! 这一刻,种符寄剑术,圆满。 同时,一个新的特性词条出现在种符寄剑术的后面:种符寄剑术(圆满)(特性:剑符通念) 吴忧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个词条,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剑符通念?”他喃喃道。 然后心念一动。 接着,几个画面突然闪现在吴忧的脑海中。 那是一些人正在熟睡的画面。 虽然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有些微微模糊,但吴忧还是认出了那些人。 有王奇,有陆沉舟,有公孙百战,有华琳琳,有吴爸吴妈,有吴静等等。 吴忧也是明白了,这剑符通念的效果便是可以让他大致感受到那些他制造的符剑的周围情况! 简单来说,那就是符剑多了一个提供些许视野的功能! 而且,其所提供的视野虽然很小也很模糊,但有一点却是十分好用。 那就是它不受距离的影响! 无论是远在云尚省的九黎基地,还是就近的兰河,提供的视野清晰度是一样的! 想到这,吴忧再度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这个视野能不能穿透暗域或是深层暗域。” 暗域与现实世界都不是同一片空间。 符剑的“视线”能不能穿透空间的阻碍,把画面传回来? 如果传回来,会不会被暗域的能量干扰而变得更模糊? “嗯,等明天王奇他们下深层暗域再看看。” 接着,吴忧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符剑通念所提供的画面。 其中,有一个奇怪场景引起了吴忧的注意。 那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壁和不锈钢的操作台,台上也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 还有两个深夜不睡觉的、穿着白大褂的奇怪男人在一直盯着符剑看。 甚至符剑那模糊的视野都阻隔不住那两个奇怪白大褂的狂热视线。 “有人把符剑给别人了?” “还是白大褂。。。” “难道是研究院的人?” 吴忧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天边那道从地平线的边缘渗出来的晨曦。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楼顶上坐了大半个晚上。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的四点多了,再过几个小时,兰河武科高考就要开始了。 吴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符剑的威力很强,但制作过程也比较耗费心力。 高强度刷了一千八百的熟练度,吴忧也是有些微乏了。 他看着旁边这一堆因刷经验值而产生的银白色符剑,沉吟片刻。 这些符剑对他来说,基本是用不上的。 而且他真想用,以现在圆满层次的种符寄剑术,也就是抬抬手的事。 何况他九黎基地那边也还有一大堆符剑。 “嗯,留给叶局吧。”他自言自语道。 吴忧决定把这些符剑都留给叶仪,可能会派得上用场。 接着,做好决定的吴忧便抱着一堆符剑,踏空走下了楼顶。 第182章 武科将开 叶仪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睛还带着些许刚睡醒时特有的惺忪,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堆银白色的小剑上时,他的眼睛猛地张大。 “你是说,这一堆小玩意,每一把都有能秒杀八阶尸种的威力?” 他盯着自己办公桌上那一堆工艺品般的银白小剑,眼神有些发直。 吴忧点了点头:“对。” 说实话,他之前的描述都还是有些保守了。 与之前那些符剑不同,这些可是他到达九阶之后新做的一批符剑。 九阶之后凝聚出来的符剑,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使用得当,甚至连九阶尸种都能造成重创。 当然,秒杀还是无法秒杀的。 九阶层次又被称为虚相境,这一境界,人类可以将自身力量投射到外界形成虚相体。 虚相体状态下,力量消耗会大大增加,但同样地,实力也会得到一个极大的增幅。 而尸种,在到达九阶时其战力也会获得一个极大的提升,要不是体型大幅增加,要不就是多出什么强力的能力。 虽然之前吴忧杀九阶尸种也就是一招的事,但那是因为【七劫剑章】中的各种剑意本就十分逆天。 枢劫剑的极致毁灭、璇锁剑的完全封锁、玑崩剑的因果防护等等,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九阶能力者能拥有的。 若是别的九阶能力者遇上九阶尸种,打不打得过还是另一回事。 就算打得过,想要将其击杀也还是要费好一番功夫的。 至于八阶? 能在九阶虚相的手底下顶一招,那也算牛了。 八阶和九阶之间差距,是极大极大的。 这也是吴忧不觉得这些符剑能秒杀九阶的原因。 毕竟这些符剑都是星枢七曜剑中的某一式所凝聚的,单一的一式,威力再强也有限。 若是几式叠加,那还有机会击杀九阶。 想到这,吴忧不禁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能不能同时将星枢七曜剑的几式同时融入一把符剑之中呢? 比如把攻击力最强的破军式和锁定目标的摇光洞明式结合在一起,让符剑在飞出去的同时自动追踪目标,便可以省去了符剑瞄准的环节。 或者,能不能将多枚符剑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使彼此之间的能量相互呼应,形成一个整体的比单体强得多的攻击网络? 这不就是符剑剑阵? 想到这,吴忧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个种符寄剑术的后续依然大有可为啊。 现在种符寄剑术已经圆满了,这方面的探索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时。 “好家伙。” 叶仪的声音把吴忧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就这么一个小东西,秒杀八阶?那我岂不是也顶不住一剑?”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闪着点点星辉的符剑,将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 那枚银白色的小剑在他的指尖微微发着光,剑身上那些流转的星辉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听到他的话,吴忧也是收回思绪,想了想,补了一句:“需要瞄准,而且都是一次性的。” “那也够了!”叶仪的声音带着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符剑放回桌上,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话说,你生产这个——” 他顿了一下,用手指了指桌上那堆符剑。 “符剑。”吴忧接上。 “你生产这个符剑的能力或者说技术,能复刻吗?”叶仪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吴忧当然明白叶仪的意思。 如果符剑的生产工艺能被复刻,那就意味着能形成符剑生产的流水线。 那时,各省各市的执炬人们人手几把符剑,八阶及以下的尸种便不再是威胁,那些执行清理任务的同袍们的伤亡率也会大幅下降。 岂不美哉? 吴忧略作思考。 种符寄剑术生产符剑,需要他之前所掌握的那些剑法力量,同时也离不开他体内的凉气。 那种凉气是剑典赋予他的,是他在这个世界独有的、别人无法复制的东西。 他之前已经实验过,那股凉气是他独属的,别人就算练了剑典的剑法也无法诞生出同样的凉气。 这就意味着,就算吴忧把对应的剑法和种符寄剑术都教给别人,别人也无法生产出对应剑法的符剑。 想到这,吴忧摇了摇头:“这和我的能力密切相关,别人恐怕无法复刻。” 闻言,叶仪眼中闪过失望。 接着,吴忧又想起了那两个白大褂。 他沉吟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研究院那边好像已经收到了符剑。” “应该已经开始研究了。” 世事无绝对,也许研究院的那些研究员能通过符剑逆向解析出某些关键的原理,然后将之改造、化用,形成能力者版的“符剑”也说不好。 叶仪点点头,目光从符剑移到吴忧身上。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两下,然后开口了:“我们这边的账上暂时没有这么多的贡献点。” “不过我之后会向省里申请一批贡献点,直接打到你个人账户上。” “没——”吴忧刚想说些什么。 叶仪便直接打断道:“不许拒绝。”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吴忧笑了笑道:“没想拒绝。” “我要说的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休息了。” 他本来就没想拒绝,贡献点这玩意他自然也是不嫌多的。 接着他顿了顿,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几声细碎的咔咔声。 叶仪也是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小子不会弄了一晚上这玩意吧?” 吴忧摆了摆手:“谁说不是呢。” 。。。。。。 离开局长办公室,吴忧就去调查局大楼里的休息室的床铺上小憩了一会儿。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一道细细的淡金色阳光已经穿过休息室的窗帘,躺在了地板上。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手表。 时间:7:35。 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时间不长,但够了。 他的精力已经恢复了大半,那些因为整夜凝聚符剑而带来的微乏感也已经完全消退。 吴忧起床稍微抹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便直接前往了局长办公室。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兰河市武科高考便要正式开始了。 第183章 选择 兰星小区,家中。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间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微微发白的线。 吴静刚刚起床洗漱完,额头前的黑发还微微湿润着。 她站在书桌前,看着那本装订好的武道基础剑法以及旁边的那个半开着木盒。 而此时,那木盒里,已经少了些许的异植的身影。 吴静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手指弯曲,掌心收拢,那只平时只会握笔的手,此刻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结实的力量感。 “”力气大了好多,竟然真的有用吗…… 今早起来,她一不小心差点就把自己那个塑料材质的牙杯给捏碎了! 虽然那塑料不厚,但她也同样没使劲啊! “而且,这似乎比小埋她们说的大药,效果还要好啊。” 她听林心埋说过,大药可以辅助练武,但也仅仅只是辅助而已。 吃了大药之后,还需要与武道修炼相配合,通过反复的锻炼和身体的消耗,才能将大药的药力一点一点地吸收进去。 而且,就算吸收了大药的药力,也是要在一段时间后才能见到明显的成效——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几周甚至个把月。 但是她昨晚只是按那张纸上说的,先是泡了杯那个小养血菊,又吃了一朵稳骨花。 那些药材吃下去之后,她的身体也没有发热,也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异常。 接着她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睡了一觉,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期间没有任何的锻炼,更谈不上武道修炼。 然后她就变强了。 同时,吴静又想到自己昨晚上又做了那个梦。 她能明显感受到,梦里那些隐隐约约的怪物,以及那些在和怪物战斗的身影变得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梦境中缺失的那部分内容似乎正在慢慢恢复,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正在一点一点地晾干,那些模糊的颜色,正在慢慢地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 想到这,吴静漆黑的眼神微微波动,瞳孔里倒映着木盒里那些形状各异植物的轮廓。 “是那个小养血菊和稳骨花的作用吧。” 昨晚的一切基本都和往常一样,唯一的变量,就是昨晚那杯泡了小养血菊的热水和那朵被她生嚼下去的稳骨花。 那些东西不仅改变了她的体质,还改变了她的梦境。 突然大大增强的体质,还有那渐渐被补完的梦境,这些都让吴静更加确定了一点: 那就是她记忆出现了问题! 梦境里的那些场景,恐怕才是真实! 而如果梦境是真的,那梦境里那些模模糊糊的,散发着某种令人本能地感到恐惧怪物恐怕也是真的! 吴静不禁喃喃道:“世界上真的有怪物……” 她回过神,眼神变得坚定,然后向着那叠封面写着《基础武道剑法(上)》几个大字的纸张伸出了手。 而就在这时。 滴滴—— 滴滴—— 吴静的手机响起了两道信息提醒。 她伸向武道基础剑法的手顿了顿,然后转了个向,从纸张的边缘移到了桌上手机的上方,拿起,解锁。 是林心埋发来的消息。 林心埋:小静,你今天还来学校吗? 林心埋:今天武科考试,其他学校的人也都来了,可热闹了。 兰河市并不大,加上今年报名武科的人数并没有很多,所以这次的武科考试只设立兰河一中这一个考点。 滴滴—— 不等吴静回复,又是两道消息发了过来。 林心埋:虽然小静今年没报名,但可以过来看看武科的考试形式嘞。明年也能用得上。 林心埋:来嘛来嘛小静,等今天结束了我请客,咱们一起出去吃好吃的。(卖萌表情包) 看着林心埋的消息,吴静思索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明年也能用得上”这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昨晚她并不知道那些药材的效果会这么好,也就没抱希望,也就没有报名今年的武科考试。 但如今,她服用了那些药材,体质大大增强,同时梦境中本来模糊的那部分也开始慢慢变得清晰。 想到那些大概率存在的怪物,吴静心中也是有了紧迫感。 她明白,自己需要力量,有了力量,她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她的家人。 就在她思考着怪物存在与获得力量时,一道灵感猛地闪过了吴静的脑海: 如果上次兰河的地震是假的,有怪物入侵才是真的的话。 那被确定为“失踪”的吴忧,根本就不是在地震中失踪了! 而是很可能被那些怪物杀死了! 这个念头从吴静的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像是有人往她的心脏上扎了一针。 她猛地攥起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起伏,像是要从里面冲出来。 她后槽牙咬紧,咬到两颊的肌肉都在微微发颤,长长刘海下的眼神晦涩不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暗沉的天空。 “那些怪物是吗……” “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滴滴——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拉回了吴静的思绪。 林心埋:好不好嘛小静,今天就当陪陪我了。 吴静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打字。 吴静:我等会就到学校。 她明白,想要获得力量,武科考试无疑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好的途径。 虽然今年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有着那些药材,明年她肯定能通过武科进入武道大学学习。 她等不了太久,也不想等太久。 另一边一直盯着手机的林心埋看到屏幕上传来的回复,也是欢呼一声:“好耶!” 接着,吴静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前往学校。 离开房间前,她深深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叠装订成册的纸张。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封面那几个大字上,将其照得发亮。 她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不管你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如果真的能获得力量……” 接着。 咔哒—— 一道关门声响起。 。。。。。。 兰河一中操场主会场。 吴忧坐在主席台上正中间的座位上。 在这里,他看到了许多熟人。 有兰河武道联会会长陈青松、凤翔武馆馆主风山、还有那个在武道联赛上假冒武者被他抓包,但现在已经如愿以偿加入了调查局的张小维等等。 看到他们,吴忧不禁想起了那个对他帮助颇多,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身影。 “林叔……” 这时,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叶仪也是走上主席台,在吴忧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对着吴忧偏了偏头:“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吴忧摇了摇头,银色的眸子在墨镜后面微微闪了一下:“没什么。” 听到吴忧这明显的敷衍,叶仪也不恼,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下方有些闹哄哄的人群。 主席台下面,许多人看着台上那两道身影,也是在窃窃私语。 一个脖子上挂着“兰河市武科高考考官”工作牌、穿着统一制式黑色武道服的中年男人对着旁边同样穿着制式黑色武道服、戴着考官工作牌的年轻男人低声说道: “叶局长都亲自来了啊。看来上面是真的很重视武科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惊讶还是从字缝里往外溢。 他旁边的年轻男人立马回应道:“确实,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咱们兰河市的调查局局长。” 听到两人的对话,旁边有一位穿着武道服的年轻考官也是立马跟着道:“不过,他旁边那位白头发黑墨镜的是?竟然能坐在叶局的旁边。” 他的目光在吴忧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呵呵。”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要是你,就不会有这么愚蠢的问题。” 说话的是一位鬓角微白,同样戴着考官证的中年男人。 那个年轻考官愣了一下:“?” 中年男人没有等他说话,继续道:“你没看到人家胸前的金徽和主席挂牌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常识。 “而且从主席台座位的分配来看,那人才是绝对的主位。” “能在兰河,让兰河调查局局长让出主位的。” “那绝对是比叶局长还要强的强者!” “应该是叶局长的好友之类的。” 听到中年男人的这一番分析,那个年轻考官脸上露出几分钦佩之色,他微微抱拳:“阁下竟然对调查局这么了解?敢问阁下是?”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嘴角的弧度微扬:“略懂略懂,鄙人陈青松。” 年轻考官似乎也是听到过这个名字,立马反应过来:“原来是兰河武道联会会长,在下来自隔壁市,一时间没认出来,失敬失敬。” (等会还有一章!加更!必须加更!) 第184章 昨天刚见过的那种眼熟? 主席台上,华琳琳戴着武科监考委员工作牌,站在吴忧和叶仪的旁边。 她的站姿很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短发被晨风微微吹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 此时,考官已经全部到齐,全部在主会场中间排列站好。 学生们也基本都已经在各个教室中等待着考试开始。 一个戴着银徽的执炬人作为主持者,正站在考官们的前方,宣布着这次武科考核的规则。 “这次考核不用打分数,只分ABCDE五级,达到C级便视为合格。” 。。。 “五个考官一组,只有三个以上的考官打出C级或以上的评级,才能视为考生通过考核。” 。。。 “若是有三个以上的考官打出A级评级,则需要将该考生的信息进行上报。” 。。。 “具体的考核要求细则,你们昨天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我便不再多说。” “大家也都知道,这次的奖励很丰厚。” “既然已经被选中成为考官,希望大家都能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好了。” 说到这,负责主持的银徽执炬人将手中的话筒打开,检查了一下音量,然后将其放到嘴边。 “接下来,我宣布,兰河首届武科高考——正式开始!” “请各考官立即前往自己所分配到的场地!” “考生也开始按准考证号以及广播提示有序入场!” 。。。 兰河一中教学楼三楼教室,吴静一旁的林心埋和夏雨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也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林心埋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一些,她的手在膝盖上反复地攥紧又松开。 夏雨倒是比她镇定一些,但从表情来看,显然内心也是忐忑的。 她们三人趴在靠近学校大操场的那个窗户边,看向大操场的方向。 可惜,教学楼离大操场确实不近,她们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小黑点在操场各处移动着。 那些考官、那些设备、那些红色的隔离带,从三楼看下去都变成了一些没有细节的色块和线条。 至于主席台上,她们也只能看清楚上面似乎有三个人。 这时,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对应的准考证号。 “请考生51107823前往2-3号考点进行武科考核。” “请考生51108129前往1-2号考点进行武科考核。” 广播里的声音不急不慢,一个接一个地念着那些数字。 每念出一个号码,就有一个考生站起来,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考点。 林心埋一边听着广播里的播报一边深呼吸着。 见状,吴静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小埋,别紧张。肯定能通过的。” 林心埋又是深呼吸一口:“要是再给我两个礼拜时间就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那时我一定能达到‘技击’的境界。” 接着,她转头看向吴静,目光在吴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不过小静,今天你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闻言,吴静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拂过,指尖触到的皮肤是光滑有弹性的。 这时,一旁的夏雨也是点了点头,道:确实,今天你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之前的一段时间,你可阴沉了。” “脸色也是不太健康的样子。” 吴静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面小镜子。 她在家里洗漱的时候确实没注意这方面的变化,只是觉得自己的手更有力气了。 透过镜子,吴静看到了一张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红润的、充满了健康感觉的脸。 就连那股阴沉的的气质也是消退了很多。 她马上反应过来,这是那名为小养血菊和稳骨花的奇异植物的作用。 吴静想了想,对着两人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一种特殊的大药,不光效果很好,也不需要通过锻炼去吸收,甚至一晚上就能见效?” 闻言,夏雨和林心埋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吴静,脸上浮现出担忧。 林心埋先开了口:“小静,据我所知,效果越好、药力越强的大药,越需要武道修炼配合,吸收药力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久。”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一晚上就见效,还不需要锻炼配合……” 接着,林心埋摇了摇头:“小静,你可不要被那些打广告的给骗了。网上那些东西,都是说得天花乱坠的。” 夏雨也是附和道:“吴静,事关武道修炼,你可不能在这方面贪小便宜啊。” “被骗钱事小,但要是损害了身体,那可真的就完了。” “我还听说过有人吃了来路不明的大药,结果身体出了问题,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才缓过来。” “你可千万别碰那些东西。” 听到两人的说法,吴静愈发地感觉木盒里那些奇特植物的不简单。 她们说的那些“常识”:大药需要锻炼配合、吸收需要时间、药力越强见效时间也越长等等。 在昨晚的经历面前,全部失效了。 而夏雨还在继续:“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几份上次说过的那个养气补血汤,那个效果很好的。” “都是正规渠道买的,我自己也喝,安全有保障。” 吴静摇了摇头:“谢谢,但是不用了。” 她不觉得那所谓的养气补血汤会比小养血菊的效果要好,而且她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不管是钱,还是人情。 就在夏雨和林心埋还想说些什么时,广播里传来下一轮的播报。 “请考生51109122前往3-1号考点进行武科考核。” 林心埋顿时惊呼一声:“9122,到我了!” 而紧接着,广播里的声音没有停,继续念出了下一个号码。 “请考生51109124前往3-2号考点进行武科考核。” 夏雨听到播报内容也是立马站起身来:“9124是我!”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一旁的吴静,异口同声地说:“走,小静也一起!” 吴静愣了愣:“我?我能过去吗?” 她都没报名,也没准考证,也不是考生。 林心埋解释道:“只要不进考点划定范围就行。” “你可以在考点旁等着我们。” “刚好可以近距离看看今年的武科考核具体是什么。” “也可以为明年的考试做准备。” 接着她直接伸出手,拉起吴静的手腕。 吴静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任由林心埋拉着她的手腕,三个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下楼梯出了教学楼,她们一路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进入操场,橘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白色的标线、红色的隔离带,各种颜色在阳光下交织成一幅热闹而充满活力的画面。 那些考官已经在各自的考点就位了,有的在检查器械,有的在看名单,有的在互相低声交谈。 林心埋和夏雨立即开始寻找自己的考点。 她们的目光在那些红色的隔离带之间快速移动,寻找着那些写在白色牌子上的黑色数字。 “2-8,2-9……” “3-1和3-2在那!” 林心埋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靠近主席台,在一排红色隔离带的尽头,两个考点紧挨在一起,它们的白色牌子上分别写着“3-1”和“3-2”。 “走!” 林心埋拉着吴静,夏雨跟在旁边,三个人加快了脚步。 她们穿过跑道,穿过草坪,穿过那些正在考核的考生和正在打分的考官。 而就在刚刚靠近3-1、3-2考点时,正在快步走着的吴静突然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小静?” 林心埋和夏雨同时转过头,声音里带着疑惑。 吴静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看着某个方向。 两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主席台。 而主席台上面,有两个吴静异常眼熟的身影。 至于眼熟到什么程度? 她昨天刚见过的那种! 第185章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而台上的一头利落短发的华琳琳和戴着宽大墨镜的吴忧,自然也是看到了跑过来的吴静三人。 华琳琳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到了那个扎着马尾,穿着深色短袖的少女。 吴忧墨镜后的银色双眸也是微微波动。 他的目光从台下那片正在进行的考核区域移开,转向了三人的方向。 恰好,这三人他都认识。 他对着吴静三人点了点头。 吴忧旁边的叶仪自然也是知道吴静的存在,嘴角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温和笑意,然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见到这一幕,夏雨的嘴巴微张,她的目光最先从主席台上收回来,落在吴静的脸上。 她的声音从那张开的嘴巴里挤出来,带着无比的震惊:“小静,你你你你……认识主席台上那几个人?” 她家里也算颇有家资,因此也接触过诸多武者:那些在武馆里教学的教练、那些在武道联赛上露面的选手等等 甚至她家和几个武道联会的成员也有联系。 她修炼的武术八卦掌就是其中一个武道联会成员教给她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武道联会成员也算她的师傅了。 出于这层关系,加上她和对方也是相处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她也是从对方那里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武道联会的头顶还有一个被称为调查局的庞大组织存在! 而且,武者,哪怕是最强的武者,似乎都连加入那个组织的资格都没有! 她师傅的原话是:“我们这个层次的武道,在人家眼里,大概就是幼儿园小朋友而已。” 一个在兰河市武道圈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用幼儿园小朋友来形容自己,夏雨当时不理解,但记住了。 同时,对方还告诉了她另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千万不要去惹那些穿着黑风衣的人! 特别是胸前戴着小徽章的! 就算是铜色的徽章,那也已经是一般武者所仰望的存在了! 若是银色的徽章,不用想,那绝对是惹不起的人了。 而那时的夏雨也是好奇地问:“既然有铜色和银色,那有没有金色的徽章呢?”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随意的。 那个教她武道的武道联会成员只是笑了笑:“当然有。如果你能有幸见到……”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从夏雨的脸上移开,看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嗯……还是算了。” “就算你把武道修炼到那最高的丹劲,也没有任何见到人家的机会。” 最后他还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些许沉重:“你最好还是别想着能见到人家。” “若是真见到了,那说明情况可能已经……” 说到这,他停下来,不再言语。 无论夏雨再怎么追问,他也都不再开口。 而刚刚,她看向主席台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上面那三个穿着黑风衣的人。 站在旁边的那个年轻黑风衣,戴着铜徽,还算可以理解。 接着,当她把目光移向主席台中间那两个分别戴着金丝边眼镜和戴着墨镜的黑风衣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是! 金色的徽章! 两枚金色的火炬,一枚在金丝边眼镜的胸口,一枚在宽大墨镜的胸口。 它们在晨光下闪着刺眼光。 接着,让她更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个黑风衣竟然都向着她们这个方向看来。 甚至那两个金色徽章的黑风衣都是对着她们点头示意。 而且他们的眼神显然不是对着自己和林心埋的! 而是看向了自己两人的后面! 那里是—— 吴静站立的地方! 吴静仿佛也是没有听到夏雨的话。 她直直地看向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哥哥的同学会站在武科高考的主席台上? 为什么昨天那个来她家做客的白头发客人会坐在主席台的主位上? 她们究竟是谁?! 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个问号浮现,每一个问号都勾着她的注意力,让她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同时,吴静之前的猜测也是得到了一些证实。 那就是自己书桌上的那个木盒肯定是她们放的! 可是她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特别的背景,没有特别的才能,根本没有值得被这样对待的价值。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联系起自己的梦境以及之前的分析,吴静的直觉告诉她,主席台上那几个人肯定也知道怪物的存在! 既然知道怪物的存在,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哥哥的具体消息? 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 虽然哥哥已经被确定为失踪,大概率是已经被怪物杀害了。 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只是失踪但人还活着呢? 万一他只是受了伤,失去了联系,但人还活着呢? 心中浮现出的那一丝微弱希望,正肆意地灼烧着吴静的内心。 不行,她必须去问个明白! 想到这,她的眼神还在直直盯着主席台上的那两个身影,脚步却是已经向着主席台的方向挪动。 见到这一幕的夏雨也是吓了一跳。 吴静不知道金色徽章的概念,但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她连忙拉住吴静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吴静,你真的认识台上的人吗?” 她必须要确认吴静是不是真的认识台上的人。 若是认识还好,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若是不认识,冒犯到了人家,那她们三个可就直接玩完了。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拉力,吴静脚步顿了顿。 她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很确定。 看到她这个点头确定的动作,夏雨心里只感觉一个声音在自己内心响起: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武科高考虽然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说白了也不过是武者这一层次罢了,你都认识那种连最强的武者都遥不可及的大佬了,还需要参加武科高考? 夏雨已经意识到:什么不想参加武科高考,什么天赋很差,什么只能等明年,不过是你静姐的谎言罢了。 另外,马上反应过来的她也是感觉到一股惊喜的感觉填满了自己的心脏。 她脸上的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什么叫我的朋友认识不得了的大佬? (等会还有两章,应该在半个小时后。) 第186章 吴静:我一定要杀光怪物 而林心埋此刻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本来在兰河神降之前,她经历过几次尸种袭击事件,还是知道黑风衣和尸种的存在的。 但后面兰河神降之后,调查局启动了记忆覆盖装置,整个兰河市都被记忆覆盖了。 而记忆覆盖装置除了覆盖那几天的记忆之外,普通人脑海中之前与尸种和调查局有关的记忆也会被波及,也会被覆盖。 现在的林心埋已经完全遗忘了这部分相关的记忆:关于黑风衣,关于尸种、关于保密协议之类的,一点都没有留下。 她看到的只是三个穿着黑风衣的人坐在主席台上,吴静看着他们的眼神不对劲,夏雨抓着吴静的手腕像是在阻止她做什么危险的事。 所以她才十分疑惑。 “小静你认识他们?” “还有小雨,你怎么一副这么激动的样子?” 就在这时。 周围的扩音器里传来通报的声音。 “请考生51109122立即前往3-1号考点进行武科考核!” “请考生51109124立即前往3-2号考点进行武科考核!” 林心埋来不及多想,又是惊呼一声:“到我们了,快,小雨!” 夏雨看了眼继续往主席台方向走去的吴静,然后表情管理了一番才将脸上的激动之色压下:“那我们先去参加考核。” 说着,两人便往自己的考点飞奔而去。 而此时,台上的叶仪看着那离主席台越来越近的身影,也是用肩膀推了推吴忧:“这我就不掺和了,你自己处理啊。” 吴忧点了点头。 他没有看叶仪,目光一直落在那个正在走近的、扎着马尾的少女身上。 然后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下主席台。 华琳琳见状也跟着他走下了主席台。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吴静的面前。 吴静也是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人。 她站在阳光里,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那双被刘海半遮的眼睛照得发亮。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在微微起伏。 “又见面了啊,小静。”华琳琳先开了口,声音中带着熟稔。 说着她还动作很自然地顺手把吴静眼前的刘海顺手捋到了一侧。 吴静的刘海被拨开,露出一整片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没有被头发遮挡的、满是坚定的眼睛。 而一旁刚刚走进考点的夏雨瞥到这一幕,心里的震惊之情更盛。 关系居然这么好吗?甚至主动走下主席台去迎接!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吴静和他的关系,绝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这时,主席台旁的3-2号考点内,一个穿着黑色武道服、戴着考官牌的中年男人看着正在发呆的夏雨,微微咳了咳。 他提醒道:“考生51109124。” “请集中注意力。” 夏雨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哦哦,好的。” 中年考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考核表:“接下来进行第一个项目。” “请在五分钟内,从第一节开始,将第四版广播体操的前四节完整施展一遍。” “现在你有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第四版广播体操早在之前便传遍了各个高中初中,同时也被明确地划入武科考试范围之内。 好好准备过的夏雨自然也是立马反应过来,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回想那四节的动作要领。 同时她在心里默念道:“五分钟内打完前四节吗,武科考核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她平常的时候,以正常的速度打完前四节,需要六七分钟左右,而武科考核却要求在五分钟内完成。 那意味着她不能有任何停顿,每一个节拍也都要踩在点上。 任何一秒的浪费,都可能让她超时。 接着,夏雨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脚往旁边挪了半步,调整了一下站姿,双手从身侧抬起,在胸前画了一个弧线,然后缓缓落下,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考生准备完毕。” 闻言,中年考官也是按下了手中的计时器:“现在开始计时!” 。。。。。。 而吴静这边,她看着面前这两个身影,没有多余的废话,直奔主题:“你们究竟是谁?” “你们为什么把那些东西放在我的书桌上?还有,你们是不是知道我——” 说到这,她顿了顿,还是吐出了那个称呼:“我哥的情况?” 吴静非常清楚,自己父母只是两个打工的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武者层次相关的东西,更别提木盒那些奇异植物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大药! 而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正在上学的高中生罢了,在此之前也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 而父母和自己都没有嫌疑的话,那唯一的可能便是自己那已经失踪的哥哥了! 这个可能也是吴静心里为什么会产生那一丝微弱希望的根源。 华琳琳听到这些问题也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在只有这么少信息的情况下,吴静还是猜出了一些东西。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忧。 然后她便走开了,留出足够的空间给吴忧和吴静两个人。 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 她是外人,不该在场。 见到这一幕,吴静也是明白了。 她的目光从华琳琳离开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面前这个戴着黑墨镜、有着白色长发的黑风衣身上。 华琳琳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了她和他,这意味着,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能回答她问题的人,才是那个把那些东西放在她书桌上的人。 看着面前的吴静,吴忧银眸里的星光也是微微凝滞。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用了木盒里的药材?”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吴静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那些药材的效果很好。” “我哥是不是没死?” 她的两句话完全不相关,但是从中也是可以看出她想要知道答案的迫切。 吴忧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瞬,吴忧似乎看到吴静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无比明亮的光。 “他真的没死?” “那他现在在哪?” “他为什么不回家?”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听着她的三连问,吴忧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成了一条线。 他只是摇了摇头。 而看见吴忧摇头的时候,吴静的心里也是闪过诸多画面:空荡荡的病床,缠满绷带的人形,插着管子的手臂,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 难道是他还处于昏迷状态?成植物人了?或者是失忆了?所以没法回家? 看着面前有些愣住的吴静,吴忧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了你们也只会让你们平白担心。” 这句话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之后的见面做铺垫。 等回深层暗域继续收割一段时间的经验值,他相信自己达到十三阶的日子并不会太远。 但吴忧也没想到的是,这句话落在吴静的耳朵里,却被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平白担心?吴忧果然变成植物人了!” “肯定是那些该死的怪物!”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光它们!” 而对于面前这个戴着墨镜的黑风衣,虽然对方没有表明身份,但她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脑补):肯定是自己哥哥的好友!所以才会来给她送那些东西的! 第187章 御剑术,没有报名但同时被13所武道大学录取? 看着面前又重新变得有活力、生活也有了盼头的吴静,吴忧又提醒了几句:关于银白小剑一定要随身携带,同时也要提醒吴爸吴妈随身携带,以及那些药材一定要按那张纸上的要求来使用等等。 另外,吴忧还给了她一个号码,告诉她若是在练习那本基础武道剑法时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就打这个号码。 最后,吴静对着吴忧鞠了一躬,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谢谢你。” 吴忧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手掌落在吴静的头顶,五指微微张开。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好好练那本剑法。” 而此刻的吴静感受着脑袋上的抚摸,也是愣住了。 她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戴着宽大墨镜、看不清面容的黑风衣。 虽然样子不一样,声音不一样,但这动作和语气加起来,却是让她莫名想到了以前的吴忧。 见状,吴忧也是立即收回自己的手掌,以为是自己动作有什么不妥:“怎么了?” 吴静收回思绪,有些恍惚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关于吴忧还活着的事,吴静也不准备告诉父母先。 这点她和吴忧很像,都是报喜不报忧。 她知道,父母知道了吴忧还活着的消息时虽然会很激动很开心,但后面随之而来的,必定是无尽的担忧。 毕竟现在的吴忧还是“植物人”? 交代完,吴忧便回到主席台上坐下。 他旁边的叶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去继续看着台下那些正在进行的考核。 不过此时的吴忧也没闲着,他靠进椅背,银色的双眸在墨镜后面微微眯了一下,然后闭上。 只见他意识深处的剑典面板上,一门崭新的剑法出现在了上面。 御剑术(未入门)(0/1000) 这是吴忧刚刚没事的时候消耗了一次万剑归藏次数抽的。 接着吴忧闭上了双眼,开始浏览御剑术的修炼方式和具体效果。 片刻后,浏览完毕的吴忧睁开了眼。 御剑术的修炼本质其实就是一种独特的精神力修炼,就是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去不断锻炼自身的精神力,以达到操控具有实体的剑的目的。 在御剑术达到小成境界时,便可进行简单的凌空御剑,让剑在你身体周围飞,做一些基础的动作,距离不远,速度也不快。 大成时便可御剑飞行,圆满时则是可以操控周身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剑刃,不管是自己的剑还是别人的剑,只要在你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内,都会听从你的调遣,形成一种AOE攻击的效果。 而关于什么是剑的标准,御剑术上也没说,还得吴忧自己去实验。 接着,吴忧尝试修炼了一遍御剑术所提供的御剑心法,意识按照心法描述的方式,在精神力层面进行了一次奇特的循环。 结果下一刻—— 御剑术(未入门)(0/1000)→ 御剑术(未入门)(200/1000)! 但令吴忧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开始修炼,御剑术的熟练度便直接达到了当前境界的五分之一! 这意味着,吴忧再修炼几遍,那御剑术便可以直接入门了! 看着剑典面板上的熟练度变化,吴忧略作思索便明白了原因。 这是由御剑术的修炼方式的特殊性决定的。 御剑术前期的修炼,本质上就是通过御剑心法不断提升修炼者的精神力强度,以尽快达到足以御剑的程度。 而以吴忧现在的精神力,那自然已经是满足甚至远远超过御剑术御剑的要求。 吴忧甚至觉得,若不是他对御剑心法不够熟练,他恐怕第一次修炼便会直接跨越到小成甚至大成层次都说不好。 “不过,御剑术提升精神力的效果确实很好……”吴忧的银眸在墨镜后面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能不能将之融入到武道基础剑法之中?” “还能给修炼武道基础剑法的人增加一些对敌手段?” 关于御剑术,吴忧的脑海中涌现出诸多的想法。 。。。。。。 而另一边,林心埋和夏雨也已经结束了考核。 吴静也和她们两人一起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林心埋脸上带着些许激动,显然是结果不错。 “吓死我了,前面都还好,但最后一项要求现场看一门桩功的练习方法!” “我才看了两遍就被要求直接开始站桩!” “虽然没有看懂,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也不知道我的动作对不对。” “不过还好,前面几项考核超常发挥了!” “最后一个B四个C,通过了!” 说到这,林心埋激动的神情终于掩盖不住,狠狠地挥了一下拳。 接着她看向一旁的夏雨,也是有些好奇:“小雨你呢,你比我强,应该也没出意外吧。” 此时的夏雨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目光有些飘。 她听到林心埋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三个B两个C,通过了。” 她们一路说着话一路走着,不知不觉间也已经走到了教室的门口。 门是微阖着的,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回来的考生了,他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三人回到座位上坐下。 林心埋转过身看着旁边的夏雨,再度开口道:“小雨,你想报哪里的武道大学啊?” 夏雨看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吴静,然后随口道:“就近吧,隔壁市银花市的银花武道学府就不错。” 林心埋闻言却是语气里带着向往地道:“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去西林武道学府。” 接着,她叹了口气:“但作为西林省最大最好的武道大学,要求也比其他武道大学高。” “我这只有一个B其他全是C的成绩估计是没有机会了。” 这时的林心埋心里的激动已经缓和了下来,她说话的同时,也是注意到了一旁有些心神不属的吴静。 林心埋还以为是自己的这些关于武道大学的话刺激到了对方。 她想起吴静说自己练广播体操学了一个礼拜都没学会第一节,想起她之前说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她知道吴静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如今自己和夏雨也都顺利通过了武科考核,考上了武道大学,今年九月或者更早就要去新的学校了。 而她,却只能等明年的武科考核。 这种时候,总是会有些失落的。 就在她刚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对方的时候—— 砰——! 一声急促的声响后,教室微阖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短袖工作服、并且有些气喘吁吁的中年女性冲进了教室。 来人是她们班的班主任。 她们的班主任姓王,教语文,四十多岁,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走路也不急不慢,但今天,她推门的力道却是很大很急。 教室里的人这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她。 王老师则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目光从这些面孔上快速掠过。 然后,她看见了座位上的吴静。 “吴静!”她的语速很快,带着激动与迫切。 “刚刚接到的通知!” “你被咱们西林省的十三所武道大学同时录取了!” “包括西林武道学府在内!” “他们都希望你能去他们学校!” 此话一出,教室内的包括林心埋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什么叫被咱们西林省的十三所武道大学同时录取了? 还能这样?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当然,吴静自己也是懵逼的,因为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连都报名都没有报名啊! 整个教室中,只有夏雨眼里没有一点意外: 呵,什么被西林省的十三所武道大学同时录取,还是太小儿科了。 就算现在有人告诉她专门为吴静一个人造了所武道大学,她都不会感到任何的意外! 第188章 吴忧的身份? 教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个依然坐在座位上、扎着马尾的少女。 “这是咱们西林省十三所武道大学的资料,我刚从各个官网上找的,你先拿着。” 班主任王老师稍稍喘了两口气,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显然她刚刚跑得很急。 她走上前,将右手一直夹着的一叠资料放在吴静面前的桌上。 接着道:“两天后就是统一填报武科志愿的时候。” “这两天你好好看看,考虑好后再选一所自己想去的武道大学。” 今年武科刚开,王老师作为一名老教师兼班主任,自然也是仔细浏览了一遍教育部下发的一系列关于武科通知。 那些通知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从那些通知里提到的各种武道大学待遇以及武科考试的各项安排里,她横看竖看,只能看出四个字:极其重视! 教育经费的划拨、师资力量的调配、基础设施的建设,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投入。 可见上面对这个武科的重视,对武道大学的资源倾斜,根本不是以往那些所谓的扶持政策能比的! 王老师意识到,这武科,是一个极其难得、极其宝贵的机会。 她见过太多学生因为信息差而错过机会。 所以抱着不让任何学生错过的想法,她从开设武科通知刚下发的那几天就一直给自己班的学生介绍武科的各种内容,告诉他们武道大学的福利之好、机会之难得。 她在班会课上讲,在家长群里发,甚至还自己掏钱打印了几十份资料,分发给自己班的学生。 不过,她虽然已经将高考武科相关的各种资料基本都看了,但却从没看见过与“提前批”、“免试入学”、“申请制”等等相关的字眼。 但就在刚刚,她却突然直接收到了来自西林省省教育局的直接通知。 通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她班上的一名名为吴静的学生,同时获得了西林省内十三所武道大学的邀请! 说实话,刚看到通知内容的时候,她是不敢相信的。 通知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它们连在一起,她怎么就看不明白了呢?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些字,还是那个意思。 吴静作为自己的班上的学生,她当然知道是谁。 何况通知里还附带了学号,根本不存在同名之类的错误。 但是,不说这是十三所武道大学一起发的联合通知,而且,她明明记得,昨晚最后统计的时候,武科报名的名单上,都没有吴静的名字吧? 也就是说,他们班的吴静在没有报名的情况下,被西林省内所有的武道大学一起拟录取了? 王老师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四个字:误闯天家。 她收回思绪,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刘海稍长、扎着马尾的少女。 她的目光在吴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对着吴静点了点头:“最后,老师还是要说——” “恭喜。” 然后她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而此时的吴静依然还是懵懵的。 她本来还在想自己确实错过了今年武科招生的机会,只能等明年了。 今天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她是做好了旁观者的心理准备的。 但现在,她的班主任却直接告诉她,她同时被十三所武道大学录取了? 这样想着,吴静伸出手摸了摸面前那叠还散发着油墨味、明显还是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她的指尖在纸张的边沿上划过,那种微微粗糙的、带着温热感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传到她的意识里。 非常真实,不是梦。 这时,林心埋也是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唇抿了一下,然后重新张开:“好你个小静!” “这么大的事,竟然不早告诉我!” 虽然说着责怪的话,但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脸上也是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为自己朋友感到高兴的笑容。 “这下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去上学了!好耶!” 一旁的夏雨却是摇了摇头:“还不一定呢。” “吴静要是去西林武道学府的话,咱们可不一定能去得了。” 闻言,林心埋脸上的笑容也是一顿: “对哦。” “不过小静,你想去哪个武道大学啊?” 而林心埋和夏雨的话,此时的吴静根本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正在飞速思考着。 虽然刚听到自己突然被十三所武道大学同时录取的消息之时,她确实是懵的,但现在冷静下来之后,许多问题也随之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她想到不到任何自己身上有能同时被十三所武道大学录取的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无缘无故的录取通知。 所以这件事,肯定有人在后面发力了。 至于是谁呢? 吴静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刚刚才见过的墨镜身影。 是那个哥哥的朋友?对方又是什么身份,为何连武道大学的录取都能随意插手? 整整十三所武道大学,这可是西林省内所有的武道大学。 什么人能让它们同时向一个连名都没报的普通高中生发出录取邀请? 她刚刚因为关注点全部在自己哥哥没死的消息上没有多思考,以至于她忽略了很多东西。 而这时,她之前所忽略掉的那些细节,此刻也是一齐浮现上来。 对方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在武科高考主会场的主席台上? 自己的哥哥明明也就是一个没什么特殊的普通高中生,怎么会有一个能坐在武科高考主席台主位上的朋友? 对方这种人又是怎么和自己哥哥成为朋友的? 而且,从对方说的“还不到时候”,说明他们一直是知道自己哥哥的情况的。 可是按理说,就算自己的哥哥真的出了什么事,不应该先通知他们这些家属吗? 对方又为何要刻意隐瞒自己哥哥的消息? 突然,吴静忽然莫名地想起了吴忧失踪前那段时间的改变。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窜入吴静的脑子里。 如果说,自己的哥哥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认为的普通高中生,而是还有别的身份呢? 想到这,那个熟悉的形象忽然就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你究竟……”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时,吴静突然感觉到一阵被摇晃的感觉。 “小静,小静,别发呆啦。” 林心埋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进来,同时手还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摇晃着。 吴静回过神,目光落在林心埋的脸上。 林心埋继续道:“不管小静想去哪个武道大学,我都很开心啦。” 她顿了顿。 “不过现在,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今天说好我请客的!” 闻言,吴静不自觉地把头转向那个靠近大操场的窗口。 阳光从那个方向照进来,在窗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她很想再去找那个人,想再问一问。 问她到底是谁,问她吴忧到底在哪,问她那些武道大学的录取是不是她安排的,问她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放在她的书桌上,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是自己应该知道但还没有知道的。 可是,对对方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只不过是一个因为自己哥哥而获得某些优待的被帮助者。 以对方的身份和地位来说,能告知自己哥哥的讯息并给予自己如此之多的资源,都已经让自己无法偿还了,又如何再去质问对方呢? 她还没有这么不知好歹。 “还不到时候的话。” “那总会有到时候的那一刻吧……” “但在此之前,自己也要努力啊……” 片刻后,吴静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一旁的林心埋道:“先吃饭吧。” (依然是等会还有两章,应该要半个小时左右,就看卡不卡审核了,呜呜) 第189章 诸事已毕,返回九黎 下午五点多,夕阳斜挂在兰河的天边,橘色的阳光将整座城市映的金黄。 此时兰河的武科高考已经全部结束,叶仪和吴忧两人也已经回到了调查局大楼。 局长办公室里,叶仪手里捏着一张考生评级名单,来来回回仔细看了两遍,才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吴忧。 “这次还是太仓促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名单,有些无奈地道:“这次武考拿到A级评级的考生,居然才一百多个。” “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少太多了。” 吴忧点了点头,银色的眸子里星光微微流转,也不意外:“明年就会好很多了。” 这次武科针对的毕竟还是适龄的高中生,而且通知下发的时间也比较晚,很多人没准备好。加上今年又是第一届武科考核,很多人都还在观望。 种种原因相加,这届报名武科考核的总人数并不很多,总人数不多,那出现的优秀考生自然也不会很多。 叶仪也是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名单,靠进椅背,目光从名单移到吴忧脸上。 “那你呢?一起吃个晚饭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吴忧明白他的意思。 吴忧摇了摇头,直接道:“我去一趟A-4区,然后就直接回九黎基地了。” 叶仪闻言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应了一声:“彳亍。” 兰河市的A-4区,是专门用来安葬执炬人的墓园。 然后吴忧又将魏老之前拜托他劝一劝叶仪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叶仪听完也是笑了笑。 他伸手摘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动作不紧不慢:“昨日种种譬如昨日 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 生。”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忧的脸上,“帮我转告魏老,两年内我肯定会回九黎看他的。” 吴忧点了点头,明白了叶仪的决心。 无论主动还是被动,九黎的成员出来之后,只有达到九阶后才能再度返回,然后前往深层暗域值守。 而叶仪话里的意思明显是,他有信心在两年内到达九阶虚相境。 “我会原话转告魏老的。”吴忧认真应道。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出调查局大楼,吴忧便脚下轻轻一踏,直接凌空而起,朝着城郊的A-4墓园飞掠而去。 。。。 夕阳余晖洒落在墓园里,一排排灰色墓碑整齐矗立,肃穆又安静。 每一块墓碑,都记录着一位执炬人的牺牲,也无声诉说着他们曾经的坚守与付出。 吴忧缓缓落地,脚步放得很轻,最后在一座衣冠冢前停下脚步。 碑面上刻着“林元”两个大字,而墓碑前放着几束花,已经枯了。 吴忧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将他的白色长发吹得微微飘起。 他看着墓碑上那张嵌在石头里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很温和,和他记忆中的林元一模一样。 “林叔……” 他这次回来也给林元的家人和胡成他们带了一批资源。 并且那种普通人也能触发的防御性符剑,吴忧特意给林元的家人也制作了几把,都一并交给叶仪转交。 接下来,吴忧只是在墓园里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便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踏空而出。 当他回到调查局大楼旁的停机坪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色从橘红变成了灰蓝,只有远处的山脊上还能看到最后一抹余晖。 停机坪上,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启动了,掀起的气流将地面上的灰尘吹得四散飞舞。 如今兰河诸事已毕,也该回去继续刷经验值了。 就是不知道那边深层暗域里各个危险区的尸种数量恢复正常没有。 之前魏老说“一般几天后就会恢复”,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按理说那些逃往S级禁区的尸种应该已经开始回流了。 如果恢复了,那他今晚就能开刷;如果没恢复,那他今晚就只能继续练御剑术了。 想到这,吴忧怀着有些期待的心情,踏上了返回云尚省九黎基地的直升机。 温暖的经验值们,他马上就到! 而在直升机上,吴忧也没闲着,他一直在闭着眼,练习着御剑术的御剑心法。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和心法的节奏完全同步。 御剑术的熟练度也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上升着。 御剑术(入门)(400/3000)→御剑术(入门)(600/3000)→御剑术(入门)(800/3000)…… 一个多小时后,吴忧睁开了眼。 直升机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云层在飞机的下方铺成一片灰白色的绒毯,偶尔能透过云隙看到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 而剑典面板上,御剑术(大成)(200/10000)! 仅仅一个多小时,御剑术便已经达到了大成的层次! 不过吴忧也是能感觉到,大成之后,御剑术的熟练度提升速度明显下降了很多。 但吴忧能感觉到,这倒不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力强度不够,而是后几层的御剑心法更加深奥晦涩的缘故。 吴忧停下练习,开始考虑起将御剑术融入武道基础剑法的可行性。 他脑海里模拟了几种融合方案:比如把御剑心法简化、拆解、和基础剑法的观想心法结合,然后再重新组装。 但他略作思考后便摇了摇头。 “暂时恐怕不行。”吴忧喃喃道。 御剑心法对于基础精神力有一个很高的要求,必须达到某个阈值才能入门。 恐怕只有修炼者的精神力达到四阶、甚至五阶能力者的水平时才能达到御剑术入门的要求。 打基础的话,还是基础剑法更好一点。 吴忧原本是想将御剑术直接融合到从零开始的武道基础剑法之中,这样一来,练习者就可以一边提升自身阶位,还可以多出许多对敌手段。 而且随着武道基础剑法的修炼者实力的不断提升,他们不光能御剑对敌,还能御剑飞行,到最后甚至还能施展迷你版的万剑归宗。 这套体系铺开来,不就是简略版的剑修了吗? 从入门到精通,从近战到远程,从地面到空中,一套功法包圆了。 想到这,吴忧又是换了一下思路。 “那就前期还是用基础剑法心法打基础。” “御剑术的修炼,就放到《武道基础剑法(中)》里面吧。” 做好决定的吴忧看向直升机的窗外。 此时,朦朦胧胧的夜色中,远处九黎基地建筑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了。 而一下直升机,吴忧甚至连自己的小院都没回去,便直接往深层暗域的入口飞速踏空而去。 恕瑞玛,不对,是各个危险区,你们的皇di回来了! 第190章 变化与对锚点的深入认识 而就在吴忧刚飞到半路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形在云端之上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风衣口袋的位置。 只见那里一只双瞳炽金的小黑猫正扒拉着袋口,探出了脑袋。 “终于想起我了吗?”成熟沙哑且略带无聊的女声从金瞳小黑猫的身上传出,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幽怨和不满。。 吴忧自然不会被其迷惑,挑了挑眉道:“我要去深层暗域,你去吗?” “不去。” “那你要去哪?”吴忧又问,不过他的脚步也没停,还在云端之上踏空而行。 “把我丢这就行。” 丢这就行? 闻言,正在云端之上踏空而行的吴忧也不含糊,直接伸手从口袋里把祂掏了出来。 然后做出了一个直接将祂往下丢的动作。 这点高度,吴忧不认为会对作为神祇的祂造成什么影响。 这时—— “等等。” 成熟女声再次传来。 吴忧的目光也是看向那双金瞳。 祂眨了眨炽金色的眼睛,然后道:“这次出去,你就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 听到祂的话,吴忧皱了皱眉。 这次回去,只是见了次吴爸吴妈和吴静而已,能有什么变化? 见状,金瞳小黑猫也是提醒了一句:“锚点。” 锚点? 吴忧愣了愣。 之前祂便提到过锚点,说那是用来定位自己、对抗神蚀的一种东西。 变化?对抗神性和神蚀的锚点? 吴忧马上反应过来。 他知道万兽之神说的变化是什么了! 这次兰河之行的过程中,自己的情绪起伏明显大了很多! 从上次一次性吸收了十几点神性之后,他的内心基本就不会有什么波动了。 思考问题时也是理性无比,像是有一台冰冷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而此次一行,忐忑、担忧、犹豫、害怕,等等各种情绪却都是冒了出来! 仿佛回到了没有吸收神性前的那些日子。 神性对他影响似乎减小了一些! 这是锚点的作用? 意识到这一点的吴忧对于所谓的锚点有了一个更清晰、更深刻的认知。 锚点…… 定位自己的存在…… 对抗神性神蚀…… 所谓锚点,是他在世界上的存在,是他所有关系的总和。 他是穿越者吴忧,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吴忧,还是父母的孩子,吴静的哥哥,是华琳琳、王奇、叶仪等人的朋友同事。 是九阶执炬人,是九黎成员,是神性拥有者,是剑典之主,是万兽之神的绑定者。 这些一切的一切,共同勾勒出了吴忧这个存在。 所以,若是有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且还和自己有联系,那他们便是证明自己存在的锚点? 并且联系越密切,锚点的效果就越好? 所以,所谓的锚点就是以这种方式对抗规则的侵蚀? 同时,想到这一层的吴忧也是更加确信之前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那些各个尸族的成员,对那些尸种神祇,有着其他的作用! 祂们很可能就是通过那些尸族成员,那些信徒,来对抗神蚀的! 那若是将那些作为锚点的尸种杀完,那是不是那些神祇就无法对抗神蚀,就会自己消亡? 想到这,吴忧也是顿了顿。 显然这是很难的。 毕竟对方的大本营还在另一个世界呢。 冲进对方的世界并杀光那些尸种,吴忧不觉得这会比直接击杀神祇简单。 甚至可能更难:在敌人的主场作战,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尸种大军,还有随时可能亲自下场的神祇。 但随即,吴忧想到了一个特例。 他再次看向手上那只金瞳小黑猫。 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眼前不就有一位失去了大多数锚点的神祇吗? 如果他想的锚点的作用没错的话,那面前这位失去的,应该不只是力量和身体,还有那些维系祂存在的锚点才对。 那祂是怎么撑下来的? 看到他的眼神,小黑猫金瞳顿时缩了缩:“无礼的人类!” 这样说着,小黑猫便主动跳下了吴忧的手掌,然后像一片黑色的落叶,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下方的云层中。 见状,吴忧挑了挑眉:“这是被戳中痛点了?” 不过,吴忧确实很好奇,对方在失去了大部分锚点的情况下是怎么确定自己的存在、然后对抗神蚀的。 还是说,对方的状态已经差到连神蚀都没有了? 吴忧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然后他继续往深层暗域的入口飞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深层暗域,九黎据点旁的某一片A级危险区旁。 吴忧悬停在那片熟悉的灰黑雾气里,看着面前时不时成群结队出现的尸种。 他银眸中的星光流转:终于恢复正常了啊。 下一刻,一个近千米高的银色巨人突兀地出现在了浓浓的暗雾之中。 新一轮的收割,开始了! 。。。。。。 与此同时,在一处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浓稠暗雾的地方,悬浮着一座纯黑宫殿。 纯黑宫殿深处尽头有一张高大的石质背椅。 而下面则是站着数百上千道黑斗篷的身影。 那些黑斗篷将它们的全身都遮住了,脸藏也被在兜帽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面容。 而下一刻,高大背椅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同样黑斗篷,只露出一截苍白下巴的身影。 它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扶手上,兜帽下的阴影比下方那些黑斗篷更深更浓。 而见到那个身影的瞬间,下方所有的黑斗篷都是齐齐弯腰行礼。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一般。 接着,宫殿里回荡起数百人齐声发出的低沉声音:“参见教主。” 而高大背椅上的黑斗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毫无温度的冰冷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直接开始汇报计划各部分的进程。” 随即,那些黑斗篷直起腰,开始汇报起来。 它们的声音回荡在那座纯黑宫殿之中,不断被那些纯黑色的石壁反射吸收。 最后只隐隐约约传来一些“马上”、“三个自然日”、“空洞”、“已经足够”等等的只言片语。 。。。。。。 (最近牢月左眼出了点问题,实在不敢用眼过度,都是一只眼睛码字的,实在难顶啊) (另外,亲爱的大大们都看到这了,给牢月来个好评支持一下牢月吧,嘿嘿) 第191章 再度收割,权寂剑意的效果! 深层暗域,九黎据点附近的某处A级危险区。 一个高达近千米、浑身散发着明亮凝实的银白色光芒的巨人正静静伫立其中。 其身上的光芒的亮度足以穿透浓浓的暗雾,甚至将周围数公里区域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银白。 所以哪怕是隔着浓浓的暗雾,那片A级危险区内以及附近的执炬人也都是看见了那道穿透力极强的银白光芒。 他们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同一个方向,投向了那片被银白色光芒照亮的,正在翻涌的暗雾。 “是之前那位无常大人!他又来清理尸种了!”一个年轻执炬人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这么说,岂不是又可以放假了?美滋滋!”另一个声音接在后面,语气里带着轻松。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离远一点,万一被误伤就不好了。”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执炬人已经开始将众人护至身前了。 “这就是虚相嘛,果然不同凡响。”又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浓浓的羡慕。 各处的执炬人看着那巨大的银白色人形轮廓,发出各种不同的感叹。 而此时吴忧可不管这么多。 他悬浮在巨人体内,银色的双眸透过那层银白色的能量外壳,俯瞰着下方那片被暗雾笼罩的区域。 等了几分钟,给了那些附近的执炬人足够的时间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然后他才操控着虚相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深层暗域天空上那轮一直散发着暗红色的黑日旁,一颗微小但明亮的星辰微微闪动。 接着一道星光从天空垂落,穿过暗红天幕,穿过灰黑暗雾,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银白虚相的手中。 星光凝剑! 片刻后,那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浓浓毁灭气息的巨大长剑再一次在吴忧虚相的手中浮现。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直接操控着虚相体缓缓举起手中等比放大的枢劫剑。 剑尖指向地面,剑身上那些暗色的纹路在银白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动光泽。 接着,巨大化枢劫剑的剑尖上,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光芒从剑尖的尖端开始,迅速沿着剑身向上蔓延,在剑格处猛地一缩。 然后银白巨人将巨剑向下一挥。 只见一道巨大的环状的银白剑气从巨大的漆黑长剑剑身上荡漾开,向着周围浓浓的暗雾中扩散而去。 依旧是由千千万万道细小的银白剑气组成的环状剑气。 随着距离的扩散,那巨大的环状剑气开始分散为一道道细小的银白剑气。 在摇光洞明剑的作用下,每一道银白剑气向着暗雾中的各处的尸种追踪而去。 而被银白剑气锁定的尸种,无论是速度型、力量型、防御型、隐蔽型等等类型的尸种,都逃不过化作黑烟的结局。 如果是六阶以上的中高阶尸种,那好歹还是能看清秒杀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而若是五阶及以下的那些尸种,它们则是连是什么玩意做掉自己都不清楚。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 吴忧看着剑典面板上不断出现的一道道提示,也是不禁感叹:还得是温暖的经验值啊。 也不枉自己一下飞机就直奔过来,连小院都没回。 看着剑典面板上那个不断上涨的数字,此时的吴忧也是心情愉悦,银眸里那些流转的星光都比平时快了一些。 接着,吴忧又是在这片A级危险区中换了几个地点,再次复刻了几次刚刚的操作。 银白色的光芒在这片A级危险区的不同位置亮了一次又一次,确保这片A级危险区内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清理完这片A级危险区,吴忧看了眼现有的经验值。 可分配经验值:260.4W 看到这个数字,他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尸种的密度确实已经恢复正常了。 接着,吴忧便直接散去了巨大的银白虚相,然后立马向着附近另一片A级危险区飞去。 而在巨大的银白虚相消散之后,之前一直等在旁边的一众执炬人都是眼神一亮。 他们一直在等,等那片银白色的光芒消失,等那个巨大的身影离开。 “那位大人走了!”有人喊了一声。 “走!该收资源去了!”另一个声音接在后面。 “芜湖——”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怪叫,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兴奋。 上次吴忧清理各个危险区而导致尸种回流到S级禁区,然后就有诸多执炬人趁着各危险区几乎没有尸种时去猛猛进货,猛猛赚贡献点。 这次,这些执炬人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个捡资源的机会。 虽然有很多资源已经在上次的时候被采空了,但深层暗域里的资源可是有很多都会每日更新的。 因为深层暗域独特的环境,许多特殊药材都是隔几天就可以重复收取的。 何况,回流的尸种本身就会随身带来一些药材和资源。 而正在赶路的吴忧则是没空想这些,他的身影正在暗雾中快速穿梭。 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下一个A级危险区后,他没有任何停顿与犹豫。 巨大的银白虚相和漆黑长剑再次浮现,银白色的光芒再一次照亮了那片区域。 片刻后,那道华丽的银白剑气也是再度出现在浓浓的暗雾之中。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 令人赏心悦目的提示也再度开始在剑典面板上浮现。 在收割完这个A级危险区后,吴忧停下了脚步。 他悬停在一片已经被剑气犁过好几遍的区域上空,银色的双眸扫过下方那片寂静的山谷,想起了魏老说过的话: 一次清理一两个危险区是没事的,再多的话可能就会让尸种们逃回S级危险区了。 想到这,吴忧不禁叹了口气:“罢了,还是要可持续发展啊。” 接着,他看了眼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529.2W 清理了两个A级危险区一共带来了五百多万的经验值。 一天五百多万经验值,倒是还可以接受。 接着,吴忧便直接将所有的经验值注入了【七劫剑章】的第四章之中 可分配经验值:529.2W→可分配经验值:0 【七劫剑章】(第四章 权寂)(620W/1500W)→【七劫剑章】(第四章 权寂)(1149.2W/1500W) 还差四百万不到的经验值,吴忧便可掌握【七阶剑章】的第四章了! 随着更多的经验值注入,吴忧对作为【七劫剑章】第四章的权寂剑意也是有了一个更深的理解。 权,有执掌规则、统御万法之威;寂,为寂灭纷扰、归于空无之静。 而权寂剑意一经施展,便会在施展者周身的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个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施展者所掌握的所有规则都会获得一个极大的增幅,而对手的规则则是会被极大的削弱。 而【七劫剑章】的各式剑意可都是带着规则的! 可以说,权寂剑意是一种辅助剑意,其本身没有任何直接的杀伤力。 但其若是和璇锁剑意或是枢劫剑意配合起来的话,那可就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了! 同时,吴忧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记得万兽之神曾经给他的那张纸条。 上面可是清楚地写着:登神长阶前置2——掌握至少一种规则并达到可以展开对应领域的程度。 规则他已经有所涉及,枢劫剑意、璇锁剑意、玑崩剑意,每一条都是规则层面的力量。 而领域—— 吴忧摸了摸下巴:权寂剑意所形成的领域,和万兽之神说的领域是一种东西吗? 如果是的话,那在他掌握权寂剑意时,那岂不是就满足了那条登神的前置要求? 随即他摇了摇头,他可没有登神的想法。 不说自己有剑典在,而且一旦他选择去登神,那他就不可避免地会受制于万兽之神。 毕竟现在的地星上,没人比祂更懂登神。(懂王手势) 收回思绪,吴忧不禁有些期待起来:等明天,明天再清理一波便可以掌握权寂剑意了! 也不知道掌握了权寂剑意后,自己的等级会不会再次提升? 现在的自己可已经是九阶了,再提升,那可就是真阳境了。 第192章 御剑术与剑阵 吴忧离开危险区后,便返回了据点之中。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去军需处找了一趟魏老。 正在柜台里处理着事务的魏老抬起头,眼睛在看到吴忧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随意和欣慰。 “我一感受到那股虚相的气息,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吴忧自然知道魏老指的是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然后还是先把叶仪的话转告给了魏老。 魏老听完,也是微微愣神:“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吗?”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句话里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东西,然后点了点头: “看来他的确是放下心结了。” 然后魏老的眉毛也是挑了一下,语气从感慨切换到了调侃。 “不过,两年内虚相吗?” “现在的他不过才六阶,可真敢说的。” 吴忧也是和魏老解释道:“现在已经是七阶了。” 闻言,魏老摆了摆手:“六阶七阶都一样。” “突破虚相最难的那一步是如何将自己的力量稳定地投射到外界,然后形成稳定的虚相体。” “这一步,还是要费些时间的。” “不过完成了这一步,后面也就很快了。” “像胡烈,他已经完成了虚相体的构建,估计突破也就是这个月的事情了。” 吴忧点了点头,又和魏老聊了会天,然后便从深层暗域之中返回到了现实世界自己的小院之中。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现实世界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月光落在院子里的书桌石凳上,将其染成了淡淡的银灰色。 推开门进到屋里,吴忧一眼便看见了修炼室半阖着的门。 还有能量雾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不用想,此时肯定有一只金瞳的小黑猫正趴在修炼室的中央。 他摇了摇头,也没管,而是出了屋,坐到了小院中的石凳上。 接着,吴忧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然后开始了一个他之前就进行过的试验:那就是将【七劫剑章】通过种符寄剑术凝聚成符剑! 他意念一动,一道道充满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剑气从他的掌心溢出,在他的指间缭绕盘旋。 吴忧控制着那些剑气,让其在他的掌间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浓缩。 他将那些原本散逸在指间的黑色剑气向内压缩,让它们从一缕一缕的丝线凝聚成一团密度极高的能量团。 接着,就在吴忧想要将浓缩后的带着浓浓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团按照种符寄剑术的方法凝聚成符剑时,那些本来看似稳定的浓缩能量团却是剧烈波动起来。 能量团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一颗被从内部撑破的蛋壳。 那些裂纹从能量团的中心一直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深,能量团最后也是溃散开来。 那些浓缩的黑色剑气从他的掌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粒向四面八方飘散。 吴忧皱了皱眉。 “失败了。” 第一次尝试失败,吴忧也不气馁。 他顿了顿便开始再度尝试。 意念再次调动,黑色剑气再次从他的掌心溢出。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更仔细地控制着那些剑气的流动,让它们更均匀地分布在他的指间,更平稳地向内压缩。 但同样的,在最后一步凝聚时,浓缩的能量团依旧不受控制的裂开,然后重新溃散成黑色剑气。 第二次失败。 再来。 第三次还是失败…… 接下来的几次也全部都是失败,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当那些浓缩后的黑色剑气即将按照种符寄剑术的方式凝聚成形时,它们就会剧烈波动,然后不受控制的崩解。 吴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难道是输入的枢劫剑气太多了? 会不会是因为量太大,超过了种符寄剑术能够处理的阈值? 他想了想,开始调整输入的枢劫剑气量。 他开始一次次减少输入的枢劫剑气,但依然无一例外,还是全部失败了。 哪怕吴忧将输入的枢劫剑气控制在一个极小的量上,但种符寄剑术依然无法将其凝聚成符剑。 每一次都会在最后的凝聚阶段崩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这些剑气被固化成可以被储存的形式一样。 吴忧心中闪过一个猜测:难道是因为枢劫剑气涉及毁灭规则,而种符寄剑术的层次太低,根本无法对涉及规则的枢劫剑气进行凝聚和塑形? 真是这样的话,又该如何操作呢? 如何改造种符寄剑术,才能使其能够承载那些涉及规则的力量呢? 吴忧一时间也是没有思路。 片刻后,他再度尝试了几次也无果,只能暂时放下将各式【七劫剑章】凝聚成符剑的想法。 吴忧闭上眼,御剑心法的运转路径在他的意识中铺展开来,练起了御剑术。 一个多小时后,他睁开了眼睛,银眸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瞳孔深处那些流转的星光也比之前慢了一些。 看了一眼剑典面板:御剑术(大成)(200/10000)→御剑术(大成)(600/10000)。 吴忧皱了皱眉。 他之前就有感觉大成的御剑术会练得很慢,但没想到会这么慢。 一个多小时,四百点熟练度。按这个速度,将御剑术提升至圆满层次至少还要30个小时左右。 吴忧叹了口气:“三十个小时就三十小时吧。” “有事没事都练一下,应该几天后便可以圆满。” 接着,吴忧开始实验起之前一些关于御剑术的想法。 本来他就有将多式星枢七曜剑通过种符寄剑术融入到一把符剑之中,或是将多把符剑联系起来构成剑阵的想法。 而获得御剑术之后,关于符剑剑阵的设想也是可以再度往前推进了。 御剑术可以御剑控剑,而符剑也是剑! 所以完全可以通过御剑术对符剑进行协调控制,让复数把符剑有先后顺序地触发,让每一把符剑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比如一套符剑剑阵中含有天枢破军符剑、天璇缚星符剑、天权文曲符剑、玉衡廉贞符剑、摇光洞明符剑等等。 可以设置好剑阵内符剑的触发顺序:先触发天璇缚星符剑将敌人禁锢,然后天权文曲符剑自动找出敌人破绽,再由摇光洞明符剑锁定由天权文曲符剑找出的破绽,最后带着玉衡廉贞符剑附加伤害的天枢破军符剑对着敌人的破绽进行最后一击。 这一套下来,造成的效果绝对是爆炸的。 按现在制造符剑的威力来说,吴忧估计一般的九阶应该是扛不住这一套剑阵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掌握御剑术的他自然是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是,又该如何将御剑术和符剑结合起来,制作出别人也能用的剑阵呢? 这需要将御剑术的控制功能从“人”转移到“剑阵”本身。 让剑阵自己控制自己,让那些符剑之间形成某种自动的预设的联动关系。 这样,便不是人御剑,而是剑阵自御。 这样,那些没有修炼过御剑术的人,只需要在适当的时机将剑阵激活,剑阵就会按照预设的程序自动完成后续的所有操作。 吴忧银眸微微低垂,陷入了思考之中。 而就在吴忧正皱着眉沉思之时,他眉心那道淡银色的剑形印记突然开始微微发光,同时,一道异样的感觉也从上面传来。 察觉到不对的吴忧立马停下思考,闭上眼仔细感知起眉心剑印传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 好像是一个来自遥远地方的模糊声音。 是呼唤?是祈祷?是请求? 就到吴忧刚集中注意力想要将那声音听的更清楚的时候。 下一刻,那种之前便经历过的那种视角拔高的奇特感觉瞬间汹涌而来。 (一个极坏的消息:尽管牢月已经很注意了,但因为码字比较慢,每天还是要四五个小时盯着电脑,现在牢月左眼眼压又过高了,今天打完点滴回来已经很晚了,所以暂时只有两章了,牢月尽量明天中午加更一章) 第193章 祈祷再现,赐予仪式? 吴忧只感觉自己的眼前骤然陷入一片绝对的漆黑之中。 他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悬浮着,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东西。 接着,视角不断地拔高。 到了某种高度后,吴忧再度看见了那片层层叠叠流动着的黑暗。 同时,一根淡金色的丝线从那流动的黑暗中伸了出来,然后明暗交替着,散发着淡淡的光。 “又是那种指向不知名地方的丝线……” 对于淡金色丝线的存在,吴忧并不陌生。 上次他的意识便跟着一条淡金色丝线去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听到了那些奇特的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声音。 随即,一个疑问也是浮现在吴忧的心头: 那就是上次他是视角升高到这片流动的黑暗之中,并主动去接触那根淡金色丝线,然后才听到那些内容的。 而这次,他却是直接在现实中收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难道是自己实力提升的缘故? 毕竟在上次视角升高时他还是八阶,而这次他已经是九阶虚相了。 也许九阶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足以让他在现实世界中感知到那些原本只有在那个特殊空间里才能感知到的东西? 又或者是,这根淡金色丝线,就是上次那一根? 因为上次他的意识联通过那根淡金色丝线,所以现在他和那条淡金色丝线的联系加深了,使其能够提醒到现实中的自己? “不管如何,先去看看再说。” 这个想法闪过,吴忧便直接念头一动,视线顺着眼前这条淡金色的丝线延伸而去。 淡金色丝线依然像上次一样,带着吴忧的视线在黑暗中无限延伸,越过了那些流动的黑暗,越过了那片无垠的虚空,没入了那无垠的深处。 各种颜色的模糊光线在吴忧的视角中飞速后退。 片刻后,视角的移动停下,吴忧才能再度看到眼前的事物。 和上次一样,视野中的东西依然模糊,仿佛隔了一层不那么透明的薄膜。 不过这一次,场景不再是那个石屋之中。 吴忧的视线穿过那层模糊的阻隔,看到了一片葱郁的密林。 周围的树木都很高,树干笔直,树皮是灰白色的,而树上的叶子是淡黄色的。 那些淡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透过那层模糊的薄膜传过来,变得有些闷。 视角再次拉近。 在密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一个人形生物正跪倒在地,同时面前正摆着三根三角而立的蜡烛。 那蜡烛的烛身是白色的,火焰是淡金色的,在黄叶密林的光线中微微摇曳。 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吴忧便明白了,这就是上次见到过的那个身影! 同时,那道熟悉的带着奇怪语调的声音再次浮现,吴忧也立刻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高居于九天之上的伟大者!” “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 “我愿意献上我的肉体,我的灵魂,我所有的一切。” “祈求您降下神迹。” “祈求您赐予——” 这时,又是另一个人形生物急促地冲入了吴忧的视野之中。 他的步伐很快,踩在落叶上窸窸窣窣的声音都连成了一片。 他看到面前摆着三根蜡烛,并且还跪在地上那个念念有词的人形,立马喊道: “艾林!” “不能向未知的神明祈祷啊!” “停下!” “快停下啊!” 他急促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淡黄色树枝上的鸟形生物。那些鸟形生物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发出一种尖锐的叫声,消失在密林的上方。 而那道跪着的身影只是看了那正在快速靠近的对方一眼,声音决绝: “母亲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他的话不光是对那个靠近的人形生物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然后他继续低下头,语速飞快地念出了最后的话: “我祈求您,祈求您赐予我复仇的力量!” 在对方将这句话说完的那一刻,吴忧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似乎和那个跪着的人形生物建立了某种更深的联系? 而且,似乎如果他愿意的话,那他现在就可以完全地掌控对方的身体、对方的灵魂、对方的一切? 但这种掌控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需要自己满足对方祈祷中的请求。 不过,如何满足对方的请求?如何赐予对方足以复仇的力量? 怎么赐予?又如何确定自己赐予的力量足以让对方完成复仇? 就在这些念头出现的瞬间,一道相关的信息也同步地自动出现。 “通过赐予仪式?不论赐予多少力量都算满足请求?” 那道信息在他的意识中闪烁着,像是在提醒着吴忧。 而感知到那行信息内容的吴忧,也是无语了。 他现在只知道通过赐予仪式可以赐予力量,可怎么进行赐予仪式,其具体的步骤与流程,又需要哪些东西,那道信息也妹说啊! 而此时,那个闯入吴忧视野的第二个人形生物已经冲上前,将那跪着的人形生物面前的三根蜡烛狠狠推倒。 那三根蜡烛的火焰也是快速熄灭,烛芯上最后一点火光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然后便化作一缕细细的青烟。 那跪倒的人形看着那三根熄灭的蜡烛,握了握拳,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获得任何的力量,也是不敢置信。 他仰天大嚎一声:“不!” “为什么没反应?” “为什么没有获得力量?”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伟大的神明!!!” “明明您曾经注视着我!!!” 听到对方的话,吴忧顿时有些惊讶:难道对方还能察觉到自己的目光? 上次他的视线顺着那条淡金色丝线去到那个石屋里,而在最后离开的时候,他确实看了对方一眼。 就在吴忧惊讶之时,那股想要将吴忧视线往回拉的力也是随着蜡烛火焰的熄灭而再度浮现。 吴忧当然还是选择抵抗这股力量,但可惜,和上次一样,还是毫无抵抗之力。 片刻后,吴忧的视野再度回到了那片无垠的、层层叠叠的流动黑暗之中。 此时,那条淡金色的丝线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吴忧处于这个视角拔高的状态时,修炼室里的小黑猫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祂望向小院的方向,炽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尸元界的味道……?” “怎么可能……?!” (本来说中午加更的,结果拖到三点才更新,实在抱歉了。) (另外,高考在即,牢月祝所有参加高考的同学们:吃好睡好,笔下顺好!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第194章 来自尸元界的祈祷? 这一次视角穿梭后,吴忧并没有直接出现上次的那种浓重疲惫感以及那微微刺痛感。 而是在那片层层叠叠流动的黑暗之中又待了一会,然后才出现微微的疲惫感。 接着,他的视野便再度陷入绝对的黑暗,然后下坠的感觉袭来。 等视野再度恢复,他眼前的环境已经恢复为自己小院中的景象。 皎洁的月光依旧均匀地洒在小院的每个角落,将一切都铺上一层银灰色。 吴忧张嘴吐出一口浊气,刚想起身—— “你刚刚干了什么?” 一道成熟沙哑的女声忽然在他旁边响起。 对这个声音,吴忧自然不陌生。 他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黑白拼色女仆装的金瞳猫耳幼女,正坐在石桌之上。 祂的坐姿很随意,双腿交叠,双手撑在身侧,那件黑白拼色的女仆裙在月光下也是带着点点银色质感。 而祂那炽金色的竖瞳则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忧。 刚刚干了什么? 吴忧立马反应过来,对方很可能察觉到了自己刚才视角拔高的情况。 视角拔高本就是吸收了神性之后才出现的,肯定和神性脱不了关系,而对方可是神祇。 祂对神性相关的各种知识肯定了如指掌。 能发现一些情况,吴忧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吴忧略作思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指——?”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将自己刚刚看到的、听到的那些告诉祂。 毕竟他也不确定万兽之神知道后会作何反应,不确定祂会不会利用那些信息做些什么。 而且就算如果真要说,那至少也要先从祂那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才行。 闻言,穿着黑白拼色女仆装的金瞳猫耳幼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还是开了口: “你身上刚刚有一股特殊的气息一闪即逝。” 吴忧立即追问:“特殊的气息?有多特殊?” 金瞳猫耳幼女再次沉默。 祂犹豫了片刻,炽金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然后祂缓缓说出了三个字。 “尸元界。” 闻言,吴忧顿时眯眼,连银眸中的星光都是微微凝滞。 之前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 那种有着奇怪语调的语言、那些人形生物、以及那些人形生物对神明的了解等等,无一不显示着:那已经不是地星,而是另一个世界了! 而如今,万兽之神的回答也是彻底证实了:那个世界就是尸元界! 但随即,一个新的疑问也是浮现在吴忧的脑海:那尸元界的人形生物的祈祷是怎么联系上自己的?他们之间不光八竿子打不着,甚至都不在一个世界! 看到吴忧停顿间的思考,金瞳猫耳幼女自然也是明白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看来,你确实经历了某些事情。” 吴忧自然也没指望能完全瞒过万兽之神,这个与自己已经绑定的神祇。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承认道:“刚刚,我的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一阵奇怪的感觉后,然后我看到了一些人形生物,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 听到吴忧的描述,金瞳猫耳幼女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祂炽金色的眼睛盯着吴忧,然后一字一句地道:“那是观察世界的方式被升格的感觉,还有,对方说的话,你应该能直接理解其含义吧。” 观察世界的方式被……升格?吴忧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而自己的话被拆穿,吴忧也不尴尬,毕竟这只是一种试探而已。 根据对方的话,吴忧也是确定了,祂确实是清楚他身上所发生的情况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继续透露信息:“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金瞳猫耳幼女顿了顿才道:“按理说,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在现在的你的身上。” 吴忧皱了皱眉看向祂:“这是什么意思?” 金瞳猫耳幼女稍稍整理了下自己胸前领口处那带着蕾丝边的小领带,然后金眸才再度看向吴忧。 片刻后,祂开口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成熟沙哑且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很简单。” “至少要达到半神,也就是你们的十三阶。” “并且同时已经踏上登神长阶——” “只有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能将意识升格至灵维度,然后收到信徒的祈祷。” 半神?十三阶?并且已经踏上登神长阶?灵维度?信徒的祈祷? 十三阶就是半神? 自己明明还没有十三阶,也没有踏上登神长阶,为什么能收到信徒的祈祷? 而且灵维度又是什么? 自己又为何会多出一个尸元界的信徒? 万兽之神的这句话信息量极大,还包含了许多吴忧根本没听到过的词汇。 心中充满疑惑地吴忧也是立即问道:“零维度?信徒?” 金瞳猫耳幼女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道:“你体内已经诞生了不弱的神性,能够前往灵维度也是可能的。” 说到这,祂顿了顿:“不过比起这些,我还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祂的金色竖瞳微微转动了一下,从吴忧的脸上移到了他的眉心,那道银白色的剑印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 “那就是那些信徒为何能够在灵维度中定位你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是如何将自己的祈祷指向你的?” 听到万兽之神的话,吴忧莫名地想到了那人形生物祈祷的前两句——高居于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 难道这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指的是自己? 他的银眸在月光下微微闪了一下。 如果那些祷词指向的是他,那他在那些尸元界的人形生物眼中,是什么? 一个伟大的存在?一个无上的神明? 虽然这么想着,但吴忧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看着金瞳猫耳幼女,认真道:“我也想知道。” 这话吴忧也是没说谎,毕竟他确实还有很多的疑惑没有解开。 而听到吴忧的话,金瞳猫耳幼女的金瞳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依旧平静如常。 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跳下了石桌,赤脚踩在小院的水泥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往屋内的方向走去。 吴忧也没有再说什么,哪怕他还有很多想问的:关于灵维度,关于半神,关于那些尸元界的信徒,关于那“观察世界的方式被升格”到底意味着什么等等。 但对方明显已经不想再说了。 而就在金瞳猫耳幼女刚走到门口时,祂侧了侧头。 那侧头的角度不大,从吴忧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祂的半边侧脸和祂头上那只竖起来的猫耳朵。 祂的语气依然是成熟沙哑的、无悲无喜的:“其实,作为我的绑定者,你可以试着更相信我一点。” 说完祂便直接走进了屋内。 石凳旁吴忧银眸中的星光也是微微流转:试着更相信祂一点? 第195章 决定,逐渐清晰的梦境 虽然万兽之神不愿再透露更多的信息,但好歹吴忧也是知道了那片层层叠叠的流动的无垠黑暗空间的名字:灵维度,以及得知了,自己在尸元界有一个信徒这件事。 随即吴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眼屋内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他思考起另一个问题:要不要去问一下关于赐予仪式的信息呢? 通过之前那道自动浮现的信息,吴忧也只知道通过赐予仪式可以赐予力量,可怎么进行赐予仪式,其具体的步骤与流程,又需要哪些东西,那道信息中并没有相关信息。 而虽然他不知道赐予仪式的流程和操作,但万兽之神作为一名老资历神祇,肯定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 可是要不要去问呢? 吴忧银眸在月光下微微转动,犹豫了片刻。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那丝来自信徒的祈祷,那自己询问赐予仪式应该也没什么奇怪才对。 至于对方会不会给,以及会提出什么要求,那就都是后话了。 做好决定的吴忧,向着屋内走了进去。 。。。。。。 而此时的兰河市里,吴静中午和林心埋、夏雨两人一起聚完餐后,又在商场逛到了晚上。 三个女生在商场的购物区流连了很久,都是买了许多有关出行的物品,以及像武道训练服、基础防具等等之类的武道用品。 一番折腾之后,吴静到家门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不过她事先已经和吴爸吴妈打过了招呼,倒也没有让他们担心。 轻轻地用钥匙打开家门,吴静回到了家,然后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在路过自己隔壁的房间时,她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抿了抿嘴唇。 她看了眼那扇已经许久没打开的门,眼神微微波动。 回到自己的房间,吴静坐到自己的书桌前。 书桌上,那个木盒还放在原来的位置,那叠装订成册的《基础武道剑法(上)》也就在木盒的旁边。 看着书桌上那个木盒,吴静的心绪飘散: 既然这种药材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能用,那自己的爸妈应该也能用。 那些小养血菊、稳骨花的效果,她是最清楚的。 只是一个晚上,她的力气就大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同时精力明显也旺盛了不少。 就算他们不练武,但用了之后至少身体会强健一点。 不过该找个什么理由给他们呢? 片刻后,吴静晃了晃脑袋,将涣散的目光收回,看向了书桌上的另一样东西。 《基础武道剑法(上)》 那叠装订成册的纸张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木盒旁边,封面上那几个大字在台灯的光线下微微反着光。 她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个人留下的药材都如此不凡,那这本武道秘籍,肯定也不会是什么普通货色。 想到这,吴静将其移到自己的面前,然后翻开,仔细地起来。 “武道基础剑法的修炼,自气血开始……” “剑法基础十三势……” “基础心法……” 而就在吴静专心着武道基础剑法时。 滴滴——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吴静暂时停下,拿出了手机。 夏雨:吴静,你想报哪个武道大学? 吴静愣了愣,夏雨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 之前在聚餐时她就问过一次,而当时吴静说的是“还没决定”。 这倒不是吴静敷衍,而是真的没决定。 她有些纠结。 一方面,她浏览过班主任王老师给她的资料,自然也是知道十三所武道大学里最好的肯定是西林武道学府——师资最强、设施最好、开设专业也最全面。 但另一方面,她又想去隔壁银花市的银花武道大学。 这倒不是想要强行和林心埋她们一起,她不是那种会因为朋友就放弃自己选择的人。 而是因为银花市离兰河市的距离最近。 如果她去那边上学,就能经常回来。 她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某种会袭击人类的怪物的,甚至就在兰河出现过。 她本能地不想离家太远,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她还能尽快赶回来。 所以西林武道学府与银花武道学府这两个选择之间,吴静也是纠结不已。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吴静想了想,还是发送了一条信息。 吴静:还没想好。 滴滴—— 夏雨的消息回得很快。 夏雨:彳亍,有决定的话记得Call我一下。 夏雨已经是决定了,既然粗壮大腿就在身边,那还犹豫什么呢? 直接梭哈就完事了。 反正她已经是决定了,吴静去哪她去哪。 不过夏雨也是有些担心吴静可能会选择西林武道学府。 若是其他的武道大学就还好,以她的成绩,她都有信心能被录取,但唯独西林武道学府,她不敢确定。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吴静别报西林武道学府,或是自己的运气好一点了。 看到夏雨的消息,吴静也是回了个:嗯。 夏雨也算她的朋友,虽然她平时都是直呼自己的名字,说话也直来直去,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有点没礼貌,但这也是她的性格使然了。 回完信息,吴静揉了揉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23:12 看到这个时间,吴静愣了愣。 明明刚刚开始看武道基础剑法时才十点不到,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吴静想了想,还是没有再继续看武道基础剑法,而是将其夹好书签做好标记,然后合上。 接着,她稍稍洗漱了一下,换了睡衣,躺到了床上。 因为消耗了许多精力,吴静的头刚一沾到枕头,便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睫毛在眼睑上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就完全安静下来。 而在吴静睡着之后,那个真实无比的梦境也是再度如约而至。 但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某些缺口已经被补齐,梦里的吴静站在兰河一中的教室窗口,第一次看清楚了外面那些形态诡异的、在市区肆意破坏与屠杀的怪物,以及,那一个个有着奇特能力的,奋不顾身冲上去与怪物战斗的人。 而虽然那些人的具体面容吴静还无法看得很清,但他们身上穿着的黑风衣,她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 她今早就刚见过! 第196章 第二次交易 吴忧推开修炼室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能量雾气便扑面而来。 他眯了一下眼,银色的眸子里那些流转的星光在雾气中微微闪了一下。 等白色的能量雾气稍稍散去,只见万兽之神已经变回小黑猫形态,正静静地趴在修炼室中间。 而那套黑白拼色的女仆装则是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修炼室角落的置物柜上。 此时,小黑猫也是睁开了炽金色的平静瞳孔,看向来人。 吴忧靠在修炼室的门边上,姿态放松,但他的银眸里那些流转的星光还是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顿了顿,然后开口了:“我想知道——赐予仪式的详细信息。” 小黑猫的炽金眼睛中没有任何意外。 接着,祂的声音从那只蜷缩着的黑色小身体里传出来,成熟沙哑,不紧不慢:“你要给那个信徒赐予力量?” 闻言,吴忧愣了愣。 祂怎么知道那个信徒祈求的东西是力量? 看到吴忧愣神,小黑猫也是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吴忧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不愧是老资历! 估计对方以前在尸元界当神明的时候,收到最多的祈祷也是与祈求力量相关的。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吴忧自然也是不再需要隐瞒。 他点了点头,银眸里的星光恢复了正常的流转速度,坦诚的道:“对,我想尝试一下。” 成熟沙哑的女声很利落地道:“可以。” 吴忧没有开口,而是看着那双炽金色的眼睛,等着祂接下来的话。 他知道,真正的交易内容还在后面。 “先把你所听到的那个信徒的祈祷内容,全部都告诉我。” 这时的吴忧刚想开口—— 成熟沙哑的女声又补了一句:“是全部的内容。” 刚想说话的吴忧也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把他所听到的内容详细地告诉了对方。 这一次是真的全部告诉了祂,没有什么隐瞒的地方。 而金瞳小黑猫听完吴忧的描述,眼中的炽金色也是立即流动起来,变成了动态的状态。 下一刻,整个修炼室一阵金色华光闪过。 吴忧也是不禁银眸微眯。 接着,金瞳小黑猫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瞳猫耳幼女。 只见祂招了招手,角落储物柜上的那套黑白拼色的女仆装便自动飘了起来,在空中展开、翻转、然后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地套上了祂的身体,而且裙摆落下时没有一丝褶皱,领结系得端端正正。 祂炽金色的眼眸盯着吴忧,瞳孔里的光比刚才更亮,像是有两团炽金色的火焰在祂的眼睛里燃烧着。 “还有一个条件。” 祂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点郑重。 “如果你答应,那不光是赐予仪式的详细举行方法。” “还有供奉仪式的举行方法,以及那些与神祇尊名相关的重要信息,我都一并给你。” 看着那双正在不断流露出明亮金光的眼眸,吴忧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除了赐予仪式外,对方还要把供奉仪式以及与神祇尊名相关的信息都告诉他? 吴忧已经和对方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并不觉得对方是个好心神。 所以,对方的要求肯定不会简单! 不过让吴忧疑惑的是,为什么万兽之神听了那些祈祷内容后,会突然变成一副这么重视的样子? 难道那些祈祷的话里,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隐秘? 这时,金瞳猫耳幼女继续道:“条件很简单。” 很简单?吴忧皱的眉更深了。 若是很难他反而可以理解——难才值得祂拿出赐予仪式、供奉仪式、神祇尊名这三种信息来交换。 但是很简单? 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金瞳猫耳幼女顿了顿,成熟沙哑的声音变得郑重无比:“你需要帮万兽之神一次。” 闻言,吴忧愣住了。 什么叫“帮万兽之神一次”? 万兽之神可是神祇,祂自己都办不到的事,他怎么帮?拿头帮啊? 而且,对方不就是万兽之神吗,所以祂说的不应该是“帮我一次”吗。 为什么会说“帮万兽之神一次”? 难道对方不是万兽之神? 可是不对啊,明明祂自己都承认过了,而且还有之前第五黎主的背书。 对方的身份应该是确认无疑的才对。 但祂又为什么会那样说呢? 吴忧脑海中有诸多念头浮现。 而怀揣着许多疑惑的吴忧刚想提问,金瞳猫耳幼女却是直接摇了摇头,先一步堵住了吴忧的发言:“有些东西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另外,你履行条件的时间,并不是现在。” 吴忧更加疑惑:“不是现在?” 金瞳猫耳幼女点了点头:“而是在未来的某个时刻。” 未来?某个时刻? 听着对方说出的话,吴忧的心头却泛起了阵阵寒意: 听这话的意思,难道祂还能预测到未来的某个时刻会发生些什么? 或者是,所有神祇都有这种能力? 金瞳猫耳幼女看着吴忧双眉紧皱的表情,又是补了两句: “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在不危害你以及人类利益的情况下。” 吴忧的眉头这才稍稍缓和。 但他依然不敢轻易地答应对方的要求,哪怕对方的条件已经放得很松了。 那么,要直接拒绝吗? 这样想着,吴忧看向那双已经完全流动起来的炽金眼眸。 而对方也正直直地看着他,等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赐予仪式、供奉仪式以及那个神祇尊名的信息…… 可能存在的风险…… 吴忧的大脑飞速地思考着,衡量着。 片刻后,吴忧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可以。” 想到除了眼前这位外,整个地星估计便没有第二个存在知道赐予仪式的详细流程了,吴忧还是不想错过。 同时,对方所说的供奉仪式、以及神祇尊名之类的,他也很感兴趣。 而听到吴忧的同意,金瞳猫耳幼女眼中的炽金色更盛。 而就在祂刚想点头时。 吴忧却直接打断了祂:“先别同意,我的话还没说完。” 祂停下了点头的动作,炽金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吴忧,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可以答应这个要求。但是——” “在需要我帮忙时,要在我那时的能力范围之内,这个能力范围的划定标准应该由我自己来判断。” “并且,我有权选择拒绝。” “如果我拒绝了,那次帮忙的机会便顺延到下次。” “另外,在帮忙的过程中,如果有涉及我生命安全等等之类的危险。” “我有权先暂避锋芒。” “还有……” 。。。。。。 第197章 至此,契约已成? 在补充了十几条保证自身安全的附加条件后,吴忧终于道:“如果你同意我上述条件的话,那我就同意这个交易。” 听完那一连串的要求,金瞳猫耳幼女不禁也是沉默了片刻才道:“好……” 虽然对方的声音依旧无悲无喜,但吴忧却是莫名地从中听出了一些无语。 但吴忧也不觉得什么,毕竟涉及自身安全,要求多点怎么了? 自保嘛,不寒碜。 听到金瞳猫耳幼女同意,吴忧也是舒了一口气:“那把赐予仪式、供奉仪式还有神祇尊名相关的信息都告诉我吧。” 这时的金瞳猫耳幼女却是摇了摇头:“不急,你先闭眼。” 闭眼? 吴忧的银眸微微眯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吴忧疑惑时,然后只见金瞳猫耳幼女把自己的手伸到自己的胸口,然后往里面一掏。 只见祂的手指没入了自己的胸腔,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撕裂的声音,只有一道纯粹的光芒从祂的胸口处渗出来。 看着祂的动作,吴忧更加疑惑:祂在干什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下一刻,一道比祂化形时要浓郁耀眼千倍万倍都不止的,无法形容的炽金色光芒瞬间铺满了整个修炼室。 修炼室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储物柜等等所有的物品,所有的地方全部都被那层金色的光吞没。 甚至,连那还没完全散尽的能量雾气也都被染成了流动的、燃烧着的炽金色。 不等吴忧看清楚祂从自己身体里掏出来的是什么,他的意识中就发出了警告: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那警告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来自本能地警报! 同时,吴忧的身体也是自发地做出了保护性的措施:他的眼皮在意识到那警告的同一瞬间猛地合拢。 他的感知也在那一刻自动收缩,像是在躲避什么不能触碰的禁忌。 浑身汗毛炸立的吴忧不禁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而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内心却已经隐隐想到了一个之前从对方那听到过的词汇:【神格】!!! 这时,那个成熟沙哑的声音从浓浓炽金色光芒的中心传出来:“只是一些小小的约束措施罢了。” 接着,祂的语气变得严肃:“吴忧,你将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帮助统御进化阶梯的永恒主宰——万兽之神,完成某一件事。” “你是否同意该条件?” 听着对方的话,吴忧沉默了片刻:“同意……” 前面都已经商定好了,他自然不会临时反悔。 闻言,金瞳猫耳幼女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现在,把你刚刚说过的要求再重复一遍。” 吴忧也是语气郑重的道:“吴忧同意会在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帮助万兽之神完成某件事。” “但是需要在那时吴忧的能力范围之内。” “并且吴忧本人有拒绝和选择的权力。” 。。。。。。 就在吴忧将那些附加要求都重复了一遍之后,那道成熟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祂的语气里多了一些仪式感:“至此,契约已成!” 在祂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吴忧便感觉到有一股神秘力量对自己形成了某种约束。 而且,那不是肉体或者精神层面上的束缚,而是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层面。 是因果层面?是命运层面?是时间层面? 现在的吴忧还无法分辨。 而就在吴忧还在细细地感知那种感觉时,他意识深处的剑典面板却是微微波动了下。 接着,那道来自契约的约束感,在剑典面板波动的一瞬间,便从他的感知中完全消失了。 没错,是瞬间地、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吴忧:…… 好吧,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剑典是有将一切外来的东西都排除在外的功能的。 看来不光他们之间的绑定变成了单向箭头,这个所谓的契约也不例外。 这下,吴忧是真的放心了,也不用担心对方的要求是不是有什么陷阱了。 当然,如果力所能及,并且对自己或是人类一方有利的话,吴忧还是会去帮祂的。 毕竟对方现在也算人类一方的盟友。 这时,那股让吴忧本能避让的感觉终于退去,感知也不再被压制。 吴忧睁开了眼。 此时的修炼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的银眸里星光流转,语气平静得道:“现在,可以将那些信息告诉我了吗?” 猫耳幼女眼睛中的那两团炽金色也已经是不再流转,恢复成了原来的平静。祂看着吴忧,点了点头:“当然。” 然后祂挥了挥手,纤细白嫩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溢出,在半空中汇聚、编织、成形。 接着,一张有着淡金色字迹的纸张在半空中缓缓形成。 其安静地悬浮在吴忧面前,纸张的边缘还有淡淡的光晕在流转。 吴忧伸手接过。 而就在他刚想查看上面的内容时—— 一道金光闪过,金瞳猫耳幼女消失,转而一只金瞳小黑猫出现。 成熟沙哑的声音也是再度浮现:“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说完,不等吴忧回应,小黑猫瞳孔中的炽金色便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完全变回了那种沉静的深蓝色。 对方的意思吴忧自然明白,这是下逐客令了。 不过,祂还需要休息? 难道建立誓约要消耗祂的力量? 吴忧不禁如此想道。 但想到对方此时的状态,吴忧也是理解。 残血是这样的。 接着,吴忧又撸了两把小黑猫,然后才拿着那张带着淡金色字迹的纸张走出了修炼室,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不过这时的他也是反应过来:对方下什么逐客令?这不是他的住所吗? 想到这,他的银眸不禁微微转动了一下。 当然,他也不在乎这些。 吴忧摇了摇头,然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低下头,将那张淡金色的纸张平铺在膝盖上,开始浏览起纸张上的淡金色字迹。 。。。。。。 而此时,修炼室内,在小黑猫意识深处的尽头。 一道浑身发着炽金色明光、形态模糊、轮廓不定、看不清形体的存在,正安静地悬浮着。 那道存在正用一种不是人类语言的、且更古老的更本质的音节喃喃着: “九天之上的伟大者……” “九天之上……” “这是什么类型的权柄……?” “又为何会指向他……?” “难道这个世界的……已经……” 。。。。。。 (这两天暂时只有两更,后面牢月好点了就会开始加更,真的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关心 (≧?≦)ゞ) 第198章 供奉仪式、赐予仪式、神国、尊名! 那些淡金色的文字在纸张上安静地排列着,笔画还是那种带着扭曲感的陌生结构。 也是和上次一样,在看到的瞬间,其所代表的含义便直接钻入了吴忧的脑海之中。 而在接收了纸张上淡金色字迹内容的含义后,坐在沙发上的吴忧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从这些信息来看,赐予仪式与供奉仪式的功能其实都很简单。 其中供奉仪式的主体是“信徒”一方,信徒可以通过这个仪式,给目标神明祭献上祭品或者贡品之类的东西。 而进行赐予仪式的主体则是“神明”一方,其主要的作用是将某些物品或是将某些力量给予自己的信徒。 两个仪式的操作流程同样很简单,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难以获得的辅助材料。 在供奉仪式中,只需要几根可以点燃的仪式蜡烛即可,那仪式蜡烛甚至不需要是特制的,任何普通材质的能点燃的蜡烛都能作为仪式蜡烛。 而赐予仪式更是直接,甚至连蜡烛都不需要,只要求作为“神明”的一方拥有足够的神性,并且掌握一些运用神性的特定诀窍即可。 而神性足够之后,便可以进入灵维度,便可以接受到信徒的祈祷。 从这一点中,吴忧也是明白了为什么他之前会自发地视角拔高,然后意识进入那个层层叠叠的黑暗空间——也就是灵维度。 这不是巧合或者偶然,而是拥有了足够量神性的必然结果! 但这些都不是让吴忧皱眉的原因。 真正让吴忧皱眉的,是那淡金色字迹所提到的一个陌生名词——神国! 以及那个万兽之神之前所提到过的——神祇尊名! 无论是供奉仪式还是赐予仪式都与这两个名词有关。 信徒通过举行供奉仪式献上贡品以此来取悦神明,并祈求神明的恩赐。 这个过程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点!也就是刚刚提到的神明尊名和神国! 信徒举行供奉仪式并进行祈祷,必须要有一个指向的对象。 即供奉仪式所供奉的神明。 那么信徒如何将自己的供奉仪式指向自己所想要取悦的神明呢? 没错,就是通过神明的尊名来精准定位! 每个神明都有尊名,并且神祇尊名是唯一的、完全独属于其自身的。 信徒通过神明尊名,便可以将自己的祈祷精准地指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但同样的,这也要求了信徒必须得知道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的尊名。 若是将尊名念错,或是随便乱编一个,很可能会导致神明无法收到他的祈祷,那供奉仪式便算直接失败了。 而且不光如此,若是很倒霉的话,信徒所念的尊名偏向了其他神明,引起了其他神明的注意。 那后果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而在尊名正确的情况下,仪式的后半部分便涉及到了另一个概念——神国! 因为信徒通过供奉仪式所供奉的任何具有实体的东西,都会被送入神明的国度,也就是神国! 只有在献上的贡品进入神国之后,才代表着信徒的供奉仪式被神明所接受,才会有最后的可能存在恩赐。 信徒通过尊名对自己所信仰的神明进行供奉仪式→贡品被神国接收→代表神明接受该信徒的供奉→获得神明可能的恩赐。 如此一来,整个供奉仪式才算真正完成。 这也很好理解,在供奉仪式中,尊名用于定位神明,神国用来接收信徒贡品。 而在以神明一方为主体的赐予仪式中,神国也起着重要作用。 那就是任何具有物质实体的东西,神明只能通过神国来赐予给信徒!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万兽之神给吴忧的信息中也已经说明白了:神明虽然是通过灵维度接收到祈祷的,但灵维度不是物质维度,无法容纳任何物质的穿梭。 而神国便是物质和灵维度之间的桥梁,神明想要给信徒赐予某些物品的时候还需要通过神国这个媒介来进行。 而关于神国具体是什么,万兽之神所给的信息也只是稍稍提了一嘴。 神国:神灵的国度,一片完全由神灵掌控的领地。 只有一句简短的描述。 但这个描述却让吴忧不自觉地想起了另一个概念—— 领域! 领域的本质是通过掌握规则来展开一片以自身为中心的、对自身实力有极大增幅的区域。 而神国这个概念,怎么有点像领域的prOmaX版? 难道领域在提升到极致之后便会化作神国? 或者说,领域即是神国的前身? 吴忧的脑海中不禁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 但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现在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是神明,自然也没有尊名和神国。 而万兽之神给他的信息中也说很明白,尊名和神国这两样东西是供奉仪式和赐予仪式所都必须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收到通过供奉仪式信徒的供奉,也无法通过赐予仪式给信徒赐予什么。 想到这,吴忧不禁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想着尝试一番的,想着回应那个叫艾林的信徒,想着能不能通过他多了解一些关于尸元界的情况。 这样,他的信息来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单一地,只能通过万兽之神获得。 结果现在,好像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没有尊名,信徒的祈祷无法指向他;没有神国,他无法接收贡品、无法赐予物品。 但下一刻—— 不,还有机会! 吴忧突然想到了什么,银眸中那些流转的星光也加速。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把之前的所有信息翻出来重新排列组合。 他想到那个连万兽之神都感兴趣的问题——既然自己没有尊名,那尸元界的那个信徒的祈祷又是怎么指向自己、然后被自己接收的? 吴忧想到了那人形生物所说的祷词:高居于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 那两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难道,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那祷词中提到的“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巧合地指向了自己? 可是自己明明和这所谓的“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但他又确确实实地收到了那个信徒的祈祷。 吴忧有些怀疑这是剑典干的好事,但关于这一点,剑典始终没有任何提示传出,同时他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也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虽然现在的吴忧想不明白这点,但他可一直是个实用主义者: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了,反正能用就行。 既然现在这个“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指向了自己。 那或许,自己可以暂时地借用一下这个名号作为自己的尊名?暂时的冒充一下这“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 第199章 第一次尝试 而现在解决了用于信徒定位用的尊名问题后,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神国! 即使现在那个“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这个尊命能够指向他,但吴忧没有神国啊。 没有神国也就无法将任何具有物质实体的物品赐予给那个尸元界的信徒。 但对于这个问题,吴忧刚刚就已经有了相关的思路。 而且甚至不止一条! 第一条,最直接的思路:虽然他没有神国,但万兽之神有啊,作为祂的绑定者,他完全可以问问祂有没有暂时借用一下神国的方法,若是有,那就直接当场借一下祂的神国。 不过这条思路太过理想化,其中可能会出现各种问题:比如神国可能无法借用、对方会直接拒绝、或者是对方此时已经没有神国了等等。 第二条,神国平替的思路:既然神国和领域如此相似,那能不能用领域暂时地代替一下呢?哪怕效果没有神国好,但只要能用就行啊。 而且等明天再收割一次经验值他便可以将七劫剑章的第四章提升至圆满,然后掌握权寂剑意,掌握对应领域,那时,他便可以尝试这个猜想。 第三条,绕过神国的思路:没有神国的话那任何具有物质实体的物品便没有办法赐予给信徒,但如果是没有物质实体的东西呢? 比如某些能量?某种剑意?某些信息? 是不是这些没有物质实体的东西不需要通过神国作为媒介也能进行赐予? 如果可以的话,吴忧完全可以赐予一点自己体内的凉气或者一道剑意给信徒,这样也算赐予力量了嘛。 又或者,也可以传递一些信息过去,比如《武道基础剑法(上)》? 然后试着让信徒修炼。 如果他能修炼成功,那不也就获得了力量嘛! 应该也能算作是他赐予了力量吧,只不过是以一种间接的方式赐予罢了。 而且这种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不比那些赐予的外来的力量好多了? 像能量,剑意这些不是自己的,消耗了可就没了,但,通过《武道基础剑法(上)》修来的力量可不会消失。 吴忧略作思考便立即决定先尝试第三条思路。 他暂时还没有领域,无法尝试第二条思路;而第一条借用万兽之神的神国,不光有许多可能的问题,吴忧自己也不太想选。 毕竟对方给的关于尊名和神国的信息十分简略,连最基础,最表面的这种都算不上。 从中也明显看得出来:对方还不想将这部分的具体信息告诉他。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大概率也不会在这方面帮助他,就算能帮也肯定会再提出很多交换条件。 毕竟涉及祂的神国了,不像之前只是一些关于信息层面上的交易,祂提出的条件肯定不会简单。 所以,吴忧还是直接选择今天先试一试第三条思路,看看能不能绕过神国的限制。 如果不行,等明天先升个级,再试一试第二条领域代替神国的思路。 做好决定,吴忧立马闭上眼,仔细地感受着那股和信徒之间联系。 自从尸元界那个信徒进行了祈祷,愿意付出一切祈求力量时,吴忧便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被加深了! 而被这加深的联系,正是吴忧定位对方的关键! 吴忧细细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微微皱眉,眉心那道剑印也稍稍暗了一点。 “现实世界还是不行吗?” 既然现实世界不行—— 接着,吴忧再次闭眼,开始想象起之前那个视角拔高的感觉。 下一刻,他眼前的视野再度陷入那种绝对的黑暗。 那种奇异的拔高的感觉也再度出现,他的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上升,好似越过了九黎基地的夜空,越过了那片被月光照亮的云层越,过了现实世界的屋顶。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层层叠叠流动的黑暗。 吴忧的意识再一次来到了灵维度。 接着,吴忧立马开始仔细地感受着那条自己与那个名为艾林的信徒的联系。 几乎是瞬间,一道淡金色的丝线出现在吴忧意识的视野之内。 不过这一次,这根不再是从黑暗中伸展出来然后指向吴忧。 而是以吴忧的意识作为起点而延伸出去,然后指向了层层叠叠黑暗中之中。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的意识开始顺着那根淡金色丝线穿梭起来,那些流动的色彩在他两侧向后飞掠,速度快到他的感知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不知在穿梭了多远,他的视野再度恢复。 眼前的场景也变为了一座和他上次看到的差不多的、由粗砺石头垒起来的,但更加宽广的灰绿色石屋内。 不过这一次,吴忧也是发现了一些不同。 前两次,都是有着仪式蜡烛燃烧着,他的意识才能留在这个地方。 然后等蜡烛一熄灭,祈祷一中断,他便会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拉回一片漆黑的灵维度。 而这一次,没有仪式蜡烛,那股拉力同样也没有出现。 他的意识安静地悬浮在这个空间里,没有被拉扯,有的,只是沉重无比的挤压感! 这种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各个方向伸出来,一起推向他的意识。 详细地来说,这是一种想将他向外挤压出去的感觉! 吴忧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某种排斥力! 由仪式蜡烛组成的简易仪式可以帮他抵抗那股排斥力,所以前两次,他都没有感受到这股排斥力。 当仪式蜡烛一熄灭,仪式中断,他的意识才会被迫返回灵维度。 而这次,是他主动联系信徒,没有仪式的保护,于是才会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排斥力。 同时,顶着这股排斥力,吴忧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飞速消耗着。 以这个速度,估计一分多钟后,他的精神力就会切底耗尽! 而在这个地方耗尽精神力且没有那股拉力将他拉回灵维度的后果是什么,吴忧也不清楚。 但是想来,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吴忧立马将注意力投向眼前灰绿色石屋内的景象。 。。。。。。 (昨天在医院待了一天没回去,导致更新时间有些错乱,实在对不住各位大大,牢月实在于心有愧) (今天下午晚点的时候牢月会再更新一章正文和一章本纪小番外作为弥补) (真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00章 我果然被神明注视着啊! 隔着那层模糊的阻隔,吴忧能看到在灰绿色的石屋中,一个眼熟的人形生物身影正站在石屋的中间。 正是他的便宜信徒,艾林。 在他的前方则是几个穿着某种皮甲、正坐在粗砺石椅上的高大人形身影。 那些高大人形身影所穿的皮甲也不像是批量生产的制式装备,每一件都有不同的磨损痕迹,甲片上还带着点暗色的干涸血迹。 而坐在中间的那个皮甲人形身影最为高大,肩甲上也多了一圈深色的镶边,大概是某种身份的标志。 此时,那些坐着的皮甲身影似乎正对着石屋中间的那个眼熟身影说些什么。 吴忧微微集中注意力。 那些腔调奇怪的语言便穿过那层模糊的阻隔,然后被吴忧所理解。 “艾林,你再一次不顾要塞的禁令,用胡乱编造的尊名进行祈祷,我们本该判处你以死刑。”说话的是坐在中间的那个高大皮甲身影,他的声音粗犷而低沉。 说到这,那个粗犷而低沉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艾林一个辩解的机会。 但艾林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 见状,那个中间的皮甲身影叹了口气,才继续道:“但考虑到你的父亲曾为要塞立下诸多功劳。” “这一次,我们依然不对你进行处刑。” “而是只削减你三天的食物份额作为惩罚。” “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将绝不姑息。” “你。” “明白了吗。” 石屋中间,听完最终判决的人形身影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甚至连眼神都毫无波动。 他只是麻木地转过身,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出了这间灰绿色的石屋。 而看着那个麻木的身影,坐在粗砺石椅上的那几个皮甲身影也是沉默下来 他们的目光追着艾林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片刻后,坐在中间的那个皮甲人形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若是艾克还在就好了。” 坐在两侧的几个皮甲身影也是跟着叹了口气: “如今,曙光殿下设下的谜锁正在渐渐失效,异尸们的进攻频率越来越高,要塞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我们……又还能撑多久呢……” 异尸?难道是指尸种? 吴忧的意识在那层模糊的阻隔后面微微波动了一下。 本来的吴忧以为尸元界中只有尸种存在。 而从上一次收到那个名为艾林的身影祈祷并通过万兽之神确认了这个地方确实位于尸元界后,他才推翻了自己这个观点。 尸元界除了尸种外,还是有一些正常生命存在的。 而且从现在听到的内容看来,这些人形存在明显不是尸种,并且似乎还和尸种敌对? 另外,吴忧也是从“要塞”、“谜锁”等词语中窥见了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的一角。 这些词背后明显有一套独特的、属于这个世界的体系和规则。 这大大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接着,感觉到那股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排斥力越来越强的吴忧也是反应过来: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他立马收回思绪,操控着自己的视线跟上了那个走出灰绿石屋的身影。 他的意识无声地从那间石屋的墙壁中穿过去,落在了那个正低着头走路的艾林的上方。 而一出石屋,吴忧便看见了周围的环境。 一栋栋石屋坐落在这片区域,它们不是整齐排列的,而是呈现东一栋西一栋分布,其形状也都各有差异,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用灰绿色的石头垒成,有的则是用更深的近乎纯黑色的石材砌筑。 而各个石屋间的街道则是用不规则形状石片所铺就,还算平整。 此时的街上,除了那个正低着头走路的身影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身影存在。 来不及多观察异世界的环境,吴忧立即开始自己的尝试。 吴忧的脑海中闪过赐予仪式的详细操作流程。 他确认自己没有记错任何一个细节,然后开始调用起源自神性的力量。 那些沉淀在他意识深处的金色神性,在他的意念调动下缓缓流动起来,从他的意识深处向那根淡金色的丝线汇聚。 下一刻,在足量神性的加持下,那道将他和信徒连接起来的淡金色的丝线猛地变亮。 而淡金色丝线变亮的瞬间,吴忧便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能进行赐予了! 而这时,正走在回家路上的艾林也是猛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他低着的头猛然抬起,眼神也从麻木转变为了震惊。 他的视线聚焦在明明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嘴里不自觉地喃喃道:“神明……” 而若是有其他人在这,便会发现,虽然此时艾林看着的地方空无一物,但他的眼睛中却倒映着一抹银白色的璀璨光辉! 那光辉在他的瞳孔深处缓慢地旋转着,像是一片微型的正在诞生的星云。 然后,还不等艾林有所反应,一点点、一滴滴,细小但明亮的银色光点正不断地从他四周的空气中渗出来,滴落在这个粗糙的模糊世界里。 那些光点在他面前汇集,然后向着同一个中心汇聚、压缩、凝聚。 片刻后,一道通体银白、闪着点点光辉的袖珍小剑,在他面前的空气中缓缓成形。 但此时艾林根本来不及注意自己身旁所发生的这奇异的一幕! 他的全部注意力,他所有的感官,他整个人的存在,都在那一刻被自己所看到的那双银色眼睛所吞没了。 或者说,现在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那双高悬于云端之上、巨大到遮天蔽日、完全占据了他所有视野的银色双眸! 他甚至能看到,那眼眸中有无数星辰闪烁,组成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无垠星河,而星河流转间,银白星光不断闪耀。 他就这样沉浸在这幅震撼的画面之中,不自觉地膝盖弯曲,身体下沉,然后跪了下来。 他全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是祂……” “原来祂一直都在……” 而这还没有结束。 艾林的脑海中,一个个文字不断凭空浮现,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笔,正在他的意识深处一笔一划地刻写着。 而那些文字的笔画很奇怪,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字,但他却能直接理解其中的意思:《武道基础剑法(上)》。 显然知道这种情况代表着什么的艾林眼神中也涌现出一种从内里往外烧的,似乎能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烧成灰烬的狂热。 “神启!” “这是神启啊……!”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占据艾林所有视野的遮天双眸终于消散了,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那些星辰、那片星河、那些银白色的光辉,像是退潮时的海水,从艾林的视野中缓缓退去,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终只剩下他瞳孔深处那一抹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淡淡银白色余晖。 此时的艾林终于回过神,他这才注意到了自己身边的那把袖珍银白小剑。 其正安静地躺在粗糙的石板路上,银白色的剑身在深色的地面上格外显眼,剑身上的星辉还在微微流转,像是在呼吸一般。 他伸手将银白小剑捡了起来,放在贴近自己胸口,贴近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 然后他仰起头,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灰蒙蒙天空,眼神狂热无比: “我果然……” “被神明注视着啊!!!” 第201章 小番外(剑祖本纪) 不喜这个的大大可以直接跳过,不影响后续剧情的。 。。。。。。 《新历?剑祖本纪?起劫篇终》 千面尸祟性本阴贼,贪戾无度,积恶日久。后勾结欲孽尸族,二邪合纵,狼狈为奸,挟滔天凶煞,大举入寇兰河。尸云覆郭,戾气漫城,所及之处,苍生罹祸。兰河之内,民庶死伤无数,街巷狼藉,哀声遍野,一城生灵岌岌垂危。 剑祖目击惨状,心恻然哀之,不忍生民尽遭屠戮。遂摒一己安危,毅然以身入局,独当万丈凶焰,誓救兰河万民于水火。 当日鏖战之详,世无全录,古今典籍皆阙其事,唯残篇碎文,略记异象:是日苍穹剧变,天发杀机,星轨移位,列宿改张,天地肃杀之气充塞四野。转瞬之间,犯境千面、欲孽二族尸祟,尽皆诛殄,无一存留,滔天祸乱顷刻肃清。 祸平难息,祖再现世,昔年满头青丝,尽化为霜雪华发,容颜巨变,形神沧桑。世人皆知其故,皆谓祖是以自身寿元为祭,催动无上剑道秘术,倾尽本源之力,方灭尽群尸,解兰河覆灭之危。 论曰:尸邪构乱,一城倾颓,此浩劫也。剑祖临危受命,舍身济民,损寿悟道,以一己之衰,换万民之安。青丝化白发,丹心镇山河。其功被于当世,其义垂于千秋,此剑祖之所以冠绝万古也。 。。。。。。 《新历?剑祖本纪?应劫篇其一》 剑祖自入公门,诛邪护世,锋芒日显,名动局中。兰河一役,祖损寿耗神,身遭重创,本源亏虚,形神俱疲,世人皆谓其剑道修为自此将滞,难复精进。 时局中有九黎遴选之典,乃当世除尸卫道之进阶峻途,唯局中翘楚英杰方得预试。祖虽经大劫、身受重创,志气未堕,修为未颓。临选之日,群雄并起,天下骄子云集,各逞奇才,争锋竞逐。祖凭残破之躯,以通明剑心,力压群彦,冠绝同侪,拔为当期遴选首席。 祖养锋蓄锐,不恃盛名,苦修不辍。九黎之考不过数日,祖便剑道顿悟,修为再臻新境,功力精进逾昔。而后祖从容临试,尽通试炼之旨,顺遂通关,位列九黎正式门徒。 自此,剑祖脱局中微职,出一隅之域,名登九黎,声播四海,始登天下之台,为日后纵横寰宇、证道无上之始也。 论曰:大劫损身,常人皆颓,而剑祖愈挫愈勇。残躯压天骄,数日臻精进,不以身厄困壮志,不以浩劫怠修行。九黎入籍,非止际遇之荣,实乃剑心无匹、道途自开。此其扬名天下、雄霸万古之伊始也。 。。。。。。 《新历?剑祖本纪?应劫篇其二》 剑祖既入九黎,身居正道高位,未尝恃名自逸,朝夕淬剑,夙夜精进,未尝有一刻懈怠,道心愈发坚凝。 后祖奉命深入深层暗域,执巡尸诛祟之任。暗域幽邃,浓雾盘亘,尸祟丛生。途遇二巨鸟尸种,形若鹏鸾,煞气滔天。其二尸禀赋绝世凶力,实力渊深,远胜祖当日所遇诸祟,非彼时剑力可敌。 祖知敌势强盛,不敢轻撄其锋,从容周旋,移步换剑,极尽所能以滞敌势。然强弱悬殊,功力不敌,久战势绌,难支其威。祖不得已,暂敛锋芒,退而避之,以图存身。 二鸟尸凶性炽烈,穷追不舍,噬杀之心不止,步步紧逼,不令祖遁走。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被迫回身再战。鏖战之间,险象环生,杀机缠身,数度濒于殒命,身陷绝境。 正当生死顷刻、命悬一线之际,祖于绝境之中破妄通明,置之死地而后生,临阵顿悟,彻悟无上剑道真意。天地入体,剑心通明,境界骤破,超脱旧境。遂抬手摘苍穹星辰为刃,凝天地剑意于一剑,轰然斩落,二巨鸟尸祟顷刻溃灭,形神俱消。 论曰:绝境者,凡夫之终,豪杰之始也。剑祖暗域逢绝煞,力竭势穷,进退维谷,而能不移其心、不破其志。生死一瞬,顿悟至道,摘星为剑,破煞诛尸。可见祖之无上剑道,非成于安逸,而显于死生砥砺之间。 第202章 尝试的成功与思考,交易 此时的吴忧,意识已经返回到了灵维度。 那片层层叠叠流动的黑暗在他周围流淌着,像是条无声且没有尽头的黑色河流。 他还来不及多想,脑海中便传来了刺痛感的感觉。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马上想象出下坠的感觉。 然后,他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呼呼—— 小院中的吴忧低着头喘着粗气。 他的银眸半闭着,那些平时流转的星光此刻变得有些黯淡而迟缓,额头也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白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 显然,刚刚的赐予仪式之中,吴忧消耗颇大。 在那刚刚有限的时间里,他先是将能量作为赐予物试着进行了一次赐予仪式。 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后,立马又开始尝试将某些信息作为赐予物进行尝试。 他将《武道基础剑法(上)》的内容打包成信息压缩包,沿着那根丝线送了过去。 发现也是可行的。 他能感觉到那些信息沿着丝线、穿过灵维度、穿过那层薄薄的阻隔,准确无误地抵达了艾林的意识深处。 这一次的尝试,让吴忧对灵维度和赐予仪式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除了意识外,灵维度也是允许能量和信息通过的,而且不需要神国! 不过吴忧没想到的是,用赐予仪式赐予能量和信息的时候,也会消耗自己的精神力。 而且消耗还不小。 而抵抗那股从尸元界世界本身涌来的排斥力,本就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一分多钟,结果两次赐予仪式之后,他的精神力就已经快见底了,那排斥力带来的挤压感也从沉重的感觉变成了有些窒息的感觉。 于是在完成了两次赐予仪式后,他便立即操控着自己的意识返回了灵维度。 而在返回到灵维度的时候,吴忧的精神力几乎已经完全耗尽! 脑子胀痛,不断喘着粗气的吴忧缓了一会后,才稍稍好转。 虽然这次尝试将他的精神力几乎消耗殆尽,但同样,收获也是不错的。 不光实际上手尝试了赐予仪式的具体用法,还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能量和信息是不需要神国也能进行赐予的! 这意味着,即使他没有神国,即使他无法赐予任何具有物质实体的东西,他依然可以用某些能量和某些信息来回应自己信徒的祈祷! 还有更重要的是,在吴忧完成第一次能量赐予的时候,他便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的信徒的祈求已经被满足! 而作为代价,对方的肉体、灵魂、一切,都已经归属于自己! 吴忧能大概地感觉到,如果自己愿意,完全可以对对方的肉体和灵魂进行某些操作!生死也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不过具体怎么操作,他现在还完全没有头绪,只能等下次再进行尝试了。 想到这,吴忧不禁也是有些兴奋。 当然,他不是兴奋能够掌控对方的生死。 而是他想到:若是能通过操作对方灵魂的方式获取到对方记忆的话,那他岂不是就可以狠狠地了解尸元界内的具体情况了? 也许他能从中获取到更多的关于尸种的情报和信息,甚至是尸元界的修炼体系都说不好! 他了解尸元界的信息渠道,也将不再仅仅局限于万兽之神! 而且,这次赐予仪式的尝试,也让吴忧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从那些听到的对话中,他知道了尸元界也是存在正常生灵的,甚至还和尸种敌对。 那有没有机会联合起尸元界的那些生灵一起抵抗尸种呢? 甚至是组成跨界的救世联盟? 吴忧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地大有可为,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对面的情况似乎非常不妙,正是需要互帮互助的时候。 另外,自己这个“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的身份,似乎也能派上一些用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未知的东西太多,还需要更多的尝试才行。 想到这,吴忧长舒一口气。 。。。 而就在刚才,就在刚才吴忧的意识刚从尸元界和灵维度回来之时,那仅与他两墙之隔的修炼室中。 修炼室内不再是浓郁的能量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蓝色的、潮湿的水汽。 而在淡蓝水汽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大的那道身影是淡蓝色的,轮廓柔美;小的那道身影穿着黑白拼色的女仆装,金瞳在淡蓝色的水汽中格外醒目。 “你所提供的冥想法种类和数量都还太少。”一道不急不慢的柔和声音从淡蓝身影上传出。 “你们——” 那个娇小的身影刚想说些什么,但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祂的金瞳微微转动了一下,朝着修炼室外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而祂所看向的那个方向,正是意识刚刚从尸元界回来的吴忧所在的位置! “他怎么了?” 淡蓝身影自然也是发现了对方这个奇怪的举动,也是看向屋外吴忧所在的方向。 闻言,金瞳娇小身影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 祂收回目光,成熟沙哑的声音响起:“没什么。” 然后祂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你们答应给我提供信徒的事,至今都还没有什么动作。” “这样,我也很难给你们办事啊。” 听到对方的话语,淡蓝身影沉默了片刻,柔和的声音里多了无奈:“已经在推进了。” 而成熟沙哑的声音又立刻接上:“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至少一千名以上诵念过我尊名的信徒。” “如此,交易才能继续往下进行。” 祂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淡蓝身影也是再度沉默下来。 片刻后,祂才终于开口,柔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知道吗——” “想要教会动物说话,真的很难。” 金瞳娇小身影顿时挑了挑眉:“不是已经给你们启灵仪轨了吗?” 祂顿了顿:“反正我不管,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淡蓝身影:“……” 。。。。。。 而此时,精神力已经稍稍恢复、但脑袋突然胀痛的吴忧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屋内,一进屋便看到了修炼室那扇微阖的门,还有丝丝能量雾气不断地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屋内的灯光下缓缓飘散。 他摇了摇头,银眸里那些流转的星光带着疲惫。 然后他走上前去。 而在靠近修炼室时,吴忧却莫名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比以往潮湿一点点?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伸手轻轻地将修炼室的门关上。 关好门的吴忧一路走到卧室,整个人也没收拾,直接倒在了床上。 他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中,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明天再去收割一波经验值。” “也不知道权寂剑意能不能让我晋入真阳境。” “嗯,还有领域,到底能不能作为神国的下位替代呢?” “等明天……” 他的银眸半闭着,那些流转的星光也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暗。 就这样带着对明天的期待,吴忧的意识越来越沉,然后陷入了如泥酣眠之中。 第203章 研究员的生活 在吴忧正在酣眠之时,东灵国首都,东华市,东灵研究院。 尽管此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东灵研究院的诸多大楼,却都依旧还是灯火通明的状态。 而在某栋研究大楼之中的办公室,一个穿着白大褂、有着浓浓黑眼圈、眼里也满是疲惫的研究员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而他右边的胸口带着一张银色的铭牌,上面写着:三级研究员——唐熬 他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整个人陷进椅背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这班加的。” “真的是累死了啊。” “再这样下去,总感觉为数不多的秀发也要掉光啊。” “看来后面有空的话,得找机会开一个关于生发的课题啊。” 这样说着,他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略微稀疏且有些凌乱的头发,表情也是微微有些担忧。 而在这时,轻轻的一声—— 咔哒——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但穿着和头发明显整洁很多的研究员走了进来,他的右胸口也是挂着一张银色铭牌:三级研究员——池源 名为池源的研究员一走进办公室,便将目光投向了唐熬工位的方向。 “老唐,该办正事了!” 唐熬一听到他的话,也是神色一振,眼中的疲惫也是淡去许多。 他立即站起身:“走走走!” “趁现在三号实验室还没关!” 接着,他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棕色木盒。 而看到那个木盒,池源的眼睛也是一亮:“走!” 然后两人穿过几条走廊,又拐过几个弯。 最后,他们在一间有着银色大门、上面标着罗马数字“Ⅲ”的实验室门口停下。 两人的眼睛轮流凑到大门旁那个小小的扫描仪前,红色的光线扫过他们的虹膜,门锁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嗒”声。 用虹膜解锁实验室大门后,两人都是一脸兴奋地走进了三号实验室。 三号实验室内,有着诸多的奇形怪状的仪器。 有的仪器像是一台被放大了很多倍的显微镜,有的像是一个被金属外壳包裹着的、不知道里面在运行什么程序的黑箱,有的像是从某个科幻电影里搬出来的、带着密密麻麻按钮和指示灯的控制台。 那些仪器在实验室柔和的灯光下安静地待着,有的在发出低频的嗡鸣,有的在闪着绿色或红色的指示灯。 再次扫描虹膜将三号实验室的大门关上,两人一直往里走去。 接着,两人在某个有着多个透明玻璃箱以及一个大型黑色机箱的仪器前停下。 那个仪器的体积很大,占据了实验室将近五分之一的面积,其黑色的机箱表面有密密麻麻的散热孔,从孔里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缓慢地往外排。 而仪器前标着“高精度仪轨节点分析预测仪”这一行小字。 然后两人开始分工合作。 池源开始按着黑色机箱上的按钮,启动仪器。 而唐熬则是将木盒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红色绒布内衬上那把有着云纹流转的小剑,将其放入机箱旁一个透明玻璃箱中。 下一刻,玻璃箱的盖子被合上。 咔的一声后,密封圈将箱内和箱外的空间完全隔绝了。 仪器开始启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接着,一组组数据,一个个预测图开始在两人面前的屏幕上闪过。 那些数据密密麻麻,每一个数字都在不停地跳动刷新;那些预测图则是彩色的,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能量密度和节点分布。 池源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转向一旁的唐熬:“开始吧,老唐。” “今天还是老样子,你负责能量循环相关节点的筛选,我负责能量压缩的节点筛选。” 唐熬点了点头,从旁边拿过一个平板,将仪器数据导入其中,然后低着头便开始数据的处理。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变换的图形,眉头微微皱着。 同时,他的手指也在平板上快速地划拉着,把那些不需要的,重复的或是不准确的节点筛出去,只留下那些有规律的,可能存在价值的节点。 见唐熬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池源也是同样拿起一个平板,也是快速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等两人再抬起头时,眼里都是浓浓的疲惫。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池源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先到这吧。” “再熬下去,怕是要耽误明天的工作了。” 闻言,唐熬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那动作在疲惫中显得有些机械感,像是在确认那些头发还在不在一般。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明天再继续吧。” 接着两人将仪器稍稍收拾了一下:关闭电源,整理数据,将平板放回充电座上。 然后唐熬将玻璃箱内的云纹纯白小剑轻手轻脚地拿了出来,放回了木盒中。 看着唐熬将木盒合上,池源也是有些不舍地道:“要是再多来几把这样的小剑就好了。” “这样不光同时可以跑出更多的数据。” “而且我们也能试着触发它,然后评估其具体威力,并且还能记录下其被触发时的能量流转路线。” “对后续的统合十分有好处啊。”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真想见见那个创造出这玩意的人啊。” “若是能和他交流一下就好了。” 唐熬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目光从木盒上移开,看向实验室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渐渐泛白的天色。 “是啊,这小剑上每一次能量的停顿都可能是一个节点,而每一次流转又都精密无比。” 他的语气带着敬畏:“光靠我们两个,就想要完全解析和复刻这里面的仪轨,怕是工作量有点大。” “但如果能和这小剑创造者交流交流,进度肯定会快上许多。” 这样说着,唐熬也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眉心那道因长期熬夜而留下的竖纹又深了几分:“嘶,为什么我不去问问呢?”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移动终端,点击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然后发了一条信息。 但显然,这个点,对方肯定是在休息。 又等了几分钟后,两人只能无奈对视一眼。 然后池源先开口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进行那套打孔仪轨的留痕检测开发呢。” 唐熬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了三号实验室,迎着走廊外那已经渐渐明亮的天色返回了办公室。 明天八点就要继续上班,而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所以他们也就直接选择在办公室休息了。 不然明天起床还要从宿舍赶过来,又要浪费许多时间。 显然,他们是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的。 这就是东灵研究院研究员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第204章 约饭,奇怪之处? 九黎基地,一区第五街道101号小院。 明亮的光线透过了卧室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和床上,画出了一道金色的、边界分明的光带。 空气中的温度比早晨高了不少,带着一种夏日午后特有的燥热感,窗外的蝉鸣声也是一阵接着一阵。 时间显然已经不早了。 嗡嗡—— 一道震动提示音响起。 床上那道白发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吴忧的目光在天花板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便转向了自己手腕上的移动终端。 终端屏幕的光在他的脸上打出一小片蓝色的光晕,将他的银眸映照得更加明亮。 点开终端界面,上面正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王奇:老吴,魏老说你已经回来了? 魏老?吴忧的银眸微微眯了一下。 王奇什么时候和魏老搭上关系了?竟然能从魏老的嘴里问出他的下落。 魏老平时都不太愿意多说话,更别说透露他的行踪了。 王奇能找到魏老问话,还让魏老开口了——这小子是用了什么办法? 吴忧的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一副王奇给魏老递烟的画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样想着,吴忧也没有直接回复,而是先翻身下床。 他走到窗前,拉开卧室的窗帘。 看着外面高悬的烈阳,吴忧手臂向上伸展,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几声细碎的咔咔声,肩膀的肌肉在那个伸展的动作中放松开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到中午了。 自从觉醒了剑典,修行了基础剑法之后,他的体质和精力就已经不是用一句“体育生”可以形容的了。 而且随着实力不断增强,到现在,他直接个把月不睡觉和不吃饭都没任何问题。 他体内的凉气一直在生生不息地循环着,每一次循环都在为他的身体补充能量,足以供应他平时的消耗。 这次睡到中午,也就是昨晚尝试赐予仪式而导致精神力消耗殆尽的后遗症罢了。 那种从意识深处被抽空的感觉,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的。 视线从窗外天上那轮正午的太阳上收回,吴忧给王奇回了个:111 嗡嗡—— 王奇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王奇:OK,一起吃个饭? 看到王奇的消息,吴忧澄澈银眸中的星光微微一缓。 一起吃个饭吗? 现在的吴忧吃饭频率已经大大下降了。 现在他所需要的能量基本都由体内的凉气供应,偶尔吃饭也只是享受一下生活,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顺带维持一下以前的习惯罢了。 看着王齐的消息,吴忧略作思索。 魏老曾经说过,一天内清理两个危险区是不会引起尸种大规模回流的现象的。 而魏老所说的“一天”,是指24小时左右的缓冲时间,而不是指过当天的凌晨十二点。 昨天他是晚上清理的那两片A级危险区,所以保险起见,他今天还是得晚上再过去清理。 不然一不小心又杀多了的话,那就需要再等几天才能再次收割经验值了。 想到这,吴忧不禁叹了口气:还是自己实力不够啊。 若是他能在一晚上内就将深层暗域据点附近所有的危险区都清理一遍,那就根本无需考虑这么多了。 一次性全部收割一波,经验值可比一天天收割两个危险区来得多得多了。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问题,上次吴忧一次性也就清理了十个不到的危险区,就让据点附近所有的尸种群回流到S级禁区,几天后才恢复。 若是将那些危险区全部清理一遍,那又要多久才能恢复? 或者说,还能不能恢复? 竭泽而渔还是可持续发展?这是个问题。 吴忧摇了摇头收回思绪,给王奇又发了个:1 反正要等到晚上才能再次进行收割,完全有空和王奇一起吃个饭。 嗡嗡—— 王奇也是立即回应道:基地食堂,速来! 食堂? 吴忧不禁也是笑了笑。 这么大一个九黎基地,自然也是有专门给执炬人设立的食堂的。 里面的菜不光不难吃,相反,味道都是不错的。 甚至,其中还有许多由深层暗域的特殊药材或是异植烹饪而成的特殊菜式。 当然,收费也是很高的。 吴忧在移动终端上回复道:OK,十分钟后到! 发送完消息,他便径直走向了浴室。 以他踏空而行的速度,去食堂也就半分钟不到的事情。 这十分钟,是吴忧留给自己洗澡用的。 昨晚他精神力耗尽后出了一身汗,还没洗澡。 到现在,他的身上还残留着那种被汗浸湿后又晾干的不太舒服的感觉。 浴室中,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吴忧快速地冲完了一个澡。 不过他这次没有吹头,只是稍稍擦了擦头发便走出了浴室。 换上一套新的黑风衣,吴忧刚想准备出门。 接着,他向外走去的脚步停住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然后他转身回到了浴室之中,在那件换下来的黑风衣口袋中掏了掏,将几包小盒装物品放入了身上的黑风衣口袋之中,才推门而出。 而在吴忧出门之时,修炼室中,一双炽金眸子在能量雾气中闪了闪,成熟沙哑的声音从那团蜷缩着黑色毛球上传出来:“神性外显……” 说完这句话,那双金瞳便在雾气中一层一层地暗了下去,最终连那最后一丝金光也隐入了那团黑色的毛球之中。 修炼室中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能量雾气在缓慢地翻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半分钟后,吴忧在一座规整的、上方刻着“食堂”两字的方形建筑前缓缓落下。 踏入食堂大门,入目是一张张简洁朴素的合金长桌,连椅子也只是简单的被固定好的长排椅。 而此时虽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但还是有一些执炬人在食堂用餐。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在埋头扒饭,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一边吃一边在看手表上的信息。 走进食堂的吴忧视线散开,很快在一张靠里的长椅上发现了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的王奇。 而他旁边,还坐着另一个扎着中长发的黑风衣青年。 这个人吴忧也不陌生,正是公孙百战。 这时,王奇也是看到了食堂门口的吴忧,立马抬起手在空中挥了两下,喊了声:“这呢!” 而王奇的这一声呼喊,也是引起了食堂内其他执炬人的注意力。 那些原本在埋头吃饭、低头看手机、低声交谈的人,同时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食堂门口的方向。 甚至其中还有一个这一届的预选学员,她也是对着吴忧挥手道:“首席!” 见到这一幕,吴忧的嘴角也是抽了抽:这下又要被行注目礼了。 毕竟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是没有戴那副宽大墨镜的。 但下一刻,众人的反应也是让吴忧有些奇怪。 那些抬起头的执炬人都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纷纷转过头去,也不敢和他对视。 就连刚刚那个喊他“首席”的预选学员也不例外。 好似他是一个什么危险人物一样。 他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吴忧银眸不禁微微闪了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第205章 不可直视的特性? 吴忧一路向里走到王奇和公孙百战所在的那个位置。 “老吴。”王奇刚起身,正要迎上去。 吴忧也是看向了他。 但下一刻,让吴忧没想到的是,王奇在起身的时候,也是微微偏过头,躲过了他的目光。 而且,不光如此,在他转头看向王奇旁边的公孙百战时,公孙百战也一样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不敢直视他。 吴忧:?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今天看起来特别吓人? 这时,王奇揉了揉眼,然后侧着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地面:“老吴,你今天咋有些……刺眼啊?” 闻言,吴忧愣住了,银眸里的那些流转的星光也是凝滞了:“刺眼?我?”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啊? 而侧着头的王奇则是点了点头:“对啊。我这一看向你,眼睛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的手指在眼角又揉了一下,那种不舒服大概不是错觉。 此时,公孙百战也是附和道:“首席。” “刚刚我直视着您时候,眼睛会有隐隐的刺痛感。” 王奇也是顺着公孙百战的话接着道:“没错,我刚刚就是看了你两眼,眼睛就有一种针扎一样的刺痛感。” 说到这,他顿了顿。 “嘶——” “老吴你是不是又开发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 吴忧:。。。 听完王奇和公孙百战的描述,吴忧算是知道为何刚刚那些同事的反应会这么奇怪了。 不过随即,他的心头也是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叫“只要直视他,眼睛就会有刺痛感”? 难道他还成视觉刺猬了? 但不对啊,明明昨天从兰河回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那些路上看到他的人以及那个直升机驾驶员都没什么奇怪的表现啊? 没有人揉眼睛,没有人侧过头,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这个变化是在他回到九黎基地后才发生的? 吴忧细细回想昨天回来后发生的事情:自己先是去深层暗域收割了一波尸种。 清理了两个A级危险区,收获了五百多万经验值。 但收割所得的五百多万经验值就算全部分配到【七劫剑章】中,也没有让其第四章圆满。 自己也没有掌握权寂剑意。 所以应该不是【七劫剑章】所导致的。 那接下来,自己和魏老打了个招呼后便回到了住所。 和魏老沟通的过程中也没有什么情况发生,魏老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而魏老是真阳境的强者,如果自己身上有什么异常表现,他不可能看不出,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那就说明在那个时候,自己身上还没有这个“看他就刺眼”的特性。 所以,是在回到了小院之后,才出现这个变化的吗? 想到这,吴忧银眸微眯。 回到小院之后,他一共就做了两件特殊的事。 一件,是将意识升格到灵维度,然后尝试借“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这个尊名进行了赐予仪式。 他把能量和信息送了过去,回应了那个叫艾林的信徒的祈祷。 而第二件事,便是和万兽之神签订了某种誓约,答应未来帮祂一次。 吴忧不禁想到:难道是因为自己借用了那个尊名,冒充为“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所以身上才发生了这种变化? 但几乎是同时,吴忧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在修炼室和万兽之神交易、签订誓约的时候。 那时,万兽之神似乎是从祂自己的体内掏出了一个不可直视的未知东西。 那东西发出的光芒铺满了整个修炼室,然后吴忧便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和意识都在不断地发出警告:不能看!不能看! 而他现在身上的这种让直视者眼睛刺痛的变化不就像是昨晚那种情况的削弱版? 所以,其实是因为他和万兽之神在那个不可直视的、疑似是【神格】的玩意的见证下签订了誓约,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变化? 那东西的“不可直视”属性,在誓约成立之后,有一部分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吴忧也不敢完全确定,毕竟自己只是在那不可直视的玩意的旁边说了点话而已,甚至签订的誓约也被剑典彻底屏蔽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身上又为何会发生这种类似其特性的变化呢? 吴忧实在想不明白。 这时,王奇的声音再度响起拉回了吴忧的思绪: “别愣着了,老吴,先坐先坐。” “我已经点好菜了,就等你来再上菜。” 他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两下。 吴忧收回脑海中的诸多猜测,也是先在两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但随即,吴忧看着那眼神瞥向其他地方的、不敢直视他的王奇,脑子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窜了出来。 接着,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然后对着王奇两人道:“现在呢?你们再看一下试试?” 闻言,王奇和公孙百战都是转过头看向桌对面的吴忧。 下一刻,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王奇的脖子往左扭了一下,公孙百战的脖子往右扭了一下,两个人的方向不同,但节奏完全同步。 王奇也是一边揉眼一边连忙道:“不行不行,还是有刺痛感!” “现在呢?”吴忧将包括眼睛、剑印在内的整张脸都捂住。 王奇再次看了一眼吴忧便立马将视线移开:“还是不行,而且好像不管你捂不捂都一样,只要睁开眼直视你,就有那种感觉。” 。。。。。。 一顿尝试过后,吴忧也是弄明白了。 这种不可直视的特性和他眉心的剑印,和他的银色的眼睛,和脸上任何一个具体的部位都没关系。 不论从哪个角度、哪个方向,只要睁开眼、直视他,就会有刺痛感。 不是盯着看久了会痛,不是看某个部位会痛,而是“直视他”这个行为本身,就会触发那种刺痛!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360度无死角的视觉刺猬! 弄明白这一点的吴忧也是嘴角抽了抽:这是不让他见人了? 他叹了口气,默默决定:等会回去就去质问那个金瞳猫耳的家伙! 第206章 传授,祂不知道? 在王奇、公孙百战和吴忧吃饭的过程中,他们俩都是低垂着目光。 他们的视线完全放在面前那些由异植烹饪而成的菜肴之上,根本不敢抬眼。 偶尔王奇想夹菜的时候,筷子会先在空中顿一下,在确认自己的目光不会不小心扫到对面的吴忧后,然后才快速伸出去,夹菜收回,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紧绷。 “我说老吴,你这能力能不能关一下。” “真的很影响视线啊。” 王奇扒拉完面前碗里的饭,打了饱嗝道。 早已停筷的吴忧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毕竟这事,他自己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接着吴忧伸出手在自己风衣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几包小盒装物品。 那几包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然后在王奇面前堆成一小摞。 “哟,云烟!” “还是你懂我啊!” 看见快乐源泉,王奇眼睛顿时一亮。 他立即打开了一包,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表情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然后又将其余几包小盒装物品塞到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这几包云烟是吴忧之前在兰河的路边看到,然后顺手买的。 至于为什么不多买一点。 倒也不是吴忧怕王奇抽得太多,只是单纯的嫌麻烦而已。 毕竟几包的话还能随手塞在口袋里带着,但要是一整条的话,那就只能拿个袋子拎着了。 而他现在手上连剑都懒得拎了,更别说其他的东西了。 王奇从打开的那包中抽出一根,夹在手指间,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然后叼在嘴里。 但想到现在所在的地方,还是没有将其点燃。 “现在的兰河怎么样了?” 王奇脑袋微侧着,避开了吴忧所在的方向。 “第一届武科举办得还顺利吗?” 吴忧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街上也蛮热闹的。” 接着,他的银眸微微闪了一下:“武科的话,报名的人没有预测的多,A级的优秀人才也比预想的少了很多。” 而公孙百战则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吴忧与王奇两人聊天,目光也斜斜地看着食堂的地板。 听完吴忧的话,王奇点了点头,也不意外:“正常,毕竟只是第一届,很多人都还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明年就会好很多了。” 王奇之前好歹也是兰河市局的执行部副部长,对兰河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对了,叶局呢?” “他怎么样了?” “没有很操劳吧?” 之前神降事件中,兰河市的异常调查局执炬人伤亡惨重、城区也是遭到大面积的破坏。 虽然周围几个城市也是紧急抽调了一批人手用于填补人手空缺和快速重建城市,但其中很多事务还是需要叶仪去负责处理的。 毕竟叶仪之前就已经作为代局长,处理着兰河市局的各种事务。 所以兰河重建的各方面事情都离不开他。 听完王奇的话,吴忧的脑海中闪过那个鬓角多出几缕白发、戴着金徽的形象。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挑点好的说:“叶局已经突破七阶,正式被任命为兰河市局的局长了。” 闻言,王奇也是啧啧两声,发出感叹:“可以的可以的。” “不愧是叶局啊。” 。。。 吴忧和王奇聊了会天,然后将御剑术的前半部分内容传授给了公孙百战。 这倒不是吴忧心血来潮。 而是他想看看精神力远超武者的能力者修炼御剑术的效果会怎么样? 御剑心法能不能提升能力者的精神力增长速度? 但是他自己不是能力者,所以只能找也练剑的公孙百战了。 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这半套御剑术吴忧也就当作给公孙百战的实验报酬了。 而学习到御剑术的公孙百战自然也是欣喜若狂。 他连连感谢,语气满是惊喜,期间甚至是兴奋到忍不住直视了吴忧两秒,这也导致他后面是捂着眼睛出食堂的。 而在最后,吴忧本来是想去结账的,毕竟这顿饭的食材全是特殊药材和异植,估计算下来得要大几千贡献点了。 几千贡献点对吴忧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王奇和公孙百战来说,也算得上一笔大额的消费了。 但想了想,吴忧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还是要给两人留点余地,留点表现空间的。 有来有回,关系才能长久。 如果他每次都抢着付出,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从朋友变成施舍者和接受者。 那不是他想要的,而且,王奇和公孙百战也不是这样的人。 给他们一些付出机会,后面再给他们送些符剑的时候,他们才不会拒绝。 毕竟现在吴忧住所的客厅角落,还堆着一箱之前刷种符寄剑术熟练度所留下的符剑。 那些符剑是他早些还没九阶的时候造的,也只能杀杀七阶左右的尸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用不上。 既然放着也是白白放浪费,那还不如找个机会散给王奇他们了,还能顺便挣点经验值。 。。。。。。 离开食堂的吴忧没有任何停留,立即踏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然后进屋,推动了修炼室的门。 门在他手中推开的那一瞬,一股浓郁的能量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接着,他看到了修炼室中央那团蜷缩着的黑色绒球。 它趴在那里,四只小爪子收在身下,尾巴绕在身边,下巴搁在前爪上。 能量雾气在它周围缓慢地翻涌着,呈灰白色的能量雾气和它黑色的毛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忧银眸直直地盯着能量雾气中间的那个黑色绒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问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 片刻后,虽然那团黑色绒球没有任何动静,但一个成熟沙哑的声音却在修炼室中的能量雾气中回荡着。 “第一,我没有对你做什么。” “第二。” “我不知道。” “或者说,我也好奇。” 第207章 我一条咸鱼,怎么就吃上调查局这碗饭了? 祂也不知道?祂也好奇? 对方的回答让吴忧皱起了眉。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若是对方是假不知道,那祂为何不告诉他,这种类不可直视的特性意味着什么?而祂又在隐瞒些什么? 若是对方真不知道,那自己身上的变化就应该不是对方【神格】所导致的才是。 毕竟那是对方的根本,若是出现了什么情况,祂应该才是最清楚的。 而吴忧还是倾向于对方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这种不可直视的变化是怎么来的。 在‘是否知道’这个问题上,祂完全没必要隐瞒。 祂完全可以说自己知道,但是不告诉他就是了。 又或者是提出某些条件,让吴忧去完成。 这样不是比否认对这件事知情更符合祂的利益? 而且这也是祂一贯的作风。 可若是对方不知情,他身上的这种变化也和对方没有关系的话。 那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真是因为他借用了那个“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的尊名才导致了身上出现了某种变化? 因为他冒充了神明的身份,于是他就拥有了神明的一部分特性? 但是,这听着这怎么这么怪呢? 吴忧思考着,银眸中的星光闪烁不定。 而就在这时。 成熟沙哑的声音再次从修炼室中央那团黑色绒球的方向传过来,穿过能量雾气,落在吴忧的耳朵里: “你这种情况是由神性外显而导致的。” “但你体内的神性为何会突然外显,我也很好奇。” 吴忧回过神,立马追问道:“神性外显?什么意思?” 而成熟沙哑的声音却是不再言语。 “那怎么才能将外显的神性收回去?” “或者是将遮掩住我身上这种情况?” 吴忧又尝试地问了几个问题,但那个成熟沙哑的声音都没有再响起。 他也是明白,对方这是不想再透露更多了。 而现在的吴忧,只知道自己身上的这种‘不可直视’的情况是由所谓的‘神性外显’所导致的。 但为何会突然神性外显,却是一点相关的信息都没有。 是吸收了太多神性的原因?是他最近频繁前往灵维度的原因?是他借用那个尊名的原因?还是所有原因加在一起,产生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奇妙反应? 又等待了片刻后,对方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吴忧也只能关上修炼室的门。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接着,他转身走出了屋子,坐到了小院中的石凳上。 下午一两点的太阳,正是最毒辣的时候。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院子里的地面路晒得发烫,空气中有一股股热浪,知了也在院子周围的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 而在炽烈阳光投射到吴忧的身旁时,似乎也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所影响,无法直射到吴忧的身上。 吴忧就这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运转起御剑心法,开始刷起御剑术的熟练度。 祂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愿意说吧。 他也不能因噎废食。 神性外显也好,不可直视也罢,生活还要继续,他也不能因为这些还没搞明白的事情停下脚步。 修炼御剑术,然后去深层暗域收割今天的经验值,这才是他今天最要紧的两件事。 。。。。。。 与此同时,云尚省大芸市的某处野生能力者集中点,一个独立房间内。 “什么!” “和同等阶执炬人享受同等待遇?” “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领上来自调查局的薪水?” 秦天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救过他的那个浓眉执炬人,嘴巴微微张大。 浓眉的铜徽执炬人也是笑笑:“上面下来的文件。” “那还能有假吗?” 说到这,铜徽浓眉执炬人顿了顿:“而且不止如此——” “若是在编外小队时的表现良好,还有直接转正为调查局的执炬人预备役的机会!” 听着对方的话,秦天也是不自觉地喃喃道:“转正为执炬人预备役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恍惚和不确定。 铜徽浓眉执炬人点了点头,肯定道:“对。” “之前净炉行动中,你的表现很不错。”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找上你的原因。” “所以,你愿不愿——” 铜徽浓眉执炬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天便直接道:“愿意!” 自从上次后执炬人们并肩作战后,秦天的心态就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根本性的变化。 闻言,铜徽浓眉执炬人古铜色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个笑容:“大芸市调查局A114-3,第四编外小队,欢迎你的加入。” 这样说着的同时,他向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秦天伸出了右手。 那是一只手掌宽大,手指粗壮,掌心有一层厚厚茧的,明显是常年战斗的手。 片刻后,稍稍回过神的秦天也是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手。 接着,铜徽浓眉执炬人将一个制式和他们手上戴的移动终端一模一样的纯黑手表递给了秦天。 当然,这专属于编外成员的移动终端是少了很多功能的,里面只有基础的局内联系、领取贡献点以及兑换商城等功能。 秦天接过手表样式的移动终端,有些疑惑的道:“这是?” 铜徽浓眉执炬人笑着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移动终端:“主要是用于局内联系的一个小玩意。” “还有领工资的作用。” “而且启动后有个简单的教程,你看完就知道怎么用了。” 。。。 交代完后,铜徽浓眉执炬人便转身准备离去。 但刚走没几步,他又停下了脚步,微微转过头只露出半张侧脸: “对了。” “里面自带有300贡献点。” “作为编外小队成员的初始福利。” “你可以去商场里面看看有什么能换的没有。”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 而还站在原地的秦天也是看向自己手中那纯黑色的充满科技感的移动终端,嘴里不禁喃喃道: “300贡献点?初始福利?” “我这条咸鱼,也是吃上调查局这碗饭了?” 。。。。。。 马上开始下一个大高潮了。预告一下: “吴忧无边的痛苦,他们感受到了! 但他们不屈的意志,吴忧同样也接收到了! 神? 那又如何! 这一剑,名为芸芸众生!” (牢月这应该不算剧透吧QWQ) 第208章 一模一样的补品? 而就在九黎基地中,吴忧正闭眼修炼着御剑心法之时。 兰河市,兰星小区,家中。 午后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餐桌上那几盘已经吃得差不多的菜上。 因为武科考核已经结束,吴静也确实确定了自己会被武道大学录取。 所以也就不再去学校了。 而吴爸吴妈现在的工作单位也是离家很近,上班基本没什么事,中午也有很大一段空闲时间。 所以他们一般也会回家自己做饭吃,然后睡个午觉再去上班。 此时,吴静将自己碗中的最后几粒米饭扒干净,然后将筷子轻轻地放在碗沿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准备收拾餐桌的吴妈,又看了一眼正在收尾的吴爸,想了想,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那个浅棕色的木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包小养血菊,然后再次回到餐桌前。 “爸,妈,这是——” 吴静刚想说些什么。 但还没等她说完,吴爸看到吴静手上的东西却是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意外:“哎?” “小静你怎么也收到了这种补品?” 正在收拾着餐桌的吴妈也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跟着道:“小静。” “你这又是从哪里收到的?” 吴静也是一时间愣住了,问号从她的头顶冒了出来:??? “什么叫,也?又?” 吴妈也是解释道:“就今天上午。” “公司的领导把我和你爸叫过去。” “说了一大堆什么辛苦了之类的话。” “还给了我们一个木盒,说里面都是对身体好的补品。” “还让我们注意身体什么的。” 说着,吴妈停下手上的动作,然后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弯下腰,从里面翻出了一个浅棕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光泽,边角包了金属的木盒。 而看到木盒的一瞬间,吴静便瞬间明白了:在她还在犹豫怎么把那些药材给父母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对方通过公司,通过领导,通过一种名正言顺的方式,把那些价值不菲的异植送到了吴爸吴妈的手上,让他们很自然的收下。 接着,吴妈将木盒放在餐桌上打开,拿出了一包已经晒干的、呈现出淡红色的菊花。 她将那包干菊花举到吴静面前,晃了晃,继续道:“哝,和你手上的一模一样。” 吴爸也是笑着附和道:“今早我和你妈也是懵的。” “听着领导那些关心的话,我差点以为他要辞退我们了呢。” “毕竟这么轻松,钱又多的工作,我都感觉公司完全不需要我们干什么,哪里说得上辛苦。” “结果,就是给了这么一盒补品。” “说是公司专门的福利。” 说到这,吴爸也是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小静,你这补品又是哪里来的?” “学校发的吗?” 闻言,吴静也是立马顺着吴爸的话往下说:“对,作为被武道大学录取的奖励,学校也是发了一些对练武有帮助的补品。” 接着她顿了顿,举起手中的那包小养血菊,再次晃了晃: “我昨天已经试过了,效果很好的。” “你们看,今天我的精神气都明显好了很多。” 说到这,吴静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所以爸,妈,你们也试试。” 今早吴静就已经把被武道大学录取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吴爸吴妈。 他们当然很高兴,中午回来后也是给吴静做了一大桌菜,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而吴妈听到吴静的话,也是将餐桌上的盒子推向了她:“对练武有帮助吗?” “那小静把这些也拿去用啊。” 吴爸点了点头:“你后面要去武道大学,把这些也带上吧。” 她的手在木盒上拍了拍。 听到吴妈这话,吴静是连忙摇头。 不说自己那一份异植已经够用很久了,她也希望自己的父母能身体好一点:“不不不。” “学校那边发了很多,比你们这点多多了。” “完全够用了。” “而且去了武道大学的话,那边有专门的药材的发的。” “给我的话,根本用不完。” 前面是吴静为了二老能自己使用那些神奇异植随口找的借口。 而后面确实是真的:所有上了武道大学的学子,都会有特殊药材发放。 但是效果有没有这些异植好,那就另说了。 吴静将盒子推了回去,看着吴爸吴妈,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放沉了一些:“你们也要补补身体。” “这个补品效果很好的。” “而且保质期好像不长。” “最好还是快点吃点好。” 说到这,吴静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补品好像还蛮贵的,不吃的话就只能浪费掉了。” 最后这一句话也是精准地戳到了二老的软肋:“蛮贵的吗?” “那可不能浪费。” 吴静点了点头,举起自己手中那些异植,然后一本正经的道:“这些玩意可不便宜呢,好像这么一点就要几千玉币呢!” “这么一点,几千玉币!” 吴妈看了看盒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深吸了一口气道:“嘶——那这么一盒子不是要好几万?” 吴静自然严肃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肯定不止是几万玉币的事,不过她也没法明说。 。。。。。。 一阵好说歹说之后,吴静终于二老说服。 吴妈把木盒收进了储物柜里,说:“那我们就吃吧,别浪费了。”;吴爸也在旁边点头,说:“那晚上泡一壶试试。” 另外,吴静顺便还告诉他们,有事没事可以练一下那套新出的广播体操,这和那些补品配合起来,效果更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很自然,但她的心里清楚,那不是效果更好,而是只有一定的配合锻炼,那些异植里的药力才能更好地被吸收。 至于那套《武道基础剑法(上)》,吴静则是准备自己先练练,在确定了其中没什么问题之后,再教给二老,让他们也有一些自保之力。 毕竟,通过昨晚那个变得清晰的梦中,她已然确定了:那些吃人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第209章 神秘组织?推测 回到自己的房间,吴静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浅棕色的木盒和那叠夹着书签的纸张。 她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了很久,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昨天的梦里,她不光看清了那些怪物——那些形态诡异的、肆意破坏的、散发着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的东西。 同时,还看清楚了那一个个穿着黑风衣的、前赴后继地冲上去和怪物战斗的人。 那些人的动作很快,有些甚至快到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攻击方式有近战有远程,有从手中射出的、各种颜色的光,也有凝聚在拳头或是脚上的灼热能量。 他们有的人倒下了,有的人还在冲,有的人在被怪物击飞之后又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继续向前。 而他们身上那黑风衣的样式,吴静并不陌生,就是昨天见到的、台上的那几个人穿的衣服。 想到那个白发黑风衣为自己家做的那些事,吴静心中也是冒出了一些念头: 那些人穿着同样的衣服,做着同样的事,明显是一个组织的。 而那个白发黑风衣和她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何要帮她们到这种程度? 那些异植、那份工作、那些录取通知——每一样都是普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以朋友的关系,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而且,她在梦里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些穿着黑风衣的人可都有着某些奇奇怪怪的超能力的。 而那个白发黑风衣肯定也不例外! 那双银色眼眸,眉心那道剑印,还有周身那股淡漠的非人的气质,无一不在提示着吴静,对方不是一个普通人! 可自己的哥哥又为何能和那个有着超能力的白发黑风衣有这么好的关系? 难道—— 自己的哥哥也有着超能力? 并且也是那个组织的一员? 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像是黑暗中点燃了火把,照亮了她之前一直没看清的角落。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为何对方会毫无理由地对自己这一家人都如此的照顾 她以前就觉得父母为何会被突然调到一个轻松到每天根本没什么事、工资又高的公司工作这件事非常奇怪。 这都已经不能单纯地用“运气好”来解释的了! 按常理来说,这种公司或者单位怎么可能轮得上自己这种家庭? 肯定是那个人和他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发力了! 因为自己的哥哥也是其中的一员,所以自己以及父母作为家属才会被如此地优待! 不仅是父母换了一份轻松的工作、一家人都收到了那些特殊药材、甚至自己还同时被十三所武道大学录取。 这一切的一切,肯定都离不开那个神秘组织! 而且这样也能和她之前的猜测对应上! 她的哥哥作为神秘组织的一员,肯定也去对抗那些怪物了! 他肯定也是在和那些怪物战斗的过程中受了重伤,然后才成了植物人。 而他成了植物人之后为何没有先通知作为家属的她们? 因为那个组织可能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所以自己的哥哥才会失踪得没有任何消息! 一切都能连起来了! 吴静也是突然有些明白了通知上那个所谓的“失踪”的微妙,她不禁喃喃:“神秘组织……” 此刻的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上不光真的有超能力者,还有那么一个庞大、神秘的组织存在。 甚至其还拥有某种操控记忆的手段,连一整个城市的人的记忆都能篡改! 一念至此,吴静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似乎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同时,又有更多的疑惑在她心头浮现: 那些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 为何自己以前从没听到过与之相关的消息或是事件? 而那个与怪物对抗的神秘组织具体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篡改所有人的记忆呢? 自己的哥哥又是怎么加入其中的? 片刻后,吴静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加入那个神秘组织,就能知道一切的真相了?” 但随即,她又立马想到,那个神秘组织的人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超能力的,所以才能对抗那些怪物。 而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孱弱的高中生罢了,没有那些超能力,不会那些武术,甚至连新一套广播体操都练不好。 又该如何加入呢? “所以,一切都离不开力量,是吗?”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攥紧的拳头上,那拳头的力气已经比昨天大了很多。 但这点力气,在那些怪物面前,大概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所以,她还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强的力量。 吴静收回思绪,将目光移到了面前的那本武道基础剑法之上。 那叠纸张安静地躺在木盒旁边,封面上那几个打印体的字在午后的光线中微微反着光。 。。。。。。 再次翻看了片刻之后,吴静将书桌上的武道基础剑法合上。 这次倒不是看累了,而是她发现,现在没有任何练习的情况下,有些无法理解后面的内容了。 比如上面所话说的“气血”,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东西? 上面说的“吸气纳气沉丹田,呼气缓缓周身行”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操作和体验? 吴静明白,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再往后看了。 理论看到一定程度肯定会遇到瓶颈。 而她现在需要的是实践,需要的是练习! 只有将前面的东西练会了,她才能继续往下看。 想到这,吴静将木盒和武道基础剑法收好,然后从书桌前站起了身。 武道基础剑法从剑法基础十三势开始,然后再配合步法一起练习,到达某种程度之后便会气血自生。 所以,她现在需要去搞一把剑。 剑? 上哪能买把剑?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自己的好闺蜜——林心埋。 林心埋家就是开体育用品店的,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有比赛用的训练剑的。 但保险起见,吴静还是决定先问一问。 她立马拿起手机,解锁,然后给林心埋发去了信息。 第210章 暗雾之中,应当寂静无声 九黎基地,一区第五街道101号小院之中。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院子里的地面晒得发烫。 吴忧闭着眼坐在石凳上,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力从他的意识深处翻涌,正按照某种特定方式运行着。 这时。 嗡嗡—— 正闭着眼修炼御剑心法的吴忧脑袋动了动,银眸从半阖的状态变成了完全睁开,里面星光流转的速度也从修炼时的迟缓切换到了正常。 他看向了左手的移动终端:有信息来了。 点开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吴忧没有想到的人。 是上次净炉行动中遇到的那个头发微微有些稀疏的,大芸市调查局局长,刘慕声。 吴忧也是有些好奇:他给自己发消息干什么? 定睛起消息的内容。 刘慕声:吴忧同袍,有件事我不得不向你道歉。我在几位同袍那里得知了你所留下的符剑,感到十分好奇,所以将其交给了我一个在研究院的朋友—— 。。。 看完对方的消息内容,吴忧也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自己在净炉行动中留给几位银徽执炬人每人一把的符剑被刘慕声注意到了。 刘慕声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小巧的符剑能爆发出达到七阶的威力,所以将其寄给了他在东灵研究院的一个研究员朋友。 而他的研究员朋友对符剑进行了一个初步研究之后,感觉其中大有可为,对执炬人制式武器的开发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但同时,关于符剑,刘慕声的研究员朋友有许多疑惑不解的地方,希望能加个吴忧的好友,或者若是有空的话,能见一面最好,然后探讨一些关于符剑的事。 而这次刘慕声发消息过来,就是想征求一下吴忧的意见:能不能将吴忧的编号透露给他的研究员朋友? 同时,吴忧也是想到了自己之前通过剑符通念所看到的那两个白大褂。 他们果然就是东灵研究院的人。 他银眸微张,略作思索,还是发送了一个字:可。 他的新剑道的创设开发以及后续推广,后面怕都是离不开东灵研究院的帮助和支持。 如今既然符剑引起了研究院的注意,不如趁此机会,刚好接触一下研究院的人,就当为后面做准备了。 而且说实话,吴忧也挺好奇研究院的人研究符剑研究出来一些什么东西,还能对制式武器的开发具有重要意义? 嗡嗡—— 刘慕声的消息回得很快。 刘慕声:谢谢。 吴忧回了个“客气了。”便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刷起了御剑术的熟练度。 御剑术(大成)(720/10000)→御剑术(大成)(730/10000)→御剑术(大成)(740/10000)…… 数字在剑典面板上缓慢地跳动着。 。。。。。。 时间过得很快。 明亮的赤阳从吴忧的正头顶缓缓移动到远处的天边,然后在际线上缓缓下沉,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温暖的橘,从温暖的橘变成了暗沉的红,最后被地平线吞没,只留下天边那一抹还没散尽的淡紫色的余晖。 接着是天色变暗,明月升起,星光洒落。 院子里的余温被夜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夜晚的凉意。 吴忧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银色的双眸在夜色中微微发亮,瞳孔深处那些流转的星光在暗色的背景下更加明显。 他看了一眼剑典面板。 御剑术(大成)(3800/10000)。 修炼了小半天,御剑术的熟练度也就上升了三千多点,距离圆满还差六千多。 不过吴忧也不准备继续修炼了,现在的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做。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高悬的明月道:“差不多了。” 接着,吴忧的身影消失在了小院中。 只留月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石凳上,将它照得发白。 。。。。。。 穿过基地中央的传送门,吴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片终日被黑日所遮耀的空间中。 在传送门旁边的信息屏上看了一眼,确定了今天暗雾潮汐已经过去后,吴忧没有任何的犹豫,向着深层暗域据点外的A级危险区踏空而去。 十几分钟后,吴忧望向自己眼前的那道灰黑色雾墙。 只见浓浓暗雾中,正有一道如山般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同时,还有一些奇怪的嘶吼声在其中响起。 显然,这是一只已经达到九阶的尸种。 看到这一幕的吴忧也是不禁感慨自己的好运:今天居然还有额外收获吗? 他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暗雾之中,应当是寂静无声啊。”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一头向着那道灰黑雾墙中钻了进去。 而在他的身影被雾气吞没的下一刻,只见那片区域的暗雾猛地翻涌、然后向四面八方逃逸散开。 只见一道近千米高的、银白色的、闪着点点星辉的巨大身影自下而上地出现在那片被清空的暗雾中! 银白巨人那双纯粹的、如同两颗微型恒星般的眼睛也是看向了下方那道正在快速远离此地的庞大身影: “新一轮的收割,开始了。” 。。。。。。 (由于出现了某些不可抗力,牢月今天本来想请个假的,但想到这么多大大还在等着,半夜才到家的牢月还是决定码一波字,想尽早发出来。) (但牢月没想到码完已经这么晚了,真的是很抱歉。) (最后,今天三更奉上,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 第211章 主,没有陨落! 吴忧透过虚相银白的能量外壳看着那仓促逃窜的巨大身影,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个如山般的庞大躯体在暗雾中疯狂地移动着,速度快到它身后的雾气被搅成了一团混乱的漩涡。 但它跑得再快,在吴忧眼中也不过是一只从掌心里试图溜走的蚂蚁。 没有犹豫,银白虚相的右手向天一挥,银白色的巨掌在头顶张开,五指微曲,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 然后,黑日旁那颗微小但明亮的星辰在暗红色的天幕上闪了一下。 星光便从天空垂落,穿过暗红色的天幕,穿过灰黑色的暗雾,落在其张开的右手中。 星光在虚相的掌间凝聚成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浓浓毁灭气息的巨大长剑。 接着,只见银白巨人挥动手中的长剑。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似乎是将周围光线全部吞噬一般的细长剑气从漆黑巨剑的剑尖散出,无声地没入浓浓的暗雾之中。 与此同时,浓浓暗雾中,一只大约数百米高、一身黑色皮毛、长着八条腿、同时四只眼睛中都充满着粘腻感的巨大狼形尸种正在飞奔着。 它的八条腿也在暗雾中交替迈动,速度快到它的身体在雾气中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模糊的残影。 同时,它一边跑着,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看几眼后面那浑身散发着银白光芒的巨大人形。 但在看到那个巨大的银白人形虚相只是停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来的时候。 那巨狼满是獠牙的大嘴也是微微咧开,露出了一个诡异狰狞的笑容。 “真是狂妄的人类啊。” “若是追上来,我可能还要忌惮几分。” “但现在,哼哼!” 但随即,巨狼满是粘腻之色的四只眼睛中同时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是那种气息……” “怎么有点像……” “但是人类的身上怎么可能诞生伟大者的……” “不行,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想到这,巨狼的八条腿迈动得更快了。 而就在这时,开始加速奔跑的巨狼的四只眼中,其中右边两只眼睛的粘腻之色开始闪烁起来: 那两只眼睛中,一会是淤泥般粘稠的黑色,一会是清澈的、干净的、带着蓝宝石光泽的竖瞳。 像是两种不同的颜色在眼睛里争夺地盘。 同时,巨狼那八条腿中右边的那四条也是开始抽搐起来,肌肉在高频地颤动,关节在不规则地弯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四条腿里挣扎着要夺回控制权。 整个巨狼的奔跑姿态也变得十分怪异。 “哼!区区残破不堪的灵魂!” 粘腻声音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和恶意。 “现在的你们,不过一群丧家之犬罢了!” “连信仰的神明都已经陨落,你们又在坚持些什么呢?” “不如就此接受我的寄生,完全投入伟大欲孽之神的怀抱吧!” 附身于巨狼身上的欲孽尸种想借着这话瓦解体内巨狼残魂的抵抗。 但没想到,此话一出,巨狼残魂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不光那两只眼睛清澈蓝色竖瞳出现的频率更高了,其右半边躯体更是直接失去了控制! 而右半边躯体失去控制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本来正在奔跑中的巨狼躯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轰隆—— 巨狼庞大的躯体向前栽去,在地面上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 在撞碎了几座不小的丘陵,并在地面上拖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后,巨狼庞大的躯体终于停了下来。 它侧躺在沟壑的末端,八条腿无力地摊开,四只眼睛半闭着,呼吸急促而混乱。 粘腻声音顿时暴怒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而此时,巨狼右半边脸上的那两只清澈蓝色竖瞳,却是奇异地流出了透明的眼泪。 接着,一道沧桑无比、满是疲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巨狼口中传出。 “是主……” “是主的……” “主还没有……” 正处于暴怒状态的欲孽尸种完全听不进巨狼口中传出的那些话。 它只是在一边抢夺身体控制权的同时,一边用粘腻声音狠狠咒骂着:“你这老狗,你***——” 下一刻,它粘腻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它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飞速接近! 欲孽尸种立刻停下了咒骂,然后开始全力以赴地抢夺起巨狼身躯的控制权。 但很快,巨狼体内的欲孽尸种忽然发现了一个它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那就是此时躯体内那道巨狼残魂的抵抗之强烈,远超以往的任何一次! 以至于它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完全掌控这具躯体! 而此时,身后那道恐怖无比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该死!这老狗是怎么回事!”它只能咒骂一声。 下一刻,一团粘稠的黑色烟气从巨狼的嘴里猛地涌了出来,然后向着远处飞速飘去。 在确定了暂时无法完全控制巨狼躯体后,它便没有任何犹豫地放弃了控制巨狼躯体,选择直接本体逃遁! 原因无他:身后那道玩意的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怖到它的感知在接触到其的瞬间就被完全吞没,恐怖到它一刻都不敢在原地多待! 而在粘稠黑色烟气脱离巨狼后,其四只眼睛内都瞬间恢复为了清澈的蓝色竖瞳。 但同时,它身体上的生命气息也在快速地下降着。 它的身躯已经被那只欲孽尸种几乎完全侵蚀,连灵魂都已经残破不堪,已然是回天乏术。 在欲孽尸种离开它的身体后,等待着它的,也必然是死亡。 但在死亡之前,它看着那道愈来愈近的漆黑剑气,它四只清澈的蓝色眼眸中却满是激动之色。 不,或许用狂热来说才更为准确! “是主的味道!” “祂还没有真正陨落!” “祂还在!” 下一刻,漆黑的细长剑气从它的身躯间划过,它疲惫但充斥着狂热的声音便顿住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然后,它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开始坍塌,从最深处、从最中心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连最后的黑烟都没有留下。 而这还没有结束。 漆黑的枢劫剑气在掠过巨狼之后,便径直地向着那粘腻黑气遁逃的方向飘去。 第212章 再次收割,等级:拾! 感受着身后巨狼气息的消散,那团正在疯狂逃窜的粘腻黑色烟气没有任何的奇怪。 它知道那具巨狼躯体在它离开之后会是什么下场——其已经被侵蚀了太久,被掏空了大半,甚至灵魂都已经残破到连存在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说那道恐怖的气息在后面追着,已经几乎完全被转化作躯壳的对方,在寄生在其身上的自己离开后,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生还的可能。 但现在正在飞速往最近的S级危险区靠近的那团粘腻黑色烟气根本来不及多想,而是再度提速。 它的速度已经快到了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快到了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飞得这么快过。 可惜,这都是没用的。 尽管它已经全速前进,但那道恐怖气息和它之间的距离依然在飞速地减小着! 这个也是欲孽尸种的通病了。 虽然其寄生的能力机制十分的变态,但其本体的综合数值实在是低得可怜,基本是在同阶中垫底的存在。 就像刚刚它寄生着那只巨狼时遁逃的速度,就远比它自己现在靠本体飞行的速度快多了! “不!!!” “我还没有将情报传回去!” “我还没有品尝过人类世界的美味!” “我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 意识到自己已经跑不掉的九阶欲孽尸种,也是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然后它停下了步伐。 从那道恐怖气息在吞没了巨狼躯体还向着它追来的时候,它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其锁定了! 而如今,它的速度也完全不足以支持它逃回S级禁区。 现在的它已经完全走投无路了。 接着,只见那团粘稠的黑色烟气猛地膨胀。 它在短短的一秒内从一团只有篮球大小的黑色烟团,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遮蔽了小半边天空的、张牙舞爪的黑烟鬼脸。 其眼睛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窟窿里有粘腻的像是活物般的东西在不断翻涌。 接着,鬼脸张开嘴,露出了里面那些同样由黑色烟气构成的、密密麻麻的细针状牙齿,然后向着它面前的那道漆黑剑气撞了过去。 而结局自然没有任何的意外。 在撞到漆黑剑气的瞬间,黑烟鬼脸上的狰狞表情顿时一滞。 然后,它就再也维持不住自身的存在。 构成黑烟鬼脸的最小单位开始同时崩解,同时消失。 片刻后,它便完全消散在了浓浓的暗雾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远处银白虚相眉心处的吴忧,也是先后收到了几道来自剑典的提示。 经验值+40000! 万剑归藏+30%! 经验值+30000! 吴忧的银眸微微眯了一下,星光流转的速度快了一拍。 “咦?两份经验值,是没被完全寄生吗?” “其中还有一只王族尸种?” 看到剑典的提示,吴忧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也没有多想:清理了那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九阶尸种后,还有一整片A级危险区等着他收割呢! 多出的几万经验值只能算是意外之喜,真正的主菜还是这片A级危险区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中高阶尸种。 它们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标。 接着,又是等了几分钟,确保这片危险区内及附近的执炬人都退到了安全范围之后,吴忧才操控着虚相举起了那把等比放大的枢劫剑。 那柄漆黑巨剑在银白巨人的手中缓缓抬起。 下一刻,剑尖下压。 一道华丽的银色环状剑气从枢劫剑上荡漾而出,从剑尖的位置向外扩散,以巨人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推去。 然后,它们开始分化成一道道细小的银白剑光,向着这片A级危险区的各个方向飞去。 而周围见到这一幕的执炬人们也是纷纷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真是一位好心的无常大人啊!”一个执炬人感叹道。 “这下,又有很多白捡的资源了!”另一个执炬人搓了搓手。 “这一波过后,我的贡献点就足够去定制一把八色晶的长枪了!” “感谢那位大人啊!” 也有人开始盘算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花了。 。。。 一道道细小的银白剑气在危险区内纵横,一团团尸种消散后的黑色烟雾也从地面上、从半空中、从石缝里、从沼泽底部,从危险区的各个位置升腾起来。 吴忧剑典面板上的数字也是飞速地跳动着。 经验值+8000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8000 …… 接着,吴忧又换了好几个地方释放环状剑气,确保了这一片A级危险区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被落下。 确认这片区域里已经没有任何尸种后,巨大的银白虚相开始变淡。 吴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半空中,黑风衣没有任何褶皱,白色长发没有任何凌乱,甚至呼吸没有任何急促。 他快速地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立马向着下一片A级危险区飞驰而去。 而在达到了目的地后,吴忧如法炮制了之前的操作。 银白虚相再次出现在浓浓暗雾中,枢劫剑再次在巨人的手中成形,环状剑气再次从剑尖向外扩散。 一道道细微的银白剑气在这片A级危险区之中不断飞舞闪烁,每一次闪烁,便会有一只尸种消散在世间。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15000 经验值+8000 经验值+8000 …… 很快,这片危险区的尸种也被清理一空。 半空中,散去虚相的吴忧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剑典面板。 可分配经验值:531.2W 看到剑典面板上的数字,吴忧的银眸之中也是不禁流露出一丝喜意 “终于够了!” 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吴忧意念一动。 可分配经验值:531.2W→可分配经验值:180.4W 【七劫剑章】(第四章 权寂)(1149.2W/1500W)→【七劫剑章】(第四章 权寂)(圆满)! 劫剑第四章,圆满! 而且不光如此! 等级:玖→等级:拾! 就在等级提升的瞬间,吴忧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出现在他的身体内。 那是一股浩瀚充实,带着阳光般温暖,但却与体内其他所有力量都完全适配兼容的奇妙力量。 而这股力量,吴忧同样也不陌生! 他念头一动,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便如指臂使般地运转起来。 下一刻,一道不断缓缓流转的银白色光轮缓缓浮现在了吴忧的脑后。 第213章 真阳!与已经满足条件的通明境! 吴忧的身影静静地立于半空。 他银哞微阖,仔细地感受着体内那温暖浩瀚的力量,仔细地感受着其奇特的运转方式。 那力量从他心脏深处涌出,在全身循环一周,流过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然后在脑袋后方缓缓凝聚。 那些温暖的光粒从身体的各个角落向头顶汇聚,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汇入了同一片大海。 最终,它们化作了一轮银白色的光轮。 那光轮由无数细密的光丝编织而成,每一根光丝都在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光芒,恍若是由无数星光压缩凝聚而成的一般。 其散发的光晕照在吴忧的白色长发上,将那些白色的发丝都染成了淡淡的银色,恍如披散着闪耀的星河。 心藏真阳无上火,不借日月自光明。 这就是十阶真阳强者的标志——真阳轮! 不过与上一次吴忧在【离恨天】状态下所获得的纯白真阳轮不一样。这一次,他自身实力完全抵达十阶后所形成的真阳轮是银白色的。 而且这一次,吴忧能感觉到的东西也更多了。 首先是在唤出自身真阳轮后,吴忧便发现自己的五感在内的感知能力,都获得了一个极大的增强。 就算是他眼前那片A级危险区的浓浓暗雾也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只要他想,以自身为中心的方圆两公里的一丝一毫,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地面上每一粒土石的形状,空气中每一缕暗雾的流动,远处山丘上每一道裂缝的纹路,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同时,他还能感觉到,在唤出真阳轮后,那股温暖浩瀚的力量便自发地在身周流转,360度无死角地护持着己身。 至于真阳轮对实力上的加持倒是算不上很大,只是提升了大概三四成左右。 和虚相的巨幅提升比起来,这个增幅看起来确实不太起眼。 但关键是,真阳轮消耗小啊! 除非是虚相状态下,不然就算是整天开着,都完全不会有什么很大的能量负担。 这意味着,在长时间的战斗中,他完全可以一直开着真阳轮,一直保持着那三四成的增幅,一直享受着那360度无死角的防护和增强后的感知。 经过自己的切身体会,吴忧也是明白了。 这所谓的真阳轮,总结而言,主要还是提供一个整体的增幅,并且大大提高了感知、防御、抵抗各种异常状态等方面的能力。 对比于达到九阶时所获得的虚相,巨幅提升的战斗与攻击能力,真阳轮主要还是补足了感知与自身防护这一块的短板。 当然,十阶真阳境的实力也有一个很大的提升,碾压九阶肯定不是问题的。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十阶真阳境的强者若是在虚相状态下开启真阳轮,哪怕不还手,直接站着给一堆九阶虚相境打,对方估计都破不了防,更别说造成什么伤害了。 如果说九阶的虚相是攻击和破坏能力的极致提升,而十阶真阳便是整体的提升,补足了防御、感知等无死角的提升! 实验完后,吴忧便将那股温暖浩瀚的力量收回,他脑后的缓缓流转的真阳环也是消散隐没。 而就在他刚想离开这片A级危险区的时候,他的身形突然顿住了。 他忽然感受到剑典面板上多了一些信息!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意识沉入剑典,目光落在那行新浮现的文字上。 等级:拾(检测到【七劫剑章】、检测到【剑心通明】、已满足必要条件,可消耗6000W经验值将等级直接提升至【拾壹】!) 看到信息的瞬间,他的银眸微微睁大了一瞬。 【七劫剑章】?【剑心通明】? 已满足必要条件,可以花六千万经验值直接升到十一阶? “七劫剑章,剑心通明,十一阶……” 吴忧眼眸微眯。 第五黎主曾告诉过他,只有到十一阶才能接触到规则,并且十一阶,也叫通明境。 而从剑典显示的“已满足必要条件”来看,剑心通明的“通明”和十一阶通明境的“通明”,明显是一个东西。 这也是证实了吴忧之前提出的一个猜测:万千大道,殊途同归!能力者的体系和剑典的体系不是两条完全平行的路,它们在某个高度或是某些重要节点,会交汇,会融合,会互相印证。 还有一点,那就是【七劫剑章】的每一式,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剑意,而每一种剑意都涉及到了规则的存在。 而正是因为【七劫剑章】的剑意涉及规则、并且剑心通明提供了通明心境,所以在吴忧一达到十阶真阳境之后,他才会立马满足了晋升十一阶通明境的条件。 至于那所需要的6000W经验值,吴忧则是推测,这很有可能是剑典需要经验值来推动他体内的能量层级变化。 想明白的吴忧忽然也是叹了口气。 【七劫剑章】第五章 衡裁(0/4000W) 等级:拾(已满足条件,可消耗6000W经验值将等级直接提升至【拾壹】) 【七劫剑章】需要经验值,想要直接升到十一阶也需要经验值。 这加起来都是一个小目标的经验值了! “真是长路漫漫啊。” 不过吴忧也不担心,就算需要一个小目标的经验值,按他现在每天五百多万经验值的收割速度来说,也不过二十天不到的事情罢了。 只是需要再苦一苦各个危险区的尸种们了。 但随即,看到那些开始陆陆续续进入这片危险区收取资源的执炬人们,吴忧不禁摇了摇头:不对,怎么能叫苦一苦尸种们呢? 他得到了温暖的经验值,可以用来升级;九黎的同事们收获了诸多资源,可以用来兑换贡献点;而尸种们也获得了永恒的安眠,再也不需要劳累。 明明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这简直是三赢啊! 想到这,吴忧的嘴角也是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接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第214章 还真是像啊 而就在吴忧前往深层暗域清理尸种之前的下午。 兰河市,兰星小区旁的爱佳体育用品店门口。 “小静,没有基础就开始练剑术的话很容易伤到自己的。” 一头黑色长发披散着、穿着宽松T恤的林心埋,眉头微微皱着。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扎着高马尾、面色红润的少女身上,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吴静点点头,举起手里的袋子道:“没事的,不是买了护具吗?” “而且我会小心的。” 。。。。。。 买完剑的吴静回到了家中。 门在她身后关上,将外面那股燥热的气流隔在了门外。 她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将那长条袋子靠在书桌旁,然后坐下来,再次翻开了那本《基础武道剑法(上)》。 “基础十三势分别为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其中‘抽’势为剑身横抽,从左到右或从右到左皆可。” “‘带’式为剑身贴着对方的武器往后带,顺势牵引,借力打力。” 。。。 “最基础的步法分为进、退、纵、横、斜五种……”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 “从基础十三势的单式开始练习……” “熟悉了基础十三势后,还需要结合步法……” “最后还需要注重呼吸节奏与步法、基础十三势的配合……” “步法,呼吸,剑招,三者相辅相成……” 。。。 又是将《基础武道剑法》的前面内容翻看了几篇后,吴静不禁叹了口气,然后才合上面前这叠并不厚的“武道秘籍”。 这虽然看着就很复杂,但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其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每一句话她都能理解,但当她把那些文字在脑子里转化成动作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动。 吴静深吸一口气,先是看了一眼自己侧靠在书桌旁的那个长条袋子,又看了一眼外面依旧明亮、依旧燥热的天色。 “纸上得来终觉浅,先试试吧。” 吴静的记忆力本就很好,在重复地翻看了几次武道基础剑法后,她也已经把前面的内容清楚地记在了脑子里。 她站起身,拿起靠在书桌旁的长条布袋上,转身走出了房间。 来到客厅,吴静环视一圈,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家里的空间明显太小,根本施展不开。 一路下楼后,吴静走出了自家所在的那一栋单元楼。 而在走出单元楼的瞬间,带着灼热感的阳光便照射在她的全身,同时一股热浪也是不间断地向她袭来。 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但外面的空气中依然带着恼人的燥热。 吴静微微用手遮挡了一下还有些刺眼的阳光,然后一边走着一边目光在小区内搜索起来。 她要找一块空地,一块足够能让她把剑抡开的地方。 下一刻,夹在几栋六层老楼之间、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里不光有几栋老楼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而且还有几棵上了年头的梧桐树歪歪扭扭地长在周围,形成了一片有树荫遮蔽的阴凉之地。 正是兰星小区内的小公园。 虽然吴静已经在兰星小区内生活了许久,也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公园在,但以往路过的时候却是从没多看一眼。 毕竟那块地方是这么的普通,这么的寻常,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但如今一看,却是很适合练习基础武道剑法。 没有犹豫,吴静立即向着那块阴凉之处快步走去。 树荫下,她抽出长条布袋里那把没开封的训练剑。 那剑的剑身是银白色的金属,不开刃,剑尖是圆的,剑格是黑色的,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吸汗带。 然后她按着自己所记下的内容:将训练剑的剑柄抵住自己的掌心,用拇指和食指扣住剑格,其余三指自然握住剑柄。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调整了好几次位置,才终于找到一种握住的感觉。 握好剑后,吴静便开始了基础十三势的单式练习。 首先是“抽”式。 吴静脑子里想着“抽”式的要诀:力道要发在剑身前段,靠腰带动手臂,而不是光靠手腕。 然后她单手握剑,按自己脑子中想的那样,将剑身从左向右横抽。 但可惜,形似而神不似。 发力方式完全不对。 刚刚那一下,她完全就是靠手臂和手腕的力量来挥动剑。 根本没有调动起腰部的核心力量。 “再来。” 吴静将剑收回来,重新握好。 她试着在挥剑的时候转动自己的腰,让腰带着手臂走,让手臂带着剑走。 但腰一转,她的重心又不稳了。 “再来!” 她站稳,重新挥剑。 还是不对。 再错,再试,一次又一次,她握着剑在树荫下不断地划着弧线。 不一会,她便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晶莹的汗珠也是爬满了她刘海下的额头。 这还是她用了那些异植、体力得到了不小提升后的情况。 若是没有那些异植,她怕是挥个几次训练剑就会手臂酸胀、手腕受伤了。 吴静稍微喘了会气,便再度抬起了头。 虽然她知道这所谓的武道基础剑法会比较难练,但没想到,会这么难练。 光是基础十三势中的一式,就这么难。 那如果后面把十三式都练好,还要把步法加上,再把呼吸配上,那要练到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 但她不会放弃。 她想到了梦境中的那些狰狞怪物,想到了那些有着奇异能力的黑风衣,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那个“失踪”的人。 她明白,她需要力量。 她需要真实不虚的、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力量! “再来!” 她再一次举起了训练剑,开始练习了起来。 。。。 时间在一次次的挥剑中过得很快。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到了西边的天际线处,阳光也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残留的橘。 吴静也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剑,她只知道,自己一共已经休息了十几次,已经浪费了许多的时间。 再一次休息好的她再次从地上站了起来,再一次挥起了手里的剑。 而此时,吴静没注意到的是,一个穿着简约白色短袖加热裤、有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少女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少女靠着路灯杆,身体微微倾斜,一只手插在热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的短发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几缕发丝被风吹到了她姣好的脸上。 但她没有去拨,只是看向前面的那个方向。 下班后,本来只是来看看自己二姑姑的华琳琳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她看着那个在梧桐树下、就算身上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头发一缕缕地站在额头上脸颊上、手臂也不断颤抖,但却依然在一遍遍挥剑的女孩,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以前见到过的一幅画面。 同样的一个地方,同样也是一心练剑。 她不禁喃喃道:“还真是像啊……” 第215章 坦白 “呼呼——” 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休息的吴静微微甩了甩右臂,感受着那无比酸软的感觉,她明白:自己的首次练剑也该结束了。 “正握的方法基本已经熟悉了。” “基础十三势中抽、带、提这三式,也已经入了门。” “明天起早点,早上就开始练。” “争取将基础十三势后面的十式尽早掌握。” 但随即,她顿了顿,看了眼自己那还在发抖、还在发软的手臂,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嗯,还得看明天恢复的情况。”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握了一下,那种无力感还在,但已经比刚才的时候好了一些。 “不过有那些神奇的药材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吴静趁着坐下恢复体力的这段时间,在脑海中默默复盘总结了今天的收获,以及做了一些关于明天的计划。 而此时,时间也不早了,太阳已经渐渐落下,小区里走动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说实话,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她发现有人经过或是注意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每当有人路过,她的注意力就会不自觉地被吸引,她会下意识地放慢动作,让自己看着不是那么的‘奇怪’。 但随着挥剑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的注意力便一点点集中到了练剑之中。 那些路过的人、那些声音、那些目光,在她的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淡,像是一幅画里的背景,慢慢地退到了焦点之外。 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到后面,她就已经将自身的感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身上,根本注意不到外界的动静了。 复盘完,吴静把训练剑竖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借力把身体从地面上撑起来。 她走到旁边的一棵梧桐树边,弯腰捡起地上那个长条布袋。 把训练剑从剑尖开始往袋子里装,动作很慢,而且因为她的手臂还在发抖,装剑的时候剑尖在袋口蹭了两下才对准。 而就在她把训练剑装好、正迈着疲惫的脚步走向家的方向时,她忽然发现,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正和自己一起肩并肩地并排走着。 那身影出现得很自然,像是已经和她一起走了很久,只是她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 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白色的轮廓,然后猛地转过头。 下一刻,她看到了一张笑意盈盈的姣丽面孔。 吴静微微愣住,连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琳,琳姐姐?” 没有穿黑风衣、而是一身有着十分夏天清凉感装扮的华琳琳也是跟着停下了脚步。 她偏过头,看着吴静那张因为练剑而红扑扑的、还在往外冒汗的脸,语气轻松而随意:“小静怎么不走了?” 看到华琳琳的瞬间,已经恢复了记忆的吴静立马就在脑海中将其代入了梦中那些前赴后继、和怪物战斗的人。 那些身影的脸她看不清,但那些动作那些姿态,那些毫不犹豫地挡在别人身前的,穿着黑风衣的形象,和她面前这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女,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琳姐姐,你到底……”吴静心中的疑惑瞬间脱口而出。 但她说到一半忽然又顿住了,后面的字被她咽了回去。 对方所在的神秘组织可是有修改记忆的手段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宁愿修改全兰河市人的记忆,也不愿意让大家知道怪物存在,但从这个行为来看,对方显然是在隐瞒着某些东西。 如果就这样贸然询问,岂不是就暴露了自己已经恢复了真实记忆的情况? 如果那个神秘组织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是不是又会修改自己的记忆? 她的眼神开始闪烁,目光从华琳琳的脸上移开,落在地面上自己那被夕阳拉长了的影子上了。 而就在吴静眼神闪烁不定的时候,华琳琳则是有些担忧。 这孩子怎么说话说到一半就有些恍惚了,不会是练剑给自己练得累坏了吧。 她赶紧伸出手在吴静面前晃了晃,声音放轻了放柔了一些:“小静,你没事吧?” 吴静立马回过神,目光从地面上移开,重新落在华琳琳的脸上,落在那充满担忧的眼神上。 刚才的犹豫,在这一刻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本来她还在纠结的,但想到梦里那些穿着黑风衣的、有着奇异能力的人,一个个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以自身为墙,对抗着怪物,保护着普通人。 这样无私、英勇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由这样的人所组成的那个神秘组织,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邪恶组织呢? 他们修改了全市人的记忆,应该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着华琳琳担忧的眼神: “琳姐姐,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怪物存在的。” “而且还有一群有着奇特超能力的人在保护着我们这些普通人。” “你,还有我哥,都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对吗?” 这下,轮到华琳琳愣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目光在吴静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小静你……” “没错,我的记忆恢复了。”吴静直接承认道。 她的声音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既然已经选择坦白,那她也就无需再顾虑什么了。 听到吴静的承认,华琳琳立即回过神。 她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说法:“对。” 不过随即,华琳琳也是有些疑惑。 如果吴静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她所见到的那些景象,也不应该知道吴忧的身份才对啊。 吴静恢复了记忆,然后通过调查局的制式黑风衣得知她调查局的身份,这并不奇怪。 毕竟自己昨天还穿着黑风衣在人家面前晃悠。 但吴忧以前可是没有在穿着黑风衣时、在家人面前出现过的。 就算是有,那也是他外貌大变、根本无法被认出来之后的事情了。 吴静昨天见到的那个吴忧,是白头发银眼睛的,和原来的样子不能说不像。 只能说是完全不沾边。 她又是怎么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 想到这点的华琳琳不禁问道,声音里带着好奇:“小静,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就是你哥的身份。”华琳琳的声音放得更低。 闻言,吴静也是将自己的推测一条一条地告诉了华琳琳。 华琳琳侧耳听完,表情也是变得有些奇怪:吴忧怎么就变植物人了? 不过她也是明白了,吴静昨天根本没将吴忧认出来,只是通过吴忧给的信息,知道了吴忧没死,并且从各种事情中推测出了吴忧些许的身份。 而昨天的吴忧则是被认成了他本人的某个朋友——一个和吴忧在同一个组织里的、因为吴忧受伤而替他照顾家人的朋友。 “咳。” 接着,华琳琳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 “小静啊,”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松的语气,“你真的相信你在梦里所看到那些,就是世界的真相吗?” 听到华琳琳的问题,吴静不禁也是有些疑惑:对方刚刚不是承认了那些问题吗?现在为何又这么说呢?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相信。” “相信啊——”华琳琳拉长了尾音,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里面带着一丝狡黠。 “那按规定,知道真相的人是要签保密协议的。” 说这话时,华琳琳尽力绷紧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着是严肃正经的,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啊?”吴静啊了一声,眉毛微微挑起,“保密协议?” 她的脑子里不禁闪过了各种电影里看到过的场景。 但她还是立马反应过来,直接点了点头,痛快答应:“好的琳姐姐,那签一下吧。” 她相信华琳琳,相信那些英勇无畏地挡在怪物面前的人,也相信那个愿意为了普通人而战的神秘组织。 如果签一份保密协议是必要程序,那就签吧。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华琳琳的反应。 “咦——” “小静不应该问我‘如果不相信的话是不是就不用签保密协议’之类的吗?” 吴静的不按套路出牌也是让华琳琳有些意外。 吴静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琳姐姐为什么要这样说?” 华琳琳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迈动了脚步,向前走去。 落日将她影子拉得很长,从她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小路的尽头。 接着,一道清脆的声音顺着晚霞传了过来。 “因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说——” “‘骗你的,不相信也得签。’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吴静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琳姐姐为啥会想说这句话?难道这句话有什么特殊的意味吗? 看着已经走到前面的华琳琳,看着那道白色的、在晚霞中微微发光的背影,左手提着长条布袋的吴静也是收回了思绪,然后加快脚步地跟了上去。 第216章 第二次尝试 已经晋升真阳境的吴忧,踏空的速度比之前也是快了一大截。 从深层暗域的危险区返回至现实世界九黎基地的小院之中,仅仅只花了几分钟。 而回到小院之中,吴忧便在小院的石凳上,直接开始了自己第二次赐予仪式尝试。 这一次,他已经掌握了权寂剑意,拥有了独特的权寂领域。 他要开始尝试之前的第二条思路了。 即关于领域是否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代替神国,作为赐予和供奉仪式的中转站。 若是成功,吴忧便可以将除了能量、信息之外,具有实体的物品赐予给尸元界的信徒了! 同时,他也能接受来自尸元界信徒的供奉了! 作为一个存在神祇的异世界,应该会有许多奇特的东西存在吧? 吴忧对此抱有相当的期待。 当然,吴忧最想要的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好东西,他真正想要的,是尸元界中的修炼体系,是与各个尸族、各个神祇有关的信息! 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地星的修炼体系是能力者体系,是觉醒、能力、规则的道路。 那尸元界呢? 万兽之神给他的信息中提到,至少需要能量层级达到十一阶才能踏上登神长阶。 那十一阶之前呢,祂又是怎么修炼的呢? 那些穿着皮甲的战士,那个被称为曙光殿下的存在,他们靠什么变强? 他们有没有一套成体系的、可以被学习的、能够在这个世界复刻的修炼方法? 如果有,那地星人类就又多了一套变强的方法,同时,那也将是吴忧创设新剑道的绝佳素材。 “嗯,关于是否能够通过掌控灵魂的权限来提取尸元界信徒记忆的问题,也需要进行试验。” 一念至此,吴忧不再犹豫,双眸闭合,在意识中模拟出视角拔高的感觉。 他想象着那种往上升的感觉,想象着自己的意识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起来,从石凳上、从小院中、从九黎基地、从这片被月光照亮的大地上缓慢地升起。 绝对的黑暗降临在他的意识周围,然后那黑暗开始流动,那些层层叠叠的、像是无数层黑色丝绸叠加在一起又各自以不同速度流动的黑暗,在他的意识周围铺展开来。 片刻后,吴忧的意识再度出现在了灵维度之中。 灵维度还是那个样子,无垠,流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起点和终点。 接着,吴忧立即开始感应起自己和那个名为艾林的尸元界信徒的联系。 熟悉的淡金色丝线很快出现。 其从吴忧的意识深处延伸出去,穿过那片流动的黑暗,向着视野的尽头、向着那个在另一个世界的方向流淌着。 接着又是视角的飞速转换,一阵光怪陆离的景象过后,吴忧再度隔着那层薄薄的阻隔看见了自己的信徒。 透过阻隔,吴忧能看到那座不大的灰绿色石屋:里面的设施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些简单家具之外,便没有什么其他物件了。 这个地方的布局吴忧也很熟悉,正是他第一次意识穿梭到尸元界所来到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次,那床上只剩一张不知道从什么生物身上剥离下来的兽皮,而没有那个躺着的人形生物了。 同时,吴忧更感觉到,随着自己阶位的提升,那股将他意识不断向外挤压的排斥力,减弱了。 不对,这股排斥力实质上并没有减弱,只是现在的吴忧更强了,相对的,他所感受到的排斥力便显得没有这么大了。 原先吴忧抵抗着那股排斥力,大概只能在这方世界待一分多钟。 但这次,根据如今的精神力的消耗速度来计算,吴忧的意识至少能在这个地方待四分钟。 可停留的时长是之前的三倍左右。 同时,这次的吴忧也是注意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就是时间流速! 尸元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地星的时间流速非常接近! 第一次来到尸元界时,地星现实世界是傍晚,太阳正在落山,而尸元界的时间似乎也是在下午左右,光线从石屋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略显低沉的光带。 而第二次、第三次还有这次,现实世界的时间都是晚上,夜幕已经降临,而尸元界的光线也都很暗淡,应该是也算是晚上的时间。 若是一次两次还有可能是巧合,但四次都是这样,足以说明,两个世界的流速大概率是差不多的。 想到这,吴忧收回思绪。 虽然在这方世界的可停留时间增加了,但还远远没达到可以浪费的程度。 吴忧立即开始尝试起第一个试验。 他的意识锁定那根淡金色的丝线,锁定了丝线另一端那个叫艾林的信徒。 接着他意念微微一动,轻轻地拉动了那根丝线。 下一刻。 一个小小的、微微发光的乳白色虚幻光球,顿时出现在吴忧的眼前。 吴忧明白,这便是那艾林的灵魂象征了。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这颗小小的乳白光球便会直接熄灭,而处于尸元界的艾林也会直接死去。 而且这种死亡还是根本的、不可挽回、无法拯救的灵魂死亡。 可以说,艾林在接受了作为“神明”的吴忧的赐予之后,他的生死,便不再由自己掌握了。 但吴忧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个。 他需要的是艾林的记忆,需要的是尸元界的详细信息! 吴忧看着眼前这颗小小的光球,意念开始对其扫描起来。 很快,吴忧便在光球的中间处感受到了一些信息流。 那些信息流不是文字,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的东西。 吴忧也是一喜:难道这便是艾林的记忆吗?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开始尝试着接收理解这些信息流。 他的意识张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让那些信息流从那个口子里流进来。 下一刻,一些语调奇怪的话便传入了吴忧的意识中,而他也瞬间理解了这些话的意思: “我一定要成为一名正式骑士!” “父亲,我会继承你的荣耀!” “母亲,我一定会为您报仇!” “杀!杀光异尸!所有的异尸都要死!” “伟大的神明注视着我!眷顾着我!我一定可以做到!” 。。。 读取到这些信息的吴忧:“……” 他也是明白了,灵魂光球中那些信息,都是艾林内心深处最深的执念,根本不是他的记忆。 “这掌控灵魂的权限,不包括记忆这一方面吗?” “还是因为我此时的实力不足?” “所以只能看到这么多?” “亦或是因为隔着一个世界的原因?” 诸多想法在吴忧的意识中浮现。 但此时的时间很宝贵,吴忧没有思考太多,立即收回思绪开始准备进行下一项试验: 领域到底能不能在赐予仪式和供奉仪式中,暂时充当神国这个中转站的替代品呢? 一念至此,吴忧直接默念道: 权寂领域,展开! 第217章 完整的尊名? 在吴忧的意识默念权寂领域展开的瞬间,九黎基地,101号小院,以吴忧的本体为中心,上下前后、高低左右、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空间忽然都像蒙上了一层淡黑色的蒙版一样。 在那范围内,月光不再明亮,星光不再闪烁,路灯的光也被压缩成了一团模糊的、像是隔了好几层毛玻璃才看到的橘黄色光晕。 就连已经照耀到这片空间中的银灰色月光,都变得模糊且黯淡,而那些原本就无光的地方,黑暗则是变得更加模糊且深邃! 像是被某种东西用橡皮擦轻轻地蹭了一下,擦去了几分锐利之感。 与此同时,屋内修炼室的金色小黑猫则是忽地睁开了眼。 那双炽金色的竖瞳从半阖的状态变成了完全睁开,瞳孔里的光变得明亮。 祂的耳朵竖了起来,朝向了外面的方向,像是在捕捉某种极其细微的能量变化。 成熟沙哑的,带着些许好奇的声音从祂的喉咙里吐了出来: “领域?” 接着祂抬起自己的前爪,在面前变得暗淡且模糊的半空中划了划。 那道被划过的空气在祂的爪尖经过之后,则是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水面波纹被扰动后的痕迹。 祂看向小院中那个领域中心点的位置,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针对规则的一种领域……” “有趣……” 。。。 而意识正在尸元界的吴忧,则是也感受到了自己本体的周围产生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正在以本体为中心向外延伸,像一个被缓缓撑开的气泡,覆盖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意识和肉体本就是一体的,所以吴忧哪怕意识通过灵维度到达了尸元界,但也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自己的身体的。 上次在通过灵维度传输能量的时候,吴忧就发现了这一点。 毕竟那些能量也不是白来的,而是从吴忧的身体中抽取出来的。 接着,吴忧立即开始实验。 先是赐予仪式。 吴忧先前便已经将一把已经凝聚成型的银白符剑放在了自己本体的手心,而后才进行意识升格,进入了灵维度。 那把具有实体的银白符剑,便是此次吴忧的实验对象。 他要验证的是:领域能不能作为神国的下位替代,让这把符剑通过领域→通道→灵维度→信徒这条路径,到达艾林的手中。 吴忧调动起自身所拥有的部分神性。 那些沉淀在他意识深处的金色神性,在他的意念调动下缓缓流动起来,从他的意识深处向那根淡金色的丝线汇聚。 下一刻,在足量神性的加持下,那道将他和尸元界信徒艾林连接起来的淡金色的丝线猛地变亮。 而淡金色丝线变亮的这个瞬间,吴忧便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可以赐予的奇妙感觉。 但这还没有结束。 接着,吴忧又将剩下的所有神性去构建了一个通道。 一个链接起现实世界中本体附近的领域与灵维度之间的通道。 他需要在自己的权寂领域和那根淡金色的丝线之间搭建一座桥梁,让东西能从领域通过桥梁进入丝线,再从丝线到达信徒的手中。 他的神性在他的意念控制下开始塑形。 但吴忧很快也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神性似乎有点不够用了? 无奈,吴忧只能将那由神性构建的通道拉伸稀释,让它在最细的极限处勉强够到两端的边缘。 而在通道构建完的一瞬间,吴忧同时感应到了现实世界的权寂领域与尸元界的信徒艾林。 他感觉到,现在他已经能将领域内具有实体的物质,通过那神性所形成的通道传输到自己信徒的旁边了! 但随即,在开始尝试传输本体手中符剑的时候,吴忧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那就是他所构建的通道因为神性的量不够,实在是太过脆弱了! 连只有九阶能量层级的实体符剑都无法通过——它在进入通道的瞬间,通道壁就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要被那柄符剑的能量撑破了。 吴忧立刻停止了传输,将那柄银白符剑从通道入口处收了回来。 但还好,吴忧本体的兜里还有几把七阶能量层级的纯白符剑。 他以其中一把作为赐予物,再次尝试传输。 结果还是不行。 七阶也不行,通道壁还是出现了裂纹,虽然比九阶的少一些,但那些裂纹依然在扩大,在蔓延,像是随时都会完全碎裂。 吴忧:“……” 七阶都不行?他身上也没更低能量层级的东西了啊。 但很快,吴忧就找到了代替方案。 既然这次只是一个尝试,只是用来验证猜想的一个尝试,那就算用一些没有能量层级的花草树木作为赐予物又何妨呢? 他只要证明实体物质可以通过这条路径传输,那就足够了。 想到这,吴忧立马就将自己小院旁的一株郁郁葱葱的树木作为赐予物。 那棵树不高,大概两米左右,树干也只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 但下一刻,吴忧再次愣住了。 又失败了? 那棵树在进入通道的瞬间,通道壁上的裂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多,像是整座桥都要塌了。 但这是一株毫无能量波动的普通树木啊? 连毫无能量波动的普通树木都不可以吗? 甚至其出现的裂纹还是最多的! 按理说不应该啊,这通道虽然脆弱无比,但好歹也是由神性构成的,不应该连一株普通树木都无法承受吧?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涌入了吴忧的脑海: 既然这个通道涉及到实体物质,那是不是除了能量层级外,也和被赐予物品的体积大小有关?所以才会是毫无能量波动的普通树木让通道出现的裂纹是最多的?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吴忧,立即更换了赐予物。 这一次,他选择了自己身旁一块普通的小石块作为赐予物品! 那石块不大,只有拇指大小。 而这一次,由神性所构成的链接通道终于传来了“可以通过”的提示! 接着,吴忧便没有任何犹豫地操控着那小石块,没入了通道之中。 那石块在接触到通道入口的瞬间,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水面,无声地、平滑地、没有任何阻力地融入了那层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虚幻金色光芒之中。 在现实世界的角度来看,则是那块小石块周围的空间泛起了一阵阵如水纹般的波动,然后,那块小石块突兀地消失在吴忧的权寂领域之中! 下一刻,正坐在床上的艾林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正常色调的眼睛,此刻像是被点亮了一样,瞳孔里倒映着一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银白色的璀璨光辉。 他能感觉到:那光辉是从某个他看不到的、但能感受到的更高处直接投射下来的! 感受到注视的艾林直接跪在石屋的中间,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摊开在身体两侧,五体投地。 接着,他虔诚中带着狂热的声音从那个低垂的姿态中传出来: “吾主。” 他的称呼从“伟大的神明”变成了“吾主”。 称呼的改变,代表着他信仰的转变。 接着,一块灰白的小石块掉在了他的面前,其表面还带着现实世界的温度,落在石屋地面的时候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同时,一道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向吾进行供奉仪式! 然后,一些关于供奉仪式的知识便融入了他的脑海。 接收完信息,艾林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思索了片刻,再度道:“恳请吾主将您完整的尊名赐予您卑微的信徒。” “如此,您卑微的信徒才能向您举行供奉仪式。” 听到这段信息的吴忧,意识也是飞速思考着。 什么叫“完整的尊名”? 难道那个“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并不完整? 是缺了某些东西? 那是缺了哪些东西?又怎么样才算完整? 吴忧心中诸多疑惑闪过。 但下一刻,他就找到了解决方案。 既然不知道缺了哪些东西、怎么样才算完整,但他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一个现成的神祇尊名吗? 只要仿照着那个来,不就行了吗? 第218章 吴忧的完整‘尊名’! 吴忧仔细回忆着之前听到过的万兽之神的尊名。 “太古胎动的初响,万物悸动的源头。 是造形主,是天择裁。 更是统御进化阶梯的永恒主宰。” 吴忧飞速思考着: 万兽之神尊名的前两句是形容陈述句式,那刚好“九天之上的伟大者,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也是。 那就不用改了。 而且第一句就用这句能指向自己的尊名,也可以保证自己后面仿照万兽之神尊名而编的“完整尊名”不会乱指向到其他的神明。 第二句。 “造型主,天择裁……” “似乎是对某种能力的形容?” “难道尊名的第二句是用来形容神明所拥有的伟力的?” “或者说,神明所掌握的力量?” 吴忧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那个金瞳的家伙。 没见过对方出手的吴忧也无法有什么准确的猜测,只能根据字面意思做一些联想。 但很快,吴忧立马收回了这方面的思绪。 自己的信徒可还在等着。 他开始思考如何将自己尊名的第二句编得有逼格一点。 当然,如果能更精准地指向自己就更好了。 “如果第二句真的和能力有关的话,我的能力来自于从剑典中得到的各种剑法。” “又该怎么设计尊名好呢?” “剑法……剑意……剑道……” 他试图找一个词来概括自己的全部,但每一个词都只能覆盖一部分。 剑法是形式,剑意是重点,剑道是方向。 他是那个握剑的人。 “最好贴合我自身的情况……” 他想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想起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实,想起他所有的力量都源于剑典,想起他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都是以剑为根基的。 结合着上一世看过的各种思考,吴忧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不如就叫定锋,破虚之类的。” “前者对应‘剑’,取锋利无匹、一往无前之意,所以掌握各种剑法,握着剑的自己,可以被称为‘定锋’。” “而后者中的‘虚’可代指空间,‘破虚’则是刚好突破世界界限的意思,不光和自己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事实相对应,也对应着自己是穿越灵维度、从地星跨界而来的‘神明’。” 精准。 这两个词都精准地指向了吴忧。 接着,吴忧的意识顿了顿。 “定锋和破虚虽然完全贴合自己,但还是太没有逼格了。” 想了想,吴忧又在定锋和破虚的后面各加了一个字:“就叫破虚君、定锋尊吧。” 当然,吴忧这也不是凭空想的,其中的“君”对应剑为百兵之君的意味,而那个“尊”字则是寄托了吴忧“剑道吾为尊”的终极目标。 一个是“剑的象征”,一个是“剑的巅峰”。 想好了自身尊名第二句的吴忧,立马开始思考第三句,也是最后一句的尊名。 “统御进化阶梯的永恒主宰……” 他轻声重复着万兽之神尊名的最后一部分:“怎么听着有点像标明地盘的感觉……” “地盘……地盘……?” 想到这,吴忧似乎有些明白了艾林为什么会说需要“完整尊名”才能进行供奉仪式了! 神明的地盘,不就是神国吗! 供奉仪式中,信徒给神明献上的贡品,是需要进入神国的。 那信徒在举行供奉仪式的时候,不就也需要知道自己的贡品会指向哪里? 所以其实神明的完整尊名,除了指向神明本身之外,还具有指向其神国的作用! 如此才能使信徒的供奉精准地送到对应神明的神国之中! 吴忧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有道理的、有根据的。 “所以,尊名第三句应该要指向我的‘神国’,也就是权寂领域?” 吴忧心中闪过诸多的设想:权寂之国的主宰者?位于权寂之域的神明?…… 但随即,吴忧也是反应过来:自己之后可不会只有权寂领域这一种领域。 从第五黎主和万兽之神那边的信息可以知道,在十一阶之时,自己掌握的规则可都是可以化作领域的。 而七劫剑章中的每一种剑意便代表了一种规则。 这就意味着,在十一阶之后,吴忧至少会拥有七种不同的领域! 而且不止于此! 吴忧后续完全可以通过剑典获取更多种涉及剑意的剑法,理论上,只要万剑归藏的充能度足够的话,吴忧能掌握的规则是没有根本上限的! 形成的领域也是没有上限的! 他的神国不应该是一片固定的领土,而是一片在不断生长的、有生命的、和剑典同步扩张的领域集合体! “如果直接用权寂领域绑定尊名的话,后面岂不是会有限制……” 想到这,吴忧沉吟片刻. “很多种领域构成的神国,理论上没有上限……” “而且现在还要指向自己的权寂领域……” 片刻后。 “……就叫无尽剑域吧!” “剑道领域,简称剑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同时还留足了后续的发展空间。” “完全可以!” 至于现在的无尽剑域为什么只有一种剑道领域?那是信徒只能看到最底层的那一种剑域!可不关无尽剑域之主吴忧的事情! “第三句,就叫统御无尽剑域的永恒主宰吧。” 吴忧在意识里1默念了一遍,觉得不错。 但随即,他刚想把新鲜出炉的尊名告知面前的尸元界信徒之时,他顿了顿,还是把最后一句中的“统御无尽剑域的永恒主宰”改为了“统御无尽剑域的神秘主宰”。 不说他没有“永恒”对应的这一特质,而且叫“神秘主宰”的话,就可以不用露面了吧。 毕竟尊名中都有“神秘”两个字了,不露面才正常。 而且吴忧也不打算在自身拥有神明级战力前露面:万一被尸元界的生灵发现自己是一尊假“神明”可就不好了,这对他之后的计划可是大大不妙的。 一个“神秘”的主宰,所有关于“祂长什么样”“祂在哪里”“祂的实力”的等等疑问,都可以用“这是神秘的一部分”来解释。 在吴忧决定好的一瞬间,一个宏伟高远且空灵的声音,在正五体投地的艾林的意识深处响起! “吾名:” “九天之上的伟大者!” “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 “是破虚君,是定锋尊!” “更是统御无尽剑域的神秘主宰!” 。。。 而就在吴忧将自己刚编好的尊名告知自己的信徒的瞬间,灵维度中,原本缓缓流淌着的层层叠叠的黑暗,忽然流速变加速了! 那些流动的黑色丝绸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从缓慢的河流变成了湍急的瀑布! 其中的黑暗一层叠着一层,一层渗着一层,速度快到它们之间的边界都变得模糊了! 同时,一颗虚幻的、仿佛泡影般的银白星辰也突兀地出现在灵维度之中! 现实世界,修炼室中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小黑猫,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祂抬头,双眼燃烧着熊熊的炽金色火焰! 祂的视线穿越了修炼室的屋顶,穿越了天上的银月,甚至似乎穿越了维度的间隔。 “灵维度的剧烈波动……” “又有近神者诞生了吗……” “我也得加快速度了……” “不然……” 。。。。。。 (最近更新的时间有些不太稳定,牢月先道个歉。) (牢月刚出狼口,又入虎穴,之前的眼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又犯肠胃炎了,一直在发低烧,脑子实在昏昏沉沉。) (牢月宛如脱离了躯壳的欲孽尸种啊,完全成脆皮了,qWq) (大大们也要注意身体,身体好才是根本啊QAQ) 第219章 供奉仪式,成功! 就在灵维度中发生变化之时,在云尚省的某一处夜市中,某个卖臭豆腐的小摊上。 一个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色背心的身影忽然停下了自己正扒拉着面前食物的动作: ‘他’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一块刚夹起来的臭豆腐还在冒着热气,金黄的表皮上沾着红色的辣椒碎和绿色的葱花,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但‘他’没有把它送进嘴里,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那身影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略微有些清瘦的面容。 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无数层层叠叠的金色圆环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灵维度中有变化发生……”‘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又有近神者诞生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应该啊……” ‘他’放下筷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更仔细地感受着什么。 ‘他’的目光从面前的臭豆腐上移开,穿过夜市上空那些交错缠绕的电线和霓虹灯管,穿过那些被油烟熏得发黄的大排档招牌,穿过远处的昏暗天际,落在某个虚幻的维度中。 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了些许思索的神情。 “有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 “万兽……你果然没有死透……”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已经快要凉了的臭豆腐,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夜市的喧闹声也重新涌了上来,像是刚才那几秒钟的停顿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 与此同时,云尚省九黎基地,101号小院中。 再将自己现编的尊名告诉艾林后,吴忧的精神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吴忧也不再停留,立马顺着那条淡金色丝线回到了灵维度。 也正因为精神力快要耗尽,吴忧甚至来不及多看那颗刚刚出现在灵维度中的银白色星辰一眼。 那层叠流动的黑暗在他的感知中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他的意识主动切断了联系,然后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 坐在小院中石凳上的吴忧睁开眼,略微喘了两口气。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这次尝试无疑是非常成功的,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证明了领域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神国的作用。 他的权寂领域作为一个临时的中转站,可以让具有实体的物品通过神性构建的通道,从现实世界传输到尸元界的信徒手中。 虽然这还不够完美,但已经足够实用了。 不过吴忧的尝试还没有完全结束,还需要等尸元界的艾林举行供奉仪式后才算完整。 。。。 而另一边的艾林,随着眼中那一抹璀璨银色的逝去,也是渐渐回过了神。 他的视野重新恢复成了那间昏暗的石屋,但他没有站起来,而是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低着头,像是在消化什么。 “九天之上的伟大者! 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 是破虚君,是定锋尊! 更是统御无尽剑域的神秘主宰!” 他默默又念叨了一遍那个尊名。 “祂果然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只是没有被历史所记载罢了!” “毕竟祂是一位‘神秘的主宰’。” “不被世人所知也是十分正常的。” 一个真正的主宰,一个统御“无尽剑域”的存在,祂怎么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的解释就是,祂是“神秘”的,祂不被世人知晓,祂只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向某些特定的人,显现祂的存在。 想到这,艾林也是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把那些正在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艾林啊艾林,你在想些什么亵渎的东西。” “你可是受主神启、受主赐予的神眷者,怎么可以怀疑伟大的主呢!” “当务之急,还是进行供奉仪式以取悦主才对啊!” 想到这,艾林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石屋的角落里,翻出了三根未燃尽的淡绿色蜡烛。 艾林将那三根蜡烛握在手中,感受着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气,随即也是挠了挠脑袋:“嘶——我好像还不知道主喜好什么样的贡品呢?” “典籍上也没有相应的记载……”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关于神明和供奉仪式的记载,其中每一个都会详细地列明各种神祇偏好的贡品种类,每一种都有明确的说法。 但这位“神秘的主宰”,没有任何记载,没有任何祂偏好的东西,没有任何祂不喜的东西,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先例。 “不对,这一定是主对我的考验!”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中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主肯定给了我提示……”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 “提示……” 片刻后,艾林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主告诉了我祂的完整尊名之外,其他什么都没说。那提示肯定就在主的尊名里。” 他在脑子里把那个尊名又过了一遍。 “破虚……定锋……无尽剑域……” “主的尊名里蕴含了许多与剑有关的词语” “剑……” 想到这,艾林不禁皱了皱眉,低声道: “可是我也没有可以当做贡品的宝剑……” 艾林沉吟片刻,放下了手中的淡绿色蜡烛。 他快步走到了屋内那张石床的旁边,掀开了石床上的那张兽皮,露出了下面由许多块不规则石板铺就而成的床面。 那些石板之间的缝隙很窄,而且用灰白色的泥灰填充过。 他从中选了一块石板,在它的边沿处仔细摸了摸。 接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刀尖插入石板边沿的缝隙,用力往上一撬。 石板发出沉闷的咔的一声,被撬起了一角。 他用手指捏住那个角,将整块石板慢慢掀开—— 而石板下,有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小空间,里面放着一张灰黑色的、写着密密麻麻奇特字体的光滑兽皮。 艾林稳稳地将那张兽皮从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取了出来,握在手中。 感受着那光滑的、带着些许凉意的触感。他的眼神稍稍恍惚,像是有很多画面在同一时间闪过他的脑海:“父亲,当年您特意留下这门剑技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这种情况……” 随即艾林不再犹豫,立即将三根淡绿色的蜡烛摆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形状,然后点燃。 蜡烛的火光亮起的时候,那淡绿色的火焰在昏暗的石屋中摇曳着,像三只正在跳舞的小小精灵。 他在蜡烛前跪了下来,将手中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字体的兽皮放在了三根蜡烛的中间,闭上眼,双手合十: “伟大的主! 九天之上的伟大者! 心怀仁慈的无上神明! 是破虚君,是定锋尊! 更是统御无尽剑域的神秘主宰! 今日您卑微的信徒携净烛与铸锋之礼前来供奉,以赤诚灵魂敬献于您的神座之前。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接受您卑微信徒艾林的虔诚供奉吧!” 就在尸元界的艾林念完最后一句话之时,现实世界中正在石凳上坐着的吴忧,眉心剑印猛地闪烁起来。 他的银眸在那一瞬间完全睁开。 他听到了艾林祈祷的声音,同时,他看到了那摆在三根蜡烛中间的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奇特字体的兽皮,也看到了那张兽皮上最上方的那几个字——《黄昏剑术》。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再次用神性构建出了一条通道,并且开放了权寂领域的权限。 下一刻,吴忧面前的空间一阵波动,一张灰黑色的兽皮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它悬浮在空中,边缘还带着一点点正在消散的金色光晕。 吴忧伸手拿过那张兽皮,感受着其那光滑的、带着些许温热的表面:“供奉仪式也成功了!” 随即,他的视线聚集到眼前兽皮上的文字之上,那些文字在他观看的过程中,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被他的意识所理解,像是有人在把那些文字翻译成了他能看懂的语言,然后一行一行地送到他的眼前。 “黄昏剑术,以黄昏冥想法为根基,锻血肉,凝精神……” 。。。。。。 第220章 这是哪位黎主大人? 而就在吴忧仔细地着兽皮上的内容时,东灵国首都,东华市,东灵研究院。 夜色已深,研究院的诸多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而在研究院某栋大楼,某间办公室内。 刚刚结束今天工作的池源回到办公室中,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他看了眼旁边日常顶着两个重重黑眼圈的唐熬:“老唐,怎么样了?” “获得那位小剑制造者的联系方式了吗?联系到他了吗?” 唐熬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但见到他点头的池源已经是一脸兴奋,整个人从靠在椅背上的状态瞬间切换到了身体前倾的状态:“真的?那他什么时候能有空过来?或者是等我们有空过去一趟?” “我们什么时候能面对面的聊一聊?” 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唐熬立马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老池,你先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 “现在是已经知道了人家的编号,给人家发了消息,但人家还没回呢!” 闻言,池源原本兴奋的神情也是立马拉了下来。 他的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原来还没联系上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本来我还想着如果能联系上的话,先在网上沟通一下的。” “有些问题好想问问他啊。” “现在看来,暂时还是只能靠我们俩自己研究了。” 说到这,想起小剑内那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那精密无比的循环方式,池源不禁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真是好奇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创造出那样精妙的武器啊。” “要是他能加入研究院就好了。” “那执炬人的制式武器开发与研制进度一定会有一个质的飞跃的。” 闻言,唐熬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已经略显稀疏的头发,点了点头,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有些浮肿的眼睛里,有和池源一样的渴望和好奇:“确实。” “这种天才,要是能加入我们就好了。” 这样说着,唐熬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既然我们都这么好奇,那为什么不先去院里的系统上查查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呢?” “如果对方的背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 “我们还可以把对方的资料发给院长。” “然后我们再写个说明,让院长出面邀请人家加入我们?” “我想院长也是十分乐意有这种人才加入我们的。” 池源闻言也是跟着眼睛一亮:“可以啊!” “为研究院发掘人才是我们每一个研究员的责任啊。” 接着,唐熬立马打开了自己工位上的工作终端。 那台显示器的屏幕亮了起来,冷白色的光在他的脸上打出一小片光晕。 他输入了自己的工号和密码,进入了研究院的内网,然后在面前屏幕的搜索框里,输入了“LH-36”这个编号,点击查询。 池源也是站在唐熬的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但下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屏幕上没有弹出他们预想中的信息页面,没有照片、没有姓名、没有职务、没有任何他们想知道的内容。 只见屏幕上弹出来一个红色的框框,框框里有一行黑色的、加粗的字体: 【您的权限不足!!!】 两人的目光从屏幕上的红框移到对方的脸上。 池源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困惑:“不是,他这编号也不是总部那边的啊?” “研究院的权限怎么会不足呢?” 而唐熬也是微微皱眉:“听我朋友说,他们是在上次的净炉任务中认识的。” “这说明对方也不是九阶以上的执炬人才对——” “毕竟实力达到九阶以上的话就要去各处的深层暗域值守,不会再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任务了。” “但八阶及以下的执炬人,我们的权限怎么会不够呢?” “真是奇了怪了。” 接着,唐熬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沉吟片刻,然后吐出了一句池源完全没想到的话: “这样看来的话,只能登一下院长的号了。” 听到这话,池源直接瞪大了双眼:“啊?不是哥们,你怎么会有院长的号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震惊。 唐熬也是露出一个略微有些疑惑的表情:“我以前没告诉过你,院长是我叔吗?” 池源双眼瞪得更大:“没有啊!” 唐熬也没当回事,一边重新操作起工作终端,一边随口回答道:“噢,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这事呢。” 池源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而且有院长的权限的话,这波肯定也是稳了。” 唐熬点点头,熟练地在屏幕上输入另一串数字,然后再次输入了那个“LH-36”编号,点击查询。 但下一刻,两人都是再次瞪大了眼睛。 【您的权限不足!!!】 两人缓缓转过头,不敢置信地对视着。 池源的喉咙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干燥,他缓缓地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虚:“整个局里,应该没有几个人的权限比咱们院长高了吧。” 唐熬摇了摇头,也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准确的说,应该是除了几位至高的黎主大人之外,就没有人比我叔的权限高了。” “就连总局长的权限,也不过和我叔平级而已。” 池源神色再度一滞:“你是说——” “那位小剑的制造者,是某位黎主大人?” 唐熬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当然不是。”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那个小剑制造者是我朋友前段时间在任务里认识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接下来的语言。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有些恐怖了啊。” 池源也是马上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确实!” “这样看来。” “我们似乎是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啊!” 然后他的动作非常快。 他立马在自己的移动终端上输入了“LH-36”这个编号,点击了“添加好友”的按钮。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有大腿!速抱! 第221章 黄昏剑术、深层暗域巨变! 时间飞逝,等吴忧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淡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挤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且微微发亮的光带,空气中的浮尘也在光带中缓慢地悠闲地飘动着。 阳光的温度带着初夏特有的那种暖意,不灼热,不刺眼,只是恰到好处地让人想要多躺一会儿。 吴忧从床上起身,走到窗前,拉开卧室的窗帘,淡金色的阳光立即从窗外涌了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在他的银眸中反射出两小片温暖的光斑。 迎着早晨的阳光与清新空气,吴忧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 昨晚因为精神力耗尽的原因,吴忧只是稍稍浏览了那个信徒所献上来的《黄昏剑术》的前面部分,便直接休息了。 接着,起床的吴忧来到浴室开始洗漱。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水流落在白色的陶瓷洗漱台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捧了一捧凉水拍到脸上,那清凉的触感让他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镜子。 在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的额头上的剑印变得更加有细节,还时不时地闪着淡银色的纯净星辉。 原来的剑印只是一条简约的、只能大概看出剑形状的笔直银色线条,而现在,它变得更加有细节:剑格处多了一道微微弯曲的弧线,剑身的中线变得更加清晰。 同时,原来的剑印也只有吴忧在运用自身力量和收到某些信息等特殊的时候才会亮起,平时只是一道安静的银色痕迹。 而现在,哪怕是正常的状态下,他眉间的剑印也在流转着纯净的银色星辉。 吴忧摇了摇头,明白这应该是自身等级再次提升所带来的变化。 他稍稍洗漱后,从客厅角落的木箱子里掏出来几枚赤阳果当做早餐。 他一边吃着,一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仔细地看起《黄昏剑术》后面的内容。 不多久,吴忧便将《黄昏剑术》的内容大致地浏览了一遍。 总体来说,黄昏剑术大体上分为两部分内容: 一部分是包括黄昏锻体法和黄昏剑技在内的、用来提升身体素质和提供对敌手段的内容;另一部分则是以黄昏冥想法为主、用来提升精神力的质和量的内容。 总体而言,这是一部并不算高明精妙,但也还算可以的剑术。 但正是这部并不是非常高明的剑术,让吴忧窥见了尸元界修炼体系中的一角! 《黄昏剑术》中有部分内容提及到了一些关于境界划分的描述: “黄昏冥想法与黄昏锻体法皆入门,便可突破至正式骑士的层次,而后才可开始练习黄昏剑技的前三式!” “黄昏冥想法达到第三层以上、黄昏锻体法达到五层以上,便可尝试突破至白银骑士层次!” “黄昏冥想法与黄昏锻体法皆圆满之时,便是黄金骑士圆满之刻!” “若是黄昏剑技也达到圆满,可与领主级强者一战!” 其中,正式骑士,白银骑士,黄金骑士、领主级等等,显然是尸元界中的境界划分! 不是“能力者”,不是“阶位”,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以“骑士”为核心的修炼体系。 吴忧随手将手中吃剩的赤阳果果核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丢进垃圾桶,然后思考起来:“骑士体系……” “正式骑士,白银骑士,黄金骑士、领主级……” “这些不同的境界又对应着哪些层次的能力者呢?” 除此之外,吴忧还发现了《黄昏剑术》中一些明显和他所掌握的剑典剑法或者武道剑术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黄昏冥想法的修炼方式与时机! 黄昏冥想法是《黄昏剑术》中关于精神力修炼的法门。 在地星的武道剑术中,只练气血而没有关于精神力修炼的方法,精神力的增长是附带的、被动的。 而在剑典剑法中,精神力的提升主要由心法这一部分来实现,是通过内观、观想、意念引导等方式主动锻炼精神力的。 但是剑典剑法中心法的修炼方式和修炼时机却是完全和《黄昏剑术》完全不一样的! 就拿基础剑法为例,基础剑法是从基础十三势、步法、呼吸法等开始,先夯实肉身基础,然后才开始配合心法,在提升肉体强度的同时保证精神力也在齐头并进,肉体和精神同步发展,没有明显的短板。 但在《黄昏剑术》中,黄昏冥想法的修炼却是最先的!还要在黄昏锻体法之前! 其先修精神力,再修肉体。 甚至,如果黄昏冥想法无法修炼成功的话,黄昏锻体法的修炼便很有可能会失败! 就算是在黄昏冥想法修炼失败的情况下,以极小的概率将黄昏锻体法入门,之后的修炼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如同缺失了某一重要部分一样! 这在吴忧看来是极不正常的! 按理说,肉体和精神的修炼应该是相辅相成才对。 肉体强度的提升可以加速精神力的增长,精神力的提升也会使修炼者更加神思清明,更容易感知到肉体的变化和能量的流动。 而且在修炼之初,一般是肉体对精神力的影响更大,哪能精神力法门修炼不成的话还会倒过来遏制肉体上的提升? 这很不合理! 同时,黄昏冥想法的入门方式也是让吴忧深深皱眉。 想要入门黄昏冥想法,不需要以肉体强度的提升,不需要向内心壮大自身心神,竟然只需要向一位名为“黄昏之神”的存在祈祷即可! 若是祈祷成功,得到了对方的回应,便会在脑海中出现一片昏黄的天空! 如此就算黄昏冥想法入门了! 之后也只需要观想那幅昏黄天空的画面,便可提升精神力强度! 思考中的吴忧不禁摸了摸下巴:这修炼方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这所谓的黄昏冥想法的入门方式,怎么给人一种获得某种许可的感觉呢? 只有获得那所谓的“黄昏之神”的许可,才能修炼黄昏冥想法? 而且,吴忧总觉得这种修炼方式有一种“无奈卖身”的感觉。 而就在吴忧琢磨着《黄昏剑术》的时候,深层暗域,九黎据点的军需处中。 魏老正站在柜台里,手指在面前的屏幕上不断地点击滑动着,处理着各种事务:药材入库的清单、诸多执炬人提交的任务报告、各个危险区的资源采集记录等等。。。 下一刻,魏老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神猛地一变,他的手指也停在了屏幕上方,没有落下。 只见他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提示框。 “一分钟前,一号、三号、四号、五号、七号……等各处S级禁区内一同发生大规模尸种暴动现象!” “绝大部分九阶及以上尸种已被阻拦在S级禁区边界处,但仍有复数只九阶以上的尸种脱离了禁区边境!” “脱离的尸种其中以九阶尸种为主,但还包含了五到七只十阶尸种,尸种类型皆为操控着万兽尸种躯壳的欲孽一族!” “从它们脱离禁区后的初期行动轨迹分析,它们的目标极大概率是此处深层暗域的总据点!” “请据点立即召回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执炬人!并做好应对尸潮的准备!” 第222章 问询,情况 与此同时,云尚省,大芸市,某处野生能力者集中点中的一个独立问询室内。 房间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秦天穿着一身制式黑风衣,坐在桌子的一侧,背挺得很直。 他面前坐着一个穿着短袖T恤,头发有些乱的眼镜男。 他看到秦天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 他的目光在秦天的黑风衣和移动终端之间来回移动,嘴巴张成了圆形:“不是哥们,你真吃上调查局这碗饭了?” 穿着一身制式黑风衣、左手手腕上带着纯黑色制式移动终端的秦天,表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眼镜男,然后用手中的笔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轻点了两下: “严肃一点,现在是问询时间!” 他的声音虽然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眼镜男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风衣的,曾经和他聊过好一天的哥们的表情是如此的正经,也是道:“我懂我懂,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嘛。” 接着,他坐的更端正了一些,表情也是变得严肃起来:“对不起长官,刚刚不小心认出来你了!” 闻言,秦天的嘴角也是不自觉的抽了抽。 但他想到现在自己作为调查局正式编外人员的身份,还是绷住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咳,言归正传。” “上次的问询结果显示,你曾经使用过那道可以大幅增加修炼速度、同时还消耗极小的仪轨,对吧?” 穿着T恤的眼镜男点了点头:“对的,那是我的一个朋友给我的,我出于好奇,就试了试,效果还不错。” 秦天在面前的平板上看了看,确认对方的说法确实是和上次问询的结果一致后,才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平板的屏幕上划了一下,将那个问题翻到了下一页,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眼镜男的脸上:“关于那个仪轨,你一共用了几次?又都是在哪用的?每次又用了多久?”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傻子都知道那个仪轨有问题了。 眼镜男的神色不禁开始有些紧张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了两下:“啊,那个仪轨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不是用过的人都要被抓起来?” “那我还能回家吗?” 见到对方突然变得如此紧张,秦天也是按照着问询手册的规定,先微微抬手,安抚对方道:“不用这么紧张。” “只是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而已。” “你也知道,除了用过那个仪轨的能力者外。” “这个集中点里面还是有许多没用过那个仪轨的非官方能力者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也接触过那个仪轨,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甚至还能领上调查局的薪水。” “你不要把调查局想的这么恐怖。” “咱们都是东灵国的公民,调查局才是咱们真正的后盾。” “调查局现在把大家都集中在这里也是为了更好地保障咱们的安全。” “这是集中点,又不是集中营。”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故意的轻松,想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严肃。 T恤眼镜男听着秦天的话,想到秦天之前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野生能力者,他的表情不禁放松了些许,肩膀也是不再绷紧,点点头道:“也是。” “不过哥们,你是怎么加入调查局的?” “你看我这样的有机会吗?” 秦天的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还是点点头肯定道:“只要你配合调查局的工作,好好表现的话,还是很有机会的。” “我就是这样加入的。” 听到自己也有机会加入,眼镜男也是完全放松下来:“配合!我包好好配合的!” “不过,用了几次那个仪轨,又是哪用的,这些我得好好想想,毕竟也是过去好些天了。” 看到对方彻底放松下来,秦天也是松了口气:“没事,尽量仔细地回忆,然后不要说假话就行了。” 他靠回椅背,让呼吸放平了一些。 作为一个刚上岗的编外小队成员,面对刚刚的情况他也有些慌啊。 而在集中点的最中间的一个房间内,一个戴着银色火炬徽章的执炬人正看着眼前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然后点了点头道:“选取野生能力者组成编外小队。” “再由编外小队的成员负责进一步的问询。” “这样可以非常有效地降低野生能力者的排斥心理,还能吸引他们加入我们。” “同时还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 “真是个不错的策略啊。” 一旁一个有着浓眉的铜徽执炬人也是点头附和道:“确实。” “由编外小队成员问询,效率都提升了不少啊。” 说到这,浓眉铜徽执炬人看着监控屏幕上刚好是秦天那个问询室的画面,顿了顿,然后道:“就是问询的方式方法还不够熟练。” 闻言,一旁的银徽执炬人看着那个画面里正在问询的秦天,也是笑了笑:“老钟你的要求也太高了。” “这才培训了一个晚上。” “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想当初我第一次负责问询的时候,还不如人家呢。” 闻言,浓眉的铜徽执炬人也是微妙地挑了挑眉:“林队,谦虚了啊。” 就在两位执炬人正监控着所有问询室内的情况时,秦天却是有些慌了。 他发现,自己面前这个带着眼镜的野生能力者,怎么一回忆那个仪轨,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只见眼镜男一边回忆着,一边有些恍惚地喃喃道:“用了几次,在哪用的来着……” “用了几次那个仪轨……” “那个仪轨……” “那个仪轨……” “空洞仪轨……” “对,就是空洞仪轨……” 眼镜男越说声音越小,接着,似乎是达到了某个特定的程度,一股奇怪的波动忽然从眼镜男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拿着平板做着记录的秦天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以前因为自身的过分咸鱼而没有使用过任何仪轨,但他没有吃过猪肉不代表他没见过猪跑啊! 眼前这眼镜男身上所爆发出来的奇特波动,分明是某种仪轨开始运行的特征! 搞不好,就是调查局正在调查的那个仪轨! 眼看着情况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秦天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点开了左手上的移动终端,按下了上面的警戒按钮! 。。。。。。 (牢月差点忘了吖。) (蒲剑高悬,清粽浮香,愿大大们岁岁端阳,无病无殃,顺遂绵长。) (大家端午节快乐呀(*′?`)~?) 第223章 来袭?救援?(二合一) “黄昏之神,完全没有听说过。” 吴忧的手指在记录着《黄昏剑术》的兽皮的边缘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带着些许温热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上来。 “也没听说过有某个名叫黄昏的尸族啊?”他抬起头,目光从兽皮上移开,落在屋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上。 想到这,吴忧不仅眼神一凝,眼中的银色星光也是跟着一滞。 之前一直以来,吴忧都以为尸元界是尸种们的世界,里面也只有尸种存在。 那些奇奇怪怪的特殊生物,就是那个世界的全部。 既然只有尸种存在,那也应该只有尸种神祇的存在。 直到上次收到艾林的祈祷,并通过灵维度使自己的意识进入了尸元界后。 吴忧才知道了尸元界完全是有其他正常生灵存在的! 不止艾林本人,还有那些在灰绿色石屋中坐着的人形生物、那些穿着皮甲的战士。 既然有正常生灵存在,那那些正常生灵是不是也有信仰的神明? 毕竟从那些人形生物的嘴里,吴忧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和尸种完全敌对的,而且是处于相对下风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总不可能去信仰那些正在屠杀他们的尸种神祇!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种族的神明,并且不信仰任何神明的可能。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被有神明存在的尸种一方压着打。 但是吴忧还是倾向于他们是有属于他们自己那个族群的神明的。 从他们的各种行为和语言来看,他们明显对神明的存在非常了解,甚至连一个没入阶的普通成员(艾林),都能知道向供奉仪式所需要的注意事项! 那些蜡烛的摆放方式、那些仪式祷词的念诵顺序、那些关于尊名和神国的理解,不是能凭空捏造出来的。 还有他们所说的‘异神’等等。 那些知识,显然是刻在文明里,代代相传的。 那是融入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如果他们是有属于他们自己那个族群的神明的,那怎么会被尸种一方压着打成那样,几乎都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了? 一座要塞,一个不断失效的谜锁,越来越多的伤亡,越来越无力的挣扎——如果他们有同样是神明层次的存在的庇护,不应该如此才对啊。 难道是他们一方的神明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单纯的是尸种一方的神祇太强了,能压着他们的神明打? 想到这,吴忧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他的想法大多都只是一些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联想和猜测罢了。 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资料,才能有更准确更接近真相的推断。 就在这时,嗡嗡—— 移动终端的震动提示声将吴忧的思绪拉了回来。 吴忧手指在移动终端屏幕上微点。 下一刻,他的双眉微微皱起。 只见移动终端上,一条加粗的消息弹了出来。 那红色的字体也在浅色调的系统界面中格外刺眼:“各位九黎基地的同袍——” “于一分钟前,据点收到了来自于S级禁区边界线的紧急消息。” “S级禁区内发生大规模的暴动!” “其中,包含了复数位九阶及十阶的高阶欲孽尸种突破禁区边界,正向据点的方向涌来!” “各位在各危险区的同袍,立即放弃手中正在执行的任务,立即返回据点内!” “另,各位已在深层暗域据点及现实世界九黎基地的同袍,请立即前往据点城墙的各处传送门旁待命!” 禁区暴动?有九阶乃至十阶的欲孽尸种来袭? S级禁区出事了? 吴忧立马将手中的兽皮收了起来,动作利落地叠好,塞到了自己的风衣口袋之中,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银眸里那些流转的星光微微加快了流速,接着,他的身影立马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吴忧快速向着基地中间的传送门前进的过程中,他也发现已经有很多的黑风衣同袍在向着基地中间的传送门在靠近了。 那些身影在早晨的阳光下快速移动着,带起了一阵阵细小的风声。 这不禁让吴忧想起了王奇和公孙百战他们:今天他们去深层暗域执行任务了吗? 这样想着,吴忧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那就是他忘记尝试种符寄剑术圆满后所提供的“剑符通念”特性到底能否穿透暗域与现实世界的阻隔,让还在现实世界的自己看到深层暗域里的符剑的周围情景? 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了,但一直被其他事情耽搁,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想到就做。 吴忧一边踏空而行,一边闭上眼,开始感应着自己送给王奇和公孙百战等人的符剑。 片刻后,吴忧睁开了眼,眉头微微皱起。他还能感觉到那几把符剑的存在。 说明王奇和公孙百战还没有将其消耗掉。 但是,每当吴忧想要接收那几把符剑周围的大概情景时,却是收不到任何有东西的画面。 有的只是一片漆黑,像是有人在那些符剑周围放了一层不会反射任何光的黑色屏障,把他想要看的画面完全挡住了。 而其他一些符剑都能传来一些模糊的画面,比如正位于某个办公室的某个木盒里的那把符剑,正安静地躺在深色的衬垫;比如正在某个银徽执炬人口袋里的那把符剑,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从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而王奇和公孙百战的那两把,却是只有一片寂静与漆黑。 “果然不行吗……” 种符寄剑术毕竟只是一门花费了一次万剑归藏充能次数所抽取的剑法,吴忧对此种失败的情况也早有预料。 接着,吴忧很快地穿过了基地中央的传送门,从满是晴朗阳光的清晨到达了一直充满着暗色调的深层暗域。 那轮黑日依旧在深层暗域的天空中散发着暗沉的光,将深层暗域的一切映照成暗红。 到达深层暗域后吴忧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地向着深层暗域据点的城墙处踏空而去。 而此时,在城墙处,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执炬人从据点的各处到达城墙处。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检查自己的装备,有人在看着手腕上的移动终端,眉头紧锁。 也有零零散散的执炬人通过传送门从城墙外返回据点内,他们的步伐比平时快,呼吸比平时重,有的人身上还带着血迹和战斗的痕迹。 此时的魏老也正一脸凝重之色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移动终端。 同时,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算着什么。 “至少五只十阶尸种,还有不明数量的九阶尸种……” “再加上各个危险区所汇聚而成的尸潮……”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光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就算算上那几位刚好今天从禁区边界轮休下来的那几位九阶同袍……” “恐怕还是不够……” “看来只能暂时退守据点,靠据点里的仪轨来抵抗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看向城墙外的远方。 那边的暗雾还在翻涌,那轮黑日还在暗红色的天空中散发着暗沉的光。 “但那些还没来得及返回据点的同袍……” 。。。。。。 在吴忧到达据点城墙处时,他便看见了已经有不少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已经在城墙墙脚处待命了。 但随即,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在人群中看到王奇等人的身影! 在现实世界基地时,剑符通念没有收到对应的画面,王奇应该就在深层暗域才对,怎么会没有呢? 接着,吴忧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立马将视线转向城墙上各个传送门的位置,正有三三两两的执炬人正从据点外返回到据点——他们穿过传送门的瞬间,身影从模糊变成了清晰。 但那些面孔中,没有王奇也没有公孙百战。 吴忧立马意识到:“王奇他们还在外面?”这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再次发动了剑符通念。 这一次,同样也身处深层暗域的吴忧很快看到了一幅画面。 虽然那画面依然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汽蒙住的玻璃,但足够让他辨认出画面中的人是谁。 只见略微模糊的画面中,浑身冒着蓝火的王奇正带着有些衣衫褴褛的公孙百战一路狂奔着。 王奇跑在前面,不断地从手中掷出蓝火长枪开路。 而公孙百战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时不时地挥剑将几只从侧边冲出来的尸种一剑斩首。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同时王奇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道血迹,公孙百战的左臂上也好像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显然,两人已经跑了有一会儿了。 吴忧的眉毛皱得更深。 从他们俩这么不要命地跑着来看,身后必定有着什么让他们觉得恐怖的东西在追着他们才是。 毕竟以王奇的性格,如果是能打的东西,他早就回头打了。 除非,他确定自己百分百打不过。 而虽然自己给他们的符剑他们都还没用,情况还没有太糟糕,但吴忧还是觉得不行,他得去救一下王奇他们。 当然,救人的时候再顺手收割一些尸种那就更好不过了。 至于外面有九阶甚至十阶尸种出没? 不好意思,吴忧也不是以前的他吴忧了。 如今的他不光自身的阶位也达到十阶,同时,还掌握着多种蕴含着规则的剑意。 其中甚至还有一种已经形成领域的剑意! 种种优势叠加,通知里那些最高不过才十阶的尸种,吴忧已经不是很担心了。 就算一对多,他也完全不虚! 无非就是多出几剑的事情罢了。 至于可能形成的尸种潮? 这个吴忧倒是确实有些担心。 不过不是担心遇上,而是担心遇不上啊! 尸种潮,尸种潮。 如潮水般的尸种,那该是多庞大的数量啊!那该是有多少经验值啊! 如果他能把这些潮水都收割一遍,那经验值的进账,很有可能比他过去几天所收获的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一个小目标的经验值,难道就要在今天被满足了? 吴忧的内心都不禁有些蠢蠢欲动了:昨天刚晋升的十阶,难道今天就要晋升十一阶了吗? 一天升一阶? 想到这,吴忧不禁舔了舔嘴唇:他现在只想大开杀戒! 没有再停留,吴忧立即向着城墙上的一道没什么人在的传送门靠了过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通过了传送门。 他的身影在穿过传送门的瞬间,像是被一层灰白色的光吞没了,然后又从另一侧吐了出来,落在了据点外的灰黑色土地上。 虽然他是去收割经验值,不对,是去救人的,但收到的通知毕竟是要求他们在据点城墙处待命,被人看到他出据点的话,总归是不太好的。 但是通知里也只说要在城墙处待命,也没说具体的时间。 所以,他完全可以先出去先赚点,不对,先救下人再回来也是一样的嘛。 这样想着,吴忧一出据点,便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残影踏空而起,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有着剑符通念的感应,他可以轻松地定位到王奇和公孙百战两人的大概位置。 而就在吴忧的身影在据点外飞速移动时。 “欸?怎么刚刚有个人影好像窜过去了?” 据点城墙外的不远处,一个戴着一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停了下来,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暗雾中一闪而过。 “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他的同伴也是跟着停下了脚步。 “就那边,你刚刚没看到吗?”那个看到残影的人指了指吴忧身影消失的方向。 “哪有啊?”同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但那个方向只有淡淡的灰黑色暗雾和灰黑色的土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带着一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也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的同伴点了点头,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通知里可是有超高阶的尸种正向这边来袭,所有人都在往据点内回撤,应该没有人再出去才对。” 带着一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也是顿了顿,附和道:“也是,咱们也先回据点吧。” 这样说着,两人也是穿过了传送门,回到了据点内。 。。。 而据点城墙的上空,戴上了四道剑形金杠肩章的魏老正皱着眉和几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的黑风衣正讨论着接下来的尸潮处理方案。 在暗色的天幕下,他们的表情凝重无比,声音也低沉而急促。 。。。。。。 (哎呀,牢月现在才反应过来上传错版本了,把一些草稿上传上去了。) (十分抱歉,呜呜QAQ) 第224章 提前的暗雾潮汐! 据点上空的半空中,魏老与几个肩上有着三道剑形金杠的执炬人正悬停在那里。 “五到七只十阶尸种,以及不明数量,但肯定不止十只的九阶尸种……” “就算都是战斗力并不是很强的欲孽尸种,恐怕也不是我们这些个人能够抗衡的。” 魏老旁边一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的,面容方正,眉骨很高的中年黑风衣面色沉重地对着众人道。 而在他说完,其他几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也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 “咱们这边的十阶战力只有魏镇守您一人,九阶战力也只有五个。” “直接面对如此之多的超高阶尸种,恐怕是力有不逮。” 另一个三道金杠的黑风衣接过了话头。 “而且,禁区暴动,边界那边也估计肯定也抽不出什么人手。” 而听到两人的话,魏老也是眉头紧皱。 但随即,他也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忽然摇了摇头。 众人见状,也是一愣,其中一个同样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不自禁地问道:“魏镇守,难道咱们还有其他支援?” 魏老再度摇了摇头:“我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支援的消息。” “那您刚刚摇头是……?” “只是你们刚刚有个地方说错了。” 说这句的时候,魏老似乎是想到了某个人,紧皱的眉毛也是松开了些许。 而听到魏老的话,众人不禁也是相互对视一眼。 “魏镇守,您说的‘有个地方说错了’是指……?”那个面容方正的九阶执炬人再次开口。 “现在我们这边的九阶战力可不是只有五个。” 闻言,在场五个带着三道剑形金杠的执炬人再度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开口了:“难道是胡烈那家伙突破虚相了?” 魏老依旧是摇头:“胡烈虽然已经十分接近虚相,但离真正的突破,至少还需要两个礼拜的时间。” 五个虚相境的黑风衣都是有些疑惑:“那咱们这好像也没有其他非常接近虚相的八阶了吧?” “到底是谁不声不响地突破了虚相?” 五人有些好奇地看向魏老。 而魏老只是笑了笑:“一个你们没见过的年轻人。” “我们没见过的?”那个面容方正的执炬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按理说不应该啊,这个据点里还有我们没见过的八阶?” “而且,年轻人?这是有多年轻?” 魏老点了点头:“今年的刚进来的预选学员,够不够年轻?” 闻言,众人都是一愣。 今年的预选学员?九阶虚相?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预选学员不是要二十五岁以下吗? 二十五岁以下的虚相? 这对吗? 魏老却是没有再多说,只是双手微微抬起下压:“这个人你们等会就能见到,现在还是先讨论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尸潮的问题。” 五个九阶执炬人也是将思绪收了回来。 虽然多了一个九阶战力,但其对现在的局势来说,还是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毕竟只是九阶。 而魏老的话还在继续。 “如果要启动据点的防御仪轨,城墙处的所有传送门也得关闭。” “但现在,至少还有上百个同袍还在据点外没有返回。” “而按那些尸种的移动速度来看,最多半个小时后。” “它们就会抵达据点的城墙前。” 闻言,众人的面色再度凝重起来。 上百个同袍,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能进入九黎的,那可都是各地层层筛选出来的天才。 失去任何一个,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方正中年黑风衣开口了:“我有一个想法。”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半空中显得格外清晰,悬浮在半空的众人也都是看向他的方向。 “我们选一个人守在据点,并且负责启动据点仪轨。” “其他的人出据点,分散开在据点附近的各个危险区搜索,看看能不能先救一些同袍回来。” “尽量减少人员的损失!” 魏老是第一个摇头的:“这恐怕不行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重了一些。 众人的目光都是转向魏老。 而魏老只是看着据点城墙外的方向,然后说出了一句有些惊悚的话:“今天暗雾潮汐,很可能要提前来临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赶紧跟着看向城墙外的方向。 那里是据点附近的C级危险区,本该是暗雾很淡、也比较安全的区域。 但此刻,那里的暗雾却也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浓变稠! 这正是最明显的暗雾潮汐前兆! 一般出现这种前兆代表着,离暗雾潮汐完全爆发之时,不会超过一刻钟了! “今天起床的时候我还看了预报,明明应该还有两个小时才对!” “今天的暗雾潮汐,怎么会突然提前了?” “现在,只有十五分钟不到了……” 有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恍惚和无奈。 大家的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的凝重表情。 魏老则是看着城墙外那些不断翻滚变浓的灰黑色雾气,眼神闪烁不定:“S级禁区的那些尸种挑着这个时间开始暴动,肯定有什么目的的。” “估计暗雾潮汐的异常,也和它们脱不了关系。” 众人的眼神再次一沉。 暗雾潮汐期间,不光深层暗域尸种的实力会有一个不小的增幅。 那些在暗雾潮汐中浸泡的尸种会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迅捷、更加难以对付。 而且在暗雾潮汐期间,他们几乎所有通讯手段都会被失效! 这就意味着,一旦出去,万一出点什么情况,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危险系数是大大的提升! 同时,暗雾潮汐期间,深层暗域的能见度会极大幅度的下降,正常的方向感也会受到影响! 若是一不小心,就很可能会在浓郁的暗雾之中迷失方向! 若是平常,只要没迷失到S级禁区中,那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但那是平常,而在超高阶尸种随时可能出现的今天,在暗雾潮汐和尸潮同时到来的今天——迷失方向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十分清楚。 气氛更加沉重了。 魏老看了看众人,然后终于开口了:“你们留在据点内,负责主持据点内的防御。” “我出去捞一些人回来。” 魏老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就反对道:“不可!” “魏镇守,您是这处据点的负责人,统筹此处据点内的一切事宜。” “若是您出了什么……” 不等他们说完,魏老顿时摆了摆手:“总不能看着那些种子就这样白白牺牲了。” “何况,以我真阳境的实力,只要不遭遇那些从边界突破出来的主力尸种群,应该就不会出事。而且我的速度可比……” 他的声音在说到一半的时候顿住了。 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 然后他立马踏空而下,飞快地落到了几个刚从据点外回来的执炬人旁边。 那几个人还喘着气,有人身上带着灰尘,有人领口被汗水浸湿了,有人还在回头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 魏老落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那几个执炬人先是一愣,然后认出了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但魏老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的声音带着有些着急地截住了他们刚刚张开的嘴唇:“刚刚你说,你看到了一个白头发的人影往据点外的方向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执炬人中间那个刚刚还在和同伴说话的人身上。 而那个人听到魏老的问询,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 第225章 凶多吉少? 另一边,就在吴忧出了据点后,他便一直向着王奇两人的方向飞速靠近着。 他的身形在越来越浓的暗雾中穿梭,速度快到他身后的雾气被撕开了一道不小的的裂口。 同时,吴忧还会时不时地用手中的漆黑长剑挥出几道剑光。 剑光没入浓浓暗域之中,然后便是剑典传来提醒。 经验值+8000 经验值+8000 …… 不过一路上,吴忧也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今天的暗雾似乎格外的浓? 他出来前看过潮汐预报,现在好像还不是暗雾潮汐的时候? 同时,他这一路上只发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尸种,也没有遇到那所谓的尸种潮。 甚至连那些平时在危险区里成群结队游荡的尸种,也是不见了踪影。 “难道,这些尸种都被集中起来了?” “是那些突破了禁区边界的九、十阶尸种干的?” 吴忧的银眸微微眯了一下,里面的星光流转速度也慢了些许。 尸种之间等级森严,低阶尸种完全受高阶尸种的掌控。 上一次这些危险区里的尸种集体消失,是因为他一次性清理得太多了,让那些尸种都回退到了禁区内。 可这次之前,他并没有大开杀戒,只是简单地收割了两个A级危险区而已。 应该是不会影响到整体区域的尸种分布密度才对。 这只能说明,有更高阶的尸种对这些下级尸种下达了某些命令!让其集中了起来! 但吴忧没有继续多想,只是继续加快了速度。 若是那些尸种都被集中了起来,那会在哪里呢? 吴忧也不知道。 但吴忧相信,能追着王奇两人跑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或许,对方能给自己一些提示? 想到这,吴忧心念一动,一股温暖的力量自心脏处流出,然后在身周循环一圈后在他的脑后形成了一道缓缓流转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光环。 正是真阳环。 那光环在他的脑后安静地流转着,其散出的纯净银白色光芒在越来越浓的暗雾中也像是一盏被点亮的小灯,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更明亮些许。 而在真阳环的加持下,吴忧的速度再度提升。 。。。 另一边,王奇和公孙百战正竭尽全力地狂奔着。 其中,王奇倒是还好,已经突破六阶的他耐力明显比公孙百战好了一截。 但因为是他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地就要掷出蓝色火焰长枪为自己清开前方的道路,加上要和公孙百战相互配合,所以两人保持了一个相对较近的距离。 但如今,王奇也已经是气喘吁吁了,他的嘴角还挂着一道淡淡地血痕,额头上的汗珠也被自身体表蓝火的高温烤干了一层又一层。 老是投掷蓝火长枪开路也是很费能量的。 但就算是这样,王奇依然没有任何吝啬地不断投出蓝火长枪,保持着一个较快的前进速度。 这也足以看出王奇是有多怕被身后的玩意追上。 但和王奇比起来,现在还没有突破六阶的公孙百战的情况就更不好了。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力竭了,连奔跑的速度也是不受控制地下降。 嘴角更是有血迹不断渗出,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血点。 王奇感受到身后公孙百战的速度在不断下降,不禁也是着急。 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老孙,坚持住!” “再顶十几分钟,咱们就能看到据点了!” 而听到这话的公孙百战却是没有任何欣喜。 他又咳出几口血沫,然后又咽了下去:“咳咳,老王……” “你就没发现……” “现在周围的暗雾已经浓得有些不正常了吗?” 闻言,王奇也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暗雾潮汐来了?怎么可能!” “出来前我们不是看过预报的吗!” “不应该还有至少两个小时的吗!” 接着,他在往前面投掷出了一道蓝火长枪,将一只挡路的五阶尸种击碎后,抽空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移动终端。 屏幕上,信号栏的位置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叉号,和“无信号”的字样。 种种情况都在告诉王奇一个事情——那就是今天的暗雾潮汐,已经提前来临了! 王奇不敢置信地低声道:“真的是暗雾潮汐……” 然后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立马停下了脚步,不再继续往前奔跑。 暗雾潮汐中,人类的方向感是会受到影响的! 那些浓郁的暗雾不只是遮住了视线,它还会悄悄地、无声地、不可察觉地扭曲人的方向感!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顺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返回。 加上暗雾过于浓郁、情况过于紧急,他也没有注意周围的地形和位置是否与来时一样。 直到刚刚,在公孙百战的提醒下,他意识到了暗雾潮汐的提前来临,才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 而现在,身边完全陌生的地形和景象告诉了他:他们刚刚也不是在往据点的方向跑!他们已经偏离了最初的方向,来到了一片未知的地方! 所以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王奇才会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停下了脚步。 在王奇停下脚步后,后面的公孙百战也是跟着停下了自己已经沉重无比的步伐,然后咳出来一口血痰。 王奇立即快步走到公孙百战的旁边,一手将其扶着,另一只手则是掏了根吴忧之前送给他的云烟,然后指尖冒出蓝火将其点燃,抽了一口。 白色烟圈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缓缓升起,然后又无声地消散在更加浓郁的雾中。 吐出一个烟圈后,他环顾四周无比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雾,声音低了下去: “老孙,这次恐怕咱们是凶多吉少了啊。” 公孙百战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只手拄着剑稳定自己的身形,另一只手伸向了自己风衣口袋中——里面,是一把纯白的、有着温润触感的小剑。 第226章 空洞即将形成?那一抹银辉!(二合一) 云尚省,大芸市,A114-3号据点,某间问询室内。 房间的灯光还是那种冷白色的,照在灰色地砖上,将空气中那些还在缓缓飘浮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在发出对应的警报之后,秦天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但不算慌乱——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吱”的一声轻响,然后他的身体已经从坐姿切换到了站姿。 他走到问询室的门边,背靠着门板,一只手在背后拉住了门把手。 万一出了什么情况,他便随时准备撤离,然后与外面的执炬人大部队汇合。 当然,这可不是他怕了,只是这狭小的问询室不适合战斗而已。 他背靠着门,一边看着眼前这坐在椅子上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嘴里喃喃着什么“空洞……空洞仪轨……”的状态奇怪的眼镜男。 秦天不明白,为什么原本明明十分正常的、甚至之前还和他聊过好一会儿天的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能力者,为何一提到那什么“空洞仪轨”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在调查局的资料上显示,明明之前已经对他进行了一次初步问询,也提到了这个空洞仪轨,为何那次没出什么事情? 而今天,自己也没做什么事情,只是按流程进行正常的问询罢了——期间都没有针对问询内容进行进一步的质询核查,也安抚好了对方的情绪。 结果对方仅仅是开始了回忆,然后回忆回忆着就进入了这个奇怪的恍惚状态? 难道单纯是今天自己倒霉? 秦天看着眼前这个身上爆发出了仪轨波动、但没有其他进一步变化、而只是在神神叨叨的眼镜男,心里十分没底。 这是他第一次负责问询任务,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他也很无奈。 “你先冷静一下。” “试着放空大脑,不要再思考了!” “喂喂喂——”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秦天还在试图和那个眼镜男沟通,但无论是他对着眼前的男人说什么话,对方都只是不断地喃喃着: “空洞” “仪轨……” “空洞仪轨……” “空洞仪轨……” 像是在说梦话一般。 在确定眼前戴着眼镜的男人已经无法对外界作出任何反应后,秦天咬了咬牙,稍稍走上前去。 问询手册条例第五十六条:在确定问询对象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沟通后,可采取人身控制、击晕等必要强制措施。 秦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条条例。 接着,他猛地出手。 他的手掌带着些许破空声向着眼镜男的后脖颈侧击而去,那动作很快且很准,瞄准的也是颈椎侧面那个能让人短暂失去意识的位置。 下一刻。 眼镜男嘴里的喃喃声停止了。 但秦天的脸色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十分警惕。 因为对方虽然声音停了,身形却是没有任何的摇晃! 不应该是这样的,被打中后脖颈的人,应该会立刻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软下去。 但眼镜男只是停住了喃喃声,身体还保持着那个坐姿,像是一个被按下了静音键但还在运行的机器一般。 “不对啊,对方也不过是二阶能力者。” “我这一下对方没有任何阻挡,应该会直接被击晕才对。” “但为何对方不光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连身体都不带摇晃的?” 秦天不自觉地想道,他的手还保持着出击的姿势,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那一击确实打到了对方。 下一瞬。 秦天的身形却是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一点一点地转过头,以一个空洞的眼神看了秦天。 而他的脖子在转动的时候,还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然后他就这样看着秦天,嘴里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空洞,即将形成。” “所有人。” “都会死。” 空洞即将形成?所有人都会死?什么意思? 秦天看着眼镜男脸上那个呆滞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配合上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同时,他的手已经再度握住了问询室的门把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显得微微有些发白。 而就在眼镜男说完那句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后,他便忽然闭上了眼,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身体也无力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偶,软塌塌地瘫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浅到像是随时都会停。 看着对方一副已经晕倒的样子,但秦天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的松懈。 因为对方身上那股奇特的、代表着某种仪轨正在运行的波动,依然没有消失! 那波动没有因为眼镜男晕倒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镜男的意识深处浮了上来,占据了那具失去知觉的身体。 秦天看着那倒在地上的身影,不自觉地想起对方之前和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又对比着刚刚那呆滞的神情和忽然瘫倒在地上的样子,以及那完全不受操控的、甚至在对方已经晕倒的情况下还在自动运行的神秘仪轨。 他忽然心跳有些加速,心里也有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加上对方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空洞即将形成,然后所有人都会死? 难道,真的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就在秦天思考时,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门把手动了。 秦天立马反应过来:是调查局的支援来了! 他马上向后退了两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下一刻,问询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带着铜色小火炬徽章、穿着黑风衣、有着一双浓眉的执炬人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扫过了整个空间:那张空了的椅子,那个倒在地上的眼镜男,还有那个站在一边的、穿着黑风衣但略显青涩的秦天。 见到来人,秦天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钟哥!” 这两个字从秦天的喉咙里滑出来的时候,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 而那个被他叫做钟哥的浓眉执炬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了倒在地上的眼镜男的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 。。。。。。 另一边,云尚省的某处深层暗域,某个已被涌动着的浓浓暗雾所完全覆盖着危险区中。 身形飞速地在浓雾中穿梭的吴忧此时也是紧紧地皱着眉。 “如此之浓的暗雾。” “看来,暗雾潮汐是真的提前来爆发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以前也没有发生过暗雾潮汐提前这么好几个小时的情况。” 这样想着,吴忧的身影与他所感应到的符剑位置的距离,也在飞速的缩短着。 。。。 与此同时,在一处暗雾翻涌包裹着的地方,王奇一边嘴里叼着烟,一边扶着公孙百战,正在辨认着周围的方向。 王奇用手电筒状的谐振器照亮前面的些许距离,那束本该穿透力极强的光在如今浓稠到近乎凝固的暗雾中像一把钝刀,只能艰难地切开了不到两米的能见范围。 他又对照着移动终端上本地的地形图,仔细地辨认着周围的景物 片刻后,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不对,这个方向不对。” 他立马又换了一个方向,将谐振器的光束转向左侧。 他又看了一遍地形图,又看了一遍那些在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 片刻后:“这个方向也不对。” 一番摸索、辨认、对照之后,王奇终于找到了对的方向——一个和他最初记忆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松了口气:“终于对了!” 就在这时,被他扶着的公孙百战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稍稍有力了一些,但语气却是更加平静了:“老王,你自己先走吧。” 王奇皱了皱眉,扶着公孙百战的手也是紧了紧:? 公孙百战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分析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现在暗雾潮汐已经提前到来,视野极差,方向也难以辨认。” “就这种情况,咱们两个就算是全盛状态,可能都走不了。” “更何况现在的我我已经跑不动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也知道后面还有那些东西在紧紧追着。” “估计再有个几分钟,它们就要过来了。” “带着我,只会让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但若是你自己一个人,还有些许的机会。” 闻言,王奇的眉头皱得更紧。 虽然公孙百战的话说得很直接,很残酷。 但是,这就是现在的事实。 王奇也明白,若是带着对方,大概率两个人都是活不下来的。 他自己一个人的话,不光速度更快,更加机动,反而是真有几分存活机会。 但下一刻,王奇却是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公孙百战的手又紧了一些,然后脚下的步伐再度快了几分。 他的鞋底在灰黑色的土地接触的时候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回答那个问题。 明白归明白,但到底该怎么选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再坚持坚持!” “也许,据点那边会有救援过来呢?” 据点的支援? 就算真的有支援,但在这种暗雾潮汐爆发的情况下,怕是都连找到他们都难吧! 毕竟包括定位在内的所有联系都已经中断了! 再退一步讲,若是真要想找到他们,那就只能用地毯式搜索的方式了吧。 但就算是真采用了地毯式搜索…… 公孙百战不禁想到了刚刚他和王奇在执行任务期间所一起看到的奇异一幕: 一群群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尸种,已经排列好阵型,然后井然有序地向着某个方向汇聚着! 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不是随机游荡的,而是被组织起来的! 那些尸种像是一支正在行军的军队,有前锋,有侧翼,有后卫,有阵型。 而就在他们俩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们两个也离那些尸种的距离已经不远了,所以他们果不其然地也被那些尸种发现了,也果不其然地被追杀了。 这也是他们俩一路狂奔逃跑的主要原因。 在现在这种种负面因素的叠加下,等支援到来的时候,估计他们俩都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吧。 所以公孙百战自然也是明白,王奇所说的支援不过是安慰的话罢了。 而王奇一边拖着公孙百战一边还在继续道:“小孙,不能放弃希——” 他的声音在说到一半的时候,被公孙百战的动作打断了。 公孙百战主动推开了王奇的手,那动作很坚决。 他拄着剑停了下来:“那老王,咱们分开跑吧。” 听到他的话,王奇哪里还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靠近据点的方向只有一个,分开跑?往哪儿分开跑? 他这是留在这边给他殿后! 王奇不用猜就知道,等他一走,公孙百战绝对就一个人往后面冲了。 不知道为何,回头看着公孙百战拄着把剑,明明已经是快要力竭但还是强行稳住自己身形的样子,王奇莫名地想到了在兰河时,那个燃着白色火焰、义无反顾地向着千面之神降临体冲过去的身影。 王奇不禁啐了一口:“淦,这群使剑的怎么这么像!” 随即,他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丢下同袍,然后自己去追求那些许的还不一定会有的生存机会。 这和逃兵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怎么可以呢? 他叹了口气,然后他走上前,继续扶住公孙百战。 公孙百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王奇就摆了摆手道:“算了,别说话了,留点力气给等会吧。”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咱们也只能期待有什么奇迹发生了。” “但是你懂得,所谓奇迹,那不过是自我安——” 忽然,王奇停下了自己正在说的话。 他感觉到,自己风衣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烫。 他立马伸手,向那个口袋里面一摸,掏出了一把正在闪着光的银白小剑。 那小剑在他的掌心里亮着,银白色的光芒在浓浓的暗雾中像是一颗被突然点燃的星星。 然后他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自己左侧的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方向的半空中,一抹璀璨的银辉穿透了层层浓郁的暗雾,正在急速地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流淌而来。 第227章 你是说,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经验值?(二合一)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色光辉,王奇不禁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的视觉出问题了。 毕竟,这么浓的、伸手都不见五指的暗雾,又怎么可能有光芒能够穿透这么远的距离呢? “?” 王奇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银白色光辉。 “我这也没脱力啊,怎么就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甩了甩头,像是在试图把那道正在靠近的光从自己的视野中甩出去。 但他的头甩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那道光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到连他周围那些浓稠的暗雾都开始被照亮了。 而就在这时,公孙百战也是看到了那道光辉,他低下头,然后立即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正在发着微光发热的纯白小剑。 “老王!” 他举起手中的纯白小剑,那把剑在他的掌心里亮着,光芒的明暗频率和远处那道正在接近的银白色光辉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在呼吸,像是在回应。 王奇立马转过头,看着公孙百战手中那把同样也在发光发热的符剑,然后又低下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那把银白色的小剑——那把剑也在发烫,也在发光,像是一颗正在苏醒的星辰。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速度快到产生拖尾的银色光辉,不禁喃喃道:“也是银白色的……”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像是在把几个碎片拼在了一起: “难道……” “老吴……?” 就在他嘴里那个“吴”字话音刚落之时。 一道披散着白色长发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那身影落地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没有重量,他的黑风衣在落地后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垂落下来,白色长发也是在暗雾中从散开的状态又收拢起来。 而刚刚王奇和公孙百战看到的银色光辉,不过是吴忧一路全速前进而留下的残影罢了。 而看着两人无比狼狈的身影,吴忧也是皱了皱眉,直接开口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而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是吓了王奇和公孙百战一跳。 两人同时猛地转过头,动作出奇地一致。 但惊吓过后,两人也是认出了那十分具有特色的声音。 两人的脸上都是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他们立即转过头,看向那个声音来源的方向。 但就在他们转头的瞬间,两人只是看到了一个浑身被银色光辉笼罩、而只能看见模糊人影的身影。 并且,在他们看向那个银白身影的瞬间,他们便又立马转过头,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原因无他,在他们直视向那道身影,视网膜上浮现出那道那个“人”的同时,一股远比之前经历过的还要强烈许多的痛感便充斥着他们的眼睛。 那刺痛感不再是“针扎”的那种,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眼球表面持续不断地敲击着的钝痛。 “What'S Up,老吴?!” 但正是这股来自眼睛的熟悉痛感,让他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整个九黎基地,除了他老吴,没有第二个人会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球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但几乎是同时,王奇脸上的惊喜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焦急的表情。 他来不及多想为何吴忧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来不及多思考为何吴忧能够找到他们,只当吴忧也是在浓雾中迷失了方向,然后歪打正着遇上了他们。 毕竟在王奇的记忆里面,吴忧虽然有着各种稀奇古怪但又异常强大的能力,但归根到底,还只不过是一个八阶能力者罢了。 而仅仅只是八阶的话,可没法应对之前他和公孙百战两人所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尸种。 更重要的是,密密麻麻还不算数,那些尸种可是排列成了整整齐齐的阵型,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 那些尸种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如此,必定是有着更高阶位的尸种在操控命令着! 而王奇在那整齐的尸种阵营中,还隐隐瞥见了几只气势强大无比的尸种,那至少是七阶甚至是八阶的尸种! 而能操控命令七阶尸种甚至八阶尸种的尸种,必然是比其更加强大的存在! 这意味着,那群尸种的背后,必然会有一只九阶甚至以上的超高阶尸种存在! 想到这,王奇立即指了指他之前找出来的正确方向,然后语速飞快地道:“老吴,你快走!” ”往这个方向,马上回据点!” 他的声音又急又重。 公孙百战也是立马跟着道,他的声音比王奇更虚弱一些,但语速也很快:“首席,你先快走!” “今天不知道为何暗雾潮汐提前这么多时间就爆发了!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列队成阵的尸种!” “它们中的一部分正在追我们,估计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王奇立即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拉住吴忧手臂上的黑风衣,似乎是生怕吴忧下一刻直接就冲上去一般。 毕竟吴忧对于尸种的杀性之大,王奇早在兰河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立马接着公孙百战的话道:“老吴,那些尸种不光数量很多,而且后面还有九阶甚至更高的超高阶尸种存在!” “其数量之多,实力之强,不是光凭我们几个就能抗衡的!” “如今我们两个的体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估计是回不去了——” “老吴,只能靠你先把消息带回去了!” “至少要让据点知道这个消息,做好应对准备才行!” 而听到两人的话,吴忧不惊反喜。 他就知道,能追着王奇两人跑的东西可不简单。 而且,之前一直没见着的尸种潮,这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亮了起来,连银眸中流转的星光也是因兴奋而微微加速。 “你们的意思是?” “你们的后面有一群密密麻麻的经验——不,尸种?” 王奇立即回道:“对!” “所以你先快走,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去!” “不然等那些尸种追上来就麻——” 还不等王奇把话说完,吴忧就把手臂从王奇的手中抽了出来,然后拍了拍王奇的肩膀。 接着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浓浓暗雾,看向两人身后的方向。 “它们已经追上来了。” 吴忧的声音听着似乎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清冷。 但细听之下,其中却还蕴藏了一抹极其难以察觉的兴奋。 而听到吴忧的话,王奇和公孙百战两人却是大惊失色。 他们的身体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绷紧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吴忧正在看的方向望去,试图在那片浓稠的暗雾中看到什么东西。 “那来不及了,老吴你先走!” “我们俩在这给你争取一些时间!” 王奇的声音有些发紧。 而吴忧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接下来,站稳了。” 听到吴忧的话的下一刻,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多想。 一股极尽璀璨的银白色光华便从他们的视角的各个方向涌入了他们的眼睛。 像是有人在他们的附近引爆了一颗小型的恒星,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速度快到他们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 也因为那股华光实在太过耀眼,王奇和公孙百战都是不自觉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部位。 而在手掌遮住视野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视网膜上都还残留着那片银白色的余烬,像是被烧灼过的视觉残留。 与此同时,轰隆——! 不光一股强烈的摇晃和身体被抬高的感觉猛地从两人的脚下传来,另外还有呼呼的风声从他们耳边掠过。 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尽力地稳住自己的身形,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但好在这股摇晃和被抬高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到耳边的风声停止,那股身体被抬高的感觉消失,两人这才手掌从眼前缓缓移开,慢慢睁开了眼。 接着,两人呆住了。 他们发现,此刻,他们正站在一个浑身散发着璀璨银白色光芒的巨人的肩膀之上! 而巨人至少有上千米之高! 其身上散发的璀璨银白色光芒,也照亮了以巨人为中心的附近一大片区域! 王奇和公孙百战此刻也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这是……虚相……?” 两人的声音有些发虚,九阶虚相境,他们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甚至,王奇还是亲眼目睹过虚相间的战斗的,所以对眼前这巨人,他自然能认出来。 吴忧为了战斗的时候不误伤他们,于是先将他们安置在了虚相的肩膀处。 而这时,听到两人的话,吴忧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是看着前方的浓雾中道:“来了。” 听到那从侧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王奇和公孙百战两人也是立马以一个俯视的视角看向了前方。 借着那从虚相上所散发出的银白色光芒,他们也是看清了前方不远处的景象。 那里,有一小群正在向这边涌来的尸种。 粗略一看,至少有数百只。 尽管其中没有特别强的尸种,但王奇的眉头还是一皱,侧着头对吴忧说道:“老吴,虽然你已经突破虚相,实力大增。” “但咱们还是稳一点,先回据点吧。” “毕竟这些尸种只是那阵列中的一小部分。” “若是拖延了时间,它们后面的大部队也追上来,那可就麻烦了。” “里面,可也是有九阶甚至更高阶的尸种的!” “我们俩死也就死了,但是你可不能出事!” 而听着王奇的话,银白巨人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抬起了右手。 接着,一道星光从深层暗域的暗红色天穹之上垂落,在巨人的右手间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长剑。 那长剑的剑身漆黑如墨,和巨人银白色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接着,长剑挥动,一道漆黑的巨大剑气从长剑剑身之上飞掠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淹没了前方的一切。 那剑气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的布被展开,然后盖在了那片正在涌来的尸种上方。 那些尸种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了一片无声的漆黑阴影覆盖了它们所有的视野,然后便再无任何知觉。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没有挣扎,一切都便结束了。 剑典面板上的数字也开始跳动起来。 经验值+4000 经验值+2000 经验值+2000 经验值+1000 经验值+2000 …… 此时已经达到真阳境界的吴忧只是随手挥了一剑。 而也就是这随手一剑之下,前方那一群阶位处于四阶到六阶之间的尸种便于顷刻之间化作飞灰,什么都没有留下。 说实话,别说最高才是六阶的一群尸种,就算是七八阶的尸种来,也顶不住这随手一剑! 这就是现在的吴忧! 接着,银白巨人庞大的身躯很快消散。 王奇和公孙百战也是失去了可站立的空间,立即向着地面飞坠而去。 下坠过程中,他们只能感觉到风声从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暗雾在他们的周围翻涌。 这时,吴忧的身影再度出现,他伸出手,一手一个,将两人提起,轻轻地放在了地面上。 然后不等两人说些什么,吴忧挥了挥手,两道银白气体在他手间流转,然后在半空中形成了两把银白色的符剑。 接着,符剑静静地漂浮到王奇和公孙百战两人的面前,吴忧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遇到不可阻挡的危险时,将其激发。” 这是吴忧现搓的两把天玑衡世符剑。 以他现在的实力所搓出来的天玑衡世符剑,估计连十阶的尸种都能挡住一会,也足以保障两人的安全了。 接下来,他要去狠狠地收割经验值了,期间可能会遇到多位十阶尸种,那时战斗肯定会很激烈,就没法完全照护好王奇和公孙百战了。 所以,让他们先回去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而听到吴忧的话,两人都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老吴,你呢!” “首席,你不要冲动啊!” 但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吴忧的身影不知何时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面前,只有那两把银白色的符剑还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等待着被人取走。 第228章 做得不错 云尚省大芸市,A114-3号据点。 问询室天花板上的那盏白炽灯依旧亮着,冷白色的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把地上那个晕倒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秦天正在和有着浓眉的铜徽执炬人正一同蹲下,一同检查着地上那个晕倒的眼镜男。 秦天手里还攥着那块平板,但他的目光却不在屏幕上,而是紧盯着浓眉执炬人的每一个动作。 浓眉执炬人一看就是老手了,他的那双手在检查时干净利落,得像一台精密仪器一般,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他先是把手指压在眼镜男的颈侧,按了按,感知着皮肤下的脉搏与温度,指尖微顿,像是在数着跳动的节拍。 然后他又迅速将手移到对方的鼻孔外,探了探呼吸,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停顿。 “呼吸稍微弱,但仍旧属于正常范围,脉搏偏微弱,体温正常。” 浓眉执炬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显得有条不紊。 “基础生命体征基本完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手从对方脖颈上移开。 而秦天则是飞快地在平板上记着,电容笔的笔尖划过屏幕时发出一连串极轻的嗒嗒声。 紧接着,浓眉执炬人的动作没有停。 他摘下眼镜男的眼镜,用两根手指翻开对方的眼皮,然后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手电筒。 按下开关,一束冷白色的光束直直地刺入对方的瞳孔。 “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 他盯着那束光照过的地方,目光安静地停留了片刻。 “确认已经丧失意识,陷入昏厥。” 秦天一听到便立刻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而做完这些,浓眉执炬人便站了起来。 他的浓眉已经紧紧皱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很坏的情况。 做完记录然后抬起头看到这一幕的秦天表情也是有些忐忑:这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啊,他是严格按照问询手册的程序进行的问询流程啊。 他咽了口口水,又看了眼地上那个昏倒的眼镜男,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钟哥,对不起啊,我。。。” 是钟哥将他从尸种手中救下,又看好他,才将他拉入了执炬人的编外小队,让他领上了调查局的薪水。 如今,才是他加入编外小队后负责的第一个任务,他就将事情搞砸了。。。 想到这,他的脸上的更加惭愧。 而听到秦天的话,被称作钟哥的浓眉执炬人都没有转过头,只是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 接着又看了两眼地上那个已经陷入昏厥但身上依旧散发着仪轨波动眼镜男后,浓眉执炬人这才转过身,看了眼秦天: “这不是你的问题,不需要自责。” “咱们这个集中点的其他问询室,甚至其他集中点中,也出现了相似的情况。” 闻言,秦天也是一惊:“什么,其他地方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浓眉执炬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向着门口走去。 而在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形顿了顿,又侧着头补了句: “第一次负责问询任务就能做到这样有条不紊,已经很不错了。” “继续加油,期待你正式加入我们。”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问询室。 听到浓眉执炬人的最后两句话,秦天也是不自觉地愣了愣: “我。。。” “做得很不错。。。吗?” 秦天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这种被肯定的话了。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明明是一个很活泼很外向,什么都想试一试的人。 但是自己又是怎么一步步变成之前那副什么都不想干的咸鱼姿态的呢? 大概是从自己父母离婚之后,哪一方都不想要他,所以他只能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时候吧。 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还好,有人还能关心爱护他。 但爷爷奶奶本就身体不是很好,在他上初中的时候便先后离开了。 他就只能又搬过去和他妈妈一起生活。 但那时候,他的妈妈已经和别人组成了新家庭,而他,只是一个多余的碍事者。 ‘多余的碍事者’,这不是他对自己的评价,而是从自己母亲的嘴里听到的词语。 于是他在次年上高中的时候便搬了出去,开始了长期的包括周六周末在内的住校生活。 但即便如此,在之前的时间里,他的性格也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喜欢说话,也不再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这也让他的同学们纷纷远离了不合群的他,他也没有任何的朋友。 他就这样一点点地封闭了自己。 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一条完完全全,混吃等死的咸鱼。 哪怕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觉醒成为了能力者,踏入了超凡世界,但他依然还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依然还是一条咸鱼。 但现在,竟然有人在自己搞砸了任务的情况下,还说自己“做得不错”吗? 秦天站在问询室的门口,看着那个越走越远黑色背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自言自语道:“秦天啊秦天,你可不能再让别人失望了!” 如果说,之前被执炬人们救下,还看到了那个在尸种群中大杀四方,来去无影的飘逸身影,让他初步地再一次地燃起了心中的火焰,真的想要改变自己的话。 那这一次浓眉执炬人那些肯定的话则是在他心中的火焰上,狠狠地浇了一桶燃油,让他彻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即便那只是几句再简单不过的,肯定的话语。 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话语,他又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呢? 是啊,到底有多久了呢? 反正他自己已经是记不清了。 下一刻。 嗡嗡—— 移动终端的震动提示,拉回了秦天的思绪。 他点开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着一条信息: 钟岭(A114-3,四号编外小队队长): “请各位小队成员立即停止正在进行的所有任务,前往集中点一楼大门处集合!” 而钟岭,正是那个浓眉执炬人的名字。 。。。。。。 第229章 一人一剑,独对一军! 另一边,云尚省深层暗域中,九黎据点城墙处。 据点外的暗雾比刚才又浓了几分,那些雾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搅拌着,从城墙的边缘不断翻涌上来,又退下去,带着一种不规则的、让人不安的节律。 魏老站在城墙传送门边,目光看向据点外的方向。 那个方向已经看不到任何清晰的轮廓了,只有一片越来越浓的、像是要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雾气。 又从几个刚从据点外回来的执炬人的嘴里佐证了那个关于白发身影的消息后,魏老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时,那几个肩上带着三道剑形金杠的九阶执炬人也是从半空中踏空下来,落在魏老的身边:“魏镇守,发生什么事了?” 魏老只是摇了摇头,神色沉重。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五个九阶执炬人中那个面容方正的中年执炬人身上,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朱远志,接下来我不在的时候,由你来统筹据点一切事宜。” 接着,魏老又环视另外四个九阶执炬人一圈,像是在用目光做最后的确认:“许行,赵轩,苏景阳,陈木,你们四个听从朱远志的指令,一起协助负责起据点的接下来的防御工作。” 听到魏老的安排,五个人九阶执炬人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对方这是要出据点啊! 那个面容方正的,被称作朱远志的九阶执炬人最先开口:“魏镇守,不可啊!” “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其他四个九阶执炬人也是跟着道:“魏镇守,现在外面的通讯全断,要想一个一个捞人,效率实在太低了!” “而且从之前边界区那边的消息来看,那些超高阶尸种正在往据点这边过来。” “若是现在出去,很可能会遇上它们!” “虽然您是真阳境的高手,但是对方也有十阶的存在啊!” “甚至还不止一个!” 听到同袍们的话,朱远志也是点了点头,接上道:“而且现在还是暗雾潮汐期间,尸种们也获得了增强。” “这种情况下在外面和尸种们进行战斗,实在是非常不——” 没等朱远志说完,魏老就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命令。” 接着,魏老看向朱远志等人,表情严肃地道:“接下来据点的防御就交给你们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守住据点!” “这是你们的职责!” 说完,魏老的身影一晃,便向着一个传送门飘去,眨眼间便没入了其中。 五人都是皱着眉,看着那道传送门的方向,不知道魏老为何突然就如此着急。 他们相识这么多年,知道魏老一向沉稳、深思熟虑,不会做任何没有理由的事。 紧接着,他们也是看向之前魏老询问过话的那几个刚从外面回来的执炬人。 而其中,就有一个今年这一届的预选学员。 从他的嘴里,他们也是得知了魏老询问的内容,也很快就提取到了关键信息:“这一届的首席学员?” “二十岁不到的八阶? “参加预选考核两天便被魏老破格允许通过?” 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的朱远志不禁皱了:“确实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天才,但天才也不能违反命令啊!” “明明已经发了通知,让他们来城墙这边集合,为何他要违反命令向据点外的方向而去?” 闻言,另外几个九阶执炬人中名为陈木的执炬人开了口:“老朱,现在说这些已经于事无补。” “尽快开始安排防御事宜吧。” 朱远志自然明白这一点,他只是有些不忿魏老为了别人去冒险罢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他很快冷静下来,然后环顾一圈,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谁负责哪一段城墙,谁负责启动据点仪轨的哪个部分,谁负责在传送门关闭前做最后的确认等等,每一条指令都很清晰。 。。。。。。 另一边,此时的吴忧再度开启了真阳轮,正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在暗雾中飞速流动着。 他的心中全是王奇两人所说的排列成阵型的尸种大潮。 而以他如今的速度,仅仅只是几分钟后,他就已经穿过了很长一段距离。 片刻后,他便停下了身形。 在真阳环的加持下,他的目光穿透了暗雾,看到了前方一公里外的景象。 那里,十数个形态各异、但身形都高达数百米、如同十几座小山一般的巨大身影,一齐向着他这个方向不紧不慢地移动着。 而在那十数个小山般身影的下方,还有各种形态、密密麻麻的尸种大军! 那些尸种不是乱糟糟地挤在一起,而是像被训练过的士兵一样,分成不同的队列,每一列都在以相同的速度向前移动,间距几乎一致。 看到那些行动整齐的尸种大军,吴忧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你们了。” 接着,没有任何的犹豫。 轰隆——! 吴忧原本所在之处,那片浓郁到几乎成液体的浓浓暗雾,似乎受到了某种向外的挤压力一般,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周围扩散而去。 那扩散的速度很快,快到那片暗雾像是在那一瞬间被吹散了一样,中心处露出的是一片干净的、没有任何雾气的圆形空间。 圆形空间内的暗雾也如同潮水一般翻涌、退散、向四面八方逃逸。 然后,一道近千米高、浑身散发着璀璨凝实的银白色光芒的巨人自下而上地出现在那片被清空的空间之中。 巨人双眼处那两颗如同压缩后的微型星辰一般的眼睛,也是将目光投向了前面尸种大军的方向。 而如此之大的动静加上如此之大的身形,自然也是引起了尸种潮的注意。 那十数只小山般的庞大尸种也是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了银白巨人的方向。 它们的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黏腻与暴虐。 “人类虚相?” “竟然见到我们还不跑?”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还想在这潮汐之刻,与我们一战?” “而且,就凭他一个?” 尸种们的语气或嘲讽,或轻蔑。 似乎眼前那上千米高的巨人对它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一样。 而一众庞大尸种中,站在最前面、同时体形也是最大的那只尸种开口了:“无需废话,继续前进。 “碾碎他!” 闻言,一众小山般的尸种也是不再言语,然后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地面也在它们的脚步下微微震动着,像是有十几面鼓同时在敲击。 而随着领头的超高阶尸种加快了速度,它们下方密密麻麻列成阵列的尸种,也是一同跟着加快了步伐。 但银白色巨人看着那加速向他涌来的满山遍野的尸种大军,只是举起了右手。 银白色的巨臂从身侧抬起,手掌朝上,五指微张,漆黑长剑再次在其手中成型。 吴忧就这样操控着银白巨人拎着漆黑长剑,拦在了尸种大军前方! 今天,他要一人一剑,独对密密麻麻的尸种大军! 第230章 相遇 另一边。 王奇从吴忧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时,那片暗雾已经重新涌了上来,像一扇厚重的灰黑色大门缓缓合拢,把所有的光线和人影都锁在了另一边。 他盯着那片翻涌的暗雾看了几秒,像是还在确认那道白发的影子会不会再出现,直到雾彻底静下来,他才缓缓低下头,像是把所有情绪和想说的话也一起压进了胸口里。 然后他侧过头,看到公孙百战还在拄着剑,仰着头,望向同一个方向,姿态像是被定住了。 看着公孙百战那狼狈的样子,王奇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在风衣口袋里摸索了片刻。 然后摸出了一小包用透明袋包装密封好的,似乎是某种植物汁液的黑色粘稠液体。 他喊了一声:“小孙!”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周围暗雾的压缩下显得有些沉闷。 听到王奇的声音,公孙百战这才回过神来。 他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很低:“我还是太弱了,完全帮不上忙。” 接着,他垂下目光,看到王奇递过来的那包东西,视线停了一瞬,像是认出了什么,语气微微提起:“泣根白穗草汁液?” 泣根白穗草可以是一种只生长在深层暗域的外形类似于白狼尾草的一种特殊异植,其根部可以源源不断的分泌某种奇特粘液,具有良好的治疗肉体伤势的作用。 而且经过研究院的试验研究,发现只要将泣根白穗草置于存在暗雾的地方,其就能茁壮生长,而且暗雾越浓,其长势越好。 甚至不需要土壤! 只要其根茎完好,哪怕其根须完全裸露在空气中,也完全不影响它生长和分泌那种具有疗伤作用的粘液。 而为了方便收集那些粘液,研究院提出了集中水培培养泣根白穗草的方案。 只要将整个水培培养装置置于暗雾中,泣根白穗草就能不断生长和分泌疗伤粘液。 而且这样一来,那些粘液也变得十分好收集起来。 毕竟那些粘液是溶于水的。 当泣根白穗草的根部一分泌粘液,其便会溶入那些浸没其根部的水中。 后面想要收集粘液的话,只要隔一段时间去收集那些培养泣根白穗草的水便可以了。 同时,每收集一次那些粘液水后,再加一次水,便可以无限循环地获得了。 而收集的那些溶入了泣根白穗草粘液的培养水,便是‘泣根白穗草汁液’。 因为可重复的获得性和良好的疗伤效果。 所以各地深层暗域的九黎据点也都设置了一片泣根白穗草水培培养基地。 又因为泣根白穗草批量养殖的原因,泣根白穗草汁液的兑换价格也是极其平价的。 所以泣根白穗草汁液也成了外出执行任务的执炬人身上的必备药物之一。 公孙百战本来自然也是带了的,但他带的那些,早就在刚刚的奔逃过程中给用掉了。 王奇没接话,只是又往他手里递了递。 公孙百战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呢?” 王奇另一只手又往风衣口袋里摸了一下,拎出另一包同样的汁液来,在手里晃了晃:“每人一包。” 见状,公孙百战没有再客气,直接伸手抓过了王奇递过来的那包泣根白穗草汁液:“谢了,回去请你去食堂吃顿好的!” 王奇也是挑了挑眉:“回去再说。” 接着,两人都是撕开了包装,然后将其中的粘稠的泣根白穗草汁液一饮而尽。 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带着一种草木特有的微涩感,入口的质地偏厚,像是一口被压得很实的药汤。 喝完后,公孙百战的脸上那层因为失血和过度消耗而显得过分苍白的颜色已经消退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然后两个人背靠着背坐了片刻,没有对话,但那种微微僵硬的沉默正一点一点地松开。 王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风衣和裤子上的灰。 他重新打开手中的谐振器,冷白色的光柱向前打出去,却在不到一米的地方就被暗雾吃了个干净,像是一根被切断的线,只剩下一截还亮着。 他看着那道被压缩的光柱,眉头压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头道:“走吧,该继续出发了。” “还是老样子,我负责开路你负责注意两侧。” “现在的能见度极差,记得跟紧了!” 公孙百战也马上站起来,虽然动作还有些不利索,但已经比之前稳了许多。 他把刚刚吴忧给他的那柄银白色的小剑重新攥进手里,点了点头:“明白。”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地再次没入那片越来越浓的暗雾里。 。。。 此时,一道翠绿色的流光也正在浓浓的暗雾中飞速穿梭着。 那流光的光芒绿得柔和,像是把一整个春天的光彩压进了极小的空间里,让它在这片灰暗的底色中显得格外鲜明。 而流光中,正是皱着眉,面容上带着些许焦急之色的魏老。 而此时魏老的脑海,正有一道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光轮正在缓缓流转着。 毫无疑问,这正是魏老的真阳轮。 不过和吴忧的真阳轮相比,魏老脑后的真阳轮明显小了一圈,所散发的光芒也更暗淡一些,对暗雾的穿透力也没那么强。 魏老一边飞驰,一边将感知铺开,尽量覆盖住周围尽可能大的区域。 不过他这不是在防备着可能的出现的尸种,而是在寻找着某个人。 但可惜,他一路按着先前那些执炬人指的方向追来,始终没有看到那个他想找的身影。 他的速度已经提到了他在这片暗雾中能稳定维持的上限,但他仍然一无所获。 魏老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禁低声道::“难道是方向错了?” “不然以我真阳境的速度,应该能追上才对啊。” 他的目光在附近的暗雾中来回扫视: “如果方向真的错了。。。”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不然我要怎么向第五大人交代。。。”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下一刻,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下方不远处的暗雾中,正有两道白色的光柱正在暗雾中摇晃着,穿行着。 那光柱的形状,魏老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那正是谐振器所发出的光芒! 而有谐振器的光芒,便意味着那里有着幸存的执炬人! 看着下方那两道正在向这边靠近而来的谐振器光柱,魏老的身形顿了顿,然后便立马继续向着他们的那个方向迎了过去。 第231章 一夫当关!(1) 悬浮于银白虚相眉心处的吴忧静静地注视着那片正在不断向他涌来的、如同潮水一般的尸种大军。 它们的阵仗很大——十数只如同小山般庞大的九阶尸种在前方开路,身后则是密密麻麻排列成阵列的低阶尸种,如同一支铺在灰色大地上、正在移动的暗色地毯。 暗雾在吴忧的虚相周围翻涌,而他的面色依旧无悲无喜。 下一刻,吴忧动了。 巨大的银白巨人微微抬起左手,姿势简单而利落,动作从容而精准。 那只庞大的手掌抬起时,无名指与小指弯曲,拇指压在二指指节上,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剑指。 接着,银白巨人将左手剑指放在其右手中,那把横在身前的漆黑长剑剑身上。 其指尖触及漆黑长剑剑身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然后沿着既定轨道开始滑行——从剑格出发,一路穿过剑身中段,直到剑尖。 随着剑指滑过长剑漆黑的剑身,一股充满毁灭之意的厚重气息便立马从巨人手中漆黑长剑上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不是从外部附加的,而是从剑身内部浮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剑体深处缓慢苏醒! 同时,就连银白巨人身周的浓浓的灰黑色暗雾也是同步的剧烈翻涌起来,如同遇到阳光的阴影一般,一点点化作最小的单位崩散消解开来! 毫无疑问,这股浓浓的毁灭气息,正是枢劫剑意的波动! 虽然吴忧对自己此时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他依然没有任何小觑对方的想法。 为了表达自身一人独自面对对方一支尸种大军的尊重,所以他直接激活了枢劫剑之中蕴含的枢劫剑意! 同样的,就算隔着不算近的距离,那些如同小山般的九阶尸种也感受到了那股从漆黑长剑上传来的恐怖气息。 它们的前进速度不自觉慢了两分,像是在确认那道气息是否与它们记忆中那种不可触碰的力量有所重合。 其中,一种身形大概有六七百米高的独眼巨狮眨了眨它那只巨大的独眼,视线在漆黑的剑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是。。。规则的气息?” 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不确定。 “怎么可能?对方不过是一个虚相境的人类罢了!” “怎么可能涉及规则的这一层次的力量?!” 旁边另一只身形高达七八百米,有着四只眼睛的巨虎眼中的粘腻之色一闪而过,也是附和道:“而且从那感觉看来,那似乎是某种威力极强的直接攻击型规则!” 其它的巨型尸种也是一边保持着前进的姿态,一边纷纷看向中那只最高大,甚至高达近千米的,有着三个脑袋的灰黑色巨蛇,然后道: “大哥,对方掌握了规则,咱们还要上吗?” “大哥,您也知道知道,以我们几个九阶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带有规则的攻击。。。” “对啊大哥,要不我们。。。” 没等它们的话说完,那全身布满巨大灰黑色鳞片的三头巨蛇的三个脑袋分别从三个方向,用满是粘腻的眼神扫过周围一圈。 然后,三个脑袋同时张嘴,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那声音粘腻且冰冷: “禁区的大人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把我们送出来,可不是让我们见到人类就逃跑的!” “我们的目标是进攻深层暗域的人类据点!” “所以,咱们一个都不能后退!” “包括我在内!” “违令者,处以极刑!!!” 巨蛇的语气越说越冰冷,到最后说到‘极刑’那两个字的时候,几乎都要将它身周的暗雾冷凝结成液体了! 而说完这些,三头巨蛇看了眼周围那些已经瑟瑟发抖,不再敢说话的九阶同族们,语气也是稍稍缓和下来:“当然,咱们只是先遣队而已。” “不必非得和那个掌握规则的人类死磕。” “十阶的大人们就在后面,很快就能赶到。” “我们只要稍稍困住对方一会儿即可。” “等十阶的大人们一来,咱们与后面的大部队一汇合,那家伙便不过是我们的玩物罢了!” 它的目光穿过暗雾,落在那个依旧持剑而立、身形未动的银白巨人身上,声音低沉而粘滑: “到时,我们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时,也让你们尝尝虚相境人族负面情绪的味道!” 听到巨蛇的话,那些身形如同小山般的九阶尸种也是神色稍稍振奋起来。 这还没有结束,三头巨蛇看着银白巨人手中漆黑长剑的三双眼睛眯了眯,继续道: “而且对方不过只是九阶而已,规则的威力,可不是他这个层次能完全发挥出来的!” “甚至,他的身躯可能都承受不住运用规则的反噬!” 听到这话,四目巨虎也是反应过来,重新开口,语气也比刚才稳了不少:“没错!对方很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一个九阶而已,怎么可能掌握规则的力量!” “而且还是身躯孱弱的人类一族!” 闻言,其他九阶尸种也是反应过来:对啊,对方不过一个九阶的人类,就算提前领悟了规则,但他顶得住使用规则反噬吗? 规则这种力量可没有这么简单! 看到己方的九阶战力又恢复了斗志,三头巨蛇的三个脑袋这才点了点头,开始继续发号施令。 它三个脑袋微微低下,三双眼睛无情地看向下方那些排列成阵型的,最高不过六阶的低阶同族道:“我们还可以以数量抵质量,先消耗一下对方的力量,顺便探探对方的底。” “看看那个人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而另一边,看着那些纷纷减速了的九阶尸种,悬浮在银白巨人眉心处的吴忧也是不禁皱了皱眉:它们这是在搞什么呢?怎么冲个锋还磨磨唧唧的? 于是吴忧也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他直接操控着银白巨人抬起右手,挥动了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 第232章 一夫当关!(2) 长剑挥动间,剑刃在深层暗域的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其漆黑剑身所过之处,周围的暗雾纷纷分解消散,向两侧坍塌,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近乎真空般的轨迹。 并且在长剑挥动的同时,一道月牙般的漆黑剑气从长剑的剑身上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 那道剑气的形态像一轮被压扁了的黑色月亮,边缘锋利而均匀,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在暗雾中形成了一小片比暗雾本身更加浓稠的黑暗。 虽然看着是飘过去的,但其实剑气的速度极快的! 它的移动方式很奇特:表面上看像是缓缓飘过去的,悠然而不紧不慢,像是风中的一片黑色落叶。 但它的实际速度却是极快的,快到几乎在离开剑身的瞬间,就已经跨过了银白巨人与尸种大军之间的那一段距离,像是直接穿透了空间本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尸种大军正前方。 而在尸种大军的最前方,那十数只正在前行的小山般巨大尸种也是察觉到了那道已经逼近到它们眼前的那道漆黑剑光! 它们也是感受到了从那漆黑剑光上面所散发而出的,似乎能将所有一切都带向毁灭的奇特波动! 而作为刚从S级禁区出来的九阶尸种,它们对那种波动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 毕竟就在刚刚的S级禁区边界,它们就曾远远地目睹了那些十阶之上强者间的碰撞与战斗! 那是它们连靠近都不做的战场:哪怕隔着数十公里的距离,它们都能感受到那些攻击落在屏障上时传来的余波! 认出了那股波动的它们脸色立即大变,带着粘腻的眼神中纷纷闪过惊恐之色。 “怎么可能!好浓的规则气息!” “不对!那个人类好像真的掌握了规则的力量!” “规则的力量!我们怎么可能抵抗得住!” “这不是去送死吗?” “快停!快停!快停!” 包括独眼巨狮,四目巨虎在内的一众刚刚恢复斗志的九阶尸种们顿时止住了自己的前进的动作。 甚至其中有一小半的九阶尸种都是做出来一个准备后退的动作。 和下面那些低阶尸种不一样,它们可是非常清楚规则的威力的。 在面对一个掌握着规则力量的敌人时,即使对方还不能熟练掌握,那包括它们在内所有没有涉及规则层次的存在,也顶不住对方一招! 规则之上与规则之下,那是两片天地,其中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它们终究还是没有后退,只是止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看向了最前面领头的三头巨蛇。 显然,对它们对刚刚三头巨蛇的那句‘处以极刑’还是非常忌惮! 听到后面的动静,三头巨蛇也是停下了自己的前进的动作。 它三个脑袋中左右两个脑袋回头看了眼自己那些已经神色惊恐,怎么都不肯再往前的同族们,中间那个脑袋则是时刻地关注着前方达到越来越近的黑色剑光,三双眼睛中的粘腻之色同时沉了下来。 感受着前方那股毁灭一切,终结所有的恐怖气息,它明白,留给它做决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它三双满是粘腻的眼睛中闪过思索之色。 退,肯定不能退。 违反禁区里那些大人的命令,等待着它们的可能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毕竟论折磨的手段,它们欲孽尸族自称第二,那就没有其他种族敢称第一! 而前面就是掌握了规则的敌人,就凭他们几个。。。 但是退是死,不退也是死。。。 想到这,三头巨蛇的心中已经是有了决定。 然后它立即声音冰冷地下达命令道: “不许后退!!!” “所有低阶同族,继续向前!!!” 接着,它三个脑袋看向身后那些已经停下步伐的九阶同族:“我要启动大人们赐予我的神纹仪阵!!!” “你们,立即把自己的力量都集中到我身上!” 闻言,那些原本神色惊恐的九阶尸种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什么!神纹仪阵!!!”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大哥,还得是你啊!” 三头巨蛇冰冷地声音再度传来:“别废话了!动作快点!” 接着,那十数只九阶尸种也是不再犹豫,身上都是延伸出了一条黑色的蠕动着的粗大血管,链接到了三头巨蛇的身上。 那黑色血管蠕动着,似乎正在将某些物质或是能量从那十几只尸种的体内传输入到最前方的三头巨蛇身上。 获得了能量的三头巨蛇身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那些节点像是从它鳞片下面浮上来的光点,一枚一枚地亮起来,连成一片,然后向外投射,形成了一道黑色半透明的巨大虚幻光罩,将它们高大的身形全部包裹了进去。 “是防御类型的仪阵!” “应该能抵挡住对方的那道攻击!” “一定要顶住啊!” 一众变成充电宝的九阶尸种与最前方的三头巨蛇都是眼神凝重地看着那道携带着可怖气息的漆黑剑光。 下一刻,那道剑光如约而至。 轰——!!! 在漆黑剑气与淡黑色半透明光罩接触的瞬间,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其光罩周围的暗雾呈现出一种环状向外被掀开的形态,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一般。 同时,仅仅是两者碰撞的余波,就让那些光罩之外的低阶尸种瞬间化作了黑烟消散,连渣滓都没有留下。 经验值+2000 经验值+1000 经验值+2000 经验值+800 。。。 没有理会剑典面板上传来的那一道道提醒,悬浮在在银白巨人眉心处的吴忧将目光投向了剑气与半透明光罩的交汇之处。 他银色的双眸中星光微微流转,有一丝意外之色浮现。 “类似于神性的力量?但又明显比神性的层次低了很多?” “嗯,只有形似,没有神性半分的超脱之感,而更像是一种强行的模仿。” “有点意思。” 第233章 一夫当关!(3) 暗雾在银白巨人周围翻涌,被那道巨大的银白色光芒压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边。 吴忧悬浮在虚相眉心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那片正在缓慢前进的尸种大军,准确地说是注视着那层淡黑色半透明光罩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就在漆黑剑气与淡黑色半透明光罩接触的一瞬间,光罩内部那些形态各异的九阶尸种们齐齐绷紧了身体。 它们有的收缩肢体,有的伏低身形,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两者交汇的位置上: 那道剑气的边缘正在与光罩表面接触,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密集的吱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部挤压着一块快要碎裂的玻璃。 光罩在摇晃,每一声响动都让它表面多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与此同时,从那道漆黑剑气中延伸出一种奇特的力量,缓慢而持续地渗入光罩表面,像一滴墨水落在湿润的纸上,沿着纹路向四周扩散,将淡黑色的光罩表层一点点分解、融化 见状,那十几只充当充电宝的九阶尸种立刻加大了对自身本源的压榨,它们身上伸出的黑色蠕动血管表面开始浮现出密集的纹路,像是一根根被拉紧的管线,将压榨出的力量不断输送向最前方的三头巨蛇。 三头巨蛇的身体表面,那些能量节点也几乎同时变得更亮,将新生成的光罩层迅速叠加在正在被溶解的旧层之上。 在一众九阶尸种的齐心协力之下。 每当漆黑剑气中那股奇特的力量将淡黑色光罩溶解完一层后,有着源源不断能量供应的光罩便会立即生成新的一层,一融一补,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就这样,漆黑剑气不断分解着淡黑色光罩,而淡黑色光罩又在不断生成着。 一时间,漆黑剑气竟然没有立即将淡黑色光罩击穿! 而且,就在两者不断对抗的同时,漆黑剑气中的力量也在被不断消耗着。 终于,在一众尸种的本源力量都快要被榨干的时候,漆黑剑气开始慢慢变淡,然后一点点消散。 见到这一幕,那些随着原本被榨干,连体形大小都已经缩水不少的九阶尸种们在光罩内部发出低沉的呼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震颤。 “太好了!” “挡住了!” “我们挡住了!” 看到漆黑剑气的消散,就连三头巨蛇也是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后它看了看自己后面那些已经神态憔悴且萎靡的同族,鼓励道:“很好!” “看来对方的规则并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强大!” “以对方不过九阶的层次,发出这一道规则攻击后,应该是已经力竭了!” “现在正是我们反攻的机会!” “而且,后面大部队马上就到。” “此刻,优势在我!” 闻言,一众充电宝也是神色一振,似乎又是重新燃起了斗志。 但随即,很快就有一个九阶尸种发现了不对。 它忽然顿住了动作,目光穿过已经开始变淡的光罩,望向远处那个依旧明亮、依旧璀璨的银白身影,不禁低声发出了疑惑: “大哥,对方的状态怎么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不像是力竭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其他九阶尸种也纷纷循着它的视线望去,眼中重新浮起怀疑。 “对啊大哥,对面看上去怎么还是那样。” “和刚刚比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变化啊。” “是啊,对面不会是根本没用力吧?” 它们这样说着,一边断开了与三头巨蛇的链接,收回了从它们身上伸出去的那些黑色蠕动血管。 见状,三头巨蛇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冷地扫了一眼最先说话的那个同族,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要是你们在战场力竭了,你们会让敌人看出什么端倪吗?” 它顿了顿,像是在用目光压住那些正在酝酿的动摇。 “对面是九阶,难道我们不是九阶吗?” “而且现在还是潮汐之刻!” “你们见过能在潮汐之刻能同阶吊打我们的人类吗!” “还是一对多?” “就算对面触及了规则层次的力量,但规则的消耗与反噬有多大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那是九阶能驾驭的力量吗?” “所以对面肯定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听着三头巨蛇一阵分析,那些九阶尸种沉默了片刻,又重新把视线移回前方,像是选择再信一次。 而另一边,悬浮在银白巨人眉心的吴忧看着那些又是链接在一起,又是用出了什么半透明光罩,用各种手段的才勉强挡住自己随手一剑的九阶尸种,不禁思绪却飘远了一点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第一次遇到尸种的时候。 那时,别说九阶尸种了,一只最最最低阶的一阶尸种都能把他逼入绝境,要拼命才能赢得一线生机。 而现在,仅仅是自己随手挥出的一剑,这甚至不到一成力量的,仅仅是试探性的一剑就要让十数只九阶尸种压榨本源,竭尽全力,用尽各种手段。 这样,它们才堪堪能够抵抗,堪堪地苟延残喘。 而低阶尸种更是不用说了,仅仅是那一剑的余波,它们都承受不住一点。 他的银眸再度看向前方那包括十数只九阶尸种的在内的,数以万计的尸种大军:“现在,你们才是挑战者啊。” 接着,他手中的漆黑长剑再度亮起,剑身上的光芒缓慢地沿着剑脊滑过,那些黑色的光丝像是被重新点燃的引线,正在从剑格向剑尖流动。 。。。。。。 与此同时,在深层暗域的某处。 王奇和公孙百战正埋头向据点方向奔行着。 而突然,跑在前面的王奇似乎看到前方浓雾中有一道翠绿的光芒正在向着他们这个方向飞速靠近。 王奇也是一惊,立马在手中凝聚出了蓝火长枪。 但就在王奇想要掷出手中蓝火长枪的下一刻。 那道绿光先一步抵达,然后苍老的声音穿过暗雾落了下来。 “是我。” 听到这声音,王奇一愣,停下了脚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魏老?” 接着,翠绿的光芒散开,魏老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气息比平时略微急促些许。 后面的公孙百战看到前面这一幕,也是停下身形。 魏老看了一眼王奇和公孙百战的状态,没有多说,只是挥了挥手,两道翠绿光芒落在两人身上,两人身上的伤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力也在缓慢回升。 然后魏老没有给他们道谢的时间,语气直接而简短:“你们看见过吴忧吗?” 第234章 一夫当关!(4) 听到魏老的话,王奇和公孙百战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王奇立马点头道:“刚刚才见过!”公孙百战跟着道:“刚刚就是首席把我们救下来的!” 听到王奇两人肯定的答复后,魏老的脸色闪过一抹惊喜之色:“那他现在人呢?” 王奇和公孙百战都是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语调不自觉地快了两分::“老吴/首席刚刚往那个方向去了!” “肯定是去清理那支数以万计的尸种大军了!” “那支尸种大军里肯定有九阶甚至更高的超高阶尸种存在!” “魏老,您赶紧去救救他!” 魏老原本放松些许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尸种大军?九阶甚至更高的超高阶尸种?” “你们把话说清楚。” 接着,王奇和公孙百战把他们两人在执行任务期间所看到的那支形成阵型的尸种大军,和后面被追杀,以及遇到吴忧并被他救下的事情用最简短的语言告诉了魏老。 听完的魏老也是立马明白过来:王奇两人估计是遇到那些突破S级禁区边界的九、十阶尸种所带领的尸种潮了! 此时魏老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Y’字。 S级禁区暴动、诸多超高阶尸种突破禁区边界、暗雾潮汐提前爆发、低阶尸种开始集中并且形成阵型正在向据点的方向前进等等一系列的情况相继发生,这显然不是偶然事件,而是尸种一方有所预谋! 加上现在因为暗雾潮汐,导致深层暗域中的通讯几近中断,使得据点对外部情况几乎完全失明,这让他们一方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 不过此刻魏老最担心的还是那个二十岁不到就成就虚相的白发少年! 那是他在九黎的这二十多年来所看到的,最有希望成就至强者那一层次的执炬人! 而且从对方的履历上来看,对方还是一位心系人类,身怀大义,愿意为了守护人类而奉献自身,具有崇高精神,真正践行了执炬人誓言的优秀执炬人! 除了太年轻、比较冲动之外,几乎就是完美的! 但对比其功绩和天赋而言,这也只是一个小缺点罢了! 这完全是调查局新生代中一颗正在升起的冉冉新星,就连第五黎主也是对其表达了认可和重视! 魏老本想着等吴忧在后面前往S级禁区边界历练几个月后便将其调回,然后让他开始慢慢接手这处九黎据点的工作,以此锻炼他的管理和决策能力,提升他的总体视野和大局观。 等吴忧正式突破十阶后便接替自己的据点镇守的位置。 然后在这镇守的位置再干上个一段时间,等他突破十一阶后,便可以去第五黎主那边进一步锻炼了。 按照如此的晋升路径,他各个阶段所获得资源必定是最多的,一路的履历也足够耀眼。 甚至,等几年后这一届的总局长任期一到,他去接任下一任异常调查局总局长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魏老自身不过是一个真阳境执炬人,但作为第五黎主的亲信之人,他的眼界也是十分宽广的。 所以魏老在第一次认识到了吴忧的天赋之后,便直接带他去见了第五黎主的投影! 要知道,那可是整个调查局、整个东灵国、整个人类世界的作为至强者的黎主! 但魏老还是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那时,他就已经在心里给吴忧已经安排好了这条晋升路径,已经在铺路了。 但所有的计划都是建立在吴忧人还在的情况下啊! 可是如今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魏老知道吴忧对于尸种有着十足的杀意,但也没有想到,吴忧刚突破九阶不久,就要去正面硬刚那一支极有可能存在多位九阶尸种、甚至有十阶尸种存在的尸种大军啊! 而且,还是在暗雾潮汐之时! 种种条件叠加,就算是作为十阶真阳镇守的魏老自己,也不敢冒这个险! 这也是现在的魏老为何如此着急的根本原因了。 接着,他看了一眼王奇和公孙百战:“你们先回据点。” 说完,那道翠绿色的光芒重新包裹住他,没有任何停顿地没入前方的浓浓暗雾之中。 王奇看着那道绿光消失的方向,像是松了一口气:“魏老去的话,应该能把老吴带回来。” 两人也没有再停留,打开了谐振器,重新朝据点的方向奔行而去。 。。。 而在那一端的战场,看到那银白巨人手中的长剑再次闪起了亮光,一众九阶尸种的神情再度紧张起来。 而三头巨蛇的六个眼睛同时锁定了那把剑,同时,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立即分出一个脑袋向着后面喊道:“继续链接!我要再次启动神纹仪阵!” 闻言,一众九阶尸种都是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没有尸种动。 见到这一幕,三头巨蛇的巨蛇也是怒道:“还愣着干什么?” 这时,四目巨虎率先开口,它的体型已经缩到了五百多米,声音比之前弱了不少:“大哥。。。” “刚刚那一下就让我们的本源都差不多被榨干了,要是在再来一次。。。” 其他九阶尸种虽然没有说话,但它们的沉默已经说明了问题。 看到这一群脸上全是畏惧和惊恐的同族,三头巨蛇盯着它们看了两秒,也是被气笑了:它怎么就和这么一群怕死鬼分到了一队呢? 它的声音变更更加冰冷:“没有神纹仪阵,你们挡得住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规则级攻击吗?” “到时,你们只会死的更快,更彻底!” 闻言,独眼巨狮的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大哥,要不我们先。。。” 而它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充斥着恐怖气息的漆黑剑光已经撕裂了暗雾,从银白巨人的方向飞出,跨越了那一段被反复碾过的距离,笔直地朝着它们的方向正面劈来。 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三头巨蛇的六个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它猛地回头,声音拔高了一截:“链接——!!!快!!!” 而此刻那些明白自己已经再无退路的九阶尸种们身体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黑色粗大的蠕动血管再度从它们的身体表面重新伸出,像是一群被恐惧驱动的手,死死地扣到了三头巨蛇的身体上。 第235章 一夫当关!(5) 三头巨蛇身上的能量节点再度亮起,那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它灰黑色的鳞片下面依次浮现,然后连成一片向外投射出去。 那道黑色半透明的巨大虚幻光罩再度成形,将后面那群已经明显缩水的九阶尸种重新裹进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壳里。 但这一次,这道黑色的半透明光罩明显比上一次更加虚幻,更加脆弱了。 包括三头巨蛇在内的一众九阶尸种都是用它们那粘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漆黑剑光。 下一刻。 黑色剑光与黑色半透明的虚幻光罩相交。 轰——! 依旧是那一声熟悉的巨响,依旧是环状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依旧是无数低阶尸种被余波瞬间抹成黑烟消散。 但这一次。 所有在场的九阶尸种都能明显感觉到一个变化,那就是光罩消融的速度加快了! 那层刚刚恢复的淡黑色光罩,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就开始快速变薄! 其再生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被分解的速度了,已经无法再次维持住那个脆弱的平衡了! “用力啊!” “现在再不用力的话,就没有等会了!” 淡黑色虚幻光罩内,三头巨蛇向着后面的九阶尸种喊道。 而后面那些充电宝们也是明白这一点,也是更加用力地压榨起自身的本源来。 因为本源的飞速消耗,它们的体型也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其中,甚至有一些实力较弱的九阶尸种的身形高度已经从六百多米,降到了三百多米,并且还在以更快的速度变矮着。 但就算是这样,三头巨蛇也是能感觉到被传输到自身的体内的力量也是越来越稀少,越来越微弱了。 而最前方的三头巨蛇眼看着淡黑色虚幻光罩就要被击穿,它三双眼睛中同时闪过一丝寒意。 它立马做出了决定: “现在,立刻开始族喰!!!” 闻言,后面的九阶尸种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毫不迟疑地将目光投向了下方。 在光罩内部,除了它们十几个九阶三种之外可是有着很多的低阶欲孽尸种的! 而它们欲孽一族,可是可以相互吞噬的! 而这种同族间的相互吞噬,便是族喰! 一般情况下,族喰所带来的提升远远不如吸收负面情绪来得多,加上相互吞噬是有风险的,所以不会随便进行族喰。 但显然,现在不是一般情况。 接着,那些九阶尸种便向着那些低阶同族们张开了大嘴。 一群一群的低阶欲孽尸种不断地被他们捏碎了躯壳,露出了黑色气团本体。 然后它们张嘴一吸,那些低阶欲孽尸种的本体就被暴风吸入到它们的深渊巨口之中。 更有甚者,那些低阶欲孽尸种直接连带着躯壳都一齐被它们塞入了口中,然后在巨口中将其躯壳嚼碎,将那些同族的欲孽本体吞噬。 一时间,暗雾中充斥着密集的碎裂声和大口的吞咽声。 而见到这同族互喰的一幕,最生气的不是那些低阶尸种,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银白巨人眉心处的吴忧!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这皱眉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这些低阶尸种原本都是要化成温暖的经验值的! 原本吴忧因为对三头巨蛇身上那种类似于神性但层次远低于神性的力量很感兴趣,所以想要再试探一下那种‘伪神性’力量的更多特性,看看能不能试着解析其原理,然后将其应用到自身的体系之中。 结果,才到第二剑,对面就顶不住压力开始吞噬同族了? 他明明已经严格控制了剑气的威力! 但吴忧也是明白,此刻已经不是再犹豫的时候了,再等一会,估计对方都要吃掉自己上百万的经验值了! 只见银白巨人举起了手中的漆黑长剑。 下一刻,一道更大更浓郁,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如同一截被压缩到极致的黑色幕布般的漆黑剑气从长剑上激射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控制了力量的随手一剑! 而是实打实的,带着完整枢劫剑意的毁灭剑气! 嗖—— 巨大的漆黑剑气,穿过空间,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淡黑色虚幻光罩前。 这一次,不再是剧烈的碰撞声,不再是环状的冲击波。 而是‘啵——’的一声。 然后那淡黑色虚幻光罩便毫无征兆的如同玻璃板碎裂成一片片的虚幻碎片,在暗雾中缓缓散开。 见到这一幕,那包括三头巨蛇在内的十数只九阶尸种也全部都是亡魂大冒。 此时的三头巨蛇也是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力竭,什么强弩之末,什么强撑着不让它们看出端倪。 对方刚刚那两剑完全就是在逗它们玩呢! 想到这,一直以吸收负面情绪,且情绪管理十分到位的它心里也是第一次涌出来无比庞大而纯粹的的负面情绪。 但它作为这支大军的指挥者,没有时间沉溺其中。 它强行冷静下来,大喊一声道: “往不同的方向!!!跑!!!” 然后所有的九阶尸种们没有任何犹豫的舍弃了自身的躯壳,然后本体化作黑色的烟气猛地往各个方向逃窜而去。 但显然,吴忧的这道剑气并没有这么简单。 只见那道完整的漆黑剑气在击破那淡黑色虚幻光罩后便立马分散为了十数道小型的漆黑的剑气,向着那些往不同的方向逃窜的欲孽尸种本体追去。 那看似只有一道的漆黑剑气,从刚开始发出的时候,就根本不是一道! 而是十几道的剑气!只是暂时聚拢到一起罢了! 这也正常,吴忧既然决定不再留手,就自然不会给对方任何可能的机会。 而另一边,正化作翠绿流光飞速前行着的魏老也是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的眼神猛地一缩:“如此之强的能量波动!!!” “难道那支尸种大军里存在着十阶的尸种?!” “如果真是十阶。。。”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的心猛地一紧,然后他前行的速度再度提升了一大截: “一定要坚持住啊小忧!” 第236章 一夫当关!(6) 银白巨人的剑势没有停顿。 在十几道漆黑剑气分裂追向那些逃窜的九阶尸种的同时,巨人手中的长剑又动了——腕部轻转,剑锋横斜,一道巨大的银白色环状剑气从剑身上飞射而出,如同一轮被拉长了的月亮一般,贴着暗雾表面平推出去。 不过这一次,这道剑气不是向着那些四散奔逃的九阶尸种而去,而是径直朝下,压向下方那片依旧在向前涌动的低阶尸种大军。 先前虽然已经被那些九阶尸种吞噬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低阶尸种依旧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灰黑色的地面,像一块正在移动的质地不均匀的暗色地毯,还在朝着银白巨人的方向涌来。 吴忧的目光扫过那片区域,没有犹豫。 这些,可都是经验值,他自然不会客气。 环状剑气在离开剑身之后便迅速分散,化作上千道细小的银白光丝,每一道都细如发丝,却带着凛然的锋芒。 其在空中散开时像一张被抖开的大网,然后同时下落,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波浪般涌向下方的大军。 那些低阶尸种在看到最前方的九阶同族都只能狼狈逃窜时,其实已经明白了一件事:眼前这个银白色的巨人,根本不是它们能对抗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当那些细小的银白剑光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时,它们的反应几乎是一致的——惊恐。 它们粘腻的眼神中纷纷涌上慌乱,它们开始转身、后撤、钻进地里、向空中扑腾,姿态各异,方向混乱。 “九阶的大人们都已经跑了,我们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赶紧跑啊!!!” “跑啊!!!” 嘶哑的叫声在暗雾中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另一种声音盖过去了:那是银白剑光切入躯体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如同雨点打在干燥的地面上一般,一触即化。 一切的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各种奇形怪状的、在天上飞的,在地上跑的,在土里潜行的各种各类的尸种在接触到那道由细小银白剑气所组成的波浪之时便瞬间化作了一道道黑烟消散。 而此时,吴忧剑典面板上也是同步地弹出了密密麻麻的提示。 经验值+800 经验值+2000 经验值+1000 经验值+1000 经验值+2000 。。。 无论是四阶、五阶还是六阶的尸种,在接触到那些银白剑气丝的时候,它们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不对,应该是说,那道银白剑气从漆黑长剑上发出的时候,它们便注定会走向永恒的安眠。 毕竟摇光洞明剑的锁定效果已经叠加在每一道剑气上。 那些银白剑丝也并不是直来直去地飞行,它们在推进过程中会微调方向、纠正轨迹,自行追踪目标,无论对方以任何方式逃跑,都躲不开那道细如发丝的剑光。 而那些低阶尸种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得过吴忧所发出的剑气。 所以在那些能够自动索敌的银白剑气面前,它们的反抗也好,逃跑也好,无能狂怒也罢,一切都毫无意义。 不过随着一只只尸种的消散,那些银白剑丝也在高速消耗。 当下方那片密集的尸种阵型被清理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时,最后一道细小的银白剑光终于在一只四阶尸种体内耗尽,化作一簇微弱的银光,在空气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那些幸存下来的低阶尸种,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光芒终于消失了,眼中竟浮现出一丝荒诞的、名为“生的希望”的光: “那些银白色的光丝没了?” “我们活下来了?” 其中,甚至有很大一部分的欲孽尸种更是已经精神崩溃。 它们直接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呈现出一个无比虔诚的姿态,朝着远处那个银白色的巨大身影不断伏拜,像是在祈求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仁慈一般。 而远处的吴忧也是将此时战场的情景通通收入眼底: 那些九阶尸种已经有一大半被漆黑剑气追上然后击杀,剩下的包括那作为领头者的三头巨蛇在内的欲孽尸种也只能被迫抛弃躯壳,以本体的姿态无所不用其极的,狼狈至极的逃窜着。 而那些低阶的尸种则更是如同蝼蚁一般,只能在普通的银白剑气之下哀嚎着死去,那些幸存下来的尸种也是已经放弃了抵抗。 一时间,那些正在逃窜的九阶尸种,那些跪地求饶的尸种们,一同构成了一幅无比凄惨的景象。 又对比着那无比轻松,且俯视着它们的银白巨人。 吴忧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正在扮演着一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凌虐弱小的反派bOSS一般。 想到这,正悬浮在银白巨人眉心的吴忧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禁想到:十恶不赦,凌虐弱小什么的就算了,但是对这一支尸种大军而言,他确实就是扮演了一个bOSS的角色。 这一支尸种大军为了对抗他,十数只领头的九阶欲孽尸种又是链接又是同族相残的,但还是顶不住他两剑。 那些低阶尸种更像是被随手扫开的灰尘,一剑下去就是一片空白。 这么一看,可不就是打bOSS吗? 吴忧看着下方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低阶尸种,思绪只停了片刻。 然后他手中的长剑再次抬起 漆黑长剑挥动间,又是有银白的光芒浮现。 这一次,从剑身上飞出的不再是单道银白环状剑气,而是十几道几乎同时成形的银白光环,层层叠叠地向前推进,如同多道潮水前后相接、交错涌出。 这一次,他一次性地将这些低阶尸种清理完毕! 至于那些正在跪地求饶的尸种? 他的目光从那片正在缓缓起伏的阴影上掠过,没有多作停留:这与他何关? 既然它们选择踏进这个世界,那也要做好化为灰烬的准备! 而就在吴忧正在一人一剑,正独自收割着一支尸种大军的时候,一道翠绿色的流光正在飞速地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着。 第237章 一夫当关!(终) 嗖——嗖—— 十数道银白色的巨大环状银白剑气,在半空中迅速分散为成千上万道细微的银白光丝,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视野,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空翻转过来,压向地面。 那些原本还在跪地求饶的尸种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幅画面——比刚才多出数倍的银白剑光,正在向它们倾泻而来。 “不,饶了我饶了我!” “我是被逼的啊,我根本不想参加所谓的跨界远征啊!” “欲孽之神你这个****,每次向你祈祷都屁用没有!” “有没有同族能救一下啊!” “只要能救一下,不是同族的也行啊!” 一道道嘶哑的哀嚎从地面上升起,有的声音已经被恐惧压得变了调,有的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吴忧的五感覆盖着整个战场,那些尸种临死前的低语也一字不落地落进他的耳中。 他也是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与其他种族的尸种相比,欲孽尸种不光灵智更高,情感状态也更丰富,更容易嚣张,更容易暴怒,更容易求饶,更容易绝望,甚至,它们作为欲孽尸族的尸种,竟然连作为种族源头的欲孽之神都敢骂的? 对此,吴忧不禁怀疑:难道这是负面情绪吸多了的原因?情绪过载,以至于对神祇连基本的敬畏都维持不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歇斯底里的尸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接着,银白巨人的手猛地一挥,那成千上万道本该碾压而下的银白剑气没有继续下压,而是猛然转向,朝着半空中的某个位置汇聚而去。 见到这一幕,下方那些尸种先是一愣,然后很多本来都已经在等死的尸种眼中又是燃起来光芒。 “难道。。。” “感谢仁慈的人类强者饶我一命!” “能活?我这就开始求饶!” 。。。 它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夹杂着扭曲的希冀。 但显然,它们高兴太早了,那道希望之光还没来得及在它们心里多停留一秒,就被银白巨人下一个动作给打断了。 银白巨人的手又是往下一压。 那些原本已经散开的银白剑气在半空中迅速聚拢。 但吴忧此时的目的却并不是重新将那些细小剑光重新聚合为一道巨大剑气。 只见那些银白剑气在抵达吴忧所指定的地点后便开始一种极快的速度围绕着某个中轴高速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密! 呼呼—— 呼呼—— 此刻,那成千上万道分散开的银白剑气竟然形成了一道正在不断高速旋转着的,上百米高的剑气龙卷! 下一刻,那正不断割裂着空气,发出嘶嘶风声的剑气龙卷轰然落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冲入了剩余的尸种大军之中! 那些刚刚还在求饶的尸种们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卷入了那银白色剑气龙卷之中,然后化为了一道道黑烟消散。 经验值+2000 经验值+800 经验值+1000 经验值+2000 经验值+1000 。。。 剑典面板上的数字又开始飞速地跳动起来。 看着下方的尸种不断被吸入剑气龙卷之中然后被绞杀,吴忧也是点了点头:“剑刃风暴,我早就想试试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有了剑气龙卷全自动收割着低阶尸种,他便不再关注下方那些剩余的低阶尸种,而是抬起头,看向了某个不远处的半空中。 随着一道道的漆黑剑气将那些逃窜的九阶尸种化作虚无,那十数只的九阶尸种此时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只。 正是那只从那只领头的三头巨蛇身体里跑出来的欲孽尸种。 而它和其他那些普通的九阶欲孽尸种也是明显的区别。 其他九阶欲孽尸种的本体都是呈现出黑烟状,像一团随时会散开的气;而它却更像一摊湿润粘稠的淤泥,质地厚重,形态稳定,明显比同阶的同类强出不少。 但就算它比那些九阶尸种强了许多,面对那道散发着浓浓毁灭气息的漆黑剑气,它根本不敢回头,只能四处逃窜! 但就算它已经把自身速度拉满,它和那道剑气之间的距离依然还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被缩短着。 眼看着,它已经无法逃过那道剑气的追杀,它忽然停了下来。 一道道亮点在其污泥般的身体里不断亮起,像是一盏盏被依次点燃的灯火。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淡黑色虚幻光罩将其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这一次虽然它没有其他九阶同族尸种当充电宝,但是那道漆黑的剑气同样也是分为了十几道,威力不如开始时那么集中。。 那团淤泥中,传出来一道怒吼:“一定要顶住啊!” 但可惜,它还是低估了吴忧的认真一剑。 漆黑剑气与淡黑色光罩接触的瞬间,几乎是毫无阻滞地贯穿了那层防御,直接没入了它淤泥般的本体之中。 然后。 那团粘稠的躯体猛地顿住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 不甘的话没有说完,它的身体便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 经验值+5W 万剑归藏+40% 至此,这一支尸种大军中的十数只九阶尸种,全灭! 至于那些低阶尸种,也在那道剑气龙卷的绞杀之下所剩无几! 吴忧一人对上一支上万数量的尸种大军,结果:完胜!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此刻,吴忧的眼睛却是没有离开那最后一只淤泥般的欲孽尸种消散的地方。 在它身体消散的地方,有一颗通体黑色的小圆球,正在从半空之中向下坠落着。 吴忧将虚相散去,然后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重新出现在半空中,手中握着那颗冰冷光滑的小黑球。他低头看了看,银眸中浮起一丝好奇: “这是什么玩意?” “竟然能在枢劫剑意的效果下留存下来?” 而就在他还在端详那颗黑球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某个方向望去。 那里,一道带着拖尾的翠绿色流光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闯入了这片已经狼藉不堪的战场。 第238章 相遇的两人 翠绿色的流光在暗雾中划出一道急促的轨迹,像是一条被拉紧了的线,正在朝战场中心快速收束。 吴忧的视线穿过那层光芒,看到了里面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此时,那个熟悉身影的脸上,却满是焦急之色。 吴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光滑小黑球随手塞到了风衣口袋之中,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看来他自己跑出来收割尸种的事还是被魏老发现了。 不过之前倒是没见过魏老的真阳环,竟然是翠绿色的嘛? 而此时,翠绿流光渐渐散去,露出了其中魏老的身影。 抵达战场的魏老也是停下了自己的身形,看着那道在暗雾中肆虐的,不断将地面上那些仅剩的低阶尸种吸进去绞杀的银白龙卷,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为有些懵的状态。 想象中的遭遇与拼死抵抗呢?那些九阶甚至十阶的超高阶尸种在哪里呢?那支尸种大军呢又在哪呢? “刚刚剧烈的能量波动是从这里传过来的,没问题啊?” 魏老都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来错了地方? 但他下一刻,他仔细看了看那道银白色的龙卷。 “这颜色,这气息。。。难道。。。?” 银白龙卷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尸种一方搞出来的,而且尸种一方又怎么会屠杀自己一方的低阶炮灰呢? 他的目光又落到地面上——那些残余的尸种很多是跪着的,姿态扭曲而僵硬。 下面那些低阶尸种怎么是这样一副姿态?它们看见什么了?怎么就成这副绝望等死的样子了? 王奇两人没有理由会骗他,应该确实是有一支有超高阶尸种带领的尸种大军存在,他刚刚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至少是九阶的能量波动,加上下方这充满沟壑和裂痕地面,还有数千只正在等死的低阶尸种。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此地刚刚爆发过一场大战。 但那些九阶尸种呢? 魏老之前也预想到这边可能已经发生了一场大战,但现在他所看到的,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而且,这银白风暴似乎,是由一道道细小的剑光所形成的? 银白剑光? 剑光?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用剑的熟悉身影。 看着下方那些残存的尸种,魏老的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个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荒谬想法。 难道,是吴忧一个人把这支很可能是由复数位的九阶尸种所带领的尸种大军给杀成这样? 但想到这,魏老也是摇了摇头,试图把这推测压下去: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欲孽尸种的战斗力是出了名的不太行,但吴忧他也不过才突破九阶没几天而已。 何况这还是暗雾潮汐爆发的时刻,再加上这么多的低阶尸种充当消耗品。 一柄剑、一个人,打穿一整支有多位同阶对手的尸种军队?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有禁区边界的强者出手,顺手把这支正打算袭击据点的先锋军给清掉了? 但对方人呢?这银白龙卷依旧还在肆虐,按理说对方应该还在附近才对。 就在他还在试图拼凑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一个身穿调查局制式黑风衣,手上提着一把漆黑长剑的白发身影,正缓缓从浓雾中浮现。 他一出现,先是一挥手,那道银白风暴的转速便瞬间加快,将最后残存的那群低阶尸种卷入其中,片刻后地面便彻底空了出来。 然后他又是轻轻一挥手,那道由数百上千道剑光组成的风暴便化作漫天银白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光,缓缓飘落在这片刚刚结束的战场上。 魏老看着那漫天银白光点中间的那道白发提剑身影,一时竟然有些愣住了。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禁区边界的强者,有的,从来只是那个白发的少年。 而做完一切的吴忧看向那道已经有些呆住的身影,喊了一声: “魏老。” 。。。。。。 与此同时,深层暗域的更深处。 三支相互靠拢的,同样形成阵营的,并且规模更加庞大的尸种大军正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着。 在每支尸种大军的最前方,都有着十数只身形高大,如同小山般的巨大尸种存在。 而更加瞩目的是,在每支尸种大军最前方的巨大尸种的头顶,各有几个体型与人类相近的人形身影盘坐其上,像是指挥官一样,俯视着下方正在行进的队列。 就在某个瞬间,它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其漆黑一片的眼窝中,粘稠的淤泥状液体缓缓翻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欲三死了。”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队伍前端响起。 其他人形尸种纷纷回应:“感受到了。” 接着,某个人形尸种开口道:“它身上不是有神纹仪阵?” 马上便又有一个人形尸种回应:“是有人类在它还没展开神纹仪阵的时候将其杀了?” 闻言,那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应该,欲三也是吾等王族中的一员,情绪管理能力很强,不是那些受情绪能量侵蚀的低等贱民,若有什么不对,它不会有自大到连神纹仪阵都不用。” “。。。。。。”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人形尸种开口道:“那就是有人类的十一阶出手了?” “不好说。” “不过就算有人类十一阶在也无妨,别忘了吾等可是带着那件东西的。” 然后另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不错,有那件东西在,再加上吾等的相互配合,或许可以尝试着将其捕获。” “再不济,也能将其击杀。” “而无论是捕获,亦或是击杀一位人类十一阶,都是一件极大的功劳。” 接着,又是有一个声音补充道:“欲三消亡的位置离吾等并不远。” “吾等不能错过。” 听到这话,一众人形尸种都是点了点头:“也是。” 几道声音在暗雾中交织了片刻,然后,大军最前端的那个人形身影微微抬起一只手,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向后方的整支大军: “所有同族!” “加速前进!” 听到命令后,三支尸种大军便同时加快速度,如同一道正在合拢的暗色潮水,朝着同一个方向迅速推进着。 第239章 察觉 吴忧的呼唤也是将魏老的思绪唤了回来。 看着那道白发身影,魏老的眼中依旧有着些许的恍惚,像是还不太确定眼前的景象是怎么发生的:“小忧,这些。。。都是你干的?” 闻言,吴忧点了点头。 “那些领头的超高阶尸种呢?”魏老问。 “杀了。” 魏老顿了顿又问:“多少只九阶?” 吴忧略作回忆,回答道:“十四只。” “十四只都杀了?” 吴忧再度点头:“对。” “没受伤吧?” “没。” 看着眼前几乎毫发无损之人,魏老突然有一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感觉。 他的思绪在那一瞬间涌上来又落回去,像是终于把那些画面拼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就是眼前之人仅一人一剑,便将一支尸种大军全部给灭杀了! 其中包括了十四只九阶尸种,还是在尸种获得了增强的潮汐之时! 这也意味着,眼前这个少年在才刚升入九阶没多久,便已经拥有了强九阶战力! 可以以一敌十四,而毫发无损。 打出这种战绩,你说他是十阶,魏老都会信! 沉默片刻后,魏老也没再多问,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把那口气里所有的念头都一起压下去了一般:“算了,你人没事就好。” “走吧,先回据点吧。” 闻言,吴忧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看到魏老一系列的表现,他哪还能不明白对方明显就是专程来找他的。 他放低了声音:“对不起啊魏老,我应该和您说一声再出来的。” 魏老摆了摆手:“无妨,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接着,魏老顿了顿,然后踏空上前,拍了拍吴忧的肩,力道不重:“做的不错,但是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 “边界那边传来的消息,这次可是有十阶尸种出没的。” 说完,魏老便转身,准备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脚步也比来时慢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 吴忧对着前面喊了一声: “魏老。” 听到吴忧的声音,魏老停下脚步回过头。 但下一刻,魏老的眼神、动作全部都瞬间凝固住了。 此时他的眼中完全被那道浩瀚温暖的银色光芒所占据了。 只见一道由无数细密的光丝编织而成的,每一根光丝都在散发着柔和而浩瀚光芒的,恍若是无数星光压缩凝聚而成的银白光轮正在吴忧的脑后缓缓流转着。 吴忧唤出了自己的真阳轮,然后道:“魏老,我想再在这边转一转。” 他的目的也简单,那就是想在据点外继续收割经验值。 剑典面板上。 经验值:1945.2W 成千上万的低阶尸种,以及那十四只九阶尸种,加起来一共给他提供了近2000W的经验值。 这支由十四只九阶尸种所带领的,低阶尸种也最高只有六阶的尸种大军,明显不是进攻据点的主力军。 毕竟在情报里,可是有不止一只的十阶尸种突破了禁区边界的! 而且,除了那些六阶及以下的尸种,深层暗域里可是有着许许多多的七、八阶尸种存在的。 但现在,那些十阶尸种呢?那些七、八阶尸种呢? 因此,吴忧才会判断这支尸种大军不是袭击据点真正的主力军。 真正的主力军应该还在后面! 而这仅仅是一支类似于先遣部队一般的尸种大军就给他提供了近2000W的经验值,那后面那些尸种的主力军呢? 现在的吴忧可是极度缺经验值,晋升十一阶需要6000W经验值,【七劫剑章】的第五章需要4000W经验值,这加起来都需要一个小目标的经验值了。 至于安全性方面,有着枢劫剑意、璇锁剑意、权寂领域等等手段在身,吴忧连十一阶都敢碰一碰! 别说那些十阶尸种了! 再不济,不是还有一道第五黎主给的护身符嘛,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吴忧才会在魏老面前展示出自己真正的境界,表明了他想要继续待在外面杀尸种的想法,也表明了他有自保的实力。 而魏老看着吴忧身后那道的银白光轮,却是目光凝滞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把某些长久以来散落在角落不曾注意的信息重新拼在一起: 在吴忧刚加入九黎时,还是七阶的实力。 然后在深层暗域的预选考核期间,他便突破到了八阶。 接着不久之后更是突破了九阶虚相。 而在魏老的印象中,在各个阶位期间,吴忧几乎都是一有空就去据点外的危险区杀尸种。 甚至在突破九阶之后,吴忧更是开启虚相平推了多个危险区,直接导致了据点附近各个危险区产生了大规模的尸种回流现象。 现在,仅仅是离他突破九阶过去了没有多少天,他就已经突破到十阶真阳境了? 这个升阶速度真的是仅仅能用天才两个字就能解释的吗? 联想到吴忧之前的种种行为,还有今天跑出来在清理了一支尸种大军后还想继续杀尸种的情况,魏老也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魏老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吴忧的脸上,表情严肃,语气也比刚才沉了一些:“杀尸种,可以帮助小忧你提升实力吗?” 。。。。。。 《新历?剑祖本纪?应劫篇其四》 剑祖自供职调查局,数出任务,遍历尘寰,亲见尸祟祸世之惨。凡夫俗子,无护身之能,无御敌之术,偶遇邪祟,进退无据,束手待毙,其凄惶无奈之状,触目惊心。祖目击苍生颠沛,百姓罹难,恻然悲之,深不忍众生长困凶厄。 祖自怀天授剑意,得天独厚,异于常人。遂思济世之法,欲令黎民皆有自保之力,不复任尸邪屠戮。乃融会自身天赐异能,参合世间武道与异能淬炼之方,删繁就简,去奥归平,苦心推演,昼夜研思,独创一脉平易剑道。 此道不恃武道天资、不藉觉醒异能,法门浅近,修习简易,虽布衣凡夫,皆可修习,得以砺身御邪、自立护生,破尽武道与觉醒之桎梏。 此方剑道既立,普惠世人,为后世无上剑宗立宗开派之根,奠剑道道统之基。 论曰:世之道途,门槛峻绝,道途多阻,或中道断绝,或必待觉醒机缘,芸芸众生多数无由窥见门径。剑祖得无上机缘,不私其利,悯苍生之无力,哀生民之多艰,开万古未有之平易剑道,度凡夫、济尘世。其心至仁,其怀至广。是故能开无上剑宗、成无上剑祖者,非独剑力之高,亦其悲悯苍生、大爱无垠之德也。 第240章 坦白与商议 闻言,吴忧一愣。 他知道自己这个升阶速度迟早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确实没想到,会是与他才接触了个把月的魏老先察觉到了自己的特殊性。 不过也是,吴忧想到自己加入九黎后的这段时间内的行动轨迹很简单,执行任务期间杀尸种,没任务的时候还是杀尸种,确实也没遮掩什么。 加上魏老本身就是老资历执炬人,还是一处深层暗域九黎据点的负责人,识人无数,能看出一些东西也是很正常的。 另外一点就是他实力提升的速度的确已经是有些反人类了。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便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一个十阶真阳境的强者。 如果说阶位还低的时候,半年升个几阶还能说得过去,但现在都到虚相、真阳的境界了,依然还是这个进阶速度,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种种条件相加,然后被魏老看出了一些端倪,吴忧也并不觉得奇怪。 暗雾在两人周围缓缓翻涌,像是也在等那个回答。 吴忧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然后重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可以。” 他没有解释太多,但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已经给出了一个无比确定的答案。 听到这个回答,魏老看着他,脑海中终于把猜测的最后一个碎片也放进去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下去了一些:“难怪。” 难怪这小子每次都往尸种最多的地方扎,难怪他刚突破九阶就开着虚相平推了那么多危险区。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便从一个普通人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诸多执炬人都梦寐以求的真阳境界。 难怪别人都在休息的时候他在杀尸种,别人在闲聊的时候他也在杀尸种,别人在用能源石修炼的时候他还是在杀尸种,他一有空就杀尸种,整天除了必要的睡觉吃饭之外就是杀尸种。 也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或者说,兴趣爱好就是杀尸种。 本来魏老以前看了资料还以为是吴忧对尸种的杀心大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才会如此。 就连今天出现了有复数位九、十阶尸种越过禁区边界、暗雾潮汐提前爆发的等等突发情况,他都要出来杀尸种。 如果说之前吴忧一人斩杀一支由十四位九阶尸种带领的尸种大军也就算了,现在他更是想要留在潮汐之中,直面那些由十阶尸种带领的尸种主力军! 也正是这一要求,让魏老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虽然之前只和吴忧相处了一段不算长的时间,但魏老对吴忧也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魏老能看得出来,也能够确定,虽然吴忧在某些事情上处理的不够到位,过于冲动,但绝对不至于在关乎他自身生命安全的时刻,去冒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换句话说,在魏老看来,按吴忧总体偏谨慎的性格来说,就算他喜欢杀尸种,也绝对不会挑在这个暗雾潮汐爆发的时候! 除非,他有一些其他不得不要这样做的理由! 而且,按自己对他的了解,既然他准备这样做了,那他肯定就有十足的把握! 在潮汐之刻独自面对至少五只十阶尸种以及未知数量的九阶尸种,再加上不计其数的七阶、八阶等高阶尸种,还有十足的把握? 想到这,魏老的眼睛也是不自觉地眨了眨,看向吴忧:“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 吴忧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然后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稍微比了比:“没多少,就yi点。” 魏老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被那个刻意放轻的语气戳到了什么:“一点?亿点?” 但那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随即魏老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吴忧同袍。” 吴忧的神色也是一正。 “虽然自身的能力是属于自己的秘密,无人能要求你公布。”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们,对调查局多一些信任。” “你不必透露具体的能力效果,只需要告诉我们,我们能为你做什么,我们能帮上你什么。” “如果有了局里的支持,你能力的特殊效果可能将会得到指数倍的放大,这对你,对我们,对人类一方,都将是一个极其有利的情况。” 闻言,吴忧再度沉默片刻。 是他不想说吗? 他是怕被切片研究啊。 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内,他见识到了太多太多为了守护而奋不顾身的执炬人。 在他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时,有人愿意关心他帮助他,在他遇到危险时,还有人愿意义无反顾地站在他的面前将他护在身后,哪怕对方的实力甚至还没他强。 在兰河神降一役中,更是如此。 那些平时看到他都会打招呼的,在执行任务之余有着各种爱好的可爱同事们,就这样为了一件可能根本做不到的事,或是面对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而没有任何迟疑的献上自己的一切。 下至刚加入的执炬人候选,上至局长总司,无一例外。 这个世界上有着在乎自己的人,自己在乎的人,还有着一群这么可爱的人。 也正是如此,那时的他才会选择站出来。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慢慢地接受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一切, 也正是如此,现在他才愿意透露一些自己击杀尸种能变强的特殊吧。 吴忧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一下已经足够。 魏老没有追问,他看了吴忧一眼,接着问道:“所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是主动去寻找那些由十阶尸种所带领的大部队吗?” 吴忧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魏老没有立刻接话,像在判断什么,然后才继续语气正式地道:“我有一个建议,不过需要与你商议一下。” 听到魏老这种说话方式,吴忧连忙道:“有啥魏老您直说就行,不必这样。” 魏老却是摇了摇头:“如今我们已经是同阶的战友,也是此处据点中唯二的真阳境执炬人,有什么大事自然需要一同商议,共同决定。” 接着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稳而清晰地讲述起自己的想法: “我的建议是,先不要主动去寻找它们。” “在据点前守株待兔,可能是一个更好的策略。” 第241章 魏老与第五黎主? 浓浓的暗雾在两人周围翻涌,像是一层被反复搅动的灰黑色幕布。 吴忧和魏老并肩立于半空,两道真阳环在各自脑后缓缓流转——一翠绿,一银白。 两道光芒的边界在暗雾中柔和地过渡,像是两盏相邻的灯各自照亮了自己的范围,又在交汇处彼此融合,共同地将附近一小片区域照亮得格外清晰。 魏老此时也是开始解释起来。 “一个是现在不知道尸种的主力部队具体在哪个位置,如果没有方向的贸然寻找,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可能刚好与其错过也不一定。”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吴忧一个消化这句话的时间:“若是错过了,让尸种大部队真的抵达了据点处并且发起了进攻,据点中难免会产生人员伤亡。” “而据点中的,每一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天才,伤亡任何一个,对我们而言都是极大的损失。” 闻言吴忧马上想到了什么,看向魏老:“魏老,据点里不是有那位。。。”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魏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解释道: “虽然每个深层暗域都有一位黎主大人的投影在,但不到像据点即将被攻破的这种必要时刻,是不能让黎主大人们的投影出手的。” 闻言,吴忧微微一怔,也是了解到了一个新信息,那就是原来每个深层暗域的据点都有一位黎主的投影在。 原先他以为只是以为他所在的这座据点比较特殊,所以才会有第五黎主的投影在。 但现在从魏老的话看来,似乎每个深层暗域的据点都有类似的布置,而且具有某种作用? 不然黎主们应该也不会在每个据点中都留下投影了。 而魏老接下来的话,也是确认了他的猜测。 “黎主大人们的投影有一些别的作用,不能轻易出手。” 说到这,魏老顿了顿:“小忧你也知道。” “尸种世界对我们世界的侵蚀,是网状的,网络上的每一根线条,就是一道裂痕。” “而每个深层暗域都是裂痕处相交的结果,是我们世界和尸种世界的交汇节点。” 魏老的语气平稳却带着重量:“小忧你想想,每一条侵蚀裂痕都是扩张的,那两道甚至更多道这样的裂痕相交后,会有什么结果呢?” 闻言,吴忧银白的瞳孔微微一缩:裂痕本身就在扩张,那由多个裂痕所相交而形成的深层暗域呢? 毫无疑问,那必然也是会扩张的,而且扩张的速度肯定会比单一的裂痕更快。 他转头看向魏老,魏老点了点头:“没错。” “黎主大人们之所以在每个据点中都设置了投影,正是为了镇压那一处的深处暗域,使其扩张的速度大大下降。” 魏老的话还没有结束:“而且,每一个投影都是占据了黎主大人们总力量份额中的一部分的。” “就这意味着,如果有某一个投影动用了太多的力量,黎主大人们的其他投影甚至是本体,都是会收到相应的影响。” “所以,没有极其重要的情况,黎主大人们的投影是不能轻易出手的。” “能我们自己解决的情况下,决不能让黎主大人们的投影出手。” “祂们有祂们的职责。” “而守护好据点,是我们的职责。” 听完,吴忧也是明白了,原来黎主投影有着这么重要的作用。 若是没有黎主投影的镇压,那估计现在满世界都是深层暗域了吧?满世界都可能会出现高阶甚至超高阶尸种吧? 明白了的吴忧也是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背上那个淡蓝色的波浪印记。 在镇压着此处深层暗域的情况下,第五黎主还是分出了一道力量,给了他一道保命的印记。 这份重视让他微微走神了一瞬。 但随即吴忧也是突然反应过来:“魏老,黎主大人们的情况您怎么。。。?” 虽然魏老是此处深层暗域的据点镇守,知道黎主投影具有镇压深层暗域的作用也算正常。 但是魏老怎么连投影占据黎主们总力量中一部分份额的事都知道? 这是涉及到了黎主层次的秘密情报吧? 而且还就这么直接告诉他了? 听到吴忧的问题,魏老摊了摊手,然后对着他眨了眨眼:“谁叫第五黎主大人是我的亲人呢?” 吴忧顿时愣住了:第五黎主是魏老的亲人。。。? 魏老又补了一句:“祂是我姑姑。” 吴忧的嘴巴已经不禁微微张开:不是,魏老是第五黎主的侄子? 而魏老没有理会震惊的吴忧,声音重新响起:“我建议在据点前守株待兔的第二个原因。” “那就是那些尸种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目的肯定与入侵我们的世界脱不开关系。” “而不管它们的具体到底想干什么,最终都必定会去据点那一边。” “无论它们是想通过深层暗域进入现实世界。” “还是它们有什么别的目的,搞出这么大一副阵仗只是为了佯攻、只是为了吸引住我们的注意力。” “这一切都绕不开据点的存在。” “它们的目的地只可能是我们的据点所在。” “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在据点前面等着它们来就行了。” “这样不光更加稳妥,也更加节省精力。” “到时就算真的出现了什么没有预想到的状况,也有据点的防御仪轨在,不会出现什么危及生命的情况。” 说到这,魏老的目光似乎特意看了一眼吴忧左手上的那道淡蓝波浪印记,又很快收了回来。 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小忧。” “你杀尸种提升实力的那种特殊能力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表述可能有些不太准确,又立马解释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晚一点杀那些尸种,会影响你能力的提升效果吗?” 第242章 据点内,返程 而此时的九黎据点之内。 一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面容方正的执炬人凌空站在据点半空中,正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正是魏老指定的据点临时负责人,九阶虚相境执炬人,朱远志。 而朱远志的下方,一个个戴着一道或是两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则是按照指示,前往自己所负责的区域内就位。 其中有人快步跑向某段城墙,有人正在检查据点内的仪轨节点,有人站在城墙之上,目光持续地投向城墙外那片越来越浓的暗雾。 这时,另一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踏空而来,落在朱远志旁边。 他的衣摆还没完全落下,声音已经先到了:“老朱,各区域的安排基本都到位了。” 面容方正的朱远志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依旧望着城墙外那片正在不断翻涌的暗雾,目光落得很远,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从雾气中先一步显现出来。 见他不说话,那个执炬人又问了一句:“老朱。” “那咱们什么时候封锁城墙上的传送门?” 听到这句话,朱远志这才转过头看向他,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不急。” 闻言,那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踏空下去,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 此后,据点里其他三个九阶执炬人也陆续过来问了同样的问题,朱远志的回答都是同一个词:“不急。” 等到最后一个人也离开后,朱远志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据点外的浓浓暗雾之中。 “只有几百米的能见度。。。” “以十阶尸种的速度,反应时间只有不到三秒。。。”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估算着什么。 最后他低声说了句:“最后再等十分钟。。。” 与此同时,据点内某段城墙的集合点。 一个戴着两道剑形金杠肩章的身形魁梧的壮汉正逮着一个戴着一道剑形金杠肩章的年轻人,语气急而不乱:“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确定没看错?” 年轻人点点头:“虽然只能大概看到一个大概的身影。” “但从那个体型和那头白色长发来说,应该是首席没错。” “毕竟咱们据点里也没第二个白色长头发的人了。” 闻言,胡烈粗犷的眉头也是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个时候,小忧出去做什么。。。” 接着胡烈下意识地抬起自己左手上的移动终端,想要发个消息问问,但他点开屏幕的同时,也是很快意识到:现在是暗雾潮汐爆发的时刻,移动终端是没有信号的! 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手,看了看头顶那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直接踏空而上。 而半空中,那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肩章的执炬人也是注意到了正向他这边过来的胡烈,显然也是认识他,直接开口道:“怎么了老胡?” 胡烈来到他的身旁道,面色严肃:“老赵,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赵轩闻言,自然明白胡烈说的出去一趟是指什么,他立即皱了皱眉:“不行,现在据点只能进不能出。” “谁也不知道尸种大军什么时候会来。” “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闻言,胡烈也是有些急了:“不行啊,今年预选培训的首席还在外面,我得出去一趟把他带回来。” 说着,他还怕对方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又解释道:“老赵,今年的首席他不一样!他。。。” 但就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赵轩却是直接接过了他的话:“他是二十岁不到的八阶,然后参加预选考核两天便被魏老破格允许通过的天才首席,是吧?” 听着对方的话,胡烈也是愣了愣,然后立马点头:“对,你也知道他?” 赵轩只是摇了摇头:“如果是他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 胡烈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什么意思?” 赵轩将目光投向城墙外的浓雾,顿了顿道:“魏老已经出去找他了。” 胡烈怔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魏老已经去找了。。。?” 。。。。。。 另一边,听到魏老的话,吴忧也是愣了片刻,他也没想到魏老会想的这么细,而且大有一副以他为中心来制定计划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不会影响。” 闻言魏老点了点头,又道:“那就好。” 然后魏老顿了顿,看向吴忧:“这波来袭的尸种数量肯定不会少,对你的特殊能力应该大有裨益。” “但如果想要最大化这波收益,我们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魏老没有通过问题来试探吴忧特殊能力的限制,而是将主动权交回给了吴忧。 吴忧略作思考,道:“到时魏老你给我压阵就行,让我来出手,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什么需要注意的了。” 闻言魏老也是明白了吴忧的意思,但想到对面可是存在着复数位的十阶尸种,还是不禁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吗?” 吴忧抬眼,对上魏老的视线,目光里没有迟疑:“对,让我一个人就行。” 两人对视了片刻。 见到吴忧这副严肃地样子,魏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我知道小忧既然敢这么说,一定就有自己的把握。” 他抬手在吴忧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很轻。 “但我还是要说——” “千万不要逞强。”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在你的身后。” 感受着魏老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衣料落在肩上,听着魏老话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吴忧也是心里一软。 他抿了抿嘴,点头道:“我知道了,魏老。” 见到吴忧真的听进去了,魏老这才收回手,转身望向据点所在的那个方向:“所以,现在咱们就先回据点那边?” 既然尸种的最终目的地必定是据点,那对吴忧来说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无非就是早一点和晚一点的事情,而且也更保险。 吴忧不再犹豫,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随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接着几乎同时动身。 下一刻。 一翠绿一银白的两道流光在浓雾中撕开短暂的缝隙,像两道逆着潮水窜行的箭,向着据点的方向直刺而去。 身后,浓浓的暗雾在他们离开的刹那又重新合拢上,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只有那满地的沟壑与裂痕显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 第243章 教学?杀完这里杀那里? 两道流光一翠绿一银白,在浓稠的暗雾中并排飞驰,在暗灰色的背景中划出两道泾渭分明的尾迹。 吴忧一边极速飞行,一边思考着刚才那番对话。 通过这次和魏老的交流,他也是察觉到了魏老和自己思路间的巨大差别。 他的思路更偏向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单独行动,从自身出发,怎么收益高就怎么来。 当然,说好听点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说难听点,那就是独自行动,以自己为中心,不听命令,不服从安排。 虽然通过自省明白了这一点,但吴忧也没有因此而过度苛责自己。 如果说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只是略有天赋的普通能力者,那按调查局的安排来自然是最好的。 但有着剑典的他确实不一样。 如果给他杀足够多的尸种,他是真有能力一人抵一军,甚至一人打穿对面的! 哪怕是尸种神祇! 这不是他过度自信,而是他相信剑典确实有这个能力! 毕竟从无条件吸收神性,以及万兽之神身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已经可以看出很多的东西了。 剑典的层次绝对是高于那些所谓的神祇的! 从调查局的层面来说,统筹一切可运用的力量,做好十足的准备,自然是最稳妥和保险的。 但从吴忧自己的角度来说,则是怎么能获得最多的经验值,怎么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而魏老的思路就是从整体局面出发,控制风险,考虑各个方面的情况,以及每一步计划间的衔接,稳扎稳打,十分地老成持重。 而且这次和魏老交流的过程中,吴忧也是隐隐感觉到:魏老几乎把所有的信息和考量都摊开放在了他面前,从黎主投影的职能到据点的防御部署,事无巨细,像是在给他展示着一条完整的思路。 那种感觉不太像普通的交代信息和任务,而更像是一种引导式的教学。 想到这,吴忧不禁侧过头看向了翠绿流光之中的魏老。 他意识到:这次的事情过去之后,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已经将自己的特殊性透露给了局里,若是有了调查局的支持,那他以后还用愁没有尸种杀吗?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后续的图景:杀完这里的杀那里,杀完这里再杀那里,杀完这一批还有下一批,一直都有源源不断的尸种给他杀,经验值也是源源不断地涌来。 正在极速飞行魏老也是察觉到了吴忧的目光,也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银白流光中的吴忧身上。 但魏老此时想的可和吴忧完全不一样。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现在他的速度在真阳环的加持下已经拉到了极限,可旁边的银白流光依然平稳如初,甚至看不出什么吃力的迹象? 他的实力可是在十阶中也排得上号的,结果好像还是不如人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魏老,心中不免掠过一丝感慨:“这小子,果然还藏了不少啊。” “不过也好,这种懂得藏拙的谨慎,能减少很多以后可能遇到的麻烦。”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各自收回目光,专心加速。 。。。。。。 与此同时,据点上空,朱远志已经站了很久。 他每隔半分钟就低头看一眼移动终端,屏幕上的时间数字跳动得像是在催促他做决定。 “只有三分钟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再度投向了据点外的浓浓暗雾中。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落空。 原本只有一片翻涌的暗灰色浓雾中,忽然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轮廓,一前一后,正在快速朝城墙方向移动着。 朱远志的眼神微凝,下意识地眯了一下。 “呈现人形,而且只有两个,应该不是尸种。” “难道。。。” 朱远志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希冀之色。 同时,在发现了那两个身影之后,他便立马对着耳麦说道:“C段城墙三号传送门处,发现两道人形身影,注意警戒!” 耳麦里立即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C-3收到!” 暗雾潮汐之时,绝大部分的通讯都会失效,但短距离的无线短波通讯还是能用的,不过也就只局限在据点内。 要是出了据点,无线短波通讯同样会受到潮汐影响,也会失效。 随着那两道人影越来越近,朱远志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身形——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但还在维持着尽力奔跑的姿态。 他眼中那一丝刚刚泛起的期待又落了下去: “也是,如果是魏老,应该直接就飞过来了。” 而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高大城墙,王奇和公孙百战两人也是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绷的心弦。 公孙百战不禁加快了脚步:“终于回来了。” 王奇点了点头,也是跟着穿过了眼前的那道传送门。 而两人穿过传送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则是两道门框状的检测仪器和一众严阵以待的同僚,其中,还有一个他们熟悉的脸庞。 站在最前面的,作为C-3处传送门负责人的胡烈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立马喊道:“王奇!公孙百战!” 王奇和公孙百战自然也是懂流程的,他们一边对着胡烈点头,一边自觉地先后穿过了那两道充满科技感的门框状的检测仪器。 在两道检测门都显示绿灯之后,王奇和公孙百战这才走向了胡烈的所在之处。 “胡叔。” “胡导师。” 胡烈看着两人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是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而王奇表情严肃,然后以最简洁的语言将自己和公孙百战一起看见的尸种大军的情况描述给了胡烈。 同时也将被吴忧所救,接着又遇到魏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烈。 而听完的胡烈头上也是不由地冒出了几个问号: 虽然其他的都能对得上,但是,吴忧?虚相了? 这不对吧? 他不是刚突破八阶没多久吗? 自己这个八阶圆满半步九阶都没突破,他怎么就忽然虚相了? 第244章 前往支援? 但胡烈疑惑归疑惑,但却没有怀疑王奇所说的内容。 一支听从指挥,形成阵营的尸种大军,可能存在超高阶尸种。 明白事情严重性的他立马对着半空中的赵轩招了招手。 见到这一幕的赵轩马上踏空下来,落在了胡烈三人的边上。 见到赵轩肩上的三道剑形金杠王奇和公孙百战立即对着赵轩敬了个礼: “无常大人!” “无常大人!” 而赵轩也是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才看向一旁的胡烈,问道:“怎么了。” 胡烈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他。 听完,赵轩却是忽然想到了魏老之前的话:据点这边的九阶战力可不只五个。 而后他们又问魏老,是谁不声不响地突破了虚相,当时他们还怀疑是胡烈。 但魏老却是说:是一个今年刚加入的年轻人。 现在看来,魏老说的应该就是那个名为吴忧的学员首席了。 此时赵轩的反应也是和之前的朱远志差不多,他皱了皱眉:“太冲动了!” “刚突破九阶就敢去和一支至少有着九阶尸种统领的尸种大军正面硬刚!” “还是在暗雾潮汐爆发的时候!” 闻言,胡烈也是讪讪地挠了挠头:“老赵,小忧他就是对尸种的杀性比较大。。。” 他本想帮吴忧找补几句但还没说完就被赵轩打断了:“希望魏老能顺利地将他带回来。” “不然我们的情况可就不妙了!” 胡烈自然也是明白对方的意思。 因为吴忧的擅自外出,使作为镇守据点的最高战力的魏老不得不外出去寻找,这对据点的整体情况确实是极为不利。 接着,不等胡烈再说些什么,赵轩便直接看了王奇两人一眼,然后对着他们留下了一句:“很重要的情报,此次战役结束后,会有相应的贡献点发放到你们的个人账户上。” 说完,他就直接踏空而起,向着朱远志的方向靠近而去。 在赵轩走后,胡烈则是拿出了一些疗伤的特殊药材给他们吃下,然后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两人的外部伤口。 做完这一切,胡烈才站起身,对着两人说道:“现在情况特殊,你们现在就先这里休息吧。” 王奇和公孙百战都是点了点头:“谢谢胡叔/胡导师。” 。。。 另一边,朱远志站在半空中,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墙外那片翻涌的暗灰色浓雾。 他刚听完赵轩转述的消息,眉头已经拧得很紧:“一个人对抗一支尸种军队!” “他以为他是谁!” “虽然这么年轻就突破了九阶,但这也不是他擅自行动的理由!” 闻言,之前得知这个消息还十分不悦的赵轩此时却是帮吴忧说起了好话:“年轻人嘛,又是天才,刚加入九黎还不知道天高地厚,难免会有些冲动。” “可以理解。”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现在主要是考虑怎么处理。” “按魏老稳健的脾性,他肯定不会多和那支尸种大军多纠缠,毕竟外面还有复数位的十阶尸种不知道在哪蹲着。” “所以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等魏老一将那个叫吴忧的天才带回来,然后咱们就马上封闭城墙上的传送门,启动护城仪轨。” “但这也只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那些尸种肯定不止一支大军” “要是其他的尸种大军先魏老一步到达据点这里。。。” “又或者是更糟糕的情况——” “那支尸种大军配合其他的尸种大军,把魏老他们包围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后面的内容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听着赵轩没有说完的话,朱远志自然也是明白现在必须得尽快做出抉择。 若是真的等到那些糟糕的情况发生,那据点可就危险了。 他沉默片刻,然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移动终端,说出了一句赵轩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我出去接应魏老他们。” “两分钟后,不管我们回来没有,你们都要封闭城墙之上的传送门,然后启动护城仪轨。” 赵轩只愣了不到零点一秒,便立马反应过来:“老朱,魏老可是指定你作为据点临时负责人的,你这是要干什么!擅离职守吗!” 朱远志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现在据点内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魏老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而且护城仪轨仪轨启动后,据点里多我一个或者少我一个九阶都影响不大。” “但是魏老那边却是不知道情况,可能正是需要支援的时候。” “魏老很重要,那个天赋惊人的年轻人也很重要。”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从那两个同袍带回来的消息来看,魏老他们和那支尸种大军所在的地方应该离据点不是很远,完全可以试着前往支援。” 赵轩正要开口:“那我们几个一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朱远志打断了: “我算过了,护城仪轨主节点的维护大概需要三个九阶,再加上一个可以支援各处的九阶作为应急。” “你们四个足以维持护城仪轨的运转,应付大部分情况了。” “而且我的实力略胜你们一筹,一个人去也更加的灵活和机动。” “所以我去是最好的选择。” 赵轩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朱远志,还有他自己,以及其他几位九阶同僚们,其实都是同一种人。 虽然那个叫吴忧的年轻人擅自行动自然是十分不妥的,但是同时,这不影响他的重要性。 一个如此年轻的九阶代表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所以他们嘴上说归嘴上说,但真到了该行动的时候,他们不会有一点的含糊。 魏老如此,他们也一样。 赵轩叹了口气很想说些什么,但忽然发现旁边的朱远志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看着城墙外的某个方向发起了呆。 他立马顺着朱远志的视线看去。 下一刻,他也呆住了: 只见据点外的浓雾之中,一翠绿、一银白的两道流光,正一前一后地飞速穿过层层暗雾,向着据点的方向急速靠近。 那两道流光在暗灰色的背景中格外鲜明,像是有人在那片浓雾里画了两笔永远不会被覆盖的明亮线条。 赵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朱远志的目光也凝住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光,把刚才所有的话都暂时搁在了一边。 。。。。。。 (今天无奈请个假,暂时只有一章(〒︿〒),后面牢月再抽时间补上。) (情况只能用一句歌词来形容:你说工作很忙要加班到夜里(╥﹏╥)) 第245章 应对措施 此时,江东市的早晨,朝阳正从城市的天际线上升起,金色的光线铺满了整片天空,街道上的车流和行人正逐渐密集起来。 然而,在异常调查局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没有丝毫属于早晨的轻盈。 一个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有着一头像是被阳光浸透过的金发的英俊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背对着办公桌,目光落在那片被朝阳染亮的城市上,眉头却紧紧皱着: “它们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果然是蓄谋已久了。” “不过它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套仪轨又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就在这时,嗡嗡—— 移动终端的震动声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他的瞳孔从涣散状态重新凝聚,然后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下一刻,他本来就皱着的眉头的皱得更深了。 “东江省、云尚省、临沧省。。。东南三省。。。” 他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些名字之间的关联。 “看来它们所要达成的目的与东南三省脱不了关系。” “或者说,它们想在东南三省中做些什么?” 紧接着,还不等他多思考。 嗡嗡—— 移动终端再次震动,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看来一眼消息,金发英俊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光现实世界的集中点里大规模爆发了仪轨自启的现象。” “东南三省的深层暗域里也是出现了暗雾潮汐提前和禁区暴动的情况。” “现实世界和深层暗域一起发难,真是来势汹汹啊。” 随即,他不再犹豫,点开了移动终端的某个模块,然后点击几下,似乎是将某个已经准备到的命令给发送了出去。 。。。。。。 而在金发男人下达了命令之后,东江省中的各异常调查局市局也是同时收到了一条红色的指令:立即启动第三应急预案!(东江省省局已授权) 而在各市局收到这条指令的片刻后,东江省各市中各个集中点的也是马上收到了对应的命令。 。。。。。。 云尚省,大芸市,A114-3号据点,一楼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秦天站在编外小队的人群中,左手腕上的制式移动终端还带着些许刚戴上去般的那种微微冰凉触感。 此时,站在众人最前方的,一位戴着银徽的,面色严肃的执炬人,他的语气也短促而明确:“接下来,立刻执行第三应急预案!”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没有多余的过度,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顾铮、江叙,你们两个小队负责集中点第一区到第四区。” 人群中两个戴着铜徽的执炬人立即向前一步,敬了个礼:“明白!” 最前面的银徽执炬人则是对着他们两点点头,然后又马上转头2对着另一边道: “李涛、钟岭,你们两个小队负责第五区到第八区。” 古铜肤色,浓眉的钟岭和另一个铜徽执炬人也是站了出来:“明白!” 最前方的银徽执炬人同样点点头接着道:“刘芳、杨林,你们两队,则是负责集中点中的秩序维护!” “若有闹事的人直接将其拿下!必要时,允许直接击杀!不计入误伤指标!” 另外一男一女两个的铜徽执炬人也是站了出来:“明白!” 下达完命令,银徽执炬人再次环视一圈:“情况紧急,大家的动作务必要快!” “现在,开始执行!” 银徽执炬人说完最后一句,人群开始动起来。 听到最后的指令后,钟岭也是立马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僚,道:“老李,你五六区,我七八区。” 铜徽执炬人李涛点点头:“好。” 得到回应后的钟岭立即便转身面向身后自己所管辖的小队,没有任何停顿地对着包括秦天在内一众编外小队的成员开始下达命令:“咱们要做的,一共只有两件事。” “第一,给那些身上自发启动了那种仪轨的能力者带上能力限制装置眉,就是那种特制手铐,你们见过的。” “第二,带好手铐之后将他们带到集中点特专门设置的暗域隔绝立场之中。” “暗域隔绝立场暂时还没有启动,你们将人带到集中点一楼第一个大厅即可。” 接着,他指了指左边两个编外成员道:“行动时,两个人一组,一个负责控制住对方,一个给对方戴上能量限制器。” “你们两个一组,负责第七区的一楼。” “你们两个一组,负责第七区的二楼。” 。。。 到最后,秦天发现其他人都被安排了,只剩下他一个。 秦天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正准备开口问,下一刻,钟岭已经转向他:“你就跟我一组,负责第八区的三楼和四楼。” 秦天立马应声:“明白!” 钟岭点了点头:“现在大家马上去旁边拿上能量限制装置,然后按照分配的区域的开始行动!” 说到这,钟岭顿了顿又补了几句:“若是那些人还有反抗能力,将其打晕即可,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记得及时求援。” “最后一点,就是现在情况紧急,大家的动作一定要快一点!”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秦天转身快步去取能力限制装置,而钟岭已经从他身边经过:“拿上一箱,跟我走。” 见状,秦天拎起最近的那只沉甸甸的金属箱,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集中点里还洒着朝阳的走廊中,几道身影正在向各自的方向散开,脚步声在灰色的地面上碰响又落下,很快便消失在那些拐角和楼梯之间。 。。。。。。 (等会还有两章,嗯,大概在十二点左右。) (只能保证大概。) ((●′ω`●)ゞ) 第246章 雨我有瓜? 与此同时,不光作为作为异常发源地的东南三省(东江省、云尚省、临沧省)收到了相应的通知,其周边的一些省市也收到了相关的消息。 比如毗邻东江省的西林省。 西林省,兰河市。 叶仪正坐在办公室的桌案后面,手指在面前的光屏上划过最后一行文件,指尖刚离开屏幕,左手腕上的移动终端便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省局的消息。 点开之后,他的眉头微微压了下来:“东南三省的野生能力者集中点出了问题,深层暗域也同时产生暴动?”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关键词。 “需要周边省市抽调一些人手进行一个预防性的支援?” 兰河市自然也是有野生能力者的,也设置了集中点,但是数量不多,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 当然,这和兰河市中没有什么非官方能力者组织的存在也有一定的关系。 叶仪思索了片刻,没有太多犹豫,在光屏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将对应的命令下达到各执行单位。 做完这些,他的手指还没有完全收回来,脑中却忽然拐了一个弯,像是被什么不起眼的碎片绊了一下。 “东南三省,云尚省。。。” “老胡和小忧那边的深层暗域也发生了暴动?” 他忽然想起吴忧和胡烈现在就在那边,在云尚省九黎据点的深层暗域里。 于是他重新点开终端,对着那几个联系人发去了消息,然后坐在桌后,目光落在屏幕上,像是在等什么。 但可惜,过去了几分钟后,他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叶仪看了一会儿那片安静的聊天界面,然后有些无奈地靠在椅背上: “离开九黎的这几年,差点都忘了暗雾潮汐爆发的时候是没信号的了。” “真是关心则乱啊。”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城市上,神情里带着一丝放不下、但也暂时做不了什么的复杂。 “还是要尽早达到九阶啊。” 。。。 而另一边,兰星小区,小公园处。 一个下半身穿着一条热裤,上半身穿着短袖和防晒衣,头顶还戴着遮阳帽,浑身充满青春靓丽的女生坐在一张路边的长椅上。 她的手上拿了一本书,但眼睛却是一直在看着旁边不远处那个正迎着朝阳在不断重复着一个剑招的高马尾少女。 那少女的动作已经从最初的生涩变得流畅了一些,虽然还不够圆融,但已经能看出她在用心地捕捉每一个细节。 此时,那个高马尾少女也是结束了一次的练剑,她走了几步,来到了遮阳帽女生所在的长椅处,一屁股坐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喘了几口气后,侧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姿态悠闲的女生。 “琳姐,你们能力者是怎么修炼的啊,应该不用这么累吧?” 闻言,遮阳帽女生放下了手中那本始终没翻开的书,语气中带着一点随意::“那自然是不用滴。” 两人正是吴静和华琳琳。 吴静叹了口气:“能力者真是让人羡慕啊。” 她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琳姐,你这两天怎么就突然放假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的工作很忙很危险的吗?” 之前她恢复了记忆找华琳琳摊牌后,华琳琳也是将一些信息告诉了她。 比如武者、能力者的存在,比如练武可以加大觉醒能力的概率,比如存在一个守护世界保护普通人的组织等等。 当然,与尸种相关的具体情报华琳琳是没有说的。 毕竟对于武者、能力者之类的情报,调查局没有明令禁止不能传播什么的,但关于尸种,那确实是有禁止条令的。 而听到她的话——这两天怎么就放假了? 华琳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白发的身影,大大的眼睛也是弯成了一个月牙的形状:“对啊,之前确实是很忙的,经常有任务还需要到处跑。” “但是从小静你参加武科高考后,我们就很空啦。” 闻言,吴静小小的脑袋上也是冒出了几个问号,显然被这个回答的逻辑卡住了:“我参加了武科高考,所以琳姐你们就放假了?” “这雨我有瓜?” 对于华琳琳的话,吴静完全无法理解。 什么叫从她参加了高考武科后,她们就很空了啊?她们那个组织的任务不是守护世界吗? 这和她参加武科高考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看着一头雾水的吴静,华琳琳并没有要解释原因的意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对哦,多亏了小静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其他在兰河的同事们都得要谢谢你才是。” “没有你的话,我们现在肯定还在到处跑到处做任务,根本没有假放哦。” 听着华琳琳后面的话,吴静的表情更加茫然了,但是从华琳琳的表情来看,她也是明白:对方肯定不会告诉她具体的原因了。 这两天,她已经从对方的嘴里听到了许多“这是机密”、“要不,先签一个保密协议?”、“有规定”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她已经学会不再追问了。 华琳琳见到她不再问,也是一副失望样子地嘘了一声,像是在可惜她这么快就放弃了:“欸——小静你——” 就在华琳琳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嗡嗡—— 华琳琳立即看向了左手手腕上的移动终端。 她立马点开。 看完消息,华琳琳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表情也在短短几秒内从轻松变为凝重,同时其中还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担忧之色:“支援东南三省。。。?” “云尚省也是东南三省之一。。。” “怎么会这么突然。。。” 而看到华琳琳这么一副样子,吴静也是察觉到了变化:这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不等她说话,华琳琳已经站起身来:“小静,今天没法陪你练剑了,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吴静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没事,我自己一个人练就行,琳姐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事。” 华琳琳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她,语气短促却认真:“小静,虽然我没有系统性的练过武,但我知道——” “任何事情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特别是这种和身体素质提升有关的方面。” “一定不可操之过急。” “还有,那个人留给你的那些特殊药材,你记得一定要按说明服用。” 吴静应了一声:“知道了琳姐。” 嘱咐完,华琳琳这才转身,步履匆匆的离去。 同时,她一边快速地向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着,一边点开了手腕上的移动终端。 此时,上面正显示着一条内容:是否接受前往云尚省进行支援任务? 华琳琳没有任何犹豫,在标着“接受”两个字的按钮上点了下去。 。。。。。。 第247章 不可能的可能? 云尚省,深层暗域九黎据点。 朱远志和赵轩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翠绿色和银白色流光。 片刻后他们才回神来,两人转过头相互对视一眼。 眼中除了激动之外,还有一抹解不开的疑惑。 赵轩先开口了:“翠绿色的那道应该就是魏老,但银白色的那道又是谁?” “是哪位从禁区边界那边过来的镇守?” “路上正好碰到魏老,然后就一起回来了?” 朱远志没立刻接话。他的视线还在那两道流光上,眉头拧出两道浅沟:"边界那边的镇守我大多有个印象。" "但是,好像也没听说过哪位镇守大人的真阳环是银白色的?" 赵轩眼中的疑惑又浓了几分:“那会是谁?” 沉默了几息后,朱远志却是摇了摇头,原本绷紧的肩线松了下来,嘴角甚至动了一下,不过这不是笑,倒像是终于把之前紧着的那口气给吐了出来。 他拍了拍赵轩的肩膀,原本凝重的神色也是放松下来,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这不重要了。” “有魏老和那位不知名的镇守大人在,再配合上据点内的护城仪轨,据点的安危基本是万无一失了。” 听到朱远志的话,赵轩点了点头,也是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脸色轻松了许多:“也是。” 接着,朱远志脚下虚踏一步,先一步地踏空而下,向着传送门的位置飞去:“他们快到了,我们去门口迎一下。”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赵轩已经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城墙上那道不断流转的传送门,然后来到了据点外的城墙下。 此时两道流光在暗雾中划出两道清晰的光轨,一翠绿一银白,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据点方向收束。 两人站在传送门外的城墙下方,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两道光束,直到它们在空中开始减速、下压。 然后两道流光也是降落在了朱远志两人的旁边。 两人立即敬礼道:“见过两位镇守大人!”*2 下一刻,流光渐渐散去,露出了其中两道身影。 而在流光散去的同时两人终于看清了其中身影的模样。 翠绿光芒中走出的是魏老,气息平稳,衣角沾了几缕暗雾,但整体状态看不出太大的消耗。 而另一侧,银白光芒散尽后露出的却是一张他们从未见过的年轻面孔,白发,银眸,轮廓干净利落,脑后的真阳环还在缓缓流转。 两人心中都不禁涌现出一个疑惑:这个没见过的十阶执炬人,到底是谁? 而就在他们刚想看的更仔细一些时,下一刻,他们的眼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带着微微灼热的痛感,不算剧烈,却足够清晰。 似乎是他们自己的眼睛在提醒他们别看了一般。 两人几乎是同时扭过头去,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嘶——” 一声极轻的气声从其中一人喉咙里溢出,没有多说什么,但两人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疑问: 难道是自己的眼神冒犯到了哪位没见过的镇守大人?但不应该啊?他们单纯就是好奇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啊?还是说,这位不知名的镇守大人就是单纯的小心眼子? 见到这一幕,魏老也是偏过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吴忧,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小忧?” 而吴忧也是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身上那由于‘神性外显’而导致的‘伪·不可直视’特性。 同时他也是明白过来:自己那‘伪·不可直视’特性似乎只对实力比自己低的人生效?像是同为真阳境的魏老就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刺痛感,而面前这两个戴着三道剑形金杠的九阶执炬人,以及王奇他们都是会有反应的。 听到魏老的话,吴忧转过头无奈地低声解释了一句:“实力提升过程中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闻言,魏老沉吟片刻,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的分量:“小忧你也办法控制的变化。。。” “需要我去帮你问问吗?” 虽然魏老没说去问谁,但吴忧也是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在这个据点里,比魏老强的人可少的可怜,而能让魏老去请求帮助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吴忧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问题,下次有机会我自己去问吧。” 两人的对话不多,但站在几步之外的朱远志和赵轩却已经从那几个简短的称呼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魏老叫那位镇守大人叫小忧? 一般同阶的高手之间很少会用这种长辈和晚辈之间的叫法吧? 也就是说,那个白头发年轻人是魏老实打实的晚辈? 但下一刻,一道电流猛地划过了两人的脑海。 魏老是去救今年学员首席而出去的,但现在那个今年的学员首席呢? 而且魏老对其的称呼是‘小忧’?而那个今年的学员首席叫吴忧? 有这么巧的事? 侧过身的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然后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那个可能,但是二十多岁的真阳境,这真的可能吗? 而且他们已经从那个名为王奇的执炬人得知,那个叫吴忧的,不是刚从八阶窜到九阶吗? 但是此刻一切的信息都在指向着那个他们从一开始就下意识忽略的,荒谬的,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可能: 眼前这个脑后旋转着银白色真阳环的十阶强者,正是那个名为吴忧的学员首席!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就在他们两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魏老已经对着吴忧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旁边两人道: “朱远志,赵轩。” “你们两个先回去,这里就交给我和小忧就行了。” 闻言朱远志两人猛地抬头。 他们微微张开了嘴,有些不敢相信: 魏老这话的意思是,他们两个真阳境的强者不回据点了,而是要留在外面?直面即将到来的尸种大军? 。。。。。。 第248章 战前 据点的城墙脚下。 朱远志的动作顿了一下,赵轩也愣了一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地转过头来对视了一眼,目光带着明显的犹豫,但又没有立刻开口反驳。 片刻后,看着依旧还在原地没动起来的两人,魏老侧过头再度看向他们: “你们俩还在这愣着干嘛?” 朱远志轻咳一声,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咳,魏老,就您们两位吗?” 赵轩也是跟着道:“魏老,情报里不是说有着五只以上的十阶尸种跑出来了吗?” 朱远志立马接上:“对啊魏老,稳妥起见,咱们要不还是先回据点吧,到时只要封闭据点启动护城仪轨,加上有您们两位在,基本是万无一失的啊。” 赵轩跟着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唱着双簧,吴忧也是意识到了魏老在据点内的威严,连这么两位明显和魏老比较熟的九阶执炬人,都不敢硬劝,只能绕着弯子说话。 听着两人的劝说,吴忧也是侧过头看了魏老一眼,像是在等一个决定。 魏老自然也是知道朱远志两人说的是有道理的,也是最稳健的做法,他沉吟片刻转向了吴忧,声音压得不高不重:“有把握吗?” 吴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作思索,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手里的底牌。 进攻的话有着毁灭一切分解一切的枢劫剑意、规则封锁的璇锁剑意、自带权寂领域的权寂剑意,以及星陨技能等等,对付一群没掌握规则的十阶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无非是对方能抗几剑的问题。 保命的话则是有着玑崩剑意的因果防御、以及第五黎主给的防护印记,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波及生命的危险。 而且就算碰上了什么隐藏在其中的十一阶老银币尸种,或是被围攻等等之类的情况,吴忧也不担心。 要是碰上掌握了规则的十一阶,可能爆发规则间的对抗,到时,吴忧除了第一次稍稍尝试就一直没动用过在的璇锁剑意肯定会给对方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 若是那些尸种一起上的话,被围攻的吴忧也完全不慌,到时直接一个领域展开,给对方削弱成HellO Kitty,然后给自己套个全面增幅bUff。 权寂领域内,一剑一个十阶,应该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哪怕不用璇锁剑意,有着权寂领域在,吴忧都有信心和十一阶正面打一打了。 当然真遇上十一阶尸种的话,犹豫一秒钟不用璇锁剑意,都算吴忧的大失误。 毕竟规则层次的力量玄妙异常,且有着各种神奇的效果,吴忧肯定是不能真和对方讲武德地公平一对一的。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十二阶,甚至更高阶位的尸种,吴忧对此是不担心的。 禁区边界那边有同僚紧密监控着,对于这种十二、十三阶的战略级存在肯定是有专门的应对措施在的。 如果真跑出来,那肯定会有提前的预警和处理措施。 而且退一万步讲,若是真有十二阶十三阶的超规格尸种躲过一切手段,并出现在这据点之前了,那吴忧也不慌,直接双手举天,高呼“黎主大人救我”就是了。 到时,第一个跑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将自己手段以及一些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考虑了一遍后,吴忧这才对向魏老询问的眼神,点了点头:“没问题。” 得到答复后魏老便没有再多问,直接看向了朱远志两人:“接下来据点外交给我们两个就行。” “你们负责据点内的情况。” 说到这,魏老顿了顿继续道: “嗯。” “城墙上的传送门这边留一个即可,其他全部关闭。” “这个开着的传送门我会守着。” “另外,据点内的仪轨准备好了吗?” 朱远志和赵轩立即同时点了点头:“轨道完整性、对应功能以及预启动都没有问题。” 魏老点了点头:“那就行,到时若是情况不对,我会给你们打手势。” “然后你们直接启动护城仪轨即可。” “记住,我说的是直接启动。” “到时不要婆婆妈妈想这想那的,知道吗!” 闻言,朱远志两人自然知道魏老是什么意思,他们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被魏老看了一眼,那话就卡在了喉咙里:“魏老。。。” 不等他两个说继续说话,魏老又低头扫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移动终端,然后直接打断了他们: “赶紧回去,等会这边的战场不是你们能干涉的。” “到时我可没空管你们两个。” 听到魏老这种斩钉截铁的语气,朱远志两人也是明白,魏老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是他们两个所能改变的。 朱远志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赵轩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接着两人并肩转身穿过传送门,身影很快被那道不断流转的光芒吞没。 传送门在吴忧和魏老两人的身后重新归于平静,据点城墙外也只剩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暗雾在他们面前翻涌起伏,像是一道还没落下的帘幕,又像是一道正在蓄势的潮水。 吴忧转过头看向魏老,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谢谢,魏老。” 他明白,一向稳健的魏老选择如今这样一种可以说将自己的性命安危都置之度外的冒险策略,全部是因为自己。 他也明白,这是一种多么沉重的信任。 吴忧郑重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魏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前方那片正变得越来越浓的暗雾,似乎是在用自己的目光提前丈量那场还没到来的战斗一般。 他魏老有转头,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沉静:“出现异常情况不要硬撑,我就在后面。” 吴忧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第249章 逼近,入阶 与此同时,在据点外,某个危险区的边缘之处。 浓浓的暗灰色暗雾正以一种比平时更快的速度翻涌着,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后方推动着。 一批又一批密密麻麻的尸种,如同一张流动的黑色地毯一般,正在浓郁暗雾中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的前行着。 在这片黑色潮水的最前方,几十道庞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将前方的暗雾撞开又合拢。 每一道身影的表面都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或毛发,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化的猫科动物,有的像某种怪异化的蜥蜴,但它们的行进方向出奇一致,间距也保持得相当均匀。 “停!” 在路过一片有着诸多裂痕和沟壑之处时。 正盘坐在最前方的那个庞大尸种身上,且头顶上有着一根独角的人形身影忽然猛地睁开了身影,然后抬手举起一个暂停的手势。 它的声音不高,却让前方那些正加速前进的巨影几乎同时放缓了步伐。 听到它的声音,其它盘坐在九阶尸种头顶的人形尸种也陆续睁开眼,那些漆黑一片的眼窝中,粘腻的液体正缓慢翻涌。 独角人形站起了身,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用某种比嗅觉更深的感知方式去接触空气中的残留信息。 片刻后它开口道:“你们闻到了吗?” 闻言,其它盘坐人形尸种也都纷纷起身,几乎是同一时间,空气中浮起一阵低沉的吸气声,像是一群正在吞咽信息的生物在辨认着什么。 “这。。。!” “嘶——!!” “似乎是某种规则的味道?!” 最前方那只头生独角的人形身影微微点了点头:“不错。” “是某种威力很强的直接进攻性规则。” “而且,欲三就是死在这个地方。” 听着它的话,旁边另一只长着四只眼睛、头顶竖着一双黄黑相间耳朵的人形身影立马接了一句: “规则的气息。。。” “难怪带着十几位九阶的同族,还有着神纹仪阵的欲三也死在了这里。” 独角人形身影点了点头:“只有一种规则的气息。” “看来,人类那边确实还有一位十一阶在。” 这时,作出判断的独角人形却没有露出忌惮的神色。 相反的,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浮起了一丝被称为“喜悦”的东西: “很好。” “既然如今确定了人类那边有十一阶在,那吾等的战术可能要变一变了。” 闻言,其它人形身影也是明白了它的意思: “确实,不能一开始就直接拿出那件东西了。” “不然把那个十一阶人类吓跑了就不好了。” “吾等还需要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然后再一举拿下!” 旁边的人形身影们纷纷点头,低沉的赞同声在暗雾中交替响起。 “是极是极!” “若是能将其生擒,那吾等是不是也能一窥登神之阶?” 独角身影挥了挥手,制止了一众人形尸种的讨论,然后对着下方的尸种下令道:“加快行进速度!” “直取此处人类据点!” 。。。。。。。 现实世界,西林省,兰河市,兰星小区。 “呼呼——” 结束了今早最后一遍练剑的吴静,步伐比平时慢了几分,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一路上楼走回到家门口,她将额前几缕凌乱的,胡乱粘在脸上的头发稍稍捋了一下,这才推门而入。 此时,吴妈正从客厅的冰箱中拿出了一袋今天刚买的莴笋。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也是转头向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眼神落在吴静湿透的衣服和贴在脸颊边的碎发上,她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心疼:“小静,咱们练武归练武,但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可不能因为练武坏了身子啊。” 吴静尽量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轻松一些:“知道了。” “妈你也别听网上乱说,练武只要没练错,那只会越练越轻松,身体也会越来越好。” “就是累了一点,加上现在天气热才会这样。” 闻言,吴妈也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小静。” “咱们这样光靠自己练没有老师教,是不是容易出错呀?” “要不要去找个武馆啊?” “换了工作之后,咱们家条件也是好起来了,公司也经常会发奖金。” “一次就给好几万玉币。” “不缺去武馆的那点钱了。” 闻言,吴静摇了摇头:“没事妈,我现在练的这个比较简单,不需要去武馆。” “而且我有几个练武比较厉害的同学和朋友,不比武馆里那些教习差的。” 吴妈这才点了点头:“那行,看小静你自己了。” “要是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和我们说啊。” 吴静一边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边应道:“放心吧。” 走到门口时,手已经放到房门把手的吴静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着那道正向着厨房里走去的身影问道:“妈,那些公司发的补品,你们昨天吃了吗?” 片刻后,吴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混着翻动塑料袋的细响:“我和你爸都吃了,你别说,效果还挺好。” “不光精神气更足了,你爸难受了这么多年的腰椎,都舒服了很多。” 听到这个回答,吴静这才放下心来,又补了一句:“那你们一定要按说明书上写的按时吃啊。” “不能浪费了。” 厨房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和些许带着笑意的: “你这孩子。。。” “怎么还操心起我们来了。。。” “放心吧。。。” 等等之类的只言片语。 吴静没有再接话,推门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 她揉了揉右肩,手指触到的肌肉还带着酸胀的余韵。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那个存放药材的小箱子,按照说明服下了几样药材。 不过这一次使用这些奇特药材,给吴静的感觉却是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 本应该是传来淡淡舒适感的身体中,却是忽然突然涌现出一股微微灼热的感觉。 这股灼热的感觉从吴静的下腹部丹田处诞生,然后沿着身体里的经脉不断的流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内部被点燃了。 而那股热流所流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一种充满力量感觉,流过右肩时,更是整条右臂的酸胀感都减弱了许多。 察觉到自身体内这股异样的吴静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立马翻开了那本《武道基础剑法(上)》,对照着里面关于“气血”的描述飞快扫了一遍,然后顿住。 她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这种感觉,是气血。。。?” “可是不对啊。” “不是说至少要将基础十三势和对应步法全部掌握才能诞生气血吗?” “难道是。。。” 她的目光从《武道基础剑法(上)》上移开,落在旁边的那个小箱子上。 此时,那些形态各异的奇异药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第250章 它们,来了 据点之内,朱远志的无线电耳麦刚接通,其他几位九阶执炬人的声音就陆续涌了进来,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信号的出现。 “老朱怎么样,是魏老回来了吗?” “那个年轻人带回来了吗?” “那道银白色流光又是哪位镇守大人?” “是边界那边来的镇守吗?有支援过来了?” “不过银白色,嘶,有点不常见啊。” “怎么说。” “魏老回来了我们是不是任务完成了?” “这下稳了。” 几句话几乎叠在一起落进来,语速不一,但都在等着一个确认。 作为九阶执炬人,他们刚刚都悬浮在各自负责区域的半空中,自然也都看到了那一翠绿一银白的两道流光。 朱远志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赵轩,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要直接说,你们说的那个年轻人就是那道银白色流光的主人,就是你们想的那位镇守大人? 而且魏老还要那个年轻人一起留在据点外,直面那些进攻据点的尸种大军? 停顿了半拍之后,朱远志叹了口气:“算了,直接说吧。” 他按了一下耳麦:“首先,魏老确实已经返回,那个年轻天才也已经带回来了。” “但是你们还是需要留在各自所负责的区域不要动,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 “第二,没有边界来的支援。” 说到这,朱远志顿了顿才继续道:“那个年轻天才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天才一点。” “第三。。。” 朱远志将之前据点外发生的事情也是和他们简要地说了一遍。 就在朱远志话音刚落的瞬间,无线耳麦里已经是寂静一片。 片刻后,才有一阵阵咽口水的声音响起来。 然后据点内五位九阶执炬人之一的苏景阳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语气: “老朱,你的意思是。。。那个年轻人已经是比我们更高一阶的镇守了?” 紧接着是九阶执炬人许行的声音: “而且他和魏老还要两个人正面硬刚一只有着至少五只十阶,几十只九阶,以及不计其数的七、八阶尸种的尸潮?” 九阶执炬人陈木倒吸了一口凉气,表示不解: “嘶——魏老不是这种冒险的人啊,这是那个年轻人,哦不对,那个年轻的镇守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到这,苏景阳又插了一句:“老朱老赵,你们怎么不劝劝魏老他们,这也太冒险了!” 闻言,朱远志只是摇了摇头:“魏老的脾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俩去劝?劝的动?” 此话一出,无线电顿时传来一阵同样的叹息声:“也是,我们五个一起去都没用。” 。。。。。。 而此时,据点城墙外,暗雾还在持续翻涌,流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远处推动它一般。 魏老和吴忧正并肩站在城墙之下,一同看着据点外那翻涌着,不断变浓的暗雾潮水。 “按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七八分钟后,就是暗雾潮汐最汹涌的时候。” “那时,将是暗雾潮水最浓,能见度最差,同时也是尸种实力提升最大的时候。” “从战略上讲,对方很有可能会选择在那个时间来袭击我们。” “那时是对它们最有利的。” 魏老看着面前呈现着飞速流动状的暗雾,对着吴忧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从对面的种族类型来说,也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欲孽尸种是尸种中极为特殊的一个种族,具有可以吸收负面情绪来快速增长实力,可以寄生其他生物,将其他生物化作自己躯壳等能力。” “嗯,现在它们与千面尸族有了合作,也可以寄生人类了。” “这个小忧你应该知道。” 闻言,吴忧点了点头,这种两个尸族一齐配合然后寄生人类的例子,最先出现的就是在兰河市,他自然不会陌生。 魏老的话还在继续:“它们的存在也是调查局为何要对普通人执行保密策略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它们这个种族也没有这么无解。” “有着理智喷雾在,只要及时处理,影响也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同时,虽然它们吸收情绪来增强实力的特性极为变态,但这也是有缺陷的。” “其一,它们的实力极其虚浮,同阶之内,任何能力者基本都可以吊打他们。甚至有些实力强一点的,都能越个一阶吊打它们。” “当然九阶的欲孽尸种除外。” “九阶是个门槛,九阶和九阶之下差距太大,足以弥补它们实力不足的缺点。” “虽然同样会被同阶吊打,但却无法被越阶击杀了。” “而且这还关乎到了它们另外一个缺陷。” “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二点。” “其二,普通欲孽尸种的极限便是九阶。” “但王族尸种,没有这一条限制。” “换句话说,能突破到十阶的欲孽尸种,都是王族尸种!” “不光如此,十阶的欲孽尸种,同样没有第一条缺陷。” “它们的实力已经不比普通的咱们的真阳境能力者差了。” 说到这,魏老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忧,语气郑重:“所以小忧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但此时,吴忧却是没有回答魏老的问题,他脑后的真阳轮再度浮现。 缓缓流转着的光环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将白发的吴忧衬得如同一位少年神明一般,淡然且高渺,给人以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据点外那片暗雾深处,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它们,来了!” 闻言,魏老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丝毫不慢。 他脑后翠绿色的真阳环流转而出,然后同样向着吴忧视线的方向看去。 有着真阳环的加持,魏老的目光穿透了翻涌的雾层。 但可惜,就算是开启了真阳环,他看到的依旧只有视线尽头那一片浓浓的翻涌着的暗雾。 魏老也是马上反应过来,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自己旁边的这小子,视线看得比自己远多了啊! 他笑着摇了摇头:一不小心又是找到了一个吴忧比他强的细节。 不过这样也好。 吴忧越强,他才越放心啊。 。。。。。。 (这两天牢月搬家,导致更新时间有点不太稳定,实在是抱歉。) (牢月尽量加更弥补。) (最后,搬家真的好累( ′????ω????` ),感觉快要鼠了。) 第251章 支援,抉择 砰—— 一道利落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顺手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扎着高马尾的华琳琳快步穿过停车场,朝着兰河市异常调查局的停机坪方向走去。 此时,她身上的原本热裤短恤加遮阳帽的休闲套装也已经换成了调查局的制式黑风衣。 停机坪上也已经有着不少同样穿着制式黑风衣的执炬人在等着了。 其中,大部分都是铜徽执炬人,小部分是银徽执炬人或是执炬人候选。 不过他们的年纪看着都是比华琳琳大了许多。 见到华琳琳快步走来,人群中陆续有人跟她打招呼: “琳姐。” “琳琳姐。” “琳琳。” 华琳琳也是一一对着他们点头回应:“大家动作都这么快嘛。” 闻言,正在等下一批直升机的大家也都是笑呵呵的接话: “欸,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 “害,这几天难得放假,反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对的,还是忙起来更舒服。” 一众加班加惯了的执炬人纷纷附和,语气里带着那种停不下来、一闲就浑身不对味的感觉。 更有甚者还表示一向忙碌的自己一放假就有患上假期综合征的可能。 这时,一个看着有三十岁左右的,同样戴着铜徽的女性执炬人也是看向华琳琳,语气带着点长辈式的关心: “琳琳,倒是你,正是爱玩的年纪,这次难得放假,不多休息两天?” 旁边一个同样三十多岁的银徽执炬人也跟着点头:“这次的任务不是强制性的,这次过去也只是作为预防性的准备,琳琳完全可以继续享受假期啊。” 听着她们的话,华琳琳脑海中首先想到的却是那个有着白色长发的身影: 此时此刻,他应该正奋战在第一线吧。 而且,他应该没事吧。 对的,他这么强,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时。 “琳琳。” “琳琳。” 听着周围同事的呼喊,华琳琳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她们。 那个三十多岁的铜徽执炬人则是笑着问:“琳琳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华琳琳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没想——” 但着这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她可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能口是心非的高中生了。 她笑了笑,声音不大:“想到了一个也在云尚省的朋友。” 闻言,那个铜徽执炬人则是眉毛一挑,露出了一个暧昧的表情:“哦豁,琳琳不会是为了那个朋友才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假期的吧。” 她在‘朋友’两个字上,咬了咬字,加重了分量。 华琳琳刚想说些什么。 呼呼—— 一阵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众人也是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刚开口和华琳琳打招呼的那个银徽执炬人也是转过身,朝后面挥了一下手:“接我们的直升机来了,大家先排好队,等会一批一批的走。” 听到他的话,后面正在三三两两聊着天的执炬人也是站直了身体。 至于排队,他们刚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排好了队,现在只是将歪歪扭扭的队伍捋直罢了。 一架架直升机在兰河市异常调查局的停机坪上先后落地,然后舱门打开。 华琳琳一路跟着前面的同事,上了一架六人座的直升机。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 呼呼—— 呼呼—— 直升机的螺旋桨很快转了起来,高度也在不断的攀升。 下方的建筑物逐渐缩小成方格状的地面,又缩成一片模糊的底色,很快被云层遮去。 见状,华琳琳也是收回了透过玻璃窗往外张望的目光。 而在调查局大楼中。 而在调查局大楼里,叶仪站在局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送着一架架直升机消失在天际线的方向。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范围波及东南三省,而且现实世界与深层暗域同步发难。” “这次的情况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哎,希望都能平平安安的啊。” 。。。。。。 与此同时,云尚省境内某片山区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那人穿着夏日背心和裤衩,两鬓微白,身形消瘦,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一般。 但奇异的是,他的眼睛中有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几乎数不尽的金色圆环充斥在其中。 “快了快了。” “人类。。。黎主。。。釜底抽薪。。。” “希望能给你们一个惊喜。” 接着,它眼中的层层叠叠的几乎数不尽的金色圆环尽数消退,露出了其中的如还有些混浊的淤泥般的粘腻底色。 短暂的停滞之后,它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粘腻的声音从它嘴里响起: “嗯?我们怎么在这?” “你干的?” 而它的身体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只有两个字:“呵呵。” 那粘腻的声音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回应,没有恼怒,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算了,你爱去哪去哪。” “最近我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先睡一会再说。” 说完,消瘦身影眼中的粘腻之色便真的褪去了,像潮水落回深海一般。 而那双眼睛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理性的清明,是正常人类的瞳孔! 现在所浮现上来的,是这具躯体里第三个意志! 消瘦身影先是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定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接着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某个方向,目光明灭不定,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现在他身体里的那两个意志随时会苏醒,所以他必须在有限的行动时间内立即做出抉择: 是传递一个极有可能是对方故意让他所知晓的假情报? 还是为了防止风险而放弃传递这个也许极为关键的信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自言自语道:“我宁愿做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啊。” “而且,我也应该相信他们才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在那块岩石上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第252章 立于天上,神性的诱惑? 云尚省,深层暗域,据点之外。 魏老看着旁边那个视线停留在前方暗雾深处的银白身影,没有再多问,只是收回了目光,后退两步站到了唯一还开着的传送门前,背靠着门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此时,据点前方的暗雾还在持续翻涌变浓,而吴忧依然看着那个方向,没有移开视线。 片刻后,他收回眼神,对着后面的魏老点了点头:“魏老,我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穿过那段距离落在魏老耳朵里。 魏老没有动,语气和之前一样平稳:“安全第一!” 吴忧没有再多说,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在暗雾中拉出一条笔直的轨迹,停在了半空中,周身的光芒在灰暗的背景里格外分明。 而此时,据点内城墙上方,朱远志耳麦里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据点内的那几个原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九阶执炬人,此刻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全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看着那个立于天上的,闪着银白光辉的身影。 他们的心里都冒出来同一个疑惑:“他要干什么?” 但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 半空中的那个银白身影向天微微举起了右手。 下一刻。 轰隆——! 只见其所在的那一片区域的暗雾似乎受到了某种向外的挤压一般,浓浓的暗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周围扩散而去。 不是被风吹散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 暗雾翻涌着,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推开,向四面八方逃逸。 而在那片区域中央,一个直径数千米的圆形空间被清空了,形成了一片干净的,没有暗雾的真空地带。 接着,一个高达一千多米,保持着右手举天姿势的庞大银色巨人自下而上地出现他们的视野中! 而随着吴忧进入虚相状态时所清空了一大片范围的暗雾,据点门口的魏老以及在据点内的一种九阶执炬人们也是看清楚了: 在庞大银白巨人前方的浓雾中,有数只庞大的,或直立而起,或伏地前行的狰狞身影正在暗雾边缘不断显露轮廓,像是从雾里一层一层剥出来的东西。 而且不止如此,随着它们向着据点的逼近,从浓雾中陆陆续续地涌出的巨大尸种也是越来越多! 同时,随着它们的靠近,据点中也是能感受到,那从远处传来的,一阵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动感! 此时,据点内所有达到八阶,具有踏空能力的执炬人也都是踏空而起,来到了城墙顶上,望向了据点外的方向。 其中,自然也是包括了胡烈。 而胡烈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银白的身影:“这个模样的虚相。。。” “那是。。。” “小忧。。。?” 但看到银白巨人前方那些一个比一个狰狞的,小山般的庞大尸种,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就小忧一个人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话里的情绪已经压不住了。 。。。 传送门旁,魏老也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吴忧的虚相,落在更远处那些站在庞大尸种头顶的人形身影上,表情没有变化,但眉头却微微压了一下。 那才是真正棘手的部分! 至于前方的那些巨型尸种,他反而没有多看一眼。 。。。 同时,那几道站在九阶尸种身上的人形身影也是看到了前方那个银白色巨人。 而此时最前面的那个独角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了身。 它没有下令前进,也没有后退,只是保持着那个站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它那双漆黑的眼窝里,原本平稳翻涌的粘腻液体加速了一瞬。 “怎么可能。。。!” 它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近乎失声的意味。 “区区一个人类而已,怎么可能会有神性!!!” 而其它的人形尸种也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感觉到了那股特殊的气息。 它们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便都直接站起来身,用粘腻恶心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那个银白巨人: “这个波动!” “是神性!” “真正的神性!” “一个人类身上居然出现了神性!” 几句声音几乎叠在一起,像是同时被点燃的引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亏了欲孽之神那个老不死的保佑!今日吾也有机会一窥登神之路了!” “神性,居然是神性,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登神!登神!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今日就是吾之神途开启之日!” “必须抓住那个人类,以炼魂之火萃取出其灵魂中的神性!” “是极是极!毕竟那是吾等的神性啊!” 它们的话语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像是一群已经看到猎物走近的猎手,正在各自构思自己的下一步动作一般。 见到这一幕的独角人形尸种也是皱了皱眉,但它也没有出声制止,毕竟那可是神性,是登神之阶的钥匙,是通往至高境界的必需之物! 即使是它,也为之心动不已! 不过,银白巨人只有一个,神性总量也只有这么多,到时该怎么分呢? 神性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它可不想和别的同族分享! 它看着前方那个银白色的身影,瞳孔深处那层粘腻的液体翻涌的速度已经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但它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它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众尸停下讨论。 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收住,目光重新集中在它身上。 独角身影它这才开口,语气平稳:“冷静!” “一切还需要按计划来。” “吾想,诸位都不愿意看到到嘴的神性忽然跑了吧?” 那些目光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然后此起彼伏地点头道:“不错!” “神性在前,吾等万万不能将其错过!” “必须按计划来,等其深入吾等的包围之中,再一举将其拿下!” “不能给那个人类任何逃跑的机会!” “神性,必须是,也只能是吾等的!!!” 。。。。。。 第253章 接下来,就看吾等的了 但此时,银白巨人的动作还没有结束。 只见其那只高高举起的银白色右手保持着向上虚握的姿态,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握住一把还没有成形的剑柄。 下一瞬,深层暗域天空那轮漆黑太阳的旁边,一颗明亮的星辰如同被唤醒一般,缓缓从暗红色的天幕中浮现而出! 其光芒起初还带着一点虚实不明的感觉,但很快便稳定下来,明亮而清澈,像一枚被嵌在天顶上的银白色纽扣。 同时,一道耀眼的星光匹练如瀑布般自暗红色的天穹之上直落下来,刺破层层浓郁的暗雾,涌向银白巨人的方向。 那道星光在半空中不断浓缩、汇聚,沿途经过的雾气在接触到它的边缘时便被无声地推开,像是有某种力量提前为它清出了通道。 在星光落在银白巨人的手中时,便已经化作了一把与其体型完美匹配的漆黑长剑,剑身上的纹路如同流动的暗色液体,正在由剑柄向剑尖缓缓延展—— 枢劫剑,成型! 那柄剑出现在银白巨人手中的瞬间,远处正在观望的那些人形尸种,几乎同时停下了说话。 它们也是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极致的毁灭气息。 “规则!” “这个味道!” “和欲三死亡之处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看来就是这个人类杀了欲三。” “很好,这下又多了一个不得不将其擒下的理由。” “哼哼,虽然欲三不过只是一个废物,但好歹也是吾等王族中的一员!” “榨干其身上的神性后,吾要一直让他活着,一直感受炼魂之火的炙烤!” “是极,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众人形尸种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前面的银白巨人已经是它们的囊中之物一般。 而站在最前方的独角尸种却是没有加入它们的讨论。 它看着头顶那颗就算隔着浓浓暗雾都看见的,正在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星辰,眼中满是凝重。 而在银色星辰的旁边,就是那轮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漆黑大日! “星辰。。。?” “怎么可能。。。!” “黑日的旁边怎么可能会出现其他的东西!!!” 它的内心已经震惊不已,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作为此次袭击行动的负责人,所有尸种的统领者,它与其余的人形尸种自然有所不同的。 其中,它和它们间最大的差距便是它有一位已经踏上登神之路的亲族! 一位真正的,已经诞生出神性,脱离凡俗的强大存在! 所以哪怕都是王族,它也与其它的人形尸种的情况完全不同!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也知道一些其它哪怕同是王族的尸种都根本接触不到的隐秘! 其中就包括了:深层暗域中的那轮漆黑太阳! 不,那从来就不是什么太阳! 祂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 祂,是活的! 但此刻,那颗银白色星辰却正安静地悬在黑日的旁边,像是什么东西打破了某种从未被打破的平衡。 看着那轮漆黑太阳旁的那颗明亮星辰,独角人形的漆黑眼神中,一时间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出现。 虽然不知道那个银白巨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又到底有多强,光凭这一点,它就已经有想要掉头就走的冲动了。 但这次它是带着命令来的,而且。。。 想到银白巨人身上所带着的那种奇特波动,独角人形不禁低语道:“神性。。。” 它眼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隐没在一层又一层不断翻涌的漆黑淤泥之中。 片刻后,它的眼中只剩下那种恶心的粘腻,再无其他。 接着,它再次抬了抬手,示意一众人形尸种安静: “虽然有着那件东西在,但对方毕竟掌握了规则,吾等还是不能大意。” 听到这话,一位有着四只眼睛的人形尸种立即道:“不就是规则吗,哪怕不用那件东西,只要有统领大人您在,吾等又何须避他锋芒?” “不过区区人类,对于规则的了解,怎么可能比得上吾等呢?” “也只能欺负一下没有接触规则层次力量的欲三了。” 四眼尸种的话立即引起了其它尸种的共鸣。 “不错,有着统领在,区区人类怎么可能逃脱出吾等的手掌心。” “是极,统领大人乃吾等王族中的佼佼者,何须避让一个低等种族中的存在?” “到时将其擒下,其身上的神性就由统领大人来分配!” 听着一众尸种的吹捧,被称为统领的独角人形尸种脸上依旧无悲无喜,没有任何的表情。 它没有接这些话,目光依然落在前方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声音不高不低: “吾的意思是——” “一定要按计划来,务必不能被其逃脱!” 听到独角巨人的话,那些声音安静了一下,随即又涌起一阵“就该如此”的回应:原来自家的统领大人说的‘不能大意’是指不能大意地被对方逃脱啊。 它们还以为是统领大人在害怕那个有着银白虚相的人类呢。 见到一众奇形怪状的人形尸种点头,独角人形没有停顿太久,继续道:“保险起见,还需先劳烦诸位了” “吾先隐藏行迹,等诸位将其引入包围圈,吾再一举出手将其拿下。” “如此出其不意,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不给其任何逃脱的机会。” 闻言,一众人形尸种纷纷点头道:“就该如此。” “甚好,就按计划来。” “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其他人形尸种连连点头,像是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独角人形没有再说什么,身体向后轻轻一纵,便从那庞大尸种的头顶落下,无声地没入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尸种潮中,被那片流动的黑色地毯吞没了。 见到这一幕,一众人形尸种也是没有觉得有任何奇怪,毕竟计划就是如此。 它们彼此对视了几眼,低声的话语在暗雾边缘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神性就在前方。” “接下来,就看吾等的了!” 第254章 那个小巷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西林省,兰河市,兰星小区。 吴静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中走出来。 仅仅是洗了个澡的功夫,她身上的酸痛感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她将毛巾挂在椅背上,随手拨了拨还有些湿的头发,然后握了握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力道均匀,没有那种练完剑之后惯有的颤抖感。 以以往就算吃了那些特殊药材,她至少也要休息一两个小时才能缓过来,可今天从她走进浴室到擦着头发走出来,前后不过半小时,状态却比早上还要好。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现在能连续练上一整天也不会累。 当然,她也知道那是一种错觉,是因为身体刚经历了一次变化,正处于一种短暂的、不真实的亢奋期。 她闭上眼,仔细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流转不息的暖流,或者说气血。 那股从丹田位置升起的温热感正在缓慢地扩散,顺着经脉的方向,像是一条刚被引通的小溪,汩汩的流淌着。 她明白,今天为何能恢复的这么快,离不开体内气血的帮助。 而就在确认那股暖流确实还在体内运转之后,她又有了想练剑的冲动。 不是刻意,是身体自发的倾向。 于是她顺应着这种倾向,转身拿起立在书桌旁的长条布袋,手腕一抖,将布袋甩开,顺势做出了基础十三势中的“抽”式。 动作在脱离意念引导的那一瞬间,比她预想中快了一截。 而这一式,效果也是显著的。 砰—— 哐当—— 剑鞘带着风声从书桌上方掠过,直接撞上了那个装满笔的笔筒。 笔筒毫无意外地飞了出去,里面笔在木地板上滚了满地。 吴静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些四散滚落的笔,没有立刻去捡。 那一下的速度和力道明显远远超出了她之前的水平。 听到吴静房间内的动静,吴妈的声音也是在客厅中响起: “小静,怎么了?没事吧?” 听到吴妈的声音,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笔,吴静不禁吐了吐舌头,然后马上扬声回应道:“没事,笔筒掉地上了。” 接着吴静将手中的长条布袋放在凳子上,蹲下身来,开始收拾起笔筒来。 她把散落的笔一支支捡回来的时候,脑中还在复盘刚才那一剑的动作。 这一次和之前的感觉都不一样,有了气血的加持后,手中的剑明明还是那把剑,但吴静却是感觉到,剑似乎变轻了一般。 同时,她这次再按着脑子里的那个动作挥剑时,身体和脑子同步程度明显提高了许多。 之前她练剑时,经常会出现脑子学会了,但肢体却是异常别扭的情况。 当然,这也有练习的不够多的原因。 不过如今身体内诞生了气血之后,这种情况却是得到了一个极大的改善。 身体似乎比她自己更早地理解了那些动作的节奏。 吴静捡完笔,坐回书桌前,认真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状态。 按那本武道基础剑法上的说法,应该是要在基础十三势和基础步法之类的全部熟练之后才能诞生气血,踏入所谓的“明劲”境界。 但是现在,她明明连基础十三势都没有完全练会,却在那些奇异药材的帮助之下,先一步诞生气血进入了‘明劲’境界。 而且她现在除了体内有气血,力气比普通人大了许多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至于所谓的‘技巧’更是完全不会。 换句话说,她现在就是一个空有境界而且对应实力的空壳子罢了。 真遇到什么事,让她用刚练了没几天的基础十三势去对敌,大概还不如直接抡王八拳来得有效,还更能发挥出力气大的优势。 另外,华琳琳也曾提过,练武可以帮助‘觉醒’,但现在她都已经到了‘明劲’境界,却依旧没有半分‘觉醒’的迹象,看来,路还很长,现在远不到能自满的时候。 就在吴静思考时,房门外再次传来了吴妈的呼喊声。 “小静,该吃饭啦。” “知道啦,来啦。” 。。。 简单的吃了几口之后,吴静便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明天就是填志愿的日子了,所以她和夏雨、林心埋约好了今天一起聚一聚。 回到房间,吴静套了一件防晒服便准备出门,但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立在书桌旁的长条布袋,犹豫了不到一秒,还是走过去把它拿上了。 出门前,吴静向着厨房喊了一声: “妈,我出门一趟,晚上回来吃饭。” 厨房里马上传来一声回应:“知道了。” 。。。 吴静一路下楼,沿着小区的路,来到了爱佳体育用品专卖店前。 此时,店门是开着的,但柜台后面没人,货架之间也安静得不像有人在。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在柜台前,吴静稍微张望了一下,然后喊道:“小埋,小埋。” 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吴静的眉头微微皱起:难道是有事出门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四十多,而她们三个约好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在兰河市中心的万华商场见面。 不过不还是不对,虽然她们俩没有说好要一起去,但是按以往的习惯加上她们俩离得这么近的情况来说,她都会来找林心埋一起,而林心埋也会等她。 难道这次林心埋自己先过去了? 这样想着,吴静又呼唤了两声林心埋的名字,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吴静也只能走出爱佳体育用品专卖店。 她一边向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一边拨动着林心埋的号码。 但随即,手机传来的声音也是让吴静一时间愣住了。 “滴——” “滴——”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怎么会不在服务区?林心埋这是跑哪去了? 吴静本能地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而就在这时,在她路过一个两侧墙上都爬满了藤蔓的小巷口时。 一道阴冷粘稠的气息忽然从侧面缠了上来,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贴住了她的脚踝,并且正在沿着小腿往上攀。 那股气息不像风,也不像气味,而是一种更实在的,带着温度湿度的,让她后颈汗毛不自觉地竖起来的感觉。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那只握着长条布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她侧过头,看向那条小巷的深处。 小巷里面,藤蔓遮住了大部分光线,阴影浓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阴影底下流动一般。 第255章 气血之用 小巷口,吴静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那股阴冷粘稠感来得太快了!刚刚还只在脚踝处徘徊,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攀到了她腰间,像是一条没有形状的蛇正贴着皮肤飞速向上游走!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虽然不知道当那阴冷粘稠感将她全身覆盖时到底会发生什么,但她本能地能感觉到,那必定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她没有时间多想,下意识想抬腿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小腿和大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最简单的迈步都做不到! 那种无力感很古怪,不是酸痛,不是麻木,而是像她的双腿根本不存在了一样! 接着,她感觉自己脚一软,连忙伸手扶住旁边那堵老旧的墙壁,粗糙的墙皮蹭过她的指尖,刮掉了两块碎屑。 而就这么片刻的停顿,那股阴冷粘稠的感觉猛地窜了上来,像是终于补齐了最后一个缺口,迅速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她甚至来不及感受手掌与墙壁接触时那种粗粝的触感,便眼前一黑。 不是晕过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黑。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是晴空艳阳的天色突然沉了下来。 “呼呼——” 吴静猛地喘了两口气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小巷还是那条小巷,只是变得更加斑驳了一些,可巷外那些熟悉的居民楼、马路和行道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正沿着周围缓慢地翻涌着。 同时知了的鸣叫、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车辆驶过的声响也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寂静,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生怕弄出什么声音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等吴静多想。 下一刻。 “嗬嗬——” “嗬嗬——” 一阵沉重而恶心的呼吸声从小巷深处的阴影中传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压着喉咙喘气。 吴静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目光往巷子深处望去:那是什么动静? 只见巷子的尽头,一个穿着白色宽松短袖的身影正倒在地面上,短袖上那个显眼的卡通熊图案在昏暗中仍然清晰可辨。 而那个倒地的身影旁边,一个高大扭曲的“人”正以一种姿势极其怪异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她靠近。 吴静的瞳孔猛地一缩。 吴静瞳孔猛缩的原因不是看到了那个姿态诡异的‘人’,而是那件印着卡通熊图案的白色短袖! 那是林心埋平时最喜欢穿的一件休闲短袖! 所以,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林心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吴静立马看了眼手上还一直拿着的手机。 只见手机信号的那一栏,正静静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叉,旁边还有三个小字:无服务。 难怪给林心埋打电话会显示不在服务区! 看到手机显示无信号的那瞬间,吴静也是确定了那个倒地的身影确实就是林心埋! 而那个正在向她靠近的扭曲身影,也让她脑海里猛地浮现出华琳琳之前跟她提过的一个词:尸种! 那个正在向林心埋靠近的诡异身影,是那种名为尸种的怪物! 看着那只离倒地的林心埋越来越近的诡异身影,她的心里满是着急:现在该怎么办! “呼呼——” 扶着墙的吴静猛地深呼吸两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想办法救林心埋,同时还得自救! 她脑海中念头飞转:“现在情况不明,我至少得要一个能防身的东西。。。” “武器!对,我现在有武器!”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自己右手边一直提着的那个长条布袋,手指已经摸到了拉链。 她把练习剑从布袋里抽出来,剑鞘还套着,但握着它的手感已经让她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随即,将练习剑取出来的吴静立马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双腿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又怎么拿剑去对抗那只怪物? 但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个异常之处:为何之前自己的下半身在接触到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时,会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站都站不稳? 可在那种感觉将她全身覆盖,拉入了这个诡异空间后,她握着剑的右臂却完全没有那种无力感,手指攥得紧紧的,甚至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泛白了。 通过排除变量法,她立马找到了原因:是她体内刚诞生而出的那股气血! 刚刚气血刚正沿着上半身的经脉流转,护住了她的上半身,所以她的上半身并没有那种失去所有力量的无力感! 意识到这一点的吴静不再犹豫,立刻屏住呼吸,将注意力全部沉入丹田位置,全力操控那股温热的气血向下半身涌去。 而随着气血的流过,原本软弱无力的大腿,也开始渐渐地恢复起来,那种熟悉的温热感重新回来了,她的膝盖开始能微微弯曲了,脚踝也能感受到地面的触感了。 吴静一边操控着气血,一边张地盯着那道离林心埋越来越近的诡异身影,心里不禁有些急躁起来:“快点!!!再快一点啊!” 眼看着那道身影已经到了倒地的林心埋的边上,吴静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大喊一声:“Oi——!!!看这里!!!” 可惜,即使吴静已经发出了巨大的动静,但那道诡异身影却是听不到声音一般,依然继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着地上那道身影靠近。 吴静的这一声大吼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而此时,那道扭曲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倒地的林心埋旁边,正缓缓地朝她伸出手,那手掌上的指甲又长又锋利,像是几片被磨尖的刀片,在昏暗中泛着暗沉的冷光。 第256章 我还真是,幸运啊! 此时,哪怕吴静明显感觉到自己右腿上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把那把没有开刃的训练剑攥紧在手里,指甲几乎要掐进剑柄的缠带里,然后直接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小巷之中。 她的右脚掌落地时右膝微微一软,但她没有停,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 随着她与那道诡异身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倒在地上的那个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头长发散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有几缕还贴在脸颊上,脸侧向吴静这边。 那面容的模样,正是吴静的好闺蜜林心埋! 而此时,林心埋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还倒映着吴静那张因为奔跑而微微发红的脸。 看着那个哪怕一瘸一拐也要全力向着这边冲过来的身影,林心埋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此时的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甚至连大一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吴静也是看到了还睁着眼的林心埋。 “小埋!!!”她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现在的吴静已经离林心埋只有几步的距离了,她甚至能看到林心埋眼中那虚弱、恐惧、震惊、以及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道诡异身影的爪子还在往下落,锋利的指甲距离林心埋的面颊已经不到一臂的距离。 就在这时。 噗嗤——! 一道穿刺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沉闷。 吴静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力气和体内那股正在流转的气血一同压进这一刺里,剑尖从那只怪物的背后穿透进去,从它的胸口处穿了出来。 剑身传来的阻力也比吴静预想的要小,像是刺穿了一层层被水泡软的厚纸板,但剑尖确实透过去了。 她喘着粗气,双手还握着剑柄,剑身还插在怪物的身体里,她低头看向地上的林心埋:“呼呼——小埋你没事吧!!!” 而此时,林心埋嘴唇的张合速度明显更快了! 这次,已经来到了林心埋身旁的吴静总算听清楚了林心埋在说些什么:“小静。。。快走。。。” “这不是你能对付的东西。。。” “快走啊。。。” 与此同时,那个被吴静用训练剑贯穿胸口的诡异身影也是再度动了起来。 它缓缓地转过了头。 看到诡异怪物的那张脸时,吴静的心跳都是慢了一拍!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 五官还是人类的五官,每一个都还勉强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这正是这种勉强感给人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 其一只眼睛圆睁如铜铃,布满血丝;另一只却半眯着,眼角诡异地向下耷拉,瞳孔涣散无神。 它的鼻子仿佛融化了一半,软骨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随着粗重的呼吸,鼻翼不规律地翕动着。 同时它还有着一张极其非人的嘴:嘴角撕裂般地向两侧延伸,几乎要抵达耳垂,定格成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做出的、夸张而僵硬的狞笑弧度,那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参差交错、呈三角形的森白利齿。 而且,随着这个怪物转过身来,吴静还能闻到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静只愣神了片刻,随即猛地将训练剑从尸种的胸口中抽了出来。 铁器从肉里拔出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闷的撕裂感,剑身上沾着一层灰黑色的粘液,正在沿着剑刃缓慢地往下滴。 然而那只尸种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便再无其他反应。 那道贯穿胸口的伤口也没有流血,没有溃烂,好似刚刚的那一下,完全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影响一般! 抽出训练剑的吴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剑尖朝下,挡在自己身前,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这就是尸种吗? 之前她虽然也亲眼见过尸种,但那一次的记忆是被封印了的! 就算她后面重新观看了那些记忆,但那也是在梦境中,终归是隔了一层纱一般。 而现在,她就站在离这东西不到两步的地方,能闻到它身上腐烂的气息,能看到他眼球上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血丝! “小静。。。” “不要管我。。。” “你赶紧。。。” “往巷子口跑。。。” “再拖一会就。。。” “会有人来救你的。。。” 林心埋虚弱且断断续续的声音又从地上传来。 闻言,吴静心中却是产生了一个疑惑:林心埋怎么知道再拖一会就会有人过来救她们? 她当然知道等会就会有人过来处理这个玩意,但那是因为华琳琳的缘故,所以她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隐没于暗处,专门击杀尸种,守护世界的组织。 可林心埋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而且从林心埋的话里的信息吴静也能听得出来:似乎林心埋知道很多与尸种,与那个组织相关的情报? 尽管吴静现在内心有许多的疑惑,但她也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此时,那个五官扭曲的尸种转过身看了一眼吴静便再度转过身去,向着地上的林心埋的伸出了锋利的爪子,似乎是想要继续享用这美好的一餐。 吴静双手握着剑,背靠着巷子一侧的墙壁,看着面前这即将就要出现某种血腥画面的一幕。 这一刻,她能听到自己胸膛里,那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的心跳声跳的很快,她明白,那是紧张与恐惧的节奏! 同时她也知道,按照林心埋说的做,或许是最稳妥,生还可能最大的方法。 但把留下林心埋自己一个人自己逃跑? 她做不到啊! 吴静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 但勇气,却是人类的赞歌! 接着,她全力调动起体内那今天刚诞生的,本就不多的气血暖流,再度冲了上去。 而躺在地上的林心埋见到自己的好闺蜜再度提着剑冲上来,眼中也是涌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神色。 “以前被那个人救。。。” “现在被他的妹妹救。。。” “我还真是。。。” “幸运啊。” 因为练武提升了身体素质和再次被尸种袭击所共同带来的强烈刺激而刚刚恢复了一部分记忆的林心埋如此想道。 第257章 练剑的工具罢了 小巷外的雾气依旧还在不断翻涌,看着向这里冲过来的吴静,林心埋的眼中满是复杂。 但吴静可不管这么多,她的眼里只有那只离林心埋越来越近的利爪。 就在尸种的利爪即将划破林心埋脖子的前一瞬。 咔呲——!!! 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吴静手中的训练剑已经先一步穿过了尸种和林心埋间的间隙,挡在了林心埋的面前。 而那声刺耳的摩擦声正是吴静手中训练剑和尸种利爪碰撞间所产生的声音。 在体内气血的加持下,吴静也是在瞬间内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尸种的爪子也在训练剑的猛击之下向一旁甩去。 甚至连带着尸种的身形也是微微一个趔趄。 但也只是微微一个趔趄罢了。 尸种只用了一秒钟不到便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嗬嗬声,那双混浊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吴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某种像是本能驱动下的关注。 这一次,它不再看向倒地的林心埋,而是将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正面对着另一边的吴静。 见到这一幕,吴静也并不惊慌。 或者说,这正是她想要达成的目的! 她横剑而立,摆好了武道基础剑法中一个防御类型的架势。 看着那有着有着狰狞面孔的尸种,脑子莫名地想到了那个以前天天能见到的身影: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接着,吴静深呼吸两口,重新把剑握稳,同时排空了脑海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将注意力完全投入了眼前她与尸种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中。 通过刚刚段时间内的几次接触,吴静也是总结出了眼前这尸种的一些特点,比如:它的速度不是很快,甚至比全速奔跑的普通成年人都不如,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没有使出全力的缘故。 但它的力气倒是比普通成年人大了很多,就连吴静灌注了气血的强力一击,也只是让它的身形微微摇晃,而无法真正击退它! 而最后一点,也是吴静觉得最棘手的一点。 就是这家伙的身体构造似乎和普通的生物完全不一样! 利器贯穿它的身体后,竟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同时,吴静也是发现了极其关键的一点,也是对现在的情况很有利的一点! 那就是眼前这只尸种,似乎没有智慧? 或者说,智慧程度很低,只会凭着它某种意义上的本能在行动! 想到这,吴静的心中一定。 有智慧的怪物和没有智慧的怪物,棘手程度显然不是一个层次的! 看着面前这已经放弃了倒地的林心埋,而迈着诡异步伐向她逼近的狰狞尸种,吴静的眼神在它脖子、心脏、下肢等等的位置上闪烁着。 随着那嘴里还流着涎水的尸种离她越来越近,吴静终于出剑了。 她将手中长剑以一个无比标准的‘刺’式递出。 噗嗤—— 长剑的剑尖几乎没有什么阻力般地没入了尸种的脖子之中。 但可惜,尸种依旧没有什么受伤的表现,甚至还就这么让长剑在它脖子中越没越深,而它则是顶着长剑继续向吴静靠近着。 啵—— 见攻击脖子没有什么用,吴静立即将长剑抽了回来。 稍稍后退两步,吴静看着手里的训练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不过此时她倒不是在觉得眼前这尸种有多么的难杀。 而是,她明明记得,就在今天早上,她的基础十三势,动作似乎还没有这么标准? 而今早练完剑后,她也没有再经过别的练习了。 为何现在她的基础十三势变得如此顺畅标准了? 就算是诞生了气血,那也只是让她的手脑协调能力上升了,若是想要让基础十三势这么流畅,至少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才行。 但为何刚刚那一剑的角度、力道、身体的配合,会远远超出了她今天早上的水平呢? 吴静心里不禁闪过两个猜测: 难道是自己这是顿悟开窍了? 或是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自己注意力完全集中,潜力才被完全发挥出来了? 两个猜测,吴静还是更偏向于后面一个。 想到这,吴静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疯狂之色:如果真是这样。。。 此时,那只尸种已经重新站定了,迈着那种不协调的步伐,一步步向吴静逼近。 接着,吴静没有任何犹豫地再次出剑了。 这一次是基础十三势的‘抽’式。 吴静按着‘抽’式的要诀,靠腰发力接着带动手臂,在剑身前段发力。 下一刻,她手中的训练剑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横着拍向眼前尸种的头颅。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咧着大嘴的尸种的头颅在剑身的力道之下向着一侧倾斜而去。 它的脖子也是完成了一个非人的,如同没有脊椎般的弧度。 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继续向着吴静的所在之处靠近着。 ‘抽’式没有建功,吴静也不气馁。 甚至,她眼中的狂热之色更甚。 因为她清晰地意识到。 刚刚那一招的‘抽’式,也是远远超出了她今早的水平! 达到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层次! 因为和尸种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吴静再度后退两步。 接下来是基础十三式中的‘击’式。 吴静双手握剑,由上而下向着面前的尸种劈击而去。 但依然没有什么用,这十三势里力道最猛的一势,也只是让尸种的脚步微微停顿而已。 但吴静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的动作开始连贯起来,基础十三势的一招一式,被她不断施展而出! 其中,甚至包括了吴静刚刚仅掌握了皮毛的几式! 但就算是那仅仅掌握了皮毛的几式,动作也是十分标准,仿佛已经练了许久一般! 不过此刻,吴静却是没有想这么多,她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手中的剑上了。 她像是忘记了此时的情况,在她的眼里,剑身的轨迹变得清晰,手腕的发力变得顺畅,身体不再需要她刻意去调整,像是在某个瞬间自己跟上了节奏。 基础十三势在她手中不断施展而出,一遍又一遍。 而基础十三势的熟练度也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上升着。 量化成数字,那就是《武道基础剑法(上)》熟练度+10、+10、+10。。。 巷子尽头的阴影里,倒在地上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林心埋看着前方那个正在不断挥剑的少女,嘴巴也是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学过武的她自然也是能看出来一些端倪:“小静这是。。。” “将尸种当成练剑的工具了?” 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像是在确认一个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判断。 接着,巷子里只剩下尸种沉重的呼吸声和剑刃划过空气时带起的那一道道细碎的风响。 第258章 符剑:抱歉,借过一下。 林心埋的目光还停留在前方那道正在不断挥剑的身影上,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了。 那就是吴静明明是在她之后才开始练武的,为什么她进入这个诡异空间后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而吴静却能正常行动,甚至能和那只尸种打得有来有回? 林心埋的心里猛地闪过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难道吴静踏入所谓的‘阶位’境界了? 也就是武道中那个被称为‘明劲’的的层次,能让身体诞生气血、超越常人极限的门槛? 因为之前三番两次被袭击,她也是进过了好几次调查局,签了保密协议后,她也是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尸种的情报。 同时,她也问过那些穿着黑风衣的人:她该怎么办?如何才能有自保之力? 然后,她得到了一个答案:练武! 所以那段时间经历了几次生死的她才会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才会开始练武,迫切地想要拥有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人的力量。 在此期间,因为她的天赋还算不错,也是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习武的境界。 从最开始的初学者开始,然后是达到可以评级段位的‘技击’境。 ‘技击’境本质上就是掌握了一些武学技巧的普通人罢了,身体素质也只比锻炼过的正常人稍稍强了一点罢了。 只有在‘技击’境不断磨练提升,直至体内诞生出一种名为‘气血’的东西,那时,才是真正超凡脱俗的境界! 气血在身,不光身体素质可以达到普通人无论怎么训练都达不到的境界,同时反应速度、学习能力、甚至寿命都会有所提升! 而那个诞生气血的境界又被称为‘阶位’境界!更具体点说,是被称为‘明劲’的阶位境界! 至于明劲之上,当然还有更高的阶位和境界,但当时教她武学带她入门武道的师傅只说了这么多,所以她也就不知道。 但诞生气血、阶位境界、明劲武者这些,她记得很清楚,毕竟她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明劲境界的武者! 同时,那个给他做笔录的黑风衣也曾经说过一句话:只有入阶,达到阶位境界,哪怕是最低的阶位,才有能力去对抗那些名为尸种的怪物! 也正是这句话,才让此时的林心埋闪过了那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那个念头! 吴静很可能已经入阶了! 所以她才能在进入这个诡异空间时保留自己的力量,所以她现在才能和那只尸种打的有来有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心埋的心弦就松了一截。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她们两应该是能活下来了。 只要再撑几分钟,那些穿黑风衣的人就会赶到,到时一切都会结束。 那时,她们就真的安全了。 她的目光追着吴静的身影,暂时放下了一些担忧。 但下一刻,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她忽然想起那个黑风衣还说过另一句话,那就是: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绝对不要碰触那些翻涌的雾气,哪怕是正式入阶的武者,一旦沾上,也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而此时,吴静因为边打边退,已经快要退到巷口了。巷口外面,就是那片灰蒙蒙的、正在缓缓流动的雾气层,只要再退两步,她就会碰上去。 林心埋的喉咙一紧,拼命想喊出声音:“小静。。。” “别再后退了。。。” “那些雾气不能碰。。。” 但可惜,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哪怕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正沉浸剑道熟练度飞速提升中的吴静,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 时间回到林心埋刚刚遇到袭击之时。 兰河市异常调查局大楼,局长办公室。 取出一堆能源石正准备开始修炼的叶仪左手上的移动终端忽然震了震。 他侧头看去,眉头微微一皱。 “兰星小区那边出事了?” “现在空闲的人手都刚刚调走,还真是会挑时候。” “算了。” 他微微摇了头,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办公室之中。 。。。。。。 看着吴静还在不断后退,林心埋的内心,已经着急到了极点。 哪怕此时的她没有什么力气,她也手脚并用地一点点地向着小巷那边的方向挪动着。 同时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小静!” “别再后退!” 但此时的吴静眼里只有那只不断靠近的尸种,以及自己手里的剑。 至于身后是什么,吴静根本注意不到! 终于,吴静已经后退到了小巷口,那些翻涌的雾气也已经几乎沾到了她的衣角! 而此时随着尸种的不断逼近,吴静再度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她部分的身体就已经陷入了雾气之中! 另一边,看着那翻涌的雾气已经将吴静的半个身子淹没的林心埋也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小静!!!” 在接触到的雾气的瞬间,吴静终于也是反应过来—— 不对劲! 那些雾气正在往她的皮肤里渗,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东西正试图从她的毛孔里钻进去,带着一股潮湿而阴冷的触感。 但与此同时,在那些雾气接触到吴静身体的一瞬间,某些条件瞬间被满足了! 下一刻,她衣服右边口袋里那串钥匙串上,一把银色的小剑,忽然自发地亮了起来。 其发出光芒没有预热,没有渐亮的过程,而是直接爆发出来。 还不等吴静做些出什么动作,一道极尽璀璨的银光从她的口袋中迸发而出,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小的太阳在那一瞬间被释放了! 那光芒覆盖了她的视野,覆盖了整条小巷,覆盖了那些翻涌的雾气,也覆盖了那只还在向她靠近的尸种。 那尸种在接触到银白光芒的瞬间更是连零点零零零零零一秒都没有顶住,便像烈日下的薄雪一样无声消融。 那些正在翻涌的雾气也在同一时刻被彻底清空,像是有人用一整个白昼的光填满了这片原本被雾气所占据的空间。 甚至就连吴静身处的这片诡异空间本身,都完全被这银色的光华完全淹没了! 刚刚赶到的叶仪也是看到了这甚至穿透了暗域的璀璨银色光芒。 他不禁微微眯了眯眼: “小忧留的这护身符,动静有点大啊。” 第259章 此刻,这里才是他的战场 本来林心埋主动闭眼是不想看到自己好友惨死的一幕。 但接下来,却是一股无比刺眼的强光占据了她的视野。 她的主动闭眼也转变为了不得不被动闭眼。 而且就算她闭着眼,那股白光也是穿透了她的眼皮,进入了她的瞳孔之中。 那时,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手臂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等到林心埋再缓缓睁开眼时,那刺眼的光已经不见了,昏暗的小巷不见了,那些翻涌的雾气也一样不见了。 夏日正午的阳光带着惊人的热量,照射在小巷之外。 同时,远处传来的知了的吱吱声、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汽车行驶而过的声音,也都再次纷纷涌入了林心埋的耳中。 接着,愣神了片刻的林心埋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回到现实世界了?刚刚发生了什么?那道刺眼的光芒又是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吴静呢? 既然在那道光芒之后她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了,那那只尸种应该也是眼睛被消灭了才是。 那吴静应该也得救了才是,但是现在她人呢? 难道。。。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小巷,林心埋不禁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难道吴静已经被那些翻涌的雾气。。。? 想到这,虽然她身上还是没有什么力气,但她还是勉强地扶着墙站了起来,向着小巷外走去,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尽快联系上那些穿着黑风衣的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放弃一丝可能的希望。 但等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小巷口时候,她愣住了。 只见那个她无比担忧的身影,正呆呆地站在小巷旁,手上还拿着一串钥匙。 同时,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风衣、带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年轻,但鬓角确实奇异地有着几缕白发的男人。 看到吴静安然无恙,林心埋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看到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林心埋心中也是有了大概的猜测:应该是那些黑风衣及时赶到,才会有了那道强光,所以那只尸种才会被消灭,然后她们便得救了。 如此,一切便能解释地通了。 而此时,叶仪也是注意到从小巷里出来,正扶着墙的林心埋。 “这么巧啊。” “林同学。” 听到黑风衣男人的声音,林心埋也是一愣,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林同学?我?” 她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这么巧?难道他认识自己? 但在她的印象里,她明明没有见过这个戴金丝边眼镜的黑风衣啊? 叶仪脸上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对着一脸懵逼的林心埋点了点头:“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来着?” 他之前自然没有见过林心埋本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林心埋 加入调查局的身份审核说简单也简单,主要是查看一个人之前有没有重大违规迹象,有没有什么极端行为,亦或是有没有一些思想有问题的迹象。 但作为天赋简直非人的吴忧,后续的审查级别又是更高一些。 他的直系亲属、以及一些往来密切的朋友同学等都会有一个报告,甚至包括他直系亲属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同学也会有一个简略的表格。 而作为吴忧妹妹的好闺蜜,林心埋的资料自然也是在叶仪的办公桌上出现过的。 当然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叶仪本来都有些记不清林心埋的存在了。 但是又因为后面林心埋连续遭遇了多次的尸种袭击,但又都活了下来的缘故,叶仪才会对这个名字重新有了印象。 所以叶仪才会有刚刚的那句话。 听到叶仪的话,一旁正看着自己手上那少了些什么的钥匙的吴静也是回过神来,也是扭头看向了刚从巷子里出来的林心埋。 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难道小埋之前已经遇到了好几次尸种的袭击了? 而林心埋自然也是知道对方说的四五次是什么,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个夹杂着无奈与苦涩的表情:“额。。。” 说实话,她也有些无语。 看着眼前的两个青春少女,叶仪也是笑着摇了摇头:“算了。” “先麻烦两位跟我走一趟吧。” 。。。。。。 与此同时,云尚省,深层暗域之中。 正立于无数尸种所组成的尸种大军前的吴忧似乎也是感应到了什么。 悬浮在虚相眉心处的吴忧眉头微微皱起。 “有符剑被触发了。。。” “似乎是吴静那把。。。?” “难道现实世界中也出事了?” 吴忧立马意识到了不对,有着他在,他的家人肯定都是会受到调查局的着重保护的。 但是如今,他给吴静的那把符剑确实被触发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现实世界中也发生了什么情况,导致调查局的人员调度不足以分出更多的力量去保护执炬人家属,才会如此! 但是又只有吴静的符剑被触发了,吴爸吴妈的却没有。 说明现实世界的情况还没有这么糟糕。 或许这只是一个偶然。 看着前方那些离他越来越近的尸种大军,吴忧收回了思绪。 此刻,这里才是他的战场! 第260章 发起冲锋的尸潮 看着前方银白巨人抬起来手中漆黑的长剑。 一众位于尸潮最前方,且形貌各异的的人形身影眼中完全没有畏惧或者恐惧之类的神色。 它们的目光穿过翻涌的暗雾,落在那具银白巨人的轮廓上,眼底翻涌的粘腻液体让它们的神情显得有些失真,但那股贪婪却实实在在,没有半分的伪装。 此刻,它们已经完全被那银白巨人身上那股奇妙的波动所蒙蔽了双眼,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它们停下脚步了。 那是神性,是它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没有任何一只十阶及以上的尸种能挡住这种诱惑。 “加速!加速!”几道低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它们身下的庞大尸种立马加快了迈步的频率,地面在持续的震颤中传来更加密集的震动,低阶尸种的脚步也在同一时间加快了。 同时那些人形身影相互对视一眼,确认起最后的计划。 有着四只眼睛和黃色毛茸茸耳朵的人形尸种偏过头,确认了周围几道身影都已到位,才开口: “先让低阶同族们上,让那个人类杀一部分!” “消耗其力量的同时顺便降低其警惕心。” 旁边的几道身影纷纷点头。 见到一众人形同族没问题,四眼尸种才继续道: “然后吾等兵分三路。” “一路正面牵制,一路从左右两边包抄围攻,最后一路则是不用管别的,直奔那个人类的后方,断其后路!” “等包围圈一成,便是统领出手将其拿下之时!” 一众尸种依旧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但此时,忽然有一只嘴里伸出两只长长獠牙的人形尸种道:“咱们全部的力量都分配给那个人类了,那禁区大人们安排的任务怎么办?” 这声音让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转过来,带着审视或疑惑,像是想确认:这是谁家的部将,怎么这么不懂事? 完成了任务,那些所谓的大人们能给它们就算是那些大人自己都眼馋不已的神性? 给个三瓜两枣都算它们大方了! 而且所谓的任务不就是袭击人类据点,尽量拖住其中人类一方的有生力量嘛。 这和它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又不冲突。 毕竟那个银白巨人不就是人类一方的中坚力量吗?它们计划捕获那个人类的行动和任务的目的完全一致啊!只是有先后顺序的差别罢了。 气氛僵持了片刻,四眼人形尸种终于看不下去,它瞥了一眼那个发言的獠牙尸种,开口道:“做任务也讲时机!” “不是吾等不做大人们安排的任务,而是先缓做、慢做,有次序地去做。” “让有能力的同族,但条件稍差的同族先做先获取功勋,通过先做的同族带动后做的同族,最终实现任务的完成。” 听到四眼尸种的话,一众站在九阶尸种头顶人形尸种:。。。。。。 让低阶同族去送死去消耗人类据点的力量的做法都能说的这么好听?这是被人类污染了? 但神性在前,它们也不管这么多了。 但随即,刚刚提出问题的獠牙尸种又突然道:“那兵分三路的话,又是谁去正面牵制呢?要知道,对方可是掌握了规则的。” 此话一出,其他的人形尸种都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它。 獠牙尸种:这是什么意思??? 四眼尸种也是再度看了它一眼,然后一个纵身飞跃到了獠牙尸种的旁边。 它拍了拍獠牙尸种的肩膀,顿了顿,然后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这个任务,吾看族兄就很合适。” “大家说是吧?” 此话一出,其他几道身影的目光也跟着落了过来,像是默认了什么。 见状獠牙尸种顿时开口想说些什么:“这怎——” 但它的话还没说完,四眼尸种便直接将其打断:“无妨,规则虽强,但那个人类又能发挥出几分?” “何况,正面牵制的人手安排是最多的。” “到时族兄你也不需要自己上,让九阶的同族们带着低阶同族们先冲就是了。” “但左右两边和断后路的战线可就不一样了。” “想要拦住对方就必须需要吾等亲自上才行。” “族兄你想想,若是到时那个人类被包围后,做困兽之斗,想要强行突围。” “那时的他会向哪边突围?” “左边?右边?还是直接往后撤退?” “这些都有可能。” “但对方肯定不会往吾等大军的方向冲吧?” “所以族兄,正面牵制这个任务看似危险,实则一点也不安全。。。” “啊不对,实则是风险最小的选择啊。” “只需要指挥低阶同族去牵制对方就可以了。” 听完四眼尸种的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獠牙尸种还想再说些:“那——” 獠牙张了一下嘴,话还没出口,四眼尸种已经收回目光,转向了银白巨人的方向: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 接着,四眼尸种也不再犹豫,直接下令道:“开始行动!” 话音落下的同时,它的身影顿时踏空而起,在空中拉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向着银白巨人左边的方向冲刺而去。 同时,在四眼尸种冲刺之后,其余几只人形尸种也跟着动了,它们先后踏空而起,各自向着银白巨人不同的方向冲刺而去。 片刻之间,一众人形尸种便在那片暗雾中分散开来。 看着它们远去,獠牙尸种也只能咬咬牙,对着下方那些九阶以及更低阶同族下达了冲锋的指令:“向前!!!” “冲锋!!!” 但喊话的同时,它身下的那头庞大尸种,却是似乎比刚才走得还慢了一些,连带着它的身形也在尸潮之中稍稍落后了一些。 另一边,银白虚相眉心处,吴忧的目光穿过暗雾,扫过那些正在分散移动的人形身影。 他没有改变站姿,只是看着那些人形尸种各自就位,又看着正面的尸潮开始加速向前推进。 那些九阶尸种带领着低阶部队已经冲到了距离虚相不远的位置,步伐在暗雾中带起一阵密集的,持续向前的声响。 吴忧的目光没有追着某一道特定的身影,而是把整个阵型收进视野里。 几息之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终于进入最佳攻击范围了。” 下一刻,银白巨人提剑,向前跨了一步。 第261章 热身 随着尸种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银白巨人所在的方向发起冲锋,据点城墙上方那些正悬立在半空中的八阶、九阶执炬人,哪里还能不明白那道银白身影的意图? 那个银白巨人,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据点所面对的所有尸种啊! 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那个方向,呼吸都是微微放轻。 胡烈也是看了这一幕,顿时大叫起来,声音又急又沉:“不对啊!这不对啊!” “为什么要让小优一个人面对如此规模的尸潮!” “就算是真阳境也不行啊!” “而且据点里不是有防御仪轨吗!” 他猛地转头,目光在周围上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某个身影: “赵轩!赵轩!” “快把人带回来啊!” 赵轩刚回到自己负责的区域不久,听到声音便踏空落在胡烈身旁,语气压低了一些:“老胡你先冷静一下!” 胡烈的眼睛已经红了:“冷静!什么冷静!!!” “先救人啊!!!” 赵轩摇了摇头,没有动。 见状,胡烈也是懵了:“赵轩,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那个是——” 赵轩直接抬手打断了胡烈的话:“我知道那是谁。” 胡烈的质问还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轩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据点外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反应过来的胡烈更急了:“那你还不快——” 赵轩再度摇了摇头打断了胡烈:“但那是魏老,和那个名为吴忧的同僚,共同做出的选择。” 闻言,胡烈顿时愣住了:“什么。。。魏老和小忧一起决定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怎么可能。。。” 赵轩没有回头只是站在胡烈的旁边耸了耸肩:“是啊,怎么可能呢?” “但是我们能做的,不也只剩下相信他们了吗?” 同时,城墙下方的地面上,正坐着休息的王奇和公孙百战也隐约听到了上面传来的一些呼喊声。 他们俩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首席在外面一个人面对尸潮?” 王奇紧皱着眉没有回答,但垂下的手掌却是不自觉地握紧了。 据点上空的另一侧,朱远志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个持剑而立的银白身影上,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魏老。。。”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你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 “您就不怕人类一方真的损失掉一个有望成就至高的种子吗。。。” 。。。 此时,而在传送门旁,魏老依然维持着那个站姿,目光穿过暗雾。 看着一众人形尸种的身影掠向那个银白色身影时,他的心里也是提了起来。 哪怕他知道吴忧隐藏了很多实力,但他还是不自觉地为其担心。 “小忧。。。” 。。。 此时最轻松的,恐怕就是正直面尸潮的吴忧了。 他不光不紧张,内心甚至还有点兴奋: “如果这一波经验值吃下了。。。” “那【七劫剑章】第五章和直升十一阶的经验值。。。” 吴忧的目光扫过尸潮最前方那几道正在分散移动的人形身影,默默记下它们的移动方向。 但接着他的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左右两个方向各一个人形尸种,还有两个冲的最快的尸种,似乎是想绕后? 这样的安排是为了包围他然后断他后路,也可以理解。 但作为正面战场的正前方为何只留了一只十阶尸种? 对方就这么瞧不起他的正面作战能力?还是怀揣着一些别的想法? 想到这,吴忧不禁也是笑了:不管是哪种原因,这都正好合他的意。 比起那几只窜来窜去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的十阶尸种,他更在意的,还是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六七阶尸种。 毕竟那些,才是经验值的大头啊! 下一刻,只见银白巨人手中漆黑长剑微微甩动间,一道道巨大环状银白剑气便层层叠叠地从漆黑长剑的剑身上交错涌出。 紧接着,几十道银白色的巨大环状银白剑气,在半空中迅速分散为成千上万道细微的银白光丝,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视野,像是将星空翻转过来一般,从高处狠狠地压向了前方的尸潮。 剑光分化,每一丝剑光掠过的瞬间,便是数只尸种无声无息地消散。 黑烟一簇一簇地升起,又迅速被后面涌上来的雾气吞噬,经验值的提示在剑典面板上连续弹出。 经验值+2000 经验值+4000 经验值+4000 经验值+8000 ...... 在剑气光丝压向尸潮的瞬间,无数的尸种甚至来不及反应和躲避,便化作黑烟消散! 前方那片如同漆黑地毯般的黑色尸潮,也是硬生生地被无数星光剑丝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就见到这一幕,那些正在据点城墙之上观望的八、九阶执炬人也都是纷纷不自觉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我去,这是什么能力,怎么这么猛?” “嘶,银白巨人,闪着星光的能力。。。怎么这么熟悉呢?” “是那位到处清理危险区的大人!” “原来是他!” “牛啊!” 。。。 而在战场边缘,那几道正在向侧翼高速移动的人形身影,看到那道铺天盖地的银白剑光时,眼神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波动。 相反,它们的步伐甚至没有丝毫减慢,就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出它们所料。 其中一道四眼身影微微侧头,声音低沉而平稳: “这是这样。” “把你的力量都消耗在那些废物的身上吧。” “然后,你身上的神性,吾等,就收下了!” 而在正前方,那只獠牙尸种也看到了那道剑光的走向。 它注意到那些银白剑光虽然清扫了大量低阶尸种,但对九阶尸种的杀伤并不显著,多数只能将它们击退或造成一些不算严重的损伤。 它紧绷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明显松弛了几分: “还好,看来对方还没有那么强。” 而在虚相内部,银白的光芒将那片空间照得通亮。 吴忧的白色长发在气流中微微飘动,他看了一眼剑典面板上那还在快速上涨的经验值,目光平静。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像一个人正准备从暖身阶段跨入正式动作。 接着,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热身结束,也该上正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