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校花变成我小弟后，人设崩了》 第1章 在哪不能尿？非的尿坑里？ 【双女主，后面超级甜，车速超级快！！！各位彦祖相信老司机】 【本书不是魂穿！！！身体一直都是男主的，男主是觉醒了一段记忆，误以为自己穿越了，后面会解释的！】 “我……我憋不住了…” ？？？ “要不……你就地解决一下？反正是在厕所，在哪不能尿，不用非得尿坑里吧？” …… 三个小时前，顾烬还站在国际奥赛领奖台上的天之骄子。 三个小时后，他藏在高中男厕所的清洁间里，听着门外的排尿声，身边还躲着一个高冷校花。 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 …… 事情要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三个小时前。 他刚在国际竞赛中获得金牌，正在研究室里跟导师整理去领奖所需的资料。 结果他刚整理好资料，打开门离开时，一道刺眼的白光充斥了他的眼眸，紧接着大脑也是一片天旋地转。 等再次睁开眼，一股不属于他的、庞大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他的大脑。 打架、斗殴、逃课、欺凌……还有一个出现频率极高的名字：温书亦？ 通过两个半个小时的梳理脑中的记忆，顾烬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他穿越了！ 从清北本硕连读的顶尖学霸，穿越成了一个同名同姓的高中混混身上。 慢慢冷静下来后的顾烬看着周围有些熟悉但又很陌生的环境。 回想他的高中三年除了学习就是准备各种竞赛。 有时候他也幻想时光能重来。 通宵上网，上课睡觉，熬夜看片，谈一场恋爱…… …… 现在这样也不错，褪去身上的枷锁，做回真正的自己。 顾烬一扫刚来时的阴霾，变得轻松起来。 看着身上的校服，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这算是穿越人生体验卡吗？ 这一次他不要再做书本的奴隶，他要做自己的主人！ 以后富贵我就淫，贫贱我就移。有苦我不吃，有活我不干。人生不过三万天，能混一天算一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有苦我不吃，没福我硬享。 此时，一股尿意袭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本着“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二弟”的原则，顾烬直接从后门溜出教室，直奔教学楼尽头的男厕所。 来到了厕所门口，顾烬发现厕所门口有一个“维修中”的牌子。 “啧。”顾烬皱眉，转身准备去楼上的厕所。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求救声从男厕所里传了出来。 听声音，似乎是个女生。 沃德发？？？ 顾烬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个警示牌，绝对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他毫不犹豫地踢开警示牌，听声音是从清洁间里传出来的。 清洁间是厕所第一个隔间，但隔间里面并没有坑位，都是一些清理工具。 因为是清洁间的缘故，所以这个隔间的门锁在外面，只有从外面转动门把手，才能把门打开，和正常的门锁刚好相反。 他立即转动门把手。 开门。 一个女生正缩在隔间的角落，一身最常见的蓝白校服，很皱，鞋子也是很普通的帆布鞋，她眼眶通红，头发像被拽过，乱糟糟的。 她的身体很瘦，不自觉的叫人有些心生怜惜。 顾烬从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名字——沐云汐，学校里无人不知的学霸，每次颁奖典礼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但她十分高冷，生人勿近，每天脸上不见笑容，也不见她有什么朋友。 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常年穿着件校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即使这样也是学校公认的校花。 她长得很漂亮，但几乎没人追她。 沐云汐，更像是存在于童话中的美好幻想，几乎没有人能把她的心融化。 顾烬扫过她的全身，没有发现明显外伤。 “你受伤了吗？” 少女摇摇头：“谢谢你！” 顾烬眉头一皱，这绝对是被人欺负后锁在这里的。 他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先出去吧。” 结果话音刚落，厕所门口便传来说话的声音。 顾烬反应很快，连忙重新退到隔间里，轻轻合上门，只留下一条缝隙。 顾烬回头将食指抵在唇边，朝女生“嘘”了一声，接着透过门缝观察外面情况。 女生也听话的紧紧抿住嘴唇。 沐云汐在学校里太出名了。 如果让人发现她和一个男生单独待在男厕所，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 谣言这个东西太可怕了，就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与其出来解释，不如直接规避风险。 在这个年纪，谣言往往比真相传播得更快，更伤人。 而且他清楚，就算他跟这群人解释是她受欺负了，真相也不会以原本的形式传入其他人的耳朵里。 他倒是不在乎——反正他的名声已经烂成废墟了。 但沐云汐不同，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能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叮铃铃——”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厕所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顾烬开始后悔刚才没有趁人少时冲出去。 透过门缝，他能看到一双双来回走动的脚，阴影在缝隙下方不断晃动。 他在心里不断祈祷：千万别有人来开这个门。 少女也听话的紧紧靠在墙边，她的目光不时偷偷瞥向顾烬，眼神中混杂异样的情绪。 随着上课铃声临近，厕所里的人渐渐少了。 顾烬刚松一口气—— “铿！” 门外传来锁鞘落下的清脆声响。 他愣住了。 抬手轻轻推门，纹丝不动。 加了把力气，门依然纹丝不动。 “沃德发？”顾烬忍不住低骂，“哪个二货踏马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他又用力推了两下，门依旧牢牢锁着。 顾烬尴尬地挠了挠头——本来是来救人的，结果自己也被关进来了。 “那个……门好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他转过身，无奈地对着少女说道 沐云汐差不多是缓了过来，但还是缩在角落里。 “对不起，害得你也被关在这里。”她站在角落里，很小声地说。 顾烬随意地挥挥手：“害，没事，我可是好学生！” 这句话倒是让沐云汐愣了一下。 “不过现在咱们被困在这里了。”顾烬补充道 沐云汐随后抬起面庞，望向门口：“出不去了吗？” 顾烬无奈地耸耸肩：“嗯，被锁了，只能从外面打开，不过你别急，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过来开门。” 说完掏出他的最新款水果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到一个名为狗子的备注，点击拨了过去。 狗子正是他的好兄弟——何晓天。 简短交代几句后，他挂断电话，转向角落的女生：“放心吧，等我朋友过来咱们就能出去了。” “大概要多久……”少女突然嘴巴一瘪，有些不好意思，她说道：“我想上厕所，憋不住了。” “上厕所？很急吗？” 顾烬吃惊地问着。 第2章 你饿不饿 少女点点头，眼神中有些无助。 顾烬这才注意到，她一直不停地扭动着双腿，双手紧紧按在小腹上，被校服包裹的一双大长腿微微弯曲，绝对领域处夹在一块，紧紧贴着。 “你是大的还是小的？” “小……” “要不……要不你就地解决一下？”顾烬试探性地建议，“反正是厕所，还非得尿在坑里？” 少女抬起头，一双泛红的眼睛为难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顾烬瞬间意识到，没有便坑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在这里。 “要不…我转过去？”顾烬试探性的问道。 “可是没有坑，会流到鞋子上，会弄脏的……”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蚋。 “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双脚离地，只用牺牲我的鞋子……就像小时候父母抱你上厕所那样。” “你知道父母小时候是怎么抱小孩上厕所吗？”顾烬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少女的脸变得更红，扭捏地说道：“我…我是怕弄到你鞋上……” “一双鞋子而已，脏就脏了。”顾烬毫不在意地甩甩手。 少女没有说话，两条腿交叉在一起，不停的扭动，大腿内侧紧紧贴着，夹的更紧。 顾烬思考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要不这样，你侧过来，对准隔壁的坑位，让……让那个……通过隔板下面的缝隙流到隔壁的坑里。” 他指着隔板下方约十五厘米的缝隙说道。 女生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但她实在憋不住了，只能艰难地点头。 顾烬自觉的转过身，面朝隔板。 少女此刻几乎也到了临界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蹲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少女在艰难地调整姿势。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窘迫：既要对准缝隙，又要避免多余的流出来弄湿鞋子和衣服，还要忍受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滋啦——” 清晰的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顾烬一脸正经地面朝对面隔板，抱着胳膊，低头尴尬地揉眼睛。 听着异样的声音，他能感觉他的膀胱在发出抗议，但为了不增加双方的尴尬，顾烬忍住了。 这短短的一二十秒钟对少年少女来说都是一种别样的折磨。 “好了吗？” “没！等下！” 终于，水流声停止了。 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用拖把拖地的声响。 顾烬笑了笑，看来还是是个爱干净的女孩。 等声音停下，顾烬转过身体，少女已经整理好衣服，依旧站在角落，和他保持距离，清冷的脸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女孩，双手时不时揉搓着衣角，耳根像红透的樱桃一般，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动人的美感。 顾烬看的微微愣神，他没想到传闻中的高冷校花害羞的样子居然这么可爱。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顾烬只能想办法找话题：“你饿不饿。” 说完，顾烬突然反应过来，在厕所能问出这句话也算是脑抽了。 少女摇头。 5分钟后。 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嗓音：“烬哥！你在里面吗？” 顾烬松了口气，救星终于来了。 他看向女生，“今天的事，我会保密，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沐云汐抬起头，红红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轻声回应：“谢谢。” 门“吱呀”一声打开，隔间里的少女与少年相对而立。 何晓天瞪大眼睛，目光在顾烬和女生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女生身上—— 少女绯红的耳根，眼眶发红，校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 何晓天的脑回路显然走歪了。 “我、的、天！”他一字一顿，眼睛瞪得溜圆，“烬哥，你们……在厕所……玩、玩这么刺激的吗？” “在厕所约会？过二人世界？！” 听到何晓天的话，沐云汐有些羞愤的蹬了何晓天一眼。 何晓天：不愧是冰山校花，连眼神都这么凶。 顾烬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堵在门口的何晓天：“闭嘴吧你。” 朝里面的女孩挥挥手，“出来吧。” 出来后的少女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仓促地梳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发丝。 看了一眼旁边的何晓天，小声说道：“那个…我先走了，刚刚的事情谢谢你！”。 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不等顾烬回应，就低着头从他身边飞快地掠过，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厕所。 顾烬看着女生的背影，他并没有问是谁把她关在这里的。 他了解这种性格的女生，问了只会让她更加难堪。 旁边的何晓天还处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 顾烬没有理他，在确定女生离开后，立马到小便池，开闸泄洪。 …… 学校操场。 顾烬靠在主席台上，他已经给何晓天讲了事情的经过。 他是原主的好兄弟，跟原主初三就认识了，也是原主身边的最强“打手”。 何晓天在学校之中很有名。 最主要的原因是足够强，足够混，还十分能打，在坏学生的圈子里拥有绝对实力。 想教训谁的话，只需要原主的一句话，他就会找一堆人跑到班级门口堵人。 何晓天一直很尊敬原主，从初三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跟在原主身边，纯粹的小迷弟一枚。 甚至在知道原主选择复读后，何晓天也义无反顾的选择陪着复读。 旁边的何晓天还在震惊中，他凑到顾烬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 “烬哥！你中午不是还让我去买玫瑰花，说下午放学要跟温书亦表白吗，我已经按原计划都安排好了，二部我都通知了，绝对有面！” 二中每个年级有30个班级，学校为了方便管理就分成两个学部，每个学部15个班级，分别由两个年级主任分开管理。 因此两个学部的管理风格也有所不同，顾烬则是二部的。 听到何晓天的话，他已经从原主记忆里得知了大概。 原主跟学校的众多舔狗一样，暗恋着校花温书亦，但原主要比温书亦大一级，为了多陪她一年，原主直接选择复读一年。 因此也荣获——二中第一深情的称号。 在这之后温书亦面对原主时，她的态度也终于不再是原先的冷冰冰，但她对于自己跟原主的关系，不承认，也不否认。 礼物照单全收，相处时保持距离。 美其名曰说是在这段时间里，算观察期，让原主好好表现。 于是原主悟了。 早上给温书亦送早餐，中午送饭后小点心，晚上再来点餐后水果，舔狗的姿态就连跟温书亦一起的小姐妹都鄙视不已。 但原主却引以为傲，自我安慰想着她不吃别人送的东西，只吃他的，肯定是心里有他。 顾烬也是一阵语塞，这TM是谈恋爱呢，还是献爱心呢！？ 第3章 退伍老兵VS省中医院住院部 今天下午放学，按原计划原主是跟温书亦表白。 顾烬看着何晓天，“你没跟他们说下午要表白吧？” “没有啊，烬哥你不是说要惊喜吗，我就没提你要表白，这事就咱俩知道，我办事你放心！”何晓天拍着胸脯保证。 听到何晓天的话，顾烬好似龙王翘嘴般嘴角上扬，美好的青春，崭新的人生，应该好好享受。 草他妈的人生。 刚穿越过来就是这么经典的表白被拒名场面。 舔？ 那也应该是别人舔他。 “烬哥，那咱们的计划？” “花都买了，钱都花了，今天就是下刀子也去……” ……… 傍晚，女生宿舍楼下。 “我靠，顾烬这是打算要表白啊！” “舔了整整两年都没不放弃，顾烬绝对算得上第一舔狗的称号！” “你懂什么？舔得狗中狗，方为狗中皇，身为狗中皇，何惧海中王” “狗皇？” “不！顾烬绝对算得上是狼！” 对于周围小声的冷嘲热讽，他只是默默听着，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也管不了，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就在顾烬刚走到宿舍楼下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们都是哪个班的？！在女生宿舍楼底下干什么！赶紧散了听见没，让我抓住你们可就遭老罪了！” 校园人称“李阎王”的李保安，提着棍子，脸色铁青地冲了过来。 但旁边的何晓天明显比李保安更快。 他一个箭步，挡在了李保安和顾烬之间。 “李叔，火气这么大干嘛？”何晓天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点混不吝的挑衅笑容。 “今天我大哥办正事呢，懂？” 顾烬听见也不由的多看了一眼，踏马的确实够狂！ 李保安是知道何晓天的，但还是气得脸都红了：“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的吗！？”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何晓天依旧嘻嘻哈哈，丝毫没有在意。 “王小龙！” “到！” “王小虎” “到！” 话落，站在李保安身后的两人依次站了出来。 李保安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小子很能打，知道他俩是谁吗？都是五年退伍老兵，他们吃过的盐比你小子吃过的饭都多！” 何晓天嗤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李保安脸上，“爱谁谁？你觉得我会怕吗？搞得谁没点硬后台似的。” 他个子虽没顾烬高，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十足。 “二大爷！” 话落，人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瘦得皮包骨头，一步喘三口，说话有气无力，咳起来都全身发抖的老头站了出来。 “咳咳……咳，来了。” “我二大爷，省中医院住院的。” “年轻人啊，我身上的病呀～你听都没听说过～” “碰我～我就死～碰我～我就死～”老人晃着脑袋，一句一喘气。 周围充满了凑热闹的学生，不少同学的手机镜头早已就位。 李保安：？？？ 顾烬：恶魔低语？？？ 周围其他人：退伍老兵 VS 省中医院重症监护室？？？ 好好好，物理攻击VS法术防御，这么玩是吧？？？ 何晓天眼神里是明晃晃的警告，一字一顿：“我二大爷，你们要是敢碰一下，你们家就是有矿，那也得没！” “那、也、得、没！。” 说完扶着他二大爷，一步步的朝李保安三人靠近。 李保安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哎？误会！纯属误会！”李保安的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搞错了，你们这是在音乐排练，搞艺术嘛！人多点正常。” “那啥…大家就当我们几个没来过哈，没来过！”说完用眼神示意，让旁边两人撤。 …… 明天就是立冬，傍晚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 秋风卷起几片银杏叶，在宿舍门前的台阶上打着旋。 温书亦也刚好下来站在宿舍门口，目光落在顾烬身上。 微凉的秋风掀起顾烬额前的碎发，吹起温书亦如破布般的乌黑长发和奶白色的裙子，她抬起纤细的手指，将眼前的发丝梳理到耳后。 少年和少女四目相对。 少年捧着玫瑰，迈步向前。 何晓天：“烬哥，加油，奥利给！” 台阶上的温书亦微微垂眸看着台阶下的顾烬，这个角度让她带着天然的优越感。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但是现在是高三，学业繁忙……” “我现在还不是很想谈恋爱……。” 她稍稍停顿，看着顾烬沉默的样子，心底闪过一丝满足，她十分享受男生围在身边的感觉，这样会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等毕业之后再说吧。”她轻轻拨开被风吹到唇边的发丝，“我们...还是先做朋友吧。 温书亦站在台阶上，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清冷的声音夹带着秋风，一同吹进顾烬的耳中。 旁边的两个女生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得意的看着走来的顾烬。 顾烬停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侧脸，使得她的全身都金光闪闪，散发着青春的气息，难怪会成为原主的白月光。 但爱是需要双向奔赴的，舔狗的爱只是感动自己，认清现实，先学会爱自己。 顾烬淡淡地开口问道：“温书亦，你知道我追了你多久了吗？” 少女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没想到顾烬突然会问这个。 “我怎么会记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这种事，重要吗？” 在听到心中的答案后顾烬笑了，其实原主早就知道了答案，也早就说服了自己死心。 可是被说服了不假，控制不住喜欢也是真的，他的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丝侥幸，来不断麻痹自己。 但真正的心动的是不需要漫长的追逐考验，当你追了对方很久都没追到，不用想那一定是对方心里根本没有你。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表白，而是为了了结。 了结那个像个舔狗一般围在她身边的两年一个交代。 今天走到这里是因为你，但不是为了你。 我青春的夕阳余光，年少不可得的思量。 顾烬没在说话，深吸一口气，秋天凉意沁入肺腑，带着说不出的清爽。 当一个人真正放下时，最先到来的一定是无与伦比的轻松和解脱。 就像是一直在玩一款游戏，为了打败bOSS 或者获得喜欢的装备，日复一日的努力，慢慢感觉就像上班一样，已经没有最初玩游戏的那种感觉。 玩游戏也不再是为了喜欢，更多是心中的执念。 因为氪了很多钱，付出了太多时间精力，所以每天还是强忍着上游戏刷日常活动。 但真下定决心退坑后，想到以后没有做不完的任务，心中更多是解脱后的轻松。 第4章 这一次我不会在回头 “你说得对。”顾烬朝温书亦点点头，目光坦然，“高三确实该专心学习。” 在得到答案后，顾烬侧身走向旁边的窗口。 窗口内，五十岁多岁的李阿姨正戴着老花镜，就着一台小收音机咿呀的戏曲声，低头织着毛线。 作为在这所中学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员工，她见证了一批又一批学生的青春故事。 顾烬站在窗台前，将手中的花，放在了窗台上。 他对着愕然抬头的李阿姨，露出了一个穿越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真诚的笑容。 “小烬，你这是？” “这两年多，我没少在宿舍楼下转悠，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很多时候，您明明得按规定赶我走，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烬的目光真诚，“这束花，是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李阿姨愣住了，看看花，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亮、与她记忆中那个嚣张混混判若两人的男生。 她确实对这个执着的孩子心存怜悯，偶尔会劝他几句“年轻人别太执着”。 “顾烬你什么意思？” 温书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作为校园里众星捧月的存在，她早就习惯了男生们的追捧，顾烬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有些不舒服。 顾烬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温书亦身上。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照亮了他眼中的释然。 “温书亦我追了你整整两年七个月二十一天，我记得每一个给你送早餐的清晨，每一个在宿舍楼下等待的夜晚！” 顾烬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还有！”顾烬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谁告诉你，这束花是准备送给你的？” “这花我本来就没打算给你，我今天来只是为我过去的两年七个月21天画个句号。玫瑰确实很美，但它更应该送给一个真正美丽的人！” 今天为了给温书亦一个惊喜，除了何晓天，确实没人知道他今天是来干嘛的。 并且这个玫瑰花，顾烬本来就是打算送给一直帮自己的李阿姨。 窃窃私语随即海啸般涌起： “卧槽？？？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操作？反转了？” “狗皇这是清醒了？” 人群中，自诩情场高手的“军师”们立刻开始分析： “绝对是欲擒故纵！这招高明啊！” “以退为进，这下温书亦不得对他刮目相看？” 台下的何晓天在看到顾烬把玫瑰花送给阿姨后，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上扬，悄悄来到人群后，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温书亦紧紧抿着唇，指尖发白，“你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顾烬看着温书亦慢悠悠地说道：“你看你，又急？” 他可不是温书亦的舔狗，既然替原主解开了心结，自然不会惯着她的公主病，他的人生信条主打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顾烬我说了现在是高三了，我想先以作业为重，感情的事等毕业再说，再说了一束花能有多少钱又不贵！” “是啊，不贵”顾烬挑眉，“也就500块钱而已！” “烬哥，准确说是478.3。”何晓天从人群中探出头，一本正经的补充道：“今天运气好，领了一张大额优惠券！” 四周响起压制的笑声，让温书亦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她有些尴尬。 紧接着生气地抬起手指向顾烬，“顾烬！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在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顾烬随手将掏出的耳屎弹飞，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少女。 “真是奇怪？”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中带着玩味，“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要以学业为重，不想谈恋爱的。” “我这不是很尊重你的决定吗？”顾烬摊开双手，语气无辜。 “我既没死缠烂打，也没道德绑架。怎么反倒是你……”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先红温了？变得跟坚果炸弹一样。” 温书亦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顾烬低笑一声，“让我来猜一下，按照你的剧本现在的场景应该是——我捧着花，说着精心准备的告白词，然后你优雅地拒绝。 而我呢，应该痛哭流涕，求你不要离开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承诺会继续等你，做你随叫随到的备胎。 这样你就能继续享受被追捧的感觉，同时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对吧？” 顾烬直起身，轻轻摇头： “可惜啊，温同学，演擅自改了剧本，没按你的导演安排走。所以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跟你想的不一样？” “我……”温书亦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的表情有些难看，顾烬今天的表现太不正常了。 突然间，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些试探地问道：“你不会是……前两天看到了我跟陆鸣在一起吃饭吧，顾烬，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全校都知道那就是我的男闺蜜！” “我踏马看你老母……” 顾烬都有些无语，这女人想象力这么好的吗？ 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后走出。 正是温书亦的男闺蜜陆鸣，中分发型，一米八的身高，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很有书生气。 陆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顾烬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温书亦换上温和关切的神情。 “书亦，你别生气。”他声音轻柔，“顾同学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他向前两步，在距离顾烬半米处停下说道： “顾同学，我想你误会我跟书亦了，那天书亦刚好有道题不懂，所以借吃饭的时间问我，毕竟我是全校第38名嘛。” “关你蛋事！”顾烬低头看着陆鸣。 身高压制。 “我挺理解你的。”陆鸣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声音压得很低，“每天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后，很辛苦吧？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陆鸣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温书亦的方向。 “昨晚她还在跟我抱怨，说某些人总是纠缠不清，让她很烦。” 顾烬也忽然笑了，皱眉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手将他推开，故意提高音量开口道： “陆同学你是不是有口臭啊？下次跟人说话记得保持距离，毕竟……”他刻意停顿，“口臭这件事自己可能察觉不到。” 陆鸣的表情瞬间僵硬，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转身对温书亦露出无奈的笑容：“看来顾同学今天心情确实不太好。”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指甲深深掐在掌心。 顾烬转头对阿姨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开，留下陆鸣在风中凌乱。 温书亦见顾烬离开，脸色有些发红： “顾烬，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在我面前就是这么表现的？我现在只是在考验你，你这样还怎么追我！” 见他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温书亦气坏了。 明明是她先拒绝的，可顾烬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时，她慌了，她觉得今天的顾烬好像变了。 往细了说，就是平时对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没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太重？ 他真的打算放弃了？ 平心而论，顾烬确实很吸引人——挺拔的身形，长得也帅，还有钱，身上那股痞帅的气质还是很吸引她的。 温书亦犹豫了一下，扬起下巴开口道：“顾烬，你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只要你下个月分班考试，能跟我分到一个班，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 她算的很清楚，上次模拟考试顾烬的成绩是267，而她的成绩是455，顾烬要想跟她分到一个班，至少也要考到450分，也就是每科都要及格。 并且这次分班考试难度更大，连成绩好的学生都可能下滑二三十分。 这意味着顾烬要从现在的200多分，在一个星期后难度更大的分班考试前直接涨一倍！！ 这放在任何一个学生身上怎么都是不可能的！ 温书亦就是要这样，给他一个能追到自己的希望，这样才能把他牢牢地抓在她身边。 她太懂男生了，这种打一个巴掌在给一个甜枣吃，男生就会一直围在她身边。 “不必了！”顾烬的声音很平静。 一旁的陆鸣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幽幽地开口： “对于我这种年级第三十八名，可能提20分都难，但对于某些都没及格的人来说，一个星期提200多分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呢！” 顾烬瞥了一眼，他知道陆鸣是在阴阳怪气，但他并不在意。 就好比一个大学生到了小学一年级，结果有个人跑过来嘲讽你说你考试考不过他。 你清楚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对于他的嘲讽你并不会生气，反而只会觉得对方很搞笑。 “陆鸣。” 顾烬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眼神中是居高临下的高傲，“年级第三十八名很了不起？” 陆鸣嗤笑一声，“你一个年级倒数居然说全校第三十八有什么了不起，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考一个啊！” “呵呵，我需要给你证明？一个靠吊着别人来满足虚荣心，一个靠贬低别人来寻找存在感！你俩倒是绝配！” 台阶上的温书亦气的跺了一下脚，指着顾烬恼怒地开口道： “顾烬你会后悔的！”说完温书亦转身准备回宿舍。 “等一下！” 温书亦嘴角微微扬起，转过身来：“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我告诉你就算你后悔了……” “我后悔个蛋，回去记得让你的男闺蜜多刷牙，确实有点味。” 温书亦嘴巴微张，站在原地双手发抖，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你……” 最后温书亦被拽着进了宿舍，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泪眼汪汪，眼神十分委屈生气地望着顾烬离开的方向。 解决完这一切，顾烬再不停留，转身离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见到这一幕，周围男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了开始的嬉笑，他们并没有指指点点说顾烬是乐子舔狗。 扪心自问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他们，他们绝对没有顾烬这份勇气，周围的男生看着顾烬背影，心里剩下的只有佩服。 秋风拂过，带来一阵清凉，也带走了少年时代最后一场无疾而终的喜欢。 ……… 第5章 狗学长，娃学弟 “烬哥，你刚刚太帅了，都给我看爽了！” 顾烬正在意淫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何晓天走了过来，朝顾烬递过来一袋包子。 “烬哥，尝尝学校新出的牛肉包子，刚出锅的”何晓天挑了挑眉说道。 “我已经吃过了。” 顾烬话是这么说，手却还是从何晓天那袋小笼包里拿出一个。 我就吃一个尝尝味。 嗯？这么香！ 顾烬欣赏的点了点头，突然伸手一把把包子拿了过来：“你别吃了，我要了。” 何晓天正吃着呢，结果包子突然就被打劫走？？？ 何晓天一脸懵逼的看向顾烬“烬哥，这包子……” “包子挺不错，我知道。” 何晓天：“？？？” …… “烬哥，你真打算放弃了吗？不打算在试试吗？”何晓天犹豫半天小心开口问道。 他追过来后没有直接问，想着先转移一下注意力，看看顾烬状态怎么样，目前看来还是挺正常的。 顾烬接过何晓天的话：“以后别跟我提她了，世界这么大，离了她又不是活不了？” …… “我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了！”温书亦趴在床上皱着眉头抱怨道，小腿翘起来，交叉在一起，有意无意的摩搓着。 芊细的手指不停滑动屏幕，“他今天怎么回事，当朋友不好吗？还和之前那样不行吗？” 她的室友兼闺蜜司琛娜看了一眼，有些无语。 但还是坐到她的床边，耐心的开口： “书亦，其实今天的事，也不能全怪顾烬。你想想，他追了你快三年，整个高中几乎都围着你转。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可他最美好的这三年里，装的都是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我记忆里，只要你发消息，不管多晚、天气多差，他都会立刻赶过来。 每次给你送零食和礼物，他也总会贴心地给我们也准备一份。说实话，我男朋友送我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有顾烬顺手带给我们的多。 你不开心的时候，他陪着你，你遇到任何困难也都是他替你解决，任劳任怨从没有抱怨过什么，即使在追你，他也一直主动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除了你父母，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司琛娜看着着温书亦总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无奈： “可即便这样，你还是不满意。书亦，可能这些对你早就习以为常，可不是谁都能做到顾烬这一步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如果你也喜欢他，现在还来得及，要不然你们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其实司琛娜感觉现在已经不是顾烬离不开温书亦，而是她离不开顾烬了，但这句话司琛娜并没有说出来。 因为女生的关系很复杂，即使是最好的闺蜜，但在聊天时也需要注意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定要注意，并不像男生那样，毕竟男生之间更多是互为父子关系，父亲怎么会跟儿子生气呢？ 除了表面能看到的，大多时候顾烬都是默默付出，因为温书亦高傲的性子，所以以前和很多人闹过矛盾。 最开始时司琛娜跟温书亦的关系并不像现在这么近，她们也闹过矛盾，是顾烬私下找到她，替温书亦道歉，希望她能多多包容，所以她们后来才能成为闺蜜。 顾烬一边要去帮她调节人际关系，一边还要过来安慰她，就连司琛娜有时候看得都有些心疼。 顾烬长得帅，身材好，家境好，有情商还幽默，会关心人，会做饭，除了学习不好以外，司琛娜真的看不到一点缺点。 但温书亦就是看不上顾烬，总是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又不是我让他那样做的，我又没逼他，都是他自愿的”说着温书亦钻进被子里把头蒙起来。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而且他每天围着我转……我也很烦的。”说完把被子裹的更紧。 司琛娜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温书亦，叹了口气，“书亦，我觉得你还是给顾烬打个电话，你们好好聊聊！” 温书亦的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司琛娜，故作勉强地说：“那…那我就看在娜娜你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的给他打一个吧，不过……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他这个机会的。” 说完，她打开手机的通讯录，这才发现她根本没存过顾烬的手机号码，以前一直都是顾烬给她打电话，她几乎很少给他打。 “没事，我记得他手机号，132……。”一旁的司琛娜说道。 与此同时，快走到学校门口的顾烬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温书亦打过来的。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她想干嘛。 顾烬轻笑一声，呵呵，她不会以为我今天在跟她开玩笑吧。 抛开事实不讲，我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烬哥，你觉得它们两个哪个会赢”就在这时何晓天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一个方向，自顾自的说道。 顾烬随手把电话挂断，顺着何晓天的目光看过去，学校一黑一白的两个狗学长正在打架。 顾烬满脸嫌弃地拍了拍何晓天的肩膀：“我其实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看狗打架，真无聊。” 顾烬：“不过一定是白学长能赢！” 何晓天看着顾烬挂断电话，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以我这么多年看狗打架的经验来说绝对是黑学长！” 顾烬：“赌不赌？” 何晓天：“赌！” 两人蹲在路边，饶有兴趣的看着。 就在打到关键时刻，一个小男孩突然跑了过来。 狗学长一个没注意直接把小男孩撞倒在地。 何晓天：“狗学长要完蛋了。” 顾烬：“为什么？” 何晓天：“因为娃学弟有妈妈。” 顾烬“……” ……… “他居然不接我电话，还给我挂了？”温书亦气愤地把手机摔在床上，“呵呵，就算他以后找我道歉，我都不会在理他一次！” “书亦你……。”司琛娜无奈的摇摇头，毕竟好言难劝该死鬼。 该说的她都说了，该劝的也都劝了。说到底，她只是为顾烬感到不值——人家付出整整三年的真心，不该连一个体面的告别都得不到。 学校门口。 顾烬把通讯录里温书亦的手机号拉黑，深吸一口气，一脸轻松。 一阵风吹过，吹乱少年的发梢，但却没有带走少年眼底的光。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以后我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烬哥，你……” “怎么？” 何晓天看着顾烬，一脸正经，一只手搭在顾烬的肩上，他没想到这次的表白对顾烬打击这么大，都已经开始说糊话了。 “烬哥，我懂，男人得坚强一点，不过在兄弟这里想哭就哭吧，我的肩膀可以免费借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说着何晓天伸出手，放在顾烬的太阳穴，想将顾烬的头靠向他的肩膀。 顾烬：？？？ 顾烬看着何晓天，不知是穿越过来原身本能的癖好，还是氛围已经到这了，他看着何晓天的脸，总有一股声音在催促他。 干他…… 顾烬伸出拳头，用了12分的力捶在何晓天的手臂上。 bang～～ “你要是在这么恶心我，我就把你的头给你打进肚子里，让你自己吃自己的屎！” “卧槽烬哥，你用十成力打我！我胳膊要断了......”何晓天捂住他的左肩膀露出痛苦面具......” “我根本就没用力，你慢慢装吧，我先走了！” 在何晓天的哀嚎声中顾烬走出了校门。 走出学校大门，站在马路上的顾烬，呼吸着堪称自由的空气。 该说不说，校园外的空气感觉都是甜的。 让顾烬有些疑问的是，自己都穿过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该来的还没来？穿越标配的系统呢？ 或者来个逆天金手指啊？ 再不济给自己来点bUff加成也行啊。 他不挑啊，有就行！ 怎么跟他看的里不一样啊，除了经典的表白名场面，这穿越过来到现在他连个鸡毛都没看见！ 系统没有，bUff加成也没有，金手指也没有，逆天功法更是没有。 “滴！”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没…” “喂，前面站着那个别挡路！” 顾烬：？？？ 顾烬一脸懵逼的扭过头，侧身站到路边。 …… 第6章 我是来替她撑腰的 “鞋带怎么回事，一直开......” 顾烬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顺手把剩下两个包子放在路边的台子上，低头弯腰系鞋带。 等他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发现，刚刚系完鞋带，好像没拿包子。 思虑再三后，顾烬决定回去拿一下，当然，原因肯定不是因为包子太好吃，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浪费粮食。 …… 此时学校门口，一个少女手里握着一个透明塑料袋，低着头，想赶紧穿过这条近路回家。她走得有些急，但脚步很轻。 就在她快要走到巷口时，斜刺里忽然晃出三个人影，不偏不倚地撞了上来！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东西落地的清脆声音。 沐云汐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肘在粗糙的墙壁上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我操！你他妈没长眼睛啊？！”一个身材很瘦、流里流气的男生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尖锐，他弯腰，动作夸张地从地上捡起一个黑色的智能手机。 另外两个男生，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一个矮胖的跟班，立刻默契地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半圆，把少女堵在小巷里。 沐云汐忍着疼痛，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咦～这不是咱们一部的高冷校花吗”瘦猴声音拔得更高。 “光对不起就完了？你看看！屏幕都他妈碎成蜘蛛网了！老子新买的‘水果17PrO’！刚到手还没捂热乎！” 沐云汐抬眼看去，那手机的屏幕果然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纹。 她记得自己走的是直线，是对方突然从旁边靠过来的。 “你看什么！你不会觉得是我们故意撞你吧？”戴眼镜的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嘲讽。 “我们哥仨走得好好的，是你低着头撞过来的！大家都看见了！”他瞟了一眼旁边两人。 矮胖子立刻附和：“对！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你撞的！” 此刻，沐云汐也终于反应过来，面前这三个人是碰瓷的。 她眉头微皱，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助。 “我没钱！” 她的声音不大，即使知道对方是碰瓷的，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塑料袋。 “没钱？” “你他妈装什么呢，有钱买包子吃，没钱赔老子？”为首的小混混伸手去扯她的书包带子。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语气一转，变得凶狠，“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立刻拿2000块出来，赔我手机！要么……” 他顿了顿，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少女的脸。 “……就跟我们走，总有办法让你把债还上！” 矮胖子和瘦高个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向前逼近了一步。 少女吓得往后一缩，单薄的脊背紧紧贴住冰冷粗糙的墙壁。 …… 就在快到学校路过一个小巷口时，一道辱骂的声音传到顾烬的耳朵里。 顾烬停下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正是从旁边的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传来的。 “沃德发？今天什么情况，又有校园霸凌？” 顾烬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校园霸凌，今天倒好，一下午居然遇到两次，本着来都来了的道理，他又走近两步。 刚靠近，就又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紧随而来的是几个男生的声音。 “你他妈是不是当老子眼瞎？没钱那包子哪来的，别跟我说是你捡的？！” 顾烬快步走到巷子口，观察里面的情况。 借着夕阳的余晖，顾烬看到巷子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三个穿着松垮校服的男生围成一个半圆，将一个瘦小的女孩困在墙角。 铁皮垃圾桶被踢翻，腐烂的果皮散落在女孩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旁。 由于巷子昏暗的缘故，顾烬并没有看清女孩的脸。 顾烬循声看了眼刚刚说话的小混混，发现身材一个比一个瘦，感觉应该没啥战斗力。 但那个说话这么拽的，一看就是这几个小混混中的头。 他们嘴上一边骂着污言秽语，一边还用脚踢着地上一个透明塑料袋上，塑料袋里是两个白白净净的大包子。 说实话，这包子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顾烬看了一眼蹲地上的女生，见她正小心翼翼地捡起已经滚出袋子的包子…… 她的头发很长，低着脑袋看不到正脸，几缕碎发半掩着她的侧颜线。 头发自然地垂在身后，从发丝边缘露出一小段脖颈的瓷白，与校服领口形成一段动人的留白。 “老子他妈让你捡了吗！？” 正在顾烬愣神的时候，一旁的瘦猴见女生不说话，自顾自的擦着包子上的脏东西，于是更加过分，一脚踩在女孩刚擦干净的包子上。 鞋底踩下，面皮“噗”地裂开。肉馅混合着汁水，从裂口猛地喷射出来，溅在地上。 瘦猴并没有停下，反而继续用脚碾压，直到包子被彻底碾成扁平的一摊，面皮、肉馅和土完全混合，牢牢黏在地面上。 等脚抬起时，只留下一个模糊油腻的残骸。 蹲着的女生明显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怔，伸在半空的手不敢动。 卧槽？ 这次顾烬终于看清女孩的脸，巷子里的不正是下午在厕所的少女吗？ 她今天出门不会是没看黄历吧？ 都够拍集倒霉熊了。 真他妈是一群畜生啊，顾烬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Oi ，放开那个女孩”。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那个瘦猴和旁边两个人吓了一大跳，扭头看去，借着夕阳余晖，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184的身高几乎顶到低矮的檐角。 夕阳从他的身上穿过，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和挺拔的背脊。 光在他发梢显成金棕色的光晕，侧脸被镀上细致的金边。 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三个男生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走上前开口道：“烬哥？您怎么怎么在这？” 顾烬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认识他。 “你们认识我？” 瘦猴一脸讨好的凑过来，“烬哥可是咱们学校二部的扛把子，我们虽然是一部的，但也听过烬哥二中第一深情的大名。”。 顾烬的视线淡淡扫过巷内，最终落在女孩身上。 此时的她还不敢站起身，就像今天下午在厕所一样缩在角落，听到声音后抬眼看向小巷口，刚好和顾烬的目光对上，在认出是顾烬后，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不敢和那道目光对视。 “你们就不怕被监控拍到！？”顾烬的声音有些低沉。 听到顾烬这么说，几个小混混以为顾烬是在担心他们被监控拍到，顿时有些感动的说道： “烬哥放心吧，这地方可是监控死角绝对不可能被拍到，我们都已经……” “靠，没监控你他妈这么吊？” 顾烬听后没有犹豫蓄力一脚直接把面前的瘦猴踹翻。 瘦猴瞬间飞了出去，直接撞翻了身后的铁皮垃圾桶。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刺耳。 突然的变故就连瘦猴也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人早就飞了出去。 墙角的女生也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耸，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原本死死攥着书包带子的的手也松了。 顾烬的全力一脚，导致瘦猴半天没有站起身。 “烬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瘦猴咬着牙看向顾烬。 顾烬也来了兴致，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面前的瘦猴。 “叫什么？” 没等瘦猴开口，身后的瘦高个先替他说出来。 “那……那个烬哥，他叫张炳” 顾烬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看着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气。 巴掌声很清脆。 瘦猴喘着粗气，一脸不服的看着顾烬，想说什么但对上双冷得结冰的眼睛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呲牙？ 你还敢给我呲牙？ 又是一巴掌。 瘦猴捂着脸，瞪着顾烬：“烬哥，我可是跟着陈哥混的！” 回答他的又是一巴掌。 瘦猴口中的硕哥正是一部的龙头——陈硕。 瘦猴此刻终于有些害怕开口道：“烬哥，咱们一部二部可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打人也要讲道理吧！” 顾烬没有在动手，笑了笑，原来你也会害怕，你也会讲道理啊？ “我是来替她撑腰的，不是来给你讲道理的！” 第7章 馒头挺好吃的 沐云汐呆呆的看着那个挡在自己面前挺拔的身影。 那句“替她撑腰”让她水润的美眸有些泛红，长长的眼睫毛下泛起泪光。 从今天被关厕所，再到现在被被污蔑，她都倔强的没有流出一滴眼泪，直到这句话，她有些忍不住了。 顾烬一直默默地注意着角落的少女，看到这么清纯的女孩子一次又一次的被欺负，顾烬心里一阵火大。 接着又一巴掌扇在瘦猴的左脸上，然后又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右脸上。 看着脸肿成猪样的瘦猴，顾烬冷冷地站起身，同时开口道：“不服就让陈硕来找我！” 都说智商和素质总得有一个在线，很不巧，顾烬选择了单飞。 穿越前，他凭借顶配的智商横着走，但同时凭借几乎为零的素质四处创人。 他的信条就是：能动脑子解决的事，绝对不动用手（因为嫌麻烦），能动嘴皮子气死的人，绝对不浪费力气（因为懒）。 导师说他“天赋异禀，品行待修”，翻译过来就是：脑子是真好用，素质是真不行。 “今天下午把她关起来的，也是你们几个吧？” 瘦猴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急忙开口：“烬哥，这是我们第一次啊！” 顾烬转头看向角落的沐云汐开口道：“今天下午是他们几个关的你吗？” 角落里的少女双手抱膝，摇了摇头。 顾烬又看向几人，开口道：“我刚刚听你说你让她赔你2000，对吧，我这刚好就有。”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红色钞票，这些本来是他准备今天用来跟温书亦表白买礼物用的，显然现在是用不上了。 沐云汐看着顾烬手中拿出的钞票，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 顾烬弯下腰，放到瘦猴面前。 见到顾烬手里厚厚的一叠红色钞票，原来还龇牙咧嘴的瘦猴，瞪直了眼睛，肿胀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烬哥，这……不太好吧！我怎么能要烬哥你的钱呢”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瘦猴的手早就已经按耐不住。 顾烬见状，笑着：“真不要？就这一次机会。”说着便准备把手收回。 “哎呀，烬哥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只能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话还没说完瘦猴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他虽然是一个混混，但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家里条件肯定是比不上顾烬这样的富哥。 这个手机还是他收了两年的保护费加上自己十几个好兄弟才勉强凑出来的。 “嘿，给你还真敢要啊！？你还不好意思上了！？” 又是两巴掌。 见到这一幕，墙角的沐云汐微微抿嘴，清冷的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了，想笑出来，但是发现顾烬朝她看过来后，又连忙低下脑袋，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要不你们也过来拿点？我身上挺多的”顾烬邪魅一笑，看向身后的一高一矮两人。 瘦高个听到这话慌忙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根本不敢和顾烬对视，嘴唇嗫嚅着： “烬…烬哥，这事和我们两个可是没关系啊，我俩就是单纯路过的。”两人的恐惧已经写在了脸上。 “你们不是一块的吗？”顾烬笑着看着两人。 “不相干，不相干”两人急忙摆手，撇清关系。 “那你俩抖啥？” “尿急。” 他一步一步朝两人靠近，每走一步，两人就后退一步。 顾烬眯起眼睛打量着两人：“那你俩裤子……？” 两人颤颤巍巍的解释：“天有点热，裤子有点出汗……” 顾烬大手一挥，十分潇洒的说道：“我这人向来讲道理，手机摔坏了就得修，这钱我替她出了。” 接着停顿几秒，“可惜我身上就21块，也不知道够不够？” 说完，顾烬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看向瘦猴。 此时的瘦猴心里憋屈到了极致，但想到对方在学校的“恶名”，最终，不服在绝对的的实力面前，选择了退缩。 “够！够…了！” “真够了吗？没事不够你可以说的！”顾烬笑眯眯的看着他，“我这人最好说话了！” “真……真够！修手机用不了那么多。”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 “那你脸上的巴掌印…？” “夏天蚊子多，我拍蚊子拍的……” 瘦猴的这几句话几乎是咬着牙从嘴里挤出来的。 瘦高个：“烬哥，没什么事要不我们就先走了？” 顾烬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瘦猴：“顺便把地上这个拖走，修手机多余的钱记得还我。” 刚被扶起来的瘦猴听到这话，一个踉跄，差点又躺地上。 等三人走出小巷后，顾烬才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沐云汐，此时的她还不敢站起身，畏畏缩缩的缩在角落蜷着，看起来十分无助。 顾烬走到一旁被踩坏的包子旁，小心的用塑料袋包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包子都被踩成馅饼了，肯定是吃不了了。 角落里的沐云汐抬起头，她的目光有点谨慎，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上扫过。 逆光看不清的眉眼，此刻清晰地映入眼帘——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双眼睛像是浸在清泉里的琥珀，干净又疏离。 顾烬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掌心朝上：“我拉你起来。” 顾烬的站姿很挺拔，一只手伸出，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逆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出众的身高和体态，以及在夕阳下有些晃眼的校服，晃的她有些出神。 沐云汐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帘，自己撑着墙壁站起身。 “再次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刻意保持着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烬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若无其事地收回，摸了摸鼻尖。 心里暗暗吐槽，他奶奶个腿的，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啊，真冷！ 沐云汐站起来后退一步，或许是因为两次都被顾烬解救的缘故，她现在有些不好意思，雪白晶莹的耳垂染色般的泛起红晕。 就像一对光泽诱人的嫩樱桃。 “对了，那个包子…” 听到包子这两个字，沐云汐的脸肉眼可见的更红了，清冷的眸子怔怔地看向顾烬，她没想自己都那么小心了，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变得很小，“我不是故意拿你包子的，我看你放在路边就走了，我以为你不要了，所以才……”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 说完沐云汐低下头，她不敢和顾烬对视，胳膊紧紧地抱着身前的书包，十分无助地站在那里。 听到这么说，顾烬也反应过来，怪不得他看那个包子这么眼熟。 看着眼前的少女，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局促不安，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对方的家里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这么一个高冷校花低下头去捡别人的东西，即使条件再不好，也不至于吧。 不过碍于身份，他也不好随意打听别人的家事。 顾烬开口问道：“我没想找你要包子，现在包子没了，那你晚上吃什么？” “我有馒头，馒头…挺好吃的。”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沐云汐抱着手里的书包站在原地，瘦弱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顾烬站在她前面，突然听到了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沐云汐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半掩着那张白皙精致，却又微微泛红的脸颊。 第8章 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顾烬笑了笑，把书包解下来，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递给她：“我这刚好还剩一个面包” 这是他早上买的早饭，一直放在书包里，还没来得及吃。 “不用。”沐云汐轻轻说道，并没有伸手去接。 顾烬也没有说什么，将手中的面包撕开包装，再次递给对方：“尝一下吧，还是夹心的呢。” 沐云汐听后，咽了咽口水，微微抬起头，面包的包装很精美，有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原来还有这么精美的面包，纠结片刻后，才发出细小的声音，“我…太多没钱给你。” 顾烬愣了一下，开口道：“我晚上吃太多了，要不然也不会把包子扔路上，你就当在帮我吧。” 沐云汐犹豫了几秒接过面包，放在嘴边小口咬了起来，随后越咬越快。 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面包。 是因为是夹心的原因吗？ 吃完后沐云汐将剩下的空面包袋对折，小心的放在口袋里。 然后拉开书包拉链翻找半天，随即又摸了摸口袋，从口袋里翻出一把皱巴巴的钱币，加在一起来一共31块钱。 神色认真的将全部钱双手呈递给顾烬。 “面包钱…还有修手机钱……我也不知道够不够…但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 看着面前的少女，红红的眼眶使得她这副清冷面容更加的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顾烬突然有了逗一逗对方的想法。 反正在学校，他的名声早就搞臭了，妥妥就是典型的坏学生，坏学生调戏一下女同学，那也无伤大雅吧？ 顾烬上前一步，沐云汐见顾烬靠近，像个被欺凌的少女似的向后倒退一步。 她虽然平时在学校十分高冷，但吃人嘴短，现在的她倒更像一只待宰的羊羔。 直到后背撞在墙上，沐云汐才惊慌失措地抬起小手缩在身前，她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退路了。 顾烬笑眯眯地打量着眼前白白嫩嫩的小羊羔，仿佛他就是一只可恶至极的大灰狼。 沐云汐紧紧抱着胸前的书包，一双美眸警惕地看着顾烬。 顾烬夸张的晃着脑袋，一脸贱兮兮的说道：“我今天帮了你两次，你不得好好感谢一下吗？” 沐云汐虽然平时除了学习之外并不关心其他事，但是顾烬在学校的恶名，她还是听过的。 “我…我身上只有这么多钱了，要不我给你打欠条！”少女怯生生的说道。 “那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吗？”说着顾烬又上前一步，低头瞥到少女鼓鼓的校服胸口。 校服短袖明显小了，腰那里还好，但从下往上显得很紧绷。 他的内心震惊不已，十八岁的女生怎么能这么大？ 顾烬在想校服材质这么劣质会不会穿着穿着从中间崩开，想着想着下意识的小声嘀咕：“居然这么大？” 沐云汐明显是听到了，立即抬手护住胸口，美眸紧紧盯着顾烬，羞恼地说道：“这…这个不可以，你…换一个…！” 顾烬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 我开玩笑的啊？？？ 这就是口碑？？？ 顾烬有些心虚的看着面前的女孩，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就是感觉你衣服有点小，不知道会不会勒到你。”他咳嗽一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咳……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顾烬并没有接过沐云汐手中的钱，“钱就不用给了，你拿着去买点东西吃吧，我是好学生不用谢！” 说完他潇洒的挥了挥手，有些尴尬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沐云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把那一把皱巴巴的钱抓起，双手捧到顾烬面前。 顾烬看着女孩手里的钱，在他眼里这几十块钱根本没什么用，以前随便给温书亦送礼物都要几百块，不过对沐云汐而言，这可能是她好久的饭钱。 “你……你收下吧！”沐云汐的手依旧伸在他面前没收回。 见状，顾烬有些无奈。 但看到沐云汐这副执拗的样子，他无奈的从中抽走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修手机钱和面包钱我就收下了，多余的你自己留着吧。”说完顾烬从女孩手里抽走23块钱。 沐云汐看着被抽走的纸币，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吃这种面包，刚刚她已经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还是有些担心怕不够，但没想到居然才两块钱。 就在顾烬准备离开时，眼神一瞥，发现女孩的手肘擦破了一层皮。 “你受伤了？” 顾烬的声音比刚刚低沉了一些，没有了嬉笑的感觉。 沐云汐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没事，就是刚刚不小心擦到了。” 闻言，顾烬解下肩上的背包，从侧袋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创可贴，递给她：“先贴着，别感染了” 沐云汐一愣，连忙摇头：“不用，我回去用水冲一下就好了” 顾烬没有理会，直接抓起她的手，塞到她手里。 递创可贴时，顾烬的指尖无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掌心。 那一小片皮肤像过电一样，酥酥麻麻地有些痒，沐云汐耳根瞬间就热了。 她没想到顾烬会直接塞给她，愣了几秒钟。 看着手中的创可贴，少女笨拙地撕着包装。 顾烬看她半天都没贴上，忍不住开口：“你是笨蛋吗？” 接着从她手里拿过来，弯腰将脑袋低下。 鼻子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脖颈上，沐云汐羞愤地撇过头。 一股清香飘进顾烬的鼻子里，除了洗衣粉的清香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少女独有的幽香。 这就是传说中的体香？这么好闻？ 脑袋怎么有点晕晕的，我不会被香晕吧？ 顾烬没忍住的多吸了两口。 真香！ 她的胳膊怎么这么软？ “抬高点，在高点，这么低我怎么对准？” “你不会是第一次用吧！” 听到被调侃，沐云汐咬了咬嘴唇，还是听话的把胳膊抬高了点。 “好了。” 顾烬抬眼看她，二人的双眸比之前近了很多，少女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迅速看向别处。 第9章 我是免费的 顾烬目光往下看去，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脚没受伤吧” “没。”说着沐云汐将裤子向上提了提，依稀可见雪白细嫩的半截脚踝，足以证明没有擦伤。 “你这也看不清啊，我在给你仔细检查一下吧，我叫好学生不用谢！” 说着顾烬直接半蹲下来，手朝前伸去，装模作样地想去检查一下小白袜下的脚丫。 在少女还没反应过来时，他迅速抓住右脚脚腕，中指和食指一不小心就滑进少女的鞋袜里。 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酥痒感，沐云汐双腿不由夹紧，着急地往后一缩，这下她终于反应过来。 “你干嘛！”沐云汐脸上明显地慌乱。 顾烬假装咳嗽一声：“那什么…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沐云汐一脸怀疑的打量着他。 顾烬瞪着眼：“你不会以为我想占你便宜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沐云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人家是在关心自己，她也没有理由反驳。 “好了，检查完了，回去以后记得别碰水。” “听见没？” “哦。” “走吧，天快黑了，回家吧。” 说完，顾烬转身假装挠鼻孔，右手中指和食指，放到鼻子边，小声嘟喃： “这都一天了，她的脚居然一点都不臭，看来网上说的也不能全信，还是得实践出真知啊。” 就在他准备潇洒撤退时，衣角好像被什么勾住一般，回头一看，回过头发现沐云汐正用小手捏住他的衣角。 眼神中透露着可怜和恳求之意，小心翼翼开口道： “那个…你能借我一点钱吗？” 看着面前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有些发白的脸，顾烬想都没想的直接回答。 “没问题。” “啊？” 少女诧异地扬起小脸看向顾烬，她没想到顾烬回答的这么爽快，导致她在心里排练好久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少女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认真的说道：“我发誓我一定会还你的！” “这个以后再说。” “可是，我要借2道。 顾烬笑了笑，“可以啊。” 沐云汐顿了顿，“你不用问问我借钱要干嘛吗？” 顾烬：“那你想说吗？” 沐云汐：“我可以不说吗？” 顾烬：“那你问我干嘛？” 沐云汐：“借钱不是都得走个流程吗？” 顾烬：………… 顾烬将身上所有的钱搜了出来，包括刚刚少女的那23，一共2371，一并递给了沐云汐。 沐云汐有些意外，看着顾烬手里递过来的钱，连忙摆手： “不用这么多，我自己也有一些的。” “拿着吧，以防万一不是吗？”顾烬拉起她的手，把钱放在手心。 她现在确实很需要钱，但看着顾烬放在手中的钱，她表情多了几分苦涩。 好像有点还不起…… 犹豫几秒，沐云汐将书包拿了下来，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纸和笔。 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2025年11月6号，沐云汐欠顾烬2371】 她将欠条郑重地递给给顾烬：“我…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还完，如果你不愿意，我……” 没等她说完，顾烬直接开口打断： “没事，多久我都会等你！” 顾烬看出了她的顾虑，他当然也没想着让对方还。 沐云汐有些误解了顾烬的意思，连忙解释： “不…不会太久的，等高考结束我就去打工，就可以还给你。” 顾烬沉默着并没有开口，或许是他幸福的人生，与面前女孩产生的巨大反差，让他莫名的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 “其实你也可以想想用别的方式还我。” 别的方式？ 沐云汐抬头，眨巴眨巴眼睛，结合刚刚顾烬的话，突然表情变得古怪，她就知道…… 原来……在这等着她…… 看到顾烬在盯着自己看，她迅速移开视线，耳垂却出卖了她，变得红扑扑的。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沐云汐丧气地低下头，脸颊通红地开口道：“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我……我明天在回答你……。” 最后几个字仿佛用尽少女的所有力气。 “啊？” 顾烬并没有发现女孩的异样，一脸疑惑。 “好吧。我还说我正好缺个小弟，想着平常让你帮我买一下饭，偶尔跑跑腿之类的，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还债，既然这样那你先考虑考虑吧。” “啊？你说的另一种方式就是这个吗？”少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奇和诧异。 “嗯？不然你以为呢？你不愿意？” “不…不不，我愿意！但是钱我还是会还你的。” 现在轮到顾烬诧异，开口道：“那你不相当于白替我干活吗？” 少女点点头，开口道：“我……我不收钱，我…免费帮你……” “免费？” “嗯。” “那我不是在占你便宜吗？” 沐云汐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没…事的，我…自愿的。” 哪怕发丝遮住沐云汐的脸颊，但却无法掩盖她那红扑扑的耳垂。 顾烬看着面前的少女脸上的小表情变化，忍不住一笑。 脑子里蹦出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如果真说出来就太混蛋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也不能没有底线。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小弟了，跟大哥走吧。” “哦。”沐云汐低着头默默跟在顾烬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顾烬突然停下，回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以前有欺负过你吗？” 沐云汐呆呆的抬起脑袋，透亮的眸子透过她的秀发与顾烬对视。 二人的视线对在一起，沐云汐首先移开目光。 沐云汐不知道顾烬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总之，那是之前的我，现在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顾烬！” 沐云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笑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其实她没太听清，只记得他额前的发梢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摇曳，晃着晃着，就这么带着他的明媚开朗，晃进她的心里。 “我叫沐云汐。” …… 第10章 全忘了 按照记忆，顾烬来到自己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里。 虽然房子就他一个人住，但顾烬还是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毕竟房子大了住的也舒服。 顾烬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所以顾烬的生活费还是比较充足的，一个月3000，除了房租水电，每个月还有1500的零花。 打开门，开灯。 “我尼玛……” 客厅满地垃圾，堆成一堆的衣服，桌子还残留着不知道几天的饭盒，鞋子到处都是，东一只，西一只。 客厅还有一个小阳台，顾烬一进去，不同样式的花花内裤随风飘动，一半还是破洞的…… 打开卧室的门，更是一片狼藉，垃圾桶里堆满了卫生纸，床上是堆成屎一样的被子，还有睡得满是褶皱的床单，不知道的还以为房子刚经历二战…… 顾烬放下书包，撸起袖子，开启大扫除模式。 耗费三个小时他终于收拾干净，冲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脸享受的躺在床上。 结束一天忙碌的生活后，顾师傅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10月11号，晴转多云，温度最低22度，最高31度。 由于穿越前的习惯，顾烬早上6点就醒了，他利索的穿上校服，简单洗漱一下，来到楼下早餐店。 “王姨，豆腐脑、油条加个两个茶叶蛋。” 没过一会，顾烬要的就端上了桌。 顾烬熟练的将油条分成小段，泡在豆腐脑里，一口油条，一口豆腐脑。 爽！ 这第一口下去就直接回本了。 十五分钟后。 他放下碗，站起身，来到摊位前付钱。 “王姨，您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王姨看着走远的顾烬，小声嘀咕着“怎么感觉小烬这孩子今天好像变了？” 一旁的王叔开口道：“哪里怪了？” 她回忆道：“之前这孩子早饭一直都是固定豆浆包子，每天除了在这吃一份，还带走一份，今天不仅没打包，早饭也换成豆腐脑油条。” 王叔：“人总是会变得嘛，我倒是觉得今天的小烬变得更阳光了……” “好像也是。” 她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或许是长大了吧。” …… 顾烬不慌不急的赶到教室，刚好7点30，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但现在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教室里的其他人和顾烬一样都是复读生，每年二中都有很多选择复读的学生，因此学校也就专门成立了复读班，这样也可以更好的保护复读生的心态不受影响。 但班级的氛围还是很压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此很少有人说话。 每一个复读生都是孤独的，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刷着题。 或许是高考永无止境的压力，又或许是失败带来的痛苦吧。 每一位选择来复读的学生都是付出了莫大的勇气，他们是自己人生的勇士。 在熟悉的校园看着陌生的同学，却有相同的故事，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高考的失利，未知的压力，难过的心情比在新环境中更糟糕。 ……… 几分钟何晓天从后门慢悠悠地走进来，嘴里塞着半个包子，看见顾烬已经坐到位置上，一脸吃惊！ “不是，烬哥，你来真的啊！” 何晓天走到顾烬旁边，放下书包，坐下。 “烬哥你不会真打算学习了吧，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吗？”何晓天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顾烬并没有搭理他，而是从课桌里拿出前两天的数学卷子，结果发现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改的。 尼玛的，150分的卷子才考了23分？ 我用脚考都比这高吧？ 何晓天凑过来看着桌上的试卷，开口道： “ 烬哥，你没发现你用红笔改的都是正确答案吗？你下次直接用红笔做就全对了。” 顾烬看着何晓天，见他一脸认真看着自己，“你知道妲己是怎么变成狐狸精的吗？” 何晓天：？？？ 顾烬：“女娲逼的。” 何晓天：？？？？？？ “叮铃铃～”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右边准时传来扑通一声，何晓天脑袋趴在桌面上，瞬间睡着，呼声沉闷而有力。 顾烬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满眼震惊，踏马的睡眠质量这么好的吗？ 随后他十分潇洒的掏出笔，虽然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高中的题，但对于他这种顶尖学霸来说，不就是洒洒水吗？ 顾烬自信的翻开卷子，下一秒，顾烬脸上自信的笑容突然凝固。 已知函数f（X）=e1??－aX In X（a＞?）. （1）若f（X）≤3－2X，求a； （2）证明f（m）+f（n/1）+f（m/n）≤3. ？？？ 顾烬看着面前的题，面容严肃，lnX 求导是啥来着？ 忘了，全忘了！ 这不完蛋了？ 里人家忘尽招式，是为了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他要是忘了高中知识，那就真得从头学一遍。 顾烬这才意识到。 别的穿越者要么是穿越到大学，要么是毕业工作，可自己穿到的是学生时代的炼狱时期！ 其实就很神奇，估计高考交卷子的时候一起顺带也把脑子交上去了。 顾烬立即拿出课本，逐字逐句地从头开始看。 ………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过去，顾烬也基本上把高中数学全部看了一遍。 现在的顾烬可谓是信心满满，不说考满分，但起码140分绝对是没有问题，这还只是他保守估计。 伸了个懒腰，听着旁边何晓天的呼噜声，顾烬也是佩服他，整整一个上午，他就没见到何晓天起来过，甚至姿势都不带换的。 不知道是受何晓天传染还是学了一上午太累了，顾烬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他趴在桌上，左脚伸向前，右脚踩在何晓天的板凳腿上，就着旁边何晓天的呼噜声打算小憩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烬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右脚仿佛踩空一般一脚蹬下去。 板凳连带着何晓天猛的一晃。 “卧槽，卧槽，烬哥地震了，快跑！”何晓天猛的站起身，顺手把旁边的顾烬晃醒。 晃醒后的顾烬直起身，揉了揉眼睛面色奇怪的看着眼前的何晓天。 “你睡傻了？哪来的地震？” 何晓天也是一脸懵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额，那应该是我做梦了，不过这个梦好真实，我都明显感觉地面晃了一下。” 顾烬：……… “走吧烬哥，吃饭去。” 顾烬伸了个懒腰，发现都已经下课15分钟了，不过教室里还是有不少人在低头做题。 真卷啊！ “你去吧，我等下出去吃！” “行。” 顾烬是走读生，所以中午一般都是去外面吃饭很少在学校吃饭，不过他的饭卡里一直有钱。 第11章 我不会忘记你的 中午的走廊被阳光浸透，沐云汐小心的靠在教室门边的墙上，小脸被阳光晒的发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五分钟后。 教室里的顾烬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课本，起身准备去吃饭。 门被打开。 在看到顾烬一条腿迈出来的瞬间，少女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恰好撞进他怀里。 少年胸前的纽扣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带着微凉的触感。 顾烬刚踏出门口，就感觉一团异常柔软的东西压在他的胸口，好大，好软。 同时，一股少女独有的幽香钻进他的鼻子，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 真香！ “对不起。” 沐云汐慌乱的想后退，发现顾烬的手臂下意识的扶住她的腰。 “你在这干嘛？”顾烬的声音有些疑惑，手也轻轻松开。 沐云汐轻咬嘴唇，有些紧张。 反倒是顾烬一脸轻松地靠在走廊上，两个胳膊也自然的搭在窗户边：“我打赌你一定忘了我叫什么。” “我记得……你叫顾烬。”沐云汐开口道。 顾烬笑了笑：“都敢直呼大哥的名字了，还紧张什么，放轻松点。” “哦。” 看着沐云汐晒的发红的脸，顾烬猜她应该是一下课就来了，一直在门口等着。 顾烬：“来了为什么不进去找我？” “我看你在睡觉，所以我就没进去” 顾烬有些无语：“那你就不能叫醒我吗？” “我怕打扰你…” 沉默。 “谢谢你昨天帮我。” “你昨天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那我可以请你吃饭吗？”说完沐云汐悄悄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过快的心跳，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男生。 顾烬愣了一下，他有些担心沐云汐的钱。 见顾烬没有说话，沐云汐连忙解释：“你放心，我是用我自己的钱请你吃饭，不是你借给我的。”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钱证明给顾烬看…… 看着女孩的小动作，他想了想，并没有拒绝，他清楚如果自己拒绝，即使是出于关心，但对方心里也一定会伤心的。 顾烬双手插兜径直朝前走去：“走吧。” 看到顾烬同意，沐云汐开心的跟在身后。 …… 中午食堂。 因为顾烬两人来晚的缘故，现在食堂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排队。 二中学生分为走读和住校，不过只要你有饭卡，就都可以在食堂吃饭。 沐云汐和顾烬都是走读，但她和顾烬中午都不回家，顾烬每天中午几乎固定在学外解决午餐。 顾烬带着沐云汐绕过门口的学生，来到打饭窗口。 打饭的阿姨一见到是沐云汐，脸上立马有些心疼： “汐汐又学到这么晚啊！周姨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早点来，每次这么晚来菜都被吃完了！” 沐云汐笑了笑：“周姨，今天有事耽搁了，所以来晚了。” “肯定是又学到现在！”周姨连忙招呼旁边窗口的阿姨，“老张，给我打一勺菜。” 旁边张阿姨探头一看是沐云汐，眼神柔和的仿佛在看自己的儿媳妇一般。 “汐汐又变漂亮了呀！阿姨给你多打点饭，再给你浇点肉汤，看这小脸瘦成啥了！” 沐云汐听着阿姨们夸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顾烬则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女孩若隐若现发红的耳尖，嘴角也是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轮到顾烬打饭时，沐云汐连忙小声说：“周姨，等下他的饭钱我帮他付。” 听到沐云汐的话，周姨原本开心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上下扫了一眼，语气平淡的开口：“哦，那就剩白米饭了。” “旁边不是还有菜吗？”沐云汐小声提醒。 周姨没有接话，反而转向沐云汐，语重心长的说道： “汐汐啊，周姨是过来人，可得提醒你，现在找男朋友，可不能光看那张脸，有些人看着外表好但不代表他人就好！”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顾烬，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旁边的张姨也开口道： “阿姨可听说有的男生，私下可是和好几个女生纠缠不清！” 其中的暗示之意不言而喻，沐云汐当然知道周姨她们是误会了。 周姨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到顾烬耳中，他也是一脸懵逼。 这就是口碑？？？ 沐云汐听后小脸急的通红连忙解释： “周姨您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他昨天帮了我忙，我想谢谢他。” “是吗？嗨！这男孩子一看就气宇轩昂，阿姨刚刚可不是说你哈，阿姨就是突然想起来提醒一下。” 顾烬并没有在意，毕竟谁让自己“名声在外”。 沐云汐要了一份青菜，他也要了一份青菜加两个鸡腿，一共18块钱。 刷完饭卡，顾烬注意到沐云汐饭卡里只剩下13块5毛钱，看来18块钱对于沐云汐来说已经算是奢侈了。 随后顾烬就带着沐云汐来到食堂一个角落里坐下，坐下以后沐云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沐云汐抬起头有些拘谨的看着对面的顾烬，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太多钱，只能请你吃这个……但我保证以后一定请你吃超级大餐。” 顾烬开玩笑的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是超级大餐？” 沐云汐微微歪头，指尖放在嘴角，从小到大她记忆里永远都是萝卜白菜土豆，只有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才会吃上肉，犹豫一下开口道： “超级大餐就是有很多很多的肉，有吃不完的肉。” 说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中的筷子，小心的观察顾烬的表情，她怕自己的回答没让顾烬满意。 顾烬听着少女，他没想到超级大餐对于眼前的女孩来说只是能吃上肉而已。 “等你有钱了不会就忘记我吧。”他打趣道。 “不会的，要不我们拉钩。” 沐云汐漂亮的眸子认真的看着顾烬，伸出葱白的小拇指，递到他面前。 “好啊！”顾烬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没想到平时清冷的女孩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两个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把两人连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 第12章 她交保护费了？ 顾烬趁沐云汐不注意，从餐盘里夹出一个鸡腿放到她盘中：“多吃点，都瘦成啥了。” 沐云汐见到后摇摇头：“我不要。”说完准备将盘里的鸡腿夹回去。 顾烬用筷子敲了一下餐盘：“那你告诉我你早上吃的什么？” 女孩没说话。 一会低声解释：“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顾烬有些生气的开口：“给你了就吃，你想让大哥生气？” 沐云汐看了他一眼，低头哦了一声，夹起鸡腿送到嘴边，小口的吃了起来。 在吃到肉后，她的眼睛明显一亮，第二口也明显比第一口大了许多。 几口后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吃相可能有些不淑女，沐云汐小心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对面看了一眼。 发现顾烬正朝嘴里扒拉着米饭，疯狂进食。 “你能吃饱吗？”沐云汐见顾烬吃这么快，有些担心他吃不饱。 “我平常吃的少，我对食物过敏，一吃身体就肿，这些年肿了好几斤了。” “这不是因为吃胖了吗？” 顾烬：“……” “烬哥你来食堂了？你不是说去外面吃吗？” 食堂另一边的何晓天注意角落顾烬，立马端着饭过来，一屁股坐到顾烬旁边。 “咦？这不是昨天厕所那位吗？” 何晓天出现后，沐云汐又恢复了平时在学校里那番清冷的模样，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看看旁边的顾烬又看看坐在对面的沐云汐，何晓天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的看着顾烬： “烬哥，你不会让她进咱们天烬帮了吧？” 天烬帮是何晓天在学校成立的帮派，只要交了保护费就能进。 “她交保护费了？” 邦～ 顾烬一拳打在何晓天的胳膊上，这就是他的回答。 “嘶～烬哥力气有所见长啊！”何晓天吃痛的捂着胳膊。 顾烬也放下筷子给对面的沐云汐介绍起来：“这是何晓天，你昨天见过的，你也可以叫他狗子。” “为什么叫狗子？”沐云汐有些疑惑问道。 “因为他喜欢看狗打架…” 沐云汐微微抿嘴，清冷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但看到旁边的何晓天，又强忍着憋了回去。 何晓天倒是并不在意这个外号，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沐云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顾烬见何晓天一直盯着对面的沐云汐，往旁边踹了一脚：“你没事老盯着人家看什么？你怎么不看我？” 旁边的何晓天嬉笑一声：“烬哥，你不是说…” “你是不是又皮松了？你想让我给你紧紧皮？” 何晓天一听，识趣的闭上嘴巴，端着餐盘一挪，预判躲掉顾烬的桌下脚。 “都学会躲了？” “嘿嘿，人总要进步嘛。” 邦～ 又一拳。 ……… 随后顾烬声情并茂地给何晓天讲昨天他是如何英雄救美的。 听到高潮时，何晓天一脸激动的拍手叫好。 坐在对面的沐云汐则是安静的低着头吃饭，偶尔替顾烬证明一下他的英勇事迹。 看着眼前有些中二的两人，沐云汐并没有感觉奇怪，因为她班里的男生有时候也挺中二的。 她经常在班里看到一些男生走着走着，突然抽风似的，原地起跳做一个投篮动作。 遇见垃圾桶时，就像触发任务的NPC一样，总会从身上找到一个纸团或者空瓶，然后必须拿到手上朝垃圾桶投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如果没掉进垃圾桶，在尴尬地跑去捡起来，回到原位后重新投一次。 有时候她就在想是不是垃圾桶有什么魔力，要不为什么男生一靠近垃圾桶就会触发任务，而且只有投进才会离开。 就在顾烬正吹着牛逼时，目光突然扫到食堂门口，一波人正面色不善的走过来。 之所以引起顾烬的注意，是因为这几个人里面有一个人他见过，正是昨天巷子里的瘦猴。 “你就是顾烬？” 站在这波人最前面领头很壮的男生开口问道。 顾烬抬头瞥了一眼：“我就是，你有事？” “也没什么事，我听说我们的人昨天跟你们闹了点矛盾，今天特意带他来道个歉。” 说着朝身后挥了挥手，后面的瘦猴走出来，站到最前面，双手插兜。 “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瘦猴开口道，话是正常的道歉，但语气却充满不屑，完全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沐云汐冷漠地看了瘦猴一眼，脸上透出一丝怒意。 何晓天直接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指着面前几人，怒极反笑：“你踏马就是这么道歉的？你踏马就是这么跟学长说话的？！” 说完，何晓天指着领头的男生朝顾烬说道：“烬哥，这个领头的是陈硕的狗腿子——王杰。 听到名字后顾烬并没有理会，站起来将面前的沐云汐拉到自己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没事，有我在。”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沐云汐明显有些紧张，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直到坐到顾烬旁边，低沉平静的声音像带着安抚的力量，带走了她的紧张。 “几把你妈教你这么道歉的！？你几把给老子等着，你看老子放学弄不弄你就完了，你看你身后这几个人敢不敢保你，你看陈硕敢不敢保你！” 何晓天痞气十足地冲着面前的瘦猴骂道。 他这句话气势十足。 瘦猴明显被何晓天的话吓到，脸色都有些发白，如果说在这个学校有一个人绝对不能惹，那绝对非何晓天莫属。 他们怕顾烬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身边的何晓天。 起码别人打架还有所顾虑，但何晓天可是出了名的横，这可不是几巴掌就能解决的。 瘦猴有些害怕的后退几步，他之所以敢这么横，完全是因为来之前王杰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保他没事，所以他就想在顾烬面前出口气。 第13章 一巴掌50真值！ “杰哥，我这…怎么办？” 王杰倒是挺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 “烬哥，昨天是瘦猴不对，可你不是也打过他了吗，今天我也亲自带他来道歉了……” 他故意停顿，从钱包里慢悠悠地抽出一张五十元纸币，放到桌子上。 “要不这样吧，实在不行我在吃点亏，在赔点钱，别因为这个伤了咱们兄弟的和气，烬哥觉得怎么样？” 王杰笑着打量着沐云汐身上洗的发白的校服： “听说这位同学家里挺困难的，这五十块钱挺值吧，应该够你一个星期的饭钱了吧。” “不需要！” 沐云汐贝齿轻咬粉唇，声音像是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 顾烬的眼神早就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他站起来走到王杰面前，“我觉得你说的挺不错的，一巴掌50块钱，确实挺划算的！” “哈哈，烬……” 没等王杰说完，顾烬直接打断猛地抬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杰得意的脸上！ 声音即使在嘈杂食堂，都格外刺耳。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 正在吃饭、聊天的学生齐刷刷地看过来，眼里满是对吃瓜的渴望…… “我这也是不小心的！”顾烬冷笑一声。 王杰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顾烬：“你他妈……” 啪！ 顾烬反手又是一个大逼斗。 这时，王杰带来的几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把顾烬几人围起来。 “怎么？想打架？！” “砰！” 何晓天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另一只脚踩在桌子上，手里的筷子往地上一摔，吼道：“就踏马你们人多是吧？！我何晓天的人呢？！” 他看向四周，“一个两人都踏马愣着干啥？！没看到都欺负到烬哥脸上了！” 话落，一楼食堂吃饭的人群中，不少男生齐刷刷放下碗筷聚了过来，金属餐盘的碰撞声音出奇的一致，他们纷纷站到何晓天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将王杰的人围了起来。 二楼也在不停的下人，整个食堂一楼瞬间被挤满。 起初，食堂负责人看到有人扎堆，原本还想过来了解一下什么情况，走到一半发现人越来越多，感觉情况不对后，迈出的脚，一时间缩了回去。 他只是负责管做饭的，只要不把食堂拆了，就算打起来也不关他的事。 掏出手机，假装接电话，脚步诚实地往办公室方向挪去。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一个身材高大、气场迫人的背影，正不断从门口拨开人群靠近。 “硕哥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在听见陈硕来了之后，原本还在捂着脸在地上趴着的王杰，立马站了起来，“你他妈给我等着，你完了……” “啪！” 顾烬一个逼斗抽在另一侧脸上，打断了他的话，力道更重。 “话怎么还这么多？” 王杰委屈看向陈硕，但陈硕的目光并没有在王杰身上过多停留。 眼神锐利地先是扫过被围住的王杰等人。 然后，视线落在了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顾烬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陈硕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朝何晓天点了点头，就连一旁的顾烬也没有发现。 对着王杰带来的人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除了王杰他们两个，其他人跟我走。”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王杰和瘦猴两人。 王杰和瘦猴脸上的希望彻底凝固，只剩下无比的茫然。 他们最大的倚仗，居然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就走了？ 顾烬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好像陈硕的到来与离开都与他无关。 顾烬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人，开口道：“现在，清静了，我们刚才的账，算到第几巴掌了？” 顾烬想不通沐云汐做错了什么？ 她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平常都安静得像墙角的影子，走在校园的角落，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连吃上一口荤菜都小心翼翼的，从来不影响别人。 她就是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最大的错大概就是昨天从地上捡我丢的包子。 顾烬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割过所有人的脸。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欺负她？” “啪——！！” …… 片刻，顾烬缓缓抬起手，对着瘦猴伸出两根手指，王杰150块钱，瘦猴100块钱，刚好250块钱。 此时的王杰瘦猴两人，脸肿得像猪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哪里还有刚来时的半分嚣张。 “250块钱！” 顾烬没有侮辱性的扔给他们，而是走到两人面前，将钱拍到他们胸口。 随后目光平静地扫过。 他的声音清晰沉稳：“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说清楚。” 顾烬顿了顿，视线最终落在面前脸色难看的王杰身上。 “你们觉得她性格孤僻，没有朋友，觉得她在这个学校无依无靠，知道她不敢反抗！” 因为她太干净了，所以你们这些垃圾想把脏水弄到她身上，要把她弄脏！ “但不管是谁，再找她麻烦——” 顾烬的声线依旧平稳：“就是跟我顾烬过不去。” 说着环视四周，与几个经常惹事的学生对视，最后淡淡补上一句： “我绝对说到做到。” 旁边的何晓天站到顾烬旁边，开口道：“谁跟烬哥过不去，那就是跟我何晓天过不去，我的手段你们清楚！” 旁边沐云汐清冷的脸上微微发红。 何晓天看着王杰两人，“你俩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 “没意见踏马道歉啊！”何晓天一脚踹过去。 “那个……那什么……沐云汐同学，昨天的事……我…” 何晓天：“啧…你踏马声带落家了！” “对不起沐云汐同学，我不是人，我为我昨天的行为道歉，求你原谅我。”瘦猴在被何晓天威胁后，立马变得利索。 何晓天看着旁边的王杰，“你呢？” “我……我也不是人，我也对不起你沐同学，是我狗眼看人低……” 这是沐云汐第一次被人这么护着，第一次有人为她撑腰，心中一阵触动…… 心中压抑住的委屈情绪，一瞬间袭上鼻尖，抬起头，小声地对两人说了句： “谢谢你们！” 顾烬知道受到委屈，肯定是不好受的。 他对何晓天说道：“狗子，你带他俩去小树林，教教他俩规矩！” “得勒。”何晓天一挥手，身后几个小弟，直接把瘦猴两人架起来，出了食堂。 “烬哥，不要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看啥呢，都给我散了！”何晓天一声吼，人群四散开来。 食堂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 校园小路上，两边的银杏叶已经泛黄，铺了满地，少年和少女走在泛黄的树叶上，一前一后的走着，都没有说话。 走到岔路口，顾烬突然停下。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哼声，他回过头，发现沐云汐正捂着额头后退，一双漂亮的眸子带着几分无辜。 “走路不看路？”顾烬挑眉，“这么喜欢撞我？” “对不起。” 顾烬勾了勾嘴角，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傻傻的，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少女低下头，小声嘀咕，“我才不傻，我……很聪明的。” “那以后在有人欺负你，你记得还手。” “哦。” 这时，一片银杏叶从树上落下，刚好落在沐云汐的头发上。 顾烬自然地想伸手拿下，抬起手指伸向少女的头顶，这时后方刚好有学生路过，沐云汐连忙躲开顾烬的手。 “你头发上有树叶。” “啊…”她神色略显尴尬地低头将头发上的树叶拿下。 “刚刚谢谢你们。” 顾烬随意一笑，开口道：“客气什么，再说了我可是你的债主，你要是受伤了，谁还我钱。”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用手搓了搓脸，笑道，“好困啊，今天这天气真适合睡觉，困的我直打哈欠，你自己回去吧，我先撤了。” 少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抿了一下唇。 秋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很快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的神色，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秋风吹过，又一片银杏叶缓缓飘落。 第14章 小青梅云疏晚 下午第四节课——数学。 “数学其实很简单，你不要把它想的很难……” “数学就是锻炼你们的思维的，考试就是换个数字而已，你们不要为了做题而做题……” 顾烬趴在桌子上，无聊的听着课，转着手中的笔，旁边的何晓天依旧保持着上午的姿势睡觉。 就很奇怪，难道说教室里的课桌还有催眠作用？ 就在顾烬发呆时，旁边窗户的玻璃突然被人敲了敲。 回头一看，一个年龄大概40多的男人，梳着二八分头，戴着经典的黑框眼镜，穿着熨烫平整的灰色西装，手中握着个记过本。 只是一眼，顾烬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二部的年级主任——李敬超。 李敬超指了指顾烬，又指了指后门，意思是让顾烬出来。 顾烬悄悄起身，在没有打扰讲课的前提下，从后门出去。 “顾烬，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李敬超见顾烬出来，直接招呼他去办公室。 “哦。” ……… 与此同时，另一个办公室门口，一个少女正一脸着急的站在门口。 少女正是顾烬的小青梅——云疏晚。 云疏晚站在熟悉的教师办公室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赵老师。” 赵老师是云疏晚的高中班主任——赵学敏。 赵学敏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对待每一个学生都十分温和，在成绩上并没有和大部分老师一样有势利眼。 并不会因为学生成绩好就享有优待，也不会因为成绩差就当作坏学生，在他眼里学生没有好坏之分，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每一个学生。 赵学敏从作业本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了然：“你是为了顾烬吧？” “他这次是真的打算好好学习。” 云疏晚走到办公桌前，双手轻轻搭在桌沿，“我知道您可能会说，这话我已经说过太多次。但这次真的不一样——”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替顾烬跟老师同学求情。 以前云疏晚还在二中时，每次顾烬闯祸后都是她来擦屁股，偷偷替顾烬求情。 即使知道求情的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她还是会这么做。 赵学敏看着眼前他最得意的学生，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奈： “疏晚，你都已经毕业了，不该再为他的事操心，而且你怎么知道他这次能好好学？” “我相信他！”云疏晚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睛中透露着坚定。 云疏晚知道顾烬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初中的他阳光开朗，学习也特别好。 直到初三他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逃课，打架…… “你看他现在每天这个样子，复读真的是来学校认真学习的吗？” “你以前替他求过情，可他哪次好好学过，我觉得顾烬他或许不适合学习这条路。” 赵学敏拿出办公桌前方的一沓练习册开始准备批改。 听着赵学敏苦口婆心又十分有道理的说辞，云疏晚沉默了。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顾烬能好好学，初三的时候为了能让顾烬静下心，认真备考中考，她每天晚上给顾烬打视频监督他。 可他玩心太大，就是不学，还嫌她管的多，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那是她俩第一次吵架，自此以后，他们每次见面不是斗嘴，就是互怼。 云疏晚知道现在是顾烬最后一次上大学的机会，这次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让顾烬上一个大学。 如果顾烬实在不想学，那她就每天去给他补课。 虽然可能上不了985，211，但起码上个本科。 “赵老师，他现在要是被开除那他就真的没学上了，您就替顾烬求求情，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云疏晚语气十分恳切的开口。 “您不是常说，学生没有好坏之分吗。” 云疏晚从包里取出一封信，“这是顾烬的检讨，我保证他在一个月后一模考试中能全部及格。如果做不到……” 说到这云疏晚顿了顿，犹豫几秒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道：“那就听学校的安排，我也不会在管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后悔没跟顾烬一起来复读，这样她就能监督他，还能用她好学生的身份替他作担保...... 赵学敏摘下眼镜，最终还是接过那封信，长叹一声： “我在给他一个月时间，希望这次他能有改变吧。” 另一个办公室内。 李敬超愤怒的把手里的记过本摔在地上。 “顾烬，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不想学就滚回家去，别再在二部给我抹黑！” 顾烬站在办公桌前，神情平静：“我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我告诉你我们二部就没有早恋的！” 李敬超指着窗外，质问的声音十分骇人，“昨天下午去给人家表白，今天中午你又聚众打架！” “明天你是不是都要踩我头上拉屎，后天你是不是要把整个二部给我掀了！” “我看你一点都不把校规放在眼里，一点都不把我这个主任放在眼里，你以为你是校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敬超足足开了10分钟火，心里的气才终于下去一点。 这期间顾烬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倒不是因为他认识到了错误，而是他发现李敬超说话的时候，那个肚子上的游泳圈一跳一跳的。 他忽然想起生物课上讲过的“丹田发力”，没忍住牵了牵嘴角。 李敬超：？？？ 李敬超刚下去的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他刚刚还纳闷这小子今天居然罕见的沉默。 “顾烬！”李敬超的怒吼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你居然还敢笑？！” 顾烬被李敬超的这句话打断回过神来，尴尬的收起脸上的笑。 “啊，不好意思主任，我肯定会改的，你在给我一个机会。” 第15章 我有实力，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会改？”李敬超直接被气笑了，“你听过狗能改了吃屎？” “顾烬！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留校察看！你还敢霸凌别的同学！” 顾烬脾气也是直接上来了，原主以前是很混蛋，可他从来没有恃强凌弱，没有欺负过弱小的，他打的都是像瘦猴那样的人。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啥打他们？你知不知道他们……” “你少跟我在这儿鬼扯！我看就是你贱。”李敬超怒拍桌子，茶杯震出几滴茶水。 他抓起桌上的成绩单，啪地拍在顾烬胸前： “看看你的分数！去年高考267分，要不是学校看你曾经是二中的学生，你以为哪个复读班会收你？真是你一个老鼠屎，坏了我二部的满锅汤！” 李敬超猛地拉开抽屉，将厚厚一叠钞票甩在桌面上。 纸币散开，露出封条上清晰的手写备注——顾烬复读费，整整40000元。 他把钱推到顾烬面前：“拿着你的钱，回去吧，你在这里只能拖累我们二部的平均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不是读书的料，你就是在复读3年，你也考不上大学！” 顾烬看着桌子上的钱，心里一阵火大，来之前他就从记忆里得知，这李敬超口碑差的很，二部私底下都叫他——李畜生。 原本他还想着看能不能跟李敬超谈谈，现在看来这还谈个屁。 穿越前的顾烬一直都是顶尖学霸，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给校长一脚，校长都得夸他文武双全。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必要在解释什么了。 大不了他在换个学校，或者在家呆着，等高考的时候再去。 按照顾烬现在的实力，不说考满分，认真复习一下考个700左右还是可以的。 我有成绩，有实力，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为什么要惯着你？ 当你足够强大时，规则也会为你改变。 顾烬一直认为，素质那是留给普通人的遮羞布。 像他这样的天才，存在的意义就是打破规则。 当他用三分钟解出你三天都搞不定的难题，并附赠一个“你是猪吗”的关爱眼神时，你就会深刻理解，什么叫“天才的素质，你把握不住”。 顾烬慢条斯理地拖过旁边的椅子，在李敬超惊愕的目光中坐下，翘着二郎腿，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李敬超一愣，随即怒火更盛：“顾烬！你什么意思？！” “李老师，你难道没听说过，有句话叫做育人先育己吗？” 李敬超听到顾烬的话，直接炸了，指着顾烬的鼻子，气的说话都说不利索，他没想到顾烬居然这么嚣张。 “你…你完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完了！你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社会渣子！” “我就好奇，你说你连话都说不完整，你怎么教别人？”顾烬丝毫不惯着他，直接开口回怼。 “顾烬！你居然敢骂我？你敢不敢把你的话再说一遍！”李敬超一脸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顾烬居然一点都不怕他，按理来说现在他不应该正求着自己让在给他一次机会，不要开除他吗？ 这小子怎么不按剧情走？ “如果你耳朵不聋的话，或者说你智力健全的话，那么可以肯定，我就是！”顾烬冷笑一声。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李敬超气得浑身发抖，“我现在就正式开除你！” “请便。”顾烬直起身，他也懒得跟李敬超这种人说话，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衣领，“不过在我走之前，想送你一句诗——” “泥姬把酒思楚声，眉目眉蝶美佳人。” 就在顾烬说完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都在啊。”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顾烬和李敬超看向门口，来的人正是一部的年级主任——赵学敏。 “赵老师？”。 要说顾烬在这个学校最敬佩哪个老师，那绝对是面前的赵学敏老师。 在他还是校园混混的时候，好多次都是赵学敏出面帮他，并且赵学敏的教学观念也是最让顾烬敬佩的。 “顾烬，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我跟李主任有事情要说。”赵学敏的声音依旧温和。 “好嘞赵老师。”说完顾烬直接转身出去。 等门轻轻合上，赵学敏才走向办公桌。他没有坐，只是将教案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个装有四万块钱的袋子上。 “李主任，”他缓缓开口，“我听说，二部不打算要这孩子了？” 李敬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赵主任，你可能不知道，顾烬他今天……” “我知道。”赵学敏打断他，脸上依然是那副惯常的温和表情，“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学生。他们把食堂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了。” 李敬超的表情僵了僵。 “是我们一部有一个女生被欺负了，顾烬这孩子正义感强，看不惯，所以才发生今天中午的事。” 赵学敏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针，“这种事发生在二中，首先该问责的，难道不是我们这些老师吗？” “赵主任，下个月就是副校长评选了。”李敬超压低声音，终于说出他真实的顾虑，“顾烬的成绩会拖累整个二部的平均分，而且他这么能惹事……” “所以，”赵学敏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为了评选，成绩不好的学生都得要放弃？”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轻轻掂了掂，不等李敬超回答，已经转身：“我正好挺喜欢这孩子的，顾烬我带走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一部的学生。他今后所有的表现——好的，坏的——都由我赵学敏负责。” “赵主任，要不你在考虑考虑？” 李敬超表面是在劝赵学敏考虑考虑，实际上内心巴不得他立马把顾烬带走，毕竟下个月就是副校长评选了，顾烬的成绩只会拖累他二部的平均分。 虽然刚刚他说要把顾烬开除，但那只是吓唬吓唬他，毕竟自己一个主任还做不到随便开除人，想要开除顾烬就必须上报学校。 但下个月就是副校长评选了，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学校开除顾烬，这不就是自雷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顾烬这个炸弹扔给他们一部。 今天对于他来说还真是双喜临门，送走了一个老鼠屎，还放在了他赵学敏的锅里。 赵学敏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主任，有句话我想告诉你：教育的本质，是相信那些尚未发生的可能！” 门开了又合。 顾烬站在走廊，看着赵学敏走出来。 赵学敏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迈步向前。 顾烬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刚刚赵学敏和李敬超的对话他已经全部听见了。 “赵老师，”顾烬突然开口，“您不怕我给您惹麻烦？” 赵学敏笑了笑，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怕麻烦，还当什么老师。” “顾烬，记住今天。” “在二中，有人会看你的分数，有人会看你的表现。但有人——”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是从你第一次踏进校园起，就一直希望你能走的更远！别让关心你的人失望！” 教学楼外，银杏叶正一片片落下。 第16章 傲娇的青梅 教学楼下大树后，看着顾烬从楼梯口走下来，云疏晚赶紧抱着怀里的小挎包，撒腿跑到更远处的大树后。 这个位置应该是看不到她的，除非他知道自己来了，故意寻找。 少女紧张的蹲下来，拿着手机漫无目地刷着朋友圈，她就在这里等着，等顾烬走远后，她在出来，这样就不用怕被他撞见。 五分钟后。 她悄悄探出头，发现顾烬不仅没走，反而站到她刚刚那棵树下，刚好回头看她这个方向。 云疏晚吓得瞬间缩回头，“没事乱看看什么啊！” 她往里面缩了缩，呜一声，像只小猫似的，把脑袋埋在胳膊里。 “肯定是在找漂亮女生看，真是个老色匹。” 在蹲下去腿都要麻了，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等她在抬起头，发现树底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呼～ 云疏晚双手压在膝盖上的小挎包，艰难的站起身，跺跺脚，长舒一口气。 好险好险。 差一点就被这个讨厌鬼发现了。 “就是不知道他往哪边走了？”云疏晚小声嘀咕着。 “我觉得他应该往左边走了。”熟悉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后方传来。 “啊——！” 云疏晚吓得整个人一颤，怀里的挎包差点脱手。 青涩的胸脯快速起伏着，少女回头，看到一脸坏笑的顾烬。 早在楼上的时候，顾烬就发现了藏在树后的云疏晚。 等他下来后，刚好看见藏在另一棵树后的影子。 于是，顾烬趁云疏晚低头的时候，悄悄绕到她的身后。 “顾烬！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吗！吓死我了！” 云疏晚气坏了，背上小挎包，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快步往前走。 少女心跳的很快，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顾烬发现后的心虚，边走边呼气，想压下过快的心跳。 “喂，你等我一下啊，云疏晚。”顾烬追上来，跑到她面前，伸手挡住她的路。 “你干嘛！”云疏晚用生气的口吻说着，不过语气中并没有生气。 直到这时顾烬才算真正看到自家小青梅的样子。 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上身是纯衬衫，搭配领口蓝色蝴蝶结的系带，抹茶冷棕色的长发富有光泽，浅蓝色的眼眸十分灵动，胸前微微起伏充满青涩。 下身是雪纺碎花裙，白皙的大长腿搭配白色小腿袜，脚上是普通的小白鞋，完美的五官说不出任何缺点。 这还是顾烬第一次见有人的眼睛居然是淡蓝色的，像黑夜的星星一样，明亮好看。 他跟云疏晚同岁，两个人的家对门，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 小时候他和云疏晚关系最要好了。 一起光着屁股长大，那时候他还说长大了要娶她当媳妇，她也说要嫁给他当老婆。 后来长大后，慢慢就产生了隔阂，两人也默契地犟起来。 说实话云疏晚的长相就连他看了都觉得牛逼，真搞不懂有这么好看的小青梅，原主怎么看上温书亦的。 “呦，还穿小裙子，看来是有重要的人要见啊！”顾烬惊讶道。 “要你管！”云疏晚别过脸，“顾烬同学！倒是你，现在都下课20分钟了，还不赶紧给你的女神送吃的去！” “你又不是我妈，这你也要管？”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免得人家到时候再生你的气！” 云疏晚瘪了瘪小嘴，眼睛却是在偷偷观察顾烬的反应。 “我跟她已经成过去式了，以后她走她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 云疏晚捂着小嘴笑着，声音拉高了几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呀，不会是你给人家表白被拒绝了吧？” 顾烬插在裤兜里的拳头硬了，脸上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了一声，“切，我长这么帅，怎么可能会有女孩拒绝我的表白！” “倒是你穿这么好看，不会是被我的魅力吸引，专门来找我的吧？” “呸！少自恋了！”云疏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提高了一点，“我只是来看一个朋友而已，人家可是长得比你高，还比你帅！” “吹牛不打草稿，咱俩都认识十几年了，你身边男的除了我，都不超过一手，哪个我没见过，还比我帅，呵呵。” 云疏晚瞪了他一眼，一边走一边道：“不要脸。” 懒得跟他多说，继续朝前走，试图和这个讨厌鬼拉开距离。 不过顾烬身高腿长，很快就走到她前面。 云疏晚加快速度，他也跟着加快，云疏晚放慢脚步，他也跟着放慢，一直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就这样一直走到学校门口。 眼看云疏晚要走到前面，顾烬惊讶地开口道：“你老跟着我干嘛？” “不害臊，谁跟着你了。” “从教学楼到现在啊。”说着，顾烬上前一步，得意一笑。 “呕，谁想跟着你啊，我还怕你身上的汗臭味熏到我！”云疏晚皱着秀眉，一只小手捂着鼻子，另一只小手扇风。 顾烬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一个男生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女生说他身上有味。 现在他十分确定了，云疏晚果然跟记忆里的一样，全身都软，就这张嘴最硬。 “顾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顾烬听到后转过身，发现居然是温书亦，淡淡开口道：“干嘛？你有事？” “你过来一下，我们谈谈。”温书亦语气带着习惯性的要求，说完转身就走，仿佛笃定他会跟上。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她诧异地回头，发现顾烬仍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 “顾烬！”温书亦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里带了怒气，“我现在来找你，已经是给你台阶下了！你别太过分！” 顾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门口不少人注意，包括一旁的云疏晚。 云疏晚蹲下身子，假装系鞋带，小脑袋微微歪着，没忘竖起耳朵。 周围不少人急匆匆的脚步不由的放缓，耳朵都八卦的竖起来。 顾烬无语地看着前面的温书亦：“我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我懒得动。” 温书亦又走回来，站到顾烬的面前，看着周围那么多人她不好大声讲话，只能咬着牙小声说道： “顾烬！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头！我跟陆鸣真的只是闺蜜，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要是喜欢他，还有你什么事……” 顾烬直接被这话逗笑了：“哦？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喜欢我呗。” 温书亦听后脸色一红，拉着顾烬的衣袖，说道：“我说了，只要你下次考试能跟我考到一个班，我就答应……” 在顾烬和温书亦说话时，云疏晚一边蹲着系鞋带，一边悄悄地朝他俩的方向挪动。 少女一边挪动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顾烬这个讨厌鬼居然还防着我，说话声音这么小，真是可恶！” 忽然，在地上挪动的云疏晚发现了不对。 她刚刚好像看到顾烬这个讨厌鬼朝那个女生笑了？ 她怎么还脸红了？ 什么？她说她答应顾烬了？？？ 什么！！！他俩居然还拉手了！！！ 第17章 云疏晚！你是不是属狗的？ 云疏晚“腾”地一下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顾烬旁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拉了顾烬的另一只胳膊，然后仰起那张青春明媚的小脸，又甜又软： “顾烬～” 她声音又脆又亮，“你磨蹭什么呀？不是说好放学就去你家补数学吗？” 她转头对温书亦笑笑，话却冲着顾烬说，“再聊下去天都黑啦，我晚上一个人回学校会害怕的……” “啊？我什么时候……” 他话都没说完，腰间的一块软肉便遭受到重创。 云疏晚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一只，但掐起人的劲可一点都不小，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他腰间的软肉，狠狠转一圈，别提多酸爽了。 顾烬低头对上云疏晚笑眯眯却暗含警告的眼睛，立马改口： “嘶……哈…啊……对对对，我还让你帮我补课呢。” 温书亦看着面前青春洋溢的少女，对方挽着顾烬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不知为何突然心头一紧。 云疏晚顺势把温书亦的手从顾烬袖子上拉开，笑容客气。 “那个不好意思哈，同学，你要是有什么事，明天在找顾烬吧，现在我们要“回家！”补习了。” 说完拉着顾烬头也不回的就走。 温书亦看着两人的背影，恼怒地跺了跺脚，愤怒的说道：“顾烬！有本事你就永远别来找我！” 校门口。 少女拉着身后的少年过着红绿灯。 秋风轻轻地将少女的裙摆抬起，露出里面纤细白嫩的小腿，搭配着白色小腿袜，发丝被风吹到嘴角。 少女一只小手压着裙角，另一只小手紧紧拉着身后的少年。 过了马路。 云疏晚扯着小挎包的肩带，得意的开口：“顾烬同学，我刚刚帮你解围，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呀。” 顾烬停下脚步，云疏晚回头发现他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云疏晚你居然拉我的手！” “我没有！” 云疏晚像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急忙想把手抽出，但这么好的机会，顾烬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他拉着云疏晚的手，故意举到她面前，一脸得意地说道：“那这是什么？” 云疏晚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他突然意识到危险，连忙想松手，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云疏晚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喊道：“有色狼！有色狼啊！” 顾烬：？？？ “停停停，我错了……” “就不！就不！” 眼看周围的人要被吸引过来，顾烬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小嘴。 她的小脸蛋嫩的跟豆腐似的，他没忍住的揉了揉她的脸蛋。 真丝滑！ “唔……顾烬！……你赶紧…唔……给我唔…松手！” 云疏晚被他捂住嘴巴后，小脸变得通红，不停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个小泥鳅似的。 “就不，就不。” 还没等他揉爽，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哈，云疏晚！你快给我松口！松口啊！” 学校门口本身人就多，加上现在又是放学，两人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顾烬吃痛地松开手。 “哼！” 云疏晚的脸变得更红，稍微整理一下头发，狠狠的打了他一拳，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云疏晚，你是属狗的吗？” “还不是你先动手的！”她鼓着红红的小脸说道。 顾烬感到大大的无辜，不过还是开口道：“好吧，好吧，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早点认错不就好了。 云疏晚得意的转过身，把手背后，生怕再被他抓住，抬眼瞪他，凶巴巴的样子。 看到顾烬正小心翼翼朝手吹气，他的手上还有两排清晰可见的小牙印，牙印上晶莹的闪着光，那是她的口水…… 她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咬了。 就是舌尖上有点咸。 “你刚刚上厕所洗手了没！？” “啥？” 顾烬一脸无语，伸手把被咬的手放在她面前，“你说呢？要不你在尝尝看………嘶！哈！你干嘛！” 不等他说完，云疏晚直接上手掐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来了一圈。 “大流氓！大变态！真恶心！” 突然马路边一个电动车从身后疾驰而来，顾烬把站在外面的少女拉向自己。 气愤的云疏晚没反应过来，直接扑到他怀里。 他也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她。 怀里的身子软软的小小的，或许是天有点冷，少女的身子有点烫，她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脖子上，他低头闻到一阵清新淡雅的香味儿，是少女独特的香味。 云疏晚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下来，僵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云疏晚重新站稳，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胸部随着呼吸起伏着，变得很听话。 顾烬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开口道：“你不谢谢我吗？刚刚要不是我，现在你说不定都在地上躺着呢。” “臭死了……” “什么！？” “我说你身上臭死了，全是汗臭味！” “怎么可能！我昨天晚上刚洗的衣服啊。”顾烬抬起胳膊闻了闻，“哪有汗臭味？你重新闻一闻，这是薰衣草味！” 说着把胳膊凑到她面前。 “呕，我哕了！” 云疏晚捂着鼻子，伸出小舌头，一副要吐了的样子。 顾烬：……… 说完，云疏晚快步朝前面的公交站牌走去。 顾烬跟在她身后，这次他并没有故意走在她前面。 公交车牌下。 云疏晚坐在凳子上，有点心不在焉的刷着手机，她在想该找个什么理由，给顾烬补课。 以前她每次想给他补课，结果到他家先是被他一阵挖苦，然后在来碗闭门羹…… 顾烬看着盯着公交车牌，心不在焉，他在想怎么开口跟云疏晚借钱。 是的，他没钱了，昨天借给沐云汐的钱就是他这个月的全部生活费，现在他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了。 不过以云疏晚的习惯，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挖苦他的机会，所以他在想怎么开口。 几分钟后。 “那个……” “那个……” “你先说……” “你先说……” 顾烬和云疏晚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云疏晚大度的开口。 “额……就是…”顾烬有些犹豫，“就是你怎么回去？” 说完他才意识到，他又说了句左右脑互搏的话。 “我跑回去……我飞回去……我从地底下钻回去………”云疏晚没好气的开口。 刚好她要坐的46路停在公交站牌下，不过发现顾烬并没有注意到后，她也没有上车。 顾烬：“咳咳……” 云疏晚：？？ “其实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而且这个事情只有你能帮我。”顾烬做出一副艰难纠结的表情。 云疏晚瞪大眼睛，站起来，后退几步，双手放在青涩的胸前…… “不是？你那点小玩意就被挡了吧。” 提到这个，云疏晚像只小猫似的直接炸毛，下意识的站直腰板，反驳道： “我不小！我有这么大”说着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而且我还会在长的！” “你都18了，还能发育吗？”顾烬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那平坦的草原…… 注意到他的目光，云疏晚气坏了，又挺了挺胸：“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建议你可以找个男朋友，研究表明，恋爱可以增加雌激素的分泌，或许还能在长长……” 第18章 禁止对我做过分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云疏晚的小手就已经伸到他腰间，不过顾烬早有准备，两只手直接挡在腰间，一脸得意地看着她，“都这么多次了，我可是也会进步的……” “你确定？”她眉眼一弯。 云疏晚两只小手直接揪住顾烬的两个小咪咪，用力一拽，顺时针一转。 咪咪大残。 “嘶！云疏晚！你就做好单身一辈子的准备吧！看谁会喜欢你！” 云疏晚捂嘴轻笑，眼睛弯成月牙：“顾烬同学，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你的女神舔到手吧。” 说完，娇笑地跑开。 吃了大亏的顾烬怎么可能放过她，直接追上去，挠她痒痒肉。 云疏晚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俏脸通红，呼吸急促，渐渐的拍打他的小手也没了力气。 闹了一会，两人都松开手，拉开距离。 云疏晚浅哼一声，心里暗暗吐槽。 “好了，我现在要跟你说正事了！”顾烬突然变得一本正经。 “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能借我一点钱吗？” “呦，原来你也有没钱的时候呀，想借钱除非你求我。” “我求你。” “嘻嘻，骗你的，求也不借。” 云疏晚脸上挂着笑，挖苦他一下心情都变美丽了。 ……… 经过顾烬长达十分钟的软磨硬泡，云疏晚终于同意借给他。 “你要借多少？” “不多不多，一万就行。” “多少？你看我像值一万的吗，要不你把我卖了，看值不值一万。” “其实8000也行。” “我最多借你2000……” “成交！”顾烬早猜到会这样，所以故意往高的借，原本他只打算借1500的。 云疏晚捏紧拳头，咬着牙，可恶，报多了。 她想了想开口道：“借给你可以，但是我要约法三章！第一条：不可以把我的钱用在其他人身上，尤其是不可以用来买礼物！” “可以。” “第二条：在你没还完钱之前禁止对债主也就是我做过分的事情。” “我有问题。” “作为借债人，你暂时还没有参与的权力。” “额……就是我想问问，什么叫“禁止对债主做过分的事情”，比如呢？” “比如不可以顶撞债主，必须听债主的话等等，如果你违反的话本金一次加30。” “我抗议！” “抗议无效。” “我要申请仲裁！” “可以呀。”云疏晚笑了笑，“那我不借了。” “……我开玩笑呢。”顾烬立马认怂。 云疏晚眉目里开心难以掩盖。 “第三条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以后在告诉你吧。” 顾烬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递到她面前。 滴～～ 云疏晚感觉血赚。 看着顾烬吃瘪的样子，她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付完钱，把手机收好，抬起下巴，努力摆出一副“债主最大”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顾烬同学。” “嗯？”顾烬正美滋滋看着到账信息。 “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债务人了”她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为了保障我的债权能够顺利收回……嗯，我决定增加一条补充条款，这个不算第三条。” 顾烬有种不妙的预感：“……你又想加什么霸王条款？” “什么叫霸王条款，这是合理风控！”云疏晚白他一眼，“你想想，你成绩那么差，要是以后考不上大学，找不到好工作，拿什么还我钱？”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理直气壮起来：“所以，从明天开始，以后每周的一三五七，我放学都来监督你学习一小时。就当是防止你破产，导致我血本无归的风险对冲！” “这跟学习有什么关系？就2000块钱，我下个月发了生活费还你就是了。” “不行！”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我不借了。” 云疏晚好似胜券在握一样，瘪了瘪小嘴： “那我只能跟刘阿姨来说一下你在学校的光荣事迹，然后判定一下，我这些要求过不过分了……” 果然，一提到刘阿姨，也就是顾烬的老妈，这家伙立马蔫了。 “………我态度有问题。” 顾烬立马认怂，他找云疏晚借钱就是不想让老妈知道，要不然他以后生活费就又得减半。 看着顾烬欲言又止的样子，可真是让少女心情舒畅。 “顾烬同学，我这是看在刘阿姨面子上，你也不笨，多用功一点，成绩肯定能及格，所以请你不要每天光想着不正经的事情！” 云疏晚眉目间满是小得意和开心。 顾烬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刚好46路公交车来了，公交到站。 “我的车来啦呦。”云疏晚背着小挎包，故意晃到顾烬面前，仰起脸“要一起吗？顾、烬、同、学~” 她得意的说道，她知道顾烬并不是这个公交，但她还是想说一下。 “幼稚！”顾烬别过脸。 “呵呵，不用特地形容你自己。” 云疏晚心情更好了，转身轻快地跳上公交车台阶。 临关门，她探出半个身子，晚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今天早点休息，我明天下午再来找你呦。” 顾烬一脸无语，但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但车门已经关上，云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小嘴微动—— 顾烬读懂了她的唇语：【明天见呦】 顾烬：……… 公交车慢慢的开，云疏晚带上耳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心情愉悦。 ………… 江大女生宿舍。 “晚晚回来啦！” 门一开，正在敷面膜的室友林雅立刻探头，“一下午不见人影，回来还满面春风的……说！是不是偷偷约会去啦？” “哪有！”云疏晚刚把挎包放下，闻言耳尖一热，连忙反驳，“我就是去见了一个特别、特别讨厌的家伙！” “哦~‘特、别、讨、厌’~”另一个室友黄思婷从床上探出身，故意拖长语调。 “唔……你们合伙欺负我！” 经历一场恶战，云疏晚以1比3的战绩完胜。 “雅雅……那个，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块钱呀？下个月生活费一到，我立马还你！” “晚晚，你这个月生活费见底啦？之前不还说够用吗？” “我……我借给一个朋友了。他有点急用。” “不会是那位‘特别讨厌的家伙’吧？”林雅一脸姨母笑：“你就这么借给他啦？不怕他不还呀？” “……嗯” 云疏晚想了想，捂嘴嘻嘻笑道：“他要是敢赖账，我就一直跟着他，烦死他，直到他还清为止………” ……… 第19章 都是熟人呀 “最近你先跟着她们几个，等找到证据以后再说。” 夜已深，一盏昏黄路灯下，何晓天靠着路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对面熟练的掏出打火机，一只手挡风，一只手点烟。 “烬哥明天就去你们一部了。” “嗯，听说了。” “那边你看着点，懂？” “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 何晓天默默听着，叼着烟没有说话，眯着眼看向远处，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 一夜无话。 ………… 10月12号，星期三，多云转晴，温度最高26度，最低18度。 睡了一晚上的顾烬神清气爽，简单洗漱后，下楼，豆腐脑加油条。 7点30分准时到教室。 来到座位收拾东西，从今天起他将是一部的学生。 就在顾烬收拾差不多时，何晓天顶着一头乱毛刚好来教室，见顾烬在收拾书，好奇地问道：“烬哥，你拿书干嘛？” 见何晓天来了，顾烬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郑重说道：“狗子，组织上决定，派我去一部执行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从今天起，你的同桌暂时就是这面承重墙了。要跟它好好相处，知道吗。” 何晓天瞪大眼睛，“卧槽，什么情况？烬哥你被流放了？！你要抛弃我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顾烬一边收拾一边把昨天下午的事讲了一遍。 “踏马的，是不是王杰他俩告的状！”何晓天冷声道，“看来还得给他俩上上课！” 他拉上书包拉链，“他俩不敢，应该是昨天闹太大了。” “管他呢，方正在打一顿总没错。” 顾烬：……… “烬哥，我送送你。” “滚。” ……… 8点05分。 顾烬匆匆忙忙冲到教室门口，喘着粗气。 昨天赵学敏已经都打好了招呼，让他今天直接去300班报到就行。 “报告。” “砰！”讲台那边突然传来响亮一声，顾烬吓了一跳，连忙看去。 班主任赵志芬用黑板擦一拍桌子，语气严肃道：“顾烬，你刚来第一天就迟到？” “先进来吧，有再一没有再二！” “哦。” 顾烬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背着书包进去，站在讲台上。 台下，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有好奇，有审视，不过更多是惊讶。 谁都没想到，二中第一深情居然会出现他们班。 “这是刚从二部转来的顾烬。从今天起，他将和我们一起度过最后的高三时光。希望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他的视线扫过台下，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巧了不是？ 他在一部就认识那么几个人，结果还都在这个班让他给遇到了。 沐云汐，温书亦，陆鸣，司琛娜。 也是够巧的。 第四排靠窗，沐云汐刚好抬起头，对视，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即低下头。 而隔一个过道的斜前方温书亦脸上露出小得意，心里暗爽，她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装的，就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第一排靠门的陆鸣，在看清顾烬脸的瞬间，表情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没想到真到一个班了。 后排靠墙的座位，司琛娜冲他眨了眨眼吐了吐小舌头。 赵志芬指着教室最后几排的空位：“顾烬，你看看你想坐哪里？” 顾烬指了指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也就是沐云汐的旁边，说道：“我想坐那里。” “不行。” “那里不是没人吗？” 赵志芬眉头拧起：“那里不行！那是沐云汐同学的位置，旁边空着是为了让她专心学习的。” 顾烬当即表示不服，“那她要是同意我坐她旁边呢。” 赵志芬瞪过去：“顾烬！你以为你是谁啊？！” 沐云汐连忙抬头，音色清冷道：“老师，我同意。” 全班目光“唰”地看向少女，她低着头，侧脸线条柔，耳根泛着淡淡的粉。 “哇喔！” 不少人开始起哄。 “安静！” 讲台上的赵志芬敲了敲桌面，接着跟变脸似的露出笑容：“好好好，云汐同意就行，要是这家伙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沐云汐轻轻“嗯”了一声。 赵志芬扶了扶镜框，转头威胁道：“顾烬！坐可以，但给我记住三条：一不准上课说话影响云汐，二不准搞小动作，三不准惹是生非！违反任何一条，操场十圈起步！” 顾烬心里啧了一声：双标得明明白白。 他拎着书包，吊儿郎当的走下去，从温书亦身边经过，放下书包，坐下。 温书亦回头看了一眼顾烬，目光幽怨至极，闷闷不乐。 而顾烬丝毫没注意到。 简单把书放进桌斗里，他打着哈欠，好奇的看着旁边的少女，“好学生不都喜欢坐黄金C位吗？你怎么挑了个这么偏僻的角落？” 过了很久沐云汐才终于开口，“这样不会被人注意到……” 真是个害羞的小女孩呀。 顾烬接着厚着脸皮问：“刚刚她说我要是欺负你，就让你就告诉她，那怎么样才算欺负……” 他伸手戳了下沐云汐软软的胳膊，试探地问道：“那这样……算欺负吗？你会不会去打小报告啊？” 少女的耳垂红了，往旁边缩了缩。 眼神慌张地低下头，避免和顾烬的直视，目光则移到自己的脚尖上。 不过，她应该看不到自己的脚。 听见身后的小声音，温书亦忍不住悄悄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瞥向那边。 正好看见顾烬凑近沐云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平时冷冰冰的沐云汐连耳朵尖都红了，还往旁边躲。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气直冲脑门。温书亦咬了咬嘴唇，心里又恼又乱。 他什么意思？ 故意坐沐云汐旁边为了气她？ 对！肯定是这样的！ 他都追了我两年了怎么可能突然放弃，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第20章 季星宇 顾烬往沐云汐那边歪了歪身子，压低声音：“哎，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坐你旁边？” “不好奇。” 她知道他肯定说不出什么正经话，面无表情地翻开课本，准备预习，一副不搭理他的样子。 “你快说你好奇。” 顾烬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肘。 她把胳膊往回收了收，嘴唇微微抿着，还是不搭理他，脸已经转向了另一侧，似乎是在专心致志地预习。 顾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在新班级遇到熟人，结果不搭理我，哎，世态炎凉啊。” 这声叹气拖得又长又假。 沐云汐转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开口：“那你为什么坐我旁边？” 音色清脆中带着一分被强迫的无奈。 顾烬嘿嘿一笑：“因为整个教室就你最养眼。” “无聊！” 她慌乱地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笔，两边耳垂绯红。 “你这是害羞了吗。”顾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的开口。 她气的吐了口气，重新将脑袋转回去，面容恢复成清冷的模样。 顾烬也不说话了，索性单手撑着脑袋，侧过身，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自从前两天帮了她后，他总感觉眼前的女孩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高冷，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甚至忍不住就想逗一逗，看看她脸上的小表情。 窗外的晨光正好斜照进来，在她乌黑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秀挺，嘴唇是淡淡的粉，此刻正被她无意识地轻轻抿着。 一分钟后。 沐云汐忍不了了，扭头羞恼地看他：“你在看什么？” 顾烬疑惑：“你嘴怎么这么小，还挺可爱的。” “无聊！” 沐云汐漂亮的眸子愠怒地看了顾烬一眼，抿住小嘴，试图不让他看到，将脑袋转了回去。 ……… “高三是最重要的一年！你们要是在接着混日子，那最后日子就是把你们给混了！” “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现在多考一分，到时候就就能多干点1000人！” 顾烬趴在桌子上，嘴角一撇，心里暗暗吐槽，“那我干掉1000人是不是就能多加一分……” 第一节下课。 下课铃刚响，季星宇推了推眼镜，抱着两本习题集走了过来。 他叫季星宇，在班里人缘很好，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班级第二，同样也是年级第二。 “顾同学，”他站在顾烬桌前，笑容温和，“真巧啊，和沐同学做同桌。我还是第一次见沐同学同意男生坐旁边呢。”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安安静静的沐云汐。 顾烬合上书，抬眼看他。 “你有事？” “没什么，就是作为班里的学习委员，关心一下新同学。” 季星宇嘴角挂着笑，“不过我需要提醒一下顾同学，我们的学习节奏和压力，跟你们……嗯，以前的班级，可不太一样。 上周的数学周测，我数学146，年级最高。”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来多问问我。” 顾烬往后一靠，嘴角上扬，他发现季星宇每次说话，眼睛总是不经意的瞥向旁边的沐云汐。 “谢了。”他语气随意，“不过不用麻烦，我问同桌就行。” 他侧头看向沐云汐，“她应该不比你差吧？” 季星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沐同学当然优秀。不过她习惯独处，不太喜欢被人打扰问问题，对吧，沐同学？”他再次看向沐云汐，好像很了解她。 座位上的沐云汐脸蛋清清冷冷的，不予回应。 季星宇并没有觉得尴尬，仿佛是早就习惯了。 “你好像很了解我同桌啊。”顾烬挑了挑眉，拍了一下大腿。 沐云汐吓了一跳，连忙将长腿并在一块，往里收了收。 顾烬立即道歉：“不好意思，拍错了。” 季星宇看着他的手，心里的小火山爆发，不过脸上还是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顾同学，你刚来，基础可能需要多补补，问题可能比较多。要是总麻烦沐同学，万一影响她学习状态就不好了。 要不……我跟赵老师说说，你换到我旁边？我绝对不会嫌你问题多的。” 顾烬假装不好意思，“这多麻烦你啊。” 季星宇摆摆手，故作大度：“哎，别这么说，帮助后进同学是应该的。” “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清清冷冷的回应。 顾烬无奈的摊了摊手，“季同学，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不过你也听见了，所以我还是更喜欢和漂亮的女生坐在一起。” 季星宇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口袋里的拳头硬了。 但其实。 压根没人看他。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点风度：“那……那也好。沐同学愿意帮忙，当然更好。”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顾烬故意凑近沐云汐，“沐云汐同学，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我问你什么问题，你都不会烦吗？” 沐云汐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往窗边微微挪了一点，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眼镜没发明出来之前，眼镜蛇叫什么？哪吒有三头六臂，他如果得了脑血栓是哪个头先走？变色龙趴在变色龙身上，谁跟着谁变色?孙悟空打石头算不算大父母…………” 顾烬一连说了十几个问题，见旁边没反应，扭头发现沐云汐双眸失去高光，正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咳，就……活跃一下思维嘛。” “幼稚！” 沐云汐低骂一声，将脑袋转了回去，用手捂住耳朵。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 第二节课是数学。 顾烬也拿出自己崭新的数学课本。 翻开扉页。印刷精美的数学家肖像严肃地凝视着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手瘾突然犯了，从笔袋里摸出黑色签字笔，在肖像眼眶周围描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黑圈，又在嘴唇上添了两撇翘起的小胡子。 完美！ 严肃的数学家变成了熬夜熬出黑眼圈、还留了小胡子的小老头。 顾烬满意地端详了两秒，成就感油然而生。 十分钟后，顾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现在咱们找个人起来回来一下问题。我看看谁没有抬头，我就点谁。” 老师的声音突然离得近了些，沐云汐抬头，发现数学老师拿着课本正顺着过道转圈。 眼看着就要来到他们这里。 沐云汐紧张地扭头看了眼，抬手快速地推了下顾烬的胳膊。 顾烬快速起身，抖着腿，眼睛不经意间左右转动，装模作样地拿着课本。 第21章 导数不会？那就先学会微积分 数学老师张相兵是个瘦高的老头，面相很慈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总带着一丝温和的笑。 他从不呵斥课堂上打瞌睡的学生，反而会趁这个间隙，讲些历史轶事或自己的小故事。 这时候，连最困的学生都会竖起耳朵，甚至有人故意问些问题，用来拖延时间。 等大家精神了，他才笑眯眯地回归正题，是个颇具人格魅力的老师。 他转到顾烬这里时，疑惑的问道：“这位同学怎么以前没见过？” “老师他今天刚转到咱们班。”周围其他人开口解释。 “哦？新同学啊。”张相兵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手指点了点黑板，“那正好，那就请这位同学站起来，给大家讲讲第六题你的思路。也让咱们看看新同学的实力。” 他话音一落，班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和窃窃私语。 “啊？”顾烬一脸懵逼的站起来。 班里的其他人看得嘴都要笑烂了：“老师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吧。” 顾烬顺手拿起桌上的课本，翻了两页。 张相兵推了推眼镜，幽默地调侃：“书都没翻对地方，知道咱们讲到哪了吗？” 这句话又在班里引起一阵笑声。 沐云汐见状，连忙贴心地将小手伸过去，替他往翻了几页，翻到了课后习题的地方。 指尖在课后习题第六题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顾烬拿起书，看了看第六题，是一道常见函数与一元高次函数之间比较大小的问题。 正常高三刚开始，学校就已经开始了一轮复习，一轮复习是高三最重要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复习。 老师会从头到尾把高中的知识串起来，形成一个知识大框架，如果高一高二学的不好，那么一轮复习就是最后的机会。 抓住这次机会，在一轮复习结束后，就能一飞冲天，成为一匹黑马。 而现在张相兵讲的这道题就是一轮复习导数这个单元，导数也算是真正踏入数学的第一步。 可能你是一个天才，但当你踏入导数后，你才会真正明白，天才只是见它们的门槛。 短短一行字，可能就是好几节晚自习。 关键还不一定解出来，解出来还不一定对。 顾烬只是瞥了一眼，脱口而出：“选C。” 张相兵笑着点点头：“答案是对的。但我想听听你的解题思路，遇到这类题，优先考虑哪种方法？比如……” 顾烬皱眉，这题目这么简明，哪有那么多思路，这不就是很自然口算出来的吗？ 见顾烬不说话，张相兵引导性的开口： “你看看，这不是导数专题里面的比较大小模块吗，那是不是应该想到那四种构造方法……” “不用那么麻烦。” 他打断老师的引导，语气平淡，“用帕德逼近结合泰勒展开，心算一下就能比出来，步骤太多反而绕。” 教室瞬间安静。 几个数学拔尖的学生抬起头，帕德逼近？泰勒展开？ 张相兵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大家有想知道怎么用的，可以课下找顾烬同学问一下公式。” 教室一片安静，接着周围有人开口：“这么牛逼！” 班上的同学们则是立即响起了起哄声...... “哇！顾烬这么厉害。” “太吊了吧！” ……… 顾烬一脸懵逼，他们这是在讽刺我还是啥？ 坐在前几排的陆鸣突然开口：“老师，既然顾烬同学这么厉害，那能不能让他上去讲一下最后那道大题的思路。” 转头朝顾烬投去一个“看你怎么办”的眼神。 他笃定，刚才那题肯定是沐云汐私下告诉顾烬公式的，毕竟把公式给小学生，小学生也能硬算出来这道题。 这种死记硬背的取巧，碰上真正需要硬功夫的大题，立马就会露馅。 沐云汐蹙眉，冷冷地瞥了陆鸣一眼。 此话一出，班上的同学都憋着笑看戏。 他们也觉得，一个考倒数的，怎么可能突然开窍？ 只有温书亦没笑，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边缘，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她并不希望顾烬真的在学习上崭露头角，那会让她之前的轻视都变成笑话。 讲台上的张相兵老师却饶有兴致。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慈祥的脸上带着鼓励： “这道导数题确实很有挑战性，是去年模拟考的压轴题，你要不要试试看？给同学们拓展一下思路。” “好啊。”顾烬走出座位，在众目睽睽下走上讲台。 旁边的沐云汐很吃惊，美眸怔怔地盯着上台的少年。 季星宇翻页看了看题目，这是一道模拟题。 己知函数f(X)=（X-a)lnX-Xlna+b己知f(X）有两个零点X1,X2(X1＜X2)。 (i)证明：b＜alna; (i）证明：X1+X2+X1X2^1/2＞4a 这道题昨天他昨天做了一晚上，花了3个小时，写了四五张草稿纸都没解出来。 这道题考的是多极值点动态偏移，函数存在多个极值点，参数变化导致极值点问距非线性变化。 听到他要做这道题，班里数学顶尖的几人都看向他。 他们几个人算是这个班目前数学成绩最好的，而他要做的这道题，他们知道的好像只有沐云汐一个人做了出来。 听到顾烬真的要做这道题，台下的陆鸣心里一阵好笑。 后面的答案都是略，他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写出来。 顾烬拿起粉笔，写了一句由题意可知。 低头看了一眼题，然后点了三个点。 严谨！ 3分钟后。 黑板上依旧是那四个字加上那三个点。 毕竟他也不像别人那样，提前做过一遍，现在算是现看现做。 台下的人看他半天就写了四个字加三个点，开始忍不住小声说起来，“就这？不会卡壳了吧？” “哈哈………” “噗，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果然刚才是蒙的吧？” 低声的议论和嗤笑声隐约传来。 季星宇倒是松了一口气，看他刚刚那么自信，还真以为能写出来， 他摇了摇头，接着低下头，继续研究他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温书亦转头看一眼身后的沐云汐，发现她还是保持高冷，一脸淡定。 心里冷哼，装什么！ 张相兵倒是坐在顾烬的位置上，饶有兴致地翻着他那本画了“胡子肖像”的崭新课本，并没有开口催促。 嗒嗒嗒...... 就在班上大部分同学低下头准备做自己的事情时，顾烬动了。 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声音，行云流水。 从落笔之后就再没停顿！ 台下原本在研究题的季星宇抬起头，想看看顾烬能写出个什么东西。 半分钟后，先前的嬉笑声沉寂了，台上的顾烬板书完一张黑板，开始写第二张。 写得比他们台下看得还快！ 一分钟后，季星宇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甚至有些看不懂。 2分钟后，季星宇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转而替代的，只有一脸茫然，顾烬这个解法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是看不懂啊。 沐云汐也是扬起小脸，皱眉，顾烬的解法刚开始她还能看懂，可是到后面就越来越看不懂了。 整个教室只剩下讲台上顾烬粉笔落在黑板上的清脆声音...... 随着顾烬最后几笔落下，将整个问题圆满回答完毕！ 他转过身，一个高抛将粉笔投进粉笔盒里。 第22章 我只是不学，不代表我不会 他刚才停下的几分钟，就是在脑子里构思思路，这个解法是他觉得最易懂的。 张相兵扶了扶眼镜，盯着黑板看了足足半分钟，有些惊喜，笑着开口道：“这种解法……你是从哪看到的？” “我现想出来的，我觉得这个解法更简单，更容易看懂。” “现想的？”张相兵更惊讶了，指着其中一处精妙的放缩，“这里用的这个不等式变形式，还有这个引理……” “那是《高等数学在数学竞赛中的应用》里面第三章第四节。” 顾烬回答得很自然，“我看季星宇桌子上有这本书，我以为咱们班已经学过这部分拓展了。” 唰！ 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到季星宇和他桌上那本翻得有些旧了的书。 季星宇也终于反应过来，怪不得他刚刚看着解法这么熟悉，合着是出自他手里的这本书。 这种解法就是那种自己死活想不出来，但是老师一讲，自己一看就觉得会了，然后下次写同类型的题，依旧想不出来的流氓解法。 陆鸣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看着黑板上字母比数字都多的答案，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道：“所以老师他写对了？” 听到陆鸣的疑问，班里其他同学也都看向张相兵，他们也想知道顾烬到底写对了没。 张相兵：“那你觉得哪里有错？” 陆鸣：………… 其他同学：我要是能看懂我还问你？ 张相兵：“顾烬，导数这章这么难，在学习导数这方面你有什么技巧可以分享的吗？” 顾烬：“导数太难学不会？先把微积分学会不就好啦？” ？？？ 其他同学：你敢不敢再装点？ “所以老师我能回去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张相兵像看宝贝似的看着顾烬。 他回到座位，心里暗爽。 怪不得里面的主角都喜欢装逼，确实爽的没边啊！ 小手一指，小嘴一歪，我是龙王你记住。 这波装的真爽啊，顾烬得意地一拍大腿。 沐云汐再次吓得缩腿，忍无可忍地抬起小拳头在顾烬的胳膊上回了一拳，美眸含怒。 “你再拍我腿我就告诉班主任了。” “我……我真拍错了，我想拍自己的来着……” 顾烬解释着，沐云汐却不理他。 张相兵把书放下，很欣赏的看着台下的顾烬： “看来顾烬在数学上还是很有天赋的，刚刚我听说你的总成绩不是特别好，但有这样的数学思维，总成绩应该不至于太差……” “老师，他上次考试总分都没超过300分。”台下有人开口。 张相兵：？？？偏科这么严重？ “严重偏科可不行啊，天赋再好，也不能‘单腿走路’，平常时间不能光学数学，也要抽出一点时间多学学其他科目。” 顾烬想了想，开口道：“好像确实有点偏科，上次数学才23分。” 教室里安静一瞬，随即爆出更大的哄笑声。 张相兵一怔，“那你怎么会这道题的？” 他的声音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困惑。这道题的难度他是知道的，根本不可能死记硬背住的。 张相兵问出了全班同学的共同疑问。 这道题整个班基本上都做不出来，他一个数学考23分的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除非他有挂？ “我只是不爱学习，又不代表我不会？” 哗—— 全班同学：？？？ B王？ 张相兵并没有怀疑顾烬，笑着走向顾烬，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我很看好你！” 他的声音温和，看向这位“差生”的目光中是掩盖不住的欣赏。 季星宇结合手上的书，此刻他终于看懂了顾烬的解法，此刻的他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牛逼！ 温书亦则是一脸不可置信，她感觉现在的顾烬让她有点陌生。 刚好下课铃打响，虽然这个题刚讲到一半，但张相兵主打从不拖堂。 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半道题，挥挥手：“下课吧！这道题剩下的部分，留给大家思考一下。” 班里顿时趴倒一大片。 教室第一排。 陆鸣推了推眼镜，激动的给同桌分析上次的数学成绩。 “上次数学考试，这两个选择题是因为我马虎了，没注意到定义域，要不我这两个题肯定对，还有最后那个大题，差一点我就算出来了，要是加上这些分，我数学就是135……” 他边说眼睛边向后瞟，时不时的看向温书亦的方向。 结果他发现温书亦的视线并不在他这里。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他看见了顾烬。 温书亦从位置上站起身，朝顾烬的方向走过去。 陆鸣也站起身，朝温书亦走过去。 “顾烬，刚刚那个题我没听懂，你在给我讲一遍。” 趴在桌上的顾烬坐起身，然后摇头一笑。 没想到语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沐云汐握着笔尖的手指顿了顿，依旧面色清冷的写着题，但却不忘竖起耳朵。 顾烬伸了个懒腰，语气疏懒，“温书亦，你去问别人吧，其实我挺忙的。” “你在这坐着哪里忙了！”温书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声音吸引了不少人在桌子上趴着的人，一听有瓜吃，纷纷竖起八卦的耳朵。 “书亦，别理他。”陆鸣快步跟了过来，站在她身侧，“那种偏难怪的解法，偶尔知道一两个，不代表真实水平。 高中学习，更重要的是扎实的基础和稳定的发挥。”他转向温书亦，语气温柔，“书亦你说对吧？刚刚那个题其实挺简单的，我已经懂了，我给你讲一下吧。” 可温书亦好像压根没听到，甚至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陆鸣，深吸一口气，“顾烬！你跟我去外面，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被无视的陆鸣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他感觉班里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 但其实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顾烬和温书亦身上，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他，甚至也没有人在意他刚刚说的话。 顾烬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重要的事？有多重要？” 温书亦咬了咬下唇，往前凑近半步，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我可以答应……” “顾烬。”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沐云汐抬起眼，将习题本往顾烬那边推了推，指尖指着黑板上的一处过程：“这里，能给我讲一下吗？” “行啊。”顾烬几乎是立刻转过身，侧向沐云汐，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哪一步卡住了？” “……顾烬！” 第23章 你是花洒吗，这么会喷？ 温书亦被晾在一边，看着顾烬瞬间切换的温柔侧脸，一股强烈的委屈猛地冲上鼻腔，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她狠狠跺了下脚。 为什么？ 他以前只会这样对自己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为什么现在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她甚至已经打算给顾烬一个机会了。 看着语气温柔给沐云汐讲题的顾烬，她心中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不知道为何酸酸的。 明明他以前只会对自己这么温柔，为什么会这样！ 就因为自己没有同意跟他在一起？ 还回到以前那样不好吗？ 陆鸣看着温书亦泛红的眼眶和顾烬无动于衷，心底却掠过一丝窃喜。 温书亦被伤的越狠，自己的机会就越大，等她被伤透时，自己在温柔的站到她身边，她肯定感动的不行，说不定一感动就直接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了。 为了让温书亦更加感动，陆鸣转身冲着顾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某些人，别以为进了重点班就真是重点生了。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下次月考肯定原形毕露！” 他这话指向明显，好几个同学都偷偷看向顾烬。 顾烬正低头和沐云汐讲着题，闻言头都没抬，只轻飘飘回了一句：“是啊，所以有些斑鸠占着好枝头，也得小心别摔下来。” “呵呵，我上次数学可是120，不像某些人都没及格，书亦咱们走，我教你………” “够了！我跟顾烬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温书亦皱眉看都没看身后的陆鸣，冷声开口：“让开！” 转身回到座位。 留陆鸣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真的都看向了他。 “希望下个月月考，你别拖我们班后腿。”陆鸣红着脸，留下一句狠话转身也回了座位。 顾烬看了眼陆鸣，又瞥了一眼斜前方的温书亦，心下了然。 一个唱红脸，一个……连脸都不想唱了。 挺好。 坐在座位上的温书亦，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 是了，他肯定是吃醋了！因为我和陆鸣他们走得近，所以他故意接近沐云汐来气我，想让我在意。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平衡很多。 “给你。”沐云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果糖。 “给我糖干嘛？” “书上说不开心的时候吃颗糖会好些。” “我为什么会不开心。” 沐云汐伸手偷偷指了指前面的温书亦，抬眼看着他，“你不是喜欢了她两年吗，现在这样你不会伤心吗？” 顾烬笑了笑，他突然觉得面前的女孩傻的有点可爱。 窗外的微风钻进教室，将少女的发丝吹落了下来，挡住了半边精致的面庞，也挡住了少女的眼睛。 顾烬没有说话，拿起桌子上的笔帽，轻轻夹住她被风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夹完后用手轻轻弹了下，十分满意，还挺可爱的。 沐云汐怔怔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脸上的笑，一时间有些愣神，并没有阻止他。 顾烬顺手拿过她手上的糖，糖有些化，有些地方和包装粘在一块，应该已经很久了。 “现在我挺开心了。” 少女的眉眼轻轻一弯，似乎是在高兴少年收下了她的糖果。 ……… 时间来到中午放学。 班里大部分学生都去了食堂，温书亦也被饭搭子拉着去了食堂。 渐渐的班里只剩下顾烬和沐云汐两个人。 顾烬有些好奇想看看自己同桌到底什么时候去吃饭，吃什么。 两分钟后，旁边的少女动了。 不过并不是起身去吃饭，而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水，然后接着做题。 五分钟后，少女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水，接着做题。 十分钟后，和刚刚一样，少女又拿起水杯，这次喝了一大口水。 旁边的顾烬终于有些按耐不住，在她拿起水杯喝水时，他手指戳了一下她腰侧的软肉。 开口道：“你不吃……” “噗——！” 沐云汐毫无防备，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细密的水珠喷了顾烬一脸，甚至溅到了他的裤子上。 顾烬闭上眼，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沉默了两秒，无奈地睁开眼。 把嘴里的进口水往外一吐，低头一看，裤子上湿了一片。 他忍不住抬头，哭笑不得道：“你上辈子是滋水枪啊？喷得这么精准？” “对不起！” 沐云汐又急又羞，连忙站起身从桌子上抽出了一张张卫生纸。 她站起身，凑过来，拿着纸巾的手有点抖，小心翼翼地用纸巾轻轻擦着他的脸。 顾烬任由她擦着，却忍不住嘀咕：“我就轻轻戳你一下，你反应这么大干嘛？该不是嫌我坐旁边，故意报复我吧？”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有点怕痒，所以才会……”沐云汐面色赤红地摇头，手上的动作并没停。 脸颊和耳垂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顾烬心里无语，真敏感，碰一下就喷。 脸上的口水擦的差不多，沐云汐连忙又抽了些纸巾，顺着顾烬的脖子向下擦去，擦到裤子中间的时候顾烬顿时跳了起来：“诶诶诶？！擦哪呢？！” 沐云汐小手一顿，才反应过来，触电似的将手收回，咬着嘴唇后退：“对不起！” 她慌张地将手上的纸巾都一股脑儿地塞到顾烬的手里，又连忙退了回去：“这里你……你自己来吧，我刚刚没碰到你的那个东西。” 她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两个字几乎听不清，但还是努力澄清。 我的那个东西……这话说的。 顾烬无力吐槽。 他随手用纸巾划拉了两下，抬头时才发现沐云汐已经将身子侧向了一边，罚站似的面朝墙壁。 还挺自觉。 顾烬看着她恨不得钻进墙缝里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沐云汐小脸一愣，连忙将水杯收了回去，眼神不好意思的瞧了他一眼，又怯怯的收回视线。 她觉得顾烬肯定生气了，毕竟被喷了一身水。 顾烬一边用纸巾擦着，一边观察着少女沮丧的模样。 他总觉得沐云汐面对他时总是有些不自然。 难道是因为我是她债主？ 第24章 谁说天降打不过青梅？ 见擦的差不多后，顾烬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忍不住问道：“沐云汐，你中午不会不吃饭吧？” 少女低着头，手指扣着桌子边缘，默默摇头。 “你不饿？” 她还是摇摇头。 顾烬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孩，要是没猜错的话，她早上应该也没吃东西。 如果不饿又怎么会一直喝水？ 午饭时间，其他同学都在吃饭，而她只能拼命往肚子里灌水，水不能充饥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又如何体会的到。 顾烬体会不到。 他早就对沐云汐的父母有意见了。 这踏马什么父母？ 逼得自己女儿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不说，中午居然连饭都不给吃？ 要不是照顾到她的自尊，他早就想去她家里好好质问一下，这还算是父母吗？ 顾烬没再说话，转身出去，十五分钟后，他提着袋子将从超市买来的零食放到桌子上。 他将买来的零食撕开，推到沐云汐面前。 少女错愕地抬起头，顾烬立马伸手指着她，抢先开口：“你敢说不吃试试！” 沐云汐怔怔地看着他，闭着嘴巴，不敢说话。 “当然，不是白请你，你也知道我成绩不好，所以我想请你给我补习。” 少女嘴巴一动，刚打算开口。 顾烬抢先开口，“既然你是我的小弟，所以报酬肯定没有多少，每周二四六晚自习来给我补课，一个月600块钱，不过有条件，就是下个月月考你必须让我及格，要不然一分钱没有，要是做不到，或者嫌钱少，那就算了。” 他之所以加这个条件是为了让她知道这个钱不好拿，让她觉得有挑战性，要不然以她的自尊心肯定会觉得是故意在施舍她。 沐云汐静静看着顾烬随后很认真的坐正身子，像看着老板似的点头道：“没有嫌少，我肯定能做到！” “那就好。” 顾烬满意地看着她。 沐云汐则很开心地继续低头着零食。 ……… 整个下午的课，顾烬基本在“睡觉-清醒片刻-继续睡”的循环里度过。 偶尔睁开眼，就支着下巴听一会儿，听得无聊了，就顺手用笔帽戳戳旁边全神贯注记笔记的沐云汐，看她疑惑地眨眨眼又继续埋头，突然觉得这高三生活还挺有意思。 下午放学。 顾烬收拾书包准备回去，毕竟今天晚上云疏晚还得来监督他学习，总不能让她来教室监督他吧？ 二中晚自习一共两节从7点开始一直上到8点40，理论上每个学生都要上晚自习，但学校为走读安全考虑，走读生可以选择上还是不上，毕竟晚自习也没有老师讲课，是让学生用来完成今天的作业，所以在学校写，和回家写都一样，只要你写完就行。 所以一般走读生都是不上晚自习的，毕竟回家还能躺床上写作业不比在学校强？ 顾烬看了看旁边还在写作业的沐云汐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把作业写完在回去。” “行吧，记得吃饭。” “好。” 顾烬摆摆手，晃出了教室。 ……… 顾烬走出班级，掏出手机，给云疏晚发消息，问她到哪了。 江大这边，云疏晚刚结束一场枯燥的学生会例会，正收拾东西。 “雅雅，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啦，我有点事。”她朝室友林雅眨眨眼。 林雅撇着嘴，做出伤心表情：“唉，忙啊，都忙，忙点好……” 云疏晚拍了拍林雅的屁股，直接出了教室。 前排，学生会主席张朝泽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云疏晚，见她独自离开，拍了拍旁边的人，指着云疏晚的背影说道：“那女生哪个院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泽哥，你消息不灵通啊！”旁边的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一新生，云疏晚。才来一个多月，风头都快压过咱学校蝉联三年的校花许梦瑶了。” 张朝泽一脸痴呆的看着云疏晚的背影，刚刚开会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心被她勾走了。 他第一次见性格这么活泼开朗，机灵可爱，长的还这么完美的女生，所以他必须搞到手。 “你看好，我绝对给她拿下。” 说完背上书包跟了出去。 在教学楼外的树下，他快步赶上，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自认最帅气的笑容：“同学，请等一下。” 云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有些疑惑。 “学妹，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我叫张朝泽。” “学长好，我是云疏晚。”云疏晚礼貌地点头，脚步往旁边挪了半步，看了一眼手机——顾烬还没回消息。 “云疏晚……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好名字，和你很配。” 张朝泽流畅地背了一句诗，展现自己的文采，同时打量着她。 云疏晚比远看更灵动，尤其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清澈有神。 “谢谢学长，学长找我有事吗？” 云疏晚此刻有点着急，她并不想和眼前的张朝泽再聊下去，因为顾烬还在学校等着她呢。 “梳晚学妹是要去食堂吃饭吗，要不一起吧，学长已经在学校食堂吃了两年了，知道哪里的最好吃。” 云疏晚摇了摇头，很抱歉的拒绝，“不好意思哈学长，我今天晚上有事。” “啊……这样啊……”张朝泽有点尴尬，被这么干脆地拒绝，还是头一遭。 他拿出手机，语气依旧温和：“理解理解。那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学习、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学长在咱们学校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还是改天吧学长，我现在真的有事。” 这时，云疏晚的手机刚好响起来。 来电显示：讨厌鬼。 “那我就先走了学长。” 云疏晚说完接起电话，着急忙慌的走掉。 隐隐约约，张朝泽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云疏晚的背影，看她温柔的跟电话那头说着：“我马上就去，要不你在家等我。” 张朝泽：什么？在家等我？ 都住一块了？？？ 结合刚刚电话的备注，很显然电话的那头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 张朝泽仿佛受到一万点暴击，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攥住了他，一想到云疏晚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已经有主了？还同居了，他就难受的不行。 不行！他不能放弃！ 再说了还没结婚，谁都有机会。 他张朝泽要外貌有外貌，要能力有能力，凭借学生会主席的身份，他就不信，自己撬不动这个墙角。 就算那个男的是她青梅竹马，也不一定能打的过天降！ ……… 第25章 云疏晚害羞啦 坐了十多分钟，云疏晚终于到了顾烬所在的车站，她赶紧下车，在路边看见了电话里说来接她的顾烬。 顾烬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柚子，现在这个季节正是柚子最便宜的时候，买这么大的柚子才花了9块钱。 他看见云疏晚手里喝一半的奶茶，眉毛立刻挑起来，：“云疏晚！我好歹知道给你买个柚子，你买奶茶都不给我买一杯吗！。” “呵呵，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吃菠萝，最讨厌吃柚子了，这柚子是买给你自己吃的吧！” “你居然这么想我！苍天啊！大地啊！你太让我伤心了！”顾烬故作悲愤的开口。 云疏晚无语，捧着手里的奶茶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半杯奶茶递到他面前，“诺，不嫌弃你就拿着喝吧。” 以过往的经验来看，顾烬百分之一百不会接。 但这次例外。 他把奶茶接了过去。 一脸贱兮兮的，一副故意气她的模样。 “谢啦，” 顾烬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故意咂咂嘴，“反正咱俩小时候一根冰棍都分着舔过，不差这点口水。” “………” 云疏晚感觉亏炸了。 看着顾烬得意洋洋的侧脸，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烬感觉今天的奶茶格外香甜，配合云疏晚吃瘪的表情，他心情非常舒畅。 虽然吃了云疏晚的口水，有点恶心，但也总算把昨天的场子找回来了，他感觉血赚。 “云疏晚，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吸管咬这么扁！真的好恶心！” “哼！要你管！” 云疏晚看着他贱兮兮的表情，气坏了。 “要不再来一口？真的挺好喝的。”顾烬故意凑到云疏晚耳边边唧嘴。 说完顾烬撒腿就跑。 “顾！烬！你给我站住！” 云疏晚扯着身上的小书包肩带，一副要撕了 他的样子。 她一路追着顾烬来到红绿灯路口，下一个绿灯还有15秒，顾烬看着身后的云疏晚越来越近，心里不断祈祷绿灯快一点。 等他在回头时，突然发现云疏晚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捂着自己左脚。 他急忙跑过去，在她身旁蹲下。 迎接他的是邦邦邦两拳。 顾烬无语，没好气的说：“你脚都歪了，还想着打我？” “还不是都怪你！”云疏晚气鼓鼓的说道。 “好好好，怪我怪我。”顾烬没好气地应着，伸手扶她起来，“能站吗？” 云疏晚试着用左脚点地，立刻疼得抽气。顾烬见状，转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吧，我背你。” 云疏晚单腿跳着，看着他的后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忽然闪过一丝狡黠，嘻嘻一笑，张开双臂，上半身猛的用力趴在他身上。 “卧槽！云疏晚你故意的！” “那咋了？”云疏晚搂紧他的脖子，理直气壮。 感受到后背上莫名的两处挤压后，顾烬意识到他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云疏晚，我收回之前的话，其实你的也不小。” “你要死啊！”云疏晚瞬间炸毛，掐住他脖子两侧使劲晃。 “嘶！别……别掐了，在掐我可就松手了。”说着他故意让背上的云疏晚往下滑了滑。 “啊！不要！” 云疏晚吓得搂着他脖子的双手更加用力，纤细修长的双腿缠住他的腰，整个身体像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顾烬身上。 顾烬双手托住云疏晚的双腿，在她快要滑下来时，往上掂了掂。 啊～ 顾烬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只感觉他升华了。 ……… 十分钟后，顾烬带着云疏晚来到了他租的房子里。 这个地方云疏晚在熟悉不过了，她也不是第一次来。 以前云疏晚每次来每经过一个地方，她都要摸一下看看灰尘什么的...... 但今天肯定是没办法在摸了…… 顾烬把她放到沙发上，起身去找药箱。 云疏晚坐在沙发边，两只脚刚好接触到地面。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云疏晚对面，她却突然夹紧双腿，警惕地问着：“你干嘛！” 顾烬：“看看你是单纯的扭到脚，还是脱臼，还是骨折啊？” 云疏晚两边耳垂有些发红，“你会看？” “必须的！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网上看别人正骨。” “那你不许乱碰！” 云疏晚羞恼地抬起拳头捶了下顾烬的肩膀。 后者哈哈一笑，打趣道：“云疏晚你不会是脚太臭，所以才不敢给我碰吧？放心我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你才脚臭！”云疏晚果然被激到，气呼呼地瞪他，“我的脚一点味道都没有！” “是吗？我不信。”顾烬说着，已经伸手握住。 她脚上的小白鞋很干净，顾烬褪下她的鞋子，一只干净的白袜子映入眼帘，云疏晚有些害羞地咬着嘴唇，双腿夹的紧紧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摸她的脚，虽然小时候顾烬也总喜欢摸她脚，但那毕竟也是小时候了。 可顾烬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却让她羞恼得几乎要抬起脚踹死他！ 他零帧起手，把足弓极美的白袜脚递到鼻子边闻了闻，进入鼻腔的是洗衣液的清香。 云疏晚都没反应过来，就听顾烬奇怪地问道：“居然还真不臭？为什么你的脚不臭？” “顾烬！你…你有病啊！”云疏晚终于反应过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另一只完好的脚直接踹在他脸上，“你有病啊！” 纵使云疏晚这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此刻也害羞的不行。 “开个玩笑嘛……”顾烬挡开她的脚，终于正经起来，“好了好了，现在认真检查。” 将云疏晚收回去的左脚又重新抓在了手中，云疏晚挣扎，顾烬霸道地在她细嫩的小腿上猛拍了下：“别乱动！” 云疏晚没办法，脚在他手里，她即使想跑也跑不掉，只能屈辱的服从，眼神却嗔怒地瞪着他。 顾烬褪下对方的白袜，露出一段白如凝脂的小腿肌肤和白中带粉的小巧脚后跟。 白皙纤瘦的脚踝已经微微红肿，往上是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的脚很小，脚背皮肤薄得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五颗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但此刻害羞的蜷缩着。 虽然顾烬不是足控，但也忍不住感叹一句真好看，绝对到达了食品级。 然后他伸手捏着微微鼓起的雪白脚腕，云疏晚连忙闷哼一声。 “疼吗？” 云疏晚点点头。 “那我轻一点。” 顾烬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一左一右包住她雪白纤细的脚腕，然后慢慢扭动，感受着骨骼此刻的状态。 片刻后，顾烬神色稍显轻松地开口：“小事，就是扭到了，肿得也不大，涂点云南白药就行。” 将云疏晚的左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准备开始上手涂，可下一刻云疏晚却将脚收了回去，表情不自然地开口：“我自己涂。” “云疏晚你不会还害羞了吧？特殊情况有什么好害羞的？真服了你们这群小女孩，扭扭捏捏的，小时候你光着屁股我都见过……嘶…你给我松口！” 顾烬说到一半，胳膊直接被她一口咬下去。 好半天才松口。 抽回胳膊，上面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 “谁说我害羞了，我才不会害羞！”云疏晚重新把左脚霸道地放在他的膝盖上。 “云疏晚！我看以后有谁敢娶你……” “你再说我就塞到你嘴里！” “果真吗？” “你果然有这些奇怪的癖好，你好恶心……” “我又不会对你的脚做什么。” 可没过几秒钟，云疏晚便气愤地问道：“涂脚腕而已，为什么要把我整个袜子脱了？” 顾烬抬头：“我有吗？” 云疏晚咬唇质问：“你右手上是什么？” 顾烬低头看去，发觉自己右手上拿着刚刚脱下来的白袜，左手上则是一只玲珑小巧，悬在半空的雪白小脚。 这脚心真粉嫩。 还没盯着看上几眼呢，云疏晚便羞恼地将脚缩了回去，还神情不善地夺回了自己的白袜子。 中间不忘瞪上顾烬一眼，那嫌弃的眼神仿佛是在打量着一个恶心的恋脚癖。 第26章 柚子真甜 云疏晚虽一脸嫌弃，但心里却莫名有一点小得意，看来她还是挺有魅力的。 还好他只会对自己这样，毕竟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他对别的女孩做这样的事情…… 要是他敢对别的女孩这样，那她就告诉刘阿姨。 窗户外天色已经昏暗，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云疏晚盘着小腿坐在顾烬的床上，怀里抱着个枕头，跟个监工似的盯着书桌前。 顾烬单手支着脑袋，面前是数学练习册，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纸面。 这些题对他来说肯定是没有一点挑战的，但他还是打算先装一下。 先抑后扬，到时候云疏晚肯定求着他，让自己告诉她秘诀。 想到这，顾烬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喂喂喂！” 云疏晚伸出小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椅子，“让你做题呢你笑什么？这道题出的这么搞笑吗？” “思考，懂吗？我正在深度思考。”顾烬头也不回，理直气壮。 “思考你个大头鬼。” 云疏晚拖拉着拖鞋走过来，凑近一看，练习册上干干净净，就题号旁边画只王八。 她气得拧他耳朵：“顾烬！你能不能认真点！” “疼疼疼……云疏晚你给我松手！” “难道我的小乌龟不可爱吗……” 顾烬不服气，明明他画的乌龟这么可爱。 云疏晚哼一声，坐到床边，从他书包里找出上次考试的卷子，放到桌面上。 “顾烬同学，我想请问你考试是用脑子考的吗，23分？我用脚踩一下都比你考的高。” “那你用脚踩一下我看看？”说着低头看了看她的小脚丫。 ……… “我先带你把这张卷子上的错题过一下吧。” “哦。” “草稿纸有吗？” “没。” “笔记本呢？” “也没有。” 云疏晚无语，“………那你平常怎么做题。” “直接口算呗。” “？？这么装？”云疏晚翻开课本，指着其中一道题问道：“那你告诉我这个选什么？” “A” “A你个大头鬼。”这道题不是最基本的三角函数变换吗？ 哦，那选C？” “你是在问我吗？” ……… “我让你看题？你老看我干嘛？怎么我脸上有答案？” ……… 转眼就到了9点半，云疏晚已经给顾烬讲了2个小时。 这期间她发现顾烬真的超级聪明，悟性很高，基本上不管多难的题，几乎是一教就会，这让她越讲越起劲，特别有成就感。 而顾烬听着她讲题，心里也是莫名开心。 “不愧是江大高材生呀，连我这样的学渣都能教会。” “还好啦。”云疏晚被他夸的小脸一红。 “那你以后好好学，我在江大等你！” 顾烬看着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会去的。” 云疏晚被他这么严肃的看着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睛，目光一转，落在书桌角落的柚子上。 黄澄澄的，看着还挺诱人的。 她其实没那么讨厌柚子，只是不喜欢处理起来麻烦，而且……小时候顾烬总会帮她把皮剥好，果肉分好，递到她手里。 她舔了舔嘴唇，用脚尖又碰碰他：“喂，我渴了。” “桌上不是有水吗？”顾烬指了指旁边的水杯。 “不想喝水，”云疏晚眼睛盯着柚子，“我想吃水果。” 顾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毛一挑，故意装傻：“哦，那你吃呗。柚子就在那儿。” 云疏晚瞪他：“你帮我掰开。” “自己没手啊？”顾烬转着笔，慢悠悠地说，“云老师，除非你求我。” “顾！烬！我帮你补课，都没有收你一分钱，掰个柚子都不行？” “这可是你自愿的呦。” 顾烬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动手，或者你求求我。” 云疏晚被他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 她眼珠一转，忽然捂着肚子，小脸垮下来：“哎哟……我脚疼，肚子也饿，没力气……” “少来，”顾烬不为所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苦肉计对我没用。” “那我自己掰！” 云疏晚见装可怜没用，索性直接上手去抢。 她扑过去抓那袋柚子，顾烬眼疾手快，一把将袋子举高。 “还给我！你不是说你买给我的吗！你不给我掰我就自己掰！” 云疏晚踮着脚去够，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胳膊上。 “谁说是买给你的？写你名字了？” 顾烬把袋子举得更高，故意晃了晃，“我的柚子，我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放着。” “无赖！” 云疏晚够不着，气得捶他肩膀。 两人在狭窄的书桌和床铺之间拉扯，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台灯，光线一阵晃动。 顾烬怕她真摔着，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 云疏晚趁机抓住他举着袋子的手腕，用力往下拽。 “松手！” “你先松！” 拉扯间，袋子“刺啦”一声裂开，圆滚滚的柚子掉出来，在书桌上滚了一圈，最后卡在练习册和笔筒之间。 两人同时停住动作，都还保持着拉扯的姿势。 顾烬的手还扶在她腰上，云疏晚的手还抓着他手腕。 台灯的光斜斜照过来，将两人贴近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云疏晚先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手，后退一步，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顾烬也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看向那个柚子。 “都怪你！” 云疏晚先发制人，指着柚子，“现在柚子肯定摔坏了！” “明明是你先抢的。” 顾烬嘴上不服软，却伸手拿起了那个柚子。他掂了掂，找到顶端比较薄的地方，把皮掰掉，双手用力——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柚子被他从中间硬生生掰开，清新的果酸味瞬间弥漫开来。 顾烬把比较大的一半塞到云疏晚手里，自己留下小的那半。 “拿着，没摔坏。” 云疏晚捧着半边柚子，刚才那点小小的气恼忽然就散了，心里像被柚子的清香熏过，泛起一丝丝甜。 她掰下一瓣果肉，塞进嘴里，水分很足，酸甜适中。 “甜吗？”顾烬忽然问，手里撕着他那一半柚子上的白皮。 云疏晚故意皱起眉头：“酸死了。” 顾烬抬头看她，看到她嘴角还吃剩下的柚子粒，忍不住笑了： “酸就别吃。” 说着，把自己剥好的、去掉大部分白皮的几瓣果肉，自然而然放进了她手里的柚子皮中。 “谁要你的……” 云疏晚小声嘟囔，手却很诚实地拿起一瓣放进嘴里。 嗯，这瓣好像……更甜一点。 台灯下，少年重新低下头，做题。 少女坐在床沿，晃着小腿，小口小口吃着柚子。 窗外的月色漫进来，和台灯光混在一起，笼罩着小小的卧室。 第27章 我真没舔 云疏晚吃着柚子，眼睛随意的在顾烬卧室里乱瞟。 她突然在衣柜的后面看见一个深褐色的长方形箱子。 应该是太久没打开过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咦？” 云疏晚放下柚子，过去把箱子拉出来，打开。 “顾烬，你什么时候买的吉他？” 顾烬闻言抬起头，看见地上的吉他愣了几秒后，他才想起来。 这是之前听说温书亦喜欢音乐，就专门去买的吉他，结果学了三天嫌手疼就扔角落里吃灰了。 “哦，那个啊，古董了，估计弦都锈了。” “你会弹吗？” 云疏晚有点好奇，她认识顾烬这么多年，就知道他打架逃课一把好手，都没见他碰过吉他。 “会一点吧。”顾烬含糊道。 他何止会一点，穿越前他除了学习，最大的娱乐就是唱歌，翻唱视频在网上还有几十万粉丝，朋友称他为翻唱小王子。 云疏晚来了兴致，她费力地把吉他拿出来。 一把淡黄色的吉他躺在里面，保养得还行，就是弦有些松了。 “顾烬，你给我弹一个听听。” “行吧。” 他起身接过吉他，试了试音准，随手拧着弦钮调音，“想听什么？” “随便，好听的就行。” 云疏晚托着下巴，一副准备好欣赏的样子。 顾烬低头看着琴弦，手指按了个C和弦，清亮的音色流出。 唱个什么呢？ 选首目前流行的歌吧。 他打开手机，点击音乐软件，打开音乐排行榜。 但排行榜前十都是他没听过的歌，顾烬没办法，只能打开搜索框开始搜索。 他熟练的输入他最喜欢的歌曲——稻香。 结果提示没有该歌曲。 啊？ 他甚至怀疑他输错了名字。 可是定睛一看，没有啊。 接连换了好几个平台，尝试了十几个后，顾烬得出一个结论。 “难道是因为世界的参差，这个世界的音乐体系……”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震，抬头看向云疏晚，哼了一小段穿越前自己很喜欢的某位天王的经典情歌旋律： “云疏晚，这段耳熟吗？” “没听过，你自己瞎哼的？” 沃德发？ 那就是说我要火了！？ 感谢蓝星的馈赠啊！ 手指在琴弦上重新寻找位置，那就唱一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歌。 “云疏晚我接下来唱的这首歌，你绝对没听过。” “怎么这首歌是你原创的啊？” “算是也不是，你可以理解为这首歌目前只有我会唱，我不生产艺术，我只是艺术的搬运工。” “原创？就你？你能作出什么好歌？” “你居然敢瞧不起我？” “就没睁开过完好吧。” 顾烬懒得跟她斗嘴，他调了个舒服的Key，指尖拨动，一段轻柔舒缓的分解和弦响了起来。 旋律简单，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新感，是云疏晚从未听过的调子。 前奏过后，顾烬抬眼，目光落在云疏晚脸上。 “在亿万人海相遇，有同样默契，是多么不容易……” “你懂得我的固执，我懂你脾气，两颗心在靠近……” “等不及解释我的心情，怕错过爱上你的时机，浪漫已经准备就绪，全新的旅行……” 顾烬的声音不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弹得很稳。 云疏晚怔住了，这歌词……这旋律…… “多幸运，在最美的年纪，遇见你，没有遗憾和可惜……” “抱紧你，用尽全部力气，不让幸福逃离……” 副歌部分，顾烬的声音微微扬起，情感饱满。 云疏晚静静地看着他，昏黄光线下，少年低垂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拨动琴弦的手指修长灵活。 这一刻的顾烬，陌生又熟悉。 和平时吊儿郎当的他，重叠在一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又好像，他一直就是这样。 “多幸运，爱你这件事情，成为我，今生最对的决定……”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顾烬按住琴弦，卧室里再次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 他抬起头，发现云疏晚呆呆地看着自己，眼圈似乎有点红。 “怎么了？”顾烬放下吉他，“难听哭了？” “才没有！” 云疏晚立刻反驳，声音却有点哑。 “这是你自己写的歌？” “差不多吧。在这个世界应该就我一个会唱。” 云疏晚震惊，难道他是音乐鬼才？ 可为什么从小到大都没听他说过？ 她感觉顾烬唱的这首歌很有故事。 听着听着让她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一起爬过的树，一起舔过的冰棍，吵架后互相丢石子，无数次，他挡在她身前，或跟在她身后。 难道他这首歌是写给我的？ 云疏晚忍不住问道：“喂！你这首歌还给别人唱过吗？” “肯定没有啊，你可是这首歌的第一位听众，怎么样好听吧。” “还行吧，勉强能听。” 顾烬：“？？？” “你一会把这首歌重新录一遍发给我，听见没！” “你不是说不好听吗？” “要你管！” 云疏晚扭过头，拿起一瓣柚子塞进嘴里，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悄悄地在她脑海里单曲循环。 多幸运，在最美的年纪，遇见你…… 她偷偷抿起嘴角，把最后一块柚子放进嘴里。 “喂喂，你拿那块是我不舍得吃留到最后的。” “到我嘴里那就是我的！有本事你从我嘴里抢回去呗。” 云疏晚说完直接一大口塞到嘴里，得意的朝他嘟嘟嘴。 “额……其实我刚刚舔过………” “还想恶心我……我才不信你。”云疏晚刚对他建立的一丢丢好感瞬间消失。 “我说真的。” “不信。” 云疏晚到最后也没吐出来，硬是吃了下去，她就赌这里面没他口水，赌他没那么恶心。 ………… 十点整。 “我要回去了，太晚就回不去宿舍了。” “你的脚还能回去？”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哦，那我送送你。” 云疏晚穿好衣服，两人一块出了门。 运气很好，刚出门电梯就来了，电梯里没人，云疏晚在前先走了进去。 她没有按一楼，顾烬进来后也不按，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伸手按了一楼。 “你神经病吧，进电梯不转身？” 顾烬进电梯后也不转身，就这么一直跟她面对面杵着。 “我在磨练我的胆气，你要是受不了，你可以转身面壁……” “呵呵，希望你下次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也能这么镇定。” 云疏晚也不转身，抬起头，盯着他看，她倒是要看看，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几秒钟后，电梯到达一楼。 在一楼等电梯的人，见电梯下来全都围了过来，电梯门打开。 狭小的空间里，少年少女正面对面盯着对方看，气氛有点诡异。 电梯外的人也不敢出声打断，最后顾烬有些不好意思，走出电梯…… ……… “你也不行啊！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你信不信我拖裤子………” “脱！你不脱你就是小狗。” 顾烬败下阵来，确实还得练。 ……… 十点十五分，云疏晚的公交终于来了。 她刚上公交，身后的顾烬却叫住了她。 “云疏晚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 “其实那块柚子我真舔过。” “顾！烬！” “骗你的，我没舔。” “不可能，你肯定舔了！” “好吧，我舔了。” 最后一句话云疏晚并没有听见，因为车门已经关了。 车上其他乘客：年轻人玩的这么花？什么舔不舔的？ ……… 第28章 晚上去我家补课？ 10月13号 星期四，天气阴，夜间有小到中雨，气温最高27度最低13度。 上午上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题，顾烬在下面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支头打瞌睡，脑袋随着讲课的节奏一点一点。 老师一来，他就睁眼听课，走了就睡，主打一个刺激。 上午阳光正好。 一道强烈的光线打在顾烬的脸上，他皱了皱眉，手指捂着其中一只眼。 下一秒，一双白嫩的手抬起来将窗帘拉上，直到阴影完全挡住旁边少年的脸，沐云汐这才放心的低下头，继续听课。 下课铃声响起。 顾烬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为啥他总感觉教室的课桌比家里的床还要催眠。 睡的就是得劲。 他扭头看向沐云汐，从课桌里掏出早上买的包子，放到她面前，“吃饭。” 沐云汐将面前还有点温热的包子又推回去，摇头道：“我不饿。” “那你告诉我你早上吃的什么？” 少女没说话。 几秒后清冷的解释，“我早上一般不吃饭。” 顾烬伸手指着她，“现在是二般情况，我是你大哥，也是你的债主，还是你老板，你敢再说一个不试试？” 沐云汐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解开了塑料袋。 从袋子里拿出包子送到嘴边，小口咬下去。 吃到肉馅后，她眼睛一亮，下一口变大了一些。 吃了一半后，沐云汐的动作慢了下来，犹豫了一下，系上袋子，朝顾烬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我已经吃饱了，剩下的我中午再吃。” “中午有午饭，让你现在吃就吃，话怎么这么多？” 沐云汐眼睛盯着顾烬，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反抗少年的大男子主义。 “还瞪我？”顾烬反而乐了，故意凑近些，压低声音，“再瞪，信不信我行使大哥特权？” 他的过来，带着干净的洗衣粉味道。 沐云汐的睫毛抖了抖，脖子往后缩了缩，刚聚起的“反抗”气势瞬间散了。 她解开塑料袋，听话地将剩下的包子送到小嘴里。 但吃的速度慢了很多，像是有些舍不得立马吃完似的。 ……… 下节课是化学。 这节课顾烬倒是没睡，因为已经睡够了。 他撑着下巴，无聊地在课本空白处画王八。 画着画着，旁边轻轻推过来一张纸条。 字迹工整清秀，是沐云汐的。 【谢谢你的包子。】 顾烬挑眉，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唰唰写了一句，推回去。 【谢什么，从你补习工资里扣。】 纸条很快又回来了。 【……哦。】 就一个字，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句号，看着莫名有点委屈巴巴的味道。 顾烬差点笑出声，又写了一句。 【逗你的，真是傻的可爱】 这次纸条没再传回来，他用余光瞥见，沐云汐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后小心地把纸条折起来，夹进笔记本里。 ……… 中午放学。 顾烬跟着沐云汐来食堂，刚好遇到何晓天，所以俩人的午饭都没花钱。 那么有人问了，为什么遇到何晓天就不用花钱？ 当然是凭借友好的兄弟情…… ………… 下午第四节课。 顾烬从课本空白处撕下一块空白纸，写字，推给沐云汐。 【晚上有空吗】 【嗯】 【那去我家补课？你家离学校远吗？】 【不远，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对啊，他们不在家在哪？】 这次沐云汐看过之后并没有马上回，而是一直等到快放学，才将纸条推过来。 【但是我九点半就得回家】 【行】 放学。 顾烬快速收拾好东西，扭头看向沐云汐，她还在低头做题。 “走啊？” 沐云汐低头攥着衣角，小声开口道：“你先走，我等下跟在你后面。” “哦。” 他背上书包直接离开，前排的温书亦见他要走，急忙跟上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不过顾烬走的很快，她一出教室门对方就不见了。 出了学校，过了红绿灯。 一路上顾烬走的都很慢，时不时的还回头看一下。 少女小小的身影一直偷偷摸摸的跟在他身后，和他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 他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了停，假装看橱窗，实则是通过玻璃的反光看后面的沐云汐。 见他停下来，沐云汐也立刻停下来，转身对着旁边的广告牌，假装看得很认真。 最后他站在小区门口，身后的少女刚好过完斑马线，站到他面前。 站在小区门口的沐云汐背着书包，呆呆的看着高大气派的小区大门。 顾烬看着面前愣神的女孩，不由得打趣道：“不就是正常的补习吗，还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私奔呢，咱们还要保持距离吗，校花同学。” 沐云汐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攥紧袖子，低声开口：“不用。” 沐云汐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顾烬的衣角，低着头，心虚的跟在身后。 顾烬感觉到了少女的心思，他伸手拉住少女的手腕，把她带在身后。 ……… 五分钟后，顾烬拿出钥匙开门，少女拘谨的站在他身后，两只小手紧紧的抓住书包带子。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来男生家里。 “发什么呆呢，进来啊。” 顾烬推开门，侧身靠在门框上，笑着看着她。 沐云汐背着书包走进门口，她看了眼光滑的地板，小声问道：“我……我是不是要脱鞋？” “旁边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 她“哦”了一声，蹲下身打开旁边的鞋柜，拿出一双拖鞋。 然后弯腰，解开自己的鞋带。 脱了鞋，又把脱下的袜子仔细叠好，平整地放进鞋里，再把鞋子并拢摆在门边。 “走吧，去我卧室。” 顾烬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看去，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 第29章 湿透的袜子 少女正弯着腰准备穿拖鞋，白鞋整齐地摆在旁边，鞋上放着一对洁白的袜子。 见顾烬回头看她，她则拘谨站直身子，眨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顾烬。 两只小手背后，校服裤下，双脚赤着，十根脚趾白皙纤细，微微向内，脚趾不安地轻轻蜷缩又松开。 额。 又是一个食品级的…… “你脱袜子穿一次性拖鞋脚不冷吗？” “我怕把你的拖鞋弄脏……”少女小声说道。 还挺讲究…… “那是一次性拖鞋，没事的，穿上袜子，把门关上，我在卧室等你。” “那个……”沐云汐有些羞涩地看着顾烬，“不用先给你爸爸妈妈打个招呼吗？” 顾烬一脸疑惑，“这房子里就咱们两人，你怎么给他们打招呼。” 听到这句话，少女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渐渐睁大了。 “就你自己？所以你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顾烬一脸懵逼。 “你不是说你爸爸妈妈都在家吗？” “对啊，都在家啊，这是我租的房子，也不是我家啊。” 沐云汐：……… 顾烬走到门口，假装一脸伤心的开口：“所以沐云汐同学，你现在要走吗？” 沐云汐耳垂微红，抿着小嘴，鼓着小脸，闷闷地开口：“还是补习吧。” 顾烬乐了，伸手捏了捏她小脸，“你这样真可爱。” 少女气得伸出小拳头打他胳膊。 顾烬轻松侧身躲开——被云疏晚捶打多年，他早就练出了条件反射。 见没打到，少女眼神更幽怨了，瞪了他一眼，才跟着他走进卧室。 来到卧室，很整齐。 完全不符合她对男生的印象。 “你感冒了吗？”沐云汐看着垃圾桶里大半桶的卫生纸。 “呃，最近感冒了，垃圾桶里的卫生纸……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少女有些懵懵地抬起脑袋。 “我怕你看到里面的卫生纸想偏。” “为什么想偏？你不是都说了你感冒了吗？” “额，确实。” ……… 沐云汐坐到顾烬旁边，拿出课本，耐心的帮他辅导功课。 顾烬也象征性的问一些问题。 两个小时后，时间来到了9点。 补习比顾烬预想的认真，她讲题很细，声音轻，条理清晰。 沐云汐两个小时讲下来，发现顾烬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几乎一点就通，很多复杂的问题，她只需要解释一遍概念，他就能立刻举一反三，甚至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出来。 相当于老师上课刚告诉你加减法的定义，结果你就会用这个加减法的定义去解所有的数学题。 在结合上次的数学课，沐云汐现在有点怀疑顾烬平常是不是故意控分？ 其实他什么都会。 不过好像有点解释不通，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会的话，为什么还会花钱找自己补课呢？ 看来他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或者他有挂。 “滴～” 门铃响了。 顾烬起身去开口，是他刚刚点的外卖，两份大份加量麻辣烫。 他撕掉单子扔进垃圾桶，提着袋子回卧室，把其中一份“咚”地放在沐云汐面前。 “吃。” 沐云汐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顾烬没说话，直接把两份盖子都掀开。 浓烈的香气混着辣味冲出来，他把其中一碗往她那边推了推，拿起筷子，夹起一根裹满红油的火腿肠，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 “真不吃？” “………不吃！” 筷子往前递了递，火腿肠几乎碰到她的嘴唇。 沐云汐倔强地扭头：“不吃。” 顾烬也不急，筷子跟着移过去，又在她嘴边晃。 “不听话是吧？啊？胆子肥了你，你信不信……” 沐云汐将脑袋扭过来，抬起眸子瞪了他一眼，张开粉嫩的小嘴咬住了一端，然后吃了进去。 顾烬笑着把自己那碗也推过去：“分你点丸子？” “……我这里有。” 话是这么说，但她没拒绝顾烬夹过来的鱼丸和牛肉卷。 最后，两份加量麻辣烫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饱了没？”顾烬问。 “嗯。”沐云汐小声应着，脸颊被热气哈得泛红。 顾烬起身准备收拾，结果一个不小心，将桌子上的水杯直接打翻。 杯子里的水刚好倒在沐云汐的脚上，一次性拖鞋不防水，袜子瞬间湿透，小白袜直接湿透。 “抱歉抱歉！”顾烬赶紧抽了几张纸，蹲下身就想帮她擦。 “不用！”沐云汐猛地缩回脚，耳朵通红。 但袜子湿漉漉地粘在脚上，肯定没法穿了。 “要不你把袜子脱了？我刚好有新的，你先穿我的？” 沐云汐摇头：“我家很近，不穿也行……” “那怎么行？”顾烬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找，“我把你弄湿了，我得负责。” 起身去衣柜，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双浅粉色，边缘带一圈小蕾丝，上面还有白色小兔子的图案。 这双袜子是云疏晚以前留在这里的。 要不以他的风格，家里怎么可能会有新袜子？ 沐云汐见顾烬拿了过来，连忙将双手背到身后：“我不要。” “不行！我可是好学生，你是想让我内疚吗。” 最后沐云汐没办法只能接过，看着手上印着小兔子的粉色蕾边袜，一看就是女孩子的袜子，抬头看了看他，眼神有点微妙。。 “额，你别误会，我肯定不会穿这种，这个袜子是别人落在我这里的。” “哦。”沐云汐小声回应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她把湿袜子小心地拧了拧，装进自己书包侧袋：“我要回家了。” “你拿这个湿袜子干嘛？” “回去洗一下。” “不行！这个袜子既然是我弄脏的，那我就有义务帮你洗干净，你就放我这里，我给你洗。”顾烬一本正经的说道。 沐云汐怀疑的打量了一下他，“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洗吧。” 看着少女的眼神，顾烬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 “那你放下，让我来，下次补习在拿回去！”顾烬义正言辞的说道。 “好吧。” 沐云汐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把那双湿漉漉的袜子拿出来，放在他手里。 “走吧，我送送你。” “不用……” “用，走吧，沐云汐同学。”他拎起书包，直接走出卧室。 沐云汐跟在他身后，换回自己的鞋子，跟他一起出门。 第30章 你不需要我了吗？ 顾烬带着沐云汐出了小区的大门。 沐云汐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开口，“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没事，你不是说你家离这不远吗，都这么晚了，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回去。” “真不用送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沐云汐见顾烬还是跟在身后，再次对着他说道。 顾烬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将少女的身体朝后一转，轻轻往前推。 “你有这说话的功夫，说不定就到家了，快走吧。” 沐云汐被顾烬双手推着，只能无奈的回头，“那你把我送到前面的路口吧。” “再说吧。” “你能别一直推着我吗，我自己可以走的。”沐云汐皱着眉，气鼓鼓的说道。 “我这是在帮你加速。” “哪有这么帮的。” ………… 两人穿过马路，走过灯红酒绿的大街，穿过居民区，路灯越来越暗，最后走到一个废旧的小巷口。 眼前的小巷黑漆漆的，巷子口堆放着几个散发馊味的垃圾袋。 顾烬扶着腰喘气：“咱们都走了半个小时了，还没到吗。” 沐云汐抬起脑袋，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穿过这个小巷，再走15分钟就到了。” 顾烬懵了，“你不是说离你家很近吗？你管这叫近？” 女孩垂着脑袋，“对不起，要不你回去吧。” 顾烬被这丫头气笑了，“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实话。” 她怯生生的小声开口，“我怕你知道就不让我给你补习。” 顾烬看着黑漆漆的小巷，“你每天晚上回去都是这么黑？你不害怕？” “十点之前是有灯的，而且我已经走了两年了，不害怕。” 顾烬没好气的开口，“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要九点半回去？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沐云汐默默抬头，看向顾烬，像是在确认对方的脸色。 “你是不是生气……” “你说呢。” “那……我以后还能帮你补习吗。”少女小声开口。 顾烬突然想掐自己人中，他现在气的都有点头晕，这丫头居然还想着补课？ “你觉得呢？” 她抬起脑袋，怯怯的看着他，眼角湿润，语气有些哽咽，“你……不需要我了吗？” 看着面前的少女，这个时候顾烬也舍不得怪她，说到底要怪只能怪她那畜生父母。 有这么对待自己女儿的吗。 顾烬努力的扯着嘴角，挤出一丝笑，证明自己没有生气。 “以后你每天8点半回去。” “那我就要300块。” “这个以后再说，先走吧。” 顾烬今天必须要看看沐云汐的父母，看看到底有这么当父母的吗？ 刚穿过巷子，顾烬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说不清，像是腐烂很久的臭水沟味道。 看他面色奇怪，沐云汐解释道：“因为这里比较偏，垃圾车不来这边收垃圾，所以这里垃圾都堆在路边。” 顾烬看着着脚下龟裂的水泥地面，还有头顶错综复杂的电线，以及四周斑驳的墙面，感觉像是来到了贫民窟。 “你就住在这里啊。” 顾烬诧异的开口，他想过女孩家庭可能很差，倒没想到这么差。 “嗯。”少女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闪电。 “完了，出门没看天气预报，要下雨了。”顾烬吐槽道。 “前面就是我住的地方，要不你先进去躲一下雨吧。”少女指着前面一处破败的小院子。 “行。” 顾烬跟着沐云汐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就两间平房，一大一小。 院子很小很破，但是很整齐，可以看出院子的主人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中间挂着晾晒的衣服，衣服很少，总共就3件，一个校服上衣，一个校服裤子，还有一个校服外套。 额。 还有一个白色的罩子。 少女见顾烬一直盯着前面看，顺着目光看去，脸“唰”地红了。 她慌忙跑过去，一把将衣服全都扯下来抱在怀里，耳朵红得滴血，羞涩的冲顾烬说道：“那个……你先进去吧，我收一下衣服。” 顾烬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开口道，“那个……我这么晚了来打扰会不会不太好啊。” 虽然来之前还想着当面质问一下她父母，但是真来他反倒有点怕了。 女孩抱着衣服，一边朝中间的屋子走，一边开口，“这就我自己住。” “嗨，不早说。”他顿时放轻松，跟在沐云汐身后。 女孩抱着衣服先进了门，耸了耸鼻子，确认了屋里没什么异味后，才往旁边让了让，面色忐忑地抬眸看着身后的顾烬，让他进去。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顾烬刚进去，就闻到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有点像沐云汐身上的味道，屋里是水泥地，看样子不需要换鞋。 不过地面被清扫的很干净。 他回过头，笑道：“挺好的。” 女孩站在门口低头，露出窘迫的表情。 顾烬开口：“我能到里面看看吗？” 女孩轻轻点头。 墙壁上贴满了报纸，已经泛黄，里面有一张木板床，床上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花被子。 床的对面还有一个掉漆的衣架，不过衣架上并没有什么衣服。 床边还一张桌子，桌子腿用胶带缠了许多圈。 沐云汐将手里的衣服挂在衣架后，就站在他身边。 她攥着小手，面色拘谨地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走到床边坐下，床板硬的硌屁股，扭头发现墙壁上那挂着一张黑白相框。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大概，40岁左右，女人的眉眼间和沐云汐很像很像。 “那是我的妈妈……一个月前她去世了……” 顾烬愣住了…… 第31章 沐云汐的妈妈 房间里的灯很暗，是老式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 雨下大了，敲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 沐云汐坐在床沿，和顾烬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 “其实我妈妈是被拐卖过来的。” 顾烬没动，只是看着她。 “她并不识字，听她自己说，是二十年前，在火车站，被人抱走的。”沐云汐的声音很轻，“卖给我爸家，花了三千块。” “刚来的时候，她跑过几次，每次抓回来，就被我爸和我奶奶打。用柴火棍，用鞋底，有时候是巴掌，后来就不跑了，也没地方跑，她不认得字，不知道自己在哪，连这里是哪个省都说不清。” “家里所有的活都是她干，做饭，洗衣，下地，喂猪，因为说她生不出男孩，是没用的东西。” “后来有了我，他们还是打她，因为我不是男孩。” “她身上一直有伤，青的，紫的，有时候破皮流血，我哭着让她去看，她摇头说不碍事，她不识字，但记得自己名字。 她告诉我她叫刘“小文”，她说不能忘记自己的名字，因为有一天她要回家，让我帮她一起记，我记住了她的名字刘“晓文”。” 窗外的雷声滚滚，屋里又静下来。 “小学毕业……他们不想让我读了，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嫁人换彩礼，她不同意，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跟我爸吵，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吐了血。” 她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后来去医院查，是癌，中期。” “医生说积极治疗还有希望，但是他们怕花钱怕拖累他们，把我们赶了出去，她带我来了这里，这里的房子很便宜，一个月两百块。” “她没有学问，找不到工作，为了供我读书，每天凌晨四点，我们要走很远的路去翻垃圾场，去捡垃圾，塑料瓶，纸板，废铁……什么都捡。 别人嫌这个又脏又累，但我们不在乎，每天赶在七点前我回来上课。 放学后，我拿着麻袋，接过别人不要的瓶子，初三的时候因为交不起学费，被老师赶回家，我第一次跟她说不想上学。 因为我想赚钱替她看病，她没有文化只能把从垃圾堆里捡到的一本卷边的书，放到我手里告诉我别放弃，知识能改变命运，只有好好学习，挣好多钱，才能治好她的病。” 沐云汐的语气有些哽咽，顾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接着开口说道： “后来哪怕在捡垃圾，我也会带着课本，路人指着我说捡垃圾还装模作样的读书，她告诉我说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 她说我们不是在捡垃圾，是在垃圾里捡未来。 不管晴天还是下雨，她总是穿着一件衣服，因为能穿的出去的只有那一件。 路上人来来往往，后来我成了他们取笑的对象，我不停对自己说不要在乎他们的看法。 天总下雨，即使太阳很大，也总是下雨，我告诉自己，一两滴雨不会影响什么。 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钱，我让她去看病，她不去，想把钱留着让以后我读书用。 后来她疼得越来越厉害，夜里睡不着，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敢出声，怕吵醒我。 我有时半夜起来，看见她蹲在墙角，咬着袖子，一身冷汗，我知道如果没有我，她就不会这么痛苦，我们都是彼此痛苦的源头。 她最大的愿望是回真正的家看看，她说她的家在南方，有河，河边有竹子，但她说不清具体在哪，只记得小时候家门口有棵枣树。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挣好多好多钱，带她回家。 但她没等到，一个月前，她走了。 办死亡证明的时候，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刘筱雯。” 顾烬一直没说话，坐在那里，看着墙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温柔地笑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问：“你爸……现在在哪？” 沐云汐摇了摇头：“不知道，后面没见过了。” 她又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顾烬，眼眶是红的，但没哭。 “顾烬，我妈妈……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只是点点头，用力地点头。 “我知道。” “可是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沐云汐音色委屈的抬头看向顾烬，嘴巴委屈的瘪着，眼泪止不住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顾烬上前轻轻握住少女的手掌，然后一手放在她的后背，把她纤弱的身子抱在怀里。 “那你就替你的妈妈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少女闷哭一声，所有委屈倾泻而出，她用力地搂住了顾烬的身体，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上。 顾烬任由少女将全部的重量压在他怀里。 胸口传来湿热的感觉，顾烬的胸口被烫的发紧。 沉浸在悲伤中的女孩并没有回应顾烬的话。 她的哭声很委屈，顾烬不知道这种需要压抑音量的哭泣曾在少女的身上发生过多少次。 他伸开胳膊轻轻抱着女孩，她太瘦了，肩胛骨像折断的蝶翼，在他下方轻轻颤抖，但少女纤瘦的身子却将他搂的很紧很紧。 顾烬大概能猜到，这或许是沐云汐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能有个怀抱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地钻进去。 轻轻拍着沐云汐的后背，下巴上传来毛茸茸的感觉。 沐云汐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鼻尖泛红，眼眶还蓄着未干的泪。 她松开手臂，神情有些慌乱，抽噎着往角落缩去。 “对不起。” 细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未散的哭腔。 顾烬一怔。 这道的哪门子歉？ 是我刚刚抱我太用力了？ 顾烬看着她紧抿的唇和不安绞动的手指。 “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不好意思。” 顾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既然命运能夺走一切，那你就要学会从命运中抢回来点什么。” “好，谢谢你听我讲这么多。” “没事，雨好像下大了。” 顾烬起身，站在门口看着屋外的雨。 窗外的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院子里汇成一片片小水洼。 “这雨一时半会好像停不了。”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沐云汐也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门外如注的雨水，手指抠着门框上剥落的油漆。 “………你要不要等雨小点再走？” 顾烬回头看她，她低着头，耳根又红了，眼神飘忽地不敢看他。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顾烬故意说，“万一它下一夜呢？” ………… 第32章 你嫌弃我？ 少女不说话了。 几秒钟后。 少女像是鼓足勇气，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要不你今天晚上，就别走了？” ？？？ “这不太好吧？但雨这么大，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住一晚吧。” 顾烬嘴上说着，身体很诚实地往屋里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沐云汐还站在门口，看着他这迅速的动作，有点懵。 “愣着干嘛？”顾烬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关门啊，雨都飘进来了。” “……哦。” 沐云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门关上，还仔细地插好了插销。 做完这些，她站在门边，又不动了，眼神在顾烬和那张床之间游移，脸上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我只有一床被子，一张床。” 顾烬侧过身，单手撑着头看她：“放心，我不嫌弃你。” “……” 沐云汐被他这话噎住了，脸红得更厉害。 “其实我还有一个垫子，要不我睡地下吧。” 顾烬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意思？不想跟我睡一张床啊？你这么嫌弃我？” 沐云汐面色赤红地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个半天，她也没说出来个什么理由。 脸颊跟耳垂却越来越红了。 “那就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走到床尾，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件衣服，还有一床薄被。 被子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但叠得方正正，干干净净。 她拿出那床薄被，抱在怀里，又站起身，看了顾烬一眼。 “那我用这个被子。” 她把薄被放到床上，和原本那床被子并排摆好。 “这才对吗。”顾烬满意的点点头。 说完，顾烬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因为女孩在的缘故，他并没有全部脱下。 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沐云汐，顾烬开口：“站那干嘛？还不过来睡觉？” “哦。” “你睡觉都是穿着衣服睡？你不换个衣服？” “………那你转过身。” 顾烬别过脸看向墙壁。 少女背对着顾烬，开始解校服外套。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顾烬盯着墙上泛黄的报纸，上面某条多年前的新闻标题已经模糊不清。 他的耳朵有点热。 “好……好了。” 顾烬转回头。沐云汐已经换上了一件旧t恤，宽宽松松的，颜色褪得发白，但很干净。 下面是一条黑色睡裤，同样洗得很软。 她长发散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沐云汐抱着自己的枕头和原本那床被子，站在床的另一边，眼睛左右乱看，就是不看他。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你平时晚上……都做什么？” 沐云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做作业……复习。”她小声回答，“有时候……看会儿书。” “什么书？” “……课本。” “额………” “睡吧。”顾烬掀开被子钻进去，面朝墙壁侧躺，“我保证不转身。” 床板很硬，被子有股干净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身后传来很轻的动静，沐云汐也躺下了，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他。 被子窸窣的声音，然后是拉灯绳的轻响——“啪嗒”。 屋子彻底黑了。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 顾烬能感觉到身旁的紧绷，沐云汐躺得笔直，一动不动的，呼吸都很轻 “放松点，”他有点想笑，“你是怕我吃了你吗？” “我没紧张……”她小声反驳。 …………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顾烬。”。 “嗯？” “你……冷吗？” “不冷。”顾烬顿了顿，“你冷？” “不冷……就是问问。” 又安静了。 雨声渐渐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细响。 “你以后怎么办？房租，吃饭，学费………” “没事的时候我会帮别人织花，可以赚一点生活费。” 顾烬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她侧脸的轮廓，和散在枕上的长发，“你借我的2000是用来交房租吗？” “不是，房东阿姨人很好，这个房子让我免费住到高考结束，那个钱我用来给妈妈买了一个好点的骨灰盒。”沐云汐顿了顿，“她从来没住过好房子。” “抱歉………” 沐云汐在黑暗里眨了眨眼，“没事，我还要谢谢你把钱借给我。” 顾烬没有在说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倒霉成这样。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短，厄命专挑苦命人。 “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了，我送你。” “……太麻烦了。” “不麻烦。”顾烬顿了顿。 “从你补习费里扣。” “……哦。” “睡吧。”顾烬重新转回去，闭上了眼睛，“明天还得早起。” “嗯。” 这一次，两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雨声渐渐成了催眠的白噪音，疲倦慢慢涌了上来，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呼吸逐渐均匀。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呢喃，像是梦呓： “妈妈……” “哎！”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第33章 英雄救美 第二天早上。 顾烬睁开眼，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陌生的天花板，泛黄的报纸墙，还有身下硬邦邦的床板。 他转过头，发现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顾烬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窗外的天已经晴了，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他穿上鞋走出房间，院子里，沐云汐正背对着他，踮脚从墙上的挂钩取下碗筷。 她已经换好了校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 煤球炉上坐着个小锅，里面煮着稀饭。 “醒了？”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晨光映着她的脸，皮肤白皙通透，眼睛清澈干净，看不出昨晚的痕迹。 沐云汐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只有一个牙刷和毛巾……” “没事，我去洗个脸就行。” 说着，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边。 水泥台子上放着一个牙杯，还有一条叠得方正正的粉色毛巾。 简单洗了一下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但精神还不错。 洗完回到屋里，沐云汐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小桌子上放着两碗稀饭，一碟咸菜，还有两个鸡蛋 “家里只有这些了，你别嫌弃。”她递给他一双筷子。 顾烬笑了笑，“没事。”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顾烬吃完自己那碗，沐云汐很自然地接过，又给他添了半碗。 “够了，你也多吃点。” “我饱了。” 她把锅底最后一点粥盛进自己碗里，小口小口喝干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她起身收拾碗筷。顾烬想帮忙，被她拦住了：“不用，很快。” 她洗碗的动作很快。 “走吧，”她擦干手，背上书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巷子里的积水还没完全干，在阳光下闪着光，有早起的邻居站在门口，看到顾烬和沐云汐一起出来，投来惊讶的目光。 沐云汐低着头，脚步加快了些。 顾烬跟上去，和她并肩走。 “怕什么？我们又没做亏心事。” 沐云汐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 ……… 中午午饭。 沐云汐收拾好饭盘准备回教室。 “你不回去吗？” “我吃多了，溜达溜达。”顾烬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沐云汐点点头，转身回了教室。 顾烬慢悠悠晃到操场，他刚找了一个树荫准备瘫会。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喂？爸，怎么了？” “你这周放假回不回来？” “额………”顾烬有种不妙的预感。 “回来吧，你妈最近从那个短视频上，又新学了几道菜，今天晚上说要亲自下厨，你知道的，黑暗料理，那颜色……你爸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 顾烬刚刚还因为今天要放假心情不错，现在心情突然不美丽了。 挂了电话，他点开聊天软件，滑到那个顶着动漫萌妹头像，备注【烦人精】的对话框。 顾烬：【云疏晚，这周你回家吗？】 消息几乎秒回。 云疏晚：【还没想好，干嘛？】 顾烬：【好久没一起回去了，搭个伴呗。/叼玫瑰的表情包。】 一想到自己老妈的黑暗料理，他心里就怵的慌，这种好事他必须得叫上云疏晚。 此时，江大食堂。 云疏晚正咬着筷子，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 “晚晚？晚晚！” 旁边的闺蜜林雅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呀？笑得这么甜，谁呀？” “啊？哦，没谁。” 云疏晚回过神，轻咳一声，“这周我要回家。” “回家？” 林雅眨眨眼，“今天学生会那个张朝泽，不是给你两张周末电影票吗？你不去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云疏晚撇撇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他非要给，我都拒绝过了，雅雅，你要不要？给你吧，位置还挺好的。” “我？算了吧……” 林雅嘿嘿一笑，“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去了多没意思。不过，刚刚给你发消息的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笨蛋青梅竹马呀。” “什么笨蛋！就是个讨厌鬼！” 云疏晚耳根微热，语气没什么威力。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云疏晚：【/白眼表情包 谁跟你搭伴？自己没腿？】 消息发出去，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云疏晚：【不过……看在阿姨的面子上，行吧，几点走？】 ……… 下午下课。 顾烬趴在桌子上，手指无聊的勾着旁边沐云汐的长发。 沐云汐正在做化学题，被他弄的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 “对了，明天你就不用帮我补课了。” “啊？你昨天不是说……”沐云汐紧张的转过身。 见沐云汐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连忙解释，“想哪去了，这周我回家，下周你在接着帮我补。” “哦……你路上注意安全。” 下午放学。 顾烬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哼着小曲准备去公交车站接云疏晚。 校门口，温书亦被一群社会小混混堵在角落。 “你们想要干什么，信不信我告诉老师！” 温书亦举起书包，不断的朝面前的混混乱摔。 几个混混听见顿时笑了，“小妹妹你看我们像是学生？识相点就把身上的钱掏出来，请哥几个上上网。” “我没钱。”温书亦往后缩了缩。 温书亦在学校傲娇惯了，她猜面前几人就是吓唬吓唬她，肯定不敢真动手。 “没钱？”其中一个红毛脸一拉，扬起手，“一会从你身上搜出一块，老子踏马扇你一巴掌，信不信？” 温书亦被吓得把书包举到头顶。 “住手！你们干嘛呢！”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几个混混回头，发现身后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生站在不远处。 听到声音的温书亦激动的抬起头，但看到不远处的人是陆鸣时，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陆鸣，快来救救我，他们欺负我！” 陆鸣指着面前的几人，开口道：“你们五个人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啊！” 其中一个卷毛气笑了，朝他勾勾手指，：“想英雄救美？来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其他几人也跟着笑起来，说着几人便朝他走过去。 陆鸣见五人真敢过来，而且每个人还是又高又壮的，身上纹龙画虎，刚开始的气势瞬间下去。 本来他是想着在温书亦面前表现一下的，但前提得是他自己不能被打啊。 看着几人马上过来，陆鸣决定还是先走为妙，等搬到救兵在过来。 “书亦……他们人太多了，你等我去找人来救你！”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跑远。 “陆鸣！你混蛋！” 见陆鸣直接跑了，几个混混也是愣了一下，其中一人开口道，“这就跑了？真踏马怂。” 看着陆鸣直接跑走，温书亦的眼眶覆上一层水雾。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顾烬总会跟她在一起，帮她解决一切，什么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如果顾烬在的话，自己现在肯定不会收到这样的委屈…… 温书亦越想心里越委屈。 第34章 社会没有通天树，我叫何晓天你记住 “在亿万人海相遇，是多么默契～～～” 隐隐约约的歌声从不远处传来。 温书亦下意识的抬起头，发现不远处顾烬正背着书包，哼着歌过来。 不过看他走的方向，好像并不没有发现她。 温书亦急忙冲顾烬喊道：“顾烬！顾烬！” 嗯？ 刚从学校出来的顾烬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不远处角落里被几个混混围起来的温书亦。 “什么情况？”顾烬上前开口询问。 “他们要抢我的钱，你快来救我……”温书亦委屈巴巴的开口。 听见声音的几个混混，以为是刚刚那小子搬的救兵。 回头。 发现跟刚刚那个眼镜仔不一样，这个人个子很高，虽然看起来懒散，但往那一站就有股不好惹的气场。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几人还是不想和顾烬起冲突的。 红毛开口威胁道：“小子，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知道玉华街刀疤吗，那是我们大哥，识相点就滚。” 顾烬听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云疏晚已经到了。 他倒是不怕这几人，毕竟他的身体底子在这里，经验也丰富，但是打完肯定一身灰，而且太耽误时间了。 他现在还要去接云疏晚呢。 “温书亦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我刚刚看见陆鸣在这附近，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你吧。” 说完顾烬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犹豫。 “顾烬！” 红毛挠挠头，啐了一口唾沫，“这他妈比刚刚那小子还怂？” “小妹妹，看你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怎么人缘这么差？”几人开口嘲讽。 温书亦急的哭出了声，看着顾烬离开的背影，她第一次有了心慌感，就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真正离开了她。 “顾烬，你这个混蛋……” 刚刚被几人堵住，她没哭，被她最好的男闺蜜抛弃，她也没哭。 直到看到顾烬转身离开，那种无助，让她心头委屈，根本忍不住一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几个小混混见温书亦哭了，更是一脸懵逼。 我们好像还没动手吧，你是不是哭早了？ “别哭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书亦瞬间抬起头，发现顾烬在不远处斜靠在墙上，正低头打字回消息。 顾烬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 “喂，你们几个大男的在这欺负一个女孩子丢不丢人？” 慵懒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呜呜呜。” 温书亦心里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一下子爆发，瘪着嘴痛哭起来。 “讨厌的顾烬，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 顾烬并没有理会温书亦，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接云疏晚的。 但是这个角落很少有人会注意这里。 一个女孩被几个社会小混混围起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虽然温书亦这个人有些地方很讨厌，但既然被他看到了，就是陌生人他也会出手相助，要不他的良心上过不去。 几个小混混此刻也是有些不耐烦，几个人上前想把顾烬围住。 “我踏马看谁敢动烬哥。” 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从顾烬身后传来。 顾烬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身后是谁。 何晓天抽着烟，吊儿郎当的站在顾烬旁边，鼻孔朝天的看着面前的五人。 顾烬原本的计划是一会他拖住这五人，让温书亦先跑，然后他在找机会跑，现在何晓天过来以后，计划可以适当改变一下了。 “狗子，等下你两个，我三个……” 还没等顾烬说完，何晓天直接开口打断，“烬哥，这五个都交给我就行，你就放心去做你的事吧。” 顾烬：？？ 几个混混：？？？ 红毛：“你踏马狂什么？” “狂？”何晓天嗤笑一声，扭头冲着顾烬说道：“烬哥我跟你说，我爸妈还年轻，我今天要是整出什么事，他们再生一个也不晚。” 顾烬：“………” “卧槽尼玛，你几把这么狂？” 红毛说话拽的不行，他彻底火了，朝身后几人挥挥手，“先把抽烟那小子给我弄了！” 见几人围过来，顾烬撸起袖子，正打算上时，被旁边的何晓天拉了一下。 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短棍，直接指着红毛。 “那个女的我不管，但是你们要是敢动一下烬哥，我让你们今天爬着出去！” 他的语气，比红毛还要拽。 顾烬震惊了。 他感觉何晓天不是在放狠话，而是真的很嚣张，就好像在威胁这五个人。 红毛和身后的几个混混也愣住了，阴沉的脸，“小子，你踏马是在找死！” 话落，何晓天把烟头一甩，举起棍子朝最近一个人砸了过去。 被砸的那个人当场倒地。 “卧槽尼玛！” 剩下几人火了，红毛刚准备扑上来，何晓天一脚侧踹直接把他踹翻，眼睛扫过几人，“谁踏马在动一下试试！” 他指着地上的红毛，“老子踏马打架的时候，你们这群逼娘养的还不知道在哪里用尿和稀泥，你信不信我整死你全家！” 红毛僵在原地，脸憋的通红，没有了刚刚的嚣张劲。 不光是他，剩下几人，也都不敢上前。 都说混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何晓天此刻看起来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他一个人就把五人全部震住。 别说他们，就连一旁的顾烬也被震住了，差点没分出来何晓天是自己队友。 “你踏马看你爹呢看！”何晓天突然又指着另一人，那个吓得直接把头低了下去。 “给我烬哥道歉！”何晓天吼道。 “对不起！”剩下几人全部弯腰道歉。 何晓天看向顾烬，“烬哥，咋说？” 顾烬摆摆手，“让他们走吧。” 何晓天又踹了地上红毛一脚，开口道： “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多找些人碰一碰，社会没有通天树，我叫何晓天你记住！” 几个人扶起地上的同伴，灰溜溜的逃走。 温书亦缩在角落，脸上泪痕未干，呆呆地看着顾烬和何晓天。 何晓天把棍子塞回袖子，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顾烬：“烬哥，来一根压压惊？” 顾烬推开：“压个屁。” 何晓天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看向温书亦，咧嘴一笑，“哟，这不是温大校花吗，没事儿吧？” 温书亦没理他，只是看着顾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顾烬好像真的变了。 并不是外表的改变。 她现在对顾烬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顾烬看了眼手机——云疏晚又发消息催了。 “走了。”他转身就走。 “顾烬！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顾烬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挥了挥手，“我给司琛娜发消息了，她一会就过来。” 何晓天叼着烟，看了温书亦一眼，也跟着顾烬走了出去。 ……… 第35章 云疏晚你这么能忍，以后干什么都能成 公交车站。 等顾烬赶到时，云疏晚已经站在站牌下等着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小白裙，裙摆刚刚到膝盖，露出细白的小腿。 “顾烬同学，你还能再慢点吗？”云疏晚见顾烬过来没好气的开口。 “刚刚来的路上我英雄救美了一下，所以迟了点。” “就你还英雄救美？” “云疏晚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不能英雄救美？” “不会是你欺负别人，然后被别人英雄救美了吧。”云疏晚捂着小嘴在嘻嘻笑道。 “什么话？我可是好学生！我能干这种事？” “呵呵。” ……… 云疏晚和顾烬下了公交后，直接往两人住的幸福城小区走去。 傍晚的风有些凉，顾烬瞥了眼云疏晚露在外面的小腿忍不住开口： “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腿，穿裙子，女生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云疏晚白了他一眼，“麻烦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这是光腿神器，懂吗？” “这么逼真？”顾烬凑近看了看，“我不信，除非让我上手摸摸。” 说完顾烬下意识的和云疏晚拉开距离。 果然，云疏晚在听到这话后，瞬间炸毛。 “顾烬！你果然是个变态！” 顾烬撒腿就跑，云疏晚紧跟身后。 一路跑到电梯口，顾烬狂按电梯，但电梯迟迟不来。 “让你跑！” 云疏晚追上来，直接骑到顾烬身上，小手狠狠的掐他。 “嘶……云疏晚快停下……我妈来了……” “我姨妈还来了呢！” “真的！” 刚从超市买完菜的刘素芬，刚到电梯口，就发现自家儿子正被一个穿着小白裙的少女骑在身上胖揍。 “那什么……要不你们回家在打？” 听到身后的声音，云疏晚这才回头，小手依旧掐着顾烬的腰。 直到看清身后的人后，小手松开，连忙从身上下来。 低着头，红着小脸，乖巧的站在电梯口，小手捏着裙角，“刘阿姨……” “妈，你看她！天天抓住我就是一顿打。” “……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你看我这里都被你捏青了……” 结果自家老妈非但没替他说话，反而还没好气的开口： “你要是不惹晚晚生气，她会打你？有时候你得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顾烬：？？？这就是编外女儿的待遇？ 一旁低着头的云疏晚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嘻嘻，还是刘阿姨最疼我。 “云疏晚你给我等着，你等………” 刘素芬拧了他一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还不赶紧跟晚晚道歉！” “哦……对不起……” 刘素芬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扔给顾烬后，就站到旁边和云疏晚聊天。 “晚晚，你爸妈估计又得挺晚才回来，一会来阿姨家吃饭，阿姨最近新学了好几个菜，一会做给你们吃。” “真的吗，那我今天一定要多吃些，我最喜欢吃阿姨做的菜啦。” “哈哈……晚晚小嘴真甜……” 一副母慈女孝的场面。 一旁的顾烬瘪瘪嘴，心想暗暗吐槽，真装，看你一会吃到嘴里还会不会这样说。 电梯到了。 顾烬家和云疏晚家是对门。 “晚晚，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等阿姨做好饭，让顾烬去喊你。” “好滴。” 云疏晚打开家门，挥挥小手。 “云疏晚，回家可别偷吃啊，今晚你不吃五碗饭就别想走。” ………… 回到家，老爸顾松天早早就下班回来在家等着。 顾烬的老爸自己经营的一家互联网小公司，老妈开了一个美甲店，他家的条件在江北这个城市算是很不错了。 而隔壁云疏晚的父母都是在机关单位工作，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她的父母很忙，很少在家。 小时候她父母每次出去都会把她送到自己家里，可以说小时候的云疏晚基本上是在他家长大的。 那时候他跟云疏晚关系最好，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甚至好多时候晚上睡觉他们也要在一起。 “老婆，你都上一天班了，辛苦了，要不今天还是我来吧。” “什么话？今天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会晚晚也要来，我必须得给你露一手，你们爷俩就坐好等着吧。” 顾烬：……… 顾松天：……… 刘素芬走进厨房，打开早就保存好的视频，这个她可是学了很久的，这次绝对成功。 “老婆，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不用，你在这里太碍事，出去的时候帮我把视频调成0.5倍速，太快了我跟不上。” “要不咱们一起做吧……不看着我不放心……” “你什么意思？” “……我是怕你烫到。” 最后顾松天还是被赶了出去。 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 门铃响起，顾松天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云疏晚站在门外。 她刚洗完澡，头发丝上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水汽，穿着粉色的小兔子睡衣，青春可爱。 “叔叔，我是来…” 还没等云疏晚说完，顾松天直接扭头冲坐在沙发上的顾烬喊道：“顾烬，晚晚来找你玩了。” 说完转过头说道：“晚晚快进屋。” 厨房的刘素芬听见动静，探出头：“晚晚，你先坐沙发上等一会，阿姨这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好。”云疏晚听话的坐到沙发上，顾烬的旁边。 顾烬偷偷的深吸一口气。 哇！ 沐浴露的香味夹杂着少女独特的香味，顾烬忍不住的想往她身上靠。 云疏晚察觉到了，转头瞪他：“干嘛？” “没干嘛，沙发挤。” “那你过去点。” “我不。” 云疏晚抬手要掐他，顾烬赶紧往后缩，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行了行了，”顾松天笑着摇头，“多大的人了还闹。晚晚，吃水果。” ………… 十分钟后。 “晚晚，你尝尝阿姨新学的干瘪豆角。” “阿姨这豆角太棒了，色香味俱全，一点也不老，好好吃。” “真的吗？”刘素芬很开心。 “真的！” 云疏晚点头，又夹了一筷子放进顾烬碗里，“顾烬你也尝尝，阿姨做得真的很好吃。” 顾烬看着碗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一脸不可置信，你管这叫色香味俱全？ 他是真不相信，但看着云疏晚夹完又夹，心里不免有些动摇。 难道老妈这次真的成功了？ 抱着怀疑的态度他夹起一个放进嘴里，豆角触碰到舌头的一瞬间，顾烬睁大了眼睛。 咸，齁咸，跟吃了一勺盐一样。 一旁的云疏晚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阿姨做的是不是很好吃？”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顾烬咬着牙说道。 他从云疏晚眼里看见了得意，为了骗他吃下去，云疏晚硬生生忍着没表现出来。 云疏晚你这么能忍，以后干什么都能成。 半个小时后。 “爸，我真吃不下了。” “你还在发育，多吃点。” “云疏晚你也多吃点。” “我已经吃饱了呦，剩下都是你的。” 顾烬苦着脸，看着面前堆成的小山，好好好，把我当垃圾桶是吧。 最后在三人的齐心努力下，总算度过漫长的晚饭时间。 顾烬瘫在椅子上，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云疏晚凑过来，小声说：“活该。” 顾烬有气无力地瞪她：“你等着……” 云疏晚冲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又换上乖巧笑脸：“阿姨，我帮您洗碗！” “不用不用，让顾烬洗。”刘素芬摆手，“晚晚你去玩吧。” 顾烬：“……” 第36章 你低头在看什么？ 等顾烬刷完碗出来，看到老妈正和云疏晚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聊着天，讨论电视剧情，时不时传来笑声。 顾烬无语。 他无力的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都给他撑坏了，主要还是喝水喝的，要不太咸吃不下去。 “给我倒杯水。”刘素芬开口。 “哦…” 他刚接完水坐下。 “给晚晚也倒一杯。” 顾烬又起身给云疏晚倒水。 “喂，你的水。” “谢谢。” 顾烬发现一靠近她俩就好像NPC触发任务一样，于是，放下水杯后准备回自己屋里。 刚转身就被叫住。 “每次回来就知道回屋玩你那个破电脑，也不知道坐下来跟晚晚聊会天，多跟人家学学，你看你那个破成绩………” 完蛋，又触发事件了。 云疏晚坐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的偷偷看顾烬挨骂。 被教育了十分钟后。 刘素芬指了指云疏晚旁边的空位，“坐晚晚那边。” 顾烬过去坐下。 老妈她们看的是一部宫斗剧，在网上好像还挺火的。 顾烬没看过，因为他最讨厌看这种，但旁边的云疏晚非得给他讲里面的剧情。 云疏晚：“大概就是这个女的和这个男的相爱后面结婚了，他们很相爱，然后过了几年，突然有一天女的发现男的爱她是因为她长得特别像他的初恋，然后这个女生悲痛欲绝就和他离了。” 顾烬：“卧槽？然后呢？？” 云疏晚：“然后这个女的和男的的堂弟谈恋爱了，然后怀了宝宝，后面那个堂弟去参军了，大家都以为他打仗死了，女生就想她不能让她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后面又和她前夫复婚了。” 顾烬听到一半直接坐正，朝旁边的云疏晚挪了挪屁股，两人中间的手臂都挤到一起了。 云疏晚：“关键那个男的不知道孩子是他堂弟的，他以为是他自己的，直到后面快噶了，女的才告诉他，把他气死了。” 顾烬：“卧槽？这么炸裂？那个堂弟后面回来没？” 云疏晚：“回来了，孩子还是龙凤胎。” 顾烬直呼牛逼。 ……… 半个小时后，云疏晚她们又换成一个言情剧，顾烬看的有些无聊，偶尔瞥一下旁边的云疏晚。 今天她穿了一双可爱的小兔子白袜。 顾烬时不时用余光看一下她的小白袜，当然，他肯定不是足控，只是单纯觉得云疏晚袜子上的小兔子很可爱。 他不敢一直看，只能偷偷趁两人不注意时，偷偷扫一眼。 要是被云疏晚发现后，肯定会大喊一声，“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脚看？”，到时候他就可以直接跳楼了。 突然云疏晚把小脚往回收了收。 顾烬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少女依旧在看电视后，长舒一口气，差点以为被发现了。 “你刚刚一直低头在看什么？” 顾烬悬着的心瞬间升起，身后直起鸡皮疙瘩。 偷偷看了一眼老妈，发现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云疏晚。 “额……没看什么，就看电视啊……” “哦。” 云疏晚偷偷朝他竖个中指，并没有说什么。 狡猾的云疏晚。 晚上9点。 云疏晚的爸爸妈妈回来了，云疏晚也就回家了。 云疏晚回去后，顾烬也就回屋里了。 他躺在床上，心想着既然这个世界和原来世界的音乐体系不一样，而他以前恰好最喜欢音乐。 只要利用好这个世界的音乐缺失，他就能快速提升影响力，以及赚更多的钱。 虽然说他现在并不缺钱，可谁会嫌钱多？ 我不生产艺术，我只是艺术的搬运工。 说干就干，顾烬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电脑，先注册一个短视频账号……… 音乐先不着急发，毕竟现在他手里也没有吉他，而且在家当着老爸老妈的面唱歌，他总有一种羞耻感。 等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再发自己的第一首歌吧。 正在顾烬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时。 顾松天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听见声音的顾烬赶紧把网页关掉，转过身，“怎么了，爸？” “嗯……也没什么事，这两天在学校没什么事吧？” 顾烬想了想，“没有啊。” “有好好学习吧。” “必须的啊，我可是好学生！” “嗯…那就行，最近成绩怎么样？” “额………200多。” 话音刚落，门外的刘素芬直接拿着晾衣架，气势冲冲的冲了进来，“就你这个学习成绩，我看你明年能不能考上大学！” 顾烬连忙躲开，一边躲一边开口， “妈，你这么认这个成绩干什么啊，它会把我的付出异化掉的懂吗，你知道什么叫异化什么叫具体化吗？” 刘素芬：“你还敢给我犟嘴，你要是有人家晚晚一半懂事，我就安心了。” 一旁的顾松天急忙上前拦住，“老婆，别打孩子啊，本来就不聪明，你别再给打傻了。” “就是啊妈，你少生点气万一以后高血压了咋整？” 刘素芬更气了，“你还敢咒我？” “妈妈，妈妈，妈妈………”顾烬试图通过这样唤醒刘素芬最后的母爱。 “没事，200分有200分的学校……”顾松天在一旁开口。 他看着在客厅追逐的两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第二天，早上8点半。 刘素芬敲了敲顾烬的房门，给8点就来帮自家儿子补课的云疏晚说道： “晚晚，先别学啦，出来吃早饭吧。” “好的。”云疏晚回应。 因为儿子回来的缘故，所以刘素芬这周决定在家休息两天。 整个上午，刘素芬惊奇的发现顾烬居然真的在屋里学了一上午。 难不成是因为云疏晚？ ………… 晚上。 顾松天刚下班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刘素芬拉到一边。 “欸，我发现晚晚好像能管住咱儿子学习。” “真的？”顾松天一脸惊奇。 “真的，他俩今天都在屋里学了一天了。” 两人跟做贼一样悄摸摸的来到顾烬门口，趴在门口偷听。 ……… 第37章 你怎么不动了？ 屋里。 顾烬被云疏晚在屋里折磨了整整一天，此刻正精疲力尽的趴在桌子上。 云疏晚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发现顾烬偷懒后，伸出小脚，踢了踢他的胳膊。 “你怎么不动了？” “你光让我干活，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的吗？”顾烬抱怨道。 “不能！等你考上大学，想怎么休息都没人管你。” “要不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换。”顾烬转过身，冲着床上的云疏晚说道。 “什么交换？” “额……那个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顾烬有些犹豫。 “你那个大男的怎么跟女生一样磨磨唧唧的，快说。” 云疏晚被顾烬这么一弄，瞬间勾起兴趣，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就是我这张卷子要是能考到100分，你给我看看脚………” 云疏晚：？？？？？？？？ “顾烬！你果然有那个癖好！” “你轻点……我妈还在外面，小点声……” 门外。 刘素芬和顾松天对视一眼，默默离开。 现在小年轻都这么开放？跟咱们那时候真是不一样啊。 ……… 两天的周末学习，再加上云疏晚的折磨，居然让顾烬有些怀念学校的日子。 回学校这天，刘素芬给云疏晚和顾烬准备了一大袋吃的，几乎把家里能拿的都拿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搬家了。 回学校之后，顾烬依旧是保持原来的习惯。 上课偶尔听会课，累了就眯一会，醒了挑逗一下沐云汐。 一三五七，云疏晚来他家里帮他补习。 二四六，沐云汐来他家里帮他补习。 这中间倒也发生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就是云疏晚在顾烬家里补习时，意外发现了沐云汐留下的小白袜。 这让云疏晚更加确认他是一个大变态，导致云疏晚接连两天都没来帮他补习。 最后还是凭借顾烬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一大袋零食才解决。 第二件事是温书亦来找顾烬提出想跟他一起合租，不过最后被他果断拒绝。 第三件事是顾烬使用艺名——YX，成功在短视频平台发了自己的第一首歌曲，消愁。 刚一上线，直接在各大网络平台，瞬间爆火。 不少网红争相演唱模仿。 一个星期后，他又发了第二首音乐——稻香。 这首旋律轻松，轻快，治愈的“王炸”音乐一出，整个网络瞬间沸腾，热度几乎超过了一个星期前的消愁。 播放量，翻唱，二创视频，指数增长，又是全网爆火。 因为顾烬发这两首音乐时并没有露脸，所以大家知道两首歌是同一个作者时，网络上直接掀起一股追YX的狂热粉丝……… 并且他承诺每一个月都会发表一首原创歌曲。 这使他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全网粉丝量就超过了300万，并且每天还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几乎每天都有不少人在网络上猜测这位未来音乐新星的身份。 网上热搜直接被“YX到底是谁”彻底刷屏。 不过，顾烬目前并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日子也慢慢离分班考试越来越近。 ………… 11月5号，天气晴，最高气温13度，最低气温6度。 今天离分班考试还有2天时间。 早上顾烬刚进班级，就看见陆鸣站在讲台前，打开多媒体电脑。 这家伙最近有点蔫，自从上次他自己跑了之后，温书亦就再也没理过他。 虽然后面他也找温书亦解释过，不过温书亦只是很平淡的说根本没有怪他。 并没有指责他什么。 只是从那之后温书亦对他好像陌生人一般，十分冷淡。 这使得陆鸣这段时间特别憋屈。 并且后来知道是顾烬救了温书亦后，陆鸣心里就更加憋屈。 而就在这个时候，网络上一位名叫YX的神人出现，陆鸣感觉他的那首消愁唱出了他心中的憋屈。 “你们听一下这首歌，我跟你们说特别牛逼，才刚出来一个多星期，全网就有上千万的播放了。” “真的假的？什么歌这个牛逼？” 陆鸣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好奇心，纷纷都想听听这首千万级别的神曲…… 陆鸣说着故意看了一眼台下的温书亦。 不过温书亦坐在座位上安静的做着题，并没有看他。 背景音乐响起～ 忧伤的音乐从讲台前传出来～～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的逆风飞。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曲终。 ～～～ 不少同学听的入了神，几个感性的同学也跟着哼哼起来，就连平时最吵闹的后排此刻也安静下来，托着腮，认真的听歌。 “这个歌词写的好好……” “这个歌最近特别火，我都刷到好多翻唱了……” 陆鸣一直靠在讲台上，余光留意着台下的温书亦。 在歌响起时，温书亦就放下了笔，听到高潮时，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烬。 “这个作者太牛逼了吧！叫什么啊！”其中一人问道。 “叫YX，特别神秘，在网上并没有露脸。”前排回道。 “听说前两天他又发了一首稻香的歌曲，也巨好听。” 不久之后，班里也涌起追YX的狂潮。 顾烬坐在位置上，手指在课本边缘敲着节拍，听着这首歌在教室被播放，看着其他人的反应，这种感觉很奇妙。 沐云汐坐在他旁边，听的很认真，浅褐色的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 台上的陆鸣还在夸夸其谈，不断夸着这首歌的作者。 “你们听听这不比现在网上那些口水歌好听？这首歌初听不知道曲中意，在听已是曲中人，这首歌的作者一定是一位十分有才华的人。”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顾烬听着台上陆鸣的吹捧，忍不住的笑了，他扭头过发现沐云汐正在看他。 斜前方，温书亦也正好回头看向顾烬 “怎么了？” 沐云汐摇摇头，轻声说：“没事，这歌好好听。” 顾烬笑了笑，没说话。 ……… 第38章 凭什么她的那么大！ 中午课间。 沐云汐从洗手间出来，没回教室，转身去了学校小卖部。 文具区货架上的本子花花绿绿，但都太薄，她仔细找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只好走到柜台。 老板正抱着手机打得火热，嘴里喊着：“上啊上啊！切后排！” “老板，”沐云汐声音不大，“有没有厚一点的笔记本？” “自己找！没看见正团吗？”老板头也不抬，不耐烦的开口。 沐云汐抿了抿唇，转身准备再去找找。 “哎等等！”老板忽然抬起头，眼睛一亮，“妹妹你要找啥来着？” 沐云汐被他突然的热情弄得一愣：“厚……厚笔记本。” “有有有！等着啊！”老板立马站起身游戏也不打了，陪笑的站到沐云汐身边。 “厚本子是吧？我给你找最好的！” “谢谢老板。” “哎呀，叫什么老板呀，咱俩年龄应该差不多，我今年刚满十八岁，你叫我黄哥就行。” 她瞥了一眼这张18岁但看起来显老的老脸，后退一步，和对方保持着距离。 老板蹲下身，在货架最底层翻出一个深蓝色封面的厚笔记本：“这个够厚吧？整整两百页！” “多少钱？”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原价十块，给你……八块。” 老板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听到这个价格，沐云汐拿过在手上打量一番，翻开看了眼纸张的色泽和光泽。 又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硬币：“能……再便宜点吗？” “那就给我6块钱吧，嗨，以后记得常来，我给你优惠，嘿嘿。” “谢谢老板。”沐云汐将手里的钱递给他。 “客气啥！” 老板接过钱，眼睛往她身上瞟，“妹妹哪个班的啊？以后要买啥提前跟哥说，哥给你留着……” 沐云汐没接话，拿起本子快步离开了小卖部。 黄老板看着沐云汐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真白……” ……… 下午放学。 因为今天是周二，所以晚上是沐云汐给顾烬补课。 出租屋里。 顾烬瘫在椅子上，看着沐云汐在草稿纸上写解题过程。 “因为你还需要考虑定义域，所以这个题选什么？” “搜嘎斯奈，我懂了，所以选B。” “对。”沐云汐点点头，在题号旁打了个小小的勾。 顾烬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问：“你中午去哪了？没回教室。” 沐云汐笔尖一顿：“去买了本子。” “本子？” “嗯。”她拉开书包，拿出那本深蓝色笔记本，“这个” 顾烬接过来翻了翻：“多少钱？” “六块。” “六块？”顾烬挑眉，“为什么你这么便宜？” 沐云汐抿了抿唇：“他说……原价十块。” 顾烬：？？？ 看来长得好看确实有好处。 “下次你去帮我买吧。” “好。” 补课到八点，沐云汐看了看墙上挂钟，小声说：“我……今天想早点回去。” 顾烬抬头：“怎么了？” “有点事。”她没具体说，只是开始收拾书本。 顾烬也没多问：“行，我送你。” “不用了，”沐云汐连忙摆手，“我今天想。” 最后在她一再坚持下，顾烬也没勉强：“那路上小心。” “嗯。” 沐云汐背好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烬一眼，才轻轻带上门。 一楼电梯口。 云疏晚拎着个小袋子，正低头看手机。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配白色百褶裙，抹茶冷棕色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梢卷成俏皮的弧度。 因为她明天晚上有活动，后天顾烬又要考试，她想着今晚过来突击检查一下这家伙有没有好好复习，顺便……送点吃的。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沐云汐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上等电梯的云疏晚。 “啊，对不起。”沐云汐连忙道歉，抬起头。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云疏晚眨眨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皮肤白得过分，眼睛浅褐色的女生。 好漂亮……气质清清冷冷的，五官也好精致。 看着对方胸前的校服撑得那么大，在看看自己胸前的小馒头，云疏晚瞬间有点蔫了。 凭什么她的那么大！！！ 沐云汐也在看云疏晚。 这个女生看起来很灵动，淡蓝色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样亮。 穿着打扮也时尚，整个人散发着阳光和自信的气息，是她羡慕却永远做不到的那种样子。 “没事没事。”云疏晚先反应过来，笑着摆摆手，“你也住这栋楼？” 沐云汐摇摇头：“不是，我来……找人。” “这么巧，我也是来找人的。”云疏晚点点头，侧身让开，“那你先走。” “谢谢。”沐云汐小声说完，快步走出了单元门。 云疏晚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歪了歪头。这女生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下楼层。 顾烬正瘫在床上做一只咸鱼，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沐云汐忘了什么东西。 “门没锁——”他懒洋洋地喊。 门开了，云疏晚探进脑袋：“哟，顾大少爷挺悠闲啊？” 顾烬一个激灵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云疏晚走进来，把手里的小袋子放到桌上，“我妈做的柚子糖，让我给你带点。顺便看看某位后天要考试的人，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她边说边环顾房间，鼻子轻轻耸了耸。 卧室里有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顾烬平时用的那种洗发水味道，是一种很淡带着点甜味的香气，像干净的皂香。 女孩子的味道。 “愣着干嘛，关门啊。” 云疏晚关上门，眼睛像个小雷达似的在屋里来回看。 书桌很整洁，不像顾烬的作风。 床边——那里有几根长发，很长，肯定不是顾烬的，也不是自己的。 “你房间怎么有股香味？云疏晚声音很随意。 “有吗？我鼻子堵，闻不见。” “有。” ……… 第39章 云疏晚你不会吃醋了吧？ 云疏晚走到床边，假装随意地在床沿坐下，手指悄悄摸向那几根长发，捻起来，指尖缠绕住。 “还挺好闻的。你换洗发水了？” “没啊，还是之前你推荐我那个。” “你是不是鼻子出问题了？” “你才鼻子出问题了！” 云疏晚把手里那几根头发悄悄塞进口袋，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我就说嘛一个人住就是不一样，房间收拾得这么整齐。” 她拉开衣柜门，眼睛迅速扫过。 顾烬的衣服胡乱堆着，角落里有双叠得整齐的白色短袜。 “顾烬同学，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朋友来了就把这双袜子还给她吗，怎么现在还留着？” 云疏晚挑眉，“你不会告诉我，她又“不小心”把袜子落在你房间了吧？” 顾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想起忘记把袜子还给沐云汐了。 他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的开口，“我要说她又不小心丢了，你信吗？。” “你的意思是人家又来你这里一趟，又把袜子给丢了？” 云疏晚靠在衣柜门上，双手抱胸，浅蓝色的眼睛盯着他。 “对啊。” 顾烬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那我的袜子为什么一次也没丢？ 这才几天，房间里又是香味又是头发又是女生袜子的……过得挺丰富嘛。” “你想哪儿去了？真是同学，她来帮我补课的。” “补课需要脱袜子？顾烬你个大变态！” “那是因为……” 顾烬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总不能说沐云汐是因为被他泼了水才脱袜子的吧？那更说不清了。 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云疏晚的脑袋：“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碰我头发！” 云疏晚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书桌，把柚子糖从袋子里拿出来，一颗颗摆在桌上，动作用力。 “你爱跟谁补课跟谁补课，关我什么事。” “你生气了？” “没有！” “那转过来让我看看。”顾烬伸出手放到云疏晚想要把她转过来。 “滚！” 云疏晚拍开他的手，但耳根有点红，“我就是觉得……你这房间，有女生的味道，我不喜欢。” “那怎么办？” 顾烬故意逗她，“要不你今晚别走了，多待会儿，把你的味道也留下？” “谁要把味道留你这儿！” 云疏晚脸彻底红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他，“你在这样我就告诉刘阿姨！” “云疏晚，你不会吃醋了吧？”顾烬凑过来，一脸震惊的开口 “谁吃醋了！” 云疏晚脸一红，推开他的脸，“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们孤男寡女的，影响不好！” “那以前咱俩还睡一张床呢，怎么不说影响不好？” “那能一样吗！我们那是……”云疏晚语塞，“那是小时候！” “其实她是我请的家教，嗯……她情况有点特殊。” “情况特殊？”云疏晚皱眉。 顾烬简单说了说沐云汐家里的事。 云疏晚听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她是挺不容易的。” “所以我才帮她，你刚刚不会想成……”顾烬一脸贱兮兮的看着云疏晚。 “我才没有！”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嘶……云疏晚！你又捏我那里！” “那咋了，就捏就捏。” 听完顾烬的解释，云疏晚心里酸溜溜的感觉已经完全散去。 ……… “我饿了。” “饿了？你来的时候没吃饭？” “我没吃多少。”云疏晚撇撇嘴，“现在突然想吃面。” 顾烬看着她：“……你想让我给你做？” “不然呢？”云疏晚理直气壮，“我大老远给你送糖，你不该报答一下？” 顾烬叹气，只能认命地走向厨房：“行行行，大小姐等着。” 冰箱里还有鸡蛋和挂面，还有点青菜。 顾烬系上围裙——还是云疏晚以前留在这儿的粉色格子围裙，有点小，系在他身上显得搞笑。 云疏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打蛋、切葱花、烧水下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这家伙，其实还挺会照顾人的。 面很快煮好了，简单的葱花鸡蛋面，撒了点香油，热气腾腾。 顾烬把碗端到桌上：“吃吧，没加香菜，小心烫。” 云疏晚坐下来，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怎么样？”顾烬问。 “……还行。”云疏晚嘴上这么说，却埋头吃得很香，看来他还记得自己不吃香菜。 顾烬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灯光下，她睫毛垂着，脸颊因为热气微微泛红。 “其实沐云汐跟你挺像的。” 云疏晚抬起头：“哪里像？” “都很倔。”顾烬笑了。 云疏晚哼了一声：“我才不像她，她……她胸比我大。” “噗——”顾烬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你说什么？” “我说！”云疏晚瞪他，“她身材比我好！满意了吧！” 顾烬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云疏晚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他。 顾烬一边躲一边开口，“云疏晚你以前不是说咱俩天下第一好吗，为什么一直打我。”” “谁跟你天下第一好！我是你债主！” “行行行，债主大人。” 吃完，她主动去洗碗。 洗好碗，时间也不早了，云疏晚拿起包：“我回去了。” “我送你下楼。” “不用，就几步路。” 走到门口，云疏晚忽然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支记号笔。 “手伸出来。” 顾烬不明所以，伸出手。 云疏晚握住他的手腕，在他小臂内侧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还给它戴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这什么？”顾烬哭笑不得。 “标记。” 云疏晚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证明你是我的……呃，我的债户！不许洗掉！留到你还完钱！” “那我要是洗掉呢？” “那我会打死你。”云疏晚扬了扬小拳头。 顾烬小声嘀咕：“真暴力！”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走了！后天考试加油！考不好你就死定了！” 门关上，脚步声走远。 顾烬回到房间，看着手臂上的小乌龟，笑了笑。 ………… ………… 第40章 考试前做做法 分班考试前一天，下午第三节课。 因为明天考试的缘故，所以下午的任课老师基本不讲课，都是让同学自由复习。 学习好的捂着耳朵默背古诗文言文，为明天语文考试中六分的文言文默写做准备。 中游的大声背着作文模板，对于他们来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文言文上，不如好好准备作文，大不了不要那六分。 中等偏下的则把书摊开放在桌面上，闭上眼睛，双手在书本上一捧，按到额头上。 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知识都进来，知识都进来………” 这又叫知识转移大法，通过两只手把书本上的知识捞起来，然后按到额头，就能把知识在放进脑袋里。 用过的都说好。 考试前的教室里上演着各式各样的复习方式。 做题，作弊，还有做法……… 顾烬看着旁边做法的两人，扯了扯嘴角，扭头看着沐云汐问道： “你们班考试前还有这么复习的？这真有用？” 正在默背文言文的沐云汐停下来，摇摇头，“临时抱抱佛脚吧，你可以试试。” “我又不是恋脚癖，这么离谱的玩意也有人信？”顾烬无语。 等沐云汐扭回头，趁她没注意，顾烬拿出作文模板放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双手从桌子上捞起按到额头上。 “给我进来，给我进来……”他小声念叨着，态度十分真诚。 沐云汐：“你在干嘛？” 顾烬：“别打扰我，我感觉知识正在我的大脑中渗透。” 沐云汐：“…………” 下午第四节课，因为要布置考场，所以不上课。 考场布置结束。 放学回家。 11月6号，天气晴，最高气温14度，最低气温8度。 今天就是二中的分班考试了。 为了考试的公平性，所以这次考试学校把一部二部所有学生打乱，随机分布考场。 顾烬的考场是第十三考场。 早上7点顾烬就来到了考场，刚到门口耳朵边就传来杂七杂八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赶集了。 刚把东西放下，就发现了一个熟人——陆鸣。 他正在和另一人预测一会的文言文会考哪个。 “这次文言文肯定考《离骚》，上次考过《逍遥游》，在上次是《劝学》，按照规律……” 抬眼间发现教室里的顾烬，他和另一个人打了个招呼，转身朝顾烬走来。 “呦，顾烬这么巧啊，这次想好考多少了吗？这次考试可没人帮你，我这次可是在你后面坐着，某些人可千万别想着抄。” 顾烬捂着鼻子，皱眉道，“下次跟我说话前记得刷牙。” 陆鸣捂着嘴，脸瞬间黑了，“希望等分数出来你还能这么嚣张。” 说完回到刚刚的位置。 “烬哥，缘分啊。”何晓天走过来，挤眉弄眼的开口。 他嗓门大，引得不少人看过来，陆鸣皱了皱眉，低声对旁边人说：“真是物以类聚。” 顾烬和何晓天出了教室，在门口闲聊起来，说着说着楼道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少人看向楼道口，一个穿着蓝色校服，背着粉色书包的女孩出现在十三考场门口。 一阵微风拂过，女孩转过身时她的发丝朝一侧偏去，一张精致且白皙的倾城脸蛋映入众人眼帘。 顾烬与何晓天扭头，二人都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少女浅褐色的眼睛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顾烬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是沐云汐。 顾烬心想，确实很有缘分。 沐云汐抬起长长的睫毛，漂亮眼眸瞟了他一眼，轻声道：“早……早上好。” 顾烬点头：“早上好。” 打完招呼，沐云汐连忙进了考场。 “我靠，年纪第一居然被分到这个考场了？” “这就是咱们学校的冰山女神吗，我看看………” ……… 不少别的考场的人纷纷过来。 何晓天上前一步，开口吼道，“看你妈呢看，好看吗，都给我滚回去！” 对于何晓天不管一部还是二部的都很怕他，毕竟人的名树得影。 考试铃声响起。 顾烬看着胳膊上云疏晚画的小乌龟，笑了笑。 第一天考的是语文和数学。 顾烬控制好分数，他只要把分数控制在500分左右就可以，不冒尖就行。 考的太好他也不好解释，而且还有可能和穿越前一样，面临各种竞赛比赛。 这次他只要考个中间分数，以后能更好摆烂，等到高考的时候在发力。 到了时间，交卷。 下午是数学，算是顾烬比较喜欢的一科。 卷子一到手，基本上都是一眼扫过去就秒了。 有种宗门老祖下场参加新晋弟子选拔赛的感觉。 这次分班考试的数学他觉得还是又些难度的。 不过相比于题的难度，他觉得怎么样合理控在90分更难一点。 万一那些学习好的考不了这么高，而他又一不小心没控好，那不就麻烦了？ 最后他想了一个完美的控分方法，那就是把选择填空全部写对，然后在加上大题的第一道，刚好90分。 完美！ 半个小时后，顾烬放下笔，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半才结束。 他索性直接爬到桌子上打算眯一会。 而在他斜后面的陆鸣，正在为多选第一道题发愁。 从他拿到卷子到现在半个小时了，他才刚写完8个单选，而且其中还有5个是蒙的。 陆鸣看到斜前方的顾烬从拿到卷子，笔就没停过，一直在写，这让他更慌了。 直到他看到顾烬写完第一个大题后就直接趴着睡觉，他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应该是不会，只能蒙一下前面的选择了。 看着顾烬后面答题卡一大片空白，他心里暗爽，这次他到要让顾烬知道他跟自己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10分钟后，巡考老师走进来巡查。 很巧，负责这一层正是张相兵，他刚进来就发现在桌子上趴着的顾烬。 他径直走到顾烬的座位旁，眯眼看着他的试卷。 试卷上很干净，甚至草稿纸上都没写几个公式。 监考老师见张相兵站到顾烬旁边，也走了过来。 “这张卷子我看了一遍，确实很难，我看这个学生写了30分钟就趴下了，应该是不会做放弃了……” 张相兵倒是没理会一旁的监考老师，只是继续认真看着顾烬的答案，眉头越看越紧。 这怎么跟他提前做的答案有点像？ 见张相兵看得认真，监考老师凑过来，“怎么？这卷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并没有吵醒睡着的顾烬。 后面的陆鸣看自家老师和监考老师都站在顾烬旁边，一脸幸灾乐祸。 “没，你看看他的答案。” “做这么快？30分钟选择填空加一个大题？应该是蒙的吧。” 张相兵没有说话，敲了敲桌子，顾烬没醒。 他又敲了敲，还没醒。 张相兵只好推了推他，顾烬这才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揉揉眼，“嗯？放学了吗？” 考场不少人都注意这里，听见顾烬的话，不少人都笑出了声。 “顾烬，还剩下1个多小时，再多看看题，说不定就有思路了”张相兵小声开口。 “哦……”顾烬装模作样的拿起笔。 张相兵这才离开。 他一走，顾烬又趴下。 监考老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学生他见多了，一般那些差生不会写的，都是直接趴着睡觉。 交卷铃声响起，交卷，放学。 ……… 第41章 老头平常就爱开点小玩笑 第二天考物理和英语，下午最后一场英语结束时，夕阳西下。 何晓天从后面凑过来，压低声音：“烬哥，找到人了。” 顾烬眼神一凛：“关厕所那几个？” 何晓天点头：“就隔壁职高几个太妹，现在在台球厅。” 沐云汐收拾好文具，走到顾烬身边，小声开口：“你们是有事要忙吗？” 顾烬看向沐云汐，“一点小事，你先回去吧。” 沐云汐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她背起书包，独自走出了教室。 ……… 台球厅包间里烟雾缭绕，角落里，三个穿着夸张、化着浓妆的女生正嘻嘻哈哈地打球。 何晓天走到门口，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整个台球厅安静下来。 三个女生转过头，门口站着五六个人。 “你们想干嘛？想打架！你们是职高的？” 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红发女生正要站起来，但被何晓天一手按下去。 “干什么？” 何晓天拎起台球杆，在手里掂了掂，“问问你们，上个月在二中女厕所，关了谁？”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红发女生嘴硬：“关你什么事？我们关谁了？” 顾烬走进来，三个女的发现在他身后居然还跟着五六个人。 他声音平静：“沐云汐，你们为什么关她？” “呵，那个装清高的贱人？”另一个短发女生嗤笑，“学习好了不起啊？长得一副白莲花样，看着就恶心！” 凭什么她那么耀眼。 “就因为她学习好，长得好看？”顾烬看着她。 “不然呢？”红发女生扬起下巴，“我们就是看不惯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你是她相好？来替她出头？” 顾烬一巴掌扇了过去，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气。 巴掌声很清脆。 红发女直接哭了，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不敢看顾烬。 顾烬又一个巴掌打到另一个女的脸上。 眼神很冷，几人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很强的压迫感。 显然，这里的所有人都听他一个人的话。 中间短发女生立即不服地开口：“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找我哥，我哥可是认识玉华街的刀疤。” 顾烬直接气笑了，还威胁我？ 一巴掌扇在了短发女左脸上，然后又一巴掌扇在了她的右脸上。 左右开弓。 何晓天看到直接笑喷，他蹲下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回去告诉刀疤就说今天打你们的人叫何晓天。” 三个女生脸色发白，她们听说过何晓天的名号。 顾烬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台球厅，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烬哥，用不用我给职高的扛把子打个招呼。”何晓天点起烟。 “不用了。” 但他心里那股烦躁并没有消散，不是因为那几个太妹，因为刚才沐云汐离开时那个眼神。 “明天考完试，得跟她解释一下。” ……… 第三天，最后一门化学，一门生物。 顾烬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考场，考生陆续进场，何晓天打着哈欠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后面。 顾烬目光一直盯着门口。 还有十分钟开考。 沐云汐没来。 还有五分钟。 那个座位依然空着。 开考铃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发卷。 顾烬盯着那个空座位，脑子里快速闪过所有可能性： 病了？起晚了？路上出事了？ 不应该吧，她不是那种会迟到的人，尤其是考试。 他想起昨天她那句话。 完了，不会坏事了吧？ 顾烬突然站起来，“老师，我肚子疼，想去厕所。” 监考老师皱眉：“考试已经开始了，不能离场。” “真憋不住了。” “不行。” “下面都已经冒尖了。” 老师挥手：“你不早说，赶紧去啊。” 顾烬冲出教室，直奔校门口。 何晓天在后面喊：“烬哥！你去哪？！” “找人！”顾烬头也不回。 两人翻墙出了学校，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顾烬报出沐云汐出租屋的地址。 车子在老旧街区停下，顾烬扔下一张钞票，下车就往那个院子里跑。 院子门口沐云汐的房门紧闭。 顾烬敲门：“沐云汐！你在吗？” 没有回应。 他蹲下身，从门缝往里看——屋里光线暗，但能看见椅子倒在地上，桌上堆的东西散落一地。 “烬哥，怎么了？”何晓天跟上来。 顾烬站起来，脸色难看：“她不在，屋里也很乱。” 他出去敲响隔壁的门。 “奶奶，请问住隔壁的女孩，您看见了吗？” 老太太眯着眼：“云汐啊？昨晚……昨晚有个男的来找她，说是她爸爸，把她接走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八九点钟吧，那男的凶得很，云汐好像不太愿意走，但最后还是被拉走了。”老太太摇头叹气，“可怜的丫头……” 顾烬的心沉到谷底：“您知道她老家在哪吗？” “以前好像听她妈妈提到过……门牙沟？对，就是门牙沟，在临县山里头。” 顾烬道了谢，离开。 “现在怎么办？”何晓天跟上。 “去门牙沟。”顾烬拿出手机开始查地图，“四十公里，打个车吧。” 何晓天眼睛一亮：“我舅有辆破捷达，我能借到！等我十分钟！” 十五分钟后，一辆灰色的老款捷达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何晓天从驾驶座探出头：“上车！” 车子驶出城区时，已经中午。 ……… 下午两点，破捷达颠簸着开进柳树屯。 村子比想象中更破败，土路，土坯房。 一路上差点没给他舅的破捷达干散架。 几个老人蹲在村口晒太阳，看见外地车牌的车，一脸警惕的抬起头看过来。 顾烬和何晓天下车，走到其中一个老头面前，“大爷，我想问一下你们村里没有没有性沐的。” 老头眯着眼打量着他俩，又看看身后那俩车，“老头我年纪大了，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 一旁的何晓天站出来，“大爷，我们是市里来的警察，来这里查案的，您要是知情不说也算是违法的。” 那老头一听，有些狐疑的打量着，“你们这么年轻………真是警察？” 何晓天直接掏出一个暗红色的证件，顾烬一看，那是他的学生证…… 老头只是瞄了一眼，立马站起来，连忙伸手握手，语气都变得客气起来。 “哎呦喂，还真是市里来的警察啊，我刚刚开玩笑呢，老头我平常就爱开点小玩笑。” “两位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小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顾烬回答道。 老头指着村子最里面，“警察同志，从这里走到头，右拐有个土院子，门口有个老槐树的就是他家，要不我带着你们吧。” 顾烬拒绝了老头的好意，谢过后朝村子里走去。 何晓天锁上车跟上。 路上，顾烬好奇的问何晓天，“你就不怕那个老头认出这是什么证？” 何晓天笑了，“这村子这么偏，那老头又这么大了，我赌他眼睛不好使，不识字。” “那赌错了呢？” “那就在换个老头赌呗，我就不信这个村子老头的文化都这么高，都识字。” “牛逼，还能这么玩。” 第42章 顾烬，我拼不好了 路上何晓天忍不住开口，“烬哥，你说沐云汐学习这么好，她爸为什么不让她考了？” “因为她爸是个畜生。”顾烬简单跟何晓天说了一下沐云汐的情况。 “操！” 何晓天啐了一口，从地上捡了根半米长小臂粗的木棍，夹在腋下。 “你干嘛？”顾烬看他。 “那个畜生肯定不会让咱们这么轻松就把她带走，他一会要是敢拦，我就把他屎给他打出来。” 顾烬无语，白了他一眼，“咱们可是21世纪新青年，得用文明的办法解决。” “那烬哥你说怎么办？” “问的好，知不知道有一种麻药的主要成分是硅酸盐来着，往人头上一拍就能把人弄晕。” 何晓天愣了两秒，乐了，“那他妈不是砖吗？” 顾烬嘴角勾起一抹笑，“聪明。” 何晓天有点担心的问道：“烬哥，这样不会把他打死吧？” 顾烬没有回他，加快脚步。 “你变懦弱了，狗子。” 看着顾烬的背影，何晓天嘿嘿一笑，丢下手里的棍子，从路边捡了半截砖头。 “懂了，烬哥，对付这样的畜生就不用跟他讲什么道理，两横一竖就是干！” 很快两人就来到老头刚刚说的土院子。 院墙塌了一半，院里传来男人的叫骂声和女生压抑的哭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那个女的都死了还留她照片，真晦气！以后你就老实干活，你弟学费还等着呢！” 顾烬一脚踹开那扇快散架的木门。 院子里，女孩正缩在水井边，白皙的掌心里，放着几片被撕坏的黑白照片碎片，上面很脏，好像还被刻意用鞋底用力碾过。 沐云汐伤心地哭着，她眼眶通红，头发很乱。 顾烬从未见她这么伤心过。 他上下打量了眼她的全身，没看到什么外伤，短暂地吐出口气。 院子里一共站着两人 一个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的男人，这个男的应该是就是沐云汐的畜生生理学父亲———沐建国。 还有个四五十岁颧骨高耸，长相尖酸刻薄的女人正叉着腰，啃苹果看热闹，女的是沐建国的女人———吴晓燕。 两人同时看着门口站着顾烬和何晓天两人。 沐建国愣了一下，随后暴躁的开口：“你们干什么的！” 顾烬没理他，走过去把沐云汐旁边蹲下，伸出手握住她冻得通红的小手。 “跟我回去，我带你走。” 沐云汐看着他，嘴唇抖着，流着眼泪开口：“他把照片撕烂了，照片坏了” 吴晓燕把苹果核一扔，尖着嗓子冲上来：“好你个贱蹄子！这么小就会勾引男人了？！还把野男人往家带？！” 她伸手就要拽沐云汐头发，何晓天一步上前，半截砖头直接抡过去：“我他妈看谁敢动！” 砖头擦着吴晓燕的脸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土墙上，“啪”一声碎成几块。 吴晓燕吓得一哆嗦，往后连退几步，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哎哟喂！杀人啦！小贱人带野男人来家里打人啦！沐建国你死了吗？！看着你女人被打？！” 沐建国被何晓天的狠劲镇住了，没敢上前，但嘴上还硬：“你们……你们到底谁？！再不滚我喊人了！” 何晓天咧嘴一笑：“老头问得好，那是你大爹，”他指指顾烬，又指指自己，“我是你二爹。 你喊啊，看看是你喊的人快，还是我下一砖头快。” 沐建国还真扯着嗓子喊起来：“来人啊！抢人了！” 几户邻居的门开了，七八个男人拎着锄头铁锹围过来。 “卧槽！老逼登，你他妈真喊啊？”何晓天啧了一声。 顾烬站起身，从旁边拿了两个铁锹和何晓天站在一块。 何晓天掂了掂手里铁锹：“烬哥你觉得我们有几成的胜算。” “70%我们可能会完蛋。” “那剩下的30%呢” 顾烬笑了，“我们会经历别人没经历过的挑战。” 何晓天乐了，“那赚大发了！” 顾烬和何晓天个子很高，手里也拿着家伙。 那几个村民互相看看，没人敢第一个上。 就在双方僵持时，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走出来，皱眉看着顾烬：“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 “我是这的村长，这是他们家事……” “好一个家事！” 顾烬被气笑了，“她妈生病的时候，这畜生怕拖累，把她们母女赶出门，那时候你这村长在哪？” 顾烬把沐云汐拉到身边，“今天除了我谁都带不走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拿出手机，对着沐建国开始录像：“你刚才说，让她干活给别人挣学费，不让她考试，对吧？这叫剥夺受教育权，还有她的妈妈也是你买的吧！” 沐建国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顾烬把镜头转向围观的村民，“还有你们，聚众持械，非法拘禁，这些视频我一会儿就发公安局邮箱，你们猜，是你们村的关系硬，还是法律硬？” 村民里有人开始往后缩。 村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建国，既然你当初不要人家了，现在就放人家走吧。” 沐建国急了，挺起胸脯，“村长，她是我女儿！我养她这么大，他说带走就带走？” “对，不能这么容易就让他带走！” 一旁的吴晓燕跟着说道，“拿钱！两万！少一分都不行！” “没钱。”顾烬说得很干脆。 沐建国：“没钱就滚！” 何晓天直接拿起铁锹，脸黑的不行，指着沐建国，“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沐建国被那何晓天吓得往后缩了缩，虽然他这里人多，但他感觉他要是再说一句，面前的何晓天真会弄死他。 第43章 搬到我家去吧 顾烬把手机对准沐建国：“大家听好了，他刚才亲口说，要收两万块钱才放这个女生走，这叫买卖人口！” 他又把镜头转向吴晓燕：“还有她刚才说勾引男人，还动手要打人，这叫侮辱，殴打。” “对了，我刚刚进来前开了直播，观众也不多，也就几千人吧。”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唬人。 村长额头开始冒汗——这要是真闹到网上，他这村长也别想干了。 “村长，你要是明智，就该劝他放人。要不然真闹起来，你村长脸上也不好看吧？” 村长脸色变幻，看了眼沐建国，又看看何晓天手里的铁锹，最后摆摆手：“老沐，算了，让人家走吧。” “村长！那是我女儿！”沐建国急了。 “你抛弃人家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你女儿。”村长瞪他，“真闹大了，全村跟你丢人！” 沐建国咬牙，盯着顾烬：“你小子……你给我等着！” 顾烬也眯着眼看着他，“你也给我等着！” 说完拉紧沐云汐的手：“走。” 何晓天倒退着，铁锹指着那些人，直到退出院子。 没人注意到，堂屋的破窗户后面，一个和沐云汐差不多年纪的女生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是吴晓燕和前夫的女儿，张紫玉。 她看着顾烬护着沐云汐离开的背影，看着他面对一群人也不退缩的侧脸，看着他握住沐云汐手时的温柔，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羡慕。 凭什么？ 凭什么沐云汐那种没妈的，只会死读书的女生，能有这样的人为她拼命？ 张紫玉的手指抠着窗框，眼神复杂。 仅仅只是一眼顾烬的背影就在深深烙在她的心里。 又高，又帅，还有种说不出的，让人心动的狠劲和温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服，又看了看窗外远去的背影，咬住了下唇。 ……… 破捷达吭哧吭哧地驶离柳树屯时，夕阳正沉下山头。 沐云汐坐在后排，身上披着顾烬的外套，一直没说话，她只是低头全神贯注地拼凑着掌心里的照片，似乎在想着拼好的话，也许就能用胶带黏上。 顾烬看了一会，开口道：“好像是少了一块。” “我记得我捡完了……”沐云汐说着，音色无比委屈地抬头，泪水如断线珍珠般地掉落下来，一颗颗掉在手背上。 “为什么会少一个……” “我明明清楚的看到它们每一块掉在哪了……” 她哽咽着开口，嘴巴委屈地瘪着，双臂和肩膀都在颤抖。 顾烬从没在沐云汐脸上看到过伤心与绝望两种情绪。 这是第一次。 顾烬坐在旁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伸出手握住女孩的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揽着她的后背，将她纤弱的身子轻轻抱在了自己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为什么幸运女神总是忘记我……” 女孩趴在顾烬怀里，尽情的哭出心中的委屈。 顾烬轻轻揉着女孩的脑袋，“沐云汐不要通过手掌的纹路去相信命运，要相信十指攥成拳头的力量。” “照片我会想办法帮你修好的，你信我吗。” 沐云汐抬起头，松开胳膊，泪眼婆娑的看着顾烬，抽噎着说道，“我相信你。” 十分钟后。 沐云汐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她低下头悄悄看了眼手里的照片，小心地放进口袋。 小臂抱在怀中，凌乱的头发半遮着她白皙的面孔，夕阳的余晖从车窗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车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何晓天安静地开车，开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事的，以后他们再来，你告诉我，我弄死他们。” 沐云汐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终于上了国道，一路上顾烬都在担心这个破捷达会不会半路散架。 “顾烬。”沐云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嗯？” “谢谢你们。”她没回头，肩膀微微发抖，“还有……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对不起什么？”顾烬看着她单薄的肩膀，一脸疑惑。 “让你们……跑这么远。”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让你们……遇到危险。” 何晓天甩甩头发，“这有啥危险的，我四岁就跟别人打架，小学就跟别人打群架，我跟你们说今天但凡有人敢动手，他们就得被抬着进医院。” “听见没？狗子可是专业的。” 何晓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沐云汐小声笑了一声。 顾烬笑了笑，心想独立的孩子总习惯自己撑伞，但别忘了朋友的全称是欢迎麻烦。 何晓天打开了车头的收音机，里面正在放一首老歌。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晚上八点。 车子停在老旧街区，顾烬和沐云汐一起下了车，何晓天则去还车。 顾烬跟着沐云汐回了她的屋子。 两人一起把屋里弄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收拾的过程中，他才真正看清这间屋子的全貌——墙角的报纸因为潮湿而卷边泛黄。 窗户缝隙大得能塞进手指，冷风正丝丝缕缕往里钻。 屋里唯一的取暖设备，是个小小的煤球炉，旁边整齐地码着几块煤球。 他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墙缝，冰凉的。 再抬头看屋顶——有几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板。 “沐云汐。”顾烬转身。 沐云汐正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课本，闻声抬起头：“嗯？” “你屋里很多地方都漏风，你知道吗？” “没事，过两天我把它堵住就好了。” “那你冬天靠什么取暖。” “就……这个。” 沐云汐指了指那个小煤球炉，“屋里其实不冷。”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点躲闪。 顾烬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不知道是因为蹲久了还是夜里有些冷，她的身体有些发抖。 “你搬到我那里吧，我那里刚好还有一间卧室。” ………… 第44章 让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沐云汐的脸“唰”地红了，她慌乱地摆手，“不不不……不用的，真的不用……我这里挺好的。” “哪里好？” 顾烬打断她，“窗户漏风，屋顶漏雨，冬天靠一个破炉子取暖——这叫好？” 沐云汐咬住嘴唇，低下头不说话了。 顾烬以为她在顾虑钱的问题，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要是担心房租，可以先欠着，我那套房子两个卧室，另一间一直空着，你搬过来刚好，等你以后有条件了再还我，不着急。” 他说得诚恳，尽量不伤及她的自尊。 沐云汐紧张的捏紧小拳头，低着头，心里想到妈妈说过的话。 女孩子和男生住在一起，就代表女孩子把她的全部都寄托给了男生，一辈子都要跟他。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显然她理解错了顾烬的意思。 小时候见到妈妈被喝醉的男人打倒在地，见到那个男人把妈妈攒了很久的钱抢走去赌，见到妈妈躲在墙角捂着青紫的胳膊小声啜泣。 所以她从小就对男生有种本能的抵触和警惕——他们都很可怕，会打人，会抢东西，会让人哭。 可是…… 顾烬好像不一样。 他会在她被关在厕所时来救她，会在食堂为她出头，会耐心听她讲题，会给她带早餐，会为了她闯进那个她最想逃离的山村。 他还借给她那么多钱——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他说想让她搬去和他一起住。 沐云汐的心跳得很快，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里冲撞： 他是不是……是不是想要我……… 但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如果这是报答他的方式…… 妈妈说过，欠了别人的情，是要还的。 可是……好害怕。 如果真的去了，如果有一天他也不要她吗？ 也会像那个男人抛弃妈妈那样吗？ 沐云汐的睫毛颤抖着，她抬起头，伸手轻轻拉了拉顾烬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让我考虑考虑好不好？” 浅褐色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倒映着顾烬的脸。 最后顾烬没办法，只能让沐云汐在考虑考虑。 毕竟一个女孩子，突然要搬去和男生住，肯定有很多顾虑，是他太急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 顾烬完全不知道，刚刚少女的小脑袋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托付终身”的大戏。 要是他知道这丫头在想的，估计得当场吐血——他真的只是怕她冬天冻着啊！ 没别的意思！ 但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沐云汐见他答应，轻轻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纠结一点没少。 ………… 晚上九点，顾烬回到出租屋门口。 掏钥匙开门，门推开，打开玄关灯开关。 他瞥了眼门口的鞋柜——柜门没关严，缝隙里露出一点白色鞋尖，那款式，那颜色，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云疏晚的小白鞋，藏得还挺隐蔽，但藏了个寂寞。 顾烬憋着笑，没拆穿，若无其事地换鞋，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嗒响。 客厅里有一股熟悉的淡香，是云疏晚常用的那款樱花味沐浴露，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划拉两下，又故意把电视遥控器拿起来按亮。 液晶屏的蓝光映亮半个客厅。 卧室门紧闭着，底下门缝一片漆黑。 他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挑了挑眉，还挺能憋。 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零五。 行，陪你玩。 ……… 卧室里，云疏晚在门后蹲得腿都麻了，咬着牙在心里骂： 顾烬你个木头！你回来就不来卧室看一眼吗！ 时间切到下午六点。 云疏晚溜了最后一节选修课。 她一路小跑，书包里装着给顾烬带的复习资料——虽然那家伙大概率不看，还有一小盒她妈做的雪花酥，顾烬最爱吃的。 用备用钥匙开门时，她还有点小得意。 这钥匙是她上个月趁顾烬洗澡时偷偷从他裤兜里摸出来，跑到楼下锁匠那儿配的。 配完还细心地把原钥匙塞回他兜里，神不知鬼不觉。 “惊喜突击！”她小声欢呼着推开门，却发现屋里空荡荡。 “咦？考完试不回家，跑哪野去了？” 她嘟囔着，把雪花酥放桌上，在客厅转了两圈，又溜达进顾烬卧室。 床铺有点乱，但干净。 她没客气，直接往床上一瘫，抱着顾烬的枕头打了个滚——枕头上有股很淡的、属于他的清爽味道，像晒过的被单混着一点薄荷洗发水。 她趴着玩了会儿手机，等得有点无聊，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 云疏晚揉着眼睛摸手机——八点四十。 “还不回来……” 她小声抱怨，心里却莫名有点慌，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胡思乱想，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一个激灵跳起来，脑子一热就关掉卧室灯，蹑手蹑脚躲到门后。 心脏怦怦乱跳 九点整，钥匙转动的声音。 云疏晚一个激灵直接从睡梦中惊醒，关掉卧室灯，蹑手蹑脚躲到门后。 结果顾烬进门，换鞋，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就没了！也不进屋！ 云疏晚在门后蹲得腿都麻了，悄悄换了好几个姿势。 她咬着嘴唇，在心里把顾烬骂了八百遍：呆子！木头！你就不能进来吗！我腿要麻死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不小心”弄出点声音时，客厅终于传来脚步声。 客厅里，顾烬看了眼时间。 藏了快二十分钟了，这小祖宗腿不麻吗？ 哎！ 算了，谁让是自家小青梅呢，只能宠着呗。 他站起身，故意放重脚步朝卧室走去，嘴里念叨着：“累死了，洗个澡睡觉……” 手刚碰到门把，转动。 “哇！！” 云疏晚从门后蹦出来，张牙舞爪。 顾烬“吓得”往后一退，很配合地捂住胸口：“我靠！云疏晚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要谋杀啊！” “哈哈哈哈哈！” 云疏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长发随着动作晃荡，“吓到了吧！让你回来这么晚！” 浅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顾烬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幼不幼稚你？” “你才幼稚！” “不过你从哪里来的钥匙？ “要你管。” ……… 第45章 软绵绵的云疏晚 云疏晚捶他肩膀，叉着腰，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给你惊喜等了多久！” “惊喜？” “对呀，你求我我就告诉你。”云疏晚得意的看着他。 “不要。” 他才不相信云疏晚会这么好心给他准备惊喜，没惊吓都算不错了。 “这个惊喜你绝对喜欢，你确定不想知道？”云疏晚眨眨眼。 “果真吗？” 顾烬两眼发光，难道云疏晚给他买了他想要很久的游戏机了？ “求求你啦云疏晚，我超想知道的。”顾烬抓住她的手臂，在她身边绕来绕去。 云疏晚一副享受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小得意。 “惊喜就是……”云疏晚故意拉长声音，在顾烬满眼期待的目光中指了指自己，“惊喜就是我呀！” 靠！ 顾烬感觉浑身蚂蚁在爬！ 在云疏晚正在得意的时候，顾烬趁机抓住她的手，就像警察抓小偷一样，把她的两只小手抓在身后。 云疏晚吓了一跳。 弯着腰不停地挣脱，发现两只手被顾烬手掌牢牢抓住。 “顾烬，你……你放手！” “谁让你先骗我的。” “快松开！要不然我要生气啦！” “就不就不。” “我数到3，3、2、1！” 在就云疏晚数到1时，顾烬赶紧松手，和云疏晚拉开距离。 挣开束缚的云疏晚，直接一个飞扑，扑到顾烬身上。 顾烬趴在床上不敢还手，只能双手抱着头被动防守。 云疏晚骑在他身上，伸出小手，又掐又捏的。 “嘶……我错了，云疏晚，求放过！” “就不就不！” 云疏晚其实也不是真生他气，但就是喜欢捏他，感觉挺舒服的。 好像借着“生气”这个理由，每次打他的时候，都能和他进行肢体上的接触。 她还总冒出些更过分的念头，比如想扯开他衣领，在他锁骨下方咬一小圈牙印，留下点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每次这种想法窜出来，她就觉得自己怪怪的，浑身发热胸口发烫，脖子发烫，脸也发烫…… 想着想着云疏晚手上掐他的力道越来越轻，不像惩罚，倒像撒娇一样…… 顾烬见此机会，直接翻身，将云疏晚反压下来。 感受到身下软绵绵的触感，顾烬心里一阵唏嘘，看来他对云疏晚的判断没错，她除了这张嘴之外，全身都软。 ……… 五分钟，经历一场大战后。 顾烬和云疏晚两人坐在床边，云疏晚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两只脚腾空。 她的脸通红通红的，一脸警惕地看着旁边的顾烬，凶巴巴的，好像怕他在压过来似的。 “随便就对女孩子这样，顾烬同学，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不是你先欺骗我的吗？” “麻烦你请注意用词！” “反正要是以后我女朋友嫌弃我不干净了，我就赖你。” “呵呵，没有女生会看上你的，你就别做梦了。” ……… 十分钟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呀。” “没考。” “没考？” 云疏晚愣住，“为什么？” “沐云汐家里出了点事，我去找她了。” 顾烬简单说了说情况，还说了他想让沐云汐住到这里的打算。 云疏晚脸上的笑容淡了。 她低下头，手指抠着衣服下摆，声音闷闷的：“哦……这样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她答应了？”云疏晚追问。 “还没，说考虑考虑。” “哦……”云疏晚不开心的晃悠着悬空的小脚，“挺好的，多考虑考虑……” “你很想让她搬过来啊。”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一个人在那里怎么行。” “这样啊……”云疏晚鼓起小嘴，小声嘀咕，“这样的话，你岂不是要和这么漂亮的女生同居了。” “你说什么？”顾烬没听清，开口问道。 “没什么。”云疏晚撇撇嘴，转身往客厅走，“顾烬我饿了，你去给我煮面。” “行，刚好我也饿了。”顾烬走进厨房挤上那条粉色围裙。 云疏晚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托着腮看他：“快点呀，饿死了。” “行行行，大小姐。” 水烧开，面条下锅，打蛋，撒葱花。 面端上桌时，云疏晚已经调整好表情。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很安静。 “今天的面有点咸。” “是吗？”顾烬尝了口自己的，“我觉得刚好。” “哦。” 她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 顾烬坐在对面看她。 “看什么看？”云疏晚瞪他。 “看你好看。” “油嘴滑舌。” 云疏晚低头继续吃面，耳根有点红。 “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她走到门口，换回小白鞋。 门关上，顾烬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渐远。 楼道里，云疏晚没立刻回家。 她靠在冰冷的墙上，拿出手机，点开赵学敏的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一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赵老师您好，我是云疏晚，顾烬今天因为急事缺考了两门，您看……能不能让他明天补考？他最近真的很努力，我想……我想让您看到他的进步。】 发完，她盯着屏幕，咬住下唇。 手机震动，赵学敏回复了： 【顾烬已经跟我说过情况了。明天上午九点，让他来我办公室补考。】 云疏晚看着屏幕，嘴角终于弯起弧度。 她收起手机，蹦蹦跳跳下楼。 小白鞋在台阶上踩出轻快的步伐。 虽然那家伙要接别的女生来住，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的。 但是看在他是在帮助同学的份上，她就暂且原谅他吧。 大不了自己以后每天都来监督他。 笨蛋顾烬……… ………… ………… 第46章 能不能继续当同桌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下课铃声响起。 顾烬先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到赵学敏的办公室门口。 沐云汐跟何晓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俩这么快就来了？”顾烬走过去。 沐云汐转过头，浅褐色的眼睛看到他时亮了一下：“对呀，赵老师说九点才开始。” “行。” 何晓天在门口蹲着啃煎饼了，见他来，含糊地说：“烬哥来了，早上吃饭没？” “吃了。” 顾烬瞥了眼他手里那个加了三根火腿肠的豪华煎饼，“卧槽，明天不过了？吃这么奢侈？” “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嘛。” 何晓天三两口解决完，抹抹嘴，“烬哥，我感觉我这次发挥超常，说不定能冲上三百五，到咱俩估计又能分到一个班。” 顾烬乐了：“我这次考试可是要考五百分的。” 空气突然安静。 何晓天僵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多、多少？！” “五百啊，怎么了？” “怎么了？！” 何晓天差点跳起来，“烬哥！你上次月考才二百多！这才一个月五百？！你喝脑白金了？还是被学霸魂穿了？！” 他绕着顾烬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眼神像在审视什么稀有动物。 顾烬被他看得发毛：“至于么？” “至于！太至于了！” 何晓天一拍大腿，“烬哥你上课真学啊！你不会是偷偷背着我补课了吧？！” 说着扭头看向一旁的沐云汐：“沐学霸！你是不是给烬哥开小灶了？” 沐云汐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小声说：“我……我只是帮他讲题……” “讲题讲两百多分？” 何晓天痛心疾首，“烬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考试的时候……那个了？” 他做了个“抄”的手势。 顾烬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想什么呢你！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不是。” 何晓天揉着脑袋，嘿嘿一笑，“我从初中到现在还没考过这么高呢。” 顾烬被他逗乐了：“怎么，不准我突然开窍？” 何晓天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烬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秘籍？比如……考前吃了啥？还是摸了什么开光东西？” 顾烬推开他的脸：“我摸你了，你开光了吗？” “我要是开光了还能考三百多？”何晓天撇撇嘴。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这么说来……烬哥，你要是真考五百，我要是……咳咳，这两门考试在稍微稍微进步那么一点点，说不定咱俩还也能在一个班？” 顾烬挑眉：“你稍微进步一点点是多少？” 何晓天眼神飘忽：“就……就也五百左右？” “你也五百？” 顾烬笑了，“狗子，你这稍微是不是太稍微了点？” 何晓天咧嘴一笑，“万一呢？万一我这次超常发挥，你也失常一下………” “那你可能得祈祷我答题卡涂串行。” “梦想总要有的嘛！” 何晓天搭上顾烬肩膀，“万一这次阅卷老师心情好，多给我两分呢？而且我感觉这次物理考的非常好，最后那道大题可是算出来了。” 沐云汐在旁边小声插了句：“最后一题……你算的多少？” 何晓天：“√138/6啊。” 沐云汐：“……那题不是3吗？。” 何晓天：？？？？？？？ 顾烬：“噗。” 何晓天直接石化在原地，这道题可是他算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算出来。 “那，那其他科呢？我其他科感觉特别好！” 沐云汐抿了抿唇，没忍心再打击他。 九点整，赵学敏拿着卷子从办公室出来：“来了？进来吧，就剩你们仨了。” 顾烬拍拍何晓天肩膀，“走吧进去吧。” 补考安排在隔壁空教室，化学跟生物。 顾烬拿到卷子，扫了一眼——难度和昨天差不多。 他按计划控分，该写的写，该空的空，确保最后总分落在五百左右。 写到一半，他余光瞥见斜对面的何晓天。 这家伙……答题速度有点快啊？ 何晓天正埋头写大题，笔尖唰唰的，偶尔还停下来在草稿纸上列两行公式……… 另一边，沐云汐一如既往地专注，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她身上。 顾烬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控分大业”。 补考结束。 三人走出教学楼时，阳光正好，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 “终于考完了！”何晓天伸了个懒腰，“烬哥，下午什么安排” “回教室眯一会吧。”顾烬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 其实是云疏晚那丫头半夜给他发了条消息，就两个字：【笨蛋】。 他回了个问号，对方已读不回，害他琢磨了半天自己又哪惹她了。 沐云汐轻声说：“我回教室。” “行，一起。” 三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路过布告栏时，那里已经贴出了考场安排——分班考试的成绩要下周才公布。 何晓天凑过去看了眼，啧啧道：“这次搞挺正式啊。” 沐云汐没看布告栏，倒是看了眼前面的顾烬。 顾烬走在她的前面。 “顾烬。”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他转过身。 “要是咱们能分到一个班……”沐云汐顿了顿，“能不能继续当同桌？” 顾烬笑了，看着身后的少女，浅褐色的眼睛看着他，阳光落进去，亮晶晶的。 “好啊。” 何晓天在旁边起哄： “哟哟哟，这就约好了？不考虑考虑我？人家也想跟烬哥同桌嘛～” 顾烬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你？你还是先祈祷别被分到最后一排垃圾桶的位置吧。” “烬哥你这就伤人了啊！” “你在恶心我，我就把头给你打肚子里，让你自己吃自己的屎。” “………” 三人说笑着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回荡着上课铃的余音，各个教室传来隐隐的读书声。 顾烬走到300班后门时，回头看了眼何晓天——这家伙正晃悠着往自己班级走，背影懒散。 他笑了笑，走进教室。 下周就出成绩了，到时候就有啊答案了。 ……… 第47章 名字好像叫何晓天？ 下午。 整个下午，顾烬几乎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趴在桌子睡觉。 他的咕噜声断断续续的传进旁边沐云汐的耳朵里。 沐云汐做题做到一半，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发现顾烬睡的很香，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脸上一直露着笑。 睡相跟小孩子似的，口水都从嘴角流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从书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纸巾——是她平时舍不得用的，带着香味的那种。 抽出一张，对折成整齐的小方块。 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顾烬的嘴角。 做完这个，她的手却没急着收回来。 阳光正好照在顾烬脸上，能看见他鼻尖上细小的绒毛。 沐云汐没忍住抬起葱白的指尖，轻轻地，好奇地，宛若蜻蜓点水般地触碰了下顾烬鼻尖。 触感温温的，皮肤很光滑。 就在她碰到的瞬间，顾烬突然伸手挠了挠鼻子。 她像受惊的小动物，快速地将手收了回去，坐直了身子，抓起笔假装做题，一颗心跳的飞快。 她屏住呼吸，等了几秒。 顾烬并没有醒。 沐云汐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偷偷又瞥了一眼旁边熟睡的顾烬。 他还在睡，嘴角又扬了扬，不知道又梦见了什么好事。 ……… 分班考试之后，各个班级每一个任课老师，都会开始对卷子进行批改。 像分班考试这种大型的考试，几乎是每个科目一考完，任课老师就拿到了学生的卷子，他们要在第一时间把成绩统计出来！ 而此时，数学阅卷组，一部二部的所有数学老师批改着学生做的试题，一边批改一边叹气...... “啧......这考得都是什么啊。” 一个中年男老师推了推眼镜，把手里那份只对了三道选择题的卷子丢到一边，端起枸杞茶猛灌一口： “这是谁找的题啊，是真不把学生当人，这一轮复习都还没结束就出这么综合的题。” “害，听说这次考试的题是二部年级主任李敬超专门找人出的，非要这么搞一下，不就是在搞学生心态吗？” “这个李敬超一个管纪律的主任，他一个管纪律的，懂什么数学？就知道搞这些偏题怪题显摆！” 众数学老师一边批改一边怒骂李敬超的行为...... 这时负责整个年级组的数学组组长陈建华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 “好了好了，题是难了点，但也确实能反映学生真实水平。 后面大题大家手下留情，多给点步骤分，别把平均分弄太难看，打击学生积极性。” 刚说完，底下的老师就继续说起来。 “打击积极性？” 一个年轻老师苦笑，“陈老师，就这难度，我们一部平均分能上65就不错了！我批了一上午，选填拿满60分的一个都没见着！” “大题更惨，写得一塌糊涂。” “这成绩一出，学生的信心不得被打击成什么样子啊！” 正说着二部一个老师抬头问：“对了，你们一部那个年级第一沐云汐呢？她考得怎么样？” 一部负责批沐云汐卷子的老师扶了扶眼镜：“她啊……选填扣了10分，应该能上130。” “厉害啊！这么难的题还能考这样。” 二部老师感叹，“那年级第一没跑了，你们班季星宇呢？” “别提了，那小子这次太粗心，选填就扣了20分，后面要是发挥好，勉强能冲130。” “连他俩都这样……那这次全校最高分估计也就130左右了。” 那其他学生多半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没办法，选填扣的太多了这些学生，一道选填就是5分，错两道差距直接就拉开了。” “一部和二部难道就一个选填全对的学生都没有了？” “肯定啊，那俩数学第一的都扣10分和15分......” 老师们纷纷摇头。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诶？张相兵老师，这是不是你教的那个学生？选择题全对！” 说话的是监考过顾烬考场的田文静，他手里正拿着一份卷子，眼睛瞪得老大。 “全对？！” 听到有学生选填全对，周围批改的老师都伸长脖子朝田文静看去，又看看张相兵。 张相兵听田文静说到选填全对，他则是立即想到了顾烬的卷子。 在考场的时候他就仔细看过了顾烬的卷子，虽然那时他记不太清卷子的答案，不能第一时间确定是不是全对。 但现在在批改，拿到答案，重新在脑海里对照印象里顾烬的答案。 答案好像几乎是差不多的。 “我看看。” 张相兵起身朝田文静走去。 随着张相兵的起身，周围批改的老师也都起身，好奇的跟着张相兵身后，看是不是真的有学生全对。 毕竟批改一天了，很大概率中间批改的还有自己亲手教的学生，结果没见到一个做得好的！ 那自然就代表着自己的学生多半也不咋样。 学生成绩不咋样，老师又怎么高兴的起来？ 这下终于出现了一个好的，难免不让所有老师眼前一亮！ 带着兴奋的心情，张相兵凑到身前，直接翻看卷子的背面...... 除了第一题，其余全是空白！ 张相兵心里已然得到确认，不过以防万一，他还仔细的查看一下名字。 “怎么样？是顾烬吧” 田文静记得较为清楚，毕竟当时顾烬半个小时就把前面的题全部做完，然后就趴着睡觉了。 “对，是我教的叫顾烬。” 张相兵十分自豪的笑出了声，他没想到顾烬居然真的全对了。 “啧啧啧，真厉害啊，但是为什么他后面就写了一道大题，剩下都是空的呢？” 卷子传到其他老师手里，翻到后面时发现是一片空白。 正在张相兵想如何解释时，后面突然又传来一道声音， “等一下！我这里也有个选填全对的！” 又一个老师举起一份卷子，表情比刚才还惊讶：“不过大题一道都没写。” “什么？” 其他老师又凑过去，心里都在祈祷这个学生是自己班的。 “名字好像叫………何晓天？” ………… ……… 第48章 因为你比较下饭 “何晓天？他不是二部那个混混头子吗？” 阅卷室里瞬间安静。 老师们面面相觑，好几秒没人说话。 你要问在二中有没有这样一个学生，他不靠成绩但能做到让整个学校的老师都认识。 有的兄弟，有的。 在二中，你可以没听过校长的名字，但你不能没听过何晓天的名字。 原因是足够强，足够混，在学生的圈子里拥有绝对实力。 不管好学校还是一般的学校，不可避免的都会有不少刺头混混，但在二中却是很少。 因为一个何晓天就压的整个二中几乎没有太多刺头混混。 “对对对！就是他！” 那老师把卷子递过来，“你们看前面的选填全对，但后面……真的一道大题都没动笔！” 两份卷子被并排放在桌上。 一份写着“顾烬”，选择题全对，大题只做第一道。 一份写着“何晓天”，选择题全对，大题全空。 过了好一会，才有个老师小声说：“这俩……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商量什么？都只做选择题？” “那也不至于全对还空大题啊！” 张相兵盯着那两份卷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顾烬的选择题全对他不意外——那天在考场他就看出来了，但何晓天…… 平时吊郎当，成绩垫底，选择题能全对？ “何晓天平时成绩那么差，这次选择题全对？该不会是……” “肯定不会。” 负责监考顾烬和何晓天考场的田文静打断猜测，语气很肯定，“考场纪律很严的，而且他俩座位也不挨着，考试的时候我一直在下面转………” “那就有意思了啊。” 张相兵开口说道，他把两份卷子小心地收到一边，“先把其他卷子批完吧，这两份……等成绩汇总的时候再说。” 老师们重新回到座位，但议论声没停。 ………… 下午放学铃一响，顾烬就收拾书包。 他准备去江大找一下云疏晚。 因为昨天晚上她发的消息，让顾烬以为自己又惹她生气了。 加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云疏晚来找他，所以顾烬决定今天去江大找云疏晚。 “我先走了哈。”顾烬朝沐云汐打了声招呼。 “嗯……路上小心。”沐云汐小声说。 “知道了。” ………… 江大离二中不算远，半个小时的公交。 顾烬下了公交，在校门口奶茶店买了杯云疏晚最喜欢的口味——芋泥波波奶茶，七分糖，热的。 因为云疏晚每次都要强调“七分糖！ 多了胖少了苦…… 拎着奶茶，他给云疏晚发消息： 【在干嘛呢？】 对方秒回：【食堂吃饭，干嘛？】 在食堂？ 他记得云疏晚跟他吐槽过江大六个食堂里，就二号食堂的饭还好吃点。 顾烬打算去食堂先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给她一个惊喜。 江大二号食堂，人声鼎沸。 云疏晚和三个室友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犯愁。 “所以到底吃啥？” 林雅滑下屏幕，“食堂这菜我都已经快吃吐了，不是黄焖鸡，就是鸡公煲，小鸡炖蘑菇……天天都是鸡，再吃下去我都要成黄鼠狼了……” “要不点外卖？那家新开的麻辣香锅好像不错。” 另一个室友黄思雨提议。 “外卖配送费居然要我八块！抢钱啊！”陈若曦哀嚎。 云疏晚则低头翻看和顾烬的聊天记录，她还在想昨晚那条笨蛋消息——发完她就后悔了，但是已经撤回不了了。 正想着，林雅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晚晚！快看门口！有帅哥！” 云疏晚头都没抬：“帅哥能当饭吃吗？” “能！秀色可餐懂不懂！” 陈若曦也激动了，“我的天，这气质……他也是新生吗？怎么以前都没见过啊！” 黄思雨捂住胸口：“他在往这边看！还笑了！他是不是在对我笑？！” “什么呀，他肯定是在冲我笑，好吗？” 三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整理整理头发，林雅还提前打开微信二维码……… 云疏晚被她们吵得没办法，这才抬起头。 食堂门口，顾烬正拎着杯奶茶，目光在人群里扫视。 云疏晚突然转过头，对三个眼巴巴的室友眨了眨眼，故作羞涩的开口：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来找我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人异口同声：“晚晚你又臭美！” 云疏晚指了指自己，气愤的开口，“本少女这么美丽动人，为什么不能是来找我的……” 林雅：“晚晚，你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是来找你的？” 黄思雨补充：“就是！人家明明是朝我这个方向笑的！” 陈若曦捂心口：“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云疏晚：“你们……真是气死本少女了！！！” 几秒钟后。 见顾烬真的朝她们走来，并且越来越近，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别处，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顾烬走到桌前，目光直直落在云疏晚脸上。 慵懒的开口道： “美女，能请你吃个饭吗？” 空气凝固三秒。 旁边三人的表情从“花痴”瞬间变成“懵逼”，再从“懵逼”变成“震惊”，最后齐刷刷看向云疏晚——真是来找晚晚的？！ 云疏晚瞬间进入傲娇模式，她扬起下巴，得意的朝旁边挑挑眉，又朝着顾烬眨眨眼：“为什么请我吃饭？” 顾烬挑眉，左右打量了一下，瞬间懂了什么，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嗯……因为你长得……特别下饭。” 云疏晚：“……？” “开个玩笑。” “主要是觉得像你这么好看的女生，坐在这里吃食堂，有点暴殄天物。” “所以？” “所以，赏脸出去吃个火锅？”顾烬歪了歪头，“我请客。” 云疏晚故作矜持地思考了三秒——其实心里早就开心极了。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同意吧。” 整个过程，旁边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瞪着眼，表情从“期待”到“震惊”在到“我是谁我在哪”。 第49章 那我也要摸摸你的 云疏晚收拾好东西，一脸小得意：“那什么……我出去吃，你们……” “你去你去！” 林雅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神在顾烬和云疏晚之间疯狂扫射。 说完，她冲三个石化的室友眨了眨眼，跟在顾烬身后。 走了两步后，云疏晚突然回过头，开口道：“对了，今天好像有点冷，你们三个的鼻子好像有点红………” 说完，赶紧离开，生怕被身后三人扣下。 好半天，陈若曦才挠了挠鼻子，喃喃道：“雅雅，我鼻子冻红了吗？” 林雅：“嗯……确实红了，我的也红了………” 三人看向食堂门口。 云疏晚正和顾烬站在门口。 “不过话说回来，”陈若曦忽然说，“那男生……真的好帅啊。” “他不会就是晚晚经常说的讨厌鬼吧。”林雅突然眼睛一亮。 三人对视一眼，露出姨母笑。 “今晚等她回来，”林雅摩拳擦掌，“必须严刑拷打！” 食堂外，云疏晚和顾烬刚走到门口，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 “啧，下雨了。”顾烬抬头。 云疏晚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浅蓝色的，印着白色小云朵。 她“啪”地撑开，自然地往顾烬那边偏了偏。 “走吧，学校门口那家火锅店，这个点应该不用排队。” “诺，给你买的。”顾烬将手里的奶茶递给云疏晚。 “你不会是不想还钱了，然后用奶茶贿赂我吧？”云疏晚脸色古怪的打量着顾烬。 “云疏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真的就是单纯的请你喝啊……。” “你自己留着喝吧。” “难道还怕下药不成？咱俩什么关系啊。” 顾烬抓着她的小手，然后把奶茶硬塞进她手里。 “你干嘛？”云疏晚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都不知道从网上学学送女孩子东西应该怎么送，直接硬核把奶茶塞她手里。 （如果不是建模怪，大家这招千万别乱用，否则得提前打听一下看守所的伙食怎么样。） 云疏晚把顾烬刚刚抓的手再次握成小拳头，伸进口袋。 雨伞被雨滴击打的哒哒响，风从侧面吹来，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冷的让云疏晚打了一个冷颤。 雨中的校园显得格外安静，除了雨声外，很少会在看见其他人。 “靠近一点啊。”顾烬忍不住开口道。 云疏晚内心小开心，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哦”了一声，挪了挪乖巧的身体，往他身边凑了凑。 两人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挤在一起。 隔着衣服，顾烬感觉云疏晚的身子软绵绵的，很舒服。 为了不让云疏晚淋到更多的雨，顾烬接过她手中的伞。 伞被拿走后，她就缩成一小团，手指也缩进衣袖里，耳边的发丝被伞柄落下的水滴打湿，贴在脸颊两边。 白色的高领毛衣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脖颈。 “你不会冷吗？” “我刚刚来的时候又不知道要下雨，现在才发现有一点冷，你穿这么厚要不你要把衣服脱给我穿？” “想得美，你就冷着吧大笨蛋，谁叫你不知道多穿点的。” “呵呵，你穿这么厚不是也很冷吗？” “因为我是女孩子啊，你不知道女孩子天生就怕冷吗？” “那为什么我看其他女生大冬天都光着腿。”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盯着女孩子的腿看！”云疏晚的语气有些生气。 “怎么可能，我从来不看这些的好吧。” “呵呵，谁信！” “我今天还穿了保暖裤呢。” “我也穿了。” 云疏晚伸出小手，在他大腿上轻轻捏了捏。 “我一摸就摸到肉了。” “那我也要摸摸你的。” 顾烬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她的腿，手都还没碰到她，腰间软肉便传来一阵剧痛。 “嘶……”顾烬倒吸一口凉气。 云疏晚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占女孩子便宜吧？” “怎么可能！我也就只对你这样好嘛。” 听到他这么说，云疏晚偷偷得意一下。 ………… 第50章 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我讨厌的人（大章） “你哪里不一样？”顾烬好奇的开口。 “你有见过像我这么可爱，美丽，听话，还关心人………” 云疏晚伸出小指头一件一件数着自己的优点，旁边的顾烬是左耳进右耳出。 因为气温低加上下雨的缘故，云疏晚说话时嘴里不断冒着白色的哈气。 “喂喂，云疏晚你快看我，帅不帅。” 顾烬伸出两个手指比划着夹烟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假装在抽烟。 “顾烬！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不理你了！” 云疏晚气坏了，不想跟他在说话，气呼呼的加速朝前走。 “欸欸，云疏晚你走慢点啊，别把你淋湿了。”顾烬担心她会淋到雨，赶紧抓着伞跟在身后。 云疏晚见顾烬靠近，就立马又加速，就这样慢慢的变成云疏晚在前面跑，顾烬拿着伞跟在她屁股后面。 为了不让她淋到雨，顾烬只能尽量边小跑边把伞往云疏晚那里伸，这也导致他的后背淋湿一点。 最后顾烬没办法，一个大跨步追上云疏晚，右手拿伞，左手揽住云疏晚的肩膀。 云疏晚不停在他怀里挣扎，但小小的她又怎么能挣脱呢，只能牢牢的被顾烬揽在怀里。 “顾烬你个大流氓！” 怀里的云疏晚气呼呼的，从她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雾，像是一只小母牛。 “谁让你一直乱跑的？”顾烬也学着她，把鼻孔张开呼呼的喷气，像一只公牛。 怀里的少女愣愣的看了一会，被他逗笑了，也不再挣扎任由他这么抱着。 云疏晚感觉小脸发红，心想一定是天气太冷冻的。 对，一定是这样，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讨厌的家伙害羞呢。 “………跟个大傻牛似的” 云疏晚说了一半，被顾烬吹了一口白雾到她脸上直接打断她的话。 “你干嘛！” 云疏晚也凑过来，哈了一大口白气喷他脸上。 两人挤在一把小伞下，身体紧紧挨在一起。 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云疏晚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顾烬，他侧脸在细雨下显得很柔和，睫毛上沾了点细小的雨珠。 她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还挺及时的。 至少，这把伞很小。 小到，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 到了火锅店果然和云疏晚说的一样，现在人还不是很多，刚好不用排队。 在等菜上来的过程中，云疏晚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突然来了？” “那不得问你你半夜为什么突然给我发个笨蛋。”顾烬瞥她一眼，“怎么？我又哪惹你了？” 云疏晚耳根一红，嘴硬：“我想发就发，要你管。” “行行行，你最大。” “谁让你就是笨。” “是是是，我笨。” ………… 吃完火锅后，雨刚好也停了，顾烬把云疏晚送到宿舍楼下，就离开了。 云疏晚回到宿舍时，三人早就在门口严阵以待。 门一开，六只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回来了？” 林雅笑眯眯地开口，手里还拿着包薯片，一副准备听长篇故事的架势。 陈若曦拉过椅子：“晚晚坐坐坐，说说，什么情况？” 黄思雨：“那个帅哥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云疏晚被她们堵在门口：“你们干嘛啊……就是好朋友呀。” “好朋友？” 林雅挑眉，“好朋友会特地跑来学校请你吃火锅？还说什么美女能请你吃饭吗？” “就是！” 陈若曦模仿顾烬的语气，“因为你长得特别下饭～～” 黄思雨：“晚晚，我们三个也是你们py 调情的一环吗………” 云疏晚耳根发烫，嘴硬道：“他、他一直都这样，油嘴滑舌的！” “哦——” 三人齐声拖长音调，交换了个懂了的眼神。 黄思雨凑近，一脸姨母笑的开口，“晚晚，你老实交代他是不是就是你经常提到那个讨厌鬼呀？” 云疏晚一愣，下意识反驳：“我哪里经常提他了。” “还不承认？” 林雅掰着手指头数，“昨天你说那个笨蛋又惹我生气，前天你说他考试肯定又要不及格，还有大前天……” “停停停！” 云疏晚脸红得要滴血，抓起抱枕捂脸，“我才没有一直提他！” “那就是承认了？” 陈若曦眼睛一亮，“真是青梅竹马？” 云疏晚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哇——” 三个室友同时发出惊叹。 黄思雨激动地拍大腿：“我就说嘛！那个男生今天看晚晚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林雅凑得更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所以……你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云疏晚警惕。 “是不是互相喜欢？”陈若曦直接问出口。 云疏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才不是！我最讨厌他了！从小欺负我，还总惹我生气，成绩也不好，还……”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面前三个人正用同一种“你继续编”的表情看着她。 “讨厌他？” “那下午在食堂，也不知道是谁看见人家来找的的时候，那小得意的表情……” “我那是……那是……”云疏晚语塞。 “那是料事如神？”陈若曦接话。 “那是心有灵犀？”黄思雨补充。 云疏晚说不过她们，索性把脸埋进抱枕里装死：“反正我就是讨厌他！” 林雅坐回自己床上，一边涂指甲油一边慢悠悠地说：“晚晚啊，你知道电视剧里最经典的桥段是什么吗？” 云疏晚从抱枕里抬起一只眼睛：“什么？” “就是——” 林雅拖长声音，看着旁边的陈若曦用夸张的言情剧腔调说道： “曦曦，如果有一天当你发现你爱上一个你讨厌的人时，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 陈若曦也是瞬间进入状态，一脸配合的开口，“可是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我讨厌的人呢，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 林雅：“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嘛～” 陈若曦：“不需要嘛～” “需要嘛～” 两人说着说着看向旁边的云疏晚，“晚晚，你说需要嘛～” 云疏晚一脸无语：“……你俩少看那些狗血剧！” “我感觉雅雅和曦曦说的很有道理啊。”黄思雨加入。 “讨厌和喜欢有时候就差一点点，你看你，嘴上说讨厌但每次提到他都眼睛发亮。” “我才没有！” “那刚刚吃火锅开心吗？”黄思雨问。 云疏晚顿了顿，小声说：“还、还行吧……” “只是还行？” 林雅挑眉，“某人回来的时候可是哼着歌的哦。” 云疏晚：“……” “反正我不可能喜欢他。” 云疏晚嘴硬到底，但脸已经红透了，“他就是个讨厌鬼，从小到大都欺负我，我、我要喜欢也是喜欢那种温柔体贴、成绩好、不惹我生气的……” “比如？”三个人齐声问。 云疏晚张了张嘴，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她努力想找个模板——结果冒出来的，全是顾烬那张欠揍的脸。 小时候抢她糖，翻墙逃课被她抓住，笨手笨脚给她煮面，还有今天在雨里撑着伞追她…… “看吧。” 林雅一副“没救了”的表情，“连个参照对象都想不出来。” 陈若曦拍拍云疏晚的肩膀：“晚晚，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他。” “我没有！”云疏晚做最后的挣扎。 “那你为什么偷偷配他家的钥匙？”黄思雨致命一击。 云疏晚瞬间石化。 “……你、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漏嘴了。” 林雅笑眯眯，“说什么幸好我早有准备配了钥匙。” 云疏晚彻底蔫了，她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的：“……配钥匙是因为他总丢钥匙！我怕他进不了家门！” “哦——真是贴心呢。”三人异口同声。 云疏晚不说话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晚上云疏晚躺在床上，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你就是喜欢他！承认吧！ 另一个说：我才没有！我最讨厌他了！ 她伸出手，摸到枕头下那个硬硬的小物件——是顾烬初中时送她的钥匙扣，一只丑丑的塑料小乌龟，掉漆掉得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一直留着。 云疏晚握紧那个钥匙扣，闭上眼睛。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小的、甜甜的弧度。 也许…… 也许林雅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但也只有一点点！ 她才不会承认呢！ 绝不！ ………… （大家要是觉得写的还行，可不可以支持一下给个好评呗，也可以给一些建议，我在这里跪谢大家啦，晚上还有一章，爱你们^_^^_^） 第51章 适当取悦一下大哥 11月10号，天气多云转晴，温度最高9度，最低3度。 顾烬今天一天都在思考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目前的想法是先通过在网络平台发歌来增加知名度，等高考结束后再考虑这个隐藏身份怎么用。 问题是现在沐云汐和云疏晚的补课太浪费他时间了。 云疏晚还好，今天晚上还她钱后应该就不会在来烦他了，但是沐云汐还得靠这个维持日常生活，他得想想怎么解决。 下午放学，顾烬把沐云汐叫到了自己出租屋。 他没说要干什么，沐云汐也没有问，就这么安安静静得跟在他身后。 “坐。” 顾烬指了指沙发，从抽屉里拿出六张红色钞票，然后看向少女，“把手伸出来。” 沐云汐呆呆的看着，不伸手。 “上个月的补习费。”顾烬说。 女孩依旧没动，只是看着他：“还没到一个月呢……” “提前给了不行吗？” 顾烬往后靠进沙发里，语气随意，“还有件事从今天起，补习就不用继续了。” 沐云汐没有说话，美眸呆呆地看着顾烬。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他是不是嫌我讲得不好？ 还是觉得我太笨？ 还是……他觉得我太贵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沐云汐这才反应过来，“为、为什么？” 顾烬看着女孩绷紧的小脸，心里好笑，但面上不显：“没什么，就是觉得……没必要了。” “没必要” 三个字像小锤子一样，咚咚咚敲在少女的心上。 胸口不知为何有点闷，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我可以……可以调整方法，你哪里听不懂我都可以重新讲！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可以……不收钱。” 顾烬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平时清冷话少的女孩，此刻眼眶有点发红，手指也紧紧攥着衣角。 心里那点逗她的念头瞬间没了。 “不是……你教得很好，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沐云汐追问，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一副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的架势。 顾烬挠挠头，难得有点词穷，总不能说其实我都会，之前是装的吧？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我觉得现在这个阶段，光补习效率不高，我需要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 女孩的眼神有些困惑：“什么事？” “呃……”顾烬卡壳了，写歌？做音乐？这怎么说？ 他干脆跳过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我想换个合作方式。” 沐云汐一脸警惕地捂着胸口。 ？？？ 顾烬心里暗暗吐血，尼玛的，怎么跟云疏晚一样，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指了指厨房：“你每天放学过来，帮我做晚饭，顺便打扫一下，就扫地拖地啥的，也不用很仔细，一个月还是六百。” 他说完，等着沐云汐的反应。 结果沐云汐愣在那里，眼睛眨了好几下，像没听懂。 “就……做饭？”她迟疑地问。 “对。” “打扫卫生？” “对。” “然后……一个月六百？” “对。” 沐云汐沉默了好一会。 每天做一顿饭加打扫卫生，大概就是两个时。 而且……每天都能来，好像比补习更好一点……… 她偷偷看了眼顾烬，他正瘫在沙发上，一副“你爱干不干”的样子。 沐云汐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做饭可能不太好吃。” “能熟就行。”顾烬大手一挥，“我要求很低。” “打扫要是不干净的话……” “别把房子拆了就行。” 沐云汐：……… 给她干沉默了。 顾烬等了一会，见她没反应以为不愿意，正想再说点什么，又看见她点了点头。 “好。” “那这就算预支的工资吧。”顾烬把钱递过去。 沐云汐低头，默默道：“我不要提前领。” 顾烬拍了下桌子，指着少女倔强的面孔，说道：“敢忤逆大哥是不是？信不信我炒你鱿鱼？！” 沐云汐抬眸，一双漂亮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顾烬。 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就这？ 威胁力不够？ 顾烬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也冬天了，你要是不听大哥的话，那我就只能安排你去给我暖床了。” 沐云汐闻言，小脸一红，立即将六百块钱拿了过去，紧紧地放在胸口。 顾烬紧接着说道：“因为你上班时间少，所以拿的钱也少，但是如果你考虑搬过来住在一起，那工资自然也会涨的。” “当然……”说到这，顾烬身子朝前凑去，十指交叉地看着眼前的清纯少女。 “如果你可以适当的用某种方式取悦一下大哥，钱的事嘛，也好说~” 顾烬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听到这句话，沐云汐的两只耳垂瞬间飙红。 她将另一只手抬起来捂紧胸口，神情有些紧张，也有些羞恼。 她知道顾烬在开玩笑，但又怕他真的意有所指。 “想什么呢？” 顾烬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的意思是让你做一些我爱吃的………” 沐云汐红着脸抬起头，看着顾烬，很认真地说：“我会……努力做好吃的。” 顾烬笑了：“行，我等着。” 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那……今晚要开始吗？” 顾烬看了眼时间：“今天就算了，你回去写作业吧。” ………… ……… 第52章 成绩出来 第二天早上，顾烬刚进校门，就看见教学楼前的公示牌黑压压围了一大片人。 跟早市抢特价鸡蛋一样。 “成绩贴出来了？” 他嘀咕一声，慢悠悠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 “让我看看！我第几名！” “卧槽了，谁他妈一直挤我啊？我鞋都掉了！” “谁摸我屁股？！” 顾烬站在外围，掂了掂脚——啥也看不见，算了反正他大概也清楚。 转身准备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老子让开！” 声如洪钟，气势十足。 人群齐刷刷一静，然后自动分出一条道。 何晓天跟个土匪头子似的，大摇大摆走进来，回头冲顾烬招手：“烬哥！来啊！看成绩！” 顾烬扶额：“狗子，你能不能文明一点？” “这不挺文明的吗？” “………” 两人走到公示牌前，顾烬直接从中间位置开始找——五百来分应该在中上的位置。 果然，在第二百一十七名找到了他的名字： 【顾烬 总分503 数学90 语文117 英语97 物理63 化学67 生物69 排名217】 还行，控得挺准。 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往旁边一扫—— 然后愣住了。 【何晓天 总分497 数学80语文100英语90 物理61 化学86 生物80 排名229】 顾烬转过头，看着旁边抖腿的何晓天。 何晓天也察觉到顾烬的目光，嘿嘿一笑：“烬哥，看来我这次发挥稍微超常了一下。” “你管这叫稍微？” “对啊！” 顾烬一把搂住他脖子，“你踏马以前不会是在控分吧？” 何晓天被勒得直咳嗽：“啥、啥控分？烬哥你说啥呢……” “那这是什么？”顾烬指着公示牌。 “额………我要说是说我开光了你信吗？” “你说呢？” “其实我就是看烬哥你不是突然学习了吗，我就想着我不能给烬哥丢人啊！” 何晓天说得一脸诚恳，但顾烬还是不信：“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学？” “这个……”何晓天挠挠头，“以前看那些题……看着就烦，一堆公式，背来背去的，哪有打架痛快？” 顾烬盯着他看了几秒：“那这次怎么突然就会了？” “我这不是……补课了嘛！” 何晓天挺起胸脯，“虽然就补了两周，但我认真啊！每天回家还做题呢！” “你？回家做题？” “真的！不信问我妈！她还说我最近转性了，居然知道学习了，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何晓天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其实我就是想试试……你说万一呢，对吧？万一我考好点，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烬哥你同班呢。” “行吧，信你一次。” “必须信啊！” 何晓天揉着脖子，“我要是早就会，以前考试还能每次都求爷爷告奶奶地抄？早自己写了！” 这话倒是真的，顾烬想起以前考试，何晓天那抓耳挠腮，东张西望的德行，确实不像装的。 ……… 上课铃声打响。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赵志芬的课。 不过被年级主任赵学敏占用了这节课用来分析这次的考试。 赵学敏站上讲台，扫一眼众人：“都看了自己的成绩了吧？” “这次数学感觉怎么样啊？” “太难了......” “我待数学如初恋，数学待我如畜生啊！” 赵学敏的话一出，讲台下同学们顿时哀嚎遍野...... “嗯，我也知道这次考试有点难，尤其是数学。” 赵学敏拿起成绩单简单扫过一眼。 “很多同学看到这个分数，可能就受到打击了。 不过也不必灰心，全校的平均分都不高，大部分同学都考得不好，这是题难的问题跟你们没关系………” （………此处省略一些大家再熟悉不过的鼓励话。） 半个小时后。 “纵使数学虐你千百遍，你也要待它如初恋，只有这样你们的成绩才能上升。” 最后切入正题。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这次考试的全校第一第二都在咱们班。” “沐云汐，总分667，年级第一！” 掌声雷动，沐云汐低着头做题，清冷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季星宇，总分641，年级第二。” 季星宇推了推眼镜，悄悄看了眼沐云汐——667分，比他高了整整26分。 心里没有嫉妒，反倒升起一股强烈的佩服，真的是太牛而逼之了。 “下面我还要重点表扬一位同学。” 赵学敏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顾烬身上，“顾烬同学，这次总分503，排名217。” 紧接着继续道：“可能有些同学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顾烬同学上次月考，总分267，排名1600多名，也就是说，一个月时间，他进步了将近1400名！” 全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各个科目，相比上次，全部翻倍！” “这次数学大家都知道很难，但是顾烬是咱们学校维二数学选填全对的。” “牛逼啊！”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齐刷刷扭头看向顾烬。 “顾烬，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顾烬，传授下秘诀啊！” “一个月进步1200名？不会是被魂穿了吧？” 季星宇也转过头，眼睛里满是震惊。 选填全对？那些题有多难他最清楚——最后一道选择题和填空题，他都是连蒙带猜的，顾烬居然全对？ 温书亦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捏着笔，她的心情即开心，也有点失落。 失落的是这段时间，她一直拼命学习，即使这次考试这么难，她也比上次提高了50多分，考了509。 结果顾烬提升这么快，和她的分数差不多，明明他上课一直都在睡觉，这让她的心里有些失落。 开心的是顾烬和她的分数差不多，肯定就能分到一个班。 第53章 这样的日子还挺爽的 而且说不定他这么拼命学习就是为了能配得上自己，能和自己在一起，温书亦咬住嘴唇，她偷偷看了眼顾烬，开始想如果顾烬来找她，她要不要……给他一次机会？ 沐云汐浅褐色的眼睛看着顾烬，里面闪着温柔的光。 她知道他聪明，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轻轻弯起嘴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比她自己考第一还要高兴。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赵老师，我怀疑顾烬作弊！” 全班瞬间安静。 陆鸣站了起来，脸色嘲讽的看着顾烬：“赵老师，您跟我们说过人生第一课就是不要作弊，考试的时候我就在他后面，他就只写了半小时就趴着睡觉了，半小时选填全对，这根本不可能，他肯定是作弊了！” 他越说越激动：“他趴下睡觉，后面大题一个字没写！如果他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把大题做完？这不合理！我要求查监控！” 教室更热闹了。 “半小时？！我半小时选择题都没做完！” “他还睡觉了？！我操我最后一道大题都没时间写！” 季星宇：半小时？选填全对？这要不是挂，我吃…… 所有人都看着赵学敏。 赵学敏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陆鸣同学，你的怀疑可以理解。事实上，在公布成绩前，学校已经调取了考场的监控录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数学组的老师专门分析了顾烬的考试过程——没有作弊，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他就是用了半小时，做完了选填和第一道大题，然后选择休息。” 他看向顾烬，眼神里满是欣赏：“至于为什么不做大题……顾烬，你自己说说？” 顾烬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没做肯定就是不会啊。” 众人：“…………” 这回答也太实诚了吧！ 陆鸣脸都绿了，刚要说话，顾烬又补充了一句： “陆鸣同学，人生又一课——不要随便给人上课。” 陆鸣脸都绿了，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巴掌抽在陆鸣脸上。 赵学敏笑了笑：“我觉得应该是顾烬同学前面做累了，所以后面想休息一下。” 赵学敏看向陆鸣，语气依旧温和：“陆鸣，你有这个质疑的功夫，不如多向顾烬同学学学——学习他的效率，他的方法，还有他这一个月来的努力。” 陆鸣僵硬地坐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次考了591分，年级第50名，比顾烬不知道高了多少——但此刻，没有人在意他的成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烬身上。 教室里再次响起议论声，但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烬身上——好奇的、佩服的、羡慕的…… 顾烬听着赵学敏替他的解释，突然感觉有点搞笑。 果然废墟是塌不了房的，起步低有起步低的优点，稍微进步一下，就能被夸上天。 当你有实力的时候，自有人来替你说话。 台上，赵学敏还在分析着这次的考试。 顾烬重新趴回桌上，闭眼前看了眼斜前方的沐云汐。 她正好也回头看他，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很轻很轻地，对他点了点头。 顾烬笑了笑，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 台上，赵学敏看着趴着顾烬，又看了看手里那份成绩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让云疏晚那丫头教开窍了，是块宝啊……… 台下，季星宇在本子上写下了顾烬的名字，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 因为分数刚出来的缘故，所以学校会在这周六周日放假前，按照名次把班级分好。 放学后，顾烬带沐云汐去了出租屋附近的超市。 “以后你做饭，食材得备齐。” 顾烬推着购物车，边走边往车里扔东西，“你有什么不爱吃的吗？” 沐云汐跟在他身后半步，小声说：“都行。” “都行是几个意思？”顾烬停下脚步看她。 沐云汐被他看得有点慌，手指揪着书包带：“就……都可以。” 顾烬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这丫头问什么都“都行”，跟个复读机一样。 十五分钟后，购物车里多了青菜、西红柿、鸡蛋、一块瘦肉，还有几个苹果。 顾烬看了眼总价——六十八块五，还行。 结账出来，天已经有点暗了，超市门口的灯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门口，顾烬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家里没酱油了，你在这儿等会，我进去拿一瓶。” 他把购物袋放在沐云汐脚边，转身又进了超市。 三分钟后，他拎着瓶生抽出来，却发现沐云汐没站在灯下。 顾烬找了找，看见她站在超市侧面的阴影里——那地方没灯，黑乎乎的，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站那儿干嘛？”顾烬走过去，“想扮鬼吓我啊？” 沐云汐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从阴影里走出来。 灯光重新照在她脸上，皮肤很白。 “没、没有……”她小声解释，“刚才有人要停车，我就让开了……” 顾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超市门口确实停了辆电动车。 他啧了一声，把生抽放进袋子：“别人停车你就往黑处躲？万一是坏人呢？” 沐云汐低下头，没说话。 “走了。”顾烬提起袋子，“回家。” 回到出租屋，顾烬把食材往厨房一放，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沐云汐还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顾烬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卫生间，“你先别做饭，把卫生间打扫一下。我这两天没收拾，有点乱。” “好。” 沐云汐放下书包，走进卫生间。 顾烬躺在沙发上，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忽然觉得这日子还挺美——有人做饭，有人打扫，自己只要躺着就行。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 十五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顾烬都快在沙发上睡着了，卫生间的水声还没停。 “这丫头……扫个卫生间要这么久？”他嘀咕着起身，走过去推开门。 卫生间里，沐云汐正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块破抹布擦地。 校服袖子卷到胳膊，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手里拎着那块脏兮兮的抹布，疑惑地看着顾烬。 顾烬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你傻啊？有拖把不用，跪地上用抹布擦？” 沐云汐闭上眼睛，往后缩了缩脑袋，又悄悄睁开一条缝看他。 她眼神略显委屈地抬眸看了一眼，随后低声道： “我……只找到抹布。” “那你不会问我吗？” 沐云汐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想着……用抹布擦得干净点……” “还敢顶嘴？”顾烬板起脸，手指又抬起来。 沐云汐以为他又要戳自己，吓得脖子一缩，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不过顾烬的手指没落下去。 “把抹布扔了。”他嫌弃地说，“脏死了。” “扔哪儿？” 沐云汐睁开眼，一脸认真地问。 顾烬面无表情：“扔我脸上。” 沐云汐：“……” 沐云汐低下脑袋，被他怼得脸颊通红，她扭头左右打量，最后乖乖把抹布轻轻放在地上——没敢真扔。 顾烬走出去从阳台拿来拖把，塞进她手里：“用这个，还有以后别跪地上擦，脏不脏？” 沐云汐接过拖把，“可是抹布擦得干净……” “干净什么干净！”顾烬打断她，“你膝盖不疼啊？” 沐云汐愣了愣，这才感觉到膝盖确实有点疼——刚才跪久了，瓷砖又硬。 她没说话，耳朵红了。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 第54章 生气的云疏晚 顾烬把拖把塞沐云汐手里，朝门口喊：“自己进，门没锁。” 外头静了两秒，又是叮咚叮咚，还咚咚敲了两下。 “啧。” 顾烬这才想起栓了门，朝沐云汐开口：“去开下门。” 沐云汐“哦”了一声，把拖把靠到墙边。 蹭蹭手，走过去打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欢快的声音就挤了进来：“SUrpriSe！顾烬你看我买了什么好——！”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云疏晚举着一大袋鼓鼓囊囊的零食，脸上的笑僵住。 她看着开门的沐云汐，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沐云汐呆住，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云疏晚。 女孩的眼睛很亮，浅蓝色的眼睛哪怕楼道光线暗，但对方的眼睛依旧像落了星星一样，扑闪扑闪的带着鲜活的气息。 女孩个子比她矮一点点，浅蓝色的牛仔裤搭配米白小开衫，头发松松挽了个丸子，几缕碎发俏皮地勾在耳朵边。 她真的好漂亮，这是沐云汐看到云疏晚的第一印象。 不是那种安静疏离的好看，是扑面而来的，带着阳光和甜味的好看，像夏天冰镇汽水打开瞬间涌出的那股子爽快气。 沐云汐感觉面前的女生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疏晚看着站在门口的沐云汐。 她穿着校服，腰间系着一条围裙，勾勒出的腰线细得过分。 因为侧身开门的动作，校服外套的布料被微微牵扯，胸口那里的弧度…… 云疏晚又瞟了一眼自己的胸前，一种深深的无力袭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为什么她的那里能这么大！ 看到开门的是沐云汐，云疏晚心想难道她已经住进来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气直冲脑门，云疏晚原本拎着零食还想来“慰问”一下考的还不错的顾烬，现在“啪唧”一下摔得稀碎。 “你是？”沐云汐先回过神，声音清冷，手背在身后。 云疏晚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我是顾烬的好朋友，他在吗？” 说着，眼睛不停往屋里瞟。 “在的。”沐云汐侧身让开。 顾烬正好过来，看见云疏晚那张我看见了而且很不爽的脸，挑眉。 “你俩干嘛呢COS 门神呢？” 他把沐云汐往旁边轻轻一拨，站在在门口一点，看着云疏晚，“你怎么来了？” 云疏晚听见顾烬的声音，心里更堵了。 她挤进门，零食袋往鞋柜上一放，眼睛扫过沐云汐：“怎么？家里有人，我来得不巧？” 这话酸溜溜的。 沐云汐有些尴尬的往后缩了缩。 顾烬把拖把往沐云汐手里一塞，“去，地还没拖完。” “哦。” 等沐云汐走后，顾烬又看向云疏晚，“什么有人没人，这是我雇的，管饭打扫卫生。” “雇？你骗谁呢？人家年级第一给你当保姆？你是不是骗人家啥了？！我要告诉刘阿姨……” 云疏晚说完掏出手机，顾烬吓了一跳，连忙伸手阻止，“我没骗！她自愿的！” 好半晌，经过顾烬的解释以及对沐云汐悲惨遭遇的添油加醋，云疏晚的心情才得以缓解。 “哦……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的。” 她还是有点不开心，感觉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兼头号监工”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我这个……” “这个什么？” “这个债主！” 云疏晚憋红了脸，气呼呼地说，“虽然你把欠我的钱还了，但是后面的监督权还没到期呢！ 我不管！你就是没把我当回事！以后别想我再理你！我的零食也不给你吃了。” 云疏晚把她带来的零食拿上，翘着嘴气鼓鼓的说道。 顾烬见状赶紧一把从云疏晚手里拿过：“别啊，我没想瞒着你，我刚刚还准备发消息跟你说呢，结果你就来了………” 又经过顾烬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解释，云疏晚气才终于消了点，但酸劲还在。 她撇撇嘴，语气软了点，但还梗着脖子：“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 “以为你学坏了！” 云疏晚胡乱找了个借口，脸有点热。 这时，沐云汐也打扫好了卫生，拘谨地站着，两只白皙的小手放在身前纠缠着：“顾烬，我晚上还有点事，我先回家了。” 她说完低下脑袋，嘴角不自然地一扯，准备离开。 顾烬有些意外她突然这种反应，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等等！” 少女侧过身，将红红的眼眶隐藏在发丝下，尽管如此，她还是挤出了一抹很不自然的笑容。 “我晚上还有事情，我想先回去……” 她应该是刚刚在里面听到外面顾烬和云疏晚的争吵，但估计没听真切，只知道这两人好像在因为自己闹的不愉快。 少女的心思一向敏感而又自卑。 从看到云疏晚的时候，少女心里就莫名有些自卑。 刚刚又在里面听到他们好像因为自己闹的不愉快，她就把矛盾的原因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云疏晚也反应过来，走到沐云汐面前，露出灿烂的笑： “汐汐同学，对不起啊，我刚才有点急，顾烬这家伙就是讨厌，什么事都不说清楚。” 她拉起沐云汐的手，只感觉对方手指冰凉。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疏晚，是顾烬从小到大的邻居，你叫我疏晚或者晚晚都可以。” “我叫沐云汐，是顾烬的……员工……” “员工？” 云疏晚被沐云汐的话逗笑了，“哪有这么介绍自己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沐云汐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云疏晚说着，瞪了顾烬一眼，“我帮你收拾他。” 顾烬：“……我成反派了？” 云疏晚拉着沐云汐坐到沙发上，反客为主：“今晚你别做饭，让顾烬做。” 说着扭头看着顾烬，“我要吃土豆丝，西红柿鸡蛋面！面要多煮一会！” 沐云汐连忙想挣开：“不用不用，还是我来做吧……” “不行！” 云疏晚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叉着腰，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第55章 当家作主的云疏晚 她指挥顾烬，“听见没赶紧去做饭，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没看见我俩都饿了嘛。” 顾烬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一个大度（云疏晚），一个拘谨但稍微放松了点（沐云汐），只能叹口气认命地起身。 “行，我做。”他嘀咕，“真是来了个祖宗。” “你说什么？” “我说云大小姐您歇着，饭马上好！” 沐云汐看着顾烬进厨房，又看看身边的云疏晚。 云疏晚正从零食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递到她面前：“吃吗？别客气。” 沐云汐摇摇头，小声说：“我不吃，谢谢。” 云疏晚塞了片薯片到自己嘴里，咔嚓咔嚓，眼睛却瞟着厨房方向，嘴里含糊地说，“他……平时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沐云汐声音小了些。 云疏晚嚼薯片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那点酸泡泡又冒了一个。 她灌了口可乐，凑近沐云汐，换上八卦的语气：“欸，我跟你说顾烬小时候可傻了，有一次……” 厨房里，顾烬听着外面隐约传来属于两个女生的，忽高忽低的说话声。 其中夹杂着云疏晚偶尔拔高的，带着笑意的嗓音，还有沐云汐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他切着土豆，嘴角弯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滋啦的炒菜声，没一会，顾烬端着两盘菜出来了——清炒土豆丝，西红柿炒蛋。 又回身去厨房煮三碗面条。 煮面速度最快，顾烬直接放到一起煮了。 云疏晚见他把自己的面和沐云汐的一起煮，偷摸在后面咬了咬牙。 居然不是特殊对待的面！ 很快，煮好面后，顾烬转过头让沙发上的两人过来端。 云疏晚不情愿的走过去，却见三碗中两碗撒了香菜，只有一碗没撒。 “哪碗是我的？” 她故意指了指对顾烬问道。 “你不是不喜欢吃香菜吗？” “哦。”云疏晚歪歪嘴，这才端起自己那碗。 “凑合吃。”他把碗筷摆好，自己先拉开椅子坐下。 云疏晚拉着沐云汐过来坐下，看了眼菜，撇嘴：“土豆丝切得跟手指头似的，西红柿炒蛋盐放多了吧？” 顾烬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嘴里：“嫌粗别吃，又没求你。” “呵呵。” 云疏晚哼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拿起筷子，先夹了鸡蛋到自己碗里，又自然地夹了一筷子放到沐云汐碗里。 “汐汐你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做饭别学他，水平十年如一日地烂。” 沐云汐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蛋，小声说：“谢谢晚晚。” 吃饭期间，云疏晚对沐云汐很是照顾。 全程拉着沐云汐说话，吃饭时也一直给沐云汐夹菜。 为了防止尴尬，云疏晚一直拉着沐云汐给她讲顾烬以前的糗事，逗的沐云汐一直捂嘴笑。 慢慢的沐云汐从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已经能和云疏晚聊到一起。 这是沐云汐第一次感受到所谓朋友的感觉。 “汐汐，我跟你说顾烬当初学做饭，差点把厨房点了………” 顾烬头也不抬：“呵呵，也不知道当时是一只在旁边光会尖叫，一点忙帮不上，最后还是我去关煤气。” “我那是在指导你！” “指导我用尖叫分贝判断火候？” 沐云汐低着头，小口吃着面条，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嘴角上扬。 “你这面条煮软了。”云疏晚又挑刺。 “你不是说要煮软点？”顾烬抬眼。 “我说的是稍微软一点，不是软成糊糊！” “要求真多，下次你自己来。” “我来就我来，肯定比你做得好吃。” 云疏晚说着，又给沐云汐夹了点土豆丝，“汐汐你评评理，他这土豆丝是不是切得太粗了？” 沐云汐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差点呛到，连忙说：“还、还好……” “看，人家说还好。”顾烬得意。 “汐汐那是客气！”云疏晚转向沐云汐，“你别怕他，实话实说，是不是粗？” 沐云汐看着碗里那根确实不算细的土豆丝，又看看顾烬懒洋洋等着听的眼神，再看看云疏晚亮晶晶充满“鼓励”（实为拱火）的目光，脸慢慢红了，憋了半天，极小声道：“是……有点粗。” 顾烬无语。 云疏晚立刻像打了胜仗，下巴一扬：“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行行行，你俩一伙的。”顾烬也不恼，反而笑了笑，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粗点有嚼劲。” “歪理。” 云疏晚嘀咕，却也没再说什么，安静吃了几口，忽然又问，“你们是不是要分班了。” 顾烬：“对啊。” “那你进了好班可得好好学，别又吊儿郎当的。”云疏晚习惯性叮嘱。 顾烬瞥她一眼：“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人在江大还遥控指挥。” “哼，考个500分看把你能的。” 云疏晚哼一声，筷子叉在碗里不屑一顾，“你只要能考上江大，以后我都不管你了。” “那可不行，这不是一回事。”顾烬摇摇头。 “你不就是不想让我一直管着你吗？”云疏晚一副看透顾烬的眼神，嘟了嘟嘴。 “......” 顾烬给她夹过去土豆丝，堵住她的嘴，“我什么时候是这意思了......” “不是吗？”云疏晚挑了挑眉。 “我只是不想让你在学习上管我………” 云疏晚吃了一半，碗里还剩下一半，她推到顾烬面前，撇撇嘴。 “我吃不下去了，你吃吧。” “？？你吃剩下的给我？” “你又不是没吃过我剩下的。” “………” 一顿饭就在云疏晚和顾烬时不时的斗嘴，以及沐云汐安静的聆听和偶尔被“投喂”中吃完了。 饭后，云疏晚又拉着沐云汐说了会话，主要“传授”了一些“管理顾烬”的心得，直到天色不早，沐云汐要走时，云疏晚才停下。 云疏晚看向沐云汐，笑容温暖：“汐汐，有事记得找我呦，周末我再来找你玩。” “好。” 沐云汐站在门口，轻声说。 送走沐云汐，关上门，顾烬和云疏晚坐在沙发上，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 ……… 第56章 生气了？那就抱一下 云疏晚并没有因为沐云汐生气，毕竟顾烬之前就跟她提到过，而且她也知道沐云汐的困难。 她是觉得顾烬上次把沐云汐带家里学习不告诉她，被她逮到！ 这次又是，让人家来家里当保姆也不跟她说一下，要不是今天自己突然过来，顾烬肯定又不跟她说。 她自己每次有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顾烬，但他很多时候干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云疏晚觉得她和顾烬是最好的好朋友，但顾烬好像并没有把她当成好朋友……… 还有以前……… 抢她棒棒糖、借她漫画不还、答应帮她做的手工最后忘得一干二净……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菩萨心肠，而顾烬就是一个大坏蛋！ 云疏晚心里开始翻起旧账。 女孩子有时候一旦想到一个让她情绪上头的点，她就会在脑子里就会自动生成一系列或许跟这件事不相关的，并且可能不存在的事情……… 三分钟。 云疏晚就已经在心里列举出顾烬以前的无数条罪状，她越想越委屈，明明自己有什么事情都想着他，他倒好，每次都是被她发现才告诉自己。 （兄弟们，你们要是谈对象可能就是这样的，无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在生气的时候就容易多想，总是想着自己以前做的好处，觉得自己很委屈，这个时候一定要坐下来好好聊一下，不要吵架） 现在沐云汐也走了，她也起身准备离开。 “诶？你也走啊？” 顾烬赶紧挪两步挡住她，“再坐会呗，零食还没吃完呢。” “坐什么坐，让开。”云疏晚侧过身，留给顾烬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还生气呢？” 顾烬伸手，手指头勾了勾她的丸子头，“我这不是正想跟你说嘛，你就来了……” “呵呵，我怎么可能因为你生气！” 感受到头发被顾烬轻轻拉扯，云疏晚没有躲开，任由他扯着头发。 先前是沐云汐一直在，她才没有真的表现出来。 再怎么说，在陌生人前，她好歹也要有一个青梅竹马应该有的样子 但现在，沐云汐走了，她也就不装了。 “别生气啦，我真的没想瞒着你，我刚准备发消息跟你说呢，结果你就来了。” “我不听！”云疏晚双手叉腰，扭开脸，盯着旁边的墙，“你爱说不说！” 顾烬只能没由头地解释着，他忽然想起到网络上祖师爷教如何哄女孩子很火的一招。 只要女孩子生气，抱住比说啥都管用。 想到这，顾烬只能选择试试，伸手从云疏晚背后搂住她的肩膀，抱住她。 （不是建模怪，不建议使用） ？？？ 少女眼睛瞪大，脑子里还在想一会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他。 结果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把她抱住。 “啊——！！顾烬你干什么！！”云疏晚下意识手肘往后猛撞。 顾烬的惨叫声使门口的声控灯一明一暗，在夜晚引人遐想。 云疏晚的小脸红得像番茄，刚刚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顾烬抱住。 矜持的少女哪里还能忍住，一双小手狠狠地掐他掐他大腿。 顾烬肌肉记忆直接就用手挡大腿。 掐他腰，他就用手挡腰。 顾烬看着面前炸毛的少女，一脸得意，现在他的被动防御可谓是炉火纯青。 少女直接伸手揪他咪咪，顾烬没来得及挡，刚好被她揪住狠狠地揪了一下。 “嗷——！！！” 顾烬一声凄厉惨叫，眼泪差点飙出来，瞬间撒手，捂着胸口弓成了虾米。 云疏晚泄愤完毕，迅速地跟他拉开了距离，抿着小嘴，鼻孔还在呼呼喷气。 “顾烬你完了，我要告诉阿姨，说你耍流氓，抱我！还摸我！你就等着被阿姨打死吧我跟你说！” “……你别乱说啊！我没摸你！” 少女哼了一声，不想跟他说话了。 在被顾烬抱着的时候，她只感觉身体好似被 抽空了力气，心里的不开心也被抽走，心跳还有点快，脸上烧得慌。 总之，情绪有些复杂，云疏晚还只是个小姑娘，她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没那么气了。 顾烬揉了揉胸口的咪咪，心想咪咪跟着他真是受苦了，这次就算是随便听信网络的惩罚吧。 像云疏晚这样倔跟牛似的女孩子，想要哄好她抱一下果然还是不行，反而一不小心还会重伤。 “你、你不解释一下吗？” 云疏晚瞪他，“你最好老实交代了。 云疏晚说着后退一步到门口，只要顾烬敢说出来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比如“云疏晚你太漂亮了，我已经无法压制内心的色魔了之类的”，她直接开门就跑。 “我就是看网上说女孩子生气，这样就能哄好，所以我就想着试一试。” 云疏晚眨了眨眼睛，大眼睛盯着顾烬，等着他继续说。 可是顾烬已经说完了。 “…没了？ “没了。” “就这？就抱一下？” 云疏晚斜斜地瞥了顾烬一眼，怕他一会在做出别的大逆不道的事情。 “啊？不然呢？”顾烬有些懵逼。 他以为云疏晚是觉得抱一下不够。 难道还得在抱几下？但顾烬觉得自己的咪咪可能会先顶不住。 为了友谊，顾烬只能舍小我为大我，视死如归地再次张开胳膊，闭上眼，“既然你还想要，那、那就再来！我扛得住！” 云疏晚：“？？？” 两秒后，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烬！！你去死吧！！恶心死了！！”她瞬间暴怒，抄起鞋柜上那个薯片袋子就砸过去。 “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顾烬抱头鼠窜。 十分钟后，大战结束。 云疏晚和顾烬两人累的满头大汗，一脸疲惫的瘫在沙发上。 顾烬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炮轰过一样，衣服歪歪扭扭。 云疏晚的丸子头彻底歪了，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脸蛋还是红扑扑的，但眼睛亮亮的。 “现在你信了吗 “信了。” “可你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我脸上又没有字。” “现在是不是出完气了。”顾烬有气无力的问道。 “哼，马马虎虎。” 云疏晚拿脚尖踢他小腿一下，“但你方法极其错误，情节极其恶劣！” “是是是，我的锅。”顾烬举手投降。 云疏晚斜眼睨他，嘴角偷偷弯了一下又立刻压下：“这次就算啦，以后就看你以后表现吧，再有事瞒着我……”她挥挥小拳头。 “保证没有下次！”顾烬赶紧说，眼珠子一转，“对了，云疏晚。” “干嘛？” “还记得你落在这的粉色格子围裙吗。” “所以呢？” “所以下次你来，也穿那件围裙给我做饭。” 云疏晚嘴角扬了扬，抓起抱枕砸过去：“谁要给你做饭！想得美！自己啃你的手指头土豆丝去吧！” 抱枕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 很晚云疏晚才从顾烬这里离开。 ………… 第57章 分班 周五早上，分班名单贴出来了，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顾烬揣着兜过去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何晓天那小子在人群边。 “烬哥！这！” 何晓天看见他，赶紧招手，一脸兴奋，“快来看！咱俩都是三班！卧槽，三班！老子做梦都没想过！” 顾烬凑过去扫了一眼贴出来的名单。 一班，51-110名，他在第217名，何晓天229，自然不在上头。 再往前看，清北班（前50名）的名单里，沐云汐三个字赫然排在第一个。 季星宇第二，陆鸣也在清北班，不过是最后一个。 名单底下小字写着班级分配规则。 何晓天眯着眼念：“从51名开始，往后60名为一个班级，单数班属于一部，双数班属于二部……那咱俩是在一部276班？不对，276拆了……” “别算了，去教室门口看贴的。”顾烬懒得挤，转身往教学楼走。 走廊里闹哄哄的，因为下午整个高三就要进行一次大洗牌，大家不是在抱着书本搬出教室，就是几个好兄弟好闺蜜凑在一起说着不想分开的话……… 顾烬刚走到一部教师办公室附近，就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 “李主任，恭喜啊，清北班班主任，担子不轻。”是赵学敏，声音依旧温和带笑。 “哈哈，赵老师客气了，也是运气，这次我们二部平均分确实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李敬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得意，嗓门都比平时亮，“要说实力，赵老师您带一部才叫厉害，全校第一第二都在你那里……” 他比了个大拇指，但语气怎么听怎么有点假，“哎，就是可惜了，赵老师你带出来的全校第一第二以后就只能我来带了。 要不是这点运气，这清北班肯定得您来带，副校长评选您也更有优势不是？唉，这机会啊，有时候就这么巧。” 顾烬脚步没停，路过办公室门口时，正好和里面的两人打了个照面。 赵学敏背对着门口，侧身坐着。 李敬超则面对着门，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脸上堆着笑。 但眼神瞟过来看到顾烬时，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还带上了点居高临下的感觉，好像此刻就是副校长的身份。 赵学敏也回过头，看到顾烬，脸上露出笑容，招招手：“顾烬，过来，正说到你呢。” 顾烬走进去，叫了声：“赵老师。” 对李敬超，只是瞥了一眼，没吭声。 李敬超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 赵学敏乐呵呵的，拍了拍顾烬的肩膀，对李敬超说： “李主任，看看，这就是当初你嫌成绩差，怕影响班级平均分，坚决不要的那个学生，顾烬，这次考得还不错吧？” 顾烬点点头：“还行，五百零三。” “听见没？五百零三！” 赵学敏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从差点被劝退，到五百多分，这才多久？李主任，你当初可是看走眼咯。” 李敬超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确实有点后悔，尤其是听说顾烬数学选填全对之后。 但面上怎么可能认？ 他呵呵干笑两声，抿了口茶，才慢悠悠开口： “赵老师这话说的，学生有进步是好事嘛，说明我们学校的教育环境好。 不过呢，一次考试也说明不了什么，还得看稳定性，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又绕回之前的话题，语气带着点掩饰不住的优越感，“这次我们二部整体发挥好，也是老师们平时抓得紧。 赵老师你也别灰心，虽然没当上清北班班主任，副校长评选少了点筹码，但带好普通班也一样是为学校做贡献嘛。”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输给我了”。 赵学敏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依旧笑呵呵的，摆摆手： “李主任想多了，什么班主任不班主任，副校长不副校长的，我没那么多想法。 在哪儿都是教书，能把学生教好，让他们有个前程，比啥都强。” 他看向顾烬，眼神温和，“就像顾烬，能在适合自己的地方学进去，考出该有的水平，我就高兴。” 李敬超被这话噎了一下，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扯了扯嘴角，想再说点什么彰显自己的“胜利”，却发现赵学敏已经转回头，继续跟顾烬说起分班后要注意的事项，完全没再搭理他的意思。 就好像他费尽心思想抢的那个位置，人家压根没放在眼里。 李敬超站在那，端着保温杯，看着一老一少聊得随意，心里那点得意不知不觉散了，反倒有点不是滋味。 他悻悻地又喝了口茶，转身走了。 顾烬听着赵学敏叮嘱他进了新班级也要稳住，别浮躁，随口应着。 眼角的余光扫过李敬超离开的方向。 赵学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压低声音：“甭理他，这人啊，心思太多，反而累，你好好学你的，比啥都强，去吧，看看新教室去。” 顾烬点点头：“知道了，赵老师。”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学生依旧喧闹，顾烬插着兜，慢悠悠朝贴着新分班名单的教室走去。 （求好评～谢谢大家^_^） ………… ……… 第58章 我想去三班 看了看以后的新教室，顾烬赶在上课铃响前，回到原来的教室。 因为下午才换教室，所以上午还是在原教室正常上课。 一进门，目光习惯性往自己座位旁边扫——空的。 沐云汐的桌面上干干净净，书本都收进了桌子里，椅子上也没有书包。 顾烬走到座位上坐下，前排有女生在小声议论清北班的事，语气羡慕。 难道这丫头去清北班提前看教室了？ 此刻，校长办公室里。 沐云汐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她面前校长王录清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上的分班名单。 左右两边，分别坐着赵学敏和李敬超。 “沐云汐同学，”王录清推了推眼镜，语气和蔼但带着疑惑，“你刚才说你想从清北班调到……三班？” 他特意看了眼名单，三班几乎是将近两百名开外的班级。 “对。”沐云汐声音不大。 旁边的李敬超“噌”一下就有点坐不住了，上半身前倾，脸上那副惯常的严肃表情差点没绷住，语气急迫： “沐云汐同学！你是怎么想的？清北班可是学校集中最好资源打造的尖子班！ 进了清北班，意味着你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重点大学的门！尤其是以你的成绩，清北大有希望！ 你去三班？那是什么层次的班级？师资、氛围、竞争环境，能跟清北班比吗？你这简直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清北班班主任是他竞争副校长的重要筹码，班里出一个清北苗子，那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沐云汐可是年级第一，稳稳的招牌，怎么能放跑？还是跑到他赵学敏手下的班级去！ 这不行，绝对不行！ 校长摆摆手，示意李敬超稍安勿躁，目光重新看向沐云汐。 “沐云汐同学，李主任的话虽然急了点，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清北班的师资配备确实是最好的，学习氛围也更浓厚，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待在清北班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沐云汐吸了口气，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李敬超，又掠过旁边一直面带微笑、没说话的赵学敏，最后看向校长： “校长，我没有遇到困难，只是我习惯了在一部，习惯了赵老师的管理风格。 突然换到二部，换到陌生的环境和管理方式，我担心自己需要很长时间适应，反而影响学习状态。” 李敬超立刻反驳：“适应？有什么不适应的！清北班的学习节奏是快，要求是严，但那都是为了出成绩！严师出高徒！ 沐云汐同学，你要克服这种畏难情绪！留在清北班，我肯定会给你最好的支持！” 沐云汐摇摇头，“李主任，我还是喜欢待在一部，而且三班的张相兵老师也是我现在的数学课老师，张老师讲课我能跟上他的思路。” 她又看向校长，“我向您保证，即使在三班，我也会努力学习，保持现在的成绩水平，绝不会下降，如果成绩出现波动，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整。” 校长沉默着，手指又在名单上点了点，他看向赵学敏：“赵老师，你的意见呢？” 赵学敏笑呵呵地开口，语气轻松：“校长，我尊重学生的选择。 沐云汐同学在一部这段时间，学习状态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她既然觉得三班的环境和老师更适合她，我们做老师的，应该支持，当然，” 他看向沐云汐，眼神依旧温和，“沐云汐同学，你的保证我可记住了，在三班学习上更不能松懈。” “我会的，赵老师。”沐云汐点头。 李敬超脸都黑了，还想说什么：“校长，这……” 校长抬手制止了他，又看了看沐云汐坚定的脸庞，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沐云汐同学，既然你坚持，并且做出了保证，学校也尊重你的选择，手续方面，赵老师你协助办理一下。” “好的校长。”赵学敏笑着应下。 李敬超胸口起伏，看着沐云汐，又看看一脸笑意的赵学敏，感觉自己费尽心机搞来的清北班班主任，还没捂热乎，最大的“政绩工程”就飞了一只金凤凰，还是主动飞走的！ 他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黑着脸，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结果呛得直咳嗽。 沐云汐微微鞠躬：“谢谢校长，谢谢赵老师。” 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赵学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李敬超则脸色铁青，盯着门口，眼神阴郁。 …… 沐云汐回到教室时，第一节课都快开始了。 她刚坐下，顾烬就侧过身，胳膊搭在她椅背上，好奇地问：“干嘛去了？” “没干嘛。” “没干嘛脸怎么这么红？去跟别人打架了？” “没有！”她否认，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小脸。 “哦。” 沐云汐从课桌里拿出这节课的书本，没看他，小声说：“我不去清北班。” “嗯？”顾烬没听清。 沐云汐转过头，看着他，声音稍微大了点：“我说，我不去清北班了。” 顾烬一愣，胳膊放了下来，：“为什么不去了？” “不喜欢。” 沐云汐垂下眼睛，手指摸着书本边缘，“清北班管得太严，压力太大，我……我还是习惯在一部。” 顾烬盯着她看了几秒，拖着调子：“哦——也行，一部的一班师资也不差，管的也不是太严。” “我也不去一班，我去三班。”沐云汐小声开口。 “三班？那不是又跟我一个班吗？” 顾烬一副了然的样子，身体靠得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他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还想跟我当同桌，所以才特意挑了三班吧？” 少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猛地抬起头，瞪了顾烬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羞恼显得水汪汪的。 她慌忙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别乱说！才不是！是因为……因为三班的数学老师是张老师！我、我喜欢听张老师讲课！” “哦——张老师啊。”顾烬拉长声音，“张老师讲课是挺好。” 沐云汐不敢再看他，头低低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抓着袖子，单马尾搭在肩膀上，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耳朵尖。 顾烬突然间很想伸手扯一扯她的单马尾。 ………… 第59章 晚晚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一个大变态！ 下午换班级，教室里乱哄哄的。 顾烬先帮沐云汐把她的书本杂物收拾好，搬到了新教室，然后又折回来搬自己的。 新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在找座位，有的在跟认识的人打招呼。 何晓天早就占了个靠后的位置，兴奋地朝顾烬挥手。 顾烬把沐云汐的东西放在一个靠窗的空位旁边，然后把自己的放在靠过道的那一边。 沐云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理所当然地把两人的东西摆成同桌的样子，手指蜷了蜷，没说话。 讲台上空着，班主任还没来，座位要等周一开学再正式分了。 顾烬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眼旁边安静站着的沐云汐。 新的班级，新的开始。 啧，感觉……还不赖。 ………… （内容因为审核原因，被删掉了，下面这段和剧情无关。） “你怎么还自带食材。” “你家冰箱上次就剩半颗白菜，我猜你还没买。” 沐云汐低头换鞋，把青菜放在鞋柜上。 顾烬挠了挠头，他确实忘了。 沐云汐进门先把袖子撸起来，从卫生间拿出拖把，浸了水拧干。 她从客厅角落开始拖，拖到茶几，顾烬把脚抬起来，看她弯着腰把茶几底下也拖得干干净净。 “你这拖地的架势像我妈。” “那你叫我阿姨。” “阿姨。” 沐云汐直起腰，把拖把往他手里一塞。顾烬说你这是以下犯上。 她把冰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上周剩的半瓶辣酱盖子没拧紧，冷藏室里还有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外卖。 她拿起来闻了闻，皱着眉头扔进了垃圾桶。 “这盒外卖什么时候的。” “上上周。”顾烬靠在厨房门口。 “上上周的东西你还留着。” 沐云汐把冰箱里的过期食材全清出来，分类装进垃圾袋。 她蹲在冰箱前面，把冷藏室的隔板拆下来擦了又装回去，又把冷冻室的抽屉挨个整理了一遍。 肉放一格，速冻水饺放一格，雪糕不能跟生肉放一块。 她整理完站起来拍了拍手，回头看顾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泡了两杯热可可，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歇会儿。冰箱又不是今天非收拾完。” “你平时一个人在家吃什么。” “外卖。” “天天外卖。” “还有泡面。” 沐云汐把杯子放在灶台上。“你去沙发上坐着，我做饭。” 她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青菜和豆腐。 锅里油热了，她把青菜倒进去，滋啦一声，翻炒了几下，加了点盐和蒜末。 旁边另一个灶眼上煮着豆腐汤，汤里飘了几片姜。她站在灶台前一手颠勺一手搅汤，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她低头尝了口汤，嘴唇碰到勺子的边缘，轻轻抿了一下，又往汤里加了点盐。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在光线里微微颤着，鼻尖上有一点亮光。 她抿嘴尝汤的时候，上唇沾了一小片葱花，她自己没发现，又低头去看火候。 顾烬看了好一会儿，走过去。 “你嘴角有东西。” “哪里。”沐云汐抬手要擦。 他伸手把她嘴角那片葱花抹掉了，指腹擦过她的嘴唇。沐云汐愣了一下，往后仰了仰头。 “你手洗了没。” “洗了。”顾烬把手收回去，在她围裙上蹭了蹭。 沐云汐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炒菜，耳根有点发红。 她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顾烬端到桌上。豆腐汤也好了，她撒了把葱花，端到桌上。 两菜一汤，青菜油亮亮的，豆腐汤冒着热气。 第60章 我以后真的不看了 （因为书进了小黑屋，这一章的内容同样没了，大家直接跳到下一章吧。） 沐云汐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炒菜，耳根有点发红。 她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顾烬端到桌上。豆腐汤也好了，她撒了把葱花，端到桌上。两菜一汤，青菜油亮亮的，豆腐汤冒着热气。 沐云汐坐下来拿起筷子。顾烬先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哈气。 沐云汐说你慢点，他哈着气说汤不错。沐云汐低头吃饭，嘴角微微上扬。 沐云汐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炒菜，耳根有点发红。 她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顾烬端到桌上。 豆腐汤也好了，她撒了把葱花，端到桌上。两菜一汤，青菜油亮亮的，豆腐汤冒着热气。 沐云汐坐下来拿起筷子。顾烬先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哈气。 女孩说你慢点，他哈着气说汤不错。沐云汐低头吃饭，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沐云汐站起来收碗。 顾烬就靠在沙发上看她端着碗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碗筷碰撞的叮当声从厨房传出来。 沐云汐洗完碗又擦了灶台，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顾烬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剥橘子。 茶几上摊着一堆橘子皮，他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她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甜不甜。” “有点酸。” “不可能，我挑了半天。” 顾烬从她手里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 沐云汐看着他笑，她坐在沙发边上，把腿蜷起来，脚踩在沙发边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背上。她今天没穿袜子，脚踝上那圈袜印已经消了，光着的脚背在光里显得格外白。 她自己大概没注意到，正低头专心掰着橘子。 顾烬的目光从她脚背上移开，把剩下半个橘子塞进嘴里。 “你下周的冰箱我帮你整理好了，肉放在冷冻室第二格，青菜不能放太久，先吃叶子的再吃梗的。泡面我给你放柜子里了，别老吃外卖。” 顾烬嚼着橘子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 “你下周末还来吗。” …………………………… 顾烬打断她，指了指窗外暗下来的天，“天都黑了，你今天也累了，赶紧收拾一下回家吧，碗就先放着，地明天再拖也行。” ……………… 顾烬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下次一定，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送走一步三回头、还在纠结的沐云汐，顾烬关上门，回头看着冷清下来的客厅，以及厨房那堆碗碟。 他摇摇头，挽起袖子。 得，最后还是得自己刷碗。 ………… …………… 事后不知道几点了，彼此依偎在床铺。少女微眯着眼，手心向上摊在被子上。顾烬伸出手指在她手心描画。 “知道我在写什么吗？”顾烬忽然问她。 少女只感到手心痒痒的，根本没注意，随便猜了个新年快乐。 “宝宝是我爱你。” 第61章 你能不能保护我 夜色渐浓，一处偏僻小巷中。 巷子深处里传来几声闷响和压抑的呼声，但很快没了动静。 何晓天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啐了一口，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刚才扔在一旁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掸了掸灰。 他面前躺了四个人，都是附近职高的，穿着自以为很拽的破洞牛仔裤，此刻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地上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捂着肚子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何晓天： “何晓天！卧蚕尼……你给老子等着！你等老子在多叫点人……” 何晓天把外套搭回肩上，动作都没停一下，只是撩起眼皮，随意地瞥了黄毛一眼。 巷口漏进来的昏暗光线打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颌线，嘴角还带着点刚才打架时蹭破的血丝，被他随意用拇指擦去。 他没笑，但眼神却比笑更让人发毛。 “多叫点人？” 何晓天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因为刚运动完，所以说话有些微喘。 “行啊，我看你能叫过来多少人，我就在二中，高三一部三班。”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黄毛面前，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对方肿起来的颧骨。 “不过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另外三个敢怒不敢言的家伙，最后落回黄毛恐惧又强撑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再让我知道你们堵实验中学的学生借钱，或者欺负他们………下次见面，可就不只是挨顿打了。” 何晓天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痞气和狠戾，让黄毛和地上几人生生打了个寒颤，连狠话都忘了撂，只会哆嗦着点了点头。 见几人点头，何晓天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燃。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映亮他半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线。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不再看地上的几人，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他何晓天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打架，抽烟逃课样样沾。 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底线——不欺负老实人，不打女人，孩子。 刚走出巷子口，昏暗的路灯光线稍稍亮了些。 何晓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指关节，心里盘算着明天去新班级要不要带点东西给烬哥………… 这时，衣角忽然被一只没什么力道的手拽住了。 何晓天脚步一顿，眉头拧起，叼着烟含糊地骂了句“操”，以为是刚才哪条漏网之鱼不长眼。 转头，垂眼看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跟前。 是个女孩，穿着不合身、洗得发白还带着污渍的实验中学校服。 头发枯黄，有点乱，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具体模样，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大，也格外亮，此刻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零钱，纸币皱巴巴，硬币油亮亮的，小心翼翼地举到他面前。 “听………听说你收保护费。” 女孩声音有点哑，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那……那你能不能保护我？” 何晓天嘴里叼着的烟，烟灰簌簌地落了一截。 他盯着这个突然钻出来的小豆芽菜，足足愣了好几秒。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脸上依旧挂着痞里痞气的笑，带着点戏谑： “小不点，你是谁家孩子？胆儿还挺大的，跑这跟我演电影呢？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递钱？” 他以为又是附近哪个不懂事的小孩听多了他这个坏学生的传说，跑来恶作剧或者看新鲜。 这丫头看着也就初中模样，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说完，他直起身，弹了弹烟灰，准备走人，跟个小屁孩在这耗什么。 衣角又被拽住了，这次力气大了点。 “我不是小孩！” 女孩语气有些着急，声音抬高了些，“我是实验中学初三的！我叫林晚星！这些………” 她把那把零钱又往前递了递，手指脏兮兮的，“这是我所有的钱了，要是不够……我，我可以写欠条！以后一定还你！” 何晓天脚步顿住，转过身，重新打量面前的女孩。 初三？ 看着比初一还显小，还写欠条？ 他何晓天在这片名声确实不咋地，打架收钱（主要是从别的混混那里收）的事没少干，可还真没遇到过这么正经来谈业务的，还是个这么……寒酸的。 他来了点兴趣，把烟叼回嘴里，双手插进裤兜，微微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写欠条？可以啊！” 他往前上了半步，距离拉近，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说说看，林晚星同学，为什么找我保护？” 林晚星被他逼近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举着钱的手却没放下，眼睛里闪过恐惧，最后变成一种豁出去的倔强。 巷子口的穿堂风呜咽着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 ………… （求好评，求催更，谢谢大家！^_^^_^） 第62章 这一单，我接了 风吹得何晓天指尖的烟灰簌簌掉落。 他听着眼前这个叫林晚星的小不点，一点点讲着她这些年的经历。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车祸去世，所以她一直跟着外婆靠外婆的小花店生活。 初中开始，因为没爸妈、衣服也总是脏兮兮的还很破旧，慢慢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异类”。 女生常常聚在一起嘲笑她没有父母，嫌弃她身上的味道难闻。 男生更恶劣，藏她的书，剪她的头发，把死虫子塞进她课桌，体育课故意用球砸她。 她反抗过，但瘦小的身体换来的往往是变本加厉的欺辱和更肆无忌惮的哄笑。 外婆教她要忍，要好好学习离开这里，她就咬着牙忍，把所有眼泪咽回肚子里。 回家的路很长，他们也总朝我扔石头 但我不在乎。 初二那年，那条原本还算平静的老街，来了个叫刀疤的混混，开了间乌烟瘴气的麻将馆。 从此，外婆的小花店没了安宁，刀疤带着几个手下，隔三差五就来收管理费，不给就掀摊子，砸花瓶，娇嫩的花瓣被碾碎在土里。 外婆报过警，可这种骚扰，警察来了也只能训诫几句，关两天了事。 刀疤出来后会变本加厉，甚至威胁外婆： “老太婆，再不识相，下次我们来，带走的可就不只是钱了……你那个没爹没妈的小孙女，长得还挺标致。” 外婆吓得浑身发抖，从此只能一次次掏空本就微薄的收入，息事宁人。 林晚星躲在里间门后，听着外婆低声下气的哀求，听着那些混混嚣张的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她恨，恨那些混混，恨学校里那些欺负她的人。 更恨她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瘦小，为什么一看到那些人的脸就腿软，为什么保护不了唯一疼她的外婆。 前天，刀疤又来要钱，外婆实在拿不出了。 那些畜生……他们真的把花店砸了个稀巴烂，外婆推搡间也被推倒在地，腰撞在桌角。 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疼得整夜睡不着，却还强撑着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 讲到这里，林晚星的声音已经哑得听不清，她那双大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被绝望灼烧后冰冷的恨意。“ “我恨他们……我恨所有人……” 她看着何晓天，一字一顿，，“但我最恨我自己………。 何晓天一直沉默地听着，嘴里那根烟早已忘了吸，长长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住，“啪”地掉在地上。 他脸上惯有的笑意消失，混迹街头见过不少糟烂事，但亲耳听一个这么小的丫头，讲这种近乎窒息的欺凌和压迫，还是让他胸口又冷又闷。 何晓天扔掉熄灭的烟头，用脚尖碾碎，“所以你想让我保护你不被他们欺负？” 女孩点了点头。 “如果以后有机会，你想报仇吗？” 林晚星抬起头，昏黄的光线下，她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她几乎没有犹豫，吐出一句话，带着一种与她年龄和身形完全不符的狠绝： “如果有机会我会把他们全都打死！” 听见女孩回答的何晓天内心有些震惊，这完全不是一个初中女生该有的念头。 “你说什么？”他反问，声音沉了下来。 “我说我会打死他们。” 何晓天笑了，“小丫头，年纪不大，心还挺狠啊。” “因为我无路可退，只能这样，报警没有用，告诉老师也没有用，忍让更没有用………我只想保护我外婆，我只想……能安安静静地上学。” 何晓天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打死人，那是犯法的，为了那些人渣，把自己也搭进去？值吗？” “那就把他们打残，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欺负人，再也不能吓唬我外婆。” 何晓天看着她，看了很久。 林晚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尽管身体微微发抖，但依旧挺得笔直。 何晓天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那把零钱上，皱巴巴的纸币，油亮的硬币，加起来二十七块六。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完全笼罩住了面前瘦小的女孩。 何晓天伸手重重地揉了揉林晚星枯黄乱糟糟的头发，把她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何晓天：“只有这二十七块六。” 林晚星：“只有这些。” 何晓天双手插兜，转过身，往前走，：“走吧，跟我走。” 林晚星愣住原地，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困惑。 何晓天回头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标志性的笑，“不是要保护吗？这单生意老子接了！” ………… 二十分钟后。 何晓天带着林晚星来到一家门头气派的酒吧后门。 林晚星看着闪烁的霓虹灯牌和里面传来的鼓点声，脚步有些迟疑。 “发什么呆，跟着。” 何晓天头也没回，推开了厚重的隔音门。 热浪、音浪、混杂的香水烟酒味瞬间袭上来。 灯光闪烁，音乐震得心发麻。 林晚星脑袋嗡嗡的响，低着头，紧紧攥着衣服，生怕碰到什么人。 门口倚着柱子抽烟的一个光头壮汉，纹着花臂，看见何晓天，愣了下，赶紧把烟掐了，挺直腰板喊了声：“天哥！” 往里走，正在调酒的酒保抬头，手上动作不停，恭敬地点头：“天哥。” 几个穿着黑衬衫，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内保巡场过来，见到何晓天，齐刷刷侧身让路，为首的那个还低声问了句： “天哥，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何晓天随意地摆摆手，脚步没停。 再往里走，无论是送酒的服务生，还是站在角落聊天的男女，但凡目光扫到何晓天，都点点头，“天哥来了。” “天哥。” “天哥好。” 林晚星跟在何晓天身后，人都看傻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前面那个身影——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背影挺直，脚步随意，对周围的问候只是偶尔点下头，或者随意地摆摆手。 何晓天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走到最里面一扇不起眼的门前，推门进去。 外面震耳的音乐被隔绝，里面是条安静的走廊，灯光是普通的白炽灯。 走廊尽头还有个房间。何晓天推门进去，林晚星迟疑着跟进去。 房间不大，像是个临时休息室，一张上下铺，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简单干净，隔音极好。 “脸跟个花猫似的，那边有水，洗洗。” 何晓天指了指角落的洗手池，自己走到下铺坐下，掏出手机。 第63章 向来如此，便是对吗！ 林晚星乖乖走过去洗脸，冰凉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点，透过镜子偷偷打量何晓天。 他侧对着她，手机贴在耳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林晚星擦干脸，转过身，看到何晓天正从旁边的包里拿出几副半指的黑色格斗手套，还有一卷医用绷带。 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往自己手上缠绷带，从手掌缠到手腕。 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冷硬，专注的神情和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过两分钟，房门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一身黑的男生快步走进来，“天哥，你找我。” 何晓天抬眼看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三件事，第一，从明天开始，烬哥那边你不用管了。” 黑衣男点头：“明白。” “第二。” 何晓天指了指旁边刚擦完脸、有些手足无措站着的林晚星，“周一早上，你带两个人，跟着她去实验中学。 不用露面，看着她安全进校门，放学接出来，直接送会回家，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何晓天顿了顿，眼神微冷，“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衣男看了眼瘦小的林晚星，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没多问，只是利落地应下：“行。” “第三，”何晓天站起身，把剩下那卷绷带扔给板寸男，自己开始戴手套，“一会多叫点能打的，跟我去活动活动筋骨。” 黑衣男接过绷带，脸上隐隐有些兴奋：“懂了，我这就去摇人。” 黑衣男离开后，房间里更安静了，何晓天戴好手套，握了握拳，走到墙边一个小冰箱前，拉开，拿出两罐可乐，扔给林晚星一罐。 “喝点，压压惊。” 他自己打开一罐，灌了一大口，然后舒了口气，看向还有些发愣的林晚星，忽然咧嘴一笑，“怎么？以为我带你来卖了你啊？” 林晚星捧着冰凉的可乐罐，连忙摇头，：“没……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在这这么有面子？” 何晓天靠在桌边，晃了晃可乐罐，语气有点调侃，“混口饭吃嘛，地方不同而已，怎么样，这地方气派吗。” 他说话时带着惯有的痞气，眼神清亮，让林晚星紧张的心情莫名松了一丝。 看着何晓天校服下精悍的体格，还有手上那副专业的格斗手套，林晚星心里莫名的安心。 半小时后，老街深处，一家挂着“悦来棋牌”破旧灯箱的店铺门口。 店铺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几张麻将桌挤得满满当当，搓牌声、叫骂声、嬉笑声混作一团。 角落里，几台老旧的游戏机前挤着几个穿着校服、明显未成年的学生，正大呼小叫。 更里面的小隔间，门帘半掩，能听到扑克牌摔在桌上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汗味。 何晓天带着十几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带来的人分散开，随意地站在门口、窗边，堵住了主要出口。 何晓天自己则径直走向最里面一张最大的麻将桌。 桌上坐着四个人，主位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刀疤”，他嘴里叼着烟，正眯着眼看牌。 刀疤正叼着烟摸牌，抬起头，看到何晓天，眼神沉了沉，把烟拿下来，在脏兮兮的烟灰缸里摁熄，皮笑肉不笑看到何晓天。 他旁边一个染着红毛的手下，正是那天在二中被何晓天在巷子里收拾的一个，凑到刀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眼睛愤恨地瞪着何晓天。 “哟，我当是谁呢，何晓天？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破庙来了，还带这么多兄弟来捧场。” 何晓天一行人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麻将馆瞬间安静了不少。 打麻将的、打游戏的、赌钱的都停下来，几个机灵的学生已经悄悄往门口溜，不过被何晓天的人挡在门口。 何晓天站在桌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扫了一眼乌烟瘴气的麻将馆，目光在那些未成年学生身上停顿了一瞬，眼底冷意更甚。 “捧场？我就是路过，闻着你这味不太对，进来瞧瞧。”他语气带着戏谑，眼神很冷。 刀疤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算稳得住。 他放下手里的麻将，靠在椅背上，看着何晓天：“何老弟，咱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带这么多兄弟来我这，想砸场子？” 何晓天看向刀疤，笑了，“那你觉得我今天带这么多兄弟来，是来找你打麻将的？” 刀疤脸色一黑，也懒得装客套了，声音沉了下来，“我这开门做生意，有什么事能劳你大驾？道上规矩，总得讲个道理！” “道理？你现在知道给我讲道理了？”何晓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侧身，朝后面招了招手。 人群分开，林晚星被黑衣男轻轻带到前面。 女孩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的刀疤，眼里满是憎恨。 刀疤看见林晚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指着林晚星。 “何晓天！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就为了这个没爹没娘、一身晦气的小贱货？你带这么多人来堵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刀疤猛地一拍桌子：“附近几条街上收保护费的多了去了！被欺负的人少了？ 你何晓天是菩萨转世？一个个都要去救？你救得过来吗？！向来如此的事情，你装什么！” “向来如此？” 何晓天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刀，看着刀疤，“向来如此，便是对吗！” …………… ………… （求好评，求催更，谢谢大家^_^^_^） 第64章 我道歉，我们赔 何晓天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刀疤，声音不大，但压过麻将馆里的杂音。 他指了指林晚星，“第一，给她跪下道歉，第二，砸坏的东西，打伤的人，十倍赔偿，少一分，我今天就让你这麻将馆，从此以后只能用来堆废品。” “好！好！好！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老子这里撒野，何晓天！老子踏马是不是给你脸了！” 刀疤气得满脸横肉乱抖，额头青筋暴起，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堆满筹码的桌子，塑料圆片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何晓天！你他妈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让我给这贱丫头跪？！” 他朝身后挥挥手，“都他妈死了？！抄家伙！给老子干死这帮小比崽子！” 刀疤一声令下，麻将馆里他的那些手下纷纷扔下手里的麻将、扑克，从墙角摸出钢管、木棍、折叠凳，从四周围了过来。 何晓天扭动一下脖子，甩甩手腕，朝着黑衣男开口，“看好你身边那个丫头，别让她受伤。” “行。” 先前被何晓天打过的红毛满脸狰狞，抡着钢管就朝何晓天脑袋招呼。 何晓天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冲上来的红毛举着钢管离他的脑袋越来越近，何晓天一个侧身闪过，左手精准地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红毛惨叫一声，钢管脱手。 何晓天右手顺势接住下落的钢管，反手一记狠抽，重重砸在红毛肋下，红毛闷哼着蜷缩倒地。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着红毛凄厉的惨叫响起。 刀疤眼皮狂跳，他没想到何晓天下手居然这么猛，连忙退到人群后，指着何晓天，“快！先把那小子围了！先把他给我废了！” 听见刀疤的指令，离何晓天最近的四个人直接围成一个圈，一点点朝他逼近。 何晓天看着四人，腰部发力，一个迅猛的半转身，钢管带着破风声横扫出去！ “砰！” “啊！” 在他左侧面冲来的一个被钢管结结实实砸在侧肋，整个人横着摔出去，撞翻一张麻将桌，筹码和牌九飞洒一地。 一个绿毛从右侧面扑来，何晓天看都没看，抬腿一个侧踹，正中对方小腹，绿毛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 “噗——” 绿毛双眼圆睁，一口酸水喷出，倒飞着砸进后方人群，带倒一片。 刀疤见手下瞬间又被放倒两个，又惊又怒，亲自操起一把椅子砸过来。 何晓天不退不避，迎着砸来的椅子，用手里抢来的钢管自下而上一个凶猛的撩击！ “咔嚓！” 椅腿被钢管砸断，碎片飞溅。 何晓天动作毫不停顿，揉身而上，避开刀疤挥来的拳头，一记沉重的手肘狠狠撞在刀疤胸口！ “呃啊！” 刀疤痛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何晓天带来的兄弟也早已和麻将馆其他人混战在一起。 黑衣男身手极好，动作干脆利落，专挑关节和下盘招呼，只要有人敢过来，几下就放倒一个。 其他人也配合默契，虽然人数略少，但气势和战斗力明显高出对方一截。 何晓天算是全场最猛的一个，他打架没什么花哨招式，就是快、准、狠！ 力量爆发极强，反应速度更是惊人。 钢管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格挡、劈砸、横扫，每一次出击都带着破风声，必然有人惨叫着倒下。 何晓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冷冽。 刀疤又吃了何晓天一记闷拳，直接被放倒在地，挣扎着想起身反抗，被何晓天一脚踩住胸口，钢管尖抵住他的喉咙。 “道不道歉？赔不赔偿？”何晓天俯视着他，声音冰冷。 刀疤脸色惨白，胸口剧痛，喉咙被冰冷的钢管抵着，他现在终于怕了。 他看着周围躺了一地、呻吟不止的手下，又看看眼前这个煞神一样的男人，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我道歉……赔……我们赔……” 第65章 我想跟你学功夫 何晓天这才微微抬脚，但钢管没移开，他回头，对黑衣男开口，“看看兄弟们受伤情况怎么样，把咱们的医药费统计一下。” 他一共带来13个人，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多多少少身上都带了点伤，就连黑衣男的右手上也被划了一条大口子。 黑衣男简单算了一下医药费，加上刚刚来之前就清点好的损失递了过去，（就是花店的损失和外婆的医药费），然后翻了十倍。 刀疤忍着痛和屈辱，让人哆哆嗦嗦地拿钱。 钱被哆哆嗦嗦凑齐递上，刀疤盯着何晓天，眼里是压不住的怨毒： “何晓天……为了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你真要把事做绝到这一步？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这片老城区难道就我刀疤一个人这样？你难道一个一个都要管！” 何晓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开口，“这些年你们这些人过的太舒服了，也该变变了。” 刀疤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啐出一口血沫，狞笑起来： “就凭你何晓天还想来这老城区插把手？这老城区帮派错综复杂，就连警察都不想多管，身后牵扯的更是你想不到的人，你拿什么让他们服你！” “不服？” 何晓天挑眉，笑了，“那就打到他们服！” “呵呵，真是个蛮夫！我承认你小子确实有实力，但是，” 刀疤指了指林晚星，“但是她呢？你难道能护她一辈子？总有你不在的时候吧。” 何晓天脚下发力，踩得刀疤胸腔骨骼发出轻响，痛得他眼前发黑。 “如果我身后这个丫头出了什么事，那我就让这片老城区的所有渣子，一人领一个残疾证，我何晓天说到做到！” 刀疤吸了口气，半天没说话。 “给你上面那些人捎句话，就说我何晓天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之后，我希望这片老城区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不会再有，不然……” 何晓天顿了顿，“我会带人亲自去打扫！” “无知！你觉得单凭你何晓天能吃的下吗！你知道我们背后………” 何晓天打断他的话，“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你就告诉他们我何晓天就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们要是想查我何晓天的底，那就让他们去查，他们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能查到，那更好，要是查到还敢动我，我算他们厉害。” 刀疤张着嘴，哑口无言。 他看着何晓天年轻却稳如泰山脸，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超越年龄的从容和笃定，让他心底第一次冒出寒气。 他觉得何晓天恐怕不是虚张声势，他背后或许真有自己想象不到的倚仗。 说完，何晓天拉着微微发抖的林晚星，走到被制住的刀疤面前。 “跪。”只说了一个字。 在何晓天的注视和脖间的威胁下，刀疤终究是颤抖着，对着林晚星的方向，慢慢跪下来，声音嘶哑：“对……对不起……” 林晚星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和外婆恐惧万分、嚣张跋扈的恶霸，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跪在自己面前，心中五味杂陈，有快感，有解脱，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何晓天没再看刀疤，收回了钢管，他扫了一眼狼藉的麻将馆和那些混混、学生。 “从今天起，整个老城区，还有实验中学，要是让我知道有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祸害学生……”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冰扫过，“我的手段你们清楚！” 说完转身，对林晚星说了句走，便带着自己的人，在一片敬畏恐惧的目光中离开。 走出那条肮脏混乱的老街，夜晚的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何晓天把手里的钢管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 他脸上的戾气慢慢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林晚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那条短暂清明的老街，第一次觉得，晚上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 林晚星小跑着跟上来，与他并肩，她仰起头，路灯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投下两点亮光。 “天哥。” 她开口，声音坚定，“我想跟你学功夫……像你这样。” 何晓天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有点乐了：“怎么？我保护你还不够？想抢我饭碗？” “我想跟你一样，惩奸除恶，教训那些坏人。” 何晓天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愣了一下，笑着揉了揉女孩杂乱的头发，“你先前可是只让我保护你，可没说让我教你。” “可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要是教会我，我不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吗，而且说不定以后你老了，我还可以保护你。” 何晓天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可是学费呢？你给的保护费可不够抵学费，我可是很贵的。” 林晚星眨了眨眼，挺直小小的脊梁，郑重地开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你同意教我，我……我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何晓天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街角漾开。 …………… ………… （今天把何晓天这段写完，目前是这部的高中篇，主要用来促进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为后面大学篇做铺垫，前面的铺垫后面都会解释的，不是毒点，也不是忘记了，谢谢大家包容！^_^^_^） 第66章 新班级，新的开始 周日上午，天气很好。 顾烬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墙上的钟。 快十点了。 “啧，那丫头今天睡过头了？”顾烬嘀咕一句，退出游戏，翻出通讯录给云疏晚拨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自动挂断。 顾烬皱皱眉，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奇了怪了。”他扔下手机，冲正在卫生间忙活的沐云汐喊了一声，“云疏晚有跟你说今天什么时候来吗？” 沐云汐探出头，“晚晚不是说今天上午吗？” “谁知道她。” 顾烬重新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你人呢？还来不来？」 没回。 直到中午快十二点，顾烬手机才嗡嗡震起来。 是云疏晚。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噪音，像是很多人在说话，还有隐约的音乐声和杯子碰撞的脆响，环境听着挺吵。 “喂？顾烬？” 云疏晚的声音夹杂在噪音里。 “你在哪呢？这么吵。” 顾烬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上午干嘛呢？电话也不接。” “啊？我……我跟室友在外面吃饭呢，我们宿舍聚餐。” 云疏晚的声音提高一点，像是为了盖过背景音， “刚才手机在包里，所以没听见你电话，那个……我今天可能过不去了，我们这边……这边还没结束呢，下午估计还得逛逛。” “行吧，那你们玩吧，别太晚，晚上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先挂了啊，太吵了听不清！” 云疏晚急急忙忙说完，也没等顾烬回话，电话里就只剩下一串忙音。 “嘟嘟嘟……” 顾烬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手指在边缘敲了敲，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云汐正好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顾烬拿着手机发愣，好奇的开口：“晚晚今天不来了吗？” 顾烬把手机扔回沙发上：“她跟室友聚餐，不来了。” “好吧。”沐云汐点点头，转身去晾衣服。 ……… 下午，沐云汐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了，拖完最后一遍地，累得小脸泛红。 顾烬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饮料，扔给她一罐。 “歇会。” 他自己拉开一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拿起遥控器，“看会电视？”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想到昨天看了一整天耽误干活，有点不好意思。 “就看一会，放松放松。”顾烬已经调到了那个电视剧的频道，片头曲响了起来。 沐云汐抿了抿小嘴，最终还是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小口喝着饮料。 ………… 两天假期结束，周一早上顾烬早早就来到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他目光一扫，意外发现何晓天居然已经到了，正趴在最后一排，脑袋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个后脑勺，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光。 顾烬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狗子你今天居然没踩点？” 何晓天肩膀一抖，像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眼睛里带着血丝，看清是顾烬才松了口气，把手机屏幕往怀里扣了扣： “烬哥……早啊，醒得早，没事干。” “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顾烬瞥了眼他藏起来的手机，故意逗他，“该不会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哪有！” 何晓天坐直身体，揉了揉脸，“就……随便看会视频，网不好，卡住了。” “卡得连衣服都没加载出来？” 顾烬挑眉，凑近一点，“让我看看是哪家的‘学习资料’，网速这么感人。”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闹哄哄的。 沐云汐也背着书包进来，看到顾烬和何晓天已经在后排，脚步顿了顿，安静地走到前面空位坐下，把书包里的书本拿出来摆好。 没过多久，教室门被“咚咚”敲了两下，穿着灰色夹克衫的张相兵夹着本点名册，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啊。” 他扶了扶眼镜，笑容依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咱们三班的班主任了，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高三剩下的时间，咱们一起努力。”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低声议论。 张相兵继续说：“咱们今天第一件事，先把座位排一下，简单点，按上次月考成绩来，大家都收拾好东西，到走廊上排两队，成绩好的站前面。” 教室里响起一片拖动桌椅的声音。 走廊上很快排成了两条长龙，沐云汐毫无悬念地站在女生队伍的第一个，她旁边是班里第二名的一个女生。 顾烬和何晓天则晃悠到了男生队伍最后面。 排好队伍，站在第一排的沐云汐回头看去，与顾烬对上了视线，女孩神色复杂，像是有些难过，又缓缓转了回去，垂下脑袋。 “老师。” 突然队伍后方传来顾烬吊儿郎当的声音。 张相兵望来：“顾烬你有什么事？” 顾烬淡淡开口：“我想跟沐云汐做一桌。”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随后前面的人齐刷刷地回头看过来，面色吃惊。 除了沐云汐，她没回头，但她垂下的脑袋抬了起来。 顾烬前面的温书亦紧紧蹙眉，何晓天此刻挑了挑眉。 张相兵看着顾烬，对于顾烬，他还是挺喜欢的，不仅是这次数学选填满分，更多的是他洒脱的性格。 张相兵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想跟沐云汐做一起。” 顾烬整理措辞，开口道：“因为我这次成绩能有进步，一部分是沐云汐耐心帮我补课的功劳，所以我想和她接着坐下去，这样成绩就还能继续往上提升。” 张相兵点点头，“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好事，但是你这次考试按照成绩来看，座位在后面，你们要是想坐一块的话，沐云汐同学只能跟着你坐后面。 我得问问人家的意见，人家愿意从前排跟你坐到后面，你俩才能继续坐一块。” “我愿意。” 女孩的声音迅速从旁边传来。 张相兵面色一愣，诧异地扭头看了过去。 我还没问呢…… 沐云汐慌张地用小手揪着衣服，耳垂泛红地开口：“我……我想继续帮他补习，让他进步……这样就能给班级拉平均分了。” 听到这个解释，张相兵很开心，“好好好，那你俩坐在一块吧。” 二人背着书包来到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坐下。 倒数第一排是何晓天。 何晓天这个位置挺好，守着垃圾桶，扔垃圾非常方便……… 一会何晓天走进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看着窗户外面，有些疲劳的揉了揉眼睛。 顾烬回头看着何晓天的黑眼圈，开玩笑道，“咋了？昨晚奖励过度了？” 何晓天：“哪能天天奖励，我在思考人生大事呢。” “…………这是早上刚奖励完？开始思考人生大事了？” 何晓天昨天确实没睡好，一直在为那片老城区头疼，那片老城区确实和刀疤说的一样，关系很复杂……… 沐云汐坐在位置上揣着小手，视线来回穿梭在顾烬和何晓天之间。 她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感觉有些新奇。 …………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今天看了一下大家的建议，后面的剧情我会听大家的建议稍微调整一下，今天就先发一章，明天正常更新^_^^_^^_^） 第67章 你能借我躺一下吗 顾烬转过身，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 随后眼神迷糊地看向旁边坐得笔直的少女。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沐云汐扭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困。” 顾烬指了指硬邦邦的课桌，“这桌子太硬了，硌得慌，你能不能借我躺一下？” “啊？”少女疑惑，她又不是床，怎么借他躺一下？ 顾烬见少女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低头，目光落在她并拢的腿上。 沐云汐顺着他视线低头，看到自己校服下并拢的膝盖，脸“腾”地就红了。 她瞥了眼讲台方向——张相兵还在讲台前对照名单，安排几个座位有争议的同学，根本没注意他们这里。 少女放在腿上的嫩白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她摇头，小声拒绝道：“在这不行……要不等回家………” “在家我直接躺床了，还需要躺你腿上吗？” 中午午饭时间。 “狗子，你今天不对劲啊，昨晚干嘛去了？偷狗了？” 顾烬坐在他对面，扒拉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你不会是看上哪个女生，开始为情所困了吧？” 何晓天正低头扒拉着饭盒里的饭——是林晚星早上硬塞给他的，说是“拜师礼”，其实就是简单的蛋炒饭，不过味道居然不错。 何晓天回过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扯出个没什么精神的笑：“没，就是这两天没睡好。” “思考人生呢？”顾烬开口。 “算是吧。”何晓天回答。 那天从刀疤的麻将馆出来，他并没有闲着，这两天他让手底下的人去摸老城区的底，情况确实比预想的要复杂。 那片老城区盘踞着不止一股势力，除了刀疤这种收保护费的混混，还有专门放高利贷的、控制流动摊贩的、甚至还有几个小型的黑社会团伙……… 这些人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人，不是本地有势力的老板，就是和某些部门的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些势力之间虽然也有摩擦，但面对外来的，他们往往会默契地抱团。 如果借助他背后的力量，那么他们对于何晓天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但他这次想只凭借自己的实力撬动整个老城区的灰色地带。 何晓天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烬哥，问你个事，要是……你想做一件特别难、特别不好搞事，第一步该怎么弄？” 顾烬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何晓天虽然平时混，但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特别难的事？” 顾烬嚼着米饭，想了想，“那得看是什么性质，要是打架斗殴那种，我劝你还是算了，高三了别惹大麻烦。” “不是那种。”何晓天摇头。 顾烬看了他几秒，似乎是懂了什么，没有追问具体，只是慢条斯理地说：“这种事，硬刚不行，得先摸清楚水到底有多深，底下都藏着些什么王八。 然后……”他喝了口汤，“先找最弱的那个，或者这些人里面你感觉最重要的一个………” “撬开一个口子，看看各方的反应。” 顾烬继续说，“如果有人跳脚，说明你碰着要害了，如果有人想合作，那就有得谈，如果都没反应……” 他笑了笑，“那要么是你劲太小，要么是这潭死水，比你想象的还脏。” 何晓天点点头。 “不过狗子，” 顾烬放下筷子，表情正经了点，“量力而行，有些浑水，蹚进去容易，想干净出来就难了。” “明白。” ………… 接下来的一周，高三生活按部就班地展开。 新班级，新老师，新同学，但对顾烬来说，日子和以前差别不大。 上课该睡睡，该听听，数学课偶尔被张相兵点名起来解题，他也能用常规方法（偶尔夹杂点超纲思路）糊弄过去，惹得张相兵看他眼神越来越像看宝藏。 沐云汐依旧是那个安静认真的同桌，笔记记得工整，偶尔会小声提醒走神的顾烬讲到哪一页了。 两人之间有种默契的平静，除了偶尔顾烬故意逗她，看她脸红的样子。 周三晚上，顾烬用“YX”的账号发布了第三首歌——《追光者》。 依旧是简单的吉他弹唱，干净的声音，真挚的歌词。 发布不到两小时，转发评论暴涨，再次冲上热搜榜。 #YX 追光者#的话题下，全是歌迷的疯狂点赞和猜测YX真实身份的讨论。 “这YX到底是谁啊？三首歌首首精品！” “声音太有辨识度了，肯定是专业歌手吧？” “求YX露脸！求出道！” 顾烬刷着后台数据，看着不断跳涨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四百万）和私信箱里塞满的各种音乐公司、经纪人的合作邀请，心情平静。 他挑了几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邮件回复，婉拒了签约出道的要求，但同意了非独家音乐授权和平台分成。 周五下午，他的银行卡收到了一笔二十万元的转账，是平台结算的第一笔分成和授权费用。 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零，顾烬心里按压不住的激动，人生第一桶金，好像来得比想象中容易。 这一周，温书亦也来找过他几次，有时候是拿着题来问——虽然顾烬觉得以她的排名不至于看不懂。 有时候是在食堂或者路上，装似不经意地跟他打招呼。 顾烬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能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字。 但温书亦好像并不在意，每次被敷衍后，还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离开，好像是慢慢也习惯了顾烬对她的态度。 周五下午。 放学铃响起，班里的学生涌出教室。 顾烬快速收拾好书包，对旁边已经站起来的沐云汐说道：“今天先去趟超市，多买点菜。” 沐云汐疑惑：“怎么突然要多买点菜？晚晚今天晚上也要来吗？” “不知道。” 顾烬背起书包，朝门口走去，“不过最近大哥赚钱了，所以必须改善一下伙食，并且等下在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沐云汐跟上去，好奇心被勾起来，“什么惊喜？” “现在说了还叫惊喜吗？” 顾烬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笑，“跟着走就是了。” 两人去了小区附近一家大超市，顾烬推着购物车，往车里扔东西的动作比平时豪迈不少。 第68章 今天必须抱一下！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排骨、牛肉、鲜虾、各种蔬菜水果，还有沐云汐只是多看了一眼的草莓蛋糕。 “够了够了，”沐云汐看着越来越满的购物车，有点心疼钱，“买太多吃不完的。” “没事，今天高兴。”顾烬摆摆手，又拿了两瓶果汁。 结账出来，天还没黑，西边的天空却已经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 顾烬拎着两大袋东西，沐云汐提着两个小的，她看他拎得吃力，想再分担一点，悄悄伸手去勾他手里袋子提手，不过被顾烬避开了。 “不用，你跟着就行。” 沐云汐只好作罢，乖乖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回到小区，顾烬没直接往单元楼走，而是拐向了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 “取个快递。” 顾烬说着，报出取件码，驿站工作人员从货架上拿出一个不大的纸盒递给他。 他接过盒子，走到旁边的休息长椅坐下，把购物袋放脚边。 沐云汐挨着他坐下，眼睛好奇着那个普通的纸盒。 “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吗？”顾烬察觉到她的目光，故意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是什么？”沐云汐老实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猜猜看？”顾烬卖关子。 沐云汐摇摇头：“我不猜。” “为什么？” “因为我猜不到。”她回答得特别认真。 顾烬被她这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心想这丫头有时候真是耿直得可爱。 他不再逗她，把盒子放到腿上，开始拆封口结实的胶带。 拆开胶带，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的泡沫纸。 一层层揭开，顾烬动作却突然一顿，指着沐云汐后方：“快看，那是什么？” 沐云汐连忙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着，她疑惑地再转回身子，这时面前出现了一张用相框仔细装好的照片。 夕阳的光线穿过相框玻璃，温柔地照亮了照片上那张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脸。 “噔噔噔噔~大哥答应会帮你修好的，看看修的怎么样，我厉害不厉害，嘿嘿。” 顾烬得意地晃着脑袋。 少女愣住。 她看着照片上笑容温柔的女人，只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一刹。 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橘红色的光线柔和地穿透稀疏的云层，洒在他们坐着的这个长椅上。 光线昏黄、朦胧，给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又怀旧的金边。 沐云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照片，几秒钟后，她颤抖着手，想去碰，又不敢碰。 “这……这是……”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红了。 “你妈妈的照片。” 顾烬把相框轻轻放到她手里，“我找人修复的，原件那些碎片基本都拼上了，缺失的部分用技术补了点，可能……没那么百分百原样，但大概样子肯定没错。” 沐云汐双手紧紧捧着相框，盯着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相框玻璃上。 顾烬笑容一凝，连忙伸手过去：“干嘛，干嘛，别哭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用大拇指抹去沐云汐流下来的眼泪。 “这个……多少…多少钱？” 少女哽咽着问道，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顾烬：“十几块，挺便宜的。” 沐云汐红着眼眶抬头：“我不信。” 顾烬总不能跟她说花了600吧。 他只能说道：“真没多少，你要是想报答我你就好好替我干活。” 沐云汐的双手轻轻抬起来一点，刚抬到一半，听到顾烬的话，又默默放了下来。 顾烬眯起眼睛，用轻松的语气开口：“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刚刚是不是太感动了，想………？” 沐云汐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神情惊愕地抬头，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我……我没有。” 她摇头否认，同时屁股默默往旁边移了移，神情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 顾烬坏笑着，张开双臂挪动屁股朝她靠近，“桀桀桀” “刚刚我可是都已经看到了，你今天得让我抱一下。” 沐云汐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慌张地后移。 紧接着垂下双眸，耳垂泛红，轻轻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不行。” “什么？不行？！你敢跟大哥说不行？必须抱一下，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桀桀桀——”顾烬笑着凑近，女孩身上的清香已扑面而来，他快要得逞了。 沐云汐回头看了眼，她的屁股已经到了椅子的边缘，无奈只能伸出手在挡在胸前。 “顾！烬！” 一声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女声陡然在身后响起。 下一秒，顾烬的耳朵就被人从后面精准地捏住了，力道不小。 “嗷——！” 顾烬痛呼一声，歪着头，看到云疏晚气鼓鼓的脸出现在身侧。 “天王老子都拦不住，那我能拦住吗！你还专挑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汐汐是吧？！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云疏晚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他耳朵不松手。 “云疏晚，你快给我松手松手！疼！”顾烬龇牙咧嘴，“我开个玩笑！” “开玩笑？” 云疏晚看了眼沐云汐通红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更气了，“都把汐汐弄哭了，你还开玩笑？” “不是我弄哭的！”顾烬冤枉。 沐云汐连忙伸手上前护着顾烬的耳朵：“晚晚，他没欺负我，你别捏他……” 云疏晚这才注意到沐云汐手里紧紧抱着的相框。 她松开顾烬的耳朵，凑过去一看，瞬间明白了，语气立刻软下来：“呀……是阿姨的照片啊？修好了？” 沐云汐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嗯……顾烬帮我修的。” 云疏晚转头瞪了顾烬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算你干了件人事。 顾烬揉着发红的耳朵，嘀咕：“真是好人没报啊。” …………… ……… 第69章 云疏晚的“男朋友” 回到家里。 云疏晚仿佛到了自己家一样，把鞋一脱，直接翘起小脚躺在沙发上。 看到沐云汐和顾烬去厨房，云疏晚也跟过来，系上小围裙———是她以前落在这里的粉色格子围裙，朝顾烬开口，“喂！主厨！需要我做什么？” 顾烬看着系着围裙，一副要大干一场的云疏晚，觉得有点好笑：“你先别添乱就行。” “谁添乱了！”云疏晚不服气，“我刀工可好了！” 结果三分钟后，顾烬看着砧板上被她切得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土豆块，沉默了。 沐云汐在一旁抿嘴偷笑。 顾烬：“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嫌弃我切的土豆粗………” 最终，这顿饭在顾烬的主厨和沐云汐的协助下完成了，云疏晚主要负责洗菜和……捣乱。 餐桌上，清炒菜心、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还有那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当甜点，简单却温馨。 饭桌上气氛很好，云疏晚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沐云汐偶尔小声附和，眼睛还时不时偷偷瞄一下旁边的顾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吃到一半，云疏晚忽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怎么了？”顾烬瞥她一眼。 “烦。” 云疏晚戳着碗里的米饭，“我们学生会那个主席，这周又约我出去吃饭，这都是这个月第六次了。” “那就去呗。” 顾烬随口说，“人家是主席，你刚好巴结一下。” “谁要巴结他！” 云疏晚瞪他，“那人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而且听说他私底下玩的特别花，我就是不想去。” “那就不去，直接拒绝。”沐云汐小声建议。 “我拒绝过了呀。” 云疏晚苦恼地托着下巴，“可他说什么同事之间交流工作，促进学生会团结，理由一套一套的，我再说不去，好像显得我多不合群似的。” 顾烬夹了只虾，慢悠悠地剥着壳：“那就找个他没法拒绝的理由，比如……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周末要陪男朋友。” 云疏晚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我说过我单身啊，而且突然冒出个男朋友，谁信啊。” “那就假扮一个呗。” 顾烬把虾肉塞到云疏晚嘴里，“找个你的朋友帮个忙，演场戏。” 云疏晚吃着嘴里的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不怀好意：“你说的也是啊。” 顾烬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我说什么了？” “找个朋友假扮男朋友啊。” 云疏晚捂着嘴笑道，“我觉得你就挺合适，身高够，长得嘛……勉强能看，最重要的是，你够不要脸，演技肯定行。” “我？”顾烬差点没被米饭呛到，“关我屁事！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 云疏晚凑近，眼睛眨啊眨，“咱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假装一下情侣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会折寿。”顾烬面无表情。 “顾！烬！”云疏晚伸手就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疼疼疼！松手！” “你去不去？” “不去！” “真不去？”云疏晚手下加力，还拧了半圈。 顾烬疼得倒吸凉气，这丫头下手真黑，他看向旁边的沐云汐求救，沐云汐却低下头，小口喝着汤，假装没看见。 “行行行！去！我去还不行吗！”顾烬终于屈服在“酷刑”之下。 云疏晚这才满意地松手，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早答应不就好了，明天中午十一点，左岸西餐厅，别迟到啊。” “西餐厅？”顾烬皱眉，“吃个饭还要去那种地方？” “人家主席挑的地方，显示品味呗。”云疏晚撇撇嘴，“你准时到就行，穿得像样点，别给我丢人。” “知道了知道了。”顾烬揉着被掐疼的腰，没好气地说。 云疏晚又转向沐云汐，语重心长：“汐汐你看，找男朋友千万不能找他这样的，又懒又贫，还怕疼，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沐云汐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顾烬：“……我还在呢。” 云疏晚：“不服你咬我？” “…………” 吃完饭，云疏晚帮着沐云汐收拾了碗筷，然后两人一起离开。 走之前，云疏晚还再三叮嘱顾烬明天别迟到。 顾烬关上门，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屋子，摇摇头。 明天……还得去演一场戏。 但愿别出什么幺蛾子。 周六早上，顾烬一觉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刺进来，他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摸过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时间显示：10:47。 下面还有一长串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全来自同一个联系人——云疏晚。 顾烬盯着那个数字，大脑空白了三秒。 十点……四十七？ 今天好像要去陪云疏晚去吃饭！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点开消息。 「顾烬！起床了没！」（9:30） 「我出发了！你记得啊！」（9:45） 「你到哪儿了？我快到了。」（10:05） 「顾烬？？」（10:15） 「你给我接电话！！！」（10:20） 「你不会还没起吧？？？」（10:30） 「顾烬！！！接电话！！！你要死了！！！」（10:40）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的：「我到了！那个人也到了！你人呢？！（抓狂）」 顾烬看着那一连串越来越焦急、越来越抓狂的消息，以及屏幕上显示的四十多个未接来电，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全完了，天塌了！！！ 他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头发胡乱扒拉了两下，抓起一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连帽衫套上，穿上鞋就往外冲。 跑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左岸西餐厅，麻烦快点！非常急！”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这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满脸写着“要完”的年轻人，点点头，踩下油门。 顾烬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11:08。 他硬着头皮，给云疏晚发了条消息： 「路上，马上到。（跪）」 消息刚发出去，云疏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烬深吸一口气，接听。 “顾！烬！” 电话那头传来云疏晚压得极低、却恨不得咬死他的声音，“你！在！哪！里！” “出租车上了，真的马上到。”顾烬赶紧说，“堵车，有点堵……” “堵你个头！周六上午这边根本不堵！” 云疏晚快气炸了，“你是不是刚醒？！啊？！” “……意外，纯属意外。”顾烬干笑，“我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十分钟，不，五分钟！” “你最好五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云疏晚咬牙切齿，“不然你就死定了！我说到做到！” “是是是，马上马上！” 挂了电话，顾烬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乐了：“小伙子，约会迟到了吧？” “比约会还严重……”顾烬苦笑。 ………… ……… 第70章 还好我家晚晚不嫌弃我笨～ 同一时间，一家高档餐厅包间里。 云疏晚坐在桌旁，面前的很菜肴精致，她却没什么胃口。 对面的张朝泽一直试图跟云疏晚搭话，问她的爱好，问她对未来的规划，语气温和有礼，但云疏晚听着总感觉不舒服。 心里不断祈祷顾烬快点来。 “疏晚，尝尝这个，他们家招牌。”张朝泽殷勤地给她夹菜。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云疏晚礼貌地笑了笑，把菜拨到一边。 为了活跃气氛，张朝泽开玩笑的开口道： “对了疏晚，我跟你说件特别无语的事，前两天咱们部门不是聚餐吗，然后我在朋友圈发了咱们聚餐的照片，你猜下面的人是怎么评论的。” 云疏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配合地问：“怎么说的？” “有人问，照片里坐我旁边那漂亮女生，是不是我女朋友。” 张朝泽推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我赶紧解释就是同学，结果他们都不信，非说咱俩看着特配。” 云疏晚心里翻个白眼：配你个头。 云疏晚不知道说些什么，刚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赶紧拿出来，是顾烬发来的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里？】 云疏晚盯着那条消息，长舒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快速打字回复： 【你进门就能看到，快点！】 车子在左岸西餐厅门口停下时，顾烬看了眼时间——11:18。 他付了钱，拉开车门就往外冲。 西餐厅玻璃门映出顾烬匆忙的身影，头发翘起一撮，连帽衫拉链只拉了一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样子。 但这副略显凌乱的样子，搭配他清俊的眉眼和那股子浑然天成的懒散劲，反而奇异地糅合成一种独特的、不羁的帅气。 顾烬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悠扬的钢琴曲，清淡的香薰味，安静优雅的环境，顾烬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云疏晚。 云疏晚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浅杏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肌肤白皙，外面搭了件剪裁利落的白色短款羽绒服，下身是浅蓝色毛呢短裙和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 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亮眼，像一颗精心包装的奶糖。 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衬衫、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文质彬彬的感觉，应该就是那个学生会主席。 男生正微笑着说着什么，但云疏晚显然心不在焉。 顾烬定了定神，努力摆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朝着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晚晚。”顾烬开口道。 云疏晚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等结束再找你算账”。 顾烬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桌边，在云疏晚惊讶（假装）和张朝泽疑惑的目光中，很自然地拉开云疏晚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在云疏晚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对着对面明显愣住的张朝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你就是我家晚晚经常提起的张主席吧？幸会幸会，我是她男朋友，顾烬。” 云疏晚只感觉一股混合着淡淡洗衣液味道和少年特有气息的味道笼罩过来，身体也烫烫的，被他搂住的肩膀绷紧，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暗暗掐了一下顾烬的大腿，脸上却挤出甜蜜（实则咬牙切齿）的笑容，对着张朝泽介绍： “张主席这是我男朋友，顾烬，顾烬，这是我们学生会主席张朝泽。” 张朝泽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推了推眼镜，看看顾烬，又看看脸颊微红（其实是气的）依偎在顾烬身边的云疏晚，一脸懵逼。 男朋友？ “疏晚你怎么突然有男朋友了啊，你之前不是说没有吗。” “刚确定关系不久，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呢。” 顾烬接过话头，手臂依旧搭在云疏晚肩上，笑容不变，“我们家晚晚脸皮薄，不好意思。” 云疏晚被他这声“我家晚晚”叫得头皮发麻，又羞又恼，藏在桌下的手精准地找到顾烬的大腿，狠狠掐了一把。 顾烬面不改色，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戏果然没那么好演。 张朝泽感觉浑身蚂蚁爬，干笑两声：“疏晚，有男朋友是好事啊，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是吧晚晚？” 顾烬接过话，手臂依旧搭在云疏晚肩上，笑容不变，眼神温柔地侧头看了云疏晚一眼，“我家晚晚总想藏着掖着。” “……………” 前菜上来了。 张朝泽调整心情，切着牛排问：“顾同学还在读书吧？在哪所大学？” 顾烬拿起桌上的面包，叹了口气：“唉，大学……还没考上呢。” “哦？”张朝泽心里一喜。 “去年高考没考好，就200多分。”顾烬摇摇头，“没学校要，只能复读。” 张朝泽优越感上来了，刚想说两句鼓励的话—— 顾烬却给云疏晚面包抹好黄油，然后胳膊一伸，直接搂住云疏晚的腰，脑袋往她肩膀一靠，委屈巴巴地说： “还好我家晚晚不嫌弃我，知道我笨，天天放学来我租的房子给我补课，一补就到晚上十点多。” 他看向张朝泽，“对了，那房子就我自己住，晚晚比我有耐心多了。” 云疏晚被他搂着腰，整个人快烧起来了，但还得保持微笑：“应该的……帮你进步嘛……”桌下手又摸到他腰上，狠狠一拧。 第71章 你有时候是挺粘人的 张朝泽：不是兄弟？我问你这些了吗？ 顾烬腰一紧，脸上委屈的表情更加逼真。 张朝泽拿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对面你侬我侬的画面，听着“晚上十点多”，“一个人住”，这些关键词，只觉得心口被无形地扎了好几刀。 尼玛的，这……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他不甘心，试图从其他方面找回场子，挤出一个笑容：“顾同学复读也挺辛苦的，家里一定很支持吧？现在高三开销也不小。” 顾烬又叹气，搂云疏晚更紧了：“别提了张主席，我家里条件………哎……挺困难的，爸妈都是普通工人。 我复读的学费、资料费，还有租房吃饭的钱……” 顾烬顿了顿，转头深情地看向云疏晚，语气充满了感激，“都是晚晚帮我，要不是晚晚接济我，我估计连饭都吃不上了。 呜呜呜，晚晚对我太好了，连我……”他像是难以启齿，压低声音，但又却确保张朝泽能听到，“连我穿的内裤，都是晚晚看我喜欢哪个款式，偷偷买了给我的………” “噗——咳咳！” 张朝泽被一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内、内裤？！还偷偷买？！ 云疏晚不可置信的看向顾烬，满眼震惊，她实在是想不到顾烬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不脸红的？ 但她此刻只能怒火微烧，小发雷霆，窝囊的默默承受，假装低头装害羞，实则脚趾已经在鞋里抠出了一座魔仙堡，心里把顾烬骂了一万遍 但奇怪的是，听着顾烬自然地说着“晚晚对我好”、“都是晚晚的”，那股羞恼底下，又偷偷冒出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感觉。 张朝泽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着对面情意绵绵的两人，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不死心，几乎是咬着牙问：“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是说，疏晚这么优秀，顾同学你……一定有什么特别打动她的地方吧？” 他潜意识里还是不信，云疏晚会看上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复读生。 云疏晚正想开口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顾烬却抢先一步，一脸无辜又无奈地摊了摊手： “哎，这个说来话长。” 他搂紧云疏晚，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烦恼”的事，“其实吧……最开始是晚晚追的我，我那会吧，心思都在学习上。 （张朝泽内心：？200分？都在学习上你还考200分？），那时候根本没想过谈恋爱，但是晚晚她……特别执着，天天粘着我，给我送吃的，帮我记笔记，在我打球的时候给我送水……” 他每说一句，云疏晚的瞳孔就地震惊一次，掐他腰的手就越用力。 顾烬忍着疼，继续表演，“后来吧，我看她实在是……太用心了， perSiStenCe（坚持）得让我都不好意思了，而且她哭起来吧，还挺让人心疼的……我一心软，没办法，就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勉为其难？云疏晚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 她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附和的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是……是啊……他、他可难追了……” 桌子底下的小手已经不是在掐，而是在用指甲盖狠狠掐顾烬手背上的肉了。 一顿饭吃完，张朝泽觉得自己不仅没吃到什么东西，还仿佛被强行塞了一吨狗粮外加精神打击。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仓促地结了账（本想展示绅士风度请客，结果顾烬搂着云疏晚笑嘻嘻地说“谢谢张主席破费了，下次我跟晚晚请你”）。 张朝泽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餐厅，背影透着狼狈。 而餐桌这边，张朝泽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口，云疏晚脸上那“甜蜜羞涩”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猛地甩开顾烬还搂在她腰上的手，转过身，咬牙切齿： “顾！烬！” 顾烬早有准备，敏捷地往后一躲，脸上挂着得逞的、欠揍至极的笑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哎哎哎，大小姐息怒！我这不是完美完成任务了吗？你看他那脸色，我保证他以后绝对不敢再约你吃饭了！” “完美个屁！” 云疏晚气得想拿叉子戳他，“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什么内裤！什么我追的你！还勉为其难？！我掐死你算了！” 她扑过来就要打，顾烬一边躲一边笑：“我这不是为了效果逼真嘛！你看他那样子，是不是被气走了？目的达到了呀！” “你还有理了！”云疏晚扑到他身上，脸蛋还是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两人在餐厅的座位上大战一场，引得其他客人侧目。 云疏晚无奈只能气喘吁吁地停下，瞪着他，忽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又立刻又板起脸：“算了，看在你……确实把他气够呛的份上，暂时饶了你。” 顾烬看着她明明想笑又要强装生气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玩。 他走回来，揉了揉刚才被她掐疼的地方，嘀咕：“下手真狠……不过，”他抬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刚才说的，也不全是假的，有句话是真的。” “哪句？”云疏晚警惕的问道。 “比如……”顾烬故意拉长声音，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有时候，是挺粘人的。” “顾烬！你去死吧！” 一顿饭吃完，张朝泽和云疏晚都快气炸了，只有顾烬是从头爽到尾。 …………… ………… （求五星书评，大家在帮忙点催更，谢谢大家！^_^^_^） 第72章 我会给你奖励的 从西餐厅出来，顾烬伸了个懒腰：“任务完成，回家补觉。” “等等！”云疏晚一把拉住他胳膊。 “干嘛？” “你都出来了，那就陪我去逛街。” 云疏晚理直气壮，“我为了这破饭局，妆都白化了，你得补偿我。” 顾烬啧了一声：“补偿？我饭都没吃饱。” 云疏晚掐他，“去不去？” “不去，累。” “我会给你奖励的。” 听到有奖励，顾烬麻溜的转过身，好奇的开口问道：“什么奖励？” 云疏晚眼睛一转：“你陪我逛，逛完我在告诉你，保证不亏。” 顾烬想了想：“行吧，但要是奖励不够意思，下次你再找我帮忙，门都没有。” “成交！” 云疏晚带着顾烬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场。周末人不少，热闹得很。 顾烬跟在云疏晚后面，她就像只出笼的小鸟一样，在商场各个店铺间穿梭。 试试帽子，试试围巾，试试耳钉……但都是试试，很少真买……… 走到一家装修挺有格调的服装店门口，云疏晚脚步停了。 橱窗里模特身上套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毛呢大衣，剪裁利落，线条干净，领口和袖口有一圈柔软的浅咖色绒毛。 里面搭配的是同色系的高领羊绒衫和一条格纹毛呢半身裙，整套看起来温暖又优雅，很适合秋冬。 云疏晚眼睛亮了，拉着顾烬进去。 “欢迎光临，可以随意看看。”导购是个笑起来很甜的小姐姐。 云疏晚径直走到那套衣服前，摸了摸料子，手感很好。 她看了眼吊牌，眼神闪了闪，但还是对导购说：“我想试试这套。” “好的，请稍等。”导购小姐姐很快拿来合适的尺码。 云疏晚进了试衣间，顾烬就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顾烬下意识抬眼看去，然后……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没动。 导购小姐姐“哇”地轻呼出声：“太好看了吧！这套衣服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 店里也有几个也在挑衣服的女生，目光也齐刷刷投了过来，眼里满是惊艳。 云疏晚站在试衣镜前，米白色的大衣衬得她皮肤更白了，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摆到小腿，显得身形修长。 浅咖色的绒毛围在颈边，柔和了她脸部的线条，里面的羊绒衫贴身但不紧绷，格纹裙露出的一截小腿，笔直纤细。 云疏晚平时多是活泼休闲的打扮，很少穿这种偏温柔气质的衣服。 此刻站在镜前，微微侧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灯光洒在身上，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怎么样？”云疏晚转了个圈，看向顾烬，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期待。 顾烬把手机塞回口袋，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点点头，语气难得认真：“嗯，很好看，挺适合你的。” 云疏晚嘴角翘起来，对着镜子又看了看，显然很满意，但她又瞄了一眼旁边的吊牌，笑容淡了点。 “我还是再看看别的。”她对导购小姐姐说了说，然后转身回了试衣间。 顾烬瞥见了那个吊牌价格：1998。 等云疏晚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导购小姐姐还在夸：“美女，这套真的特别适合你，考虑带一套吗？现在有活动……” “我再看看吧，谢谢。”云疏晚礼貌地笑笑，拉着顾烬就走出了店。 “怎么不买？”顾烬问，“不是挺喜欢的？” “还好吧，其实也没有很喜欢。” 云疏晚语气轻松，“就试试看，那款式好像不太适合我日常穿，而且颜色有点浅，不耐脏。” 她拉着顾烬胳膊，把他往另一家店带，“走走，去那边看看。” 顾烬没说话，回头默默看了眼那家店的招牌名。 接下来，云疏晚又逛了好几家店，试了几件外套和裙子，但试完总是摇头，不是颜色不行、就是料子一般、再不就是款式不好。 逛了快一小时，她也有点累了，对顾烬说：“我去下洗手间，你在这等我。” “行。” 等云疏晚走进洗手间，顾烬转身，走回了刚才那家店。 导购小姐姐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先生，是回来给女朋友买那套衣服吗？” 顾烬点点头：“嗯，她穿的尺码。” “您女朋友穿S码正合适。” 小姐姐麻利地去拿货，“您对女朋友可真好，她刚才肯定是喜欢的，应该是嫌贵不好意思，不过这套衣服质感版型都值这个价的………” 顾烬并没有解释导购说的“女朋友”这个称呼（因为太麻烦），只是说：“包起来吧。” “好的！” 付完钱，顾烬拎着精致的纸袋走回洗手间，云疏晚也刚好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烬手里的袋子，袋子上的LOgO很显眼。 云疏晚愣了愣，快步走过来：“这什么？你买的？” 顾烬把袋子递给她，开玩笑的说道：“自己打开看吧，看了千万别感动哭了呦………” 云疏晚撅撅小嘴，接过来，打开往里一看——正是那套米白色的毛呢大衣和裙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顾烬！这是你买的？！” 顾烬无语，“不是我买的，还能是我捡的？” “你疯啦！两千块钱呢！” 云疏晚急了，拉住他胳膊就要往回走，“快去退了！这太贵了！能买多少件别的衣服了！” 顾烬摊摊手，站着没动：“我不要，买都买了，退什么退。” “必须退！” 云疏晚伸出手在顾烬胸口上用力地推着，可奈何少年身材高大，纹丝不动。 “你别乱花钱！赶紧的！” 顾烬没办法只能伸手从袋子里拿出那件大衣，抓住上面的吊牌，用力一扯——“啪”，吊牌线断了。 “嘿嘿，现在退不了了。”顾烬嘿嘿一笑，把大衣塞回袋子里，耸耸肩。 云疏晚看着被扯掉的吊牌，又看看顾烬那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气得跺脚： “顾烬！你钱多烧得慌是不是？你要有钱，把钱都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干嘛！” 顾烬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他盯着云疏晚的眼睛，说道：“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你喜欢那就值！” 听到顾烬这么说云疏晚明显一愣，大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可是它………很贵的。” 顾烬摆摆手，语气随意：“贵不贵的不重要，只要你喜欢我就给你买。” 云疏晚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切………我才不信，那我喜欢的……你难不成都会买给我？” 第73章 一件衣服就收买你了？云疏晚你真好骗 她以为顾烬没听见。 但顾烬听见了，他心思一转，觉得这是个“刷好感”的好机会。 按云疏晚这性子，肯定不会真开口问他要东西，他这么说，她肯定感动得不行，说不定以后能少挨点掐。 于是，顾烬故意用一副“这还用问”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啊，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买给你。” 说完，他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哥不差钱”的架势。 云疏晚抬头看着顾烬，看着他脸上带着调侃却又格外认真的表情，那句“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买给你”，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咚咚，跳得有点乱。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瞬间冲到了脸颊和耳朵，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缠着纸袋的提绳。 “谁、谁要你买……” 她小声嘟囔，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软绵绵的。 顾烬看云疏晚低头不说话，耳朵红红的，还以为她是被自己“豪言壮语”震住了，心里得意：看吧，哥这波操作，稳了。 接下来的逛街，顾烬明显感觉到，云疏晚变了。 她不再试了衣服就挑剔，逛店就吐槽，好像变得特别开心。 那种开心是从眉眼、嘴角，甚至脚步里透出来的。 云疏晚还是会试衣服，但试完会主动问顾烬意见，语气软软的：“这个颜色会不会显黑呀？” “这个版型奇怪吗？” 顾烬说好看，她就笑得更甜，顾烬说一般，她就乖乖放下，也不生气。 甚至偶尔还主动关心顾烬。 “顾烬你渴不渴？我去买水。” “你拎着袋子累不累？给我一个吧。” “那边有座位，你去坐会儿，我马上好。” 顾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浑身不自在，以他对云疏晚的了解，肯定有诈。 他狐疑地看她：“云疏晚，你没事吧？是不是中邪了？” 云疏晚白他一眼，不过并没像往常那样怼回来，反而嘴角翘着：“你才中邪了！我对你好点不行啊？” “……行，太行了。”顾烬摸摸鼻子，心里嘀咕：那衣服威力这么大？ 逛到后来，云疏晚走路有点慢了，眉头微蹙。 她今天为了搭配那身“战袍”（虽然后来没穿），穿了双带点跟的小皮鞋，好看是好看，逛久了脚疼。 “真是活该。”顾烬看她一眼，“让你臭美。” 云疏晚难得没反驳，只是撇撇嘴，小声说：“可是真的有点疼……” 顾烬没再说什么，拉着她进了一家运动鞋品牌店。 “干嘛？” “买鞋。” 顾烬挑了双看起来最舒服的白色休闲鞋，让她试，云疏晚试了试，确实舒服多了。 “就这双吧。”顾烬去付钱。 云疏晚看着他背影，又看看脚上软乎乎的鞋子，嘴角弯弯。 换上新鞋，云疏晚把小皮鞋装进鞋盒，很自然地递给顾烬：“喏，你帮我提着。” 顾烬：“……我是你保镖还是你佣人？” “你是我的……”云疏晚顿了一下，脸微红，改口道，“你是陪我逛街的！要有绅士风度！” 顾烬认命地接过鞋盒。 逛累了，顾烬看时间还早，拉着云疏晚去了商场楼上的电影院。 “看什么？”云疏晚看着排片表。 “随便，你别再选那种哭哭啼啼的爱情片就行。” 最后选了个轻松的喜剧片，电影院里黑乎乎的，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 云疏晚抱着爆米花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逗笑，肩膀轻轻撞一下旁边的顾烬。 顾烬偶尔吐槽两句，她就掐他胳膊，但力道很轻，像挠痒痒一样。 电影散场，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走出商场，天都快黑了。 “好累啊……”云疏晚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看向顾烬，眼睛眨啊眨，“顾烬，我走不动了。” “那打车回去。” “不想打车。”云疏晚拽着他袖子晃了晃，“你背我回去。” 顾烬：“……你想得美，从这儿走回去至少半个小时。” “我不管，我脚疼。” 云疏晚耍赖，“你买的鞋也不行，还是疼，都是因为你非要逛那么久。” “明明是你自己要逛的！” “我不管！你背不背？”云疏晚瞪他。 顾烬看着她那样子，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过身，蹲下：“上来吧，祖宗。” 云疏晚立刻喜笑颜开，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脖子。 顾烬背着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云疏晚不重，很轻。 路过一个路边摊，卖烤淀粉肠的，香味飘过来。 云疏晚趴在背上拽了拽顾烬的耳朵，指着那边：“顾烬！我要吃那个！烤肠！” “你刚吃完爆米花。” “可是我饿了嘛！我要吃！”云疏晚在他背上扭，“你去买！” “我在背着你！” “那你先放我下来，然后去买。” 顾烬无奈，把她放到路边长椅上，走去买了两根烤肠，刷满酱。 回来递给云疏晚一根，云疏晚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好吃！” 顾烬在她旁边坐下，也吃自己的那根。 云疏晚吃了几口，忽然把手里的烤肠递到顾烬嘴边：“你尝尝我的，这个酱好吃。” 顾烬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云疏晚看见他吃，忽然笑了。 “顾烬。” “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顾烬转过头看云疏晚，她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烤肠热的还是别的，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 “神经。” 顾烬转回头，咬了口烤肠，“怎么今天下午这么开心？一件衣服就收买你了？云疏晚你真好骗。” “你才真好骗！”云疏晚捶他一下。 安静了一会，云疏晚又小声说：“顾烬。” “又干嘛？” “你刚才在商场说的……是真的吗？”她问得含糊。 “说的什么？” “就是……说我喜欢什么，你都会买……”云疏晚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低下去。 顾烬想起来他那会为了刷好感放的“大话”，有点心虚，但嘴上还是硬：“当然真的，我顾烬说话算话。” 云疏晚没再说话，只是嘴角悄悄扬起来，晃着小腿，小口小口吃着烤肠。 吃完，顾烬重新背起她。 云疏晚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走了一段，她忽然凑近他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顾烬，有时候你还是挺好的。” 说完，云疏晚立刻把脸埋进他颈窝，不肯抬头了。 顾烬只感觉脖子那块皮肤被她呼吸弄得有点痒，心里痒痒的。 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知道就好，以后少掐我点，比什么都强。” 云疏晚在他背上偷偷笑了，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初冬傍晚的风有点凉，但背上的重量和温度，却让顾烬觉得格外踏实和温暖。 云疏晚趴在顾烬背上，看着不断后退的街道和灯光，心里不知为何满满当当的，是那种轻飘飘、甜丝丝的快乐。 她想那套衣服，应该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不是因为贵。 是因为，送衣服的那个人是顾烬。 …………… ………… 第74章 就你那二两肉谁要看你 路上，云疏晚趴在顾烬背上，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刚吃过烤肠的烟火气。 她心里又冒出些别的乱糟糟的念头。 “你那个……”云疏晚支吾起来。 “什么？” 顾烬偏了偏头。 “你今天突然送我这么贵的衣服，真的只是……因为我喜欢才买的？不是……不是有那什么想法吧……” 她越说越含糊，最后几乎成了小声嘀咕，整张脸埋进他肩胛骨的位置，不敢让顾烬看见她发烫的小脸。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乱跳，既怕他听出什么，又隐隐期待着他的回答。 “对啊，咱俩不是最好的朋友吗？看见好朋友喜欢的东西，买给她，有什么问题？喔……你该不会是以为……” “闭嘴！” 云疏晚抬头，用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耳朵红得滴血，“请你不要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 顾烬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逗她。 她拧开刚才顾烬给她买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淀粉肠太咸了，嗯，一定是。 不然脸怎么会这么烫，口怎么会这么干。 女孩子是最容易多想的生物，有时候可能只凭借一个小小的一个举动，就脑补出世界大片。 因为云疏晚和顾烬认识太久了，久到那些模糊的、属于青梅竹马的情谊和可能悄然变质的喜欢，早就搅和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了。 云疏晚一时半会也很难分清自己对他感情。 在考虑清楚这件事情之前，少女终究是很矜持的。 还好，他刚刚没有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少女记得很清楚，最开始上初中的时候就是这个家伙先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就算他真有那个想法，她也不会轻易答应的。 总之，他说是好朋友，那就是好朋友吧。她想太多，这家伙肯定又要得意，以为她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她才没有！ “喂、喂、！” “……怎么了？” 顾烬好奇的偏头看背上的云疏晚，看她小脸微红、迷迷糊糊的样子，倒是有些乖巧。 “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啊……” 云疏晚有些心虚。 “你上周末真是去聚餐了？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酒吧？”顾烬问。 “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真没有？” “呵呵，不信的话，下次我出去你跟我屁股后面。” “我才不要，就算尾随，我也要挑个身材好的吧，比如前凸后翘腿长腰细那种……哎哟！” “你的意思是我的身材不好吗？” 云疏晚气呼呼地拧了他一下，果然是厚颜无耻的家伙。 虽然她那里是小了一点，可是网上不是都说，谈恋爱以后还会长得吗？ 呸呸呸！想什么呢！ 云疏晚脸更热了，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顾烬本来想把她送到公交车站，让她自己回学校。 但云疏晚不干，搂着他脖子耍赖：“宿舍床太硬了！又小！翻个身都怕掉下去！我要去你家睡大床！就睡你那个！” 磨了半天，顾烬拗不过她，只好又背着她，调头往家走。 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顾烬用钥匙拧开门，把背上赖着的“树袋熊”卸在玄关地上，累得直喘气。 “看着你没多少肉，背起来还挺沉。”顾烬弯腰换鞋。 “你才沉！” 云疏晚踢掉脚上的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抱着衣服袋子，穿上顾烬那双大好几码的男士拖鞋，啪嗒啪嗒往里走，边走边说，“是你自己缺乏锻炼，虚。” “我虚？” 顾烬直起身，作势要抓她，“刚谁背你走了半个小时？”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虚不虚。” 顾烬气得要死，当然不肯放过她，上前伸手过来挠她痒痒肉。 云疏晚咯咯笑着拍他的手，身子像虾一样弯着，胳膊紧紧夹在腰间，不让他有缝可钻。 打闹结束后。 少女跑进客厅，躺在沙发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还是你家沙发软。” 顾烬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出来时，看见云疏晚已经拆了衣服包装，正把衣服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摸着绒毛领子，嘴角翘得老高。 “至于吗，一件衣服。”顾烬在她旁边坐下。 “你懂什么。” 云疏晚白他一眼，把衣服小心地搭在沙发背上，又看了眼自己身上，“我出汗了，要洗澡，顾烬，给我找件你的衣服当睡衣，旧的就行，干净的。” “天天就知道使唤我。” 顾烬嘴上这么说，还是起身去自己房间衣柜翻了翻，找了件洗得干净的灰色旧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扔给她，“给，小祖宗。” 云疏晚接住，拿着衣服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不准偷看！” 顾烬乐了，开口道：“就你那二两肉，谁要看你，赶紧的，我也要洗。” （等下再发两章，求好评^_^） 第75章 要不你在帮我洗袜子吧 卫生间传来水声，顾烬把今天穿的卫衣和裤子扒下来，扔进洗衣机，倒了点洗衣液，按下开关。 然后瘫回沙发，打开电视机。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卫生间的门开了条缝，探出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头发还在滴水。 “顾烬！我没拿毛巾！你的毛巾放哪了？” “洗脸池上面的柜子里，蓝色的那条是干净的。”顾烬头也不回。 一阵窸窸窣窣后，云疏晚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灰T恤和短裤出来了。 T恤下摆到她大腿根，短裤松松垮垮，裤腰得用手拎着点，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我衣服扔脏衣篮了。”她说。 “哦。”顾烬应了声，瞥她一眼。 刚洗完澡的云疏晚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眼睛湿漉漉的，露出纤细的脚踝和小腿，宽大的衣服衬得她格外娇小。 还挺……顺眼，顾烬收回目光。 云疏晚擦着头发，溜达到阳台，正好看见洗衣机停了。 顾烬走过去，打开洗衣机盖，把湿衣服往外掏，然后开始在旁边一堆杂物里翻找衣架。 他找出几个，然后把衣服往衣架上一套，卫衣皱成一团，领口都扯歪了，再伸手挂到晾衣杆上。 云疏晚看着，忍不住“啧”了一声。 “看什么看，”顾烬回头，很是得意，“谁说我在家不干活的，看我多勤快。” 云疏晚能看出来顾烬在得意，挑刺道：“你这是在晾衣服？” 她把手里擦头的毛巾放到顾烬手里，把他推到阳台门口。 “晾个衣服还有什么讲究？” 顾烬小声嘀咕，接过毛巾擦自己刚才弄湿的手。 他洗的都是今天刚穿的衣服，今天换下来的比较晚，其他的沐云汐都早洗了。 云疏晚把他刚挂上去的衣服取了下来，重新整理。 她先把衣服抖搂平整，抚平褶皱，然后才小心地把衣架从领口或者下摆穿进去，遇到领口小的，绝不会硬塞。 “你洗完不撑开它，就让它这样揉在一起，等你晒干之后就是一条一根的，硬邦邦的，穿在身上全是褶皱，丑死了。”云疏晚一边干活一边吐槽。 “真麻烦，多穿两天褶皱不就撑开了嘛。”顾烬小声嘀咕，他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云疏晚忙活。 “嫌麻烦？那你可以下雨天站在外面，这样衣服也洗了，澡也洗了，更方便。” 阳台的风轻轻吹动少女的头发，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少女柔软的身子拉伸开来，阳台的风吹动她的秀发。 顾烬能闻到她的发香，觉得她突然变得很好看，虽然嘴上不停的在吐槽，但听起来并不讨厌。 闻着少女身上的幽香，顾烬觉得得夸她几句。 顾烬：“你身上味好大呀，都飘我这来了” 云疏晚：“？” ………… 不出意外，顾烬又挨了一顿打……… “要不……你帮我把袜子也洗了？”顾烬看着空了的桶，得寸进尺地开玩笑。 云疏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那你干脆直接认我当妈算了，我连你内裤一块儿洗了。” 顾烬挠挠头，只能自己端着盆去卫生间洗内衣袜子。 一边洗一边想，以后要是找老婆，就得找云疏晚这样的——不对，要比她更完美！ 得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学习好、身材好、脑袋聪明、会做饭，还得愿意给他洗袜子洗内裤的……嗯，要求好像有点多。 收拾完，顾烬打算回自己卧室。可云疏晚已经大喇喇地躺在他床上了，胳膊腿摊开，像个占领地盘的“大”字型螃蟹，把整张双人床占得严严实实。 “喂，你去次卧睡。”顾烬站在门口。 “不去，次卧床小，床垫还硬。”云疏晚抱着他的枕头，舒服地蹭了蹭，“我就睡这。” “舒服也是我的床！”顾烬走进去，站在床边俯视她。 “今天晚上我征用了。”云疏晚拍拍身边仅剩的一点点床沿，笑嘻嘻地，“抗议无效，驳回！” 顾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一秒，他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云疏晚身体两侧的床垫上，整个人罩在她上方，脸离她只有几十公分。 “你……你干嘛？！” 云疏晚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成惊慌，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但后面就是床头板，退无可退。 “可我今天就想睡这里，怎么办？” 云疏晚把腿稍微收回了点，“这还有点边边，你要不睡这？” 她指了指自己脚边那点可怜的空隙，料定顾烬不会真躺。 可她猜错了。 顾烬直接掀开被子另一角，在云疏晚惊讶的目光中，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躺倒，占据了床的另一半。 “你……！” 云疏晚耳朵尖都红透了，手抵在他胸口，结结巴巴：“你、你离我远点！谁、谁让你睡这了！我开玩笑的！” 第76章 你答应给我的奖励呢？ 顾烬侧过头，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无辜，“你让我睡的这边啊，虽然挤了点，但我勉为其难接受吧。” “谁让你接受了！我的意思是让你知难而退！”云疏晚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肩膀，“起来！你去次卧！” 顾岷躺着纹丝不动，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不起，这床本来就是我的，我凭什么让？再说了，” 他忽然勾起嘴角，带着点坏笑看她，“小时候咱俩又不是没挤一张床睡过觉，你那时候还流口水把我裤子弄湿了呢。” “顾烬！！！” 云疏晚的脸彻底红成了番茄，扑过去就要掐他，“不许提小时候！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我才没流口水！” 顾烬早有防备，一把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稍微用力就把她带得重心不稳，整个人歪倒在他旁边的枕头上。 “啊！” 两人一下子挨得极近，云疏晚的半边身子几乎压在了顾烬胳膊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轮廓和体温。 空气瞬间安静了。 云疏晚僵在那里，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睫毛慌乱地颤动着，顾烬也愣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没松。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几秒。 “咳。” 顾烬先反应过来，松开手，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天花板，“那什么……你动静小点，别把邻居吵醒了。” 云疏晚像触电一样弹开，飞快地滚回自己那边，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背对着顾烬，只留下一个红彤彤的耳朵尖对着他。 “谁、谁吵了……你老实点就行。”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又小又含糊，还带着点慌乱。 两人虽然挨着不算特别近，但同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气息瞬间交融。 顾烬也有些尴尬，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开机，准备玩会游戏。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启动的声音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云疏晚背对着他躺了好一会，感觉脸上的热还没完全退下去，她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睛，偷偷往后瞄。 顾烬已经打开了游戏，专注地看着屏幕，但耳根那里……好像也有点红？ 是光线问题吧？ 云疏晚不确定，心里咚咚咚跳个不停，她慢慢转过身，改成侧躺，面向顾烬的方向，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画面。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暗，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可能是因为旁边多了个人，被子又厚，她觉得有点热，悄悄把一只小脚丫从被子里伸出来，白皙的脚丫露在空气中，脚趾蜷了蜷。 正打游戏的顾烬，余光瞥见那一抹晃动的白，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心想真好看啊。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云疏晚和沐云汐的脚他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尤其是她们两个人还都喜欢穿白袜子，裤腿和她们的小白鞋之间露出外面的那一小节白边，有种干净又诱惑的感觉，每到这个时候，他总会悄悄的多看两眼。 少女发现电脑屏幕上的人物不动了，好奇的抬头，顺着顾烬的目光先前看去，在看到他看的目标时，少女咻地一下，连忙把小脚缩回去了。 见眼前的那一抹白消失，顾烬这才反应过来，低头正好看见云疏晚仿佛看色狼一般的目光。 顾烬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尖，老实道：“我刚刚是在看被子呢。” “……我还问呢？” “额………”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刚刚在看你的脚。” 云疏晚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烬，“我的脚好看吗？” 顾烬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回答，“好看。” 云疏晚眉眼弯弯，听到顾烬夸她的脚好看，她心里莫名有些小开心。 趁顾烬打游戏时，云疏晚悄悄重新把刚刚收起来的双腿又一点一点地往前伸一下。 直到小腿完全伸到了顾烬的那边，把他被子下放腿的空间占领。 正打着游戏的顾烬感觉到被子下的蠕动，他的腿只能往旁边移了移，移到最后他的腿实在没地方放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云疏晚，发现她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好像被子下发生的事情跟她无关一样。 见此顾烬直接把腿伸到她那边去，把她下方的空间占领。 于是就形成了，顾烬的腿在云疏晚那边，云疏晚的腿在顾烬这里，两人的腿交叉互抵，小腿上的软肉紧紧挨在一起，刺激着两人的大脑。 被子下，云疏晚的脚丫被顾烬小腿上的腿毛弄的痒痒的，不停的扭动。 双方各自把脸看向别的地方，假装专注于眼前的事（顾烬打游戏，云疏晚看屏幕），都很矜持。 “云疏晚。”顾烬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云疏晚应了一声，声音莫名有点软。 “你不是说，就让我当你一天男朋友吗？” 顾烬眼睛还盯着屏幕，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现在快十二点了，有效期过了吧？那你还要跟我……一起睡觉？” “请注意你的用词！明明是你要跟我一起的。”云疏晚用膝盖轻轻撞了他的腿一下，没什么力道。 只是在这慵懒的夜晚，好似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带着她的声音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两人都没在说话，也都没挪开腿，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游戏画面。 “对了！” 顾烬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云疏晚，“你答应给我的奖励呢？” …………… ………… 第77章 以后你要娶我做老婆 “大小姐，你答应我的奖励呢？陪你逛了一下午街，又背你回家，还贡献了大半张床……这辛苦费该结了吧？” “奖、奖励啊……” 她下午好像确实随口这么一说来着……当时光想着怎么把他骗来逛街了。 云疏晚眼神飘忽了一下，她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拿什么糊弄过去。 请他吃顿饭？好像太普通了，给他买点东西？可是这家伙刚给自己买了那么贵的衣服…… 她正支支吾吾想着怎么糊弄，顾烬已经凑近，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打算给吧？从一开始就是骗我陪你逛街的？” “谁骗你了！” 云疏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我云疏晚说到做到！奖励……奖励我早就想好了！” “哦？是什么？” 云疏晚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奖励就是……我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随便什么要求都行！”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好像……给得有点大？ 果然，顾烬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的猫看见了鱼：“随便什么要求？真的？” 云疏晚看着他发光的眼睛，立刻警觉，抡起小拳头捶了他肩膀一下： “你想什么呢！不能是太过分的要求！违背道德法律、或者让我为难的不算！” “知道知道。”顾烬笑着躲了躲，“我像是那种人吗？” “你太像了！”云疏晚瞪他。 “行，那第一个要求……” 顾烬摸着下巴思考一下，目光扫过她红扑扑的脸，又看了眼床头柜。 “我现在渴了，想喝水，你去给我倒杯温水，然后……”顾烬停顿一下，看着云疏晚慢悠悠地说，“你喂我喝。” “什么！？”云疏晚眼睛瞬间瞪圆，脸一下红透，“顾烬！你不要得寸进尺！自己没手啊？！” “这不是奖励嘛。” 顾烬理直气壮，往后靠了靠，摆出一副我累瘫了动不了的大爷样，“逛街很累的，背你回来更累，我现在手酸，抬不起来。” “你、你无赖！”云疏晚气得想踢他，但脚在被子下动了动，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用腿压住。 “快点，说话算话的云疏晚同学。”顾烬催促道，“一杯水而已，又不过分，还是说，某人想反悔？” “……等着！”云疏晚磨了磨牙，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啪嗒啪嗒去厨房倒水。 磨蹭了半天，她才端着一杯温水回来。 在顾烬的目光下，她红着脸，十分别扭地在床边坐下。 “给、给你！”她把水杯往顾烬手里塞，想赶紧完成任务。 顾烬却不接，只是看着她，眨了眨眼：“不是说好了喂我？” “……顾烬！”云疏晚快羞愤而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头抬起来点。”她命令道。 顾烬配合地微微仰起头。 云疏晚一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有点无措，最后只好轻轻扶住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将杯沿凑近他的嘴唇。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微微倾身，靠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因为仰头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喉结轮廓。 一杯水很快见底。 喝完水，顾烬舔了舔嘴唇，云疏晚把杯子一放，立刻钻回被窝，背对着他，闷声说：“睡觉！关灯！” 顾烬关掉灯。 黑暗中，两人一开始还各自躺着，中间隔着点距离，但没过多久，顾烬就感觉到了旁边的动静。 云疏晚睡觉……很不老实。 先是翻身，被子被她卷走一大半，顾烬无奈，把被子拉回来。 没过一会儿，她又踢腿，把被子踹开一角，顾烬摸索着给她盖好。 第三次，她把整条被子都蹬开了，腿也伸到了顾烬这边，他再次伸手去给她盖被子。 就在他扯被角的时候，云疏晚在睡梦中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一个翻身，手臂“啪”地一下搭在了他胸口，腿也顺势一抬，直接压在了他腿上。 云疏晚好像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在睡梦中咂咂嘴，非但没挪开，反而把压着他的腿蜷了蜷，更紧密地贴了上来，把他的腿夹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顾烬：“……” 他试图轻轻把她的腿挪开，刚动了一下，睡梦中的云疏晚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抱得更紧，腿也夹得更用力了，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传来。 算了，顾烬放弃挣扎，不再去管旁边的云疏晚。 睡梦中的云疏晚感觉到了温暖安稳的依靠，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小猫一样满足的咕哝声，睡得更沉了。 ………… 云疏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她和顾烬躲在顾烬家那个又大又深的旧衣柜里。 柜子里黑乎乎的，但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光，还能闻到樟脑丸和旧衣服的味道。 小小的她，和小小的顾烬，肩并肩挤在挂着的衣服后面，说悄悄话。 “顾烬，我以后要嫁给你。”小云疏晚奶声奶气地说，手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 “我才不要娶你。”小顾烬撇撇嘴，“你老是打我，还抢我玩具。” “我没有！”小云疏晚急了，“那……那我以后不打你了，也不抢你玩具了，你娶我好不好？我把我最喜欢的糖都给你。” 小顾烬想了想，好像被糖诱惑了，但又有点犹豫：“那……那你以后要听我的话。” “嗯！我听！”小云疏晚用力点头。 “拉钩！”小顾烬伸出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根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然后大拇指对在一起，郑重地“盖章”。 柜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孩子轻轻的呼吸声。 “说好了哦，”小云疏晚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我当你老婆，你当我老公，这是我们俩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 “嗯！”小顾烬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柜门被从外面拉开了，一道明亮的光线照进来，有些刺眼。 云疏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 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房间里。 云疏晚发现自己正整个人窝在顾烬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手搂着他的腰，腿还霸道地缠着他的腿，而顾烬的手臂，也正稳稳地抱着她。 云疏晚微微抬起头，看向顾烬，他还在睡，呼吸平稳。 云疏晚感觉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梦的内容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跟顾烬有关。 她把脸重新埋回顾烬的胸口，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就……再赖一会吧。 反正，是他先抱住她的。 …………… （今天又被关小黑屋了，改了一天的文，还没放出来，希望明天醒来能放出来吧，今天晚上就先更一章吧，明天要是放出来了就再补一章，谢谢大家！） 第78章 从今往后，这的规律改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明晃晃地照在脸上。 顾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9:07。 旁边，云疏晚还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肚子上，脑袋歪在枕头上，几缕头发黏在嘴角。 他动了动，想把她的腿挪开，刚一动，云疏晚就哼唧了一声，腿压得更用力了，还顺手捞过他的胳膊抱在怀里，蹭了蹭，继续睡。 顾烬：“…………” 算了，反正周末也没事，再躺会。 这一躺，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两人再次醒来，已经快十点了。 “啊——睡得好舒服！”云疏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差点打到顾烬的脸。 顾烬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你是舒服了，我胳膊都被你压麻了。” “谁让你不躲开。”云疏晚理直气壮，踢开被子下床，“我要去去刷牙了！” “我先去！”顾烬也跟着跳下床，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向卫生间。 狭窄的卫生间里，两人挤在洗手台前，顾烬抢先一步挤到镜子正前方，拧开自己的牙膏。 “你让开点！我都照不到镜子了！”云疏晚用肩膀撞他。 “地方就这么大，你自己不会挪挪？”顾烬慢条斯理地刷牙，泡沫糊了一嘴，还故意往镜子前凑了凑，挡住她大半视线。 “顾烬！”云疏晚气得用屁股顶他，试图把他挤开。 顾烬稳如泰山，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别挤别挤，牙膏沫要溅你身上了。” “你敢！”云疏晚瞪他，手上却没停，拼命往镜子前凑，两人在洗手台前挤来挤去，胳膊肘时不时撞到一起。 正闹着，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云疏晚嘴里的牙膏沫都没吐，含糊地“唔”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这个点，肯定是汐汐来了！ 她连忙转身就要去开门，被顾烬一把拉住：“喂！你满嘴泡沫呢！” 云疏晚这才想起，胡乱漱了下口，用毛巾抹了一下脸，就啪嗒啪嗒跑去开门。 门打开，沐云汐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到开门的云疏晚，明显愣了一下：“晚晚怎么是你？你……你昨天在这住的吗？” 云疏晚笑得眉眼弯弯：“对呀！我知道你周末都会来嘛，所以昨天就没走，这样今天醒来就能直接找你玩啦！”她侧身让沐云汐进来，“快进来快进来！” 沐云汐换了鞋进屋，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沙发上还摊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有两个喝了一半的水杯。 她视线又飘向卫生间，顾烬正在里面继续刷牙。 “吃早饭了吗？”云疏晚拉着她往客厅走，“没吃的话让顾烬做！” 顾烬从卫生间探出头，满嘴泡沫：“又是我？” “不然呢？难道让我和汐汐做？”云疏晚叉腰。 顾烬缩回去，继续刷牙。 沐云汐看到阳台的脏衣篓里放着几件衣服，其中一件浅杏色的毛衣她认得是云疏晚的。 她放下书包，自然地说：“晚晚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吧。” “不用不用！”云疏晚赶紧拉住她，“哪能让你洗，一会让顾烬洗！” 刚刷完牙走出来的顾烬：“……我怎么又成洗衣工了？” “不然呢？你昨天的衣服都是我替你晾的，那我的衣服当然你负责洗呀。” 云疏晚理直气壮，“快去快去，洗完晾好，然后做饭！” 顾烬看着她那副“我是女王我下令”的样子，又看看旁边安静站着的沐云汐，认命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我洗，我晾，我做。” 他拎起脏衣篓往阳台走，边走边嘀咕：“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云疏晚笑嘻嘻地拉着沐云汐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咱们看会电视，等他弄好了就有饭吃了。” 同一时间，老城区。 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何晓天站在墙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他身后跟着黑衣男和另外两个兄弟，都穿着简单的深色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是周日，也是他给刀疤那伙人传话一周的最后一天。 何晓天也没打算等那些人自觉清理，他要亲自上门，挨个“拜访”。 “天哥，这一周都打听清楚了。”黑衣男低声说，“刀疤背后确实有人，是开建材厂的孙老四，有点小钱，跟道上的人熟。 另外，‘放水’（高利贷）的是开棋牌室的刘麻子，这人比较好解决，听说他侄子是在派出所干的协警。” 何晓天吐出烟，在手里捻着：“孙老四，刘麻子……还有吗？” “还有一伙专门偷电动车和手机的，头儿叫张三手，滑得很，没固定地盘，控制摊贩的是几个本地混混，没什么大背景，就是欺软怕硬。” ………… 黑衣男把这一周他查到的跟何晓天汇报了一下。 “行！你们跟我去看看。” 何晓天双手插兜，走在一排老旧的商铺前。 第一家，是控制这片区域几个流动摊贩的混混头子，叫王彪。 何晓天带着两人直接走进了王彪开的那家烟酒铺。 店里烟雾缭绕，王彪正跟几个小弟打牌，看到何晓天进来，脸色变了变，赶紧站起来：“天、天哥……你怎么来了？”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彪哥生意不错啊。”何晓天扫了一眼店里，语气平淡。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王彪赔着笑，心里直打鼓。 何晓天收拾刀疤的事，这两天已经在老城区传开了，都说何晓天狠得厉害，背景也不简单。 王彪背后的人这两天也一直警告他，千万不要和何晓天起冲突，不管对方说什么，都答应，一定要顺着对方来。 何晓天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包烟看了看，又放下，“听说你这片有几个卖早餐的、卖水果的摊子，每个月都得给你交‘管理费’？” 王彪额头冒汗：“这……天哥，这都是老规矩了，我们也就是收点辛苦钱，维护维护秩序……” “从今天起，这的规矩改了。” 何晓天抬眼看他，眼神很平淡，却让王彪心里一凛，“钱，不准再收，谁要是手痒，我可以帮他治治。” “是是是……不收了，绝对不收了！”王彪连忙点头，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像刀疤那样被打得跪地求饶。 “不止不收，”何晓天补充道，“这片区域，你都得看着点，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在这闹事，或者欺负学生、老人……我第一个找你。” 王彪苦着脸：“天哥，这……这我哪管得了那么多……” “管不了？”何晓天挑眉，“那你这铺子，可能也得‘维护维护秩序’了。” “……管得了！管得了！”王彪赶紧改口，“天哥放心，我一定看好这片！” 何晓天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第79章 云疏晚你睡觉太不老实了！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如法炮制，又去拜访了放高利贷的刘麻子（对方背后那个当协警的侄子没露面）、专门偷电动车手机的张三手，还有另外几个小势力。 除了几个刺头，何晓天过两天准备好好关照一下。 剩下大部分人还是忌惮何晓天的，选择了服软，并且会“照看”自己那片区域。 何晓天的话很直接：“你们以前干什么我不管，但从今往后，老城区不准再有坑学生、欺负老实人的事。 你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的地盘出事，我找谁，如果让我知道谁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我何晓天第一个不放过！” 最后，他去了沐云汐住的那片区域，这边的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看起来挺精明的男人，外号“老枪”。 老枪显然早就听说了何晓天的事，见到他来，态度恭敬得很。 “天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 “不用了。”何晓天摆摆手，直接说，“老街32号，那个院子知道吧？” 老枪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住了一个女高中生。” “嗯。”何晓天看着他，“那个女生，你找人看着点，别让乱七八糟的人去骚扰。” 老枪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明白明白，我安排两个人平时多留意。” 何晓天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透着寒意： “不是留意，我是让你百分百保证她的绝对安全，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或者被人带走了……”他盯着老枪的眼睛，“就是我也保不住你。” 老枪后背一凉，连忙保证：“天哥放心！绝对出不了岔子！我亲自盯着！” 何晓天这才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走出老城区，黑衣男忍不住问：“天哥，这样就行了？他们会不会阳奉阴违？” “短时间内应该不敢。”何晓天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敲山震虎，先把规矩立起来，至于以后……再说吧。”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的天空。 下午，顾烬家里。 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声音填满了客厅。 顾烬瘫在沙发一端，云疏晚和沐云汐挤在另一端，两人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偶尔发出笑声。 “顾烬，你去拿点零食。”云疏晚脚尖伸到顾烬那边，踢了踢他的腿。 “自己去。”顾烬眼皮都懒得抬。 “汐汐也想吃了，是不是汐汐？”云疏晚转头看沐云汐。 沐云汐眨了眨眼，很配合地小声说：“嗯……有点想吃薯片。” 顾烬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去厨房拿零食。 等他拿着薯片和饮料回来，云疏晚又指挥：“打开呀，难道让汐汐自己开？” 顾烬把薯片袋子撕开，递过去。 整个下午，顾烬就在两个女生的“调遣”中度过。 拿这个，递那个，换台，调音量……云疏晚指挥得理所当然，沐云汐偶尔不好意思地笑笑。 顾烬一边吐槽自己是“全职保姆”，一边却也没真生气，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热闹和温馨。 傍晚，沐云汐要回去了，云疏晚送她到门口，约好有时间再来玩。 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顾烬和云疏晚。 “我衣服呢？”云疏晚想起今天让顾烬给她洗的衣服。 “阳台上晾着呢，好像还没干透。”顾烬说。 “啊？还没干？”云疏晚跑去阳台摸了摸，“都怪你！谁让你洗那么晚！” “不是你让我洗的吗？”顾烬无语。 “我让你洗你就那么晚洗啊？不能早点？”云疏晚瞪他。 “行行行，我的错。”顾烬举手投降，“那你现在怎么办？穿湿衣服回去？” 云疏晚眼珠一转：“衣服都没干，我怎么回去？看来……只能在你这再勉为其难住一晚了。” 顾烬：“…………你就直接说想赖这儿得了。” “谁想赖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云疏晚理直气壮。 “那你今天睡主卧吧，我睡次卧。”顾烬开口。 云疏晚一愣：“你昨天不是死活不去次卧吗？今天怎么主动要去了？” “因为你睡觉太不老实了。”顾烬实话实说，“踢被子，抢枕头，还……” “我还怎么？”云疏晚眯起眼睛。 顾烬看着她，忽然坏笑了一下：“你还打呼噜，磨牙，说梦话。” （当然这几个是开玩笑的） “顾烬！！！” 云疏晚瞬间炸毛，扑过来就要掐他，“你才打呼噜磨牙！我睡觉可安静了！” “安静？”顾烬躲开，“昨晚谁把腿压我肚子上一整晚？谁用我胳膊当抱枕？” “那是……那是你幻觉！”云疏晚脸红了，强词夺理，“反正我没打呼噜！你污蔑我！” “行行行，我污蔑你。”顾烬幕的达到，没有跟她争，转身往次卧走，“总之今晚我睡次卧，你就自己睡主卧大床，爱怎么滚怎么滚。” “你！”云疏晚看着他真的进了次卧还关上了门，气得在客厅跺脚。 她回到主卧，坐在床边，越想越气。 抓起旁边顾烬昨天枕过的枕头，把它想象成顾烬的脸，小拳头“砰砰砰”地捶了好几下。 捶完还不解气，她又站起来，两只脚踩在枕头上，像踩蹦床一样蹦了好几下，嘴里还念叨：“让你说我打呼噜！让你说我磨牙！踩扁你！” 蹦累了，她倒在床上，偌大的双人床，昨天还挤着两个人，今天就只剩她一个。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都怪顾烬！一定是被他气的！云疏晚愤愤地想。 第80章 你居然在看那个 不行，不能让他好过！凭什么他说我睡觉不老实我就得认？我得让他也睡不着！ 一个“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云疏晚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主卧，来到次卧门口。 而此刻顾烬正躺在床上，手里抱着笔记本看着自己的网络账号后台，正在想下一首发什么歌曲。 门口的云疏晚屏住呼吸，轻轻拧动门把手——没锁。 她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想突然跳进去吓顾烬一跳。 透过门缝，她看到顾烬还没睡，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听到门响，顾烬像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啪”一声合上了电脑，动作快得有点可疑，一只手还迅速塞回了被子里。 云疏晚脑子里瞬间闪过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科普”——男生晚上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可能会看一些……不太好的东西，还会做一些“手艺活”。 难道……顾烬他…… 云疏晚的脸“腾”地红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顾烬看到是她，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点尴尬：“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我睡不着，来看看你睡了没……”云疏晚结结巴巴，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尤其是他那只塞在被子里的手。 顾烬看她那表情，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不是在做那个！我没有！我刚就是在刷视频！” “刷视频需要这么紧张？还合电脑那么快？” 云疏晚不信，脸更红了，但眼里却闪过狡黠的光。 她拿起手机，假装随意地说，“没事没事，我理解，网上说男孩子青春期这样……挺正常的，你放心，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嘴上说着，她手指却悄悄点开了相机，对准床上的顾烬，想偷偷拍张“证据”。 “你理解什么啊你理解！”顾烬急了，“我真没看那些！我在看……我在看……” 他卡壳了，总不能说在看自己“YX”账号的后台和数据吧？ “你看，说不出来了吧？”云疏晚得意，手指按下拍照键—— “咔嚓！” 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清晰，更糟糕的是，云疏晚忘了关闪光灯，一道白光瞬间照亮了顾烬错愕的脸和凌乱的床铺。 两人都愣住了。 几秒后，顾烬指着她，咬牙切齿：“云、疏、晚！你还说你不说出去？！都拍照存证了！” 云疏晚也被闪光灯吓了一跳，但听到顾烬这话，反而镇定下来，嘻嘻一笑：“那你的意思就是……承认你刚才确实在看‘那个’了呗？” “我没有！”顾烬百口莫辩。 “证据确凿！”云疏晚晃了晃手机，转身就想跑，“晚安啦，顾烬同学，你继续，我保证不打扰……” “站住！你还想跑？！”顾烬急了，这照片要是流出去，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几步追上已经跑到门口的云疏晚，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呀！”云疏晚惊叫一声，被他拉得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顾烬下意识接住她，两人一起摔在了次卧的床上，顾烬在上，云疏晚在下。 云疏晚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看着上方顾烬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狂跳，连忙结巴的问顾烬想什么！让他千万别乱来。 云疏晚此刻躺在床上心里已经脑补了无数个可能，难道这个家伙害怕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 应该不可能，还是说他现在兽性大发想要强来？ 云疏晚结合他刚刚在做的事情，觉得这个是最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她吓坏了，连忙用手护住胸前（虽然没什么可护的），两只脚胡乱地蹬着顾烬：“你、你想干什么？！顾烬我警告你别乱来！你敢对我做什么，我、我就告诉你妈！” 顾烬本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姿势弄得有点懵，但听到她的话，又看到云疏晚的样子，忽然灵机一动。 一个“报复”她的好机会。 他瞬间戏精上身，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很邪恶的狞笑，压低声音，模仿着电视剧里反派的腔调： “桀桀桀……你叫吧，这大晚上的，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云疏晚被吓到了，拼命往后缩，直到背抵住墙壁，声音发颤：“你、你别乱来……你想想你的父母，你想想你的以后，你想想………” 顾烬凑近一点，继续演，“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刚刚的照片删掉，我就放过你。” “不行！” 云疏晚护住手机，直接拒绝，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拍到的把柄，绝对不能删掉。 听到云疏晚的回答顾烬反而一愣，开口威胁道，“你要是不删掉那个照片，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吃”掉！” 原本还表现出害怕模样的云疏晚听顾烬这么说，心一横，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然后……直接在床中央躺平，四肢摊开，摆出一个“大”字，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要我删掉照片，没门！你要是想“吃”那就来吧。” 说完，云疏晚紧紧闭着眼，可等了几秒，想象中的“侵犯”并没有到来。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到顾烬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她就知道这家伙不敢。 这下轮到顾烬傻眼了，他看着床上“任君采撷”的云疏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戏。 “你……你来真的？”顾烬有点结巴。 “不然呢？”云疏晚闭着眼，声音却带着挑衅，“快点啊，磨蹭什么？是不是不敢？” 顾烬当然不敢，别说他根本没那心思，就算有……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动云疏晚一根手指头，这要是被自己老妈知道了能把他腿打断。 他败下阵来，从云疏晚身上挪开，坐到床边：“我认输，你把照片删了，咱俩扯平。” 云疏晚得意地坐起来：“就不删！这可是你的把柄！” 顾烬无语：“我都说了我没看那些！我刚就是在看……看一些普通视频！” “那你怎么证明？”云疏晚不信，“除非你把电脑打开给我看看。” 顾烬肯定不能给她打开证明，电脑里是他“YX”账号的后台，还有新歌，绝对不能给她看。 “……不行。”他拒绝。 “看吧！心虚了！”云疏晚更笃定了。 顾烬发现这事越描越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无力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我没做亏心事。” 说着就要伸手拉云疏晚起来，云疏晚躲过他的手，鼻子动了动，然后皱起眉，“你先别用手碰我，等你洗完手在碰我。” 顾烬：“？？？” “快去呀！”云疏晚推他，“洗完手再碰我……” 顾烬反应过来，气得差点跳起来：“云疏晚！我真没做那个！不信你闻一下！” 说着把手伸到云疏晚面前，不过被云疏晚一脚踹开。 “天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最终顾烬还是愤愤地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洗完回来，云疏晚已经盘腿坐在他床上，抱着他的枕头。 “电脑呢？打开看看？”她还不死心。 “不给看。”顾烬把电脑塞到枕头底下，“睡觉！”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折腾到快凌晨一点，都累得不行。 云疏晚没有回她的主卧睡，她待在了顾烬这里，美其名曰替顾烬未来的女朋友监督他，不许他再偷偷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顾烬已经懒得解释了，含糊地“嗯”了一声，拉过被子盖好。 云疏晚也钻进被窝，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两人都睡着了。 …………… 顾烬是被生物钟叫醒的。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7:50。 糟了！ 因为昨天和云疏晚折腾的太晚，导致定的闹钟没听见。 他猛地坐起来，推了推旁边还在熟睡的云疏晚：“喂！醒醒！快八点了！上课要迟到了！” 云疏晚被吵醒，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眼睛没睁开，翻了个身，含糊地说：“唔……别吵……我上午没课……让我再睡会儿……” 没课？ 顾烬无语，两人折腾了一晚上，结果她上午没课，自己还得上学…………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前，看了一眼床上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云疏晚。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睫毛长长的，脸颊还带着睡意的红晕。 顾烬轻轻走过去，把被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又把窗帘拉严实了些，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然后背上书包，关上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云疏晚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抱着还残留着顾烬气息的枕头，睡得更香了。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甜的笑意。 …………… ………… （今天终于被放出来啦，依旧求催更，求好评^_^^_^^_^） 第81章 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个价格，你不懂不要乱说 顾烬几乎是踩着下课铃进的教室的。 “报告！” 他喘着气停在门口，看了眼墙上的钟——8:45，刚好下课。 讲台上，张相兵正收拾教案，推了推眼镜： “顾烬，今天这是睡过头了？” 顾烬抹了把额头的汗：“昨晚没睡好，所以早上闹钟响了没听见。” 他说的是实话，昨晚跟云疏晚折腾到那么晚，今天能爬起来已经算意志力惊人了。 张相兵打量了一下，确实看见了他眼下的黑眼圈，点点头：“高三了，注意作息，下次别迟到了，进来吧。” “谢谢老师。”顾烬松了口气，赶紧溜回座位。 刚坐下，身后的何晓天就用笔戳了戳他后背，“烬哥，你黑眼圈够重的啊，昨晚干嘛了？” 顾烬连头都懒得回，只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吵。 他现在困得要死，眼皮跟灌了铅一样，昨晚云疏晚一会踢被子一会儿抢枕头，后半夜还把他胳膊拉过去当抱枕，他根本没睡踏实。 趁着课间几分钟，顾烬直接往桌上一趴，准备在补个觉。 旁边的沐云汐见顾烬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起身出去。 教学楼外，清晨的阳光正好，沐云汐来到学校的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挂着褪色的塑料门帘，里面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沐云汐掀开门帘走进去，货架上摆满零食和日用品。 她轻声朝里面问道：“请问面包在哪里？” 柜台后面，黄老板正躺在躺椅上看电视，听到声音后视线依旧盯着屏幕，随口回应：“最里面的货架上。” 沐云汐走过去，在众多的面包里面她突然发现一个包装很精美，有一个可爱的小兔子包装的面包。 她记得这个面包，那天在小巷子里，顾烬给她的面包就是这个，顾烬当时跟她说这个面包是两块钱一个。 沐云汐想了想从货架上拿了两个面包，想着他应该会喜欢吃这个吧。 拿着面包走到柜台前，刚好陆鸣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鸣也看见了沐云汐，作为原先班级的老同学，虽然现在不在一个班了，但他还是想打个招呼，也能在大校花面前刷一下存在感，毕竟现在温书亦也不理他了，万一以后能和沐云汐发生点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脸上堆起笑容：“沐云汐，你也来买东西啊？” 不过沐云汐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绕过他走到柜台前，把两个面包放在台面上。 陆鸣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点挂不住。 “这个面包是两块钱一个吗？”沐云汐声音很轻。 黄老板这才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到站在柜台前的少女后，神色微微一顿。 慌忙地从躺椅上爬起来，脸上堆起和善的微笑：“又是你呀，小妹妹，这个面包……”他看了眼包装，“这个面包4块钱呦。” “啊？不是两块钱一个吗……”沐云汐手里攥着一个五元纸币，小声质疑着。 黄老板一愣，“小妹妹，这个面包就是外面也是这个价。” 他见少女面色纠结，直接爽快道：“当然了，外面是外面的价格，我这个人最善良了，就看不惯那些坑学生钱的商贩了！我这里都是按进货价卖的，两块五一个。” 沐云汐这才将手里的纸币递给他，接过了两个面包，黄老板看着沐云汐的背影说道，“妹妹没事常来哈。” “老板，给我也拿一个她那个面包。”陆鸣朝黄老板喊着，顺便看了一眼沐云汐的背影。 “一个4块，两个8块，小本生意不讲价。”黄老板瞥了一眼陆鸣，随意开口，说完不再理他。 “什么？怎么这么贵？你不是说不是两块五吗？” “哪里贵了？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个价格，你不懂不要乱说，有时候多找找自己原因，看看自己的生活费涨没涨，有没有认真读书………” 黄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躺下看电视，一副爱买买，不买滚蛋的样子。 陆鸣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悻悻地走了。 …………… 第82章 元旦晚会 沐云汐回到教室时，刚好打了预备铃。 顾烬也从桌子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一转头，就看见沐云汐拿着一个小塑料袋坐回座位。 “给。”沐云汐有些羞涩的把塑料袋往他这边推了推。 顾烬愣了一下，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两个印着小兔子的面包。 “你这是下课刚去买的？” 沐云汐点点头：“嗯。” “给我面包干嘛？”顾烬疑惑的问。 沐云汐抿了抿唇，小声说：“你早上来的时候，应该没吃饭，我给你买面包吃。”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那我要是吃过饭了呢？”顾烬故意逗她。 沐云汐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那我就放课桌里给你留着，等你饿了，或者哪天没吃饭的时候再给你。” 顾烬笑了笑：“那你猜对了，我确实没吃饭。” 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面包，沐云汐见顾烬只拿了一个，连忙把另一个也递过去：“这个也是你的。” “两个呢，咱俩一人一个。” 沐云汐摇头：“我不饿，这两个都是给你吃的。” 顾烬看着她，笑着调侃：“哇，不愧是挣了钱的，这么大方，不过两个我真的吃不了。” 沐云汐先是羞涩了一下，随后不同意，忙把第二个塞到了他的怀里，认真道：“那就留着明天吃。” “不行，你也吃一个！”两人相互推脱了一下，一个非要给，一个非要拒绝。 后面坐着的何晓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嘿嘿笑一声，探过头来： “那个……你俩要是都不想吃，要不给我？刚好我早上也没吃，快饿死孩子了。” 顾烬头也不回：“想吃自己买去。” 何晓天：“……烬哥，你好无情。” 最后，在顾烬的威胁下，沐云汐终于妥协了。 她小心地把剩下的面包收进课桌抽屉里，顾烬这才满意，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面包。 嚼了两下，停住，把面包转过来，看了看包装。 沐云汐见他这样以为是觉得不好吃，歪了下脑袋，小声问：“是不是……不好吃？” 顾烬摇摇头，又咬了一口，边嚼边说：“奇怪了，这个面包居然这么好吃。” 在得知顾烬是在看包装并不是在嫌弃她送的面包不好吃后，沐云汐满足地露出了笑容，紧接着道： “好吃我下次再给你买。” 顾烬：“行啊。” 沐云汐笑了，眼睛弯弯的，卧蚕微微鼓起，整张清冷的脸柔和了许多。 这时，张相兵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节课上课前，先说点别的事。” 张相兵清了清嗓子：“马上就是十二月了，距离元旦还有一个多月，按照学校惯例，每年元旦前一周，会举办元旦晚会。”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高三生活太枯燥，任何一点课外活动都能引起兴奋。 “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集体节目，3个个人节目。” 张相兵继续说，“个人的可以是唱歌、跳舞、小品、乐器演奏……形式不限，有兴趣的同学，下课可以到文艺委员那里报名。” “咱们班虽然是高三，但该有的活动还是要参与。而且——” 张相兵忽然笑了笑：“我一直觉得咱们班是藏龙卧虎的，有没有同学自告奋勇？” 张相兵说着眼睛看向顾烬的方向。 顾烬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对讲台上的话题毫无兴趣。 元旦晚会？节目？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教室里一片寂静，高三了，谁也不想把宝贵的时间花在排练节目上。 “没人主动？”张相兵也不意外，“那行，文艺委员统计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有这方面的特长，下周给我个名单。” 他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比如排练时间不能占用正课，节目内容要积极向上之类的。 顾烬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把包装袋揉成一团，塞进桌子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沐云汐，发现她正认真听着张相兵讲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想参加吗？”顾烬忽然小声问。 沐云汐转过头，摇摇头：“不要。” ………… ………… 第83章 终不似，少年游 课间。 顾烬趁着课间，给云疏晚发了条消息，问她起床没。 云疏晚秒回：【早就起了！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能睡啊？】 后面还跟了个鄙视的表情。 【你吃饭了没？】 【没有！顾烬，你家冰箱里的东西也太少了吧，除了一些菜叶子就是鸡蛋面条，你平时就吃这些？】 【不然呢？】 【……算了，本小姐大发慈悲，晚上给你带点好吃的过去。】 顾烬正在回着云疏晚消息，前面坐着的温书亦座位上转过身，走到顾烬桌边。 “顾烬，元旦晚会……我想报个舞蹈节目。” 顾烬头也没抬：“哦，挺好。” “但是我缺个舞伴。”温书亦顿了顿，“你能不能……” “不能。”顾烬直接打断她，把手机塞进桌肚，“你找别人吧。” 温书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跳舞吗？” “我为什么想跟你跳？”顾烬终于抬头看她，语气很淡。 “这可是我们高中最后一次上台的机会了。” 温书亦声音有些急，“顾烬，青春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你难道不想留下点什么回忆吗？” 顾烬手上动作停了停，青春确实就这么一次。 在听到温书亦的这句话时，他还是很有感触的，以前他只知道埋头学习，不知道人生中最珍贵的阶段就在高中时代。 一起吐槽学校不放假、教室里无意间的对视、放学后的打闹、考场前的加油……… 顾烬从没想过要在什么晚会上表演节目。 那些高中时代该有的东西，他好像全都错过了。 “我不想留遗憾。”温书亦看着他，“顾烬，就这一次，行吗？” 顾烬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摇摇头：“你找别人吧。” “为什么啊……”温书亦声音有点哽。 “没有为什么。”顾烬重新低下头，“就是不想。” “顾烬……”温书亦眼圈有点红，“你就非要这样对我吗？我们之间，难道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了？” 顾烬看着她：“温书亦，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情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温书亦心里发慌。 “我只是……”她还想说什么。 “我还要写作业，你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温书亦站在原地，看着顾烬冷漠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沐云汐，没在接着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顾烬见温书亦离开，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沐云汐。 少女正低头做物理题，睫毛垂着，侧脸安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头发上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好像也从来没见过沐云汐参加过任何活动。 她就和他以前一样，把所有时间都埋进课本里，教室、食堂、回家，三点一线，日复一日。 但她才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女生，应该是什么样子？ 顾烬想到了云疏晚——那丫头整天炸炸呼呼，会为了想吃的东西撒娇，会拉着他逛街看电影，会理直气壮地霸占他的床。 而沐云汐…… 她的先天条件这么优越。 脸就不说了，身材高挑，不仅腿长，皮肤也白，顾烬都能想象到少女在舞台上跳舞的画面。 少女身穿长裙，腰肢纤细，胸部曲线优越，一双长腿白皙透亮，脸上挂着微笑，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太美了。 只可惜因为种种现实原因，老天爷给了她美丽的容颜却剥夺了她展示的机会。 顾烬突然想让她和其他的女孩一样享受到青春肢体所带来的美感。 他将视线移开，看着讲台前躁动的学生。 好一会，顾烬才过扭头抬头看着少女开口，“沐云汐，如果现在大哥让你做一件事情，你会不会做。” “啊？”少女转过头，眼神清澈，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我先问你——凭我这个大哥身份，能不能让你做一件事？” 沐云汐腼腆地小声说：“没有这个身份……我也会帮你做，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只要是你需要的。” 她的眼睛看着顾烬，一眨不眨。 “那我想让你在我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元旦晚会表演节目。” 沐云汐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这件事，好像有点挑战她刚才那句“只要我能做到的”了。 按照她的性格，好像有点做不到……… 顾烬看着她那副懵懵的样子，笑了：“你好好想想我们的青春，就只有这一次。” “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你在一个午后醒来，微风吹动窗帘，夕阳晒在窗边，你可能会想起你的高中生活，也许你会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穿上好看的衣服参加高中最后一次元旦晚会。 照片可以被删除，但这些回忆无法从心中抹去，你在台上的表演，都会深深地烙印在的记忆里。” 说完，顾烬看着容貌清丽的少女，用着带笑的眸子和她对视着。 他让沐云汐在元旦晚会上跳舞，就是想让沐云汐也体验一下青春的感觉。 沐云汐抿着唇，手指抠着橡皮。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你呢？你也会表演吗？” “那你想让我表演吗？” 沐云汐想了想，“要是你跟我一起的话……我就去。” 顾烬笑了：“行啊，那我给你伴奏，你跳舞，怎么样？” “好。” “那你有什么想跳的舞吗？” 沐云汐摇摇头，“没有，要不你找吧，我都听你的。” “行，那我这两天找找。” …………… 下午的课结束，顾烬和沐云汐一起往回走，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也一盏盏亮起来。 “顾烬。”沐云汐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突然想让我表演节目啊？” 顾烬侧头看她，路灯下，少女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干净得像洗过的星星。 “因为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沐云汐着低头，“我从来没跳过舞……” “那就学呗。”顾烬说得轻松，“谁生下来就会啊。” “可是……”沐云汐咬了咬唇，“我要是跳得丑的话………” “丑就丑呗。”顾烬笑了，“反正我伴奏，要丢人一起丢。” 沐云汐被他逗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顾烬的手机响了。是云疏晚发来的语音消息，他点开，手机里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顾烬！你到家了没！我买了超多好吃的！你再不回来我就全吃光了！” 顾烬回了条语音：“马上到，给我留点。” 发完一抬头，看见沐云汐正看着他。 “晚晚来了？”她问。 “对，还买了吃的。”顾烬收起手机，“走吧。” 沐云汐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走到楼下时，她忽然轻声说：“晚晚对你真好。” 顾烬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 沐云汐却已经低头，快走几步进了楼道。 顾烬追上去，和她并肩走着。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镜面里映出他们的身影——顾烬个子高，沐云汐到他肩膀，站在一起，莫名搭配。 “我想你跳舞的话，肯定很好看。”顾烬突然开口。 沐云汐看着镜子里他的倒影，脸红了一点。 电梯门开了。 顾烬走出去，回头看她：“发什么呆？走了。” “哦、哦。”沐云汐赶紧跟上去。 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云疏晚系着那条粉色格子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他俩就笑：“回来啦！快进快进，尝尝我做的红烧肉！” 屋里飘着饭菜香，暖暖的灯光，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 顾烬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青春该有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吧。 有人吵，有人闹，有人安静地陪在身边。 还有一场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舞台……… …………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以前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在写这一章的时候，真是挺有感触的，现在大学的生活也快要落幕。 记得当时初中关注一个女生三年，她中考考的不好，没有考上我们那里的一中。 当时想着自己不管在什么学校肯定都能好好学，想着和她去二中，结果后来她二中也没考上，我就自己去了。 到了高中发现，高中的生活跟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夏日的教室如蒸笼，没有空调煎熬，晚上只能靠贴墙睡来贪图一丝凉意，桌椅板凳都是木头的，有点破旧，裤子经常被磨的反光。 高考失利后，我又选择在原本学校复读，那一年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她是我的班长（当时也算是班里的班花），在这里也认识了很多好朋友们，和他们在这样煎熬的生活中抱团取暖、互相治愈，熄灯后一起摸黑吃一桶泡面也能让苦苦的日子觉得甜。 每次和别人谈起高中，总习惯性提起复读的一年，很少提及在学校里完整的三年。 高三最后的时候班里有人买了一个小相机，用来记录高中的生活，当时好多人都拍了照片，但是我其实是有一些不好意思，因为感觉拍的有些丑，所以好多时候叫我去拍照片，我都是拒绝的。 后来几百张照片里面只有两张我的照片，其实还是挺可惜的，早知青春如此之快 当时就不畏惧镜头了，现在有点后悔当时应该大胆一些。 可能在某个晚自习不经意从窗台看出去，看到霞光满天日落，某个下雨的清晨跑操，不小心踩到水洼，溅到鞋面的水渍，和同学说说笑笑去厕所，课间时看同学打闹，驻足旁观偷笑，其实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挺美好的。） 第84章 山猪吃不了细糠 顾烬刚进来，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飘了过来，像是酱油烧糊了混着点焦糖味。 “你们终于回来啦！” 云疏晚围在两人身边，粉色格子围裙上溅了好几个油点，脸上还沾着点面粉，手里举着锅铲，“我跟你们说，你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我做了红烧肉！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顾烬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眉毛挑得老高：“云疏晚，你这红烧肉是跟煤炭学的？” “你懂什么！” 云疏晚放下锅铲，双手叉腰，“这叫焦糖色！视频里说了，要炒糖色！虽然看起来黑，但肯定好吃！” 她扭头看见沐云汐站在门口，立刻笑着招手：“汐汐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沐云汐走过来，看了眼那盘“焦糖色”红烧肉，又看了眼旁边那盘颜色深得不正常的西红柿炒鸡蛋，抿了抿唇。 “坐坐坐！” 云疏晚按着两人坐下，自己坐在对面，一脸期待，“快尝尝！我可是做了好久呢！” 她先给沐云汐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汐汐你尝尝！” 沐云汐盯着碗里那块黑得发亮的肉，犹豫了两秒，还是夹起来，小口咬了下去。 嚼了一下。 她动作停住。 肉没熟透，中间有点硬，酱油味重得发苦，糖炒过头了，一股焦苦味。 云疏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沐云汐把肉咽下去，抬眼，努力挤出个笑：“好吃……晚晚你真厉害。” “是吧！” 云疏晚开心得差点蹦起来，转头就给顾烬夹了两大块，“顾烬你也吃！多吃点！” 顾烬看着碗里那两块“煤炭”，又看看旁边表情平静的沐云汐，心里有点怀疑——沐云汐味觉应该是没问题吧？ “那什么……我最近……” 他轻咳一声，“减肥，对，我要减肥，不能吃太多肉，我尝尝这个西红柿炒鸡蛋，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西红柿炒鸡蛋。” 说着，顾烬夹起一筷子鸡蛋，送进嘴里。 下一秒—— 顾烬整张脸皱成一团，“呸”地吐回碗里，抓起水杯猛灌一大口：“云疏晚！你这是把卖盐的打死了？！这么咸！” 云疏晚根本不相信，她觉得顾烬就是故意装的，开口道：“怎么可能，我就放了一点点，我可是完全按照视频里做的，肯定是你的问题。” 说着她让沐云汐尝一下，沐云汐夹起一块尝了尝。 云疏晚连忙问沐云汐怎么样，沐云汐想了想说道：“还……挺好的。” 听到沐云汐的回答，云疏晚指着顾烬，“你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我吃不了细糠？” 顾烬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指着那盘菜，“你自己尝！” “尝就尝！”云疏晚哼了一声，夹了块鸡蛋，自信满满地送进嘴里。 然后—— “噗！咳咳咳……”她直接吐了出来，抓过旁边的水杯就灌，“水！给我水！” 灌完水，赶紧又给沐云汐倒了一杯：“汐汐你快喝点……不是，这么咸你怎么不说啊？” 沐云汐捧着水杯，有些尴尬的说：“我……不想打击你。” “沐云汐你这么能忍，”顾烬竖起大拇指，“以后绝对成大事。” “你闭嘴！” 云疏晚瞪他，又委屈巴巴地看着那几盘菜，“我明明是按视频做的啊……每一步都跟着来的……” “哪个视频？我看看。”顾烬伸手。 云疏晚把手机递过去，顾烬点开她收藏的视频，看了两眼，直接笑出声。 “云疏晚，”他把手机转过去，“你跟我妈看的是同一个美食博主吧？就那个‘厨房杀手联盟盟主’？” “啊？阿姨也看这个？” “何止看，” 顾烬扶额，“你上次还夸我妈做的豆角一点都不老，你忘了，我觉得你俩都是厨房杀手。” “你才厨房杀手！”云疏晚气得拿筷子敲他手背。 沐云汐看着两人斗嘴，轻轻笑了，她起身：“我去把菜重新弄一下。” “我帮你！”云疏晚也跟着站起来。 厨房里，沐云汐系上围裙，云疏晚在旁边打下手。 “晚晚，红烧肉要先焯水，把血沫去掉。”沐云汐一边处理一边轻声说，“你看，这样肉就不会腥了。” “哦哦！”云疏晚凑近看，认真记着。 “盐要少放，视频里那种勺子太大了。”沐云汐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点，“这么多就够了。” “这么少啊……”云疏晚惊讶。 “嗯，不够可以再加，但多了就救不回来了。” 顾烬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女孩一个教一个学。 沐云汐动作认真说话声音温柔，云疏晚学得认真，时不时来一句“这样对吗”。 “顾烬，别光站着，剥蒜！”云疏晚扭头喊他。 “得嘞。”顾烬走进去，接过蒜头。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沐云汐炒菜，云疏晚递调料，顾烬剥蒜打杂。 最后重新上桌的菜好吃了不少，云疏晚有点沮丧，但沐云汐安慰她：“万事开头难，晚晚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已经是很棒了。” “真的？”云疏晚眼睛亮了亮。 “真的。”沐云汐点头，“以后多做几次就好了。” “那我下次还要做！”云疏晚又燃起斗志。 吃完饭，云疏晚抢着洗碗：“这次我来！” 沐云汐想帮忙，被云疏晚推出来：“去去去，跟顾烬看电视去。” 客厅里，电视里放着综艺，顾烬靠在沙发上，“那么咸的鸡蛋你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佩服。” “晚晚也是好心……” 等云疏晚洗完碗出来，三个人又聊了会儿天，然后云疏晚和沐云汐一起回去了。 …………… 顾烬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登录“YX”账号。 他准备把之前提前准备好的歌发布，下一首要发的歌曲是青花瓷。 刚好发了这首歌后，他就可以用这首歌作伴奏，然后沐云汐跳舞，作为他和沐云汐元旦晚会的节目。 现在解决了表演什么节目的问题，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服装问题，既然要选用这首歌跳舞，那到时候总不能穿着校服跳吧。 顾烬决定过两天找人定制两套，他想给借这次机会，给少女的高中一个难忘的回忆。 但是按照少女的性格，应该不会同意把钱花在这种只能穿几次的舞服上，当然，顾烬可以出钱帮她，他也十分乐意，现在他的钱定制几百套都可以。 但是她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顾烬选择先暂时性不告诉她，等他提前把衣服做好，然后放到少女面前时，即使她不想要也没办法。 但是要想替少女定制好衣服，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得知道沐云汐的胸围，腰围，长度等等。 ……这些数据他都没有。 顾烬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个主意。 …………… 第二天到学校，下课的时候，顾烬转头对沐云汐说：“歌我选好了，晚上回去你听听，咱们再选舞蹈。” “好。”沐云汐点头。 说完，过了一会，顾烬随意地叹了口气： “哎，这两天天好冷啊，我都没衣服穿，想去买衣服，但我眼光又不行，想找人陪我买衣服，又没人愿意……要是能有一个女孩子陪我………” 他说着，偷偷瞟沐云汐。 沐云汐果然抬起头，小声说：“要不我……” “好啊好啊！” 顾烬打断她，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学着云疏晚那种语气，“我就知道汐汐你最好了～” 沐云汐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抽出小手，“没事没事，那你什么时候去买衣服。” “明天下午。”顾烬拍板，“放学去。” “嗯嗯。” ………… 第85章 买衣服 第二天下午放学。 顾烬让沐云汐跟着他走，听到顾烬的话，沐云汐回应了一声，然后从课桌里拿出两张红色的钞票。 她将手伸进裤子口袋确认了下深浅，这才放心地将两百块钱放在了口袋里，这是她担心顾烬买衣服的时候钱不够，然后从她的生活费里拿了两百。 出校门，顾烬扫了辆共享电车。 “上来。”他拍拍后座。 沐云汐看着那个小座位，犹豫了：“这个座位为什么这么小……能坐得下两个人吗？” “共享电车嘛，本来就是一个人的，而且你瘦，没问题。”顾烬面不改色地撒谎，“公交太慢了，还不直达。” 其实公交直达，但他偏要骑车。 沐云汐想了想，小声问：“那……车费贵吗？” “不贵，咱俩骑一辆才两块五。”顾烬说得一本正经，“该省省该花花。” 一听能省钱，沐云汐立刻点头：“好。” 她侧身坐上后座，座位确实小，她一坐上去，整个人就贴在了顾烬背上。 感受到后背两团山峰压来，顾烬目的到达，扬起下巴，一脸享受，仿佛升华了一般。 “抱紧啊，小心摔。”他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轻轻环住他的腰。 顾烬嘴角扬起，这才满意地出发，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后背却很暖。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顾烬硬是骑了半小时，每次对面来车，他就故意捏一下刹车—— “呀！”沐云汐整个人撞在他背上，赶紧又松开手。 “不好意思啊，有车。”顾烬抱歉。 沐云汐红着脸，小声嘀咕：“你、你骑慢点……” “好好好，慢点慢点。” 又骑了一段，过减速带时，顾烬又“不小心”颠了一下。 沐云汐又撞上来，这次她小声“哼”了一下，手指轻轻揪了下顾烬的衣服：“你故意的……” “真不是。”顾烬笑，“路不平嘛。” 沐云汐不信，但也没松手，反而抱得紧了些。 到商场时，天已经快黑了。顾烬锁好车，沐云汐抬头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大楼，脚步顿了顿。 “走啊。”顾烬拉她。 两人从一楼逛到四楼，顾烬试了好几件衣服，每次换好出来，就问沐云汐：“这件怎么样？” 沐云汐看得很认真：“这件颜色有点深……这件袖子长了……这件……挺好看的。” 她话不多，但每句都很实在。 顾烬试到一件灰色毛衣时，她眼睛亮了一下：“这件好。” “真的？”顾烬对着镜子照了照。 “嗯。”沐云汐点头，“衬你。” 顾烬笑了：“那就这件。” 买完他的，顾烬突然带着沐云汐来到一家女装店。 沐云汐连忙问顾烬去这里干嘛，顾烬说道：“天气马上转冷了，你也添点衣服，要不然这么冷怎么行。” 女孩小声回应：“我有衣服的。” 那也不行，顾烬说着要拉女孩进去，“不要……我不去那里……” 沐云汐有些着急，用力地拽了下顾烬的衣服。 顾烬停下，看着她，“那就两个选择，要不我带你去买一些厚衣服，要不你这周搬到我那里，你选一个吧” 半小时后。 老城区的一处偏僻地方，顾烬跟随着女孩的指挥，一路骑车来到了这里的市场。 市场里热闹得很，东西摆在外头，价格写在硬纸板上。 里面人头攒动，吵吵嚷嚷的。 顾烬旁边的大妈正在跟摊主砍价：“五块！就五块！我天天来你家买的！” 那边大爷拎着刚杀的鱼，鱼尾巴还在塑料袋里扑腾，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鱼腥味、菜叶子味、炸油条的油味，还有不知道哪家卤肉摊飘来的香气。 顾烬将电车还了，然后跟在女孩的身边问道：“市场不是卖肉菜的吗？怎么会有卖衣服的？” “在最里面那片，有好多家卖衣服的铺子。” 顾烬看着物美价廉的衣服，决定在这里再买几件衣服。 沐云汐就带着他开始挑选。 “这件毛衣厚，里面加绒的。”她摸了摸面料，“暖和。” “裤子要这种，冬天穿不冷。”她拿起一条深色裤子，“你试试。” 顾烬试衣服的时候，沐云汐就在外面等，安安静静的。 换好出来，沐云汐眼睛亮了一下：“好看。” “那就这件。”顾烬爽快付钱。 …………… ……………… 第86章 砍价第一步，气势要足！ 市场最里面的店铺都是专门卖女生衣服的，这些店铺明显要比外面的店铺更热闹，像个更小型的集市。 两边挤满了服装店，每家店门口挂满了衣服，五颜六色的毛衣、外套、裤子地挂着。 店主们清一色穿着睡衣款的家居服——有大花棉袄款的，还有穿毛绒卡通连体睡衣的，靠在店门口，嗑着瓜子，隔着不到三米的过道和对面的同行扯着嗓门聊天。 “老王！你家昨天那批货到了没？” “到了到了！质量可好了，你来看看！” “多少钱进的？别又坑我啊！” 顾烬看着这这场景，心想这哪里像卖衣服的，这不就是街坊邻居在开茶话会吗？ 对面店门口嗑瓜子的大妈看见顾烬两人眼睛一亮，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站起来： “哟！来买衣服啊？来来来，阿姨这儿都是好货！” 旁边店的大叔也跟着吆喝：“买外套不？这两天降温，得穿厚点！我这儿有加绒的，保准暖和！” 见到这一幕，刚刚还自信的沐云汐瞬间胆小了，放慢脚步走在顾烬的身后，小手抓着他的衣服。 离得最近的一个微胖大妈已经热情地凑过来，眼睛在沐云汐身上打量， “这姑娘真俊！想买什么？外套？裤子？阿姨店里都有，进来看看！” 说着就要来拉沐云汐的手。 顾烬往前站了半步，把沐云汐往身后挡了挡：“我们先看看。” “看呗！随便看！看看又不要钱！” 大妈热情得不行，直接拽着顾烬的胳膊就往店里拉，“阿姨这儿都是好货！” 顾烬被拉得一个趔趄，沐云汐跟在他身后。 店面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墙上、架子上、甚至天花板上挂着的杆子上，全都挂满了衣服，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来，小姑娘，想买什么样的？”大妈笑眯眯地看着沐云汐，“外套？毛衣？裤子？阿姨帮你挑！” 大妈的热情搞得沐云汐有些不好意思，弄的她就差藏顾烬衣服里。 她躲在顾烬身后，小声说：“我……先随便看看。” “随便看也行！” 大妈从墙上取下一件浅粉色的的牛角扣毛呢外套，“这个怎么样？今年最流行的颜色！小姑娘穿肯定好看！” 沐云汐看着那件粉得有点扎眼的衣服，没说话。 顾烬看了眼她的表情，知道她不喜欢，便开口：“有简单点的款式吗？颜色素一点的。” “素的啊……” 大妈想了想，又从另一排架子上取下一件米白色棉服，和一条深灰色的加绒休闲裤，“这套！简单大方，还暖和！” 这次沐云汐眼睛亮了一下——确实是她会喜欢的款式。 “试试？”顾烬侧头问她。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接过了衣服。 “试衣间在哪儿？”顾烬问。 大妈指了指墙角——那里挂着块发白的碎花布帘，帘子用一根看起来随时会断的木棍撑着，底下离地还有一大截空隙。 里面所谓的“试衣间”，就是用这块布帘在墙角围出个不到一平米的空间。 墙上钉着几个生锈的挂钩，地上放着双塑料拖鞋，帘子短得能看见外面人的脚踝。 顾烬嘴角抽了抽。 “试衣间啊！” 大妈理直气壮，“别看简陋，安全得很！绝对没有网上说的什么摄像头偷拍！阿姨在这儿开店十几年了，信誉保证！” 顾烬回头看向沐云汐：“要不换一家？” 沐云汐小声说：“这里的店……都这样，就在这吧。” 她抱着衣服走到帘子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帘子“哗啦”一声拉上，但两边都有缝隙，顾烬赶紧走过去，伸手帮她把缝隙按上。 他个子高，站在那刚好能从帘子上方看见里面沐云汐的头顶，她正在拉校服拉链。 顾烬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转过身，“那什么……缝隙我按住了，你放心换，我绝对不看。” 他说着还真闭上了眼睛。 沐云汐看着他真的转过身闭着眼，脸红了红，但还是继续换衣服。 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挂到墙上，然后开始解里面毛衣的扣子。 刚解到一半，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顾烬背着身，站得笔直，手老老实实地按着帘子缝隙。 她这才放心地继续脱下面。 过了一会，帘子“哗啦”一声拉开，沐云汐穿着那套衣服走出来。 米白色的棉服衬得她肤色更白了，深灰色裤子很合身，显得腿又直又长。 她没扎头发，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大妈眼睛一亮：“哎哟！小姑娘真好看！这衣服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沐云汐没理大妈的夸奖，只是抬头看向顾烬，“……怎么样？” 她轻轻拉了拉衣角，耳垂红红的。 顾烬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好看。” 他是真觉得好看，简单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那就这套吧！”大妈一拍大腿，“外套一百二，裤子五十，一共一百七！阿姨给你便宜点，一百五！” 沐云汐小声说：“能……再便宜点吗？” “哎哟小姑娘，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你看这料子，这做工！你去商场看看，没三百下不来！阿姨都不挣钱了！” 沐云汐被这一串话说得不知道怎么接，求助似的看向顾烬。 顾烬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一句：“五十。”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大妈愣住了。 沐云汐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顾烬，眼睛瞪得圆圆的。 “多、多少？”大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十。”顾烬面不改色，“这套衣服，五十。” ——他记得网上说过，讲价第一步就得气势足，先把价砍到底。 大妈回过神来，气笑了：“小伙子你开玩笑呢？五十我进价都不够！” “那你说个实价。”顾烬很淡定。 “最低一百五！” “六十。” “一百三！” “就六十，不行我们去别家。”顾烬说着，还真拉了拉沐云汐的胳膊。 大妈看他真要走，急了：“一百二！一百二行了吧！” “那就咱们各退一步，八十。” “……一百！真不能再低了！” “八十。”顾烬还是那句话，甚至已经转身了。 大妈一咬牙一跺脚：“行行行！八十！你这小伙子太能讲了！” 顾烬这才露出笑容：“成交。” 第87章 你别抛弃我！你走了我怎么办！ 沐云汐全程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顾烬的眼神里写满了佩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讲价。 付完钱，沐云汐要去试衣间把衣服换回来。 等她进了帘子，顾烬突然压低声音对大妈说：“阿姨，帮个忙。” “啥事？”大妈还在为八十块钱肉疼。 “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量一下她的尺寸？”顾烬小声说，“腰围、胸围什么的。” 大妈眼睛一眯：“哟，小伙子想干嘛？” “我想给她做件衣服。”顾烬解释，“但我现在还不想让她知道，所以……” 大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可没这本事………” 顾烬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过去：“十块钱。” 大妈嗤笑一笑，“我可不是那种为了钱去………” “二十。”顾烬又掏出十块钱。 大妈眼睛一亮，迅速把钱收进口袋，脸上笑开了花：“小伙子看人真准！这件事包在阿姨身上！” “别让她发现啊。”顾烬叮嘱。 “放心！阿姨干了十几年了，有经验！” 正说着，沐云汐换好衣服出来了。 大妈立刻迎上去，一脸热情：“小姑娘，来来来，阿姨帮你量量尺寸！” “啊？”沐云汐愣了，“为什么要量尺寸……” “哎呀，量一下！阿姨看看有没有更合适你的尺码！” 大妈不由分说地拿出软尺，“举手，对，就这样。” 沐云汐还没反应过来，大妈已经开始量了。 “肩宽——36！”大妈大声报数。 顾烬在旁边悄悄记下。 “臀围——86！” …………… 量到腰围的时候，大妈把软尺往沐云汐腰上一围，然后惊讶地“哟”了一声：“这腰细的！60！” 沐云汐脸红了。 最后量胸围时，大妈手法熟练地绕了一圈，然后瞪大了眼睛：“84！小姑娘身材可以啊！” 沐云汐整张脸都红透了，羞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顾烬也惊了一下——他知道沐云汐身材好，但没想到这么……具体。 等大妈量完所有尺寸，沐云汐已经红着脸抱着衣服袋子，拉着顾烬就要走。 走出店门，顾烬还沉浸在刚才的数据里——60的腰围，84的胸围……这比例，难怪穿什么都好看。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旁边还有一家内衣店。 “来都来了，”顾烬犹豫着开口，“你顺道在买点里面穿的？” 沐云汐猛地抬头，脸还红着，拼命摇头：“我不缺的！这个我真不缺的！” 但她眼神里明明写着：求求你别再让我花钱了…… 顾烬一本正经的开口，“不买不买，就进去看看。” “看什么呀……”沐云汐小声嘟囔。 “就看看嘛，又不要钱。”顾烬说着，还真拉着她往店里走。 沐云汐想挣脱，但顾烬力气大，半推半就地就被拉了进去。 内衣店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看见两人进来，立刻露出笑容：“小伙子是跟女朋友买内衣啊？来来来，看看喜欢什么款式！” 沐云汐尴尬得想逃，还是小声说：“……我们先看看，先看看……” 顾烬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店，看着满眼的各种内衣，表情有点古怪。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带女生来买内衣。 两人在店里逛了起来，转到后面的货架时，顾烬脚步一顿——这里除了正经内衣，居然还有不正经的？ 比如眼前这排，挂着各种黑色蕾丝的情趣内衣，有的款式简直……不忍直视。 沐云汐也看见了，小手在身前攥得紧紧的，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两边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顾烬也尴尬了，正想拉着她离开，老板娘突然凑了过来。 “小伙子真是好眼光！” 老板娘笑眯眯地说，“这款丝袜是我们店的爆款！好多小年轻都买！你女朋友身材这么好，穿上绝对性感…………” 老板娘又冲着旁边低着头的沐云汐推销，“小妹妹，姐姐是过来人我跟你说，你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必须…………” 顾烬连忙解释：“那个我们就是普通同学，用不上这个……” “学生？？” 老板娘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然后“恍然大悟”地笑了，“懂了懂了！那这个肯定适合你们！”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排货架。 顾烬看过去，差点吐血——那排挂着的全是各种制服：护士服、空姐服、女仆装…… 沐云汐终于受不了了，红着脸转身就往店外走，脚步快得像是逃命一样。 顾烬也赶紧跟上去，留下老板娘在身后喊：“哎！别走啊！姐姐这里还有更刺激的，价格都好商量！” 五分钟后。 市场街对面的街上，沐云汐走在前面，脚步很快，顾烬小跑着跟在后面。 “女人，你好可恶！” 顾烬追上去，一把抱住沐云汐的一条胳膊，“你竟然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了！……………” 他把脸埋在沐云汐肩膀上使劲蹭： “你就忍心看着……………让我去……” 少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耍赖，吓了一跳，脸蛋嫌恶地往后缩了缩，小手使劲推顾烬的脑袋。 旁边不少路过的人，不断的回头打量着两人，女孩顿时更加羞恼了，小手上也加大了力气。 “你……你走开……” “我不！” 顾烬抱得更紧了，脸都被她推变形了还粘着她，“你别抛下我！你走了我怎么办！” 听到顾烬这么说，路过的人纷纷回头。 居然有瓜吃？ 这场面看起来，就好像面前的女孩是个“渣女”，甩了男生，现在男生哭着求她别离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对沐云汐说： “孩子，你看你男朋友长这么帅，都这样求你了，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要我说啊，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有什么事好好说……” 沐云汐整个人都要碎哭了，连忙说：“阿姨，我们不是……” “我都懂！” 阿姨一脸“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小年轻谈恋爱都这样！” 沐云汐欲哭无泪，终于朝顾烬服软：“我不抛弃你，不抛弃你……你快起来……” …………… ………… 第88章 幸福就是在你拥有苹果时，你在意苹果 顾烬这才抬起头，对阿姨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阿姨，谢谢您，多亏了您我们才能和好。” 阿姨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要好好相处”，这才离开。 等阿姨走后，沐云汐喘着气，受气包似的瞪了顾烬一眼。 其实她不是真生气——就是对刚才在店里看到的那些东西感到害羞，加上被老板娘那么一说，整个人都乱了。 但她也不敢冲顾烬说什么，刚刚走路快了些，结果反倒被他这么不要脸地“讹”上了。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对不起汐汐。” 沐云汐转过头。 顾烬收起了刚才那副耍赖的样子，晃着她的胳膊，学着云疏晚的语气，“刚刚在店里我不是故意带你去看那个的，我道歉，你别生气啦。”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沐云汐的手背。 “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吧，汐汐……” 沐云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开心瞬间散了，反倒有些想笑，她连忙轻声说：“没关系的。” 顾烬立刻举起手发誓：“你放心，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咱们俩今天去…………” “顾烬！” 还没等顾烬说完，沐云汐脸上的笑容一凝，抬起小脚在他小腿上轻踢了一下。 她表情嗔怒着，顾烬却贱兮兮地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少年和少女之间的气氛，就这样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旁边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从市场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在地上投出暖黄的光晕。 顾烬和沐云汐并肩走在马路上，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通过刚才的事件后，两人之间反而多了种微妙的轻松感——好像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尴尬，被这么一闹，反倒变得坦然了许多。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顾烬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味。 他转头看去，路口拐角处支着个小推车，车上的铁桶里正冒着热气。 一对老夫妇站在车旁，老爷爷穿着藏蓝色的旧棉袄，老奶奶裹着红色的围巾，两人轻声说着什么。 天气很冷，这个时间路口没什么人，小推车前空荡荡的。 但老夫妇脸上并没有失落的表情，老爷爷甚至笑眯眯的，正用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小心翼翼地捂住老奶奶的耳朵。 “冷不冷？”老爷爷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温柔。 老奶奶笑了，眼角皱纹堆在一起：“不冷，你手更冷。” “我手热乎着呢。”老爷爷说着，又把她的手拉过来，揣进自己棉袄口袋里，“放这儿，这儿暖和。” 沐云汐的脚步慢下来，眼睛看着那对老夫妇。 顾烬也看见了，心里一动，拉着沐云汐走过去：“走，刚好晚上没吃饭，去买两个烤红薯。” 走近了才看清，老爷爷大概七八十岁的样子，背有点驼，但精神很好。 老奶奶个子小小的，围着红围巾。 “爷爷，烤红薯怎么卖？”顾烬问。 “六块钱一个，十块钱两个！”老爷爷乐呵呵地说，“刚烤好的，可甜了！” 顾烬要了两个，老爷爷熟练地从铁桶里夹出两个热乎乎的红薯，用牛皮纸袋包着，老奶奶在一旁帮忙，动作有些慢。 “爷爷看着好精神啊。”顾烬随口闲聊。 “精神什么呀，今年都七十八啦！”老爷爷声音洪亮，“她七十七，比我小一岁。” “谁比你小了？” 老奶奶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明明是同岁，我生日还比你大三个月！” “是是是，你大你大。”老爷爷笑呵呵地认输，转头对顾烬说，“听见没？我老伴说了算。” 顾烬也笑了：“爷爷奶奶在一起很多年了吧。” “转眼都六十年啦。”奶奶说着，声音里带着自豪，“我十七岁就跟了这家伙，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呢。” “谁愣头青了？”爷爷不服，“我那会儿可是村里最能干的小伙子！” “最能干？第一次去我家提亲，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还是我帮你说的。”奶奶戳穿他。 爷爷老脸一红：“那、那不是见你爹妈紧张嘛……” 顾烬和沐云汐听着两个老人斗嘴，都忍不住笑了。 虽然嘴上互相拆台，但爷爷看奶奶的眼神，都透着说不出的亲昵。 “爷爷奶奶真幸福。”顾烬由衷地说。 老爷爷把包好的红薯递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和沐云汐：“你们俩也幸福啊，这么年轻，多好。” 沐云汐脸一红，小声解释：“我们还不是……” “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老奶奶接过话，眼神慈祥，“小伙子，好好对人家姑娘。” 顾烬笑了，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问：“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这么幸福，是有什么秘诀吗？” “能有什么秘诀，两个人一起搭伙过日子呗。” 说完老爷爷又想了想，接着开口道：“真要说点什么的话，那就是在你拥有苹果的时候，只在意苹果。” 老奶奶补充道：“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的日子，别想那些没用的。” 老爷爷把红薯塞进顾烬手里：“这两个红薯，送给你们了，不要钱。” “那怎么行……”顾烬要掏钱。 “拿着吧。”老奶奶摆摆手，“就当是爷爷奶奶祝你们以后也幸福。” 最后顾烬还是坚持付了钱。 走远了几步，他回头看了眼——老爷爷又把手捂在老奶奶耳朵上，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 走到下一个路口，顾烬把一个红薯递给沐云汐：“给。” 沐云汐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爷爷可是说了，这是‘幸福的烤红薯’。”顾烬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你真不要？”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第89章 我刚刚是在调戏你吗？ 红薯热乎乎的，透过纸袋传到手心，暖洋洋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我给你……” 话还没说完，顾烬的大脸就凑近过来。 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沐云汐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哎，就是你为什么总跟我分这么清？” 沐云汐下意识后退半步，脸“唰”地红了：“我、我没有……” “没有？” 顾烬又往前凑了点，“那你给我钱干嘛？就一个几块钱的烤红薯而已，你是不想欠我东西？还是……不想跟我走太近？” “不是！” 沐云汐急忙否认，声音有些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烬眼睛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沐云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便顾烬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两人现在也挺熟的。 但是在这些小事上，她怕总是这样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东西，顾烬会觉得她是一个爱占小便宜，小气的人。 毕竟顾烬现在在她心里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沐云汐不知道怎么解释，想说的话感觉又说不清楚。 她脸越来越红，最后只能扭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 “卧槽！干嘛呢？！” 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从背后插进来。 顾烬和沐云汐同时转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骑着自行车停在不远处，正瞪着他们。 男人跳下车，大步走过来，眼睛在顾烬和沐云汐身上扫了一圈。 因为顾烬个子高，刚才凑近的时候几乎把沐云汐整个人罩住了，而沐云汐的脸还那么红（其实是害羞），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这场景，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黑天化日之下的，调戏女生是吧？！” 男人指着顾烬，声音很冲。 顾烬挑了挑眉，不但没退，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把沐云汐挡在身后： “我就调戏了，怎么？关你屁事啊？我不仅调戏她，一会还要欺负她。” 随着顾烬的上前，男人也看清的身后的沐云汐，见到沐云汐身上还穿着校服，男人直接炸了，“卧槽尼玛的，踏马居然还欺负学生？！” 男人显然生气了，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来！打一架！老子让你看看到底是你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说着就要上前。 见状，沐云汐从顾烬身后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顾烬前面。 她个子并没有顾烬高，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表情紧张坚定，手里的衣服袋子在半空中微微摇晃。 “你不能动他！”少女开口，声音并不大。 男人愣住了，脚步停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孩，此刻却像只护崽的小兽，死死挡在顾烬面前。 再看看顾烬——那小子正从沐云汐身后探出头，表情贱兮兮的。 “草！我他妈成小丑了。” 他大骂一声转身回到自行车旁，骑着车子走了。 等那人骑远了，沐云汐才放下手臂，转过身来。 她脸颊还红着，眼睛瞪着顾烬，有点羞恼：“你干嘛那样说……” “我说什么了？”顾烬一脸无辜。 “你说……调戏还要欺负我……”沐云汐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说我刚刚在调戏你吗。” 沐云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又瞪了他一眼。 但这一眼没什么威力，反倒让顾烬笑得更开心了。 顾烬和她保证以后肯定不会欺负她的。 然后把红薯重新塞进沐云汐手里：“拿着，再不拿着等下我就真要欺负你了。” 沐云汐这次没再推拒，乖乖接住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顾烬在路边扫了辆共享电车，拍了拍后座：“上来，送你回去。” 沐云汐坐上去，这次很自然地轻轻抱住他的腰。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手里红薯的热热的。 骑到沐云汐家门口，顾烬停下车。 沐云汐下来，抱着红薯和衣服袋子，站在路灯下看他。 “回去吧。”顾烬说，“明天见。” “明天见。”沐云汐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 看着沐云汐进门，顾烬这才骑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老爷爷那句话——当你手里拿着苹果的时候，就只想着苹果。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有属于他的苹果。 ………… 沐云汐回到家，把新买的衣服拿出来，仔细叠好放进衣柜。 然后她坐在床边，拿出那个烤红薯，红薯还温热着，她小心地剥开皮，咬了一小口。 很甜。 她慢慢吃着，想起老夫妇互相捂耳朵的样子，想起顾烬凑近时那双带笑的眼睛………… 感觉身体有点热热的……… 她把吃完的红薯皮仔细包好，起身去洗手，镜子里的她，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笑。 她低下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但脸上的热度，并没有洗不掉。 ………… 顾烬回到家，蹬掉鞋子往沙发上一瘫，突然想起来今天光顾着衣服尺寸了，鞋码忘了看。 不过这个简单，他摸着下巴想了想，等明天沐云汐来的时候，找个机会偷偷看一眼她鞋子的尺码就行。 实在不行，就说要帮她刷鞋，把鞋子骗过来看看。 他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到电脑前，点开收藏的几个舞蹈视频，键盘敲下古典舞，青花瓷伴奏，简单易学几个关键词，页面刷出来一大堆视频。 顾烬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画面里，穿着练功服的女孩身姿轻盈，水袖翻飞，确实好看。 但动作有点复杂，转圈、下腰、跳跃……他记得沐云汐好像说她没什么基础，然后默默关掉。 “得找个简单点的……”顾烬嘟囔着，继续往下翻。 又点开几个，不是太专业就是风格不搭。 找了快一小时，终于看到一个合适的——舞蹈动作以柔美为主，没有太多高难度技巧，但编排得很雅致，和《青花瓷》的意境很配。 他点了收藏，又找了几个类似的备用，想着明天让沐云汐自己选。 顾烬关掉电脑，躺回床上，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沐云汐穿着定制舞服，在台上翩翩起舞的样子。 …………… …………… 第90章 你能不能先把我的袜子放下 第二天下午放学，沐云汐跟着顾烬回到家。 一进门，她很自然地弯腰，把脚上的小白鞋脱掉，整整齐齐摆进鞋柜，又把袜子卷好塞进鞋子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暖已经开了，地板温温的。 穿好拖鞋，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 “我去做饭。” “哦。” 顾烬瘫在沙发上，眼睛看着鞋柜，心里已经计划好了。 等会找个机会，偷偷过去瞄一眼鞋子的尺码就行，反正鞋就在那，又不会跑。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还有切菜的“哒哒”声。 顾烬等了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从沙发上坐起来，蹑手蹑脚地往厨房方向瞄了一眼——沐云汐背对着门口，正在专注地切土豆。 好机会。 顾烬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挪到鞋柜前，蹲下身，把沐云汐的那双小白鞋拿出来。 鞋子很旧了，鞋边有些泛黄，但刷得很干净。 他先把一只鞋里的袜子拎出来——小白袜因为长期一直清洗，有些地方洗得已经起球了。 不过还是很干净的，也没有什么别的味道。 他把袜子握在手里，看向鞋子的内侧标签处。 光线有点暗，看不清。 顾烬把鞋子举起来，借着客厅的灯光仔细看——还是看不清。 他又凑近了些，眼睛几乎快要贴到标签处。 靠！尺码磨得毛都不剩了！ 也是，这鞋一看就穿了好几年，标签要是还能看清就有鬼了。 顾烬不死心，放下这这只，拿起另一只，正准备仔细看—— 男人的第六感突然报警！ 他感觉后背有点凉，于是转过头。 厨房门口，沐云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手里还拿着炒菜的勺子，小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 少女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先是“我在哪我在看什么”的迷茫，然后是“这什么情况”的震惊，接着是“我是不是该假装没看见”的犹豫，最后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变成了难以形容的羞窘。 她的脸并不是很红，但是耳根那里却是一路红到脖子。 顾烬也愣住了。 她刚才不是在里面切菜吗？怎么一转头人就出来了？ 瞬移？！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还是被发现了，真是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 顾烬先反应过来，赶紧把鞋子放下，“咳”了一声站起来，用最自然的语气说：“那什么……我闲着没事，想整理一下鞋柜。” 沐云汐没说话，就用那种“你编，你继续编”的眼神看着他，眼里明晃晃写着：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顾烬被她看得心虚，但转念一想——不能怂！要主动出击！ 他立马挺直腰板，先发制人：“你什么眼神？你不信我？咱们这多久的感情了，我是那种人吗？” 他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手捂住胸口，“我真是太伤心了！云疏晚不信我，你也不信我！我就不能有点小爱好吗？” 沐云汐被他这通操作搞得有点懵，犹豫了一下，小声打断：“我信你……” 顾烬心里一喜。 “………那你能不能先把你手里我的WaZi 放回去？” 顾烬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刚刚拿的那只。 他老脸一红，灰溜溜地又重新塞回鞋子里，又把鞋子摆回鞋柜。 摆好后，他试图挽回局面：“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 沐云汐抿了抿唇：“就你拿着我鞋子，快贴进去的时候……………”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顾烬一听，急了：“所以你早就看见了？那你就在旁边看着？你怎么不提醒我？” 沐云汐“哦”了一声，很认真地点点头：“那我下次提醒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厨房。 顾烬：“…………” 他追过去，靠在厨房门口，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就……没什么想问的？或者想说的？” 沐云汐正在往锅里倒油，头也不回：“没有啊。” “真没有？” “真没有。” 顾烬不甘心，解释道：“我刚刚真的不是你看的那样……” “我知道。”沐云汐说。 顾烬一愣：“你知道？” “嗯。”沐云汐把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烟腾起，“晚晚跟我说过，说你绝对“没有”那种癖好。” 她说“没有”的时候，刻意咬重了一些。 顾烬：“…………” 云疏晚！你又造我的谣！ 他在心里给云疏晚又记了一笔，等她来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她一下。 …………… 晚饭很简单，一荤一素，青椒炒肉，番茄炒鸡蛋。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顾烬罕见的主动收拾碗筷，沐云汐也罕见的没争，坐在沙发上。 洗完碗，顾烬擦着手走过来：“对了，昨天我找了些舞蹈视频，你看看喜欢哪个。” 他把笔记本电脑搬过来，打开收藏的页面。 沐云汐凑过来看，头发轻轻扫过顾烬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她看得很认真，一个个点开预览，最后指着一个点赞最高的：“这个吧。” “行。”顾烬把视频全屏，“你先看着，我去拿吉他。” 等他抱着吉他回来时，沐云汐已经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手指跟着视频里的动作轻轻比划。 顾烬没打扰她，调了调琴弦，试着弹了一段《青花瓷》的前奏。 十分钟后，他问：“学得怎么样？难不难？” 沐云汐转过头，眼睛亮亮的：“还好，我学会了一部分。” “这么快？”顾烬有些惊讶，“这么厉害？” “还好吧……”沐云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学了开头的一部分。” 顾烬笑了：“那你跳一段试试？趁现在没人，让我有幸当你的第一个观众。” 坐在沙发上的沐云汐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小声说：“要是我跳得不好……你可不要笑话我。” “肯定不会。”顾烬保证。 沐云汐把拖鞋脱掉，葱白的脚丫踩在地板上。 地暖暖暖的，她微微低下头，深吸了口气，两只手在身侧松开又攥紧，做了几个深呼吸。 然后，缓缓抬起头。 顾烬也贴心地为她播放伴奏，《青花瓷》的前奏在客厅里轻轻流淌起来。 第91章 你又想摸我脚！ 他抱着吉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把空间让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暖黄的灯光下，女孩光脚站着，身上是白色的毛衣和浅蓝色的校服裤子，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音乐响起起。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她双手先交握在身前，然后慢慢张开手臂，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左腿轻轻屈膝抬起一点，身体往后仰，黑发顺着后背滑下来，发梢扫过腰际。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她踮起脚尖，轻轻转身，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甩到胸前。 抬手，手指轻轻拨了下头发，动作自然而流畅。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单脚站稳，另一条腿往后勾起，手臂一高一低搭着，像古典画里走出的仕女。 脖颈的线条优美，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镀了层光晕。 顾烬竟然有些看痴了。 他感觉此刻的少女全身都亮着光——是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专注而美好的光。 他看不见她整张脸，但能看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清澈，明亮，带着一点点羞涩，但更多的是沉浸其中的享受。 “跳得太棒了！”音乐间隙，顾烬忍不住夸道，“太美了！” 沐云汐的睫毛颤了颤，往下耷拉，她的眼睛在笑——弯弯的，像月牙。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她抬手时手腕轻轻一转，转身时腰慢慢拧动，脚尖扫过地板，仰头看向顶灯，脖颈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缓缓放松，手臂从头顶慢慢落下，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脚趾蜷起又张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青涩却动人的韵味。 顾烬在这个时候放下吉他，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抓住了少女的小手。 沐云汐明显一愣，动作顿了顿，但还是很配合地任由他牵着。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顾烬其实并不会跳舞，只是凭着感觉，轻轻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转了个圈。 沐云汐顺着他的力道，长发飞扬起来，扫过他的脸。 客厅前的电视机屏幕黑着，光洁的屏幕表面倒映着少年少女的身影。 少年穿着居家服，少女一身素净，少年轻轻拉着少女的手，在少年的牵引下翩然起舞。 没有复杂的舞步，没有华丽的动作，只是最简单的转圈。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最后几个音乐落下时，顾烬还拉着沐云汐的手。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能听见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沐云汐看着他，小声问：“你也会跳吗？” “我会个屁，我瞎跳的。” “那你还……” “气氛上来了嘛，”顾烬理直气壮，“这不得拉着你的手跳一下？” 沐云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轻轻的，脆脆的，像银铃一样，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动听。 顾烬也笑了。 …………… 跳完舞，沐云汐坐在沙发上，脸颊还红扑扑的。 因为刚刚光脚跳了一会儿，她的脚底沾了些灰尘，在白嫩的脚丫上格外明显。 顾烬看着她的脚，突然灵光一闪——好机会！ 他拿出湿纸巾，走过去对沐云汐说：“你脚底有点脏，擦一下吧。” 沐云汐刚要伸手要接湿纸巾。 顾烬却又收回去了，没给她。 他盯着女孩的脚丫，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自己擦可能会擦不干净，有些地方看不见，肯定就擦不到。” 沐云汐立即将脚缩到另一只小腿后面，警惕地看他：“所以你想干嘛？” “我能对你干嘛？” 顾烬一脸无辜，“我可是好学生，好学生最喜欢的不就是助人为乐吗。” “你又想摸我的脚！”沐云汐羞恼地开口。 顾烬质问她：“你什么意思？我是那样的人吗？” 说着，他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蹲下身，一把将她缩回去的脚拉了过来。 “说得好像不给你擦，我就没办法摸一样。”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 沐云汐脸红了，想抽回脚，但顾烬握得紧。 他掏出湿纸巾，一边认真地擦着她脚底的灰尘，一边用手指悄悄在她的底下上丈量尺寸。 从少女的后跟到趾尖，心里默默记下大概的长度。 脚是女生最敏感的地方，随着顾烬的手每次的擦，都会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导致在擦灰尘的过程中，少女的脚趾都蜷在一起。 感觉有点奇怪，有点痒。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 莫名的舒服………… “啊～” 一个没忍住，沐云汐不小心发出一声轻哼。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随即又急又羞，连忙捂住嘴巴，想把脚缩回来。 奈何顾烬死死按住她的脚踝，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认真”地干着活，实际上已经把尺寸量完了。 他量得很仔细——把长度、宽度、甚至高度，都量了一遍。 终于“擦干净”了，顾烬这才松开手，把她的脚轻轻放回去，然后站起身，潇洒地转身走向卫生间：“我去洗个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真的只是在做好事。 沐云汐耳垂通红地瞪着他的背影，气呼呼地低头穿鞋。 还残留着刚刚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擦脚时的“意外”，还是跳舞时太过投入，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今天晚上，沐云汐提前半个小时就回家了。 走的时候，她脸还红着，连“明天见”都说得比平时小声。 顾烬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匆匆下楼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 尺寸，终于齐了。 这两天他就可以把衣服选好。 舞服可以开始做了………… …………… …………… （求催更，求好评！谢谢大家！谢谢大家！^_^^_^^_^） 第92章 喝劲酒，打亲朋好友 第二天，顾烬从裁缝店出来，手里捏着取货单，心情挺好。 他找的这家店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门面不大，但里面挂着的样衣件件精致。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听完顾烬的描述后，推了推眼镜说：“给女朋友定做的？” “一个很好的朋友。” 老板娘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我懂”，没再多问。 顾烬把手机里的设计图给她看——是他昨天在网上寻找灵感后，简单画的，浅青色上衣配月白色长裙，裙摆有绣花，款式简约但雅致。 又把沐云汐的尺寸报了一遍。 老板娘一边记一边点头：“小姑娘身材比例很好，这衣服做出来肯定漂亮。” “大概多久能好？” “半个月左右吧，慢工出细活，得绣花呢。”老板娘收了定金，开好单子，“到时候来取，不合适还能改。” 顾烬把取货单收好，走出巷子。 …………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都有规律的进行。 下午放学，沐云汐跟着顾烬回家。 进门、脱鞋、系围裙、进厨房做饭。 顾烬有时候会在旁边打下手。 “你蒜掰好丑啊……”沐云汐看着他手里被抠得坑坑洼洼的蒜瓣，有点无奈。 “哪里丑？”顾烬理直气壮，“这不挺好吗？” “你用刀拍一下，皮就好剥了。”沐云汐接过他手里的蒜，放在案板上，用刀背轻轻一拍，“看，这样。” 蒜皮应声脱落。 顾烬“哦”了一声，又拿起一颗蒜，学着刚才的样子，用刀背拍了一下。 “啪！” 劲儿使大了，蒜瓣飞了出去，滚到冰箱底下。 沐云汐转过头看他。 顾烬：“………” “我去捡。”他摸摸鼻子，蹲下身去够蒜瓣。 周六下午，天很阴，风嗷嗷地刮，吹得窗户“哐哐”响。 “开门开门，本小姐驾到！”云疏晚在外头敲门。 顾烬给她打开门，又瘫到沙发上玩手机，“你咋又来了？” “来找你吃火锅呀，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啦。” 云疏晚把外套一甩，里头是件毛茸茸的白毛衣，整个人像只圆滚滚的兔子，“汐汐还没来吗？” “应该还要一会吧。” 沐云汐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伞：“一会好像要下雨……” “那更适合吃火锅呀。” 云疏晚搂住沐云汐的胳膊，“走啦走啦！” 顾烬被硬从沙发上拽起来，三人顶着风出了门。 ………… 超市里暖气开得足，顾烬推了辆购物车。 三人推着车开始在超市逛起来。 推到生鲜区，云疏晚拉开冰柜。 “来点肥牛、肥羊、肥……还有什么肥的？” “你是来进货的吗？”顾烬看着车里堆起的肉盒子。 “火锅不吃肉吃什么？”云疏晚又抓起两盒虾滑，“汐汐你喜欢吃虾滑吗？” 沐云汐正拿起一盒肥牛看价格标签，小声说：“晚晚，这个牌子好像贵点，旁边那个打折……” “打折？哪呢哪呢？”云疏晚立刻把手里那盒放回去，凑过去看。 最后买了三盒打折的肥牛、两盒羊肉卷，还有虾滑、毛肚、黄喉……购物车都快铺满了。 “在买点蔬菜吧。”顾烬开口。 三人又推着车冲向蔬菜区。 生菜两颗，菠菜抓一把，金针菇拿三包，土豆挑了两个最大的，莲藕挑了最粗的一节。 “你买这么多藕干啥？”顾烬看着那节快赶上云疏晚胳膊粗的藕。 “煮火锅啊，藕片可好吃了！” “那也不用买这么大……” “大点好吃呀。”云疏晚已经把藕扔进车里了。 走到菌菇区，她盯着那些蘑菇看了半天，转头问沐云汐：“汐汐，这个杏鲍菇和这个平菇，你觉得哪个好吃？” 沐云汐认真看了看：“……杏鲍菇煮久点，平菇容易熟。” “要不都来点？”云疏晚各拿一包。 顾烬看着越来越满的购物车，叹了口气：“你确定咱们三个吃得完？” “吃不完就放冰箱里呗。” 经过饮料区时，云疏晚突然跑到酒水货架前，踮脚从最上层够下来一瓶深褐色的酒——劲酒。 “这啥？”顾烬疑惑道。 “你没在网上刷到过吗？” 云疏晚兴奋地晃了晃瓶子，“网上都说‘喝中国劲酒，打亲朋好友’，你说真的假的呀。。” “你从哪儿看的歪理……” “网上说的呀，最近网上可火了。”云疏晚拿着酒瓶，“要不咱们买一瓶，喝一点点，试试？” 沐云汐凑过来看了看标签，小声说：“这是药酒吧…………喝酒会不会不太好。” “网上说好像可以养生的，应该没事吧。” “网上那些你也信啊，肯定是假的，都是一些营销套路。”顾烬开口道。 他走过去，拿起一瓶，翻到后面看配料表。 “好吧。”云疏晚把手里那瓶又放回货架。 “等下！其实我觉得咱们可以买一瓶试试。”顾烬开口。 云疏晚：“？？？你不是说是假的吗？” “我觉得咱们应该有探索精神，实践出真知嘛，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最后那瓶劲酒还是被放进了购物车。 推车去结账的路上，云疏晚问：“要不要买点零食？看电影的时候吃？” “你是来吃火锅的还是来开小卖部的？”顾烬无语。 “都要！”云疏晚笑嘻嘻的。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小姑娘，看到他们三个人，眼神明显顿了顿——一个挺帅的男生，带着两个漂亮女生，购物车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小姑娘一边扫码一边偷偷瞄，扫到那瓶劲酒时，表情更微妙了。 后面排队的大妈也伸脖子看，跟旁边老伴嘀咕：“现在小孩，啧啧…………” 云疏完全没察觉，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沐云汐说：“汐汐你看这个肥牛，折后一盒才十八，好划算！” 沐云汐点点头，“是挺划算的。” 走出超市时，天已经全黑了，雨也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 第93章 要不咱俩今晚都在这里住？ 三人一人拎一个大袋子，冲进雨里。 雨不算大，但密，跑到单元楼门口时，三个人头发都有些湿。 顾烬甩甩头，水珠四溅，“真爽啊，这就是青春啊！” 沐云汐轻轻拍着肩上的水，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云疏晚看了眼两人，“赶紧上去吧，别感冒了。” 回到家，云疏晚把购物袋放到桌子上，问顾烬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顾烬给了她一件长袖，“先凑合穿吧。” “你的好大啊。” 云疏晚拎着衣服比了比，但还是乖乖去换了。 沐云汐也去换了身干衣服——她有时候会放一套换洗衣服在顾烬这，以防万一。 接下来就是准备火锅了。 云疏晚负责洗菜，顾烬准备锅底，是鸳鸯锅。 清汤那边放了点枸杞、红枣，麻辣那边下了半包底料，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沐云汐切菜，她刀工很好，土豆切得薄薄的，藕片切得匀匀的，摆盘摆得整整齐齐。 云疏晚凑过去看：“汐汐你好厉害！切得跟饭店里似的！” “还好……” 沐云汐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随便切切。” “这还随便啊，我感觉很专业呀。”云疏晚拿起一片土豆对着灯光看，“薄得能透光啦。” 顾烬把锅端到茶几上，插上电。 客厅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三个人打算坐地上吃，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汤慢慢热起来，“咕嘟咕嘟”冒泡，麻辣锅红油翻滚，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清汤锅奶白奶白的，看着就暖和。 顾烬正准备往锅里下肉，不过被云疏晚拦住，“还没开呢。” “下了就开了吗。”顾烬不听，硬是把两盒肥牛倒进去了。 正说着，窗外突然“哗”一声——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 沐云汐转头看向窗外，有些担心：“雨有点大了…………” “汐汐，要不你就别回去了，这天气，大晚上又下着雨，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 她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说：“要不咱俩今晚都住这？” 沐云汐愣了一下，“还是算了……我……” “你就当陪我嘛。”云疏晚轻轻晃着沐云汐的胳膊，“顾烬肯定会同意的。” 顾烬正往锅里下虾滑，头也没抬：“我都行，你们不嫌挤就行。” 沐云汐还想说什么，不过被云疏晚塞了双筷子：“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啦，吃饭吃饭！肉都熟了。” 锅里的肥牛卷已经变色了，在红汤里翻滚。 顾烬给沐云汐夹了片清汤锅里的：“尝尝。” 沐云汐点点头，小口吃了：“嗯，好吃。” 顾烬给云疏晚夹了片红油锅里的：“小心烫。” 云疏晚吹了吹塞嘴里：“唔！有点烫………好吃。”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背后靠着沙发。 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声混着窗外的雨声，屋里却暖融融的。 每次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饭桌总是很热闹。 云疏晚叽叽喳喳地说着大学里的趣事——什么表白墙上有人外卖被偷了，哪个社团活动特别好玩，哪个老师讲课很幽默………… “那个张朝泽还来烦你吗？”顾烬问。 “没了没了，”云疏晚摆摆手，“自从上次你假装我男朋友之后，他就没来找过我了，听说好像是又换了目标，在追音乐系的一个女生。” “那就行。“ 吃着吃着，顾烬打开那瓶劲酒，倒了三小杯：“我先尝尝。” 云疏晚接过杯子闻了闻，药味挺冲，沐云汐也接过来，好奇地看着琥珀色的液体。 “干杯！”顾烬举起杯子。 三人碰杯，顾烬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怪，沐云汐只舔了下，就皱起眉：“好苦……” “苦吗？”云疏晚喝了一大口，然后皱着眉，“噗——什么玩意儿！” 她赶紧灌可乐：“网上骗人！这什么啊！” 顾烬：“………嗯，我觉得还好吧。” “你喜欢喝这个啊。”说着，云疏晚把酒瓶推过去，“那你喝吧，我不喝了。” 但过了会儿，她又偷偷给自己倒了一点点：“其实……仔细品品，好像还行？” 顾烬和沐云汐对视一眼，笑了。 火锅咕嘟咕嘟煮着，热气蒸腾。 可能是因为有点热，顾烬吃得满头汗。 云疏晚不停给沐云汐夹菜：“汐汐多吃点！你太瘦了。” 沐云汐的碗堆成小山，她小声说：“够了够了……” “尝尝这个虾滑。”云疏晚又给她夹了块虾滑。 吃到一半，电视里播到搞笑片段，云疏晚和沐云汐都被逗笑了，两人的眼睛弯弯的，脸颊因为热气红扑扑的。 火锅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上升，食物的香味混着雨夜的湿气，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云疏晚又偷偷尝了口劲酒，这次没皱眉，反而眯起眼：“诶……好像真有点意思？” “你别喝多了。”顾烬提醒。 “就一点点！”云疏晚保证，又把杯子递到沐云汐面前，“汐汐你要不要试试？” 沐云汐犹豫了下，轻轻抿了一小口，还是苦，慢慢咽下去了。 “怎么样？”云疏晚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有点辣。”沐云汐很诚实地说。 “对吧！我也觉得！”云疏晚像是找到了知音，“但辣完是不是感觉还有点热热的……” 两人你一小口我一小口地尝着，顾烬在旁边看着，一脸无语，原本是给自己买的，结果一瓶几乎被快她们喝完了………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火锅的热气慢慢淡了，电视里的节目也换了一轮，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后面云疏晚的脸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沐云汐虽然喝得少，但耳朵也红了，安安静静地听着云疏晚说话，偶尔轻轻笑一下。 顾烬收拾着桌上的空盘子，看着两人微醺的样子，只能无奈当起洗碗工。 …………… …………… （最近这段时间有点忙，因为要准备期末复习和期末答辩，所以码字的时间就比较少，大家提的意见有时候也没有及时回复大家，抱歉！等回到家我就能专心的想剧情，后面的剧情我也会快点推进，谢谢大家的支持！^_^^_^） 第94章 晚安 顾烬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下，碗筷堆在水池里打算明天洗。 一回头，看见云疏晚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侧着脸枕在胳膊上，脸颊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垂着。 平时闹腾得不行的丫头，睡着后倒是安静乖巧，看起来小小一只。 沐云汐还撑着没睡，但脸也红红的，眼睛有点水汪汪的，看顾烬的时候眼神有点发飘。 她正慢吞吞地把桌上剩下的饮料瓶收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多。 “别收拾了，明天再弄吧。”顾烬开口道。 “好吧……”沐云汐轻轻应了声，手里还抓着个抓着个空可乐罐，愣了几秒才放下。 顾烬走到沙发边，弯下腰，一手伸到云疏晚脖子下面，一手托住她腿弯，轻轻把她抱起来。 这丫头看着瘦，抱起来还也轻，她迷迷糊糊“唔”了一声，脑袋往顾烬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窝的小猫，又睡了过去。 顾烬把她抱到主卧，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云疏晚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熟了。 “你也早点休息。”顾烬对跟进来的沐云汐说，“我去次卧了。” 沐云汐点点头，脸在灯光下显得更红了。 顾烬回到了次卧，看了眼时间——才十点。 明天周日，不用早起。他索性不睡了，把电脑拿上床，靠着床头打游戏。 刚打完一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顾烬一愣，以为又是云疏晚醒了来闹他：“门没锁。”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探进来的不是云疏晚而是沐云汐的脸，她比刚才在客厅时还要红，连耳朵尖、脖子都泛着粉红，眼神迷茫又有点无助。 “怎么了？”顾烬停下操作，转头看她。 沐云汐靠在门框上，小声说：“晚晚……她把整张床都占了……我躺不下了……” 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明显的醉意，每个字都拖得有点长。 顾烬这想起来——主卧虽然是一张双人床，但云疏晚那睡相他是知道的，睡着了跟八爪鱼似的，估计把地方全占了。 “那……”他犹豫了下，“你在这睡？我去沙发？” “不用不用，”沐云汐连忙摇头，“我……我就躺一点点就行，不会占太多位置的。” 她说着，怯生生地看向顾烬，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咪。 “那你进来吧。” 沐云汐轻轻推开门走进来，又回身小心地把门带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拉链外套，外套明显有点短，下摆和裤腰之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身，腰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胸前在薄薄的内搭下起伏，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顾烬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那个……被子就这一床，另一床在主卧衣柜里。” “我去拿……”沐云汐说着要转身。 “别了，”顾烬叫住她，“云疏晚刚睡着，再进去就把她吵醒了，这被子挺大的，要不咱俩将就盖吧。” 沐云汐顿了顿，轻轻点头：“……好。” 她走到床边，看着床铺，犹豫着开口：“我们是……反着睡？还是正着睡？” “什么叫反着睡？”顾烬没听懂。 “就是……我的脚和你的头在一边，这是反着睡。” 沐云汐小声解释，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连忙改口，“算了，正着睡吧。” 顾烬被她逗笑了：“怎么你自己就决定了？” 沐云汐已经轻轻躺下了，躺在床的右侧，留出左边大半位置。 她侧着身，背对着顾烬，整个人蜷缩着，看起来小小一团。 顾烬也跟着躺下，跟她隔着一段距离。 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真不是恋脚癖，我就是觉得你脚好看……” “没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顾烬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安静了一会儿，顾烬开玩笑地问：“你睡觉都不脱外套吗？穿着多难受。” 沐云汐闻言转过身来。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脸绯红一片，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顾烬，眼神比平时直白得多，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大胆的情绪。 她看了顾烬几秒，好像在消化他的话，然后犹豫一下，听话的轻轻点了点头：“好。” 接着，抬起手，慢慢抓住外套拉链的拉头。 “哗啦”一声轻响，拉链滑到底。 鼓鼓囊囊的轮廓没了束缚，直接跳了出来，在薄薄的打底衫下更加明显。 沐云汐双手往两边展开外套，就要脱下来—— 感受到一股清香夹杂着淡淡的酒味传来，顾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哎哎哎！干嘛呢！我开玩笑的！” 沐云汐眨眨眼，看着他：“你不是说……穿着难受吗？” “我那是说着玩的！”顾烬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沐云汐摇摇头，表情认真，“我很清醒。” 但她说话时尾音软软的，眼神也有点飘，明显是酒劲上来了。 顾烬把她的手轻轻放回去，帮她把拉链重新拉好：“还是穿着睡吧。” 沐云汐看着他，乖乖点头：“哦。” 两人重新躺好，背对着背。 躺在床上的沐云汐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摇晃。 不是那种让人想吐的摇晃，而是像躺在小船里，随着水波慢慢荡。 感觉耳边有“嗡嗡”的轻响，像是隔着层棉絮听声音，视线也有点模糊，看东西像是蒙了层薄雾。 她感觉自己好像喝多了，虽然只是尝了几小口，但后劲正一点点上来，等她发觉时，整个人已经软绵绵的了。 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不对，也不算陌生，这是顾烬的床。 她能闻到被子上有顾烬的味道，干干净净的，还有一点点说不清属于男生的气息。 她侧躺着，背对着顾烬，她根本睡不着。 感觉身体很热，从里到外都热，像有把小火在身体里慢慢烧。 外套拉链拉下来一点，可还是热。 她想脱掉，可刚才顾烬不让。 穿着睡，他是这么说的。 沐云汐悄悄把外套又往下拉了拉，让领口敞开些。 凉气钻进来，舒服了一点，但很快又被身体的热气盖过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顾烬的方向。 顾烬背对着她躺着，肩膀宽宽的，把睡衣撑出好看的轮廓。 他的头发有点乱，后脑勺有一小撮翘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沐云汐盯着那撮头发看了会儿，忽然很想伸手把它按下去。 但她没动。只是这么看着。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思绪飘飘忽忽的。 一会想起晚上火锅的热气，一会想起云疏晚的样子，一会想起顾烬弹吉时低垂的睫毛…………… “顾烬。” 沐云汐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出口软绵绵的。 顾烬转过身来。 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沐云汐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鼻梁的弧度，下巴上还有一点点没刮干净的胡茬………… “嗯？”顾烬看着她。 沐云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空空的。 最后只挤出三个字：“我好热……” 是真的热，热得脸颊发烫，热得手心冒汗，热得想立刻把身上所有衣服都脱掉。 她伸手又要去拉外套拉链。 顾烬按住她的手：“别脱别脱！” 他的手很热，掌心贴着她的手背。 沐云汐感觉到那股热度，忽然觉得更热了。 “热的话……咱俩换个位置？”顾烬说，“我这边靠窗，有缝隙能透风，凉快些。” 换位置？ 沐云汐眨了眨眼，慢慢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换位置……就是她睡这边，顾烬睡那边。 她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好。” 顾烬往床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下床的空间，但沐云汐没下床。 她觉得下床好麻烦，要坐起来，要挪到床边，要穿拖鞋，要绕过去……好多步骤。 她选择了一种更直接的方法。 用手撑起上半身，膝盖跪在床上，然后抬起一条腿，跨过顾烬的身体。 动作做了一半，她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点奇怪。 但她整个人悬在了顾烬上方，一只手也撑在他枕边，一条腿跨在他身上，另一条腿还跪在床的另一侧。 像在做平板支撑，整个人悬在顾烬上方，打底衫因为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 顾烬愣愣地看着她。 沐云汐也愣愣地看着顾烬。 两人都僵住了。 顾烬看着悬在他上方的沐云汐，她的脸离得很近，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扑在他脸上，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就在这时—— “顾烬！我渴！” 门口传来云疏晚迷迷糊糊的声音，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 顾烬心里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反应——他一把将还悬在上方的沐云汐按下来。 “唔！”沐云汐轻哼一声，整个人摔下去，脸正好砸在顾烬肚子上，软软的，还有点弹性。 紧接着，眼前一黑——被子蒙头盖了下来。 顾烬手忙脚乱地用被子把她裹紧，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沐云汐被困在黑暗里，脸埋在顾烬的肚子上，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隔着睡衣传过来。 “你别动！”顾烬隔着被子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 沐云汐真的没动，她趴在他肚子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没动。 刚裹好，门就被推开了。 云疏晚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脸还红着，眼睛半睁不睁，看样子应该是还没有醒酒。 她穿着顾烬那件宽大的衣服，下摆到大腿，光着两条腿，脚丫子踩在地板上。 “水……我要喝水……”她含糊地说，走到顾烬床边，一屁股坐下。 顾烬心脏狂跳，但面上强装镇定：“你怎么醒了？” “渴……”云疏晚揉着眼睛，“给我倒水……” “你自己去倒。”顾烬说，身体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挡住里面鼓起来的一团。 “不要……你去……”云疏晚耍赖，伸手来拉他。 顾烬赶紧往旁边躲：“你别动手动脚的！” “小气鬼！”云疏晚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自己去就自己去……” 云疏晚转身，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出房间，脚步声往厨房方向去了。 顾烬屏住呼吸，听着她的脚步声远了，厨房传来开冰箱门、倒水的声音，又听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回了主卧，主卧门“咔哒”一声关上。 他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轻轻拍了拍被子：“好了，她走了。” 被子动了动，沐云汐从里面探出头来。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好。”她小声问，声音闷在被子里。 “她去喝水了。”顾烬说，“出来吧，别闷坏了。” 沐云汐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那一通折腾，她的外套拉链又滑下来一截，露出里面打底衫的领口。 顾烬下床把门关好，开口道：“这下可以睡觉了。” 回头看见沐云汐已经乖乖躺回了自己的位置，脸还红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两人重新躺下，这次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顾烬听见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侧过头，看见沐云汐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面对着他，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还泛着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轻浅浅的。 睡着了倒是挺乖的，顾烬想。 他轻轻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软软的，热热的。 顾烬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躺好。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屋里很安静，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着，慢慢同步。 顾烬闭上了眼睛。 身后传来沐云汐翻身的声音，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 很轻，就像不小心碰到的。 顾烬没动。。 那只手也没动，就那么轻轻地搭着。 过了很久，久到顾烬以为她又要睡着了，身后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顾烬……” “嗯？” “晚安……” “晚安。” 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梦里，好像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有人轻轻对他说“晚安”。 …………… …………… （今天把两章合在一起发了。^_^^_^） 第95章 我昨天晚上有挤你吗 第二天早上，顾烬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明晃晃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顾烬眯着眼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搭——— 空的。 顾烬揉了揉眼，睁开，坐起来。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位置空着，但床单上有躺过的痕迹，证明昨晚旁边确实有人在这睡过。 他缓了几秒，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火锅、劲酒、沐云汐敲门、云疏晚闯进来、沐云汐被裹进被子…… 顾烬扶了扶额头。 昨晚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混乱啊。 他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眼时间——八点，推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走过去，沐云汐正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粉色格子围裙，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她正在煎鸡蛋，“滋啦滋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醒了呀？” 沐云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她的脸还有点红，但比昨晚好多了。 眼睛清清亮亮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只是眼神对上顾烬时，稍微闪躲了一下。 “嗯。”顾烬靠在厨房门框上，“云疏晚呢？” “还在睡。”沐云汐轻声说，手里锅铲翻动着鸡蛋，“我煮了粥，煎了鸡蛋，马上就好。” “你什么时候起的？” “七点多，睡不着了，就起来做饭。” 七点多……那她岂不是在自己床上只睡了几个小时？ 顾烬张了张嘴，想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问这个好像有点怪怪的。 “那个……”他换了个话题，“昨晚……” “昨晚我有一点点喝多了。” 沐云汐抢在他前面开口，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昨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边说边把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脸上红红的。 顾烬笑了笑，开口道：“没事。” 话音刚落，主卧门“砰”一声开了。 云疏晚顶着鸡窝头走出来，眼睛还眯着，整个人像没睡醒的树袋熊。 穿着顾烬那件宽大的衣服，光着两条大长腿，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走。 “早…………” 云疏晚有气无力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在进卫生间时差点撞到门框。 顾烬和沐云汐对视一眼，笑了。 “她昨晚喝了多少？”顾烬问。 “其实就几口吧………”沐云汐小声说，“但晚晚酒量好像不太好。” “她酒量确实是不好。” 顾烬赞同的点了点头，“以前她偷喝她爸的啤酒，半罐就倒了。”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然后是洗漱的声音。 过了会儿，云疏晚走出来，脸洗过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不过眼睛终于是睁开了些。 “头好痛……”她瘫坐在沙发上，“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活该。”顾烬嘴上毫不留情，不过还是去给她借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你才活该！” 云疏晚接过顾烬递过来的水杯，瞪他一眼。 “对了，昨晚我是不是半夜起来找水喝了？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去你房间了……” 听到云疏晚的话，沐云汐心里一跳，有些紧张的看向顾烬。 顾烬面上不动声色：“嗯，来了，然后又走了。” “哦………” 云疏晚揉着太阳穴，“我怎么记得我好像看见………算了，肯定是睡蒙了。” 见她没再往下说，沐云汐松了一口气。 早饭是白粥、煎鸡蛋和昨晚吃剩下的火锅热了一下。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电视开着早间新闻当背景音。 吃着吃着，云疏晚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沐云汐：“对了汐汐，昨晚我睡着了没挤到你吧？” 沐云汐正小口喝着粥，听到云疏晚的话，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 她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 “汐汐？”云疏晚歪头看她。 “没、没有！” 沐云汐终于挤出声音，不过有点结巴，“你没挤到我……我、我睡得很好……” 她说这话时不敢看云疏晚，也不敢看顾烬，眼睛就盯着碗里的粥，手指摸着碗沿。 云疏晚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奇怪，但宿醉的脑袋还昏沉着，也没多想：“那就好，我还怕我半夜翻身压到你了呢。” 沐云汐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顾烬在旁边看着，心里想笑，但面上还得装淡定。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赶紧吃吧，吃完该干嘛干嘛。” “今天周末诶，”云疏晚喝了口粥，精神恢复了些，“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写作业。”顾烬说。 “无聊！”云疏晚撇嘴，“汐汐你呢？” “我……”沐云汐顿了顿，“我也要写作业。” “你们两个书呆子！”云疏晚恨铁不成钢，“大好周末，就知道写作业！” “不然呢？”顾烬看她，“你想干嘛？” 云疏晚眼睛转了转：“要不去逛街？看电影？或者……” “没钱。”顾烬打断她。 “我请客！”云疏晚豪气地说。 “不要。”顾烬摇头，“我这两天太累了，今天要好好休息一天。” “好吧。”云疏晚蔫了。 她大一课业没那么紧，所以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早饭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下午五点多，沐云汐换回了昨天的衣服，准备回去。 “我先回去了。”她背起书包，看向还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云疏晚，“晚晚你走吗？一起？” 云疏晚摆摆手：“我明天上午没课，今晚还在这儿睡，顾烬这的床睡得舒服，我明天再回去。” 顾烬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云疏晚没理他。 沐云汐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顾烬跟着站起来：“我送送你吧。” “不用……”沐云汐小声说。 “送你到小区门口。” 顾烬已经换好了拖鞋，“昨天下了那么大雨，现在路上肯定都是水坑。” 两人一起下了楼，一出单元门，果然——昨晚的大雨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小水洼，深浅不一。 沐云汐在楼梯口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又看了看那些水洼，有点犯愁。 她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把校服裤腿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小腿。 腿部的线条匀称优美，搭配脚上那双干净的小白鞋，从后面看去，这双腿简直好看得晃眼。 第96章 你是不是喜欢汐汐 顾烬站在她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小腿上，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她夏天穿短裙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沐云汐看了眼最近的一个水洼，水深大概已经没过鞋面。 她意识到即使裤子卷起来一样避免不了鞋子会湿，于是又把裤腿放了下去。 “走吧，我背你。”顾烬开口。 沐云汐转过头看他，“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这鞋刚刷的吧？” 顾烬看了眼她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鞋子，“蹚水过去肯定就湿透了。”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前面的水洼，小脸上有些害羞。 现在正是傍晚时分，小区里人来人往，好多下班回来的人，还有刚从超市或者刚要去超市买菜的大爷大妈。 要是让顾烬背着走的话，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视线。 沐云汐的小脸纠结了一两秒，才终于抬起脑袋朝顾烬点了点头。 其实她抵触的并不是被顾烬背这件事，毕竟昨晚都被他裹进被子按在身上了，背一下又算什么，只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有些不好意思。 顾烬见沐云汐点头，嘿嘿一笑，走到她面前，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吧。” 沐云汐轻轻趴到他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顾烬猛地转身，双手一抄，直接托住沐云汐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打横公主抱了起来。 “啊！” 沐云汐惊叫一声，整个人瞬间腾空。 怀里的女孩脸蛋惊恐，美眸圆睁，一只手本能的搂紧顾烬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成小拳头，羞愤的朝顾烬的胸口砸去。 “你干嘛………”她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少女在趴到背上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他会转身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说好的背呢？！怎么变成公主抱了？！ 周围路过的不少人侧目，几个刚下班的大哥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 买菜大爷大妈一脸“年轻真好”的表情，甚至有个初中生模样的小男生，掏出手机似乎想拍照。 人群里传来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沐云汐听到那些声音，整她连忙收起小拳头，将羞红的面孔藏在了顾烬的怀里。 顾烬抱着沐云汐，她身体很轻很软，抱起来很轻松也很容易。 他小心翼翼地在满地水洼中寻找落脚点，一步步往前走。 怀里的女孩，搂着自己脖子的手收得很紧，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他胸口。 “你快放我下来……”沐云汐闷在他怀里，声音小小的，带着羞恼。 “别动，”顾烬说，“马上就到门口了。” 顾烬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水洼之间的空隙，沐云汐的裤腿和鞋子干干净净，一点水都没沾到。 走到小区门口，顾烬才把沐云汐轻轻放下来。 脚落地，沐云汐就转身，快步朝马路方向走去，全程绷着小脸，嘴唇抿得紧紧的，小手攥成拳头，看都不看顾烬一眼。 “哎，等我一下！” 顾烬跺了跺脚上的水——刚才为了不让她沾到水，他自己的裤子边倒是湿了不。 他连忙追了上去。 沐云汐走得更快了。 “别走那么快嘛，”顾烬追上她，跟她并肩走着，“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沐云汐不理他。 “你看啊，” 顾烬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背着你，你的鞋离地面还是近，水花说不定就溅上去了，抱着你就不一样了，鞋离地面这么远——” 他比划了一下，“绝对安全！” 沐云汐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强词夺理！” “我这叫逻辑严谨。” 顾烬笑，“这么好看的小白鞋，怎么能碰水呢？对不对？” 沐云汐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又想捶他，但看看周围还有行人，忍住了。 她扭过头，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下来。 顾烬跟在她身边，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 “真生气了？”顾烬侧头看她。 沐云汐不吭声。 “那我道歉。”顾烬说，“对不起，不该突然抱你。” 沐云汐脚步顿了顿，小声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么多人看着呢………”沐云汐声音很小，耳根又红了。 顾烬笑了：“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你当然不在乎……”沐云汐嘟囔。 “我在乎啊，”顾烬说，“我在乎的是你不能湿。” 沐云汐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小小的埋怨，但也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笑：“你就会胡说八道。”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顾烬举起手，“我发誓。” 沐云汐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脸颊还红着，在傍晚的光线下格外好看。 顾烬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到了公交站。 “就送到这儿吧。”沐云汐小声说，“你回去陪晚晚吧。” “她不用我陪。”顾烬说，“自己看电视看得挺开心。” 沐云汐朝他轻轻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顾烬也挥了挥手，“好，明天见。” “明天见。” 顾烬看着直到沐云汐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里，云疏晚还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送走啦？” “嗯。” “你俩刚才在楼下干嘛呢？” 云疏晚忽然问，“我刚刚凑巧在阳台，刚好凑巧趴在窗户上，一不小心看到你抱着汐汐，跟演偶像剧似的。” “下面都是水，我抱着她，这样她的鞋就不会湿。” “哦——” 云疏晚拖长了音调，转过头，眼神意味深长，“顾烬，你不对劲。” “我哪不对劲了？” “你以前可没这么细心。” 云疏晚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似有些不在意的问道： “顾烬同学，你现在怎么突然变得细心了好多？你该不是喜欢上汐汐了吧。 当然，你可以选择告诉我，只要你是正经追汐汐的话，我可以不告诉阿姨，还可以帮你出主意，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云疏晚刚刚在看到顾烬抱着沐云汐的时候，她心里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下意识的就认为顾烬一定是喜欢上沐云汐了。 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溜溜。 顾烬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换台：“你想多了吧。” …………… ………… 第97章 心中的酸涩突然有了名字 “是吗？” 云疏晚转头看他，淡蓝色的眼睛亮亮的，“那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 顾烬看了云疏晚一眼，觉得她有点奇怪。 他往沙发上一靠，随口开玩笑：“我想想啊……得身材好的，做饭好吃的，长得漂亮贤惠的，而且肯定要温柔的——” 顾烬说着瞥了眼云疏晚，“绝对不能像你这样的，老是喜欢打我，我可受不了。” 说完笑了笑，等着云疏晚像往常一样跳起来反驳他，或者扑过来打他，或者拿枕头砸他。 但这次没有。 云疏晚安静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杯放回茶几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 少女低着头，鬓角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几秒，才轻声开口：“………我从小就欺负你，欺负了你十八年，你是不是一直都挺讨厌我的？” 少女的的声音罕见轻轻的，和平时的咋咋呼呼完全不一样。 顾烬愣了一下，觉得她今天说话好不对劲。 不过想到云疏晚以前的样子，他以为云疏晚又是在开玩笑，就顺着话头说：“你说呢？” 说完笑了笑，想缓和气氛。 但云疏晚并没有笑，她抬起头看了顾烬一眼，眼神有点黯淡，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知道了。” 少女的声音还是轻轻的，“我今天有点困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她就站起来，往次卧走去。 云疏晚这次没像往常一样和顾烬抢主卧，也没说什么“我要睡大床”，就安安静静地进了次卧，关上了门。 顾烬坐在沙发上，看着关上的次卧门。 一脸懵逼。 他俩以前不都是这么互相怼的吗？ 他说她凶，她说他笨，然后打打闹闹，谁也不会当真。 云疏晚今天这是怎么了？ 顾烬在客厅坐了会，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他一点也没看进去。 最后起身，走到次卧门口，抬手想敲门，但手悬在半空，又放下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顾烬就醒了，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次卧——但是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方正正，枕头摆在正中间。 房间里一点云疏晚的东西都没留下，要不是床头柜上放着她昨晚喝水的杯子，顾烬都要怀疑她昨天晚上根本没在这睡。 顾烬愣在门口，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云疏晚今天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烬走进去，看了眼床头柜，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云疏晚的字迹。 【我先走了，杯子洗干净了放这了，这周末社团也有活动，就先不来了。】 居然连个落款都没有。 顾烬拿起手机，给云疏晚发消息：【你今天怎么回事？起这么早？】 发完消息，他去洗漱，换衣服，去学校。 一直到中午，手机才震了一下。 云疏晚回了：【今天上午临时通知有课，就早点回去了。】 顾烬打字：【你昨晚……】 字打到一半，又删了，重新打：【行吧。】 云疏晚很快回了：【嗯。】 对话就到此为止。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周四。 这几天对云疏晚来说，过得格外漫长。 这几天几乎每天上课，她都顶着两个黑眼圈。 昨晚又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顾烬那句开玩笑的“你说呢”，还有他抱着沐云汐走过水洼的画面。 “云疏晚！”讲台上的教授突然点名。 云疏晚猛地回过神，慌张地站起来：“到、到！” “我刚才讲的什么？”教授推了推眼镜。 云疏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刚才完全在走神，根本就没听讲。 旁边的林雅小声提醒：“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特征……” “文艺、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特征……”云疏晚磕磕巴巴地重复。 教授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让她坐下：“上课认真点。” 云疏晚坐下，脸有点红，她从来不是上课走神的学生，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好学生。 可这一周，她已经在三节课上被点名提醒了。 中午在食堂，林雅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晚晚，你这周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云疏晚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 林雅挑眉，“咱们才大一，又不用考公、考研、找工作累什么？” 云疏晚不说话，继续戳米饭。 林雅看她这样，端着盘子一脸八卦的坐到云疏晚旁边，“让我猜一下？不会是跟你那个青梅竹马有关吧？” 云疏晚手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就知道！” 林雅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上周末你不是还去找他玩了吗？怎么，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回事？” 云疏晚放下筷子，看着餐盘里被戳得乱七八糟的米饭，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变了。” “变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上来。” 云疏晚摇摇头，“就是…………变得更细心，更会关心人了。” 林雅听得一头雾水：“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云疏晚声音越来越小，“可是他对我好，也对别人好………” 林雅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的大小姐，您这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 云疏晚脸一红，赶紧否认，“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别扭什么？”林雅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云疏晚整个人僵住了。 喜欢顾烬？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子里那团乱麻。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从来不敢想。 她和顾烬从小一起长大，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她欺负了顾烬十几年，顾烬也让了她十几年。 他们太熟了，熟到像左手和右手，熟到她从来没想过“喜欢”这种可能。 可现在…… 云疏晚想起顾烬抱着沐云汐时的样子，想起他给沐云汐夹菜时自然的动作，想起他看沐云汐时眼睛里那种她不熟悉的光。 心里那点酸涩别扭，好像突然有了名字。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雅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拍拍云疏晚的手：“行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不过晚晚，你要是真喜欢，就得主动点，青梅竹马怎么了？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多了去了！” 云疏晚低下头，没接话。 …………… 第98章 你喝的这瓶是假的…… 同一时间，顾烬也觉得这一周过得有点不对劲。 下午放学，沐云汐照常跟他一起回家，路上她好奇的问：“晚晚这周不来了吗？” “她说社团有活动。” 沐云汐“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一周云疏晚没来，家里安静了很多，少了很多笑声。 回到家，沐云汐做饭，顾烬看电视。 吃饭的时候，电视开着，但两人都没怎么看。 沐云汐小口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顾烬，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顾烬夹了块肉。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觉得……晚晚这周有点不对劲。” 顾烬筷子顿了顿：“你也觉得？” “嗯。”沐云汐点点头，“她以前不会这么久都不来的。” 顾烬没说话，他其实也感觉到了。 云疏晚虽然有时候忙起来也会几天不找他，但不会像这次这样——也不主动发消息，回复也干巴巴的。 吃完饭，沐云汐收拾碗筷，顾烬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和云疏晚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他发的：【在干嘛？】 云疏晚回：【社团排练。】 然后就没下文了。 以前她会发一大堆比如，抱怨排练累，吐槽指导老师，或者拍一张排练厅的照片。 但现在，就三个字，感觉冷冰冰的。 顾烬皱着眉，打字：【今天排练到几点？】 过了好几分钟，云疏晚才回：【还没确定。】 顾烬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打：【注意休息。】 云疏晚：【嗯。】 对话又结束了。 顾烬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云疏晚在生气，但他不知道云疏晚在气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他开玩笑？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以前不都这样吗？ 周五，云疏晚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上午的课她勉强听了进去，但笔记记得乱七八糟。 下午没课，她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烬打来的电话。 云疏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莫名快跳了两拍，她犹豫了几秒，才接起来：“喂？” “在干嘛？” 顾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常一样，懒洋洋的。 “在宿舍，有事吗？” “没事不能打电话？你这周怎么回事？” “……社团忙。” “沐云汐都问你好几次了。” 听到“沐云汐”三个字，云疏晚心里那点酸涩又漫上来了，她抿了抿唇：“哦，替我谢谢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云疏晚，”顾烬的声音认真了些，“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忙。” 顾烬不说话了，云疏晚能听见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音里沐云汐轻轻说话的声音——“顾烬，酱油没了，我下去买……” “你去忙吧。”云疏晚说，“我这边也要去排练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云疏晚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 她撒谎了，今天下午根本没排练，她只是现在不想跟顾烬说话——或者说，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以前他们可以轻松地互相调侃、斗嘴、打闹。 但现在，每说一句话，她都会想：他会不会觉得我烦？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汐汐温柔懂事？是不是……讨厌我？ 这种想法像藤蔓一样缠着她，越缠越紧。 下午六点多，林雅回来了，一进门就兴奋地说：“晚晚！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云疏晚从床上坐起来：“去哪？” “一个好地方！”林雅眨眨眼，“保证让你把烦恼都忘掉！” …………… 另一边的大学城。 一家门头气派的大型酒吧门口，霓虹灯牌闪着“遗忘角落”四个字。 天色已经黑透了，酒吧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去了。 两个女生站在门口，正是云疏晚和林雅。 云疏晚有些疑惑地看着旁边的林雅，“雅雅，你不是说要带我来一个好地方吗？就是这里？” “对呀对呀！听说这酒吧的老板身份特别神秘，背景特别硬，这个酒吧可是出了名的安全。 根本没人敢在这里闹事！里面都是和咱们一样的大学生，你就放心吧！” 林雅揽住她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晚晚，这里就是为你排忧解难的好地方呀，管他什么情啊什么爱………” 说着就拉着云疏晚进了酒吧。 一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酒吧里灯光昏暗，镭射灯在头顶旋转，投下迷离的光斑。 舞池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随着音乐扭动，吧台边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卡座区也差不多坐满了。 林雅熟门熟路地拉着云疏晚穿过人群，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卡座坐下。 刚坐下，云疏晚就说：“雅雅，我先去上个厕所。” “行，你去吧，我去点酒。”林雅说着就往吧台方向走。 另一边，林雅来到吧台，对酒保说：“两杯蓝色夏威夷，谢谢。” 酒保是个年轻小伙子，点点头开始调酒。 林雅正要扫码付款，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寸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眼神很锐利，是这个酒吧看场子的。 他走到林雅身边，抬手拦住她正要付款的手机。 “小姐您好。”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请问您和刚刚身边那位的关系是？” 林雅看着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心里顿时有点害怕。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可能，该不会是云疏晚惹什么事了吧？ “她……是我闺蜜。”林雅声音有点抖。 “那个……她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我可以替先她赔的，多少钱都行……你们千万别伤害她……” 男人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他那个笑在林雅看来更加吓人。 “小姐您误会了。” 男人连忙解释，“是这样的，因为您和您的朋友是我们酒吧今天的第1000名客人，所以今天你们俩人的所有消费，都不用结账。” 林雅愣住了：“……啊？” “没错。”男人点头，“这是我们酒吧的活动。” 林雅眨眨眼，一脸震惊：“是吗？咱们这里还有这么好的规定啊……” “当然。” 男人看了眼酒保正在调的酒，“还有您喝的这是假酒……我让人给您开瓶真的吧。” 他转头对酒保说：“把这瓶收了，给两位小姐开瓶真的。” 酒保赶紧点头：“好的龙哥。” 林雅赶紧拦住他，说不用了。 真的得好几千呢，不能因为她们今天运气好，就一直薅人家羊毛。 假的就假的吧，主要是云疏晚心情不好，今晚就是帮她借酒消愁，假的醉得也快。 “行，那您有需要的话，尽管吩咐这里的服务生就行了，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好，谢谢。”林雅心想怪不得这家酒吧生意这么好，服务确实好。 林雅端着她和云疏晚的假酒，回到角落里的卡座。 …………… ………… 第99章 我已经从你眼里看出了答案 云疏晚已经上完厕所回来了，正低头看着手机。 “晚晚，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雅把酒放下，凑过去，“刚才我去点酒，有个穿黑衣服的大哥过来，说咱们是今天的第1000名客人，今天的消费全部免单。” 云疏晚抬起头，看了眼酒杯，又看了眼吧台方向。 “是吗，酒吧老板人还怪好的呢。”云疏晚嘴上说着，不过脸上并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林雅觉得她反应有点平淡：“你不觉得神吗？咱们今天运气这么好。” “嗯……挺神奇的。”云疏晚说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口感顺滑，果香浓郁。 林雅看她还是闷闷不乐，叹了口气，也端起酒杯：“行了，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来，喝酒！一醉解千愁！” 两人碰了碰杯，云疏晚喝了一大口，酒精顺着喉咙下去，带来一阵暖意。 “这就对了！”林雅又给她倒了点酒，“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男人算什么？下一个更乖！” 云疏晚被逗笑了：“你又没谈过恋爱，说得跟真的一样。”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林雅理直气壮，“我跟你说，我们社团那个学长，长得帅，人又好，要不要介绍给你？” “不要。”云疏晚摇头。 “为什么？” 云疏晚不说话，只是喝酒。 “晚晚，”林雅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到底对他是怎么想的” 云疏晚盯着杯子里蓝色的液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雅雅，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你可问对人了！” 林雅来劲了，“虽然我没谈过，但我理论知识丰富啊！喜欢一个人就是……看不见的时候会想他，看见了会心跳加速，会因为他跟别的女生亲近而吃醋，会……” “我没有吃醋。”云疏晚打断她，但声音很小。 林雅翻了个白眼：“好好好，你没有。” 云疏晚不吭声了，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酒精烧得胃里暖烘烘的，也烧得她胆子大了点。 林雅凑近一点，“那你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就没有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吗？” 云疏晚想了想，“小时候……他特别烦人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回忆的温柔： “他就住在我对门，比我大几个月，但从小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我的零花钱多，他零花钱少，所以每次我买零食，他就跟在我屁股后面，眼巴巴地看着，我要是不分给他，他就抢。” “有一次，我们去河边抓鱼，我不会游泳，他非要拉我下水，结果我俩都掉进去了，幸好水不深，但衣服全湿了，回家被我爸妈一顿骂，他也被他妈揍了一顿。” “小时候可讨厌他了，他总是抢我东西，惹我生气，还喜欢捉弄我，我那时候就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 云疏晚说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里面盛满了温柔的光。 林雅看着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晚晚，你这哪是讨厌啊？你这是喜欢而不自知。”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从小欺负他欺负到大，他也从小被我欺负到大，……他就是我的冤家。” “冤家？”林雅笑了笑，“冤家变亲家的多了去了，你对他的感情，肯定是喜欢。” 云疏晚看着她，开口道：“可是我小时候真的讨厌他，有什么理由可以证明喜欢他？”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爱一个人才需要找理由，而且我已经从你眼睛里看到答案了。” 林雅顿了顿，接着说：“你知道吗？世界上骗不了人的，就是爱一个人的眼神。你刚才说起他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发光。” 云疏晚愣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句话戳中，酸酸涩涩的，又有点慌，她抓起酒杯又想喝，但被林雅按住。” “可是……” 云疏晚小声说，“我从小就一直欺负他，他……会不会讨厌我？” “如果他讨厌你，还会让你欺负这么久？”林雅反问。 “晚晚，你得大胆一点，喜欢就要说出口，不然错过了，你会后悔的。” 云疏晚没说话，只是拿开林雅的手，又倒了杯酒。 她喝得又急又快，好像想把那些不敢承认的东西都灌醉。 林雅想拦，但看她这样，又觉得让她发泄一下也好。 两人越喝越多，云疏晚酒量本来就不行，几杯下去，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也开始迷离。 而在酒吧的一处隐蔽角落，龙哥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人还在，在跟朋友喝酒呢……嗯，状态不太对，喝得有点多……我已经找人通知了，应该快来了，行，我先看着。” 他挂了电话，看了眼角落里已经东倒西歪的两人。 过了一会，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很“绅士”的男人朝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男人三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油亮，手里端着杯酒，脸上挂着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他走到云疏晚和林雅桌前，微微弯腰：“两位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无聊？能不能请这位美女跳支舞？” 他说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疏晚——长得是真清纯，一看就是学生，而且现在还喝醉了，眼神迷离的样子更勾人。 云疏晚已经喝懵了，听见有人说话，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男人一眼，然后摆摆手，舌头还有点打结：“不去……你谁啊……” 林雅还算清醒，赶紧说：“不好意思，我们不会跳舞。” 男人被拒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他自来熟地在云疏晚旁边的空位坐下：“两位美女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是勋骑公司的经理，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说着，身子往云疏晚那边靠了靠。 云疏晚闻到一股刺鼻的古龙香水味，皱起眉，往旁边挪了挪：“你走开……离我远点……” 男人不但没走，反而笑得更殷勤了：“两位美女单独喝酒有什么意思？我陪你们一起喝啊，今天我请客。” 第100章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 林雅这时也感觉不对劲了，这男的明显不怀好意，而且看云疏晚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她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 男人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云疏晚，“你朋友都醉成这样了，你一个人怎么扶得动？我有车，送你们吧。” “不用。”林雅挡在云疏晚前面，“我们自己能行。” 男人也站起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别客气嘛，我就是想帮个忙……”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扶云疏晚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一愣，扭头看去。 顾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脸上也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眼神很冷。 他个子比这男人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手上的力道大得让男人龇牙咧嘴。 “兄弟，”顾烬笑嘻嘻地说，“搭讪可不是你这样搭的，我教你怎么搭——” 他松开手，走到云疏晚面前，弯下腰，看着她醉醺醺的小脸：“美女，你要跟我回家吗？” 云疏晚迷迷糊糊听见熟悉的声音，努力睁大眼睛，看了半天，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她“呵呵”傻笑两声，伸出手：“……你来了啊……好啊好啊” “嗯，我来了。”顾烬握住她的手，“回家吗？” “回家……” 云疏晚点点头，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扑进了顾烬怀里，“回家……跟你回家……” 顾烬稳稳接住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云疏晚你真是长本事了，敢喝这么多酒，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语气是凶的，动作是温柔的。 他抬头看向林雅：“她今晚就跟我走了，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林雅赶紧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她是知道顾烬的，之前在食堂的时候就见过一次。 顾烬弯腰，一把将云疏晚打横抱起来。 云疏晚很轻，他抱得毫不费力，经过那个男人身边时，他瞥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男人的脸黑得像猪肝色，眼睁睁看着顾烬抱着云疏晚走了。 顾烬走后，林雅也准备离开。 男人见只剩下林雅一个人，虽然她没有云疏晚那么惊艳，但也是个大美女，他又凑上来：“美女，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不用。”林雅往后退了一步。 “别客气嘛，我车就在外面……” 男人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龙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啊？要不你送送我？” 男人一看见龙哥，脸色瞬间白了，说话都结巴起来：“龙、龙哥……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别急着走啊。” 龙哥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他的肩膀，“后面有人找你，聊聊？” 也不等男人同意，他朝旁边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男人就往酒吧后面的小通道走。 林雅看着，心里松了口气，对龙哥说：“谢谢。” “应该的。” 龙哥又恢复笑容，“我们酒吧绝对不允许有人恶意骚扰客人，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林雅说。 龙哥也没坚持，只是在她出门时，朝门口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辆不起眼的车跟在了林雅打的出租车后面，确保她回到学校。 ………… 另一个出租车上，云疏晚瘫在顾烬怀里，已经醉得意识不清了。 她脑袋靠在顾烬肩膀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偶尔还打个酒嗝。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小伙子，这姑娘……你认识吧？” 顾烬搂紧怀里的云疏晚，点头：“认识，她是我妹妹。” “又是妹妹？” 司机又看了眼，“她喝成这样……没事吧？” “没事，就是跟朋友喝多了，我接她回家。” 司机还是不太放心，一路上不停地通过后视镜观察，还各种旁敲侧击：“你们住哪儿啊？” “她多大了？” “你是她亲哥吗？” 顾烬被问烦了，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和云疏晚的合照——是去年暑假拍的，两人在游乐园，云疏晚戴着米老鼠发箍，笑得一脸灿烂，顾烬站在旁边，一脸无奈但眼里带笑。 “真是我妹妹。” 顾烬把手机递到前面。 司机看了一眼，这才放心：“哦哦，还真是，小伙子，不是大叔多管闲事，现在社会乱，大晚上一个姑娘醉成这样，得小心点。” “我知道，谢谢大叔。” 云疏晚在顾烬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嘴里嘟囔：“热……好热……” 顾烬把车窗开了条缝，凉风灌进来。 云疏晚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像只找到舒服位置的小猫。 她身上有酒味，也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头发散开来，毛茸茸的弄的顾烬痒痒的。 车到了小区门口，顾烬付了钱，抱着云疏晚下车，幸好云疏晚体重轻，他抱着走了一路也不是很累。 从小区门口到单元楼，再上楼，开门，进屋。 顾烬把云疏晚抱到主卧，轻轻放在床上。 他帮她脱掉外套，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云疏晚已经睡着了，脸颊红扑扑的。 顾烬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洗漱完，他回到次卧，刚躺下，门就开了。 云疏晚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打底衫和裤子。 她眼睛半睁半闭，走到床边，直接扑了上来，整个人压在顾烬身上。 顾烬吓了一跳：“云疏晚你干嘛？” “顾烬……” 云疏晚趴在他胸口，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睛迷离地看着他，“你说我是……是你的好朋友吗？” “肯定是啊。” 顾烬看着她，“你今天喝这么多酒，到底想干嘛？” 云疏晚没回答，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捏住他的嘴唇：“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她凑近一点，温热的气息带着酒味喷在顾烬脸上。 “你说。”顾烬轻声说。 “就是………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你。” …………… ………… 第101章 我也喜欢你 顾烬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云疏晚趴在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 “你说什么？” 云疏晚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笑里带着醉意，也带着纯粹，她伸出两只小手，捧住顾烬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揉来揉去。 “我说……我好像喜欢你。” 少女重复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好像怕他听不清。 “云疏晚，” 顾烬抓住她乱动的手，掌心贴着她温热的手背，“你是不是喝多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云疏晚认真点头，但因为醉酒，头点得有些重，整个人跟着晃了晃，“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是……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见顾烬没有说话，云疏晚垂下眼睛，她声音变小许多，带着点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小欺负你……觉得我特别讨厌？” 顾烬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就又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小时候……” 云疏晚自顾自地说下去，手指不安分地玩他睡衣的扣子，“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把我新买的发卡弄坏了，那个发卡是粉色的，上面有只小蝴蝶……” 她说着，忽然笑了一下：“其实那个发卡我本来就不喜欢，是我妈妈非要我戴的。 但你弄坏的时候，我还是假装生气，追着你打了好久……” 云疏晚继续说着，声音软软的。 “有时候你考得比我好……其实我心里可高兴了，但是我不好意思说，你那么聪明，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 “还有一次……下雨，我和你开玩笑，不小心把你推进水坑里，害得你浑身都湿透了……其实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打伞的，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看你湿透了，我又很后悔，回家偷偷哭了好久……” 说到这儿，她抬起头，眼睛已经有点泛红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着欺负你……就是感觉……在欺负你的时候，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你离得很近……可以摸你，可以碰你，可以捏你的身体……”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有了点哭腔：“顾烬……你是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 顾烬这是第一次见云疏晚这样——那个从小到大总是张牙舞爪、嘴上从来不饶人的云疏晚，此刻把所有的不安和小心翼翼都摆在他面前。 顾烬坐起身，背靠到床头，然后轻轻把怀里的云疏晚往上抱了抱，让她能更舒服地趴在自己身上。 他的手抚上她的后背，很轻地拍着。 “没有，我从来没讨厌过你。” “真的吗？” 云疏晚听见这句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可是我不好……”她抽抽噎噎地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一点都不好……” “我遇到事情总是莫名其妙有很多情绪……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总会想很多………” 云疏晚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抱着顾烬脖子的手更紧了些。 “我还特别拧巴……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出来……” “就像和你伸手要东西……我会不好意思……我总是假装自己不需要，或者可有可无……可我又期待你能看穿我，把它送给我……”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自己这样……你做了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我总喜欢一个人生闷气……遮遮掩掩，不想把问题摆到明面上给你看………却又特别希望你能快点看穿我，察觉我的情绪不对……” “我提醒自己……不要说反话，……可是我没做到过……我就是一个矛盾的人……磕磕绊绊地表达……可我无法改变……这才是真正的我……” 少女越说哭得越厉害，甚至哭出了个小小的鼻涕泡。 顾烬看着她哭花的脸，有点想笑，抬起手，用睡衣袖子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云疏晚，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我会慢慢摸透你的小心思。” 顾烬手指轻轻梳理她哭得乱糟糟的头发。 “你不用改变什么，拧巴也好，爱说反话也好……这都是你，这就是这个完整的你。” 云疏晚往上蹭了蹭，改成跨坐在顾烬腿上的姿势，双手放在顾烬的脖子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面对面贴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声音小小的，由于哭泣，所以说话抽噎着断断续续问，“那你、也喜欢、我吗？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顾烬笑了笑，伸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我怎么会因为这个讨厌你呢？” “虽然有时候你确实有点小拧巴，” “但我知道你是很关心我的，小时候每次我遇到危险，你总是第一个站在我身前，把我护在身后保护我，还为了我去和别人打架。” “我不小心膝盖磕得血肉模糊，也是你背着我回家，你那么瘦，背着我走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校服后背都湿透了。” “我以前每次犯错，老师却从来都没在第二天找过我麻烦，这些不都是你每次在我后面帮我擦屁股吗。” 云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所以你……”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试探，“喜欢我吗？” “喜欢啊，”顾烬回答得很快很自然，“肯定喜欢啊，你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我们还——” “不是、这个、喜欢！” 云疏晚打断他，声音急急的，带着醉酒后特有的直白，“我问的是……是那种……比青梅竹马更亲密的关系……会一起睡觉，一起亲亲，抱抱……之类的……” 顾烬愣住了。 他没想到云疏晚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酒后的她好像把所有防备、所有顾虑都抛到了脑后，把最真实、最赤裸的想法摊开在他面前。 空气安静了几秒。 云疏晚见他不说话，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委屈地哭起来，声音里带着受伤：“你是不是……就是喜欢汐汐？你不喜欢我，你觉得我那里小……没有汐汐的大……所以你嫌弃我……” “我没有啊！” 顾烬连忙否认，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嫌弃你！” “那你、喜不喜欢我？”云疏晚抽噎着盯着他，眼睛红红的，非要一个答案。 （下一章我已经改了5遍了，还是过不了审核，而且我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大家有知道怎么办的吗） （下章内容被删掉的太多了，中间我发了段评，补了一些，不过还是有很多被删掉了，所以大家可能看起来会有些不舒服，但是这也没办法了） 第102章 吻 顾烬没想到——从小就跟他打打闹闹、嘴上从来不饶人、总是一副“我才不在乎你”样子的云疏晚，醉酒后竟然这么勇敢，这么直白地说出喜欢两个字。 扪心自问，他是喜欢云疏晚的，从小就喜欢。 喜欢她明明关心他却非要装凶的样子，喜欢她为他打架时护犊子的架势，喜欢她别扭又真实的每一面，喜欢…………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这份喜欢可以不只是“青梅竹马”，可以更进一步。 顾烬看着云疏晚的眼睛——那双此刻盈满泪水、写满不安和期待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说： “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心里某块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随之涌上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确定。 云疏晚的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在听到顾烬的回答后，云疏晚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扑上来，双手紧紧搂住顾烬的脖子，嘴唇笨拙的吻上来。 这个吻很青涩，很用力，甚至有点疼——云疏晚完全不懂接吻，她只知道用牙齿咬住顾烬的下唇，像只小动物在表达亲昵和占有。 她的呼吸热热的，带着酒气和眼泪的咸涩。 顾烬先是懵了一下，随着嘴唇上温软湿润的触感，很快，他反应过来。 云疏晚人家一个女孩子今天都这么主动，他一个人大男的在扭扭捏捏下去，倒显得是他不懂风情了。 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顾烬轻轻抱住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 然后开始回吻，动作比她要温柔得多，带着引导的意味。 轻轻吮吸她的下唇，等她放松后，才慢慢加深这个吻。 两人吻得都很笨拙，但那份生涩里透着说不出的真诚和热烈。 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烬才缓缓松开她。 因为云疏晚太过用力，所以他的嘴角渗出点鲜血。 而云疏晚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直勾勾地看着顾烬，眼里有羞涩，有欢喜，还有醉酒后的迷离。 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来了，她整个人热乎乎的。 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在顾烬身上蹭来蹭去，寻找最舒服的位置。 人在喝醉后，理性控制被酒精关闭，更原始的情感和本能得以释放。 此刻的云疏晚不仅没觉得刚才那个吻害羞，反而觉得——很刺激，很欢喜。 她趴在顾烬胸口，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 “上周六晚上……”她声音带着点鼻音，“你是不是跟汐汐一起睡的？” 顾烬一愣：“没有啊。” “你骗人……”云疏晚嘟起嘴，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看到汐汐藏在你被窝下面……” 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委屈：“你们在一个床上……都做什么了？不会都已经做了……羞羞的事情？” 顾烬被她这副又委屈又好奇的样子逗笑了：“比如呢？什么样才算羞羞的事情？” 云疏晚认真想了想，睫毛随着思考轻轻颤动：“就是……亲亲？” “刚才那个吻，”顾烬指指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牙齿轻轻咬过的痕迹，还有嘴角的血迹，“是我的初吻。” 云疏晚立刻挺直腰板——虽然因为醉酒，挺得歪歪扭扭的：“这也是我的初吻！” 说完她又趴回去，紧紧抱着顾烬，像怕他跑了似的，安静了几秒，她小声问： “顾烬，你是不是……喜欢那里大大的？” 顾烬被这直白的问题问的有些尴尬：“还、还好吧……” “你不是说我以后还会长的吗？”云疏晚急急地说，好像生怕他嫌弃，“而且我那里也不小的！” 说着，云疏晚做出一个让顾烬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的动作。 顾烬赶紧抓住她的手拉开：“云疏晚，你矜持点！” 云疏晚被拉开手，也不生气，反而“咯咯”笑起来，又趴回他怀里蹭。 蹭着蹭着，她忽然感觉被窝里。 她停下来，抬起头，脸上写满好奇： 她眨眨眼。 顾烬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抓住她蠢蠢欲动的手：“别动！” “怎么了？” 云疏晚歪着头，一脸天真，“那不是？” “……不是。”顾烬脸更红了。 “那是什么？”她更好奇了，想掀开被子钻进去看，“我看看是什么……” “不行！” 顾烬赶紧把她拽出来，“那个……我刚刚已经拿出去了，不用看了。” 云疏晚傻乎乎地点点头：“哦，是吗……好吧。” 她安静下来，乖乖趴回顾烬胸口，顾烬刚松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你骗我！”她笑嘻嘻地说，声音里带着得逞的开心。 说着又要往下钻。 顾烬这次直接一把将她抱住，紧紧按在怀里，不让她乱动。 但云疏晚喝了酒，力气出奇地大，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非要去看个究竟。 “你让我看看嘛……”她嘟囔着。 顾烬被她折腾得没办法，眼看她又要挣脱，情急之下——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更长。 顾烬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他轻轻吮吸她的唇瓣，等她放松后，云疏晚先是愣了一下。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云疏晚终于安静下来了，她像只终于找到奶喝的小猫，乖乖地待在顾烬怀里，任由他吻着，偶尔还学着回应一下，虽然技巧生涩，但很认真。 过了很久，顾烬才缓缓松开她。 …………… …………… （求你了审核，让我过了吧，我是真不知道那里有问题啊，标问题的地方我都删了啊） 第103章 醒酒后的清晨 云疏晚的脸红扑扑的，淡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亮的。 她面色潮红地看着顾烬，眼神迷离又深情，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顾烬……”她声音软软的，“你会不会以后不要我？” “不会。” 顾烬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永远不会。” “真的？” “真的。” 云疏晚嘻嘻的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紧紧抱住他：“顾烬……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秘密没跟你说……就是……” 说着说着云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没有了一点声音。 顾烬低头一看——云疏晚已经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睫毛长长地垂着，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顾烬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想把云疏晚放到床上好好睡，可她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怕他跑了一样。 顾烬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只好作罢，自己也躺了下来。 云疏晚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胸口，手搂着他的腰，腿搭在他腿上。 顾烬侧躺着，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云疏晚抱在怀里软软的，暖烘烘的。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也有洗发水的清香，还有……一种属于她的、独特的甜香。 顾烬低头看着少女熟睡的脸，心里突然想起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云疏晚也这样抱着他睡，两家一起去露营。 晚上刮大风，把云疏晚的帐篷吹坏了，她吓得抱着枕头钻进顾烬的帐篷，非要跟他挤一个睡袋。 那时候她还小，抱着他说“顾烬我害怕”，然后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顾烬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今晚发生的—— 云疏晚醉醺醺的表白，以及她的勇敢。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从小就跟他打打闹闹、嘴硬心软的云疏晚，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我喜欢你”。 想着想着，他也慢慢睡着了。 …………… 整个晚上，云疏晚都罕见地睡得很老实——晚上她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顾烬身上。 早上七点。 顾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头摸过手机，眼睛没睁接起来： “喂……谁啊……不知道周末打扰别人睡觉非常可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可耻你妈，我是你妈，你小子长本事了啊！一个多月没见，现在都开始装不认识我了？你知道你多久没回家了？” 是顾烬老妈刘素芬。 顾烬现在困得不行，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根本没反应过来，闭着眼睛“嗯啊嗯啊”地敷衍着。 刘素芬一听这态度，火气更大了：“顾烬！我跟你说话呢！你现在……” 话还没说完，顾烬怀里的少女动了动。 云疏晚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大早上的……谁啊……” 说完，她伸出胳膊抱住顾烬，两条腿也重新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重新缠着他。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好一会。 过了好几秒，电话那头刘素芬的声音变小了些，带着试探： “儿子……我怎么刚刚听见晚晚的声音了？晚晚在你那儿？” 顾烬还迷糊着：“嗯……她在。” 顾烬应付着，因为接电话的动作，导致他的胳膊不小心压到了云疏晚的头发。 “嗯……” 云疏晚哼唧一声，声音软糯带着撒娇，“你压我头发了……” 说完还在顾烬身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沉默时间更长了。 “儿子……” 刘素芬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在确认什么，“晚晚不会……在你旁边睡吧？” “嗯……她在我旁边睡觉……” “不是？” 顾妈妈声音提高了半度，“你和晚晚睡一张床了？你们……穿着衣服没？” 顾烬这会儿还处于半睡半醒状态，脑子根本转不过来，下意识回答：“不脱衣服怎么睡？” “衣服都脱了？” “儿子，我知道你喜欢晚晚，不过当妈的还是提醒你，你们年纪还小，等毕业了想怎么做怎么做，我绝不掺和，但是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顾烬因为太困，手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通话断了。 顾烬也懒得捡，翻了个身，重新抱住云疏晚，又睡着了。 …………… 另一边，刘素芬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好几秒。 “怎么了？” 顾松天从厨房探出头。 顾妈妈深吸一口气：“老顾，我觉得……咱们今天得去儿子那儿看看。” “怎么了？” “再不去，就得出事了。” “啊？？” “晚晚在你儿子那……而且他俩还是在一张床上睡的。” 顾松天也愣了：“不能吧？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可能就是一起玩累了……” “玩累了还脱衣服睡？”刘素芬反问。 顾松天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 早上十点，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了。 云疏晚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烬近在咫尺的脸——他还在睡，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云疏晚愣了两秒。 然后—— “啊——！” 她尖叫一声，猛地坐起来，一把将顾烬推开。 顾烬被她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云疏晚大早上的，你想干嘛，昨天晚上折腾那么晚，让我在睡会……” “你睡你个大头鬼！” 云疏晚抱着被子退到床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她大脑因为昨晚的喝酒的缘故，现在还处于断片状态，只记得顾烬去酒吧接她，然后她好像跟着他回家了……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烬揉了揉眼睛，看着云疏晚那副“受害者”的表情，笑了：“什么叫我在你床上？这明明是我的床。”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云疏晚瞪他。 “你问我？” 顾烬坐起来，靠在床头，一脸无辜，“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喝得烂醉，非要来我屋里，还把我……” 他故意顿了顿，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 “还把我保留了十八年的最珍贵的东西拿走了，现在你吃干抹净了，想翻脸不认人？” 云疏晚的小脑袋直接炸了：“什、什么？什么叫你最珍贵的东西？” “你说呢？” 顾烬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的初吻啊。” 云疏晚的脸“唰”地红了，但嘴上还在逞强：“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肯定是你趁我喝多了占我便宜！” 她说着，抱起被子缩在床边，小脚丫子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踢了顾烬一下：“我不管，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就告诉刘阿姨！” 说完，她还低下头，假装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烬看着她这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他早料到会这样——云疏晚酒醒后肯定断片，而且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倒打一耙。 还好他有准备。 “云疏晚，”顾烬慢悠悠地说，“你不承认是吧？” “我承认什么？” 云疏晚抬起头，眼睛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明明就是你……” 话没说完，顾烬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解锁，点开录音软件。 显然魔高一丈道高一尺，顾烬还是比云疏晚想的周全。 云疏晚疑惑地看着他。 顾烬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个软糯糯、带着醉意的声音—— “顾烬……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我遇到事情总是莫名其妙有很多情绪……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总会想很多……我太敏感了……” “我还特别拧巴……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出来……” 云疏晚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那些被酒精封印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 趴在顾烬身上表白，哭得稀里哗啦，说自己拧巴敏感，说…… “关掉！” 云疏晚尖叫一声，扑过来要抢手机。 顾烬早有准备，在她扑过来的瞬间，把手机举得老高。 云疏晚够不着，急坏了，录音还在继续播放，里面传来她哭出鼻涕泡的声音，还有顾烬温柔安慰她的话…… “顾烬！你关掉！不许放了！” 云疏晚捂住耳朵，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有点掩耳盗铃的样子。 顾烬看她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把录音关掉，戳了戳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出来吧，不放了。” 被子动了动，云疏晚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你怎么这么坏……怎么还录音啊……”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怕某人酒醒后不认账。”顾烬笑眯眯地说。 云疏晚把头埋进枕头里，半天不肯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我们……昨天晚上……都做什么了？” 顾烬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样子，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开始添油加醋： “昨天晚上啊……某人喝得烂醉，冲进我屋里，把我按在床上，跟我说‘顾烬，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还说‘你要是敢喜欢别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云疏晚越听脸越红，最后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羞愤地瞪着顾烬：“你骗人！我才不会说那种话！” “怎么不会？” 顾烬指着自己嘴角——那里确实有一道小小的、已经结痂的伤口，“看，这就是证据，昨天晚上某人不仅强吻我，还把我嘴咬破了。” 云疏晚愣愣地看着那道伤口，记忆又清晰了一点——她好像……确实咬了顾烬一下？ “我们……” 她声音颤抖，“我们昨天晚上……不会还做了更过分的事吧？” 云疏晚问得小心翼翼，眼睛里有点害怕，也有紧张，她怕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没了。 并且她还没一点印象。 顾烬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这次他没开玩笑。 “别的倒没有了，除了你强吻了我，其他什么都没做。” 云疏晚不信：“真的？” “真的。” 顾烬举起手，“我发誓，而且我昨天连你的衣服都没动，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检查一下。” “那……”云疏晚咬了咬唇，“我要检查。” “你居然还不信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能骗你，你自己看……” 顾烬说着，主动把被子掀开。 顾烬低头一看—— 少女身上除了内衣和内裤，其他什么都没有。 “啊——！” 她又尖叫一声，一脚踹在顾烬腿上，“顾烬你混蛋！你还说没动我衣服！” “我真没动！” 顾烬赶紧把被子给她盖回去，“是你自己脱的！我想起来了，肯定是你昨天晚上非说热，非要脱衣服睡觉，应该是后面我睡着了，你自己脱的。” 云疏晚抱着被子，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千真万确！” 顾烬举手发誓，“我要是动你一根手指头，就让我……” “不许说！” 云疏晚伸出小手，直接捏住顾烬的嘴唇，“我信你了。”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脸红红的。 过了好一会儿，云疏晚威胁道：“昨天晚上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是敢让第三个人知道……” 说着她扬起小拳头：“你就完了！” 顾烬笑了，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放心，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某人的告白录音，我可是会好好保存的。 以后要是某人再敢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就放给她听。” “顾烬！” 云疏晚羞愤地捶他。 顾烬笑着躲开，两人在床上打闹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嬉笑打闹的少年少女身上。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还有甜甜的笑声。 昨天虽然开始得有点混乱，但结局……好像还不错。 云疏晚想。 虽然她还是觉得很害羞，虽然那些醉话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至少……顾烬说，他也喜欢她。 这就够了。 她偷偷看了眼正在穿外套的顾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 …………… （还是两章合在一起发，明天就考完放假了，要是明天没时间的话，可能会断更一天^_^^_^） 第104章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卫生间里，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 镜子前，两个人并排站着刷牙，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站一个人。 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只有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云疏晚穿着顾烬那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刚过大腿，光着两条笔直的腿，踩在顾烬那双对她来说像船一样的拖鞋里。 她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洗手池里的泡沫，耳朵尖还是红的。 顾烬站在她左边，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他刷着牙，眼睛却忍不住往镜子里瞟。 镜子里，云疏晚毛茸茸的脑袋顶刚好到他下巴下面一点。 她刷得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 可能是刚醒，头发还有点乱，翘起几根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顾烬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悄悄把左手从洗手池边拿开，横着，在自己脖子附近比划了一下，又平移过去，在云疏晚头顶上方比划了一下。 嗯，身高差还挺合适的，他想。 “你干嘛？” 云疏晚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眼睛从镜子里瞪他。 “没干嘛啊。”顾烬面不改色，继续刷牙。 “你是不是在比划我身高！” 云疏晚吐掉泡沫，漱了口，转过身仰头看他，脸上写着不服气，“你别得意！我还会长的！” “哦。” 顾烬慢悠悠地漱口，擦嘴，“长呗，反正追不上。” “谁说的！”云疏晚气鼓鼓地，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扔，突然踮起脚尖，努力把脖子伸长，“你看！这不就差不多！” 她踮脚踮得突然，身体晃了一下，顾烬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 手掌触到衬衫下纤细温热的腰线，两人都顿了一下。 云疏晚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站稳，拍开他的手：“谁要你扶！” 少女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漫了上来。 顾烬收回手，指尖残留的触感有点痒。 他拉开点距离，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她：“行行行，你高，你最高，云疏晚小朋友，刷完牙能挪个地儿吗？我要洗脸。” “你才小朋友！” 云疏晚哼了一声，侧身让开，拿起自己的洗面奶。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卫生间里假意的避免肢体接触，动作都有些刻意地“矜持”。 云疏晚挤洗面奶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对了，早上……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我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了。” 顾烬正往脸上扑水，闻言想了想，早上那通电话……他困得灵魂出窍，接起来说了啥都记不清了，手机好像还掉地上了？ “不知道，” 顾烬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扯过毛巾，“可能是骚扰电话吧，我接了好像就挂了。” “哦。” 云疏晚也没多想，开始认真洗脸。 等两人都收拾利索，从卫生间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是个好天气。 “咕……”云疏晚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顾烬看她一眼：“饿了？” “有点。” 云疏晚揉揉肚子，昨天晚饭都没怎么吃。 “等着吧，我去弄点吃的。”顾烬说着往厨房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 云疏晚自告奋勇，小跑着过去。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抱着一个环保袋的沐云汐。 两人同时一愣。 沐云汐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棉服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素净的脸上看到云疏晚时，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晚晚？” 沐云汐眨了眨眼，“你怎么……你不是说这周末社团有活动，不来了吗？” 云疏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有点尴尬。 她之前为了“冷静”，确实是这么跟沐云汐说的。 “啊……那个，活动临时取消了，”云疏晚迅速编了个理由，侧身让开，“我就……过来看看，快进来快进来！” 她生怕沐云汐多问，赶紧把人拉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买的什么呀？” “洗衣液，还有抹布用完了，顺便买了点菜。” 沐云汐说着，目光在云疏晚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生的宽大衬衫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 顾烬从厨房探出头：“东西缺什么了？” “洗衣液和抹布。”沐云汐回答。 “哦，那麻烦你再跑一趟楼下超市买一瓶酱油吧。” “就买你常用的那个牌子就行。” “好。” 沐云汐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又出去了。 云疏晚看着沐云汐离开，莫名松了口气。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顾烬在里面忙活。 顾烬正从冰箱里拿鸡蛋和姜。 动作熟练，开火，烧水，切姜丝。 “喏。” 他把一碗冒着热气的姜丝蛋花汤递到云疏晚面前，“喝了，头会舒服点。” 云疏晚接过来，碗壁温热。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姜的辛辣和蛋花的滑嫩混合在一起，暖流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昨晚残留的那点昏沉和不适真的被驱散了不少。 她偷偷抬眼，发现顾烬没在忙了，就靠在料理台边，正看着她喝。 眼神对上的瞬间，云疏晚心跳快了一拍，赶紧低头继续喝汤。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这次按得有点急。 “回来这么快？” 顾烬随意擦擦手，往门口走去。 云疏晚捧着碗，小口喝着汤，没在意。 门开了。 “沐云汐你……” 顾烬的话卡在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沐云汐。 是板着脸、眉毛倒竖的刘素芬，和站在她身后、提着两大袋水果、表情有点无奈的顾松天。 “妈？爸？你们怎么……”顾烬懵了。 “怎么？我们不能来？！” 刘素芬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走廊似乎都有回音。 她一把推开还挡在门口的儿子，风风火火就闯了进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客厅里扫射。 顾烬被推得一个趔趄，满头雾水：“不是，妈，你这又是哪出啊？更年期了？进门啥也不说就……” “我哪出？你小子还敢问！” 刘素芬看见自家儿子这副“死不认账”的样子更来气，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砸过去。 “我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你接起来说的什么屁话？！啊？！” 第105章 好像儿媳妇第一次见公婆？ 顾烬下意识接住抱枕，脑子飞快转动。早上电话……骚扰电话……等等！ 他猛地想起手机掉之前，好像确实是他妈的声音？ 还说听见晚晚声音了？还问了什么睡一张床、脱衣服…… 顾烬的脸“唰”地白了。 刘素芬看他表情变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起来了？啊？！顾烬你长本事了啊！晚晚是不是在这儿？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是不是强迫人家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我……” 她说着又要找趁手的东西。 “素芬，素芬，你先别激动，别动手。” 顾松天赶紧放下水果，上前拉住妻子，温和地劝，“先问问清楚，别吓着孩子。” “问什么问！这不明摆着吗！” 刘素芬气得胸口起伏，但被丈夫拉着，也没再找东西砸，只是指着顾烬的鼻子，“顾烬！你说！晚晚呢？！” 顾烬此刻脑子有点懵逼，但求生欲促使他立刻指向厨房方向：“云疏晚在厨房，我真没欺负她！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啊！不信你们自己问她！”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端着个空碗，僵在厨房门口，进退不得。 云疏晚早在刘素芬那声吼的时候就吓得差点把碗打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碗放下，听着外面的动静，越听心越慌，尤其是听到“脱衣服”、“睡一张床”时，她简直想原地蒸发。 所以顾烬喊她名字前，她根本不敢出去。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空气中有些尴尬。 刘素芬看着厨房门口的云疏晚——穿着明显大好几号的男式衬衫，袖子挽了好几道，下摆露着光腿。 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小脸涨得通红，小手还捏着衣角，一副被抓包后惊慌失措、恨不得挖洞钻进去的模样。 刘素芬脸上愤怒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从暴怒，到惊愕，再到一种“果然被我猜中了”、“好小子真有你的”的复杂神色。 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力压抑却还是透出几分满意和慈祥的笑容上。 “晚晚啊。” 刘素芬的声音瞬间柔和了八个度，她松开顾松天的手，笑着朝云疏晚走过去，“原来你真在这儿啊？阿姨刚才没吓着你吧？” 云疏晚：“………”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僵硬地摇头。 “你看你这孩子，来了也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 刘素芬走到近前，目光在云疏晚身上的衬衫又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些，回头瞪了顾烬一眼。 “顾烬你也真是的！晚晚在这儿，你就让她穿你的衣服？像什么话！晚晚自己的衣服呢？” 顾烬站在沙发边，一脸“我也很懵”的表情：“她……她昨晚……” 他顿住，感觉怎么说都不对。 云疏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阿姨……我、我衣服……洗了，还没干……” “哦，洗了，没干。” 刘素芬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拉着云疏晚的手，“来来来，别站这儿，到沙发坐着，老顾，把水果拿过来，给晚晚削个苹果。” 顾松天应了一声，提着袋子去厨房洗水果。 云疏晚被刘素芬半拉着坐到沙发上，浑身不自在。 顾烬也想蹭过来坐下，被刘素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你站着！” 顾烬：“…………” 于是，局面变成了刘素芬和顾松天坐在长沙发上，云疏晚被拉着坐在刘素芬旁边，顾烬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茶几对面，像个被审讯的犯人。 刘素芬拉着云疏晚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晚晚啊，你跟阿姨说实话，别怕，顾烬这小子……昨天晚上，有没有欺负你？或者……强迫你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 她问得很直接，眼睛紧紧看着云疏晚。 云疏晚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从小到大，她在刘素芬面前从来都是活泼开朗的形象。 刘素芬几乎也把她当作编外女儿，她从来没觉得不好意思过。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刘阿姨这么拉着问，云疏晚心里慌得不行，手心都在冒汗，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 就好像是电视剧里，儿媳妇第一次见公婆，被盘问一样。 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顾烬。 顾烬正用一双充满了求生欲和祈求的眼睛看着她，嘴巴无声地做了个“救命”的口型。 云疏晚大眼睛转了转，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哼，让你录音！让你早上逗我！ 她转过头，看着刘素芬，表情变得认真又带着点委屈：“阿姨……顾烬他……他没强迫我。” 刘素芬刚要松口气。 云疏晚接着说：“就是……昨天晚上，顾烬他在看恐怖电影。” 刘素芬：“？” 顾烬：“？？？” 我什么时候看恐怖电影了？ 云疏晚继续编，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后怕： “然后他看完害怕，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就……就跑过来找我，说能不能一起睡……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就是他胆子太小了，非要有人陪着才行。” 静。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疏晚。 云疏晚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忍笑。 刘素芬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到茫然，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顾烬，手指都在发抖： “顾！烬！你……你！你多大了？！啊？！看个恐怖电影不敢自己睡？！还跑去吓唬晚晚？！非要跟人家姑娘挤一张床？！你……你简直……我刘素芬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顾烬百口莫辩：“妈！我没有！我……” …………… ……………… 第106章 未命名草稿 “你还敢狡辩！” 刘素芬气得四处找东西，最后抄起沙发上的另一个抱枕，劈头盖脸就砸过去。 “晚晚都说了！人家女孩子还能冤枉你？！丢人！丢死人了！” 顾烬抱着头躲，心里把云疏晚这个小骗子骂了一万遍。 云疏晚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这回是真的在憋笑。 顾松天端着切好的苹果出来，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连忙放下果盘去拦：“素芬，素芬，好了好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什么说！你看看他干的好事！”刘素芬被丈夫拦着，还是气不过。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咔嚓。” 门锁轻响，门被推开了。 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的沐云汐，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陌生但气质很好的阿姨正气得满脸通红，被一个温和的叔叔拦着，顾烬一脸狼狈地站在旁边，云疏晚低着头坐在沙发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少女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地望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对方身上穿着质地很好的针织开衫和深色长裙，头发梳得整齐，虽然正在生气，但也能看出姣好的容貌和保养得宜的气质。 她手里提着环保袋，手指微微收紧。 她大概能猜到女人是谁，所以这让她更紧张了。 顾烬看到沐云汐，像是看到救星，赶紧开口：“沐云汐，这是我爸和我妈。” 沐云汐快速地点了下头，声音带着点慌张，躬身道：“阿姨好，叔叔好。” “哎，你好，你好。” 刘素芬看到又进来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愣了一下，火气暂时被压了下去，连忙换上笑容回应。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沐云汐。 这女孩……长得真是标致，皮肤白，眼睛大，气质清清冷冷的，眼神很干净。 跟晚晚那种阳光灵动的漂亮不一样，是另一种沉静的美。 自家儿子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不，是做了什么孽？家里藏一个还不够？ “阿姨，我叫沐云汐。”沐云汐自我介绍，声音平静了些，“是来……替顾烬打扫卫生和做饭的。” “打扫卫生？做饭？” 刘素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刚想溜去厨房的顾烬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把顾烬拽个跟头。 “臭小子！你跟我过来！”刘素芬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把顾烬拖向卧室。 “嘭！”卧室门被关上了。 客厅里剩下顾松天、云疏晚和沐云汐。 顾松天有些尴尬地笑笑，招呼两个女孩：“来，吃苹果，刚切的。” 云疏晚赶紧凑到沐云汐身边，小声说：“别担心，刘阿姨就是……脾气急了点。” 她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刚才那通胡扯。 沐云汐点点头，安静地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卧室里。 刘素芬把顾烬按在墙上，压低声音，但火气一点没减：“顾烬！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外面那个叫沐云汐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儿拐来的？！啊？你现在玩得挺花啊？家里藏一个不够，还搞两个？你当你妈我是瞎子？！” 顾烬被吼得耳朵嗡嗡的，连忙解释： “妈！你想哪儿去了！沐云汐就是我同桌！同学！我花钱雇她来帮我打扫卫生做做饭，就这么简单！” “同桌？雇她？” 刘素芬一脸不信，“你骗鬼呢！那丫头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气质模样在那儿摆着，她能缺你那点钱？ 你是不是骗人家什么了？还是威胁人家了？我真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 她说着就要抬手打顾烬脑袋。 顾烬肌肉记忆瞬间觉醒，灵活地一矮身躲过，嘴里不停：“我没骗！也没威胁！真是她自愿的！她……她家里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怎么特殊？”刘素芬手停在空中。 顾烬叹了口气，知道不说明白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沐云汐的畜生父亲、去世的母亲、被亲戚嫌弃、独自生活、拼命学习赚钱、在学校被孤立、之前差点被欺负……这些事，挑重点，简单地跟刘素芬说了一遍。 他没有渲染，只是平铺直叙。 但刘素芬听着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了，眉头越皱越紧。 “…………她现在在我这帮我干活，一个月我给她五百，包吃。” 顾烬说完，看着他的母亲大人。 刘素芬半晌没说话，她虽然脾气火爆，对着儿子非打即骂，但心肠其实很软，泪点也低。 听着沐云汐的遭遇，她鼻头一阵阵发酸，心里堵得难受。 这么小的姑娘，长得跟花儿似的，却要承受这么多。 自己家这混小子，虽然不着调，但这事儿……做得还算有点人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总不能第一次和人家见面，话还没说几句，就当着人家孩子的面掉眼泪吧？ “就算是这样，” 刘素芬再开口，声音没那么冲了，但还是瞪着顾烬，“你给人家五百块钱一个月？顾烬，你这抠门劲儿随谁？人家给你打扫卫生做饭，就值五百？你脸呢？” 顾烬无奈：“是她自己说的这个数！我说多给点，她不要！” “她不要你就真给这么点？你不会变着法儿多给点？多买点菜买点水果牛奶，不都是钱？” 刘素芬越说越气，忍不住又给了顾烬胳膊一巴掌，“我看你就是欠揍！一点不会办事！” 顾烬：“…………” 最终，顾烬还是没能逃过一顿“母爱”的敲打，罪名是“工钱给得太少，没有同情心。 顾烬揉着胳膊，一脸生无可恋。 刘素芬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服，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的轻响。 客厅里的谈话声隐隐约约传来，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 第107章 左手沐云汐，右手云疏晚 客厅里，顾松天正试图和两个女孩聊天，但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云疏晚在剥橘子，沐云汐安静地坐着。 看到刘素芬出来，沐云汐下意识地又挺直了背。 刘素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到了沐云汐旁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沐云汐的手指纤细微凉，被刘素芬温暖干燥的手握住时，轻微地颤了一下。 “汐汐呀，”刘素芬的声音放得很柔，“刚才阿姨脾气急了点，没吓着你吧？” 沐云汐摇头：“没有，阿姨。” “没有就好。” 刘素芬看着她，眼神里是真切的怜爱，“以后啊，在这里，就当是自己家，顾烬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让你干重活累活，你就跟阿姨说，阿姨替你教训他。” 沐云汐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近，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阿姨，顾烬……他对我很好。” “他敢不好！” 刘素芬哼了一声，随即又柔声说，“现在天开始转凉了，你穿得还是有点薄，下次记得多加件衣服。 女孩子家，别冻着，还有，看你瘦的，平时要多吃点饭，营养得跟上，学习那么累，身体是本钱。”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关心孩子的母亲。 沐云汐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刘素芬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但很柔软。 这些话……这些琐碎的关心……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学那些小姑娘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云汐，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妈妈今天炖了汤，你多喝两碗，学习累了吧？累了就歇会儿，身体最重要。” 记忆中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她脑海里响起，温柔又清晰。 那是妈妈的声音，在她还健康的时候，总是这样在她耳边念叨。 沐云汐的瞳孔微微涣散，视线有些模糊。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张亲切又模糊的脸，正温柔地对她笑着。 “汐汐？” 刘素芬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沐云汐猛地抬头，眼前的画面清晰起来，亲切模糊的面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却布满温柔关切的脸庞。 不是妈妈。 心口像是被一根针冷不丁地扎了一下，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巨大的失落感汹涌而来。 她鼻尖一酸，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她赶紧眨了眨眼，将那阵湿意逼回去，重新看向刘素芬，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谢谢……阿姨。” 刘素芬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孩那一瞬间的异常和眼底闪过的水光。 她心里更软了，也更心疼了，她没多问，只是握着沐云汐的手紧了紧，声音更柔了：“汐汐，以后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跟顾烬说的，都可以跟阿姨说，别怕麻烦，啊？” 沐云汐笑着摇头，这次笑容真切了一些：“谢谢阿姨，没有事的。” 刘素芬点点头，又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云疏晚，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云疏晚的手。 云疏晚正小口啃着苹果，被突然拉住，愣了一下。 刘素芬一手拉着沐云汐，一手拉着云疏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个女孩都是水灵灵娇花似的模样。 她心里叹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骄傲（虽然不知道骄傲啥），最后目光落在刚从卧室挪出来、揉着胳膊的顾烬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认真： “顾烬，你给我听好了。” 顾烬一个激灵：“妈……” “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晚晚，或者欺负汐汐，”刘素芬一字一顿，“让我知道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顾烬：“……”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云疏晚看着顾烬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沐云汐的嘴角也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刘素芬瞪了儿子一眼，松开两个女孩的手，站起身： “行了，时间不早了，老顾，顾烬，你俩去做饭！今天中午咱们在家吃顿好的！我本来还想露一手的，算了，给你们爷俩一个表现的机会！” 顾松天笑着应声，起身往厨房走，顾烬也如蒙大赦，赶紧跟上。 刘素芬则拉着两个女孩，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开始问云疏晚大学里的事，问沐云汐学习累不累，喜欢吃什么……客厅里渐渐充满了女人温和的说话声和女孩们偶尔的应答声。 厨房里，顾烬和他爸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顾松天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低声对儿子说：“你妈就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心是好的。” “我知道。” 顾烬拿起刀，开始切菜。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厨房里响起有节奏的切菜声和锅碗瓢盆声。 午饭吃得还算和谐。 顾松天的手艺确实好，顾烬打下手。 四菜一汤，家常但丰盛，席间刘素芬不停给云疏晚和沐云汐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太瘦了”，顾烬的碗里倒是空空如也。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顾烬看着自己光秃秃的碗边，忍不住问。 “吃你的饭，碗里不是有饭吗？”刘素芬白他一眼，转头又给沐云汐舀了勺鸡蛋羹，“汐汐尝尝这个，嫩。” 沐云汐小声道谢，安静地吃着。 云疏晚倒是适应良好，一边吃一边跟刘素芬聊大学里的趣事，逗得刘素芬直笑。 吃完饭，沐云汐习惯性地站起来要收拾碗筷。 “哎，汐汐你别动。”刘素芬按住她，转头朝厨房喊，“顾烬！出来洗碗！” 顾烬正在厨房偷吃剩菜，闻言探出头：“啊？我洗？” “不然呢？难道让人家女孩子洗？快点！”刘素芬瞪眼。 第108章 小心使得万年船 顾烬认命地擦擦嘴走出来，开始收拾碗碟。 云疏晚有点不好意思，也想帮忙，被刘素芬拉住：“晚晚你也坐着，让他干，男孩子不能惯着。” 刘素芬看着顾烬把碗筷端进厨房，水声响起，这才悄悄挪到正在看新闻的顾松天身边，压低声音：“老顾，你下楼一趟，去买个东西。” 顾松天：“嗯？买什么？” 刘素芬声音更小了，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顾松天表情变得有点古怪，看了看厨房方向，又看看沙发上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轻咳一声： “……这，我去买？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你是他爸！快去！” 刘素芬推他一把，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顾松天无奈，只好起身，拿了外套和钥匙：“我下楼买包烟。” “早点回来啊。” 刘素芬若无其事地说。 等顾松天出门，刘素芬又坐回两个女孩中间，继续拉着她们聊天，问些学习生活上的琐事，气氛倒是越来越融洽。 顾烬在厨房哼着歌洗完碗，擦干手出来，发现老爸不见了：“我爸呢？” “下楼买东西了。” 过了一会，刘素芬看看墙上的钟，“哟，都快四点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赶不上晚班车了。” 她说着站起身，云疏晚和沐云汐也跟着站起来。 “阿姨叔叔不多坐会儿？”云疏晚问。 “不啦，你们年轻人自己玩。” 刘素芬笑着，走到门口，又转身，一手拉过云疏晚，一手拉过沐云汐。 她看着云疏晚，语气慈爱：“晚晚，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有空常来……来家里玩。” 她本来想说“来这儿玩”，临时改了口。 云疏晚脸微红，点点头：“嗯，阿姨路上小心。” 刘素芬又看向沐云汐，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和：“汐汐也是，别太累，有事就和顾烬说，别自己扛着阿姨下次再来看你们。” 沐云汐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和真诚，轻声应道：“谢谢阿姨，我会的。” “顾烬！”刘素芬提高声音。 “在呢在呢。”顾烬从厨房门口冒出来。 “照顾好晚晚和汐汐，听见没？要是让我知道你没照顾好，哼。” 刘素芬做了个拧耳朵的手势。 “知道了知道了，母上大人。”顾烬举手投降。 这时，顾松天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小小的黑色塑料袋。 “买到了？”刘素芬用眼神问他。 顾松天微微点头，把塑料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 “那行，我们走了。”刘素芬最后叮嘱了几句“关好门窗”“按时吃饭”，才和顾松天换鞋出门。 送走父母，关上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烬松了口气，转身刚想说点什么，却见他爸又折返回来，敲了敲门。 “爸？落东西了？”顾烬开门。 顾松天没进来，只是对他招招手，压低声音：“儿子，你出来一下，爸有点东西给你。” 顾烬疑惑，跟着他走到门外楼道拐角。 顾松天确认刘素芬已经先下楼了，这才把顾烬拉进旁边的安全通道，关上门。 “爸，神神秘秘的干嘛？”顾烬看他爸一脸小心，更好奇了。 顾松天上下打量了几眼儿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感慨和“你小子行啊”的表情，拍了拍顾烬的肩膀：“行啊，臭小子。” 顾烬：“？” “啧，” 顾松天咂咂嘴，压低声音，带着点男人间的调侃，“有出息了，一下子两个……还都这么漂亮，比你爸我当年强。” 顾烬有点反应过来，“爸！你说什么呢！我跟她们不是……” “行了行了，爸懂，爸也是过来人。” 顾松天摆摆手，打断他，脸上露出“都是男人别装”的笑。 他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小塑料袋，塞到顾烬手里。 “拿着。” 顾烬下意识接住，塑料袋很轻。 他低头，透过半透明的袋子，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纸盒，上面印着某个国际知名品牌的标志，以及清晰的产品名称和“超薄”字样。 顾烬像是被烫到一样，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袋子扔了，“爸！你给我这个干嘛？！” 顾松天老脸也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用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 “咳………你长大了，有些事……爸得提醒你，有些时候要注意安全，知道吗？要对人家女孩子负责，尤其……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安全门，仿佛能透过门看到屋里的两个女孩。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烬简直要跳起来，手里那盒东西像个烧红的炭，“我跟云疏晚……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干！沐云汐就更不用说了，她就是……” “好了好了，爸知道，爸知道。” 顾松天一副“我理解年轻人脸皮薄”的表情，又拍了拍儿子的胳膊，眼神里居然还带着点鼓励。 “不管你用不用得上，先备着，小心使得万年船。 记住爸的话，安全第一，责任更是第一中的第一，行了，我走了，你妈该等急了。” 说完，不等顾烬再反驳，顾松天拉开门，快步走下楼梯，身影很快消失。 顾烬独自站在昏暗的安全通道里，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塑料袋，半天没回过神。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这玩意儿……放哪儿啊？ …………… …………… 第109章 突袭沐云汐家 晚上，云疏晚是和沐云汐一起离开的。 云疏晚罕见地没提再住一晚，只是走的时候，趁着沐云汐先下楼，飞快地跑到顾烬身边，抱了他一下。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云疏晚好像原形毕露。 或许是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少女也没了顾忌，微信消息轰炸变本加厉。 从早上七点半的起床啦懒猪！开始。 到半夜十一点的我睡不着，你在干嘛呢？ 顾烬的手机每天几乎就没怎么停过，内容五花八门： 云疏晚吐槽食堂的菜太咸了，分享路上看到一只胖得像球的流浪猫，抱怨高数课好难，拍一张江大的风景照，附言“好看吗？下次带你来。” ……事无巨细，都要汇报一遍。 每天下午放学后，要是社团没活动，少女就会准时出现在顾烬家门口，手里不是拎着学校门口新出的甜品，就是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顾烬！开门！你的小仙女外卖到啦！”云疏晚总能找到各种理直气壮的理由。 来了也不干别的，就赖在沙发上，有时候趴着看顾烬玩游戏，有时候自己抱着笔记本追剧。 小脚丫也从以前防着顾烬怕被偷看，现在变成毫不客气地搁在顾烬腿上。 顾烬说她，她就理直气壮：“我累了嘛！借你腿放一下怎么了？小气鬼！” 要是顾烬在忙，比如在电脑前处理账号的后台，或者思考某个题，她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自己玩手机，或者翻顾烬的书架，绝不吵他。 但每隔一会儿，云疏晚总要找点存在感，要么戳戳他胳膊，要么凑过来看他屏幕，问一句“你在干嘛呀？” 顾烬嘴上偶尔嫌弃她“烦人”，“影响我学习”，手却很诚实地会把她冰凉的脚丫捂进自己外套下面，或者在她嘟囔“脖子好酸”的时候，顺手给她按两下。 云疏晚就像一块终于找到正确位置的拼图，自在地嵌入顾烬的生活里，带着阳光的温度和甜甜的气息。 顾烬早就习惯了身边总有这么个叽叽喳喳又暖洋洋的存在。 时间就在这种黏糊又日常的节奏里滑到了下一个周六。 周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顾烬的手机就震了。 是裁缝铺老板娘发来的消息，配了张图：「你的衣服好了，随时可以来取。」 图片里，那套浅青色上衣配月白色长裙静静挂着，光线有点暗，但能看出料子垂顺，裙摆上精致的绣花若隐若现，款式简单，但一眼就觉得雅致。 顾烬看了看时间，七点。 他想了想，回了「现在方便吗？」 老板娘秒回：「方便，刚开门。」 顾烬麻利地起床洗漱，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清晨的老城区很安静，空气中带着点凉意，他走到裁缝铺，老板娘已经把那套衣服用干净的防尘袋仔细装好了。 “你看看，按你的要求做的，尺寸一点没差。”老板娘笑着说。 顾烬接过袋子，隔着防尘袋摸了摸，手感很好。 “可以可以。” 付了尾款拎着袋子走在街道上。 顾烬闲着无聊，忽然想着这个时间，沐云汐在干什么？ 她周六通常也会早起学习或者干活吧？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去看看？ 他拐了个弯，朝着沐云汐租住的那个老旧小院走去。 院子门虚掩着，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躲在墙角的阴影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东边那间小屋门关着。 过了一会儿，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沐云汐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校服外套，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一条普通的深色裤子。 头发松散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用一根最简单的黑色皮筋，三两下把长发拢成了一个松松的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顾烬稍微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沐云汐没看到他，径直走到院子角落那个露天水泥砌的水池边，拿起一个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搪瓷的牙杯，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刷完牙，就着水龙头接了冷水，扑在脸上，用手轻轻拍打。 然后用一块看起来用了很久、但洗得很干净的小毛巾擦干脸。 做完这些，沐云汐把牙杯毛巾放回窗台，转身回了小屋。 很快，又出来了。 这次，她抱着一个红色的大塑料盆，盆里放着肥皂和刷子。 她把盆放在水池边，又返回屋里，搬出一个小板凳。 接着，她开始一趟趟从屋里往外拿东西——床单、被套、枕巾。 顾烬看着她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像只勤劳又安静的小蜜蜂。 他悄悄从阴影里挪出来，绕到她身后。 沐云汐正把床单浸入盆里，准备接水。 顾烬屏住呼吸，突然上前，从后面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啊——！” 沐云汐吓得浑身一抖，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 她旁边就是那个坚硬的水泥水池边缘。 顾烬反应很快，原本捂着她眼睛的手迅速下移，稳稳地垫在了她的后脑勺和冰冷的水泥之间。 一声闷响，沐云汐的脑袋撞在了他温热的掌心里。 少女惊魂未定，喘着气，猛地回过头。 阳光这时恰好越过矮墙，照在她脸上。 少女眼睛瞪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刚才洗脸未干的水汽，瞳孔里满是惊诧和难以置信。 “你…怎么来了？” 顾烬收回手，甩了甩被撞得有点麻的掌心，低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脚上。 她脚上穿着一双塑料拖鞋，一看就是男式的。 她的脚小巧白皙，几乎整个前脚掌都滑到了拖鞋外面，只有脚后跟勉强勾着拖鞋后跟，走起路来估计会“啪嗒啪嗒”响。 怪可爱的。 顾烬移开视线，随口扯道：“出来买东西，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你。” 果然，沐云汐脸上的惊吓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惊喜。 第110章 我要原味的 “不用管我，你洗你的。” “哦……好。” 沐云汐乖乖坐好，重新把手伸进盆里，开始搓洗床单。 ……………… 刚抬起一点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只好转过身，背对着他，埋头用力搓起床单，一副“我错了我不敢了”的乖顺样子。 顾烬开始在院子里转起来，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又转了一会，顾烬转到了沐云汐住的屋里。 屋子还是那么小，收拾得很整洁，甚至称得上空荡。 空气里有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还有一丝属于女孩的清冷气息。 他顺手拿了个矮一些的小板凳，走出来，在沐云汐旁边坐下。 沐云汐感觉到他靠近，搓洗的动作更用力了。 顾烬伸手，探进泡着床单的水盆里。 水冰凉刺骨。 “怎么用这么凉的水？”他皱眉问。 沐云汐没吭声，只是低着头。 “现在可以说话了。” 沐云汐像被解除了封印一样，小声回答：“就一个床单……用热水，浪费煤球。” 顾烬看着她被冷水浸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没说什么。 起身，走到水池另一边，那里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炉子，旁边堆着几块蜂窝煤。 打开炉盖，看了看里面将熄未熄的火种，添了块新煤进去，又拿起旁边的旧水壶，接了半壶水放上去。 沐云汐看着他做这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等水烧热的功夫，顾烬就坐在旁边看她。 过了一会水热了，顾烬用桶里刚烧好的热水兑了凉水。 少女把床单被套搓洗干净，拧干，晾到院子里拉好的铁丝上。 “洗完了？”顾烬问。 “嗯。” “那进屋，有个东西给你。”顾烬拿起一直放在脚边的防尘袋，率先走进小屋。 沐云汐疑惑地跟着进去。 小屋光线不太好，顾烬干脆把袋子放在她那张铺着干净旧床单的床上，示意她：“打开看看。” 沐云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看起来挺讲究的袋子，迟疑地伸出手，拉开拉链。 一件浅青色与月白色相配的长裙地映入眼帘。 少女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顾烬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抖开。 上衣是斜襟盘扣的样式，布料细腻，颜色清雅如雨后天青。 月白色的长裙垂顺而下，裙摆处，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缠枝花纹，简约又精致。 整套衣服在昏暗的小屋里，仿佛自带柔光。 少女的瞳孔里映着衣服的光泽，充满了难以置信。 “给你的。”顾烬把衣服往她面前递了递，“元旦晚会跳舞穿。” “不……不行！” 少女猛地后退一步，双手背到身后，用力摇头，“这个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贵重什么，没多少钱。”顾烬随口道。 “不可能，” 沐云汐很坚持，她虽然不懂衣服，但这料子、这做工、这绣花，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衣服这么好看……肯定很贵，你拿回去吧，我真的不能收。” 顾烬早就料到她会拒绝。 他换了个说法：“这样，要不我们做个交易。” 沐云汐警惕地看着他。 “这衣服呢，你先穿着，就当是你买的。” 顾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等元旦晚会结束之后，你再把它原价卖给我，怎么样？不亏吧？你就暂时穿一下。” 沐云汐更困惑了：“卖……卖给你？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对了，卖的时候千万别洗，我要原味的，洗了我就不要了。” 沐云汐：“……？” 沐云汐足足反应了五秒钟，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她又羞又急，跺了跺脚（穿着大拖鞋，没什么声势）：“你……你胡说什么呀！” “我没胡说啊。” 顾烬一脸无辜，“这样你就不用有心理负担了嘛，你看，衣服你先穿，穿完了再‘卖’给我，钱货两清，至于我买来干嘛……你就别管了。” “你……你变态！” 她知道顾烬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让她能安心收下。 她看着床上那套雅致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昏暗小屋的衣服，又看看顾烬那张带贱兮兮的脸。 “可是……”她还在犹豫。 “别可是了，”顾烬打断她，拿起衣服塞进她怀里，“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还能改。” 衣服入手柔软微凉，沐云汐抱着它，像抱着一团云彩，轻飘飘的。 “……谢谢。” “真要谢，就穿上去元旦晚会好好跳。” 沐云汐抱着衣服，却站着没动，脸上露出难色。 “又怎么了？”顾烬问。 “这里……太冷了。” 沐云汐小声说，有些难为情，“穿脱不方便……而且，也没镜子。” 她这小屋，四面漏风，早上确实冷飕飕的。 “那去我那儿，我那儿有暖气，镜子也大，走。” “现在？”沐云汐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校服。 “不然呢？衣服拿着，刚好出去吃个早饭。” 顾烬帮她重新把衣服装回防尘袋，拎着就往外走。 沐云汐只好匆匆锁好她那好几道锁的门，小跑着跟上。 两人走出小院，来到渐渐热闹起来的巷子。 清晨的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煤炉、早点摊和人间烟火混杂的气息。 顾烬和沐云汐在巷子口的早点铺停下，早上的早点铺生意很好，支着大大的油锅，油条在锅里翻滚膨胀，香气扑鼻。 旁边的大桶里装着热气腾腾的豆浆。 顾烬要了两根油条，两碗豆浆，还顺手加了两个茶叶蛋。 沐云汐在旁边小声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吃不完剩下的我吃。” 顾烬付了钱，接过用塑料袋装好的油条和鸡蛋，又端起两碗烫手的豆浆，“找地方坐着吃？” 早点铺门口摆了几张矮桌小凳，已经坐了些街坊。 沐云汐有些迟疑，她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一起吃早饭。 顾烬却已经径直走到角落一张稍微干净些的空桌旁坐下，把一碗豆浆推到她那边：“坐啊，愣着干嘛。” 沐云汐只好走过去，在他对面小心地坐下，尽量不碰到旁边的人。 顾烬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沐云汐一双，自己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 刚出锅的油条外酥里嫩，满口焦香，豆浆是原味的，醇厚微甜，带着浓浓的豆香。 沐云汐小口咬着油条，喝着豆浆，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偷偷抬眼，看对面的顾烬，他吃得很随意，有点狼吞虎咽。 这一刻，在喧闹的市井，温暖的食物，加上面前……给她带来无数意外和温暖的少年。 一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感，包裹住少女。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顾烬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 沐云汐慌忙低头，耳朵微红：“没……没有。” 顾烬也没追问，几口吃完自己那份，擦擦嘴，看着沐云汐细嚼慢咽的样子，忽然开口：“到时候表演别紧张，你就当底下坐的都是萝卜白菜。” 沐云汐差点被豆浆呛到，抬眼看他，哪有人这么比喻的。 “我说真的，”顾烬表情还挺认真。 “衣服穿上了，音乐响起了，那就是你的舞台，跳得好不好，你自己知道，我知道就行了，其他人，爱怎么看怎么看。” 顾烬的话总是这么直接，却奇异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嗯。”她轻轻应道。 ……………… ……………… 第111章 这衣服就是你的战袍 吃完早饭，顾烬和沐云汐把垃圾收拾了。 回到顾烬的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去我房间试吧，镜子大。” 顾烬把袋子递给她，自己走到客厅等着。 “好。” 沐云汐提着袋子，走进顾烬的房间，一面穿衣镜靠在墙边。 她从袋子里取出衣服，指尖拂过细腻的布料和精致的绣花，然后，脱下外套和裤子，换上衣服。 过程有点费时间，盘扣不太好系，裙子腰间的系带忙乱了一会。 最后终于穿戴整齐，沐云汐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子里。 镜中的自己，仿佛变了个人。 浅青色的上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剔透，领口和袖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脖颈和手腕。 月白色的长裙垂坠顺滑，裙摆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上面的绣花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腰身收得极好，简单的款式，却将她身上那种清冷又脆弱的气质完美衬托出来，像一株悄然绽放的青莲。 门外，顾烬等了半天没动静，忍不住敲了敲门：“好了吗？不合身吗？” “……好了，好了。” 门被轻轻打开。 顾烬抬眼看去，也愣在了原地。 沐云汐清清冷冷的气质，搭配身上这身衣服，几乎将她骨子里的那种清冷美放大到惊人的地步。 安静，雅致，清冷，仿佛带着画里走出来的韵致，又有少女独有的纤细柔软。 顾烬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沐云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揪住了裙侧，头低了下去，耳朵又开始泛红：“是……是不是很奇怪？” “奇怪什么？” 顾烬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好看啊，特别适合你。” 沐云汐的脸更红了，但听到他的肯定，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泛起一丝欢喜。 “可是……这衣服……会不会太显眼了，穿着它上台……我怕……” “怕什么？”顾烬靠在门框上。 “怕跳不好……配不上这么好的衣服。” 沐云汐的声音低了下去，“也怕……别人看我。” 她习惯了躲在角落，不被注意，现在突然要穿着这样一身站在舞台中央，光是想象，就让她手心冒汗。 “衣服做出来就是让人穿的，跳舞也是跳给自己和真正在意的人看的，你练了那么久，跳得很好，这衣服就是你的战袍。 穿上它，你只会跳得更好，别人看你怎么了？让他们看去，跳完你就走，谁还记得谁？” 顾烬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 沐云汐怔怔地听着，揪着裙摆的手指松开。 “可是……” “没有可是。” 沐云汐咬着下唇，内心剧烈挣扎，顾烬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看着镜子里陌生美丽的自己，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试试吧。 “……嗯。” 顾烬脸上露出笑容：“这才对嘛。” 沐云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还买得这么合适？” 顾烬随口编道：“哦，我就跟卖衣服的老板描述了一下你的身高体型，让她推荐的，看来老板眼光挺准。” “行了，换下来吧，就等元旦晚会。”顾烬说完，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沐云汐独自站在镜前，又看了好一会镜中的自己，才依依不舍地脱下这身美丽的衣裙。 ……………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过得差不多。 白天在学校，沐云汐明显更用功，课间休息也常常在纸上比划舞蹈动作，嘴里轻轻哼着的调子。 顾烬有时瞥一眼，发现她连记笔记的空白处，都画着小人的舞蹈图。 “走火入魔了啊，沐同学。” 顾烬忍不住说。 听到顾烬一说，女孩就赶紧用手捂住笔记本，“没……没有。” “紧张个啥，画得还挺像。” 顾烬凑过去看，“这个转身动作，再转过来一点更好。” 沐云汐惊讶：“你看得出来？” “废话，我眼睛又没瞎。” 顾烬拿过笔，在空白处简单画了两笔。 何晓天偶尔也凑过来，顶着俩黑眼圈，手里拿着本英语单词。 “烬哥，这‘abandOn’啥意思来着？” “放弃。” 顾烬头也不抬。 “哦……啊？烬哥你别劝我放弃啊！我还能学！” 何晓天急了。 顾烬：“…………” …………… 放学后，沐云汐做饭，顾烬有时候有时候也帮忙做饭，有时候则被云疏晚“征用”。 “开门，可爱又美丽的我又带着小甜点来了。” 每到晚上，门外总会响起熟悉的声音。 顾烬开门，云疏晚提着袋子，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挤进来。 “喏，我们学校新出的甜点，我觉得好吃，给你抢了一份。” 她打开袋子，香气扑鼻，然后又拿出一个，“这是给汐汐的，汐汐，给你加餐！学习辛苦啦！” 沐云汐有些受宠若惊，接过袋子，轻声道谢。 两个女孩坐在沙发上，居然也能聊几句学习上的事。 顾烬吃着甜点，觉得味道确实不错。 就是云疏晚的眼神，总在他和沐云汐之间瞟来瞟去，让他有点头皮发麻。 吃完饭，云疏晚赖着不走，美其名曰“监督顾烬学习”。 实际上就是霸占顾烬的大床，自己玩手机，时不时指挥顾烬给她倒水、拿零食。 “顾烬，我冷。” 她缩了缩脖子。 顾烬把暖气调高两度。 “顾烬，我脖子酸。” 顾烬过去给她捏了两下，手法跟揉面差不多。 “顾烬，我想吃橘子，要剥好的。” 顾烬认命地拿起橘子。 …………… 刘素芬女士的电话，成了每周固定节目。 “儿子，晚晚和汐汐都好吧？你没欺负人家吧？天冷了记得提醒她们加衣服！汐汐那孩子瘦，你多买点好吃的！钱不够跟妈说！” 顾烬每次都是：“好好好，知道知道，没欺负，加了，买了，够。” “你就会敷衍我！” 刘女士不满。 “我告诉你，我跟你爸商量了，过年的时候，请晚晚和汐汐来家里吃饭！你小子给我安排好了！” 顾烬一个头两个大，年夜饭？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鸿门宴？ ………… 第112章 元旦晚会开始 月考来了，又走了。 顾烬成绩稳中有升，数学依旧变态，沐云汐还是年级第一，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何晓天几乎进步神速，挤进了班级中游，把赵老师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元旦的脚步，就在这些琐碎又闹腾的日常里，一天天近了。 终于，到了元旦晚会当天。 元旦晚会定在下午四点，学校大礼堂。 还不到三点，礼堂里已经闹哄哄地挤进了不少人。 红色幕布垂着，舞台灯光还没全开，只亮了几盏照明，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化妆品香气和年轻人特有的躁动。 平时被校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女生，此刻在礼堂后面，成了大型孔雀开屏现场。 男生穿上租来的西装或演出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个个挺胸收腹，说话都压着嗓子，营造“沉稳帅哥”形象。 跟平时在球场嗷嗷叫、在教室睡得口水横流的样子，简直不是同一物种。 女生也是百花齐放，裙子、皮鞋、亮片妆。 观众席上。 男生表面在打闹，眼珠子贼溜溜地乱转，专往那些穿短裙的女生身上瞟，然后发出“嘿嘿”的傻笑。 女生则更多在讨论哪个班的节目好看，哪个男生今天特别帅。 忽然，入口处有点小骚动。 温书亦和几个女生进来了，她们穿着统一的JK制服，裙子短，黑丝袜，腿又长又直，很惹眼。 温书亦走在中间，身材好，化妆也精致，吸走不少目光。 她到了礼堂后面，眼睛扫了一圈，很快找到靠在墙边玩手机的顾烬。 温书亦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装作不在意地移开视线，抬手撩了撩长发，动作刻意又优雅。 她觉得顾烬肯定在偷看她。 可惜，顾烬只是抬头看了眼为什么吵闹，目光扫过她们，毫无波澜，又低头看手机了。 他甚至往旁边里挪了挪，仿佛嫌那边光线太亮晃眼。 礼堂后面，是用厚布帘子随便隔出来的更衣区。 这里乱糟糟的，堆着道具，人来人往，沐云汐缩在顾烬旁边的角落，身上套着鼓囊囊的蓝色冬季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 她低着头，不停地深呼吸，小手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 旁边全是人，唱歌的、试乐器的、跑来跑去的……她心跳得像打鼓。 眼前光线一暗。 沐云汐抬头，看见顾烬不知道啥时候站她面前。 “紧张？” 沐云汐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声音有点小：“有……有一点。” “正常。” 顾烬看了眼周围，“先把衣服换了吧，躲这更紧张，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 她把帆布包放旁边椅子上，将手伸向领口的校服拉链向下拉去。 “滋啦——” 拉链慢慢往下拉。 厚重的校服敞开，里面是普通的衬衫。 衬衫包裹下的饱满胸脯瞬间从拉链缝隙中挤了出来，一下子被撑出饱满的弧度。 顾烬的目光不小心看过去，看了两秒。 沐云汐费力地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因为紧张，胳膊有点别劲。 顾烬顺手帮她把袖子拽下来。 外套一脱，沐云汐整个人看起来薄了一圈。 “你一直看我干嘛？” 沐云汐红红的耳垂，小声嘟囔。 她早就发现了顾烬的视线。 顾烬想都没想：“好看。” 沐云汐脸更红了，飞快瞥他一眼，移开视线，将校服递到对方手上：“帮我拿一下。” 说完，她将手先伸到自己校服裤腰里，小心地把里面裙摆整理好，压平，怕一会儿脱裤子走光。 弄好了，她才解开裤子，把校服裤褪下来。 月白色的长裙完全露出来，垂顺地贴着腰臀，然后散开。 下面是一小截骤然露出来的小腿，皮肤白得晃眼，细细的，一点毛孔都看不见。 她大腿并得紧紧的，藏在裙子里。 手使劲压着大腿中间的裙子，头快埋到胸口上。 “别看了……” 女孩耳朵红得滴血，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顾烬晃晃手里的衣服，理直气壮：“你不是让我帮你拿衣服？我不站这看哪儿？” 沐云汐被噎住，没话说了。 快速把脱下来的校服裤子也叠了一下，放到顾烬胳膊上。 顾烬能闻到衣服上淡淡的香味。 接着，沐云汐弯腰解鞋带，这个姿势，领口稍微开了点缝。 顾烬移开眼，看她脚。 她脱掉旧运动鞋，露出白袜子包着的小脚。 没踩地，悬空着，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双搭配的舞鞋，放地上，然后两只脚小心地穿进去。 大小正好。 穿好鞋，沐云汐好像轻松了点，直起身，她抬手，摸到脑后绑头发的黑皮筋。 然后，轻轻一扯。 “唰！” 一头又黑又密的长发一下子散开，像瀑布似的披了满背，头发有点自然的弯度，光泽很好。 她微微晃了晃脑袋，长发跟着动。 刚好有一束下午的阳光，从旁边高窗斜射进来，正好打在她这个角落。 光把她半边脸照亮了，皮肤白得透明，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少女垂着眼，鼻梁挺，嘴唇抿着，换了裙子，散了头发，站在光里，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顾烬见过她很多样子，但这样子的，头一回，安静，干净，好像在发光。 他走过去，轻轻地伸出手，把她脸旁边一缕头发撩到耳朵后面，手指碰到她滚烫的耳廓。 “还是散着好看。” 顾烬笑着看着面前的少女，退后一步看看她，看着她眼里那点小小的、但特别亮的光，忽然觉得，可能不只是他在推她。 或许她自己，也想站出来一次。 哪怕就一次。 顾烬把她的校服仔细叠好，塞回包，然后把包递给她。 沐云汐抱着装校服的包，阳光还在身上。 她低头看看裙子，摸摸头发。 心跳还是快，但好像……不全是害怕。 衣服穿好了，头发散开了。 就等，音乐响，幕布开。 ………………… ………………… 第113章 回答一下大家的问题 先和大家通知一下，关于元旦晚会这段剧情应该要到明天下午发，这段剧情还没想好怎么写，有点不太好写。 这一章没有剧情，就是回复一下大家对剧情的一些问题。 这两天回到家了，看了一下大家的评论，先是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最开始写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会看。 在前面的剧情里，好多人吐槽了许多毒点，因为刚开始写的时候我也没有去扫榜，也没有去研究别人怎么写的，就按照自己想的去写，所以就有一些大家看起来不太舒服的点，还是感谢大家的理解。 这个书的剧情内容，最开始是高三疫情封校时，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本子上写一些小故事。 当时关于这个剧情就是简单的写了一下大纲，每天上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就在底下看着书本发呆，脑子里演绎着剧情的走向。 最开始的大纲就是简单的双女主日常生活文，没有穿越，主角不是学霸，也没有音乐天赋，就是简单的日常文。 因为闲着无聊，就把这本书的高中篇和大学篇剧情的大纲和细纲都写了出来。 甚至关于沐云汐云疏晚和主角的结局也写完了。 最开始写的结局是不好的，非常刀，不过大家放心，后面我肯定会改的，保证都是甜甜的。 在真正去写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只是写男女主的日常会不会太单调没有看点，所以我就在原来的日常中又多加了两条线。 一条关于是沐云汐的（还没写到），一条是关于云疏晚的。 下面回答一下大家的评论。 看到最多的就是关于写何晓天的剧情太多了，有点抢主角的戏了，看到大家好多都是同样的问题，后面在关于何晓天的剧情我会注意的，尽量不会写太多。 还有都说何晓天这个故意留勾子，其实是因为后面这个有用，还不能写太早，不过我会提前把这个勾子填了。 然后最多最多的问题就是关于男女主的感情发展问题。 先是是云疏晚，好多人都觉得云疏晚太傲娇了，觉得她总喜欢打主角，欺负主角，写的太……… 因为她和主角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斗嘴，从小就欺负长大的。 云疏晚其实是非常关心主角的（等后面写到关于云疏晚的那条线后，大家就知道了）。 云疏晚和主角太熟了，并且又是从小长大的，所以她是搞不清楚对主角的真正感情，或许她也知道自己是喜欢的，不过她总是克制。 我觉得青梅竹马对对方的喜欢更应该是难说出口的，尤其是那种从小斗嘴的，对于他们而言这个事情应该是羞愧的，所以主角每次逗云疏晚的时候，云疏晚总是喜欢打他。 所以在写云疏晚和主角的感情的时候，推进的就比较慢，因为不管云疏晚也好，主角也好，他们都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慢慢转变，不能是一下子表白，然后直接从相互斗嘴的青梅，变成恩爱的小情侣。 沐云汐和主角的感情推进就比云疏晚要更加慢一点了，因为从沐云汐的性格来看，她对感情的克制更强。 她其实现在是喜欢顾烬的，但是她因为内心的自卑或者别的原因，她是不敢像云疏晚那样表白的，这个时候就需要云疏晚的刺激，剧情马上也就到了。 然后就是关于后面的剧情的，后面高中应该还是主要以云疏晚沐云汐和顾烬的日常为主。 因为现在还是高中，所以好多东西写了过不了审核，写的尺度稍微大一点就不行，所以高中就是用来培养男女主感情的。 现在云疏晚已经差不多，等沐云汐好后，就开启大学篇，应该也不会太久，高中元旦晚会结束后，还有两个事件，写完就差不多高中结束了。 大学篇会填前面的坑，以及何晓天的背景，顾烬的背景，云疏晚和沐云汐的背景。 大学主要就是写男女主日常生活（纯黄偏多）。 还有沐云汐和何晓天的身世背景，以及云疏晚和顾烬的背景。 感觉大学更好写，因为大学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高中每天光上课就占一大半时间。 最后还是谢谢大家的支持，大家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短评，章评留言。 谢谢大家包容理解！！！ 第114章 上台前的准备 从礼堂后面出来，顾烬和沐云汐各自去更衣室放东西。 顾烬把装着校服的袋子塞进男生更衣室一个空柜子，沐云汐也去了女生那边。 放好东西，两人在走廊汇合，一起往化妆室走。 化妆室里已经挤满了人，镜子前一排座位，坐满了等着化妆的同学，旁边站着好几个手忙脚乱、拿着化妆刷的学妹，一看就是学生会拉来的“壮丁”。 顾烬耸耸肩，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等着。 沐云汐被一个化妆技术熟练的女生拉到镜子前坐下，打开一个粉饼盒。 给顾烬化妆的，是刚才喊话的那个学妹，看着挺小，估计是高一的。 ………………… 顾烬“哦”了一声，趁着她低头找修眉刀的时候，目光越过她，看向斜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沐云汐安静地坐着，微微仰着脸。 帮她化妆的女生正用粉扑轻轻给她脸颊和额头拍粉。 沐云汐闭着眼，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 在灯光下还能看见细小的粉尘在她脸旁跳动。 ………… “好好好，不动不动。”顾烬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坐好。 男生的妆确实快，修了修杂眉，扑了点散粉，头发喷了点东西抓了抓，搞定。 顾烬站起来照镜子，还行，挺精神的。 沐云汐还在化妆，他等着无聊，就走出闹哄哄的化妆室，偷偷溜到舞台侧面的一个小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礼堂里站着黑压压的全是人，阶梯座位上坐满了学生，前面几排是校领导和老师。 过道上有扛着摄像机的，正在调设备，和往常一样，重要活动都要录像。 看了一会儿，顾烬溜达回更衣室，他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他今天特意准备的衣服。 一件质地不错的浅灰色衬衫，一条合身的深色休闲长裤，配色简单干净。 他换好衣服，对着更衣室里那块模糊的镜子照了照。 “烬哥！” 何晓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凑过来到顾烬旁边。 “帅炸了！你这……你这是要去走红毯吗？简直就是我男神！”表情夸张，双手高举。 顾烬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滚蛋，少拍马屁。” “真的烬哥！跟沐校花站一起刚刚好！”何晓天嘿嘿一笑。 外面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晚会正式开始了。 音乐声、歌声、掌声隐约传进来。 顾烬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拿出手机玩。 前面的节目他不太关心，他和沐云汐的节目排在最后压轴。 听着外面的热闹，他发现自己一点不紧张，甚至有点无聊。 时间一点点过去，更衣室里的人进进出出，演完的回来换衣服，准备上的出去候场。 终于，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跑到走廊，朝里面喊：“顾烬！沐云汐！准备！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顾烬收起手机，站起身，正好沐云汐也从对面的女更衣室走出来。 她也已经换好了那身浅青月白的舞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是浅浅的樱花色。 她看到顾烬，眼神亮了一下，随后双手放在身前，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化妆的缘故，少女有些害羞。 顾烬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一眼，笑了：“挺好看。” 沐云汐脸微红，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顾烬说。 两人并肩往舞台侧翼的候场区走去。 越靠近舞台，前面的音乐声和欢呼声越响，沐云汐的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 在幕布后的阴影里站定，能听到主持人在台前报幕： “……下面，请欣赏由一部顾烬、沐云汐同学带来的节目——吉他弹唱与古典舞《青花瓷》！” 掌声响起。 顾烬侧头，看到沐云汐脸色有点白，身体微微发抖。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沐云汐抬头看他。 顾烬握紧了些，看着她的眼睛，“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心很暖，少女看着对方平静的眼神，狂跳的心好像真的缓下来一点。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 “走了。” 顾烬脸上带着惯有的、懒散的笑，率先一步，撩开幕布，走进了那片明亮到刺眼的灯光里。 沐云汐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跟着踏了出去。 “哗——” 红色幕布彻底拉开。 灯光“唰”地一下，全打在他们身上。 “我靠……这是沐云汐？” 台下，不知道哪个男生先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一片窃窃私语漾开，好多男生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沐云汐。 “沐云汐学姐？真的假的？” “她……她居然会跳舞？还穿成这样？”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旁边那是顾烬？他要弹唱？” 沐云汐在学校太有名了，又太低调，有名是因为成绩和长相，低调是因为她永远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穿着最普通的校服。 在大部分人印象里，她是高不可攀、只存在于光荣榜和传说中的“高冷学神”。 可现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雅致长裙、长发披肩、身姿亭亭的少女，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灯光下，沐云汐美得有些不真实，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清冷，雅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清冷美。 站在她旁边，穿着简单衬衫长裤，笑得随意又带着点痞气的顾烬，同样让人意外。 这组合有点奇怪，但又莫名和谐。 有点像校园文男女主标配啊。 坐在第一排的校领导们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个负责宣传的老师赶紧凑到旁边摄影师耳边，低声吩咐： “这个节目重点录！拍近景，表情细节都要！尤其是那个女生，拍好看点，要做宣传片素材！” “好嘞！” 摄影师立刻调整镜头，对准了台上。 台下温书亦已经提前表演结束，正坐在靠前的位置，在看到台上的沐云汐后，神情错愕。 虽然沐云汐长得好看，成绩好，但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个女孩的存在。 因为她太低调了——万年不变的头型，万年不变的衣服，万年不变的少言寡语，万年不变的没什么表情的冷脸。 可是现在舞台灯光下，那个穿着绣花长裙，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的少女……彻底颠覆了她的固有印象。 就像一颗突然被擦去灰尘的珍珠，骤然迸发出温润却夺目的光华。 沐云汐被聚焦的无数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好奇的，惊叹的，欣赏的，探究的……像无数个小小的、炽白的探照灯，把她从头到脚照得无所遁形。 裙子明明很长，盖到了小腿，可她总觉得不自在，总想伸手往下拽拽。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瞥，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烬走在她前面半步，往舞台侧面预定的位置走去。 沐云汐的脚步慢了下来，直到顾烬放好吉他，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然后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到舞台中央，站到了她旁边。 两人并肩站在明晃晃的灯光下。 顾烬侧头，靠近她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紧张？” 第115章 沐云汐，看镜头，笑一个！ 沐云汐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何止是紧张，她感觉此刻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自信一点，别紧张。” 顾烬看着她绷紧的侧脸，安慰了一句。 沐云汐又点点头，但身体还是僵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台下。 顾烬知道少女根本没听进去，社恐自卑惯了，陌生人的欣赏对她来说可能比批评更让她无所适从。 “你每次考完试上去领奖，那时候你怎么不紧张？” “那……那不一样。” 沐云汐小声反驳，手指揪住了裙侧。 “怎么不一样？” 顾烬看着前方黑压压的观众席，侧着头开玩笑道： “你就把此刻当成平常的领奖台，跳完这支舞，你就可以领取名为“青春”的奖品。” 沐云汐被他这歪理说得一愣，抬起眼睫，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炽亮的灯光里，侧脸线条清晰，嘴角噙着笑，有种让她莫名安心的笃定。 “来，听我的。” 顾烬不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用指挥般的语气说道，“做个深呼吸，吸气——” 沐云汐听话地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饱满的胸部随着吸气动作向上提起，在合身的浅青色上衣下勾勒出清晰的弧度。 顾烬的视线自然地垂落，看了一眼。 嗯，高高白白的。 “呼气——” 沐云汐缓缓将气息吐出，胸部随之落下，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松了一点点。 顾烬看“爽”了，也“指导”完了。 台下因为他们的短暂停顿和低语，又响起一阵好奇声。 顾烬拿起面前的话筒，准备开始的时候，台下忽然响起一阵有节奏的呼喊。 “加油！烬哥！” 起初只是后排一小片，声音不大。 但很快，这节奏像是会传染，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 “加油！加油！加油！” 顾烬诧异地抬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观众席中段，何晓天那个显眼的家伙正站着，挥着胳膊，喊得最大声。 显然，这“排面”是他带头搞起来的。 沐云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向顾烬。 顾烬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同学，又看看旁边紧张得快同手同脚的沐云汐，忍不住笑了。 “各位大哥大姐，求放过，求放过……还没开始呢，我们胆子小，别吓着我们。” 顾烬这搞怪的反应和话语，顿时引得台下爆发出一阵大笑和更响的起哄声。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顾烬最后看了沐云汐一眼，给了她一个“你可以”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向舞台侧面他的位置——一把高脚凳和立着的话筒。 沐云汐看着走到光圈的边缘坐下，抱起吉他，试了一下音。 清脆的吉他声透过音响传出，让她纷乱的心跳似乎也跟着那声音稳定了一个节拍。 舞台中央，只剩下她一个人。 所有的灯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沐云汐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深呼吸，将顾烬刚才那些有点不着调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再睁开眼时，她眼中的慌乱和躲闪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清亮。 她微微抬起下巴，摆出了起舞的预备姿势。 顾烬坐在高脚凳上，看着舞台中央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手指轻轻搭上琴弦。 他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清澈如泉的吉他前奏，流淌而出。 紧接着，他靠近话筒，少年干净又带着磁性的嗓音，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歌声响起的刹那，台下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躁动，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舞台中央的少女，随着音乐，动了。 她的舞姿，与歌声完美融合。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旋转，都仿佛踩着音符。 长裙翩跹，发丝飞扬，在灯光下划出优雅的弧线，随着“天青色等烟雨”的歌词仰头凝望。 太美了。 不仅仅是外表，更是那种人与舞、舞与歌浑然天成的美。 原来那个总是低着头、独来独往的高冷校花可以这样耀眼。 原来那个传闻中不学无术的顾烬，唱歌弹吉他这么厉害。 这哪里是普通的节目表演？ 这简直像是把青春里最美好、最纯粹的一部分，直接搬上了舞台。 这俩人……藏得也太深了！ 镜头紧紧追随着他们，摄影师激动地调整着焦距， CaptUring 沐云汐旋转时的裙摆，眼中闪烁的微光，顾烬弹琴时专注的侧脸。 何晓天在台下激动得猛拍大腿（旁边同学疼得龇牙咧嘴），嘴里无声呐喊：“燃起来了！烬哥！沐学姐！牛掰！” 温书亦看着台上配合默契、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的两人，手指攥紧了裙摆。 歌曲进入高潮，节奏加快。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顾烬的歌声越发清亮有力，吉他的扫弦带来强烈的节奏感。 沐云汐的舞步也随之加快，旋转越来越急，裙摆绽开如花，脸上的神情却更加投入，甚至带上了一种忘我的神采。 终于，最后一个高音伴随着有力的和弦。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沐云汐一个无比流畅而快速的连续旋转，然后骤然定格，姿态与开场时遥遥呼应。 她微微喘息，仰着头，望着自己举起的指尖，仿佛真的触碰到了从穹顶洒落的、温暖的光束。 音乐余韵，在寂静的礼堂里缓缓消散。 一秒，两秒。 “轰——！！！” 掌声、欢呼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 “太棒了！！” “牛X！” 站在舞台中央的沐云汐，被这热情和肯定包围，有些懵了。 眼眶一热，视线有些模糊，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不是躲在角落，而是站在光芒中央。 顾烬放下吉他，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在雷鸣般的喧嚣中，他穿过明亮的灯光，再次走到舞台中央，走到沐云汐面前。 沐云汐看着他走近，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擦。 顾烬笑着，朝她伸出手。 沐云汐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看台下沸腾的人群，脸上闪过一丝害羞，但还是慢慢地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顾烬轻轻一拉，带着她，朝着台下欢呼的观众，一起鞠了一躬。 沐云汐羞得耳朵通红，但还是学着他的样子，然后按照练习过的谢幕姿势，双手虚提裙摆，屈膝行礼。 “啊——！！！” 掌声久久不息，充满了真诚的赞美和青春的狂热。 沐云汐直起身，眼睛还湿漉漉的，像被水洗过的晴空。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他的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那么耀眼。 她忽然想，这一刻，这个少年，这片灯光，这些掌声……一定要永远记住。 顾烬也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脸上终于绽放开的、轻松的笑容。 这时，他注意到台下第一排，那个扛着摄像机的老师正把镜头死死对准他们，旁边负责宣传的老师一脸激动。 顾烬上前一步，伸出左臂，一把搂住了沐云汐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沐云汐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惊讶地仰头看他。 顾烬却没看她，他冲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笑容，同时右手飞快地比划出一个标准的、有点傻气的剪刀手。 “沐云汐！看镜头！笑一个！” 他大声喊道，声音透过话筒传遍礼堂。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和尖叫。 “哈哈哈好磕啊！” “拍照了拍照了！校花看这边！” 沐云汐被顾烬结实的手臂搂着，听着耳边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和台下山呼海啸般的起哄。 一种前所未有的、大胆的、属于这个年纪的冲动涌了上来。 看着他近在咫尺得逞般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少女抬起自己的左手，也学着顾烬的样子，比出一个剪刀手，举在自己红扑扑的脸颊边，朝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甜甜的笑。 顾烬感觉到她的顺从和笑，得寸进尺地把脑袋朝她那边亲昵地歪了歪。 舞台上，光芒最盛处。 穿着衬衫、笑得张扬的少年，搂着身穿长裙、笑靥如花的少女。 两人肩并肩，头靠头，对着镜头，比着同样的剪刀手，笑得毫无顾忌，青春洋溢的气息，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一瞬间，所有的灯光、掌声、欢呼，都成了他们的背景板。 摄影师激动地按下了快门，将这独属于青春的热烈、美好与无畏，永远定格。 “咔嚓！” ……………… …………… （求催更，求好评，谢谢大家！^_^^_^） 第116章 小弟膜拜膜拜你～ 晚会结束，礼堂里的人往外涌，闹哄哄的。 顾烬和沐云汐被几个同班同学围着夸了半天。 好不容易脱身，两人走出礼堂，十二月底的冷风一吹，沐云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里面还穿着舞服，外面只套了外套。 “我东西好像落更衣室了，你在这等我一下，别乱跑。” 顾烬忽然想起帆布袋没拿。 “好。” 沐云汐点点头，乖乖站在礼堂门口的大树下。 这里人不是特别多，顾烬出来能第一时间看见她。 顾烬转身又挤回还在疏散的人群。 沐云汐独自站着，表演成功的兴奋感还在微微发热，但冷风一吹，又让她清醒了不少。 看着门口来来往往、兴奋议论着的同学们，大多还在谈论刚才的节目，尤其是他们的表演。 沐云汐有些不自在地低头，她不太习惯成为话题中心。 不远处，两个穿着高二校服的男生，眼睛时不时往沐云汐这边瞟，还互相推搡着，好像在怂恿对方做什么。 沐云汐察觉到了，头低得更低，假装自己很忙，其实心里有点慌。 终于，其中一个看起来胆子大点的男生，被同伴推了一把，磨磨蹭蹭地朝沐云汐走了过来。 男生在沐云汐面前几步远停下，有点紧张地挠挠头，“学姐好。” 沐云汐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轻轻点了点头。 “学姐，刚才……刚才你在台上跳舞，真的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 男生脸有点红，语速有点快，“那个……弹吉他的学长，是你男朋友吗？” 沐云汐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声音细细的“还……不是。” 男生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不过更紧张了： “这样啊……学姐，我……我觉得你表演超级棒，真的！我能不能……能不能加你个QQ啊？就想……想认识一下。” 说完，期待地看着沐云汐。 沐云汐微微蹙眉，很直接地回答：“我没有QQ。” “啊？” 男生明显愣住了，脸上浮现出“这年头还有人没有QQ”的不可思议，他挠挠头，又赶紧说，“那……那别的联系方式也行！手机号？” 沐云汐再次摇头，语气带着礼貌的疏离：“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男生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肩膀也耷拉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沐云汐平静明确拒绝的眼神，最终还是泄了气，“好吧，打扰学姐了”。 说完转身，垂头丧气地走回了同伴身边。 他的同伴拍了拍他肩膀，小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看吧，人家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哪那么容易要到联系方式”之类的话。 两个男生又看了沐云汐一眼，这才混入人群离开了。 沐云汐轻轻呼出口气，被陌生人搭讪，即使对方没有恶意，也让她很不自在。 就在这时，顾烬拎着帆布袋从礼堂里出来了，他一眼就看到刚刚离开的男生，又看看站在原地的沐云汐。 “刚才那谁啊？干嘛的？”顾烬走到她身边，随口问道。 沐云汐不知为啥莫名有点心虚，结结巴巴地回答：“问……问路的。” “哦，走了回家，冻死了。” “好。”沐云汐赶紧跟上，跟在他身后半步之后的位置。 离开热闹的校园，走上回家的街道。 冬夜的街道安静了不少，夜晚路灯昏黄，拉长两人的影子。 走了一会儿，顾烬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嘚瑟：“今天在台上，我厉不厉害。” 沐云汐看着他，笑了笑，认真的点头：“厉害。” 顾烬听后贱兮兮地凑近，压着声音，带着诱哄：“那你说，大哥好厉害呀！” 沐云汐：“……” 她抬眸瞥了顾烬一眼，脸颊发热，耳垂悄悄红了。 抿了抿小嘴，犹豫了两秒，还是小声飞快地重复了一遍：“大哥好厉害呀。” 声音细细软软的，像羽毛搔过耳朵。 “啊——” 顾烬夸张地仰起头，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爽了，爽了……” 不得不说这甜甜软软的声音，听着就是得劲啊。 顾烬继续得寸进尺，继续逗她：“你再说，大哥好厉害呀，小弟膜拜膜拜你~” 第117章 你也香香的，我能带你回家吗？ 沐云汐低着头，用力抿着小嘴，加快脚步走到顾烬前面，把后脑勺留给他，她决定不再搭理这个顺杆爬的无赖。 “诶？” 顾烬绕到她面前，拽着她软乎乎的胳膊晃了晃，“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刚刚不都说了嘛？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呗。” 沐云汐把胳膊抽回来，缩着肩膀，红着脸，就是不肯再开口。 就在两人一个逗一个躲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嗡——”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摩托车经过他们身边时，大概是嫌他们挡了点路，猛地按了一下喇叭。 “嘀——！！！” 尖锐的喇叭声格外刺耳。 沐云汐正全神贯注地跟顾烬“对抗”，毫无防备，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本能地张开双臂，转身搂住了离她最近的顾烬的腰，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顾烬也被喇叭声吓了一跳，但还是伸出手臂，稳稳地回抱住了扑过来的沐云汐，把她护在怀里。 摩托车呼啸而过，留下一股尾气。 几秒钟后，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有些乱的呼吸和心跳声。 顾烬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低头，下巴蹭到她毛绒绒的发顶，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化妆品残留气味。 顾烬松开一点怀抱，双手搭在沐云汐肩膀上，把她从自己怀里稍微推开一点。 然后一脸“震惊”和“谴责”地看着怀里的少女，大声道：“你干嘛！你干嘛！抱我干嘛？！臭流氓！女流氓！” 沐云汐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就被他这一连串的“指控”搞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顾烬“义正辞严”的脸，反应过来后，羞的耳垂通红。 “我……我不是……是喇叭……” 少女语无伦次。 “喇叭怎么了？喇叭响你就能随便抱男生了？” 顾烬故意板着脸，眼里是藏不住的笑。 沐云汐又羞又急，说不过他，气得小手握成拳头，最后却只是伸出食指和拇指，在顾烬腰侧上，轻轻地、没什么力道地掐了一下。 不疼，痒痒的，更像撒娇。 顾烬被她这小动作逗得差点破功，咳嗽两声掩饰过去：“行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走吧。” 沐云汐红着脸，乖乖跟在他后面，这次连他影子都不敢踩了。 走了一段，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香甜的味道。 前面街角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灯还亮着，玻璃橱窗里摆着各色糕点，那股浓郁带着奶香和椰蓉味道的甜香，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顾烬停下脚步。沐云汐也跟着停下，眼睛没忍不住那暖黄灯光下的点心橱窗瞟了一眼。 “想吃吗？走，进去看看。” 顾烬说着，很自然地拉住沐云汐的手腕，把她往店里带。 “不……不用了……”沐云汐小声抗拒，但脚步已经被带着走了。 店里很干净，暖洋洋的，甜香味更浓了。 店主是个胖胖的大婶，笑眯眯地招呼他们，顾烬看到了散发出香味的源头，金黄色的、撒满椰蓉的小酥点。 “椰蓉酥，新做的，可香了！”大婶热情推荐。 “来一罐。” 顾烬爽快付钱。沐云汐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出了店门，顾烬把那个透明的塑料罐子打开，递到沐云汐鼻子下面：“闻闻，香吧？今天演出圆满成功，这是奖励。 “你尝一下，看好不好吃。” 沐云汐小手小心地伸进罐子，拿出小小一个椰蓉酥，放进嘴里。 酥皮在口中化开，椰蓉的香甜和奶味瞬间在嘴里弥漫，很好吃。 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就收起。 吃完那一块，沐云汐就不再伸手继续拿了，只是安静地跟在顾烬身后，小手放在身前。 顾烬知道原因，因为椰蓉酥是他买的，所以她只尝一个就会不再好意思继续吃。 顾烬拿起一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又从罐子里拿出一块，转身，直接递到沐云汐嘴边。 “嗯？”沐云汐愣了一下。 “张嘴。”顾烬命令。 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沐云汐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嘴，就着顾烬的手，把那块椰蓉酥吃了进去。 只是动作有点拘谨，耳根又有点红。 顾烬如法炮制，自己吃一块，喂她一块。 来回几次之后，虽然椰蓉酥很好吃，顾烬喂得也很自然，但沐云汐还是不好意思了。 在顾烬又一次递过来时，她撇开脑袋，小声说：“好了，够了，我不吃了，不吃了……” 顾烬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他皱眉，用一种“真不识货”的眼神看着她： “你也不喜欢吃？这玩意太甜了，腻得慌，我不爱吃，刚才要不是看你吃，我都想扔垃圾桶了。” 沐云汐惊愕地睁大了美眸，看着他，又看看手里香喷喷的罐子。 震惊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会有人不爱吃？还要扔掉？ 想到这，少女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连忙主动伸手从罐子里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仿佛要证明这东西不该被浪费。 紧接着，她又拿了一块，吃得很快，好像怕顾烬真下一秒就把罐子扔了。 连着吃了几块，她还是不好意思地小声跟顾烬解释。 “你也别勉强，你要是也不喜欢，扔了算了，拿着还占手。” 沐云汐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罐子里剩下大半的椰蓉酥，试探性地问：“那……那我吃了？” “吃吧，都是你的。” 顾烬摆摆手，把罐子塞到她手里。 沐云汐像是得到了许可，放心地抱着罐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眉眼间带着满足。 顾烬走在她前面半步，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跟着个一边吃点心一边眼睛亮晶晶的“小跟屁虫”。 果然喜欢吃。 一路走，沐云汐安安静静地吃掉了剩下大半罐。 快到小区门口时，她看着罐子里还剩的一小撮，犹豫了一下，拉了拉顾烬的衣角。 “嗯？” “你……真不吃吗？”她又确认了一遍。 “不吃。” 这下她才彻底放心，把最后一点椰蓉酥吃完。 进了小区，走到楼下，沐云汐低下头，把脸凑近空罐子口，眼睛动了动，仔仔细细看了看，确认里面干干净净，一颗渣都没剩。 然后她才把空罐子举到顾烬面前，像完成任务似的，“吃完了。” “嗯，好。”顾烬点点头，准备上楼。 沐云汐手指着光滑的塑料罐身，问了句：“这个……待会儿你还要吗？” “你想要？” 沐云汐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问可以吗？ 顾烬停下脚步，从她手里拿过罐子，看了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透明塑料罐，印着点心铺的lOgO。 “这有啥好的？” “但是它挺好看的，”沐云汐小声辩解，手指点了点罐身上浅黄色的印花，“还香香的……可以拿来当笔筒。”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香香的”，又把罐子举到顾烬鼻子前，让他闻。 顾烬配合地闻了一下，确实有残留的椰蓉和奶油的甜香。 他没接罐子，却伸手抓住了沐云汐空出来的那只小手，在手心里揉了揉，然后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沐云汐同学，香又怎么了？你也香香的，你能把你给我吗？” …………… 她说完，偷偷瞧了顾烬一眼，见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赶紧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默默退后两步，躲回他身后那个熟悉的“跟屁虫”位置，低着头不敢看他了。 顾烬看着她的发顶，无语地抬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白高兴一场。” 两人上了楼，回到屋里，暖气开着，屋里很暖和。 沐云汐换下鞋，很自然地把空罐子放在了玄关的小架子上（没舍得真扔）。 “你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顾烬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演出结束，放松下来才觉得有点累。他摸出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 何晓天发来一串“666”和“烬哥yydS”的表情包。 赵老师发来一句简短的“表演很棒，为班级争光了。” 最新的一条，来自云疏晚。 云疏晚：「明天晚上跨年，你，我，还有汐汐，咱们一起出去跨年呗，我想吃大餐！看电影！还要放烟花！（刀.ipg）」 顾烬看着屏幕，又抬头看了眼厨房方向。 想了想，打字回复：「行，我问问她。」 顾烬冲着厨房喊了一声：“沐云汐。” “嗯？” 沐云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菜刀。 “明天晚上，云疏晚叫我们一起出去跨年，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去不去？” 顾烬晃了晃手机。 和顾烬……还有晚晚一起跨年？ “好。” …………… …………… 第118章 果然长得帅的都玩的花 第二天下午两点，顾烬就出门了。 他跟云疏晚和沐云汐约的是下午四点在世纪广场会合。 时间还早，不过顾烬打算早点过去，给两人准备一份新年礼物。 商场里人很多，因为元旦搞活动，所以气氛很浓。 顾烬逛了一圈，最后走进一家金店。 他对送女生礼物没有研究过，不过送这个首饰应该不会出错，而且还保值……虽然他也没指望她们拿去保值。 “欢迎光临，先生想看看什么？” 一个穿着制服、笑容甜甜的导购小姐姐迎了上来。 “……送女生礼物，有推荐的吗？” 顾烬目光扫过玻璃柜台里亮闪闪的一片。 “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小姐姐很自然地问道，看样子是准备推荐“情侣款”的架势。 “差不多吧。” 顾烬含糊地应了一句，懒得解释那么复杂。 “哦~” 小姐姐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以为在追女孩）。 从柜台里取出一条细细的、缀着几颗小巧精致星星吊坠的玫瑰金手链，链身还有细微的闪亮刻花。 “您看这款怎么样？是我们今年的新年限定款，设计很精巧，寓意也好，星光相伴，很多年轻女孩子都喜欢，追女孩子都会选这个。” 顾烬接过来看了看，挺漂亮的，亮闪闪的。 “还行。” 他点点头，又问，“有和这个一样的？或者……价位、款式差不多的没？” “一样的？” 小姐姐愣了一下，“这款是限定，每个店一般就一到两条现货，我们店这条是最后一条了。 其他还有几款，不过价格和设计上跟这个有点差距。” 她指了指旁边几条，“这几款价格要低一些。” 顾烬皱了下眉，只有一条？这不行啊。 买礼物，最头疼的就是“区别对待”。 给云疏晚买了贵的，给沐云汐买便宜的？ 万一沐云汐的小脑袋瓜又胡思乱想怎么办？或者反过来？云疏晚那醋坛子估计当场打翻。 手心手背……虽然还没到“都是肉”那份上，但也不能太明显。 顾烬感觉有点像是在养两个闺女，买个礼物还得讲究公平公正，款式价格都得差不多，怕她们比较，怕她们心里不舒服。 “那有没有……两款价位差不多，款式也比较相近的？” 导购小姐姐这下更疑惑了，和旁边另一个店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追女生送礼物，还要找两款差不多的？一般不都是挑最好看的那一条吗？ “先生，您是说……这两条都是要送人的吗？”小姐姐试探着问，脸上的笑容有点微妙。 “对啊。” 顾烬理所当然地点头，心思还在比较柜台里几条手链的款式和价签上。 “哦……这样啊。” 小姐姐和同事的眼神又碰了一下，瞬间“懂了懂了”。 她们把顾烬误会成了那种脚踩两只船、想用同样礼物同时追两个女孩子的渣男。 果然长得帅的都玩的花啊。 不过职业素养让她们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顾客是上帝，上帝想买两条，那就卖两条。 “那您看看这两款怎么样？”拿出另外两条手链。 一条是简约的绞丝链搭配一颗小小的水滴形吊坠，另一条是细链搭配一朵镂空的小雪花。 价格相差不大，设计也都属于清新秀气的类型，也挺适合沐云汐和云疏晚的。 顾烬拿起来对比了一下，觉得可以。 云疏晚活泼点，可能适合雪花。 沐云汐安静，水滴好像更配，反正差不多就行了。 “行，就这两个，包起来吧。” “好的，请您这边付款。” 小姐姐麻利地开票，两条手链加起来，刷掉了顾烬两万多块。 他面不改色地输密码，心里琢磨着YX账号下个月得多发首歌了。 走出店，顾烬把两个小巧的首饰盒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看看时间，三点半了。 顾烬朝着朝世纪广场走去。 世纪广场是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临近新年，装饰得五彩缤纷，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在这里跨年。 此刻世纪广场，一个身穿白色棉服搭配牛仔裤的女孩正站着，小手攥紧了口袋里的一叠钱。 上次她穿这身衣服的时候，顾烬盯着她看了好久，看他当时的表情沐云汐就知道他喜欢自己穿这一身衣服。 她没来过市中心的广场，但经常听大家聊起这个热闹的地方，而且今天晚上还要去玩，估计是要不少钱的，沐云汐不想花顾烬和云疏晚的钱。 顾烬老远就看见广场边缘醒目的标志性雕塑下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一个洗得发旧的双肩包，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缩着脖子。 正是沐云汐。 顾烬悄悄绕了个圈，从她身后靠近。 沐云汐正看着广场上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发呆。 顾烬走到她身后，突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左肩膀，然后迅速闪身躲到她的右侧。 沐云汐果然被吓了一跳，扭头向左看。 左边空空如也。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正要把头转向右边，顾烬又从左边冒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她。 第119章 互换礼物 沐云汐看到是顾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特别开心的笑。 “你怎么来这么早？” 顾烬走到她面前，“不是约的四点吗？现在才三点四十多。” “我……我没来过这边，”沐云汐小声说，“怕找不到地方，所以就……早点出来了。” 顾烬看她身后还背着包，有点好奇：“出来玩还背个包？不重啊？” “啊，对。” 沐云汐像是才想起来，连忙把背包取下来，抱在胸前，手忙脚乱地打开拉链。 她先从里面拿出两个用透明塑料袋装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东西。 “那个……” 女孩低着头，耳朵有点红，声音很小，“这是我……我给你和晚晚准备的新年礼物。” 说着，她把其中一个看起来大一些的袋子递给顾烬。 顾烬接过来，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条手工织的红色毛线围巾。 针脚不算特别均匀，但能看出织得很用心，厚厚的，软软的。 “哟，还是红色的呀？” 顾烬笑起来，把围巾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沐云汐以为他不喜欢，抬头，眼神有点慌： “啊……你，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我还可以……” 她想说“还可以织别的颜色”，或者“不送也行”。 “谁说我不喜欢了？” 顾烬打断她，直接把围巾往自己脖子上套，“我就喜欢红色，多喜庆！过年就要红红火火！” 一边说，一边围着围巾。 毛线质地柔软，贴着皮肤很舒服，还带着一股好闻味道。 “还挺暖和，挺好闻的。” “我洗过了。” 沐云汐小声补充，乖乖站在旁边，两只小手交握放在身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烬戴着自己织的围巾，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你又笑什么？” 沐云汐收起笑，把小脸绷起来，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怎么这么可爱？顾烬心想。 他戴好围巾，整理了一下，和沐云汐一起站在雕塑下等云疏晚。 冬天的风还是有点冷，吹得人脸颊发凉。 顾烬缩了缩脖子，幸好有围巾。 他侧头看沐云汐，她正微微跺着脚，发丝被风吹得贴在白皙的脸上。 “你怎么不给自己也织一条？你不冷吗？” 沐云汐晃了晃脑袋，把脸上恼人的发丝甩开一点，小声回答：“毛线……用完了。” 说完，她又悄悄看了一眼顾烬脖子上那条围巾，心里还是挺有满足感的。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一个活力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 “顾烬！汐汐！我来啦！” 云疏晚小跑着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耳罩，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冻的。 她居然也背了个双肩包。 “晚晚。” 沐云汐看到云疏晚，脸上露出笑容，把手里另一个装着红围巾的袋子递过去，“晚晚，这个……送给你，新年快乐。” “哇！给我的吗？谢谢汐汐！” 云疏晚惊喜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和顾烬那条很像的红色围巾。 “好暖和！汐汐你自己织的吗？好厉害！” 她立刻就把自己原来的围巾换了下来，戴上了沐云汐织的，还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好软！好喜欢！” 顾烬在旁边看着，“云疏晚，你怎么也背个包？” “嘿嘿，我也有礼物呀！” 云疏晚得意地扬起下巴，把背包取下来，从里面掏出来两个毛线帽子。 一顶是黑色的，一顶是白色的，帽子顶上还有毛茸茸的小球。 特别的是，每顶帽子的侧面，都用不同颜色的毛线织出了小小的字母缩写。 黑色帽子上是“GJ”，白色帽子上是“MYX”。 “我自己织的！厉害吧？” 云疏晚把黑色那顶扣在顾烬脑袋上，又把白色那顶轻轻戴在沐云汐头上。 “喏，你俩的！新年快乐！” 沐云汐摸着头顶上软乎乎的帽子，上面还有自己的名字缩写，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温暖。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别人亲手做的礼物。 “谢谢晚晚，我很喜欢。” 顾烬把帽子扶正，看了看云疏晚，又看看沐云汐。 “咳……那个……其实我也有东西给你们。” 顾烬说着，从外套内袋里掏出刚刚买的那两条手链，递给她们一人一个。 “新年快乐。” 沐云汐和云疏晚愣了一下，接过小巧的盒子。 沐云汐先打开，里面躺着那条水滴吊坠的细链手链，在冬日下闪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少女看到后，立刻把盒子往顾烬这边推： “这个……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顾烬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个没多少，就十几块钱，来的路上看见路边有摆摊卖小饰品的，看着挺不错的，就随手买了两个。” 他刚刚就把昂贵的品牌包装盒扔商场垃圾桶了，现在手链只用简单的绒布小袋装着放在盒子里。 “十几块钱？” 沐云汐有点不信，做工这么精致…… “对啊，你不知道现在仿得可像了，拼夕夕九块九还包邮的。” 顾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戴着玩呗，新年讨个彩头。” 云疏晚也打开了自己的盒子，是那条雪花吊坠的手链。 不过她一眼就看出来这绝不是十几块钱的地摊货，那做工和光泽度，还有搭扣的细节…… 她偷偷看了顾烬一眼，意思是“你骗鬼呢”。 不过并没拆穿，反而配合地对还在犹豫的沐云汐说： “汐汐，收下吧，新年礼物嘛，你看，我也收了。” 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盒子。 沐云汐看了看云疏晚，又看了看顾烬“真诚”的眼神，这才迟疑地点点头，小声道谢，把盒子小心地握在手里。 “戴上看看吧。” 云疏晚把手链拿出来，很自然地把手腕伸到顾烬面前：“你帮我戴。” 顾烬看着伸过来的手，接过来，低头帮云疏晚扣好搭扣。 雪花吊坠垂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轻轻晃动，很好看。 给云疏晚戴好，顾烬转向沐云汐：“你的呢？要我帮忙吗？” “啊……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沐云汐把手链拿出来，有点笨拙地往手腕上戴，但扣了几次都没扣上。 顾烬看不过去，伸手接过：“还是我来吧。” 他拉过沐云汐的手腕，三下两下扣好搭扣，水滴吊坠恰好落在她腕骨内侧。 “好了。”顾烬松开手。 沐云汐看着手腕上亮晶晶的手链，又看看旁边云疏晚手腕上同样闪亮的手链，心里很开心。 云疏晚也开心地看着自己的新手链，又看看沐云汐的，觉得顾烬眼光还挺不错的。 “好啦！都礼物收完啦！” 云疏晚活力满满地拍手，“接下来我们去干嘛？我想去玩新开的那家密室鬼屋！听说超级刺激！” 顾烬觉得大过年的去鬼屋找吓有点奇怪。 “鬼屋……不是有点远吗？” 顾烬看了眼时间，“而且过去估计要排队，今天人这么多。” “那怎么办？”云疏晚撅起嘴。 “要不……去看电影？”顾烬提议。 “最近上了几部不错的电影，暖和，还能坐着休息。” “汐汐呢？你有喜欢的做的吗？”云疏晚问道。 “我……我听顾烬的吧。” “好吧好吧，那就看电影。” “那去电影院看看排片。” 顾烬把手插回口袋，带头往广场另一头的商业中心走去。 云疏晚蹦蹦跳跳地跟上，自然地挽住了沐云汐的胳膊：“汐汐快走！我们去看电影！” 沐云汐被她拉着，脚步轻快地跟上，手腕上的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 ………… 第120章 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到了电影院，顾烬没想到沐云汐和云疏晚两个女孩居然选了一个恐怖片，云疏晚是觉得刺激，沐云汐单纯是好奇。 于是，三人买了票，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走进影厅。 刚进去，因为眼睛还没适应黑暗，所以云疏晚差点被台阶绊倒。 她下意识抓住走在前面顾烬背后的衣服。 沐云汐也因为太黑走得很小心。 顾烬索性直接一手一个，牵上了两人的手。 云疏晚的手温热柔软，被他握住时，手指蜷了一下。 沐云汐则乖乖被他牵着。 凭着感觉，朝三人的位置走去，因为光线比较黑，所以他们牵手的这一幕并没有被其他人看到，不然顾烬觉得自己明天就能以“渣男”之名传遍网络。 找到他们那一排时，沐云汐走在最前面，顾烬和云疏晚跟在后面。 座位之间的过道很窄，顾烬怕云疏晚再绊倒或者撞到别人，所以张开手，半搂着她的后背。 并非占便宜，只是为了很好的过去，云疏晚也任由他搂着身子，很乖。 终于找到位置坐下，顾烬坐在中间，沐云汐在他右边，云疏晚在他左边。 刚坐好影厅里微弱的照明灯也亮了起来，虽然还是昏暗，但至少能看清周围。 沐云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座椅是软软的红色绒布，面前的银幕巨大。 灯虽然亮了，但顾烬的手还没松开。 他左手还牵着云疏晚，右手还牵着沐云汐，三个人就这么连成了串。 电影很快开始，灯光熄灭，只剩下大银幕的光忽明忽暗。 国产恐怖电影果然是一如既往地烂。 故弄玄虚的音效，五毛钱的特效，逻辑不通的剧情。 顾烬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犯困，他无聊地左右看看。 左边，云疏晚正看的很专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白皙，睫毛长长地垂着。 顾烬目光下移——云疏晚今天穿了条厚黑打底裤，紧紧包裹着双腿，外面套着JK短裙。 在影厅闪烁的光影里，双腿的线条显得又直又匀称，十分诱人。 顾烬感觉云疏晚绝对是故意的，不知道男生对这种“绝对领域”加黑丝的搭配根本没什么抵抗力吗？ 看着那被黑色布料包裹的、看起来手感不错的大腿，顾烬在想就是不知道，摸一下……什么感觉？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云疏晚，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似乎没注意他。 就摸一下……应该发现不了吧？电影这么黑…… 想着想着，顾烬的手仿佛觅食一般的，闻着味伸了过去。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手掌轻轻贴上了云疏晚大腿外侧的布料。 触感温热，紧实，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肌肤的柔韧。 就在他心脏狂跳，准备迅速撤离时—— 云疏晚忽然扭过头，看向他。 电影的光恰好映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专注看电影的样子。 几乎没等顾烬说话，她便明了一切地反握住了顾烬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挑衅的弧度。 顾烬被吓了一跳，云疏晚眼神挑逗的看着顾烬，小声说道： “喜欢吗。” 说着凑近他，用气声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想摸吗？” 说完拉着顾烬的手主动放到大腿之间的绝对领域处。 顾烬：“！！！” 他感觉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手背上传来少女肌肤滑腻温热的触感，还有腿部肌肉收紧的力度。 顾烬有些尴尬，下意识想抽回手，却……… 他紧张地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后面坐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看电影。 “后面会看到……” 顾烬压低声音。 云疏晚捂着嘴，肩膀轻轻抖动，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她也用气声回：“怎么？有贼心，没贼胆呀？” 说完，她非但没放开，反而变本加厉。 把自己两条大长腿一抬，直接搭在了顾烬的左腿上。 顾烬被她这大胆的举动惊呆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憋出一句： “云疏晚……这么多人，你真是越来越……” 后面“放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云疏晚嘿嘿一笑，又把脑袋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轻又媚： “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你要是不喜欢……那算了。” 说着，她作势要把腿拿下来。 “额……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些挑战的。” 顾烬按住她的腿（隔着裤子），“……刚好让我磨练一下我的钢铁般的意志。” 虽然刺激是挺刺激，就是…… 顾烬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把你书包拿过来一下。” 云疏晚疑惑，但还是侧身把放在脚边的背包拿起来，递给他。 顾烬接过书包，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正好挡住了某个尴尬地方。 就在这时，电影屏幕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一个惨白鬼脸的特写，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音效！ “啊——！” 云疏晚和沐云汐同时被吓得低呼一声。 云疏晚猛地抱住了顾烬的左胳膊，整个人都缩了过来，脑袋紧紧靠在他肩膀上。 另一边的沐云汐也被吓得不轻，两只小手惊慌地抓住了顾烬的右手，握得紧紧的。 顾烬被两边同时“袭击”。 沐云汐抓住他的手后，似乎觉得还不够，手指紧张地动了动，试探性地想把自己的手指挤进顾烬的指缝里。 顾烬察觉到了她小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她。 昏暗的光线下，沐云汐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吓，像受惊的小鹿，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怎么了？” “我……我有点害怕……” 沐云汐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 顾烬听后明白了少女的意思，直接反手握住沐云汐的手和她五指相扣，沐云汐很乖巧的顺着他 。 “好点了吗？”顾烬说。 女孩发出委屈音：“嗯……” 她心里忽然闪过之前云疏晚闲聊时说过的一句话：“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原来……是真的吗？ 过了一会儿，沐云汐看着另一边靠在顾烬肩上的云疏晚，犹豫了一下，也学着样子，轻轻地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顾烬的右肩上。 左边，云疏晚靠着他，腿还搭在他腿上，夹着他的手。 右边，沐云汐靠着他，和他十指相扣。 爆米花的甜香，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还有电影里烂俗的配乐和尖叫……混合在一起。 顾烬感觉自己此刻仿佛到达了某种奇妙的“人生巅峰”。 尤其是，在书包的掩护下……… 真是皇帝老子来了也不换。 要不是左手可以时不时“被迫”感受一下云疏晚大腿肌肤的滑腻（虽然隔着丝袜）。 右手可以随意捏着沐云汐软乎乎的小手，他大概真的要在这种无聊的恐怖片里睡着了。 （原文被删掉好多，后面我还是会用段评补一些，不过好多地方补不了就算了，下一章今天晚上应该是发不了，因为下一章基本上都发不出去，相当于重新写一章了。） 第121章 哥，要不你开个班吧，我跪着听 电影散场，灯光大亮。 顾烬两边被女孩靠着，胳膊都有点麻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周围观众陆续起身。 “结束了？” 云疏晚揉揉眼睛，从顾烬肩上抬起来，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兴奋。 沐云汐也坐直身体，松开和顾烬相扣的手。 “嗯，走了。” 顾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感觉某个被书包挡了半天的部位终于可以冷静下来了。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影厅，外面商场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让人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我去趟厕所。” 顾烬把手里空了的爆米花桶扔进垃圾桶，对两个女孩说，“你俩在门口等我会儿，别乱跑。” “知道啦，快点啊。” 云疏晚摆摆手，拉着沐云汐走到洗手间附近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看了起来。 顾烬走进男厕所，解决完个人问题，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忽然感觉有人靠近。 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正站在他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男生……好像是刚才坐在他们后面那排的其中一个。 “哥们儿，有事？” 顾烬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看向他。 男生左右看了看，见厕所里人不多，这才凑近些，脸上带着混合了崇拜、好奇和求教的表情： “那个……哥，刚才在电影院，我坐你后面……” 顾烬点点头：“嗯，有点印象，怎么了？” 男生搓了搓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问： “哥，我……我就是想请教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顾烬一头雾水。 “就是……” 男生眼神往厕所门口方向飘了飘，虽然看不到外面的云疏晚和沐云汐，但意思很明显。 “你是怎么一下搞两个……还都这么漂亮！关键是，我看她俩相处得还挺好？这……这太神吧。 哥，你要不开个班，我跪着听，真的！学费不是问题！” 顾烬：“……” 看着男生那充满求知欲和羡慕，以及一丝丝嫉妒的眼神，顾烬有点无语。 他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用一种半真半假、语重心长的语气说：“兄弟，你想多了。” 男生：“啊？” 顾烬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表情无比“真诚”： “其实……她们俩，都不是我女朋友。” 说完，他留下一个高深莫测（其实是无语）的眼神，转身走出了厕所。 男生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都不是我女朋友……” “都不是……” “都……不是……” 那么漂亮，气质还那么清纯的两个女孩子，左拥右抱地来看电影，结果……都不是正牌女友？ 那正牌女友得美成什么样？天仙下凡？ 男生心态瞬间崩了，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望着顾烬离开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是踏马该死啊……”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厕所，感觉这个跨年夜一点都不美好了。 顾烬走出厕所，找到正在看发卡的云疏晚和沐云汐。 “走吧，接下来干嘛？才七点多。”顾烬看了眼时间。 “要不去吃饭吧。”云疏晚立刻举手。 “嗯。” 沐云汐也小声附和，看电影也是个体力活。 三人正商量着是去吃火锅还是炒菜，顾烬目光随意扫过人来人往的商场，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一个男生从一家品牌店走出来，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 是何晓天，旁边跟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十五六，穿着一件干净的米白色羽绒服，黑色的裤子，扎着利落的马尾，正仰着头跟何晓天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顾烬好奇心起，跟云疏晚和沐云汐说了声，就朝何晓天那边走了过去。 何晓天正低头听女孩说话，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烬哥？你怎么在这？” 顾烬没立刻回答，目光先落在了何晓天身边的女孩身上。 女孩皮肤挺白，眼睛很大很亮，鼻子小巧，嘴唇红润。 干干净净的，眼神清澈，带着年纪特有的朝气，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时，云疏晚和沐云汐也跟了过来。 “狗子？” 云疏晚看到何晓天，也很惊讶，“你也来逛街啊？” 她的目光同样被何晓天身边漂亮的女孩吸引了，好奇地问：“这谁啊？你妹妹？以前没见过啊。” 何晓天看到云疏晚和沐云汐，笑着打招呼： “疏晚姐，沐校花。” 然后他拉了一下身边的女孩，介绍道：“这是林晚星，我……我收的一个初中妹妹，跟我一个片区的。” 他介绍得简单，没提怎么认识的，也没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顾烬他们听了也没觉得奇怪，何晓天以前混的时候，确实认过不少“弟弟妹妹”，好像那个圈子的人都好这口。 “晚星，这是顾烬，我烬哥，这是疏晚姐，我们都是初中同学。 这是沐云汐，我高中同学。” 何晓天又给林晚星介绍。 林晚星一点儿也不怯场，落落大方地挨个叫人：“烬哥好，疏晚姐好，汐汐姐好。” 声音清脆，笑容甜甜的。 她看看云疏晚，又看看沐云汐，眼睛亮晶晶地说：“疏晚姐姐和汐汐姐姐都好漂亮呀，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一点儿不显油腻。 云疏晚听了咯咯笑，沐云汐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女孩子之间好像很容易熟络起来，加上林晚星会说话，没一会儿，云疏晚就开始拉着她问东问西，沐云汐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 气氛居然还挺融洽。 顾烬把何晓天拽到旁边一点： “狗字，什么情况？” 何晓天说这是他认识的妹妹，但顾烬看林晚星的样子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种跟着“混混头子”的小太妹或者精神小妹的样子。 相反，她脸上有健康的红润，衣着整洁合身，和顾烬印象里何晓天以前那些“小弟小妹”截然不同。 何晓天挠挠头：“真是我认的妹妹，周末没啥事带她出来买两件衣服，天冷了，她之前衣服少。” 顾烬上下打量着何晓天：“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慷慨了？我记得以前谁找你帮忙，你能把人兜里最后一毛钱榨干净，现在都主动带人买衣服？” 他凑近一点，“你不会是想老牛想吃嫩草吧？人家才初中……” “咳……那个……” 何晓天急忙捂住顾烬的嘴，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正聊得开心的三个女孩，见她们没注意，才松开手。 第122章 你的力气好大啊 “烬哥，我现在……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干那些打架收钱的活了……她家里情况有点困难，我就是照顾一下，没别的意思。” “你自己有数就行。” 这时，云疏晚提议：“都碰上了，一起吃饭呗？我们正愁吃啥呢。” 林晚星看向何晓天，何晓天看向顾烬。 顾烬耸耸肩：“我无所谓。” 于是，五个人在商场里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家常菜馆，要了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 顾烬先进去，刚拉开一张椅子准备坐下，就见沐云汐和云疏晚几乎同时伸手，分别拉开了他左右两边的椅子，然后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 顾烬：“……” 林晚星看了看，很机灵地拉开了云疏晚旁边的椅子坐下。 云疏晚性格活泼，话多，跟她坐一起不容易冷场。 何晓天自然坐在了林晚星旁边，也就是顾烬的斜对面。 等菜的时候，顾烬和何晓天聊着最近的事，云疏晚和林晚星聊着学校趣事，沐云汐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也会说两句。 服务员拿来用透明塑料膜封好的消毒碗筷。 顾烬很自然地拿起自己那套，用筷子尖对着包装膜的一个角，猛地一捅—— “砰！”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坐在他右边的沐云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顾烬看着她受惊小动物般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他三两下撕开包装，把碗筷摆好。 沐云汐看着自己面前同样包着塑料膜的碗筷，犹豫了一下，很小声地问顾烬：“这个……杯子和碗，不要单独付钱吗？就这么拆了？” 顾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丫头估计是第一次来这种正规餐馆，怕拆了包装要额外收费。 他回答：“当然不用，这都算在餐位费里了，随便拆。” 说完，帮着沐云汐把餐具的包装撕开。 沐云汐反应过来自己可能问了傻问题，尴尬地咬了下嘴唇，两秒后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 坐在左边的云疏晚看到了，立刻把自己的碗筷推到顾烬面前，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都帮汐汐弄了，我也要！ 顾烬只好拿起她的碗筷，也“砰”地一下捅开，放到她面前。 云疏晚这才满意。 顾烬再回头看沐云汐，剩下的包装她自己动手了。 没有用筷子捅，而是把餐具放到腿上，用手指小心地找到包装膜的边缘，一点点抠开，然后耐心地将整个塑料膜撕掉。 撕完后，她握着那团塑料膜，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往哪扔。 顾烬直接把自己撕下来的那团，随手往桌子底下一扔。 然后他看着沐云汐。 沐云汐收到顾烬的眼神示意，愣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自己的那团塑料膜心虚地扔到了桌子底下。 然后赶紧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上半身趴在桌沿，好像这样就能掩盖“犯罪证据”。 顾烬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模仿的可爱模样，差点笑出声。 菜陆续上来了，摆满了转盘。 沐云汐拿着筷子，看着转盘上不停旋转的菜，有点眼花缭乱。 她看了一盘清炒时蔬，伸筷子去夹。 夹了一次，没夹稳，掉下去了。 又夹一次，刚夹起来，转盘被轻轻一转，菜又跑了。 看那盘菜就要转到对面去了，沐云汐有点放弃了。 顾烬瞥见，伸手，一把按住了转盘，转盘立刻停下。 沐云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顾烬用下巴指了指那盘青菜：“夹啊。” 沐云汐赶紧伸筷子，这次稳稳地夹了一筷子到自己碗里。 “谢谢。”她小声说，低头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沐云汐扭过头，似乎想跟顾烬说话。 顾烬见状，侧身，把耳朵凑过去。 沐云汐用手拢着嘴，凑到他耳边，用很小的气声说： “你刚刚……力气好大呀。” 她说的是顾烬单手按住转盘那一下。 因为周围有点吵，沐云汐声音又小，顾烬只听清了半截，“你的……好大呀”。 他脑子里瞬间联想到电影院里的某些不可描述和书包的用途，震惊地转头看向沐云汐，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沐云汐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弄得有点懵，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看到的啊。” 看到的？顾烬原地石化。 难道……刚才在电影院，他拿书包挡的时候，还是被她不小心瞥见了？ 顾烬赶紧假装咳嗽两声，凑近沐云汐，用更低的声音，严肃地说： “咳……这个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千万别再跟别人说了！尤其……尤其不要在这种人多的时候说，明白吗？” 说完给沐云汐夹了一些菜，似乎想要堵住她的嘴。 沐云汐更疑惑了。 力气大……为什么不能说出来？这不是夸他吗？ 不过看着顾烬严肃的表情，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哦……知道了。” 然后便老老实实地转回去，埋头吃饭，不再开口了。 云疏晚见顾烬给沐云汐夹菜，她嘟起小嘴，顾烬见状也连忙给她夹菜，给沐云汐夹的什么，也全给云疏晚夹了一遍， 坐在对面的何晓天和林晚星，看着忙完右边忙左边的顾烬，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悄悄用qq面对面在底下发着消息，主要是在讨论顾烬和云疏晚和沐云汐之间的关系。 林晚星：哥，你说烬哥和疏晚姐和汐汐姐这是在干嘛，调情吗？ 何晓天：调情也不应该当着咱俩的面吧，难道怕咱俩吃不饱？ 林晚星：我刚刚好像看到汐汐姐偷偷亲烬哥脸了。 何晓天：啊？他们刚刚不是在说悄悄话吗？在偷亲吗？ 林晚星：应该是吧，你看疏晚姐，她好像看到了，嘴巴撅起来了，是不是吃醋了？ 顾烬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俩噼里啪啦的传密文呢？” 何晓天和林晚星吓了一跳，同步抬起头，同步把手机往下一藏，然后同步朝着顾烬露出了一个略显心虚还带着尴尬的笑。 饭吃得差不多了，顾烬借口上厕所，出去把账结了。 回到包间，外面已经隐隐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烟花升空的隐约闷响。 “吃饱了就走吧，出去跨年了。” ………… ……………… 第123章 我这样的猛男怎么可能拍这个？ 走出餐馆，五个人一起去世纪广场。 现在的广场到处都是人。 情侣拍照，朋友打闹，家庭互动。 五颜六色的小彩灯缠绕在光秃秃的树枝上，临时搭建的小摊贩售卖着闪闪发亮的头饰、以及各式各样的玩具。 还有街头艺人表演吉他弹唱、杂耍、甚至还有小型乐队。 何晓天看了看时间，又看看身边兴致勃勃的林晚星，对顾烬说：“烬哥，我们想去那边游戏摊转转，我想试试套圈。” “行，那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顾烬点点头。 “疏晚姐姐，汐汐姐姐，新年快乐！我们先走了！” 林晚星挥挥手，被何晓天拉着衣服，钻进人群里。 顾烬则带着云疏晚和沐云汐，朝着广场另一头更开阔、表演更集中的地方走去。 离开顾烬他们一段距离后，林晚星手里多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棉花糖。 她舔得嘴唇一周都是红红的糖渍。 林晚星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旁边的何晓天： “哥，为啥烬哥和疏晚姐都叫你狗子？……你会不会生气啊？” 何晓天在帮她看着路，免得她撞到人，闻言无所谓地笑了笑： “那个就是随便起的外号，可能叫着顺口吧，别说烬哥叫我狗子，就算他叫我狗，我都不会生气。” 林晚星眨了眨大眼睛，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棉花糖的糖丝。 她转着眸子，疑惑地看着何晓天，认真地问：“所以你是喜欢烬哥吗？” “咳咳咳咳——！！！” 何晓天刚喝了一口手里的矿泉水，听到这话，直接呛得脸色通红，弯下腰猛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抬手一边擦着溅出来的水，一边解释： “我喜欢女生！女生！我性别男，爱好女！听明白没！” “哦……” 林晚星拉长声音，又用嘴巴咬下一大块棉花糖。 何晓天看着旁边的林晚星，将身后的书包拿到了身前，看了女孩一眼后，笑着拉开拉链将里面的蛋样的东西拿了出来。 “噔噔噔噔——！” “是健达奇趣蛋！” 林晚星看到何晓天手里的蛋，激动地叫出了声，手里的棉花糖一瞬间不香了。 何晓天把蛋放到她空着的那只手里，笑着说： “你不是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但是不舍得买吗，没事我买了，每种口味我都拿了一个，打开看看。” “哇！谢谢哥哥！以后我绝对更听你的话。” 林晚星开心地手握棉花糖跺脚。 “打开尝一个吧。” “好。” 看着面前女孩激动的样子，何晓天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只能站在小卖部脏兮兮的玻璃窗外，眼巴巴看着别的小孩买零食的自己。 另一边，顾烬成了专职摄影师和零食供应员。 云疏晚精力无限，看到好看的灯饰要拍，看到可爱的雕塑要拍，看到街头艺人表演也要拉着沐云汐一起凑过去当背景板。 “顾烬！快给我们拍一张！这个灯光角度好好看。” “顾烬顾烬！这个撒金粉的表演好美，拍视频拍视频！” 沐云汐一开始还很拘谨，被云疏晚拉着到处跑，但渐渐地，也被热闹的气氛感染，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 顾烬举着手机，手指都快按麻了，两个女孩被一个吹糖人的老爷爷吸引住，他刚好走到旁边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 “老板，三个，一个粉的，一个白的，一个蓝的吧。” 举着三个像云朵一样的棉花糖回来，顾烬把粉色的递给云疏晚，把白色的递给沐云汐。 沐云汐抬起双手，小心地接过那朵“白云”。 柔软的糖丝触感很奇妙，很甜。 沐云汐在接过后，视线不自觉往旁边棉花糖摊位上的价目牌看过去。 「棉花糖：20元/个」。 刚偷瞄到价格，沐云汐嫩白的脸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捏住了。 大手把她的小脸捏得嘴巴都嘟了起来，强行把她的脑袋转了回来，让她只能看着自己。 少年板着脸，语气霸道：“再偷看价格，我可生气了，知道不？” 沐云汐嘴巴被捏着，发音含糊：“唔……可系……刚刚的饭钱都系你出的……我……” “我什么我？” 顾烬挑眉，另一只手假装高高抬起，“再说，信不信我打你小屁股？” 沐云汐吓得连忙用空着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睁着圆圆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顾烬，声音更含糊了： “唔不砍了……你能唔能松开叟……不要打我屁股……” 顾烬被她这副样子逗得想笑，但还是捏着她的脸没松开，甚至还轻轻揉了揉： 沐云汐将眸子转了过来，声音含糊不清，“我现在已经没有在看了………” “我知道，但是你脸怎么这么软啊？再让我捏会儿。” 顾烬得寸进尺地用拇指和中指捏着她软嫩的脸颊肉，把她嘟起的嘴唇捏成各种可爱的形状，像在玩橡皮泥。 沐云汐又羞又气，抬起小手就想打顾烬捏她脸的胳膊。 顾烬反应极快，“嗖”地一下收回手，还贱兮兮地往后跳了一小步，躲开了她的“攻击”，脸上挂着得逞的笑。 沐云汐转过身，蹙起秀气的眉毛，垂在身侧的小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一副想狠狠教训这个无赖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憋屈模样。 最后，她只能气鼓鼓地撇过头，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棉花糖，用后脑勺对着顾烬，选择用“不理你”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这时，云疏晚举着棉花糖跑过来，一把拉起沐云汐的手： “汐汐快跟我来！那边有个超级大的马雕像！我们去拍照！” 广场中央，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马年，立起了一座威风凛凛的骏马奔腾雕塑，足有一人高，灯光打在上面，气势不凡。 云疏晚把沐云汐拉到雕像正前方，摆好了姿势，然后朝不远处的顾烬使劲挥手： “顾烬！这边！快给我们拍照！” 沐云汐站在巨大的马雕塑下，暂时忘记刚才被捏脸的事，羞涩的看着镜头。 顾烬举起手机，调整角度，大声提醒：“看镜头！你们两个！” 听到“看镜头”，沐云汐立刻紧张的看着前方，笑容也变得不太自然。 旁边的云疏晚很有经验地小声传授秘诀： “汐汐你自然点，越自然拍出来越好看，你就想想平时怎么看他的，等下就怎么看。” 就在这一瞬间，顾烬按下了快门。 “咔嚓。” 镜头定格。 画面里，沐云汐站得笔直，微微仰着头，清澈的眼眸正望举着镜头的人，嘴角抿着腼腆笑，身后是巍峨的骏马。 旁边的云疏晚俏皮地歪着脑袋，闭上一只眼睛，灿烂地笑着，比划着一个元气十足的剪刀手。 在她们身后的夜空中，恰好有远处提前燃放的烟花“砰”地一声炸开，绚烂的光彩在镜头里化作模糊而梦幻的背景光斑。 完美！ 拍了几张合照后，云疏晚又嚷嚷着让顾烬也过去拍几张：“你也来，新年纪念一下。” 顾烬一愣，嫌弃地缩了缩脖子，举着手机的手往后退： “我才不去，真幼稚，我这样的大猛男怎么可能拍这个！” ………… 第124章 希望我们在小孩和大人的转角，盖一座属于我们的城堡 画面一转。 “驾——！驾——！” 顾烬确实没有站在了马雕像下面。 而是直接手脚并用爬到了雕像基座上，一条腿跨在马鞍的位置，一手握缰绳，一手指向前方，表情严肃，目视远方，仿佛一位即将驰骋沙场、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 下面的云疏晚和沐云汐举着手机，表情僵硬，嘴角抽搐。 “咔嚓。” “咔嚓。” 两人赶紧拍完两张，云疏晚拉着沐云汐转过身。 “有点尴尬……” 云疏晚也低着头，抿着嘴忍笑，小声附和： “不认识，不认识……不熟，真不熟……” 顾烬从“马背”上跳下来，抢过手机看了看照片，还挺满意： “啧，拍得不错，有气势！” 换来两个女孩无语的白眼。 玩闹、闲逛、看表演……时间在欢声笑语中飞快流逝。 转眼，就快到午夜了。 广场上那座标志性的欧式钟楼附近，聚集了最多的人。 很多情侣相互依偎着，抬头望着钟面上逐渐走向重合的指针。 周围多了不少卖气球的小贩，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气球漂浮在半空，下面挂着笔和小卡片。 可以写下新年愿望，等到零点钟声敲响时放飞，寓意愿望升空，被上天看见。 顾烬虽然不信这些，但觉得仪式感不错。 他挤过去，买了三个气球。 一个圆形透明气球给了沐云汐，一个红色五角星气球给了云疏晚，自己留了个蓝色气球。 顾烬把笔递给她们：“喏，写个愿望吧。” 他自己拿起笔，在自己那个蓝色气球附带的卡片上，很随意地写了几个字： 「健康第一，快乐第二，赚钱第三。」 写完后，他把卡片展示给两个女孩看：“看，我的多实在。” “切，俗气。” “什么？那让我看看你们二位写的有多么高大尚。” 云疏晚撇撇嘴，把自己写好的卡片紧紧捂在手心，背到身后。 “你别看我的，看了就不灵了！” 沐云汐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写好的小卡片藏在身后，轻轻摇头，意思也是“不给看”。 顾烬挑眉：“两个小气鬼，不看就不看。” 他把气球的细线分别系在她们和自己的手腕上。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巨大的钟面上，一种共同充满期待的安静蔓延开。 不知是谁先开始喊，声音很快汇聚成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声浪：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当——！当——！当——！” 浑厚的钟声准时敲响，十二下，沉稳而有力，响彻在广场上空。 “新年快乐，两位！” 顾烬笑着，大声对身边的两个女孩说。 “新年快乐！” 云疏晚跳起来，笑的比烟花还灿烂。 “新年快乐！” 沐云汐仰头望着钟楼，眼眶不知怎么有些湿润。 与此同时，他们，以及周围成千上万的人，松开了手中的细线。 “咻——” “噗噗噗——” 无数五彩斑斓的气球，挣脱了束缚，开始向上飘升。 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带着无数人的祈愿和憧憬，汇入深蓝色的夜空，渐渐变成星星点点，与远处的烟火交相辉映。 广场另一边。 林晚星望着漫天升起的气球和绚烂的夜空，轻声跟着人群呢喃： “新年快乐……” 说完，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何晓天，却发现何晓天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柔软的白色围巾。 “新年快乐！” “天这么冷，就送你条围巾当新年礼物吧。” 林晚星愣住，小脸上写满了诧异和惊喜。 何晓天不等她反应，上前一步，很仔细地将围巾一圈圈缠绕在林晚星的脖颈上，还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嘴里不忘唠叨：“以后出来玩，记得多穿点，围巾帽子戴好。” 林晚星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暖和吧？” “暖和。” “怎么样，哥对你好不好？” “好。”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 林晚星听到这个问题，眨着大眼睛，正好，旁边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漫天气球和烟花的背景下，忘情地拥抱在一起接吻。 林晚星收回视线然后，再次认真地看向面前的何晓天。 …………… 跨年过后，人群开始慢慢散去，顾烬带着云疏晚和沐云汐往回走。 路上，他还不死心，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 “哎，你们到底在气球上写了啥啊？给我说说呗？” “云疏晚，你是不是写希望我给我买一辈子零食？” “沐云汐，你呢？是不是写考试全过？” “你俩别光笑啊，倒是说句话，冷暴力我是吧？” 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威逼利诱，两个女孩都默契地不说，一个笑嘻嘻地打岔，一个摇头，就是不肯说。 顾烬只好作罢，仰天长叹：“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照着三个并排的年轻身影，长长的影子在地上交织、分开、又重叠。 ………… 此时，在遥远深邃的夜空之上，在那片浩瀚的星空之下。 有两个刚刚获得自由的气球，正乘着微弱的气流，缓缓地向上飘升。 它们离开了主人的束缚，越飞越高，仿佛要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星辰。 一个圆形的透明气球上系着的小卡片在夜风中翻转，上面用清秀工整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希望他一直在，在别人能看到的地方，在我也能看到的地方。」 另一个五角星气球的卡片上，字迹显得活泼一些： 「希望我们在小孩和大人的转角，盖一座属于我们的大城堡。」 气球越飞越高，渐渐变成夜空里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它们承载着青春里最干净、最真挚的憧憬。 关于陪伴，关于未来，关于独一无二的他，和关于我们的无限可能。 或许在那个还没有弄清楚爱情到底是什么的年纪，就已经无师自通知道如何去爱你。 …………… ………… （求好评，这两天流量太差了，想书测试一下能不能起死回生，但是还没有想好换什么书名，大家有推荐的吗。） 第125章 当然是用来泡水喝 跨年夜结束，因为沐云汐住的地方离广场比较远，加上已经凌晨了，所以顾烬就带着沐云汐先回他的出租屋了。 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你们睡主卧吧。” 顾烬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上周刚换，我去次卧。” 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 顾烬从柜子里拿出备用枕头和被子往次卧搬。 云疏晚因为要和沐云汐一起睡，所以很兴奋，拉着沐云汐问：“汐汐，你要洗一下脚吗？” “洗。”沐云汐点头。 “那我们一起洗吧，用一个盆，这样就不用接两次水啦。”云疏晚兴致勃勃。 顾烬刚放好被子出来，闻着味儿就凑了过去，脸上露出经典的“桀桀桀”坏笑，搓搓手： “要不加我一个？我也挺想泡个脚的。” 云疏晚回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撇撇嘴： “你怎么不干脆说和我们一起洗澡呢？” 说完，拉着沐云汐，从顾烬身边路过，还故意用屁股顶了他一下，把他顶到一边，然后大摇大摆地去卫生间接热水。 “呵呵，有什么了不起的？” 顾烬冲着两人的背影嘀咕，悻悻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很快，云疏晚端着一个大大的塑料盆出来，里面热气腾腾。 她和沐云汐坐在沙发上，脱下拖鞋，把脚伸进热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 顾烬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非常自然、非常光明正大地欣赏着盆里的四只脚丫子。 泡在清澈的热水里，皮肤都很白。 云疏晚的脚趾涂着红色指甲油，沐云汐的则是干干净净的天然粉色。 水波荡漾，脚踝纤细，脚背的弧度优美…… 都是36码左右，红中透粉，真养眼。 顾烬心里默默评价，反正都是自己人，不看白不看，还不花钱。 云疏晚察觉到旁边视线，扭头，“你不去洗脚，坐这看我们干嘛？” “等洗脚盆啊，你们洗完我在用。” “你平时不都是站在卫生间用水冲冲就完了？今天怎么这么讲究，还要用盆泡？” “我今天想精致一点，你有问题？” “那又不是只有一个，卫生间不是还有一个盆吗？” “我这个人认盆，换别的盆我用不习惯。” “死恋脚癖，理由真多。” 沐云汐不语,只是一味地耳红。 两人泡了一会儿，擦干脚，穿上拖鞋。 云疏晚端着盆去卫生间倒水，顺便仔仔细细地把盆刷洗得干干净净，里外冲了好几遍，似乎是怕上面还有食物残留。 顾烬靠在卫生间门口，一阵无语，难道在她们心里，自己已经变态到会对一个洗脚盆产生奇怪兴趣的程度了吗？ 云疏晚把洗脚盆放好，拉着沐云汐进了主卧。 顾烬正在客厅泡脚时，听见主卧门轻轻响了一声。 他抬头，看见沐云汐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小团什么东西。 “怎么了？” 沐云汐看到顾烬还在客厅，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 “我……我想洗一下袜子，要不然明天就没有袜子穿了。” 说着摊开手，手里是一双白色的中筒袜。 顾烬看了眼墙上的表，凌晨一点半了。 “现在洗了明天也干不了啊。” 顾烬起身走到衣柜旁，打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双全新的黑色运动袜，递给沐云汐。 “穿这个吧，新的，没穿过。” 沐云汐双手接过袜子。 顾烬接着开口道：“你把的袜子也给我吧，就算是咱俩做个交换，我用一双新袜子换你一双旧袜子，你也不亏。” 沐云汐听完，有点犹豫，不过想到顾烬说要交换，最后还是点点头：“好。” 然后就把手里的袜子递给了顾烬。 女孩这么爽快的同意，反倒让顾烬愣了一下。 “真给我？” “嗯，你不是说做交换吗？” 女孩呆呆的样子，让顾烬觉得有点好玩。 他接过还带着少女体温的袜子，捏在手里看了看。 袜子很干净，虽然是旧的，有些地方洗得微微起球，但一点都不脏，也没有异味。 少女好奇的问道：“我的袜子还没洗呢，你要穿过的脏袜子干嘛？” 顾烬听后脸上露出惯有的坏笑，把袜子假装放到鼻子前夸张地闻了一下。 “桀桀桀……当然是用来泡水喝。” 沐云汐原本平静的脸瞬间变色，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开玩笑，但顾烬没准是真的能干出这么奇怪的事。 “不可以这样！” 少女急得伸手就去拽顾烬手里的袜子，“还给我！不换了！” “那不行！说好交换的！我的新袜子你都拿了！” 顾烬把手举高，坚决不还。 “不能喝……不给你了，还我……” 沐云汐够不着，又急又羞，小脸都涨红了。 “不还不还，就不还！我要研究一下！”顾烬故意逗她。 两人正为了一双旧袜子拉扯，主卧门“咔哒”一声又开了。 云疏晚探出脑袋，“喝什么？我也要喝……嗯？” 说着说着，就看到那两人对着一个袜子拉拉扯扯，顾烬看见云疏晚立马把手松开。 “咳……那什么，我帮她检查一下袜子干不干净，我才不要你的袜子呢” 说着，把袜子塞回沐云汐手里。 沐云汐把袜子拿回来，抱在胸前，幽幽地看了顾烬一眼。 然后转身，和一脸懵的云疏晚一起回了主卧，关上了门。 门内很快传来云疏晚好奇的声音和沐云汐细声的解释，还有云疏晚忍不住的噗嗤笑声。 顾烬也回了次卧，躺在床上，还能隐约听到两个女孩的说笑声。 ………… 大概睡了半个多小时，顾烬被尿憋醒，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摸黑去上厕所。 解决完生理问题，他揉着眼睛往回走，经过主卧门口时，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顾烬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分。 还没睡？ 他有点好奇，女生晚上凑一起，一般都聊什么？ 化妆品？明星？还是…… 当然，他不是喜欢偷听，只是出于对人类（尤其是女性）社交行为的好奇，以及为了更好地了解两人。 顾烬停下脚步，耳朵悄悄贴近门板一点点。 里面传来云疏晚压低的声音，带着惊呀：“哇去……汐汐你的真的……好大啊！” 顾烬：“？？？” 接着是沐云汐羞涩的声音：“晚晚，你……你别这么说……” “你能让我一下吗………就一下。” “那……那就只能一下……说好了哦……”沐云汐似乎妥协了。 第126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短暂的安静。 然后传来沐云汐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惊呼： “啊！晚晚！你不是说只摸的吗？” 接着是沐云汐断断续续、带着羞窘的细小声音：“不行……” 顾烬趴在门外，听着里面这些“虎狼之词”，有些热。 脑海里浮现出云疏晚张牙舞爪扑向沐云汐，两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滚作一团的景象…… 想到里面躺着两个香香软软的女孩，这时的他只能一边擦着脚，一边在心里长叹一声，只恨自己不是女生。 ……………… 跨年夜的热闹仿佛还在昨天，但日历已经悄然翻到了新的一年。 日子恢复了高三特有的节奏：上课、做题、考试、讲卷子。 平淡，紧凑，偶尔有些小浪花。 云疏晚每周都要来顾烬这里两次，每次来都带着各种借口和零食，美其名曰慰问高三苦力。 她和沐云汐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些，偶尔顾烬能听到她们在厨房或者客厅小声聊着女孩子的话题，沐云汐的话也比以前多了点。 顾烬自己的YX账号又上传了一些新歌，播放量依然稳步增长，账户里的钱又多了些。 刘素芬女士的电话依然每周打卡，主题从“不准欺负晚晚和汐汐”逐渐演变为“天冷记得让她们喝汤”。 “快过年了你们想吃点啥我提前准备”。 平淡的日子里，最大的惊喜来自天气。 一月二十号，星期二。 早上起床，窗外已是一片银白。 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 雪整整下了一整天。 到了下午放学时，不仅没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鹅毛般的雪片在空中肆意飞舞，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下雪啦！去打雪仗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整个校园。 压抑了一整天的学生涌出教学楼，扑向操场。 顾烬也带着沐云汐来操场凑个热闹。 操场上雪球飞来飞去，还有堆雪人。 顾烬和沐云汐刚走到操场门口，一个雪球就“嗖”地飞来，擦着顾烬的肩膀飞过去。 “谁啊？不长眼！” 顾烬望过去，看到何晓天在远处，手里还攥着一个新捏好的雪球。 “烬哥，来一起玩啊。”何晓天大喊一声。 顾烬并没有没立刻加入，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沐云汐。 女孩小脸露在外面，已经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鼻尖也红红的。 她搓着手，轻轻往手上哈着热气。 顾烬看着她红彤彤的耳朵，伸出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盖住了她两只冰凉的耳朵。 揉了一会耳朵，他的手又移到女孩脸上，捧着她的脸。 “耳朵都冻红了，也不知道戴个耳罩？” 顾烬戴着沐云汐送给他的围巾，看着面前冻的脸红的少女，顾烬吐槽着。 说着将围巾解开，抬手将围巾解开挽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沐云汐刚开始还有些反抗，不过在顾烬的压力下，只能乖乖听话。 一周围是喧闹的雪仗声和欢笑声，但他们这个小角落，却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帮女孩围好围巾后，少年的面庞并没有拉开，反而缓缓地朝下方那张清纯微红的脸蛋靠近了一些。 女孩眼神呆滞了好几秒，一动不敢动，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两片雪花，随着她轻颤的眼睫微微抖动。 在即将接触到时，才慌乱地扭头看向别的的方向，后退半步。 顾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你眼睛上有雪花。” 沐云汐又羞又尴尬，这才感觉到左眼视线有些朦胧，好像确实有雪花。 她连忙抬起小手，胡乱地在左眼擦了一下。 “这边也有。” 顾烬微微鼓起嘴巴，对着她右眼轻轻吹了一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睫毛和眼睑，女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细小的雪沫被吹落。 沐云汐睁开眼，正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两人距离还是很近，她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她连忙移开视线，脸颊更烫了。 顾烬看着她这副害羞到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正想再逗她两句—— 突然！ “啪！” 一个结实的雪球，精准地命中了顾烬的后脑勺。 雪球炸开，冰凉的雪屑糊了他一脸。 顾烬：“……” 沐云汐吓了一跳，连忙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何晓天正蹲在地上，双手飞快地团着新雪，捏成一个个结实的雪球，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 太过分了……沐云汐看着何晓天，心里有点不满。 “狗子！你偷袭我！” 顾烬大喊一声，把手里的雪球用力掷向冲过来的何晓天。 何晓天灵活地躲开，弯腰抓起一把雪，迅速捏成团，反击回去。 沐云汐独自站在原地，缩着脖子，感受着衣领里那一小块雪慢慢化成冰凉的水，顺着背脊滑下。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头发上，也落在那个正在“打仗”的少年发梢。 少女忽然想起一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可惜，白头并非雪可替，相逢已是上上签。 …………… …………… （呜呜呜，依旧求好评，谢谢大家！） 第127章 这个就是我堆的 一月二十一，距离期末考试还剩两天。 积雪覆盖了整个校园，即使太阳出来，气温依旧很低，积雪只在表面融化了薄薄一层。 由于临近期末考试的缘故，高三的教学楼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气息。 课间少了往日的喧闹，更多是抱着笔记在教室刷题。 顾烬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靠着窗，手指间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被积雪压弯的树枝上。 沐云汐坐在他旁边，专注地整理错题本。 傍晚放学时，夕阳把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 顾烬和沐云汐并肩走在操场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空气清冷干净，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 经过篮球场时，顾烬的脚步慢下来。 篮球场边的空地上，立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雪人。 这些都是昨天狂欢后的遗迹。 顾烬想起昨晚他和何晓天在操场另一边打得昏天黑地，回头找沐云汐时，发现她蹲在这边，认真地堆着雪人。 等他跑过来想看看时，却被少女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说“我堆的太丑了，你还是别看了。” 顾烬安慰她说可能是因为戴着手套，捏不紧雪。 后来天色太晚，他们急着回家，顾烬终究没看到那个雪人的全貌。 “哎。” 顾烬用肩膀碰了碰沐云汐，“这里面哪个是你昨天堆的？” 沐云汐闷着头走路，没吭声。 顾烬撇撇嘴，也没再追问。 两人沿着篮球场边缘慢慢走。 顾烬的目光扫过那些雪人，忽然停在一个格外……特别的雪人身上。 那雪人身体臃肿得不成比例，像个被吹胀了的白色气球。 脑袋小得可怜，歪歪扭扭地安在身体上，眼睛是用两颗大小不一的石子凑合按上去的，嘴巴是用一根弯曲的枯枝草草划出的一道弧线。 看起来不像在笑，倒像在哭。 搞笑的是，不知是谁好心给它插了两根长短不一的树枝当手臂，结果一高一低。 “你快来看这个雪人，堆得也太丑了吧？这谁的杰作啊？” 顾烬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抬脚轻轻踢了踢雪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小脑袋。 “咕噜噜——” 小雪人的脑袋应声而落，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路边。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轻声开口：“这个就是我堆的。” 顾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缓缓转头，看向沐云汐。 女孩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顾烬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女孩在说，“我看到了，就是你踢的”。 顾烬试着把脑袋放上去，但小雪球根本坐不稳，总是滑下来。 “算了，回去吧。” 少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行，我得给它复原。” 一边弄，一边昧着良心找补： “额……其实吧……我刚刚是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这雪人堆得……挺有特色的。 你看这身体，多扎实，一看就抗风，这手臂，多有动感……” 终于，在小雪球第三次差点滚落后，顾烬成功把它固定住了。 他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 臃肿的身体，歪斜的脑袋，滑稽的手臂，加上顾烬修补时不小心在脸上多按出来的一个凹坑，现在看起来像酒窝，不过是不对称的。 emm……… 好像更丑了。 顾烬心虚地瞥了一眼沐云汐，清了清嗓子： “那个……其实挺……挺可爱的。” 沐云汐看去，她依然觉得这个臃肿的雪人是这里堆得最丑的。 “昨天……手太冷了，所以捏不紧雪……” 顾烬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几步追上去，和她并肩： “我说了吧？就是手太小，冻僵了，等在下雪，我帮你一起，保准堆个全场最帅的雪人。” ………… 期末考试在紧张的气氛中开始，又在漫长的等待中结束。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不管考得好坏，至少暂时解放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生气，对答案的声音、讨论寒假计划的声音、打闹的声音。 顾烬出来的早，已经在走廊等了一会。 看到沐云汐随人流走出来，他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还行。” 沐云汐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眼神看起来比较轻松，应该考得不错。 “你寒假有什么打算？”顾烬随口问。 沐云汐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在家……看书吧。” 她说得有些不确定，显然还没具体计划。 “这么卷？刚考完试，不先休息几天？”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顾烬：“…………” 三天后，成绩公布。 早自习时，张相兵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笑。 “这次期末，我们班整体考得不错，很多同学都进步非常明显。” 接下来是一长串表扬名单。 顾烬的成绩不用说依旧是稳定发挥。 而沐云汐和他一样也是毫无悬念的稳定发挥，年级第一。 然后就开始了寒假生活。 真正的寒假开始后，日子反而变得有些单调了。 顾烬和云疏晚都搬回了各自父母家，毕竟要过年了，长时间住在外面不合适。 云疏晚几乎每天都会找借口跑来顾烬家，美其名曰一起学习、探讨问题。 实际上就是拉着顾烬聊天、看剧、吃零食。 第128章 寒假开始 沐云汐被顾烬安排住在出租屋，少女本来没想来出租屋住，但顾烬说这样可以更方便打扫卫生，还能帮忙看一下房子。 最后沐云汐还是暂时搬到出租屋，顾烬也是隔三差五就带着吃的过去查岗，美其名曰“怕租客饿死在屋里影响房东声誉”。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味渐渐浓起来。 街上开始挂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过年歌曲，超市里挤满了采购年货的人。 腊月二十五下午，顾烬又拎着一袋水果和零食去出租屋。 推开门，沐云汐正坐在客厅的书桌前，对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发呆。 屋里很安静，暖气也没有开，有点冷。 “干嘛呢？不冷吗？怎么不开暖气？” “我……不很冷，所以就没开……” 顾烬：“…………” 顾烬打开暖气，坐到沙发上环顾了一下这间整洁却毫无过年气息的小屋，忽然开口：“哎，沐云汐。” “嗯？” “过年……你一个人在这儿？” 沐云汐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嗯。” “那多没意思，去我家过年吧，反正就多双筷子的事。” 沐云汐立刻摇头，很坚决：“不用了，太麻烦了，我……我自己就可以了。” “可以什么可以？” 顾烬坐直身体，“大过年的，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你一个人在这对着一本物理题过年？？” “我真的没关系……” “我妈都在家里念叨你好多少次了，让我必须把你带回去过年，你要是不去，她得亲自过来抓人。” 这倒是实话，刘素芬女士这两天在家里三句不离“汐汐一个人过年多可怜啊”、“你过年一定得把她带回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沐云汐还是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顾烬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点头疼。 他知道沐云汐性子倔，又特别怕给人添麻烦，硬来不行。 顾烬打算换了个策略。 “行吧，你不去也行。” 顾烬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失落”。 “那我妈肯定得骂死我，说我没用，连个人都请不动，年夜饭她肯定准备一大堆，然后对着空座位唉声叹气。 念叨‘汐汐要是在就好了，这孩子一个人多孤单’……算了算了，就让她念叨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顾烬说得绘声绘色，还配上夸张的表情。 沐云汐听着，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象着刘阿姨失望的表情，心里也有些难受。 顾烬观察着她的表情，趁热打铁： “而且我跟你说，我爸做菜可好吃了，特别是红烧肉和糖醋鱼，那可是一绝。 今年她还说要做八宝饭和炸年糕……唉，可惜了，某人吃不到。” “还有啊。” 顾烬继续“诱惑”，“云疏晚那丫头也在我家过年，她说要跟你一起守岁，看春晚，放烟花。 你要是不来，哎，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吧………” 顾烬就是故意这样站在最高点，道德绑架女孩。 沐云汐咬着下唇，内心也开始有些挣扎。 她真的很怕麻烦别人，怕自己是多余的。 但顾烬描述的场面……又让她心里生出一点点隐秘的渴望。 热闹的饭菜，温暖的灯光，有人一起说笑守岁……这些对她来说，太陌生，也太有诱惑力了。 就在这时，顾烬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睛一亮，直接把手机塞到沐云汐手里：“喏，我妈，你接。” 沐云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还没反应过来，顾烬已经帮她按了接听，还开了免提。 “喂？顾烬！你跟汐汐说了没？她答应来过年没？” 刘素芬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炸出来。 沐云汐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说：“阿……阿姨好……” “哎！汐汐！是汐汐吧？” 刘素芬的声音立刻又柔和了八个度，感觉声音带着笑。 “阿姨正说你呢，过年一定要来阿姨家啊！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新被子新枕头！ 阿姨还给你做了新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可一定要来。” 一连串的话砸过来，根本不给沐云汐拒绝的机会。 “阿姨……我……我怕麻烦您……”沐云汐声音更小了。 “麻烦什么麻烦！不麻烦！你要是不来，那才是麻烦呢！阿姨得操心你一个人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听话，一定得来啊！让顾烬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啊！” 刘素芬根本不给反驳的余地，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沐云汐拿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有点懵。 顾烬把手机拿回来，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问： “怎么样？我妈的热情，感受到了吧？你现在要是不去，那就只能让她亲自过来了。” 沐云汐呆呆地坐了几秒，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那……麻烦阿姨了。” 顾烬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才对嘛！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人多热闹！那你收拾一下，今天……不，明天吧，我来接你。 这几天你就住我家，反正云疏晚也在，你俩有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腊月二十七。 沐云汐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戴上了顾烬送她的手链，头上是云疏晚送给她的针织帽。 将卫生巾，换洗内衣，袜子都装进了她的书包里后，女孩呆站在客厅，想着还需要带的东西。 她看向门口，那是自己昨天给顾烬爸妈买的礼品。 最后，顾烬带着沐云汐回到家。 刘素芬果然已经把次卧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上了全新的碎花床单，还在床头摆了个毛绒小熊。 看到沐云汐，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又赶紧端出早就准备好的点心和热牛奶。 云疏晚早就等在家里了，一见沐云汐就扑过来： “汐汐你可算来了！我快无聊死了！顾烬就知道打游戏！” “我那是放松大脑！”顾烬抗议。 “放松什么大脑，你就是懒！”云疏晚扮了个鬼脸。 第129章 春节前的准备 真正的年味准备，从腊月二十九正式开始。 “顾烬，这边玻璃还没擦干净！”云疏晚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丸子头，显得格外精神，手里正拿着一块抹布。 “知道了知道了。” 顾烬嘴里抱怨着，踩在凳子上，伸长胳膊去擦窗户上沿的灰尘。 沐云汐在下面帮他扶着凳子，仰着头，小声提醒：“小心点，别摔了。” 他们住的这栋楼，有点特殊，顾烬家和云疏晚家是对门，两家人关系一直很好。 所以春节前的准备，很自然就变成了“联合行动”。 顾烬刚擦了两下，就听云疏晚在下面喊：“顾烬你小心点，别把脏水滴我头上。” “那你离远点。” 在擦灯管时，顾烬还是不小心碰掉了积攒的灰尘，正好落在下面整理沙发的云疏晚头上。 “顾！烬！” “意外！绝对是意外！” 顾烬赶紧从凳子上下来，想帮她拍掉，结果越拍越乱，灰尘扬得到处都是。 沐云汐默默递过来一块湿毛巾。 一阵鸡飞狗跳后，大扫除总算完成了。三个人都灰头土脸的，相视一看，忍不住都笑了。 买了春联和福字回来，贴的时候又出了分歧。 顾烬觉得差不多就行，拿着对联比划了一下就想贴。 云疏晚立刻制止：“不行！歪了！往左一点……再左一点……过了过了！右边点！” 顾烬举着对联，手臂都酸了：“云疏晚，你有完没完？我觉得很正了！” “正什么正，明明歪的，汐汐你说。”云疏晚拉外援。 沐云汐仔细看了看，小声说：“好像……是有一点点往右斜。” 顾烬投降：“行行行，你们说了算。” 调整了半天，总算找对位置。 “就是这里，你别动。” 云疏晚跑过来，亲自上手调整，“好了好了，保持住，汐汐，胶带。” 沐云汐赶紧撕下一段胶带递过去。 三个人手忙脚乱，总算把上联贴好了。 贴下联时，又要求必须和上联完全对称，高度、间距一丝不能差。 顾烬崩溃：“你俩当是搞科研呢？差不多得了！” “春节可是一年一度的大事，春联贴歪了，一年都不顺。”云疏晚振振有词。 最后在沐云汐的“精准测量”和云疏晚的“严格监督”下，春联总算贴得端端正正。 红纸金字，在楼道里格外醒目，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接着在贴云疏晚家的门时，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顺利多了。 只是贴“福”字的时候，又有了新争议。 “福字不是要倒着贴，福到了嘛。”云疏晚坚持。 “那是贴家里的，大门上的福字要正贴，寓意迎福、纳福，不能倒。”顾烬反驳，这是他昨天特意查的。 两人各执一词，差点又动手抢福字。 最后还是刘素芬出来调解：“大门正贴，屋里的小福字可以倒贴！行了别吵了，赶紧贴完来帮忙包饺子！” 贴完对联，接下来是大扫除的收尾和准备年货。 最后两家的房子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沐云汐做事细致，连窗缝和墙角都擦得干干净净。 云疏晚则负责整理和装饰，她在两家的客厅窗户上贴了漂亮的窗花，在茶几上摆了一盆顾烬买回来的金桔（上面还挂了些小红包装饰），整个屋子顿时变得喜庆又温馨。 “年货还差什么？”顾烬看着列好的清单。 “瓜子、花生、糖果、糕点……这些都有了。” 云疏晚核对了一下，“饮料也买了，春联贴了，窗花贴了，金桔也有了……啊，还差鞭炮和烟花。” “那个晚点我去买，还有明天年夜饭的食材，下午得去趟超市。” “我也去！”云疏晚立刻举手。 “好。”沐云汐也点头。 于是下午，三人又浩浩荡荡地杀向超市。 超市里人山人海，推车寸步难行。 顾烬和云疏晚看到什么都想买：“这个糖果好看，这个巧克力也好，薯片！瓜子！坚果！” 沐云汐推着车，艰难地跟着两人：“咱们买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过年嘛。”顾烬又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 采购过程充满了各种小插曲：云疏晚非要买一个造型奇特的灯笼，结果发现太大拿不回去。 顾烬在挑选饮料时，被两个女孩否定了他的“肥宅快乐水”方案，换成了果汁和酸奶。 到了生鲜区，顾烬负责挑鱼挑肉。 他正跟师傅说要把鱼处理干净，一回头，发现云疏晚和沐云汐不见了。 找了一圈，发现两人在零食区对着一个巨型彩虹棒棒糖研究。 “这个好大！比脸还大！”云疏晚惊叹。 “可是……怎么吃啊？”沐云汐疑惑。 “抱着吃吧，拍照应该挺好看的。” 回到家里，开始处理食材，顾松天在厨房主勺，指挥他们打下手。 “儿子你去把蒜剥了，汐汐，你洗菜。” 顾烬老老实实坐小凳子上剥蒜，沐云汐站在水池边洗青菜。 剥完蒜，顾烬又被派去剁肉馅，他拿着两把刀，架势十足，咚咚咚剁得起劲。 云疏晚凑过来，拿起一小块肉馅闻了闻：“顾烬，你洗手没？” “当然洗了！” “我不信，你刚才还摸手机了！” “我剁肉之前洗的！” 沐云汐把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小声说：“叔叔，菜洗好了。” 顾松天笑着摇头：“这俩孩子，凑一起就闹腾，汐汐，来，叔叔教你调饺子馅。” 一下午在忙碌和吵闹中过去。 厨房里飘出各种香味，炖肉的、炸丸子的、卤味的……年味十足。 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春联贴好了，灯笼挂起来了，年货堆满了茶几，年夜饭的食材也都处理妥当。 晚上，云疏晚在家里吃过晚饭后，又来到这里，三个人坐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春节特别节目。 茶几上摆满了糖果零食，顾烬剥了个橘子，分给沐云汐一半，分给云疏晚一半。 窗外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天空偶尔被烟花照亮一瞬。 明天，就是除夕了。 ………… …………… 第130章 放烟花 除夕夜的傍晚，家里飘满饭菜香。 厨房里，顾松天系着围裙忙得团团转，锅铲翻飞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陆续出锅。 刘素芬在旁边打下手，剥蒜、洗菜、递盘子。 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前的特别节目，欢快的音乐和主持人的声音营造出十足的年味。 沐云汐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她今天穿了刘素芬特意给她准备的新衣服——一件暖白色的毛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顾烬坐在她旁边，懒洋洋地靠着沙发背，手里握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 “汐汐，别这么紧张，就当自己家。”刘素芬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满面，“菜马上就好！” 顾烬起身，从堆满年货的茶几上抓了把瓜子塞到沐云汐手里：“喏，我妈炒的，尝尝。” 沐云汐接过瓜子，小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嗑了着，确实很香。 “晚晚呢？”沐云汐问。 “在她家吃年夜饭呢，等会吃完过来找我们玩。” 顾烬说着，看了眼手机，“她刚发消息，说被她爸妈按着听新年寄语。” 七点整，年夜饭正式开席。 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白切鸡象征吉祥如意，四喜丸子代表团团圆圆。 还有油焖大虾、糖醋排骨、清蒸螃蟹、蒜蓉青菜……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白白胖胖，像元宝。 “来来来，都坐！” 刘素芬招呼着，特意让沐云汐坐在自己旁边，“汐汐，多吃点，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 “谢谢阿姨。”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热闹的年夜饭了。 顾松天开了瓶饮料，给大家倒上。 顾烬端起杯子，碰了碰沐云汐的杯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沐云汐小声回应，也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都快乐！”刘素芬笑着说道。 “来，动筷子，尝尝这个鱼，你叔叔特意给做的，刺都挑过了。”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刘素芬不停地给沐云汐夹菜，顾烬偶尔插科打诨，逗得大家发笑。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已经快八点了。春晚正式开始。 不过顾烬现在不喜欢看春晚，感觉现在的春晚都是刻意煽情，没有什么好看的。 “爸，妈，我和沐云汐下楼放烟花去。”顾烬说着，从阳台上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烟花。 “云疏晚应该也吃完了，我去叫她。”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刘素芬叮嘱，“多穿点，外面冷！” “知道！” 顾烬穿上羽绒服，看了眼沐云汐，女孩已经自己穿好了外套。 “走。” 顾烬抱起一箱烟花，又让沐云汐拎了一袋小的。 “我先去叫云疏晚。” 对门，云疏晚家也刚吃完年夜饭，云疏晚一听说要放烟花，很开心。 “我马上来，你们先去吧，我帮忙收拾一下桌子就下去。” “行。” 除夕夜的小区楼下。 小区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放烟花的人。 孩子们穿着新衣，举着仙女棒跑来跑去。 大人们点燃各种烟花，砰砰的炸响声和绚烂的光彩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特有的味道。 “真的很冷啊。” 顾烬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沐云汐垂眸将自己手上那双已经戴得暖烘烘的毛线手套摘下一只，递给顾烬：“给。” 顾烬没有拒绝，接过手套戴上，还带着少女体温的手套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那你呢？” “我还有一只。” 沐云汐把另一只手揣进口袋，小声说。 他们找了个相对人少些的地方，顾烬打开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烟花： 喷花的、升空的、旋转的……他挑了一根细细的仙女棒，递给沐云汐。 “你先玩这个吧，这个安全一点。” 沐云汐接过那根银色的小棒，眼睛亮亮的，显然从来没玩过这个。 “用打火机点这里。” 顾烬示范了一下，打火机的火苗凑近仙女棒的顶端。 沐云汐学着他的样子，一手拿着仙女棒，一手拿着打火机。 但不知是紧张还是冷，她的手一直在发抖，火苗总是对不准，要么就是刚碰到就吓得缩回手。 试了好几次，仙女棒还是原样。 “好像……有点不着……”少女有些沮丧，声音小小的。 顾烬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臂，从背后环抱过去，下巴轻轻搭在女孩的肩膀上。 沐云汐身体愣了一下。 “别动。” 顾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两只手握住女孩拿着仙女棒和打火机的手，稳稳地包住，“我帮你。” 顾烬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温度透过手套传来， “看好了。” 顾烬带着她的手，将打火机的火苗凑近仙女棒的顶端。 “嗤——” 细小的火花迸溅开来，随即，银白色的光芒猛地绽放。 “好漂亮啊……” 沐云汐忍不住轻呼出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手中这团跳跃的烟花。 光芒映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欣喜的表情，照亮了她长长的睫毛。 顾烬保持着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下巴还搁在肩上，能清晰地看到女孩的侧脸和眼中倒映的光。 沐云汐很开心，因为是第一次点烟花。 她兴奋地扭头，“顾烬，你看它好……”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女孩扭头的时候，嘴唇不偏不倚，轻轻擦过了顾烬的脸。 柔软的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沐云汐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直接死机。 她能感觉到嘴唇上残留陌生的触感。 顾烬心里一阵暗爽，被亲的地方像被羽毛扫过，痒痒的，带着一丝电流般的酥麻感。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耳边只有仙女棒滋滋燃烧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烟花声。 直到—— “嗤……” 手中的仙女棒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光芒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光线消失，周围的黑暗仿佛一下子涌了过来。 只有远处别人家的烟花还在空中绽放，忽明忽暗的光映出两人的身影。 顾烬率先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那个……燃完了。” 第131章 你不要我了吗 沐云汐一样转过身，背对着他，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衣服里。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窘：“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烬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亲到的地方，大方的摆摆手。 “没事没事，意外嘛，我原谅你了，下次注意点就好。”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怪——什么叫下次注意点。 沐云汐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没看他。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顾烬赶紧转移注意力，从箱子里拿出几个冲天炮：“来，玩这个，这个好看！” 他让沐云汐站远些，自己用打火机点燃引线，然后快步跑回她身边。 “咻——砰！” 彩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上夜空，在最高点炸开，绽放成绚烂的花朵，照亮了半边天空。 沐云汐仰着头，看得入了迷。 一个接一个的烟花升空，爆炸声连绵不绝。 沐云汐看向身旁的顾烬，因为烟花声，所以她听不到其他声音，也听不到顾烬在说什么，但能看见他脸上的笑。 看见他指着天空兴奋地跟她比划的样子。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又看看身边笑容灿烂的少年。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回顾过去的一年，她经历了太多：深埋心底的自卑与惶恐……她彷徨，纠结，内耗，畏惧，甚至濒临绝望。 但也是在这一年，她遇到了他。 温暖的少年，像一束光，蛮横地照进了她灰暗的生活。 他帮她丢弃怯懦，捡起信心，他让她放下心防，重新看见天光。 她很幸运，开启了这场自我的救赎。 缘分本就稀薄寡淡，能与他相逢，已是她贫瘠生命里最大的万幸。 后来女孩翻遍所有辞典，「爱」的释义栏始终有着少年的痕迹。 人们常说说人生不过三万天，而面前的少年却让她的年轮多生出一圈春汛。 “沐云汐！” 顾烬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她转头，看见顾烬正蹲在地上，摆弄一个方方正正的、组合式的大烟花。 “这个厉害，你往后站站，我来点。” 沐云汐听话地退后几步。 顾烬用打火机点燃引线，火花立刻滋滋地冒出来。 他转身就跑，几步冲到沐云汐身边，还顺手拉了她一把，让她站得更靠后些。 沐云汐看着面前的顾烬，有句话她其实一直想对他说，但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 女孩心想，等烟花炸开来的时候，用烟花声音掩盖自己此刻想对他说的话。 烟花被点燃，沐云汐深呼吸一口气，她先喊了一声顾烬的名字，然后两个人四目相对下。 沐云汐突然喊了句：“顾烬——有你真好。” 引线燃尽。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巨响并没有出现。 那个大烟花安静地立在那里，毫无反应。 一切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个……其实你小声说我也能可以听见。” 顾烬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沐云汐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壓炮？ 此刻她尴尬的想把自己埋了，刚转过身，却被顾烬搂着肩膀转了过来 嘭——烟花刚好在天空上炸开。 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直到最后一颗光点湮灭在夜色中。 “顾烬！汐汐！我来了！” 云疏晚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耳罩，像只快乐的企鹅一样跑过来。 “你们放了这么多啦！等等我！” 气氛被打破，顾烬收回目光，笑着看向云疏晚：“慢死了你！” “我家吃饭晚嘛！” 云疏晚凑到沐云汐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汐汐，好玩吗？我也要放！” 三个人又玩了一会儿，把顾烬带来的烟花放了七七八八。 云疏晚意犹未尽：“这就没啦？我还没玩够呢！” “楼下小卖部应该还开着，去买点。” 顾烬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沐云汐，你先上去吧，我跟云疏晚去买。” “那……我先上去了。” “嗯，去吧，跟我妈说一声我们马上回来。” 看着沐云汐上楼后，顾烬和云疏晚朝小区外的小卖部走去。 除夕夜的小卖部果然还开着，老板是个和蔼的大爷，正在看春晚。顾烬又买了两盒摔炮、几根手持烟花和一小把“小蜜蜂”（一种点着后会旋转升空的小烟花）。 回去的路上，街道比刚才安静了些，路灯昏黄。 顾烬趁云疏晚不注意，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摔炮，往云疏晚脚边一扔。 “啪！” 清脆的炸响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突兀。 “啊——！” 云疏晚吓得跳起来，捂着耳朵，“顾烬！你吓到我了！” 顾烬哈哈大笑，转身就跑。 “顾烬！你站住！你别跑！” 云疏晚气坏了，连忙追上去，从自己那盒里拿出摔炮，“我也要炸你！” 可她哪里跑得过顾烬，他左拐右拐，很快就把云疏晚甩开了一大截。 “顾烬！你慢点！等我一下！”云疏晚在后面喊。 顾烬回头，看见她被落下了好远，便放慢脚步，拐过一个路口，在一盏比较亮的路灯下停下来等她。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路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沙沙声。 云疏晚没有出现。 顾烬皱了皱眉，往回走了几步，朝来路张望。 那条小路在昏暗的路灯下延伸，看不到人影。 “云疏晚？”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顾烬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跟丢了吧？他加快脚步往回走，一直走到刚才他们分开的地方，还是没看到人。 “云疏晚！”他又喊，声音大了些。 依旧只有风声。 顾烬这下真的有点慌了，除夕夜，街上人少还大晚上，云疏晚一个女孩子，还没带手机…… 他开始沿着来路仔细寻找，每一个岔路口都查看，甚至跑到旁边居民楼的楼道口看一下。 都没有。 顾烬回忆着刚才的路线，他们是从小卖部出来，沿着主路走，然后拐进了一条近路的小巷……云疏晚是在小巷里被他甩开的。 他跑回小巷，从头到尾又找了一遍，甚至连垃圾桶后面都看了，还是没有。 顾烬跑出小巷，来到相对明亮的主路上。 前方大约一百米处，另一条岔路的路口，有一盏特别亮的路灯。 路灯下，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正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是云疏晚。 顾烬快步跑过去，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路灯下，云疏晚抱着膝盖蹲在那里，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哭了。 第132章 那我每一年都陪着你，好不好 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可怜，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听到脚步声，她警惕地抬起头。 脸上果然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冻得通红。 当看清来人是顾烬时，云疏晚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混合着委屈、害怕。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腿麻了，踉跄了一下。 顾烬赶紧上前扶住她。 下一秒，云疏晚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 “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 顾烬轻轻回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下轻拍着，声音充满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跑那么快，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云疏晚在他怀里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松开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声音还带着鼻音： “骗人……小时候……你也是把我自己丢下不管……” 顾烬一愣：“什么时候？” 云疏晚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小时候……你带我去江边玩，结果你看到别人在捞鱼，就跟着去看，玩着玩着……就去别的地方了。 把我一个人丢在江边的石头上……那时候你就和我保证，说你以后再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了。” 顾烬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七八岁，他贪玩，看什么都新鲜，忘了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等他想起来时，天都快黑了，他慌慌张张跑回去，发现云疏晚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不哭也不闹，就是眼睛红红的。 他当时又愧疚又后怕，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对不起啊……” 顾烬跟上去，走在她身边，语气诚恳，“那次……真把你忘了，不过，今天你怎么不知道来找我？或者回小卖部等我？” “你跑得太远了，我找不到你。” “所以你就在最亮的灯下面等我？” “嗯。” “我要是没回来找你呢？” “那我就一直等。” 好一会，顾烬拉住云疏晚借着夜色模糊了自己的表情，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笑嘻嘻地说： “对不起嘛，确实让你在这里等了我好久。 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我当然要回決找你啊，肯定不会把你一个人丟在那里。” “可我还是很伤心。”云疏晚撇撇小嘴好， “别难过，我这不是回来找你了，等新年结束，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我要吃最贵的。”云疏晚吸了吸鼻子。 顾烬笑了，双手捧住她的脸，揉了揉，“行，吃最贵的，把我压岁钱吃光都行。” 云疏晚被他揉得五官皱在一起，含糊不清地抗议：“唔……放开啦！” 顾烬松开手，两人继续并肩往家走。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顾烬忽然开口。 “云疏晚。” “嗯？” “谢谢你哈。” 云疏晚侧头看他，眼睛还红着：“谢我什么？” “谢你陪着我啊。” 顾烬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抬头看着呼出的白气缓缓上升。 “你一直在我身边的感觉……蛮不错的。”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在你身边？” 大概是没反应过来云疏晚突如其来的问题，又或许是没听清，顾烬疑惑的“嗯”了一声。 云疏晚换个问法，“那你喜欢我什么？” 顾烬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语速放的很慢，温柔清晣叉坚定。 “喜欢你善良，总是温柔地对待别人。” “喜欢你努力，认真地对待自己喜欢的事情。” “喜欢你……在我遇到问题的时候，总是站在我身后。” “喜欢你……明明自己也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姑娘，却总想着照顾别人。” “喜欢你……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在我犯浑的时候骂我，在我需要的时候陪我。” “…………” 云疏晚听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不知道该感慨他原来这么会说话，还是该感慨自己原来在他心里有这么多的好。 更感慨自己还是一个听到喜欢的人夸奖就会喜形于色、藏不住开心的小孩。 顾烬停下来轻捏云疏晚的脸，与她对视上，补充道， “不过——” “没有这些，我也喜欢你。” 云疏晚眨了眨眼。 “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一切，而并不是基于这一些喜欢你。” “因为你是云疏晚，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有小脾气、爱撒娇、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笨笨的、会因为我丢下你而委屈哭鼻子的云疏晚。” 云疏晚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吵吵闹闹、互相嫌弃又互相依赖的少年。 看着在这个除夕夜，说出她听过最动听的话。 “那……你说不管我做什么都喜欢我，那你前面那一大段夸奖我的话是为了什么？” “为了夸你啊，就想夸夸你。” 顾烬看着云疏晚眼里闪烁的泪光，伸手替她擦去，笑着说：“你哭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好？” 云疏晚用力摇头，破涕为笑，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顾烬……你讨厌……害我又想哭……” 顾烬笑着抱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好好好，我讨厌。” 云疏晚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些，才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新的一年继续陪你，每一年都陪你，好不好？” 顾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头：“好。” 云疏晚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想说句什么悄悄话，但因为太激动，话说得含糊不清。 顾烬皱了皱眉，没听清：“什么？” 云疏晚看着他疑惑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烬也被她逗笑了。 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彼此笑得像个傻子。 笑着笑着，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 也许是她踮起的脚尖一直没有放下，也许是他低下的头没有再抬起。 距离一点点缩短，呼吸交织在一起。 然后，在远处不知哪家突然升空炸响的烟花映照下—— 她吻住了他。 ………… …………… 第133章 有了这个你就是我的人了 路灯下，那个带清甜的吻，很短暂。 顾烬轻轻松开云疏晚，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在冷空气中凝成交织的白雾。 云疏晚的脸红红的，淡蓝色的眼睛却亮亮的。 她看着顾烬，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你把手伸出来。” 顾烬挑眉：“干嘛？” “伸出来嘛。”云疏晚不依不饶，抓住他的胳膊摇晃。 顾烬无奈，只好把左手伸到她面前。 云疏晚握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然后低下头，张开嘴，轻轻地在他左手咬了下去。 “嘶——” 顾烬倒抽一口凉气，倒不是疼，而是太突然了，“云疏晚你属狗的啊？” 云疏晚松开嘴，满意地看着他手上那个清晰的牙印。 牙印不深，但在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像一个小小的月牙标记。 “这是标记。”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占有欲。 “有了这个，就代表你是我的人了，以后你要是敢跑，我就凭这个牙印认人，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找回来。” 顾烬看着手上的牙印，又看看面前一脸“我很认真”的女孩，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我认了。” 云疏晚这才满意地笑起来，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他肩上。 远处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绽放，又一簇特别大的烟花冲上天空，“砰”地炸开，金色的光雨洒落。 “我们来许个愿吧。”顾烬忽然说。 “好呀。”云疏晚立刻响应。 两人并肩站着，面对着又一簇正在升空的烟花，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顾烬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喜乐，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顺利，希望……这个牙印的主人，能一直这样笑着。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瞥了瞥旁边的云疏晚。 她闭着眼，睫毛长长地垂着，嘴角微微上扬，虔诚得像在教堂祈祷。 许完愿，顾烬一边搓着手，往手心里哈着热气，一边问她：“你许的什么愿？” 云疏晚睁开眼，狡黠一笑：“你猜。” “怎么又让我猜？我不猜，我要看烟花了。”顾烬扭过头开始看烟花。 余光里，有道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甚至比天上炸开的烟花还要炙热几分。 顾烬转过头：“你不看烟花，盯着我干什么？” 云疏晚嘻嘻笑着，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子靠进他怀里。 因为身高的原因，她的头顶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下一秒，云疏晚抬起头，凑到他耳朵旁边，大声说道： “因为——” “我在看属于我的烟花！” …………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人像往常一样在门口道别。 云疏晚家对门，她掏出钥匙开门，回头朝顾烬挥挥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顾烬也挥挥手，看着她进门，才转身打开自己家的门。 屋里暖洋洋的，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正播到一个小品，刘素芬、顾松天和沐云汐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和糖果。 “回来了？” 刘素芬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你和晚晚在外面干嘛呢？都这么晚了，马上春晚都要结束了。” “陪她在外面看了会烟花。” 顾烬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很自然地走到沐云汐旁边的空位坐下。 沐云汐转过头，朝他轻轻笑了笑。 她看起来有些困了，眼睛微微眯着，连着打了两个小小的哈欠，又赶紧用手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朝她眨眨眼，用口型说：“困了？” 沐云汐轻轻点头。 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春晚进入了倒计时环节。 主持人带领全场观众一起喊“十、九、八……” “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和烟花声。 刘素芬和顾松天站起来互相道了声“新年快乐”，又对顾烬和沐云汐说了祝福。 “新年快乐，爸妈。”顾烬笑着说。 “新年快乐，叔叔阿姨。”沐云汐也轻声说。 顾烬家没有守岁的严格习俗。 热闹过后，刘素芬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拜年呢。” 刘素芬打了个哈欠，对顾松天说，“老顾，睡了。” “好。” 顾松天起身，又对顾烬和沐云汐说，“你俩也早点休息。” “知道了爸。” 等父母回了主卧关上门，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还在播放的春晚重播节目，音量被顾烬调得很低。 顾烬看向旁边的沐云汐，女孩显然已经很困了，眼皮都在打架，却还强撑着坐在那里。 “困了就回去睡吧。”顾烬轻声说。 沐云汐揉了揉眼睛，小声问：“你还不睡吗？” 顾烬笑了，指了指她坐着的沙发：“我倒是想睡，可你坐着我的‘床’呢。” 沐云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不起……害得你还得睡沙发……” 因为顾烬家只有两个卧室，平时主卧是刘素芬和顾松天住，次卧是顾烬的。 这次沐云汐来过年，刘素芬提前把次卧收拾出来给沐云汐住，顾烬则主动提出睡客厅沙发——反正也就几天。 “没事，沙发挺软的。” 顾烬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起身往次卧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顾烬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顾烬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回到客厅，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子，在沙发上铺好。 关掉电视，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客厅陷入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鞭炮声。 顾烬躺进被窝，沙发确实不算窄，但对他这个身高来说，腿还是得稍微蜷着点，不过累了一天，他很快就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的前一秒—— 他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人站在沙发前。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存在感（不知道大家懂不懂这种感觉。） 顾烬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一双眼睛正近距离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卧槽！” 顾烬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等他看清站在沙发前的人时，才长舒一口气。 “沐云汐？” 他压低声音，“你……你不睡觉，跑出来干嘛？吓死我了……” 沐云汐显然也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声音小小的，带着歉意：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吓你的……” 第134章 你身上怎么会有晚晚的味道？ 顾烬平复了一下心跳，重新坐回沙发上，揉了揉额角：“没事……就是太突然了，怎么了？” 沐云汐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我觉得让你睡沙发不太好……要不……我们换一下吧？你睡床，我睡沙发。” 顾烬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 开什么玩笑，让他睡床，让沐云汐一个女孩子睡沙发？ 这要是明天早上被老妈看见，不得把他剁成肉馅包饺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顾烬打断她，“你快回去睡，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沐云汐站在那儿没动。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走到沙发边，在顾烬旁边坐了下来。 顾烬：“？？？” “那我陪你一起在沙发上睡。” 沐云汐小声坚定地说，甚至动手扯了扯被子，想要分一半盖在自己身上。 顾烬简直要被她的脑回路惊呆了。 他连忙按住被子，“沐云汐同学，你这逻辑……咱俩都一起睡沙发了，那为啥不干脆一块睡大床？沙发哪有床舒服？” 沐云汐动作一顿，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都能看出红了。 “也是啊，可是……明天阿姨发现我们两个睡一张床，会不会误会我们是……” 她没说完，而是举起两只手的食指，害羞地轻轻对碰了一下。 顾烬明白了她的想法，想了想，压低声音说： “我爸妈睡觉都特别沉，一沾枕头就着，打雷都吵不醒，咱们一会儿小点声，明天我在定个闹钟，在他们起床前我就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沐云汐想了几秒钟，她看看窄小的沙发，又看看次卧的门，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 顾烬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他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起来，朝次卧示意了一下：“走。” 两人像做偷情一样，蹑手蹑脚地进了次卧，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温暖。 床是标准的双人床，铺着刘素芬准备的新床单，蓬松的被子看起来就很舒服。 顾烬进来以后开始脱外套，只剩下毛衣和秋裤，迅速钻进被窝，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冷冷冷冷……” 他面朝沐云汐的方向侧躺着，在被窝里打了个哆嗦，“冬天躺进被窝的那一刻，真是爽上天。” 尤其是冬天光着身子，只穿一个内裤，然后被厚厚的大棉被包裹的感觉，爽上天。 沐云汐见他这样，也不好一个人干站着。 背对着顾烬，开始脱自己的外套，最后也只剩下贴身的毛衣和一条加绒的打底裤。 脱完衣服，她站在床边犹豫了一秒，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进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多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带来的热气。 顾烬伸出手，碰了碰沐云汐放在被子里的手，触手冰凉。 “你怎么手比我凉这么多？冷不？” 沐云汐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点……等被窝暖起来就好了。” 她顿了顿，从被窝里探出小半个脑袋，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顾烬，小声说：“刚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吓你的。” “没事没事，理解理解。”顾烬笑着摆手，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下来了。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面孔离得很近。 顾烬的枕头还在沙发上没拿进来——这样明天早上“撤退”时更方便。 沐云汐便将自己这边的枕头往中间挪了挪。 “一起枕吧。”她小声说。 顾烬也没客气，把脑袋挪过去，这样一来，两人的面孔顿时离得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出的温热气息。 刚刚还很正常的、单纯的分享床铺取暖氛围，因为这一个枕头上近距离的对视，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沐云汐慌忙移开视线，小声说：“睡……睡觉吧。” “我想着先暖和会儿再说。”顾烬嘿嘿一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极远处隐约的鞭炮声。 过了一会儿，顾烬忽然开口：“沐云汐。” “嗯？” “要不咱俩换个位置吧？我习惯睡靠窗那边。” 沐云汐愣了一下：“好。” 顾烬很干脆：“那你从我身上爬过去。” 沐云汐：“……” 她看着顾烬，脸红了，躺在那里迟迟没动。 顾烬看着她害羞不知所措的样子，直接伸手，隔着被子搂住了她的腰。 沐云汐的身体瞬间僵住。 下一秒，顾烬手臂用力，很轻松地就把她整个人从被窝里“提”了起来，然后抱着她在被窝里挪了个位置——从床的左侧，挪到了右侧。 整个过程快得沐云汐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原本属于顾烬的位置，而顾烬则躺到了她刚才的位置。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本能地缩成了一小团，背对着顾烬。 顾烬在她身后，用手肘撑起脑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挂着得逞的、满足的笑容。 ……真爽。 腰好细啊，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的纤细。 顾烬知道女孩的身材很好，虽然很向往，但也只是在心中想想。 他肯定不会对沐云汐做些什么，一个原因是他可是好学生。 另一个是顾烬觉得，沐云汐像水晶一样美丽，同样也一样脆弱易碎，一不小心碰的方式错了，或许从此就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再说女孩这边，因为和顾烬换了一个位置，所以她就变成了背对着顾烬。 她此刻能感受到后脑勺传来的呼吸声，她有些紧张，一直控制着身子不往前挪。 尤其是自己的屁股，生怕会产生些令二人都尴尬的接触。 还有刚才顾烬抱她的时候，有那一瞬间，她闻到了顾烬身上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云疏晚身上特有的香味。 她记得这个味道，因为云疏晚经常挨着她坐，或者挽着她的胳膊。 为什么顾烬身上会有晚晚的味道？ 女孩只是小声问：“……为什么你身上……有晚晚的味道？” 顾烬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和云疏晚在路灯下抱了那么久，衣服上肯定沾了她的味道。 “啊？有吗？” “可能是……刚才放烟花的时候站得近，沾上的吧。” 但沐云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过了好一会，就在顾烬以为沐云汐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女孩突然转过身，眼睛认真的盯着他。 “顾烬。” “嗯？” “你会一直在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 顾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了。我怎么可能会不在？” 他顿了顿，反问，“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第135章 你会离开吗 沐云汐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错觉……感觉……不知道哪一天，你就会突然从我身边离开。”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是预感，又像是深埋心底的恐惧。 “你的出现好突然。” 女孩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就出现了……好像……好像是专门为我而来的一样。 可是……越是这样，我越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害怕哪天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顾烬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的出现……确实突然。 不仅对沐云汐来说突然，对他自己来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突然”。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也会偶尔恍惚： 这一切是真的吗？这个有沐云汐、有云疏晚、有何晓天的世界，真的是他生活的世界吗？ 还是说……只是他昏迷时做的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 那个“清北学霸顾烬”的记忆，和这个“混混顾烬”的经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这两个哪一个是梦？还是都是梦？又或者都不是梦？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种念头通常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会用忙碌的生活和身边的人把它压下去。 但此刻被沐云汐说出来，那种恍惚感再次涌了上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几秒钟后，顾烬深吸一口气，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笑着开口： “放心！我，顾烬，随叫随到！24小时待机，终身保修！只要沐云汐同学需要，刀山火海，使命必达！” 沐云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逗笑了。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在这呢，活生生的，热乎乎的，跑不了。” 沐云汐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在沐云汐的意识开始模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腰上……搭了一只手。 她睁开眼看到了顾烬的面庞，少年闭着双眼。 沐云汐将手伸过去以一种抱着他的姿势帮他掖好了那边的被子，这才将身子重新转回去。 在这中间，顾烬的手从她的腰上滑了下来， 想了想，女孩抓向顾烬的手，将他的手重新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接着，她将柔软的身体，稍稍往后靠了靠，直到后背轻轻贴住了他的胸膛。 反正腰上的手不是她放的，是他自己放上去的，与她无关。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女孩传来轻轻的呼吸声，顾烬才睁开眼。 看着面前的女孩，想到刚刚的话，顾烬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不过又突然消失。 就感觉自己明明就在她们的青春里，为什么总是感觉有点遗憾？ 睡意涌上，顾烬沉沉睡去。 只是临睡前，沐云汐那句“害怕你突然离开”的话，又在他脑海里回响了一下。 ……………… 研究室里。 26岁一身白色实验服的顾烬猛的从地上坐起来，抬起脑袋猛的吸了一口气。 像是憋了很久的气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后惊恐地打量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 研究室？ 顾烬拧紧眉头。 “师弟，你终于醒来啊，你刚才准备离开的时候刚打开门就晕了过去，吓死我和导师了，还好只是低血糖了。” 顾烬看着坐在身前的这个男生，此刻望过来的目光却写满了关切。 “师兄？我这是在哪？是怎么了？”顾烬疑惑地问着。 “我们在研究室啊，还能在哪？” 男生担忧着看着顾烬，“明天你就要去领奖了，我和导师在帮你最后整理一下材料，你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直接晕门口了。” 晕倒？低血糖？领奖？ “师兄，我晕了多长时间？”顾烬急切地问。 “大概……五分钟？” 男生想了想，“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五分钟？只晕了五分钟？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 顾烬喃喃道，努力回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我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个梦很真实，就好像……是我亲生经历的一样……” “另一个世界？”男生好奇地凑过来，“关于什么的梦？” “关于什么……”顾烬皱紧眉头，努力去回想。 可他一试图去回忆梦里的细节，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疼。 撕裂的疼痛从太阳穴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顾烬！你怎么了？” 男生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是不是还头晕？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别想了，肯定是这段时间准备比赛太累了，精神压力大，我早就跟你说别那么拼……” 顾烬被扶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头疼慢慢缓解了一些。 是梦吗？或许真的是最近太累了吧。 就在这时，男生忽然“咦”了一声，指着顾烬的左手： “你手上怎么突然有个牙印？刚刚我把你拖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啊，看着大小有点像是女孩子咬的啊。” 顾烬下意识低头。 他的左手下方，赫然印着一排清晰小巧的牙印。 不深，但红痕明显，形状完整，一看就是被人轻轻咬出来的。 牙印…… 【这是我对你的标记………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有了这个，就代表你是我的人了，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笑意，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梦…… 那些不是梦！ 这个牙印就是证据！它跟着自己从那个“梦”里，来到了这个“现实”！ 巨大的冲击让顾烬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再次发黑。 他刚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顾烬！你又怎么了？是不是又低血糖了？”男生焦急地问。 顾烬却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款他没见过的型号的智能手机。 解锁屏幕。 主页面上显示的日期，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2025年10月10日。 正是他记忆中穿越的那一天。 可是…… 如果他现在在这里，在实验室，准备明天去领奖…… 那个在除夕夜放烟花、和云疏晚许愿、和沐云汐挤在一张床上取暖的“顾烬”，又是谁？ 混乱。 极致的混乱。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有没有可能……现在这个“实验室”的世界，才是梦？而他刚才以为的“梦”，才是真实？ 或者说……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他在两个世界之间，发生了某种……交错？ 不，不可能……这太荒诞了…… 他必须确认！ 手指开始疯狂地戳着屏幕，解锁，打开通讯录，搜索…… “师弟你干嘛呢？”男生疑惑地问。 “给云疏晚打电话！” 顾烬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说完，连忙将手机贴在耳边，屏住呼吸，急切地等待着那声熟悉的“喂”，或者她的“顾烬你干嘛大半夜打电话”。 男生呆愣：“啊？云疏晚？她是你女朋友吗？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顾烬没理会，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筒里。 “嘟……嘟……” 通了！ 顾烬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again……” 机械的女声，用中文和英文重复着冰冷的话语。 空号。 云疏晚的号码……是空号？ 第136章 高三下学期开始 世界开始旋转、扭曲、变暗。 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在远去。 ………… “嗬！” 顾烬身体猛地一抖，像是从深水中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睁开眼睛。 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还是熟悉的天花板，有点老旧的米白色，角落里一块渗水留下的淡黄色痕迹。 脑子……也清晰了。 顾烬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躺了好一会，才慢慢向身边。 沐云汐面朝着他，缩在他怀里，睡得正熟。 她的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姿势和昨晚睡着前一样。 顾烬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左手那排牙印已经很淡了。 摸出放在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上的日期显示：2月6日，大年初一，早上6点59分。 距离他定的闹钟响，还有一分钟。 顾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瘫软在床上，后背全是冷汗。 原来真的是梦啊…… ……为什么梦的感觉那么真实？ 顾烬用力抓了抓头发，试图把那些混乱的思绪甩出去。 怀里睡得安稳的少女，感受透过毛衣传来的体温和重量，心里那份恐慌才慢慢平息下来。 是了，这才是真的。 这个会害羞、会关心他的女孩，是真的。 那个会在路灯下咬他的云疏晚，也是真的。 刚刚的只是梦，一个因为一句不安的问题，而引发的的噩梦。 顾烬这样告诉自己，反复告诉自己。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轻轻地把沐云汐搭在他腰上的手拿开，又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挪出来。 下床，穿上外套，拿起枕头，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 客厅里还很安静，主卧的门关着，父母显然还没醒。 顾烬迅速回沙发，铺好被子，做出自己一直在沙发睡的假象，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少年眼底有一点熬夜的青色。 早上七点半，刘素芬顾松天和沐云汐准时起床了。 顾烬已经洗漱完，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到主卧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爸，妈，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 顾松天笑容满面，手里拿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走过来。 刘素芬也笑呵呵地跟在后面，手里同样拿着红包。 顾烬一看这架势，瞬间明白了，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搓着手，“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 顾松天爽朗地笑着，从茶几下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坐垫，放在客厅中央。 “磕头，给钱。” 顾烬一点也不客气，高高兴兴地走过去，在坐垫上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 “爸，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好！” 顾松天把手里那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我儿子又长一岁！新的一年，继续努力！” 顾烬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好家伙，起码一千：“谢谢爸！” 接着又转向刘素芬，同样磕了个头：“妈，新年快乐，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就你嘴甜！” 刘素芬笑着拍了他一下，也把红包递过来，“新的一年，少气我点就行！” “保证完成任务！” 顾烬接过第二个红包，美滋滋地揣进口袋。 沐云汐这时也从次卧出来了，她换上刘素芬给她准备的新衣服，看到客厅里的阵势，愣了一下，一时间惊了。 她看到顾松天递出了一沓厚厚的钱，那厚度……好像起码有1000。 顾烬磕完后，扭头看向了角落站着的沐云汐，刘素芬也望了过来，一边招手，一边喊道： “汐汐你过来，给阿姨拜个年，阿姨给你个大红包。” 沐云汐不敢看过去，神色很为难，尴尬地笑了下。 接着红着脸，小声回应着：“阿姨你给的太多了……” 她知道顾烬家条件不错，但一出手就是一千的红包……这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承受范围。 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借住几天的“外人”，还远没有熟悉到可以收这么多压岁钱的程度。 最后在顾烬的眼神鼓励下，沐云汐走了过去。 她在坐垫上跪下朝刘素芬和顾松天磕了个头，磕得还挺响，看的顾烬眉头一皱，连忙走到她旁边蹲了下来。 沐云汐朝顾烬干笑了下，似乎是在向顾烬请示，询问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刘素芬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转过身，捂住嘴，没看沐云汐。 对这个女孩来说，刘素芬可能是除她妈妈之外，第一个给她压岁钱的长辈。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和接纳，让她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她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认真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激和不安。 顾烬揉着她发红的额头，“你说的对，给长辈磕头是该认真，但是下次……别这么用力。” 顾松天也开口，语气温和，“你要磕这么重，叔叔得给你一份钱才行，要不然叔叔心里就过意不去了。” 沐云汐看着他们，把那股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说道：“……那下次我轻点。” 刘素芬转过身，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她走过来，轻轻揉了揉沐云汐的头，然后把那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她手里：“好孩子……拿着，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沐云汐握着手里的红包，，重重点头：“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后面趁顾烬爸妈没在的时候，沐云汐从两千的红包中拿出一千五，偷偷塞给顾烬，少女还是觉得她不能拿这么多钱。 在女孩的倔强要求下，顾烬收下沐云汐给的钱，说替她存起来，等沐云汐结婚的时候给她当嫁妆。 天亮以后，云疏晚也蹦蹦跳跳地过来拜年。 她穿了身大红色的羽绒服，特别喜庆，一进门就声音清脆地喊：“叔叔阿姨新年好！顾烬新年好！汐汐新年好！” 刘素芬看见云疏晚也很开心：“晚晚来了！快来，阿姨给你红包！” 云疏晚也不客气，笑嘻嘻地跪下磕了个头，同样收获了两个厚厚的价值两千元红包。 顾烬也带着沐云汐去对门云疏晚家拜年。 云疏晚的父母早就知道沐云汐，对她特别热情，一人给了一千的红包，拉着她说了好多话，让她以后常来玩。 热热闹闹的年初一过去。 年初二，沐云汐就回出租屋了，因为顾烬一家要回老家拜年，她不好意思再打扰。 顾烬本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回老家，但沐云汐很坚持，说已经打扰很久了，而且她也想回去看看书，准备开学。 顾烬知道她性子倔，只是叮嘱她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年初三，顾烬一家开车回了老家，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走亲戚、拜年、吃饭，在热闹中度过。 时间过得飞快。 年初六，就是高三开学补课的日子。 学校对外说是寒假放正月十八，等到初六又组织学生自愿补课………… 高三的寒假算是结束了。 新的学期，也是高中最后一个学期，拉开了序幕。 （过年的剧情就写到这里，大家好奇为什么上一章突然那样写，有什么目的，其实是为了双女主这个设定做铺垫，因为双女主和多女主最后结局肯定不能和单女主那样，要不然过不了审。 算是为双女主最后的结局提前造势，最后的结局可能会两个，目前还没具体想好怎么写。 前面说高中篇大部分是培养男女主的感情，以及为后面的剧情做一些铺垫，现在男女主的感情其实可以了，该做的铺垫也写完了，后面应该在写七八章就结束高中了。 希望大家可以送一个免费的发电，支持一下作者，为感谢大家我尽量每天三更，因为打字比较慢，加上经常要想剧情，所以三更已经是孩子的极限了，要是不卡文的情况六千字得七八个小时，谢谢大家的支持，明天发剩下两章） 第137章 沐云汐的成人礼 新学期开学。 高三的教学楼里混合着灰尘和书本的气味。 走廊里闹哄哄的，搬书的、打招呼的、抱怨寒假太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顾烬和沐云汐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一个寒假过去，教室里的桌椅上都落了一层薄灰。 “灰真大。” 顾烬皱皱眉，走到他们上学期坐的位置，随手把书包扔在桌上，然后去搬压在桌上的椅子。 沐云汐跟在他身后，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开始擦桌面。 顾烬把椅子放好，看见她还在擦，忍不住道： “哎？待会不是要换座位吗？现在擦不是白擦？” 沐云汐擦桌子的手一顿，抬起眸子看向顾烬，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犹豫了几秒，小声问：“你不跟我一起坐了吗？” 顾烬故意挑眉，反问道：“那你想不想跟我坐？” 女孩不说话，低下头，小手抓着那张脏了的纸巾，拿起又放下，盯着桌面上被自己擦出来的干净区域，没有开口回答。 顾烬看着女孩这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逗你的，擦吧擦吧，反正灰大，擦了也舒服点。” “好。” 后面班主任张相兵进来，宣布这学期座位基本不变，只微调了几个明显有矛盾的组合。 顾烬和沐云汐，继续坐在了老位置。 “烬哥，新年好啊！” 何晓天凑过来，露出一口白牙，“寒假作业让我借鉴一下呗？” 顾烬把作业本递过去：“别全抄一样的啊。” “明白明白！” 新学期就这样在熟悉的氛围中开始。 黑板的右上角挂起了“距离高考还有XXX天”的倒计时牌。 高三最后的几个月，进度明显加快，试卷和练习册像雪片一样发下来。 课间十分钟，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趴在桌上补觉，或者抓紧时间啃两口面包当早饭。 走廊里少了嬉笑打闹，多了埋头背单词。 时间在笔尖和试卷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大半个月过去，日历翻到了三月。 初春的气息渗透进来，风吹在脸上不再刺骨，阳光也变得温柔了些。 但高三教室里的气氛，随着倒计时数字的减少变得凝重。 每个同学心里似乎只剩下了一件事——高考。 顾烬转着手中的笔，目光落在窗外抽芽的柳枝上。 春风拂过，嫩绿的枝条轻轻摆动，他的心思此刻在想另一件事。 距离沐云汐的生日，没几天了，他在想送一个什么礼物好。 顾烬大概能想象到，以沐云汐的性格，大概早就习惯了自己的生日被忽略，或者干脆自己都忘了。 估计上一个像样的生日，恐怕得追溯到猴年马月，更别提收到什么生日礼物了。 但这次生日不一样。 十八岁生日，也是女孩的成人礼。 对于沐云汐来说，这意味着她真正长大大人了。 这应该被好好对待，应该有一份有意义的礼物。 顾烬在想送她一份什么样的成人礼。 为此，他晚上专门把云疏晚叫到了家里。 “所以，你到底想好送什么没有？” 云疏晚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再过几天不就到生日了吗？” “我这不是在想吗？” 顾烬靠在床头，眉头微蹙，“礼物不能太贵，要不然她肯定不收，但要有意义。” 云疏晚咬着棒棒糖，晃了晃脑袋，“上一年我18岁生日的时候，你不是送的我高跟鞋吗？你为什么不也送汐汐一双高跟鞋？” 顾烬看向她。 “成人礼送女孩子高跟鞋还是挺合适的，象征着从女孩走向成熟，告别青涩，而且汐汐腿那么长那么直，穿起来应该也好看。” 顾烬没立刻说话。 其实这个礼物，他也想过，也觉得高跟鞋是个不错的选择，优雅，有仪式感。 但顾烬也有顾虑。 “去年你十八岁生日……送你的就是高跟鞋。” 顾烬看着云疏晚，语气有些迟疑，“今年我也送沐云汐一双……你会不会……” 云疏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烬的担心。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摇头：“不会，虽然都是高跟鞋，但意义不一样嘛。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成人礼，你送汐汐，也是为了庆祝她成年，也是一份心意。而且……” 云疏晚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而且，你的第一次送还是给的我呦，这个第一谁也抢不走。 再说了，我和汐汐关系这么好，她过生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开心？我还在想给她准备礼物呢。” 顾烬看着云疏晚明亮的眼睛，他心里那点顾虑消散了。 “行，那就定高跟鞋，不过……沐云汐的脚多大？我只知道她平时穿运动鞋的码数，但高跟鞋不是还得知道具体的脚长、脚宽，还有脚背高度什么的吗，总不能像上次给你买那样……”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住嘴。 但已经晚了。 云疏晚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她抓起手边的抱枕就朝顾烬砸过去，羞恼地低喊：“顾烬！你不许提那件事！” 去年云疏晚生日前，顾烬也为尺码发愁，后来他想了个损招。 虽然最后成功买到了合脚的鞋，但中间的过程他差点被云疏晚打的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顾烬接住抱枕，看着云疏晚红透的脸和瞪圆的眼睛，憋着笑：“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那也不行！你不许用那个办法对别的女孩子，尤其是汐汐。” “那个办法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云疏晚又羞又急，“那也……太……！” 云疏晚最后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顾烬摊手，“总不能直接问她，哎沐云汐你脚多长多宽我想给你买高跟鞋吧？那还惊喜个毛。” 云疏晚也发愁了。 两人对着愁了一会儿，云疏晚忽然眼睛又一亮：“有了！顾烬，你可以……” 她凑过去，在顾烬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顾烬听完，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能行吗？感觉更刻意了。” 第二天晚上。 沐云汐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低着头，专注地切葱花。 顾烬端着一杯水，悄悄地挪到厨房门口，再一点点靠近沐云汐背后。 第138章 大富大贵旺夫命 看准时机，装作脚下一滑，手一歪—— “哗啦！” 半杯水，不偏不倚，全洒在沐云汐穿着的小白袜拖鞋上。 袜子瞬间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在白色的袜子上特别显眼。 “卧槽！对不起对不起！”顾烬立刻惊慌失措地大喊。 “我没拿稳！真不是故意的！” 沐云汐被他吓了一跳，轻呼一声，连忙缩脚，诧异地看着顾烬，又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袜子和拖鞋。 顾烬则迅速蹲下，伸手就要去抓女孩的脚腕： “快快快！我给你擦擦！袜子湿了穿着难受，我是好学生，不用谢！” “你干嘛？！”沐云汐惊慌地推他，想把脚缩回去。 但顾烬动作更快，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踝。 女孩轻轻挣扎，一手扶着灶台稳住身体，整个人重心后仰，翘着腿，白袜脚丫被藏在身后，悬在半空，想要阻止顾烬继续靠近她的脚。 沐云汐眼神里除了惊慌，还有一丝明显的怀疑，她分明感觉，顾烬就是故意的！ 顾烬见她反应这么大，知道第一个计划行不通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脸上堆起“诚恳”的歉意： “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样吧，你去沙发上坐着，我拿吹风机帮你把袜子吹干！湿袜子穿着肯定不舒服！” “不用了，又没有全湿，就湿了一点点。” “那也不行，脚脚着凉了怎么办？你怎么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 沐云汐被顾烬说的没办法，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袜子，又看看顾烬真诚的脸，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那……我……我自己来就行。” “那怎么行！此事因我而起，必须由我负责到底！” 顾烬不由分说，半推半就地搀扶着沐云汐往客厅沙发。 “你就坐着，等我服务到位！” 沐云汐没办法，只能被他按着坐在沙发上，她弯下腰，准备把湿袜子脱下来。 “别动！” 顾烬立刻制止，手里已经拿来了吹风机，“我来！你坐着别动！” “可是……” 沐云汐话没说完，顾烬已经蹲在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那只湿了的脚腕。 “别动别动，马上就好！” 顾烬打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出来。他没有把袜子脱掉，而是隔着袜子，对着她的脚吹。 暖风吹在脚上，痒痒的，还有点烫。 沐云汐不自在地缩了缩脚趾，奇怪地看着顾烬： “你……为什么不把袜子脱了再吹？这样……不感觉很奇怪吗？” 顾烬面上却不动声色，头也不抬地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包裹式烘干法’！袜子就像个保护层，能让热气更均匀地渗透，可以增加暖风和袜子的接触面积，让袜子可以更好的吸收………” 沐云汐：“……” 她看着顾烬一本正经胡诌的样子，心里那点怀疑更重了。 她小声嘟囔：“你……是不是就是想……” “想什么？” 顾烬抬头，一脸“正气凛然”。 “……没什么。” 沐云汐把后面“摸我的脚”几个字咽了回去，脸颊微红，扭开了头。 吹风机嗡嗡作响，顾烬的手“尽职尽责”地托着沐云汐的脚。 过了一会，袜子表面终于干了。 顾烬也拿到了这只脚的数据，但是他还需要另一只脚的大小。 但是他总不能，在把沐云汐的另一只脚弄湿吧，这样的话，就真的说不清了。 顾烬关掉吹风机，长舒一口气：“好了！烘干了！实在抱歉啊，不小心打湿了你的袜子。” “……没事。” 沐云汐小声说，想把脚收回来。 “等一下！” 顾烬却没松手，反而盯着她那只脚，眉头紧紧皱起，表情变得严肃而且……神神叨叨。 沐云汐心里一紧，又想缩脚：“又怎么了？” 顾烬“啧啧”两声，目光从她的脚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回去，摇头晃脑地开口： “沐云汐同学，你这脚……不一般啊。” 沐云汐整个身子都往沙发里靠了靠，警惕地瞪着他：“你要干嘛？” “不瞒你说，” 顾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最近……研究了一点奇门遁甲，学会了如何给人手相。” “那你握我的脚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根据我多年来的研究总结，我跟你说看手相，远没有看脚相更准，脚乃人之根基，最能反映一个人的运势福泽……” “所以你还想摸这只？！” 沐云汐羞恼地打断他，把另一只没湿的脚藏到了身后。 “嘻嘻，骗你的，其实不脱袜子我也能看个大概。” 他强行将沐云汐的另一只拿到了自己的面前，假装在认真思考。 少女又急又羞，想把脚缩回来，奈何顾烬的力气太大。 因为女孩的脚有点低，顾烬为了更加准确，直接单手提起，凑到眼前，开始用丈量尺寸。 沐云汐整个人在沙发上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剪刀腿。 “顾烬！你快放开！”女孩脸涨得通红，伸手去推他。 “别动别动，马上就好！这可是关系到你未来运势的大事！” 顾烬不为所动，几秒钟后，测量完毕，松开了手。 沐云汐立刻把双脚都缩到沙发最里面，抱着膝盖，又羞又气地瞪着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顾烬站起身，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好了…………” 说完，转身，潇洒地走了，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无聊！！！” 沐云汐冲着他的背影小声说着，气呼呼地低头穿好拖鞋，手指揪着沙发垫子，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 ……………… （依旧是被审核了，大家看的时候只能自行脑补了。） 第139章 原来天使不必住在星星上 三月十日，星期三，天气晴。 白天的阳光很好，把教室照得亮堂堂的。 但到了下午，天色还是不可避免地暗了下来。 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讨论声。 沐云汐做完了一套英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望向窗外。 此刻教室外的天空是深邃的蓝色，边缘残留着一抹夕阳的橘红。 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闪烁着微弱的光。 沐云汐呆呆地望着天空，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小的时候，妈妈抱着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每一颗星星上都住着一个美丽的天使，守护着地上自己的孩子。 她痴痴地望了许久，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才缓缓收回视线。 低下头，拿起笔，在纸张一块小小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接着女孩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蜡烛，蜡烛小小的还有点丑，但女孩很满足。 她微微俯身，朝着纸面上的蜡烛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那上面真的立着一根需要吹灭的生日蜡烛。 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叹息。看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顾烬跟着何晓天一起提前走了。 只有在课间时匆匆跟她说了句“有重要事情要去做，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他吃饭，然后就没了影。 沐云汐并没有感到太奇怪，顾烬和何晓天以前也不是没一起逃课，去打游戏或者干点别的“坏事”。 只是……在今天，身边空荡荡的座位，让原本就安静的位置，显得更加冷清了。 少女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低下头，继续去写今天布置的理综卷子。 放学铃声响起，大家收拾书包，陆续离开。 沐云汐也默默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学楼。 初春的夜晚，风还是带着凉意。 沐云汐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开着，灯火通明，映照着来往的行人车辆，热闹是他们的。 沐云汐抬手，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指尖触到一点湿润的凉意。 ………………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夜空，今晚的星星似乎比平时更多一些，零零散散地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不知道在这么多的星星中，哪一颗是妈妈。 沐云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朝着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无声许下了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愿望。 沐云汐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谁家飘来的饭菜香。 走到楼下，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顾烬家所在的楼层——一片漆黑。 顾烬还没回来吗？沐云汐心里想着，拿出钥匙，打开了楼下的单元门。 走到顾烬家门口，她拿出另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没反锁…… 难道顾烬回来了又出去了？还是……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难道进小偷了？！ 沐云汐悄悄打开门。 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 “啪，啪。” 按了两下，灯没有亮。 停电了？ 不对，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是亮的。 沐云汐站在门口，心跳开始加速，屋里黑得吓人，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她犹豫着，朝漆黑的屋里喊了一声：“有……有人吗？”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沐云汐提高声音问，手心冒出了冷汗。她摸黑朝里面走了两步，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试图看清沙发后的情况。 就在这时—— “砰！” 她身后的大门，突然毫无预兆地、重重地关上了！ “啊！” 沐云汐吓得低呼一声，猛地转身，惊慌失措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歌声，在黑暗中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 同时，另外两束手电筒的光也亮了起来。 云疏晚和何晓天从旁边的角落蹦了出来，一人手里举着一个大手电筒，光束打在顾烬和蛋糕上，也照亮了他们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三个人齐声唱着，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动人：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落下。 顾烬停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捧着蛋糕，与站在门口整个人呆若木鸡的沐云汐对视。 烛光跳跃，在他含笑的眼眸中闪烁。 顾烬看着那个完全傻掉的女孩，声音温柔，一字一句地说： “生日快乐，沐云汐。” “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人了。” 沐云汐怔怔地望着他，望着烛光下少年温暖的笑，望着他身后云疏晚和何晓天同样灿烂的笑，望着那个写着“生日快乐”、点缀着漂亮奶油花朵的蛋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所有的画面都在模糊。 只有那团跳动的烛光，和烛光后那个人清晰的笑，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瞳孔里，她的脑海里，她的心脏最深处。 原来…… 天使真的会出现。 只是他不必长着翅膀，不必住在星星上。 可能就住在你的对门，是你的同桌，是个平时看起来有点懒散、有点坏心眼、但总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捧着一束光，出现在你面前，笑着对你说“有我在别害怕”的少年。 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顺着沐云汐的脸流下。 她没有去擦，只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烬，看着那团光，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刻在心里。 这一刻，十八岁的少女在心里，用最郑重的声音，默默地告诉自己： 原来…… 愿望真的要在心里许才会实现。 而她的今年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在她十八岁的这一天，不是一个人。 她也有蛋糕，有烛光，有生日快乐歌，有朋友，也有……他………… （作者在这里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40章 你是水做的吗，怎么老是哭 “耶！生日快乐！” 云疏晚欢呼一声，第一个扑上来，紧紧抱住了还在发懵的沐云汐，“汐汐，成年快乐！要天天开心！” 还将手里的生日皇冠，轻轻戴在沐云汐的头上。 “真不错，真好看。”云疏晚笑着开口。 沐云汐被她抱得一个趔趄，回抱住云疏晚，声音哽咽：“晚晚……谢谢你……” 云疏晚注意到，沐云汐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借着手电筒的光晕，她看到女孩现在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鼻尖通红。 “顾烬真是一个讨厌鬼，弄这么浪漫干嘛，看把汐汐惹得，都哭了。” 她自己也是感动又有点莫名的酸，但更多的是为沐云汐感到高兴。 顾烬也没想到沐云汐会哭成这样。 “傻站着干嘛？小寿星，该许愿吹蜡烛了，再不许，蜡烛可要烧完了。” “汐汐，快许愿！” “沐校花生日快乐，我手电筒举得手都酸了！”何晓天咧嘴笑道，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光柱。 沐云汐点了点头，凑到蛋糕前，许下一个愿望，接着鼓着腮帮子用力一吹。 何晓天得意地站在电闸开关旁，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所有人都眯了眯眼。 顾烬腾出一只手，将云疏晚和何晓天手里还亮着的手电筒都接过来关上，朝沐云汐笑了下。 少女没有立刻避开他的目光，一双水润泛红的眸子，也看着顾烬。 “哭成这样？” 顾烬走过去，语气随意，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沐云汐。 “先擦一下吧，小寿星都哭成小花猫了。” 沐云汐接过纸巾擦了擦。 “这个蛋糕是谁买的？”她的目光落在精致奶油蛋糕上，哑着嗓子问道。 “当然是帅气逼人的我呀。”顾烬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小弟过生日，当然得大哥出钱。” 女孩想说太破费了，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生分，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噔噔噔噔~成人礼，打开看看。” 鞋盒的质感极好，上面的LOGO沐云汐不认识，但感觉……很昂贵。 她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高跟鞋。 米白色的哑光皮，鞋型极其优雅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鞋跟处一道流畅的弧线和鞋头恰到好处的弧度，透着低调的奢华感。 鞋跟不算很高，大约五厘米，是那种既显气质又不会太难驾驭的高度。 她从未拥有过，甚至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这么漂亮的一双鞋，和她脚上洗得发白的鞋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试试合不合脚。” 顾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可是严格按照‘玄学脚相’量的尺寸，应该错不了。” 沐云汐抬头看他，脸颊发红，原来……原来那天晚上他那些“神神叨叨”的举动，是为了这个，什么脚相，什么运势，都是骗人的，就是为了量她的脚。 顾烬看着面前的女孩，连忙伸手过去：“干嘛，又哭，怎么又哭了，你是水做的吗？” “这个鞋子……是不是………很贵？” 少女哽咽着问道，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很便宜，我在市场随便买的。” 沐云汐红着眼眶抬头：“我不信。” “真的，不信你问云疏晚跟何晓天。” 旁边的两人疯狂点头。 沐云汐这才收下。 “试试怎么样。” “现在吗？” 沐云汐有些不好意思，她感觉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脚趾，有点羞愧。 不过在顾烬和云疏晚期待的目光中，她还是脱掉自己的鞋和袜子露出一双瘦白、脚趾圆润的脚。 然后轻轻地将一只脚套进高跟鞋里。 脚尖触到柔软冰凉的内里，脚后跟缓缓滑入，贴合得……刚刚好。 云疏晚扶着她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 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有些陌生，有些不稳，但……非常合脚，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 少女身姿挺拔，小腿的线条被高跟鞋勾勒得愈发修长笔直。 “哇！汐汐！真的很好看。”云疏晚拍着手，由衷赞叹，“尺寸也正好！” “那是，也不看是谁量的。” 第141章 之前简直在乱成年 顾烬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着沐云汐局促又难掩新奇地低头看自己的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沐云汐抬起头，望向顾烬，少年倚着墙，似乎在等待她的评价。 “很……合适，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合适就行。” 云疏晚也拿出自己的礼物，是一个印着可爱兔子图案的纸袋： “汐汐，我知道你学习用功，喜欢晚上看书，这个是眼罩和耳塞，还有一小支安神的薰衣草精油。 睡得好才能学得好，还有这双厚袜子，纯棉的，可暖和了，你脚容易凉。” 礼物很实用，沐云汐接过，心里暖洋洋的：“谢谢晚晚。” 何晓天也递上一个包装朴素的盒子。 “这套五三……啊不是，这套高考真题详解，最新版的，还有这些笔和本子，都是用起来特别顺手的！ 祝你学习更上一层楼，高考碾压全场！” 沐云汐看着那厚厚的习题集和崭新的文具，很开心，“谢谢你。” 顾烬看着沐云汐，桀桀桀地笑着：“过了今天你可以做坏事了。” 沐云汐闻言疑惑地看着顾烬，“什么坏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烬故作深沉用摇头晃脑，“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沐云汐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开口：“其实……我从小就一直期待长大。” 期待长大，但并不是期待做坏事，而是因为长大了就是大人了，就能打工赚更多的钱，，就能……更好地生活，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无助。 她天真地相信，“大人”这两个字是真的具备神奇魔力的。 因为周围的人似乎总在说：等你长大了，等你长大了，等你长大了…… 她总盼着，长大后，一切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我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成年人告诉你，其实长大一点也不好。” 沐云汐疑惑地看着他。 顾烬掰着手指数：“你看啊，成年，意味着你要对自己负责，法律上再也不把你当小孩护着了。 意味着你可能要开始考虑更远的事情，比如上大学、找工作……哦，这两个你已经在考虑了但是你还要考虑………” 顾烬一口气说了很多成年不好的地方。 “烬哥，你这话有问题啊。”何 晓天在一旁听了半天，突然插嘴。 “哪里有问题？我说的不是事实？” 何晓天一本正经地分析： “如果说按18岁才算成年人的话，那么烬哥你今年19岁，你才是一个一岁的成年人。 按照这个说法，只有当你36岁的时候你才是一个成年的成年人。” 顾烬：“……所以？” “所以，” 何晓天摊手，表情严肃，“烬哥你才一岁，你还是个孩子，干嘛对自己要求那么高？对自己好点，你只是个一岁的孩子。” 顾烬：“！！！” 云疏晚：“！！！” 沐云汐：“！！！” 顾烬：“听你今天这么一说，之前我简直就是在乱成年………” 最后是云疏晚的一声“吃蛋糕啦！再不吃奶油要塌了！”打断了这突然跑偏的“成年人年龄研讨会”。 顾烬开始动手分蛋糕，第一块，带着最大颗草莓和最漂亮奶油花的那块，用塑料铲子铲起，稳稳递到沐云汐面前。 “寿星，第一块。” 沐云汐伸手去接，顾烬却手腕一转，铲子边缘飞快地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 一点凉凉软软的白色奶油，就这样突兀地点在了她的鼻尖上。 沐云汐愣住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鼻尖顶着一点白，配上她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和茫然的表情，显得有点傻，又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哈哈！”顾烬没忍住，笑出了声。 云疏晚也指着她笑：“汐汐，你好像偷吃的小猫！” 沐云汐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又觉得用手擦不雅，一时呆住。 “吃吧，等啥呢。” 沐云汐小声“哦”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 香甜的气息钻进鼻子，她拿起附赠的小叉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点点，送进嘴里。 甜，细腻，绵软。 带着草莓的微酸。 是记忆中几乎模糊的，属于生日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吃着，感受着那甜蜜在舌尖化开，一点点驱散喉咙里的哽咽和心口的酸胀。 窗外，夜空晴朗，星河低垂。 十八岁的夜晚，少女心底那颗名为“爱”的种子，终于破开了坚硬冰冷的外壳，在名为陪伴的土壤里，悄然探出了稚嫩的绿芽。 前路或许依然漫长。 但至少今夜，星光璀璨。 …………… ………………… 第142章 你们不可以这样 两天后，一模开始。 学校对于一模也很重视，横幅拉得很红，学生的脸绷得比卷子还紧。 按照往年的“玄学”说法，一模成绩基本就是高考的预演，能把你未来在哪个城市哪个大学，预测的七七八八。 考试前的教室都是翻书背书声，唯独顾烬还是一副老样子，该趴着补觉绝不多看一道题，该转笔走神绝不提前一秒复习。 用何晓天的话说：“烬哥这叫‘稳如老狗’，心理素质杠杠的。” 三天考完，又等了两天出成绩。 “成绩出来了！” 不知道谁在走廊嚎了一嗓子，教室里“呼啦”一下，脑袋转向门口。 班主任张相兵被一群心急火燎的学生拥着走进来，手里捏着张长长的成绩单。 他走到讲台上，把手里的表放到前面，推了推眼镜： “一模成绩出来，大家都看看吧，自己心里有个数，也看看别人的，找找差距，别骄傲也别气馁。” 说完，他背着手站到一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后排靠窗的位置。 成绩单像击鼓传花一样，从第一排往后传。 每经过一处，都能听到压抑的惊呼、失望的叹息或如释重负的吐气。 顾烬戳戳何晓天：“狗子，你估的多少？” “那肯定是750啊，少一分都是对我智商的不尊重。” “说人话。” 何晓天挠挠头，想了想，随口道：“大概……六百出一点头吧？” 顾烬乐了：“哟，口气不小啊狗子，上次期末你530，过个年吃胖了，分数也能跟着膨胀了？吹牛不打草稿。” 顾烬显然是当何晓天在开玩笑，530多蹿到600多？这得是坐了火箭，还得是加了特效燃料那种。 这时，成绩单传到了他们这排，前排同学把表格递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顾烬和何晓天一眼。 顾烬顺手接过，目光从上往下扫。 【沐云汐：语文135，数学148，英语141，理综255，总分679，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1】 依旧这么稳。 【顾烬：语文102，数学138，英语96，理综195，总分531，班级排名23，年级排名169】 也是很稳的。 接着往下看……嗯？ 居然没找到何晓天，顾烬又从上面从头开始看。 【何晓天：语文112，数学132，英语118，理综239，总分601，班级排名6，年级排名20】 “卧槽？还真是出一点头？” 顾烬扭头，一脸“这表是不是印错了”的表情，看向何晓天。 何晓天正伸着脖子偷看，对上顾烬震惊的眼神，他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烬哥……咋样？我……我没蒙你吧？是不是……出一点头？” “你妈……”这哪是坐火箭，这他妈是直接空间跳跃了？ 顾烬开玩笑的开口： “狗子，我记得以前学过一篇少年闰土，里面迅哥和闰土这两位好朋友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们那时已经中年。 闰土喊了讯哥一声老爷……就好像现在，我也想喊你一声天哥，咱们好像渐行渐远了。” 何晓天听后则是一脸正经的看着顾烬： “烬哥，不管以后怎么样，我永远都是何晓天，你也永远是我烬哥。” 顾烬突然觉得氛围都到这里了，伸手握住何晓天的手：“好兄弟！” 何晓天用力回握：“在心中！” 两人对视着，眼神交流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兄弟情义。 突然同时低声唱道：“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啊~” “一路风尘盖不住~岁月的脸颊~” 两人越唱越投入，脸也跟着越凑越近，眼神“深情”对视，仿佛在演绎一场生死离别的好兄弟戏码。 “兄弟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要辽阔~” 何晓天甚至微微噘起了嘴（是为了找调），顾烬刚好闭着眼，一副陶醉模样，并没有察觉。 就在两人的鼻尖距离只剩零点零一公分，气氛即将走向某种不可描述的“兄弟情深”画面时—— “你们……你们不可以这样！” 一只颤抖的小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按在了顾烬的脸上，另一只手推开了何晓天凑近的脑袋。 沐云汐不知何时转过了身，眼睛里写满了惊慌…… 她看看顾烬，又看看何晓天，声音因为着急而有点结巴：“男孩子……是不可以这样的！” 顾烬和何晓天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打断，同时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略微变形的脸（被沐云汐按的） “卧槽！”顾烬猛地后仰，拉开距离，搓了搓被沐云汐按过的脸。 “咳咳！” 沐云汐已经转回身，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小插曲过后，气氛恢复正常，顾烬目光重新落回成绩单上沐云汐那一行。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沐云汐的桌面。 沐云汐没回头。 “679……你这分数，能摸到清北的门槛了吧？打算报哪所，还是说……” 顾烬顿了顿，半开玩笑，“有别的梦中情校？”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小幅度摆动：“我不打算去那里。” “嗯？”顾烬有点意外，“那去哪？” “没想好。”沐云汐的声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对她而言，大学与其说是梦想的殿堂，不如说是一个能让她更安稳地活下去、能赚更多钱的地方。 清北很好，但太远了，而且，费用…… 顾烬看着她低垂的后颈，若有所思。 “那你打算留在江城？” 江大也不错，是重点，离家近。 她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顾烬，语气弱弱地反问道： “……你要留吗？” 两人对视几秒。 第143章 我陪你一起去看妈妈 顾烬移开视线，抓抓头发：“谁知道呢……这不还没高考嘛，分数也没定，想那么远干嘛，到时候看分数再说吧。”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沐云汐低下头，附和道：“我也……再说。” 其实在沐云汐心里，从很早以前就悄悄种下一个念头。 她的分数比顾烬高很多，所以，不管顾烬最后高考考了多少分，报了哪所大学，哪怕是她从未考虑过排名靠后的学校……她也会把自己的志愿，调到和他同一所城市，最好是同一所大学。 顾烬伸了个懒腰，把成绩单递给后面的同学，站起身：“饿了，吃饭去，狗子，走？” “走走走，庆祝我突破600大关，今天我请客吃鸡腿！”何晓天立刻复活。 沐云汐也默默合上书本，像个小尾巴似的，安静地跟在了顾烬身后。 日子在试卷和倒计时中滑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四月。 春天终于大大方方地占领了校园，柳絮开始烦人地飘，阳光暖得恰到好处。 周末的傍晚，出租屋里飘着饭菜香。 沐云汐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顾烬翘着腿瘫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似乎在刷题，其实是在看YX账号后台的数据和私信。 又有一堆音乐公司想联系“YX”，开价一个比一个诱人。 他瞥了一眼厨房里那个纤细的背影，开口道： “明天清明节，学校放一天假。” 沐云汐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要去看看你妈妈吗？” 沐云汐沉默了几秒，看着锅里翻滚的青菜，回应道：“去。” “那我……陪你一起去看妈妈吧，方便吗？” 女孩关了火，转过身，看向客厅里的顾烬。 “方便。” “好，那明天我过去接你。” 清明节，天气不算好，多云，有些阴沉。 沐云汐已经等在路边了，她也换下了平时穿的校服。 今天穿的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灰色薄毛衣和深色裤子，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安静。 见少年朝自己走来，沐云汐也连忙小跑着过了马路。 公交车上人不多，两人坐后排。 沐云汐抱着花，看着窗外发呆，顾烬也没说话。 到站后还要走一段山路，路有点滑，顾烬走前面，不时回头：“小心点，这儿有坑。” “嗯。”沐云汐跟得很紧。 公墓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人，找到墓碑时，沐云汐脚步慢下来。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容温柔，眉眼像沐云汐。 沐云汐蹲下身，从兜里掏出块干净手帕，仔细擦墓碑。 先擦照片，再擦字，每个角落都擦到。 擦完，她把花轻轻放下，摆正。 顾烬也放下花，退后半步。 沐云汐就蹲在那儿，看着照片，不说话，风吹过，她马尾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沐云汐才用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话。 声音很小，顾烬听不真切，大概是在告诉自己的妈妈自己最近的生活，一模考了很好的成绩，遇到了很好的人，过年很温暖，生日也过得很开心…… 她说得很慢，有时候会停顿很久，像是在压抑哽咽。 顾烬一直默默听着。 最后，沐云汐似乎说完了，她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身体晃了一下，顾烬下意识伸手扶一下她的胳膊。 顾烬上前一步，对着墓碑上笑容温柔的女人，郑重地说道： “阿姨，我是顾烬，沐云汐的同学。” “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顾烬简单说了一些话，没有华丽的承诺，但却让旁边的女孩低下头，耳根红红。 顾烬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过于像某种宣言了。 祭奠完毕，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刚走到半山腰，天色果然更阴沉了，随即，细细密密的雨丝就飘了下来，渐渐变急。 “真下了！”顾烬暗骂一声这天气预报真准。 他左右看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沐云汐打开伞，被顾烬拽着往山下跑。 雨越来越大，等跑到公交站时，两人都湿了不少。 公交车迟迟不来，雨幕中的小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空气湿冷，沐云汐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顾烬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站进来点，边上飘雨。” 沐云汐听话地往里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手臂几乎碰到一起。 车终于来了，上车后，人不多，他们选了后排靠窗的双人座。 坐下后，顾烬才发现，沐云汐靠近自己的那边肩膀和袖子，湿了一大片，颜色明显深于其他地方。 而自己这边，除了裤脚，身上倒没怎么湿。 他明白这傻丫头，刚才打伞的时候，肯定悄悄把伞往他这边偏了。 顾烬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沐云汐的肩膀上，把湿得最厉害的地方裹紧些。 “湿了这么多，别感冒了。” 带着体温的衣服笼罩下来，女孩安静的没动，也没说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雨珠。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手，手指伸向顾烬胸前那件长袖T恤，最上面的扣子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沾了雨水。 她的指尖碰到那颗塑料扣子，慢慢地把它扣好。 刚扣完一颗，动作突然停住了。 第144章 我身体很好不用吃药 她似乎意识到这个举动好像有点亲密和暧昧了，手指又缩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放在膝盖上。 她没有看顾烬，小声地叮嘱： “你……你快把扣子扣上，这个天气……很容易感冒的。” 说完，女孩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赶紧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有点压皱的卫生纸，抽出一张，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雨水。 然后，她把剩下的几乎整包纸，塞进了顾烬手里。 接着，又注意到顾烬那边车窗的缝隙没关严，正往里渗着冷风和雨丝。 她探过身子，伸长手臂，努力去够那个卡扣。 “我来……” 顾烬话没说完，她已经“咔哒”一声，把窗户关严实了。 做完这一切，沐云汐重新坐好，目视前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顾烬把剩下扣子扣好，捏了捏手里带她体温的纸巾。 雨打车窗，噼啪作响。 公交车晃晃悠悠，载着两颗各怀心事、却被雨水浸得有些潮湿的心，驶向城区。 第二天，沐云汐果然感冒了。 顾烬早上看到她进教室时，脸色就比平时更白，眼睛有点水汪汪的，鼻子也不时轻轻抽动一下。 课间听见她压抑的咳嗽声。 中午放学铃一响，顾烬没急着去食堂，而是溜出校门，直奔学校旁边的药店。 药店阿姨热情：“买什么药？” “感冒，发烧，咳嗽……都要点。” 阿姨麻利拿药：“这冲剂效果好，这退烧药温和……年轻人，感冒得多喝水啊。” “嗯。” 顾烬点头，目光扫过旁边货架——卫生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个……也拿一包。” 阿姨看他一眼，眼神了然，拿了包日用递给他：“这个牌子不错。” 顾烬赶紧混进药里装袋。 午休时间的教室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吃饭或回宿舍休息了，只有后排角落，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女孩。 沐云汐身子缩在椅子里，显得更小了，她一只手捂着嘴，压抑着咳嗽，肩膀轻轻颤抖，另一只手还拿着笔，写着面前的理综卷子。 小脸比早上更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顾烬走过去，塑料袋放她桌上，“啪”一声。 沐云汐被惊动，捂着嘴咳嗽着抬起头，眼眶因为咳嗽而泛红，湿漉漉的。 她先看到顾烬，然后目光移向桌上的塑料袋，眼里露出疑惑。 顾烬没解释，顺手拿起她桌角的杯子，晃了晃，空的，转身朝教室前面的饮水机走去。 “咳咳咳……” 沐云汐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过来后，才伸手解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往里打量。 感冒药、退烧药、冲剂……还有一包粉色的格外显眼的东西。 沐云汐的脸“腾”一下红了，他怎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自己昨天只是……只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书包侧袋里的备用物品而已。 这时，顾烬接了滚烫的白开水回来。 他坐回位置，拧开沐云汐的保温杯盖子，小心地把热水倒进去一些，又兑了点旁边杯子里的凉水，觉得差不多了，才把装着温水的杯盖推到沐云汐面前。 “看你一直缩着，还觉得冷是吧？” 顾烬一边从塑料袋里往外拿药，一边说，语气像医生问诊，虽然这医生看起来不太靠谱。 “你应该是发烧了，正好，退烧药我也买了。” 他把几种药按剂量分出来，摆在摊开的说明书上。 “我昨天在车上是不是跟你说了，我淋点雨没事，身强体壮。 你呢？伞一个劲往我这边偏，嘴里还念叨别让我感冒，结果自己先趴窝了。 沐云汐同学，你这属于典型的舍己为人操作失误啊。” 见女孩低着头不说话，一副认错但下次还敢的样子，顾烬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整个拿过来，递给她。 “这是什么？” 沐云汐假装不知情，接过来，打开，又看到了那包粉色东西，她羞愤地把它拿出来，塞回给顾烬，声音蚊子哼哼一样：“我……我不要这个！” “不要？” 顾烬挑眉，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掐指一算，你书包侧袋里现在应该就剩下一片‘备用粮’了，今天都第二天了吧？准备硬撑到回家？” 沐云汐：“！！！” 她气得攥紧了两个小拳头，脸蛋红得要滴血，眼睛瞪得圆圆的，却又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他居然真的看到了！还……还算了日子！这个讨厌鬼！流氓！变态！ 看着她这副羞愤欲绝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顾烬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但也没继续逗她。 他把药推过去：“行了，先把药吃了。这个……指了指卫生巾爱要不要，反正我放这儿了，你需要的时候自己拿，就当……员工福利。” 沐云汐气鼓鼓地扭开头，不看他，也不接药。 顾烬拿起一板胶囊，抠出两粒：“这个，一次两粒。这个冲剂，一次一包，这个糖浆，一次10毫升……” 他详细说着每种药的吃法和用量。 沐云汐听完，还是没动，小声嘟囔：“我身体很好的……不用吃药，每次生病，多喝些水，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我~身~体~很~好~不~用~吃~药~~”顾烬立刻学着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故意拖长音调，嘴还歪着，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沐云汐被他学得又羞又恼，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可惜因为生病，这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水汪汪的。 …………… ………………… 第145章 嘴巴怎么能试温度呢 顾烬学完，又想起了什么，又在口袋里掏啊掏，摸出来一根细细的水银温度计： “光说不练假把式，来来来，先量量体温，用数据说话。” 沐云汐看着那根温度计，没接。 顾烬晃了晃温度计，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怎么，不会用？要不要我帮你……塞进去？” “你……！” 沐云汐羞愤地瞪他，一把抢过温度计。指尖碰到顾烬的手指，飞快地缩回。 顾烬嘿嘿笑着，不说话了，但眼神明显写着“我看你怎么操作”。 然后就看见沐云汐侧过身，背对着他一点，左手笨拙地去扒自己右边腋下的毛衣和里面秋衣的袖子，右手捏着温度计，准备往里塞。 顾烬脖子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眼神鬼鬼祟祟地往那边瞄了一眼——真的就一眼，纯粹是好奇加一点青春期男生该死的本能。 结果，沐云汐正好在这时回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偷看。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顾烬：“……” 脖子僵在半路。 沐云汐：“……” 眼睛慢慢睁大，眼神从疑惑变成愕然，然后是羞愤和一丝……鄙视？ “不是！我……” 顾烬猛地缩回脖子，坐直身体，脸也有点热，舌头像打了结。 “我就是担心……对！我担心你塞对位置没！那个……腋下测温，得夹紧，水银头要完全在……呃……在腋窝深处……嗯……你好像……塞对了。” 顾烬语无伦次地解释，越说感觉越心虚。 沐云汐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因为生病而略显朦胧、此刻却写满“我看透你了”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顾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为了缓解尴尬也可能是脑子一抽，他脱口而出：“那什么……你还刮腋毛吗？挺干净的哈。”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嘴巴。 奶比的，天天都是这问的什么蠢问题！ 沐云汐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羞愤地小声反抗： “我没长过！” 说完猛地转回头，把温度计狠狠往腋下一夹，抱着胳膊，再也不理他了。 顾烬摸着鼻子，讪讪地转过头，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完了，形象彻底崩塌，从送温暖的善良同学，变成偷看腋下还问奇怪问题的变态了。 度秒如年的五分钟。 时间一到，沐云汐板着脸把温度计拿出来，看都没看，直接递给顾烬。 顾烬接过来，对着光仔细看水银柱：“三十七度七，低烧。” 他放下温度计，下意识抬手想去摸沐云汐的额头。 手伸到一半，想起刚才的“前科”，又顿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沐云汐戒备的眼神，想了想，说： “这个体温计不太准，还是用传统的贴贴额头试试吧，这个准。” 说着，他自己把额头往前凑了凑。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或许是真的想确认自己烧得厉不厉害，也或许是因为生病脑子有点迷糊，她真的慢慢地把自己的额头也凑了过去。 两人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面庞缓缓靠近。 顾烬都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因为发烧而格外水润的眼眸，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因为紧张而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沐云汐也能感受到顾烬呼出的温热气息，看到他近在咫尺的、挺直的鼻梁，和那双格外专注认真的黑眸。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升温了。 就在两人的额头即将碰到一起的前一刹那—— “咳咳！” 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刻意加重的、浑厚的咳嗽声。 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响。 顾烬和沐云汐吓得魂飞魄散，像是触电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弹开。 各自向后仰倒在椅背上，中间拉开足有一米的距离，动作整齐划一得感觉都可以去表演杂技。 两人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口。 年级主任赵学敏，正抱着保温杯，一脸诧异外加几分“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复杂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 他的目光在顾烬和沐云汐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扫过沐云汐通红的脸（这次是吓的）和顾烬来不及收回的僵在半空的手。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几秒钟后，赵学敏摸了摸自己半秃的脑门，脸上露出一种“年轻人啊”的感慨表情，开口道： “额……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下次……做这种事的时候，悄悄的。” “最好……去学校后面的小操场。” “那里中午……平时没人。” 顾烬：“！！！” 沐云汐：“！！！” “不是！赵老师！您误会了！” 顾烬手忙脚乱地解释，“沐同学发烧了，我刚在给她量了体温，正准备用额头试试她烫不烫呢，真的！纯属医疗行为！” 赵学敏“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眼神明显不信。 他看向沐云汐：“沐云汐同学，严重吗？” 沐云汐整个人都快缩到桌子底下去了，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不……不严重。” “哦，不严重啊。”赵学敏点点头，又看向顾烬，突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原内容被删。） 赵学敏又看了他们俩一眼，摇了摇头，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但我是开明老师我理解”的表情。 抱着保温杯，踱着方步走出了教室，还“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教室里只剩下两个石化的人，和一种名为“社会性死亡”的尴尬气氛。 “……那什么，药……记得吃。” 窗外，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教室，恰好落在沐云汐发红的耳尖上和顾烬同样泛着可疑红色的侧脸上。 春天，大概就是会莫名悸动的季节吧。 第146章 你的内裤是蓝色的 黑板左上角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班长每天午休前都会去改那个数。 他改完总要甩甩他那永远梳不整齐的中分头，把粉笔往讲台上一丢，然后从台阶上蹦下来，半空还做个投篮动作——虽然从来没进过。 “我都能想象到这剩下的两个月有多漫长了。”何晓天趴在桌子上哀叹。 漫长吗？ 顾烬靠坐在椅子上，转着笔，看着窗外梧桐树从光秃秃到冒出嫩芽，再到现在的郁郁葱葱。 也许吧。 随着高考越来越近，现在几乎每天都是大考不断，小考不停。 前排的学霸开始掉头发，后排的学渣们开始整天睡不醒。 有人喝咖啡喝到心悸，也有人晚自习时突然哭出声。 沐云汐依旧稳定得可怕，只是眼底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何晓天稳稳焊死在600分上下，不多不少。 顾烬……还是老样子，五百二三十。 时间5月19号，周日。 明天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考，四省联考，完全模拟高考流程，据说题目是几个省重点学校的名师出的。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顾烬正收拾书包，就听见前排有人喊：“顾烬，老赵叫你去办公室！” 何晓天扭头：“烬哥，你又犯啥事了？” “我能犯什么事，估计是明天考试的事。”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顾烬推门进去时，里面就赵学敏一个人，正端着保温杯吹气，杯子里飘着枸杞和菊花。 “来了？” 赵学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顾烬坐下。 赵学敏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气，抬眼看他：“明天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顾烬随着的开口。 “就那样是哪样？” 赵学敏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喝了口茶：“顾烬啊，这是高三最后一次正式考试了。” “嗯。” “距离高考，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了。” “嗯。” 赵学敏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有些事呢……该有个结果了，一直藏着掖着，到时候反而容易让人……多想。” 话说得含糊。 不过顾烬听懂了，赵学敏不傻，早就看出顾烬在控分，只是之前没说破。 但现在快高考了，他是担心顾烬还考五百多分，高考突然飙高分，会被怀疑作弊或者有什么猫腻。 顾烬笑了笑，“明天我会好好考的。” 赵学敏也笑了，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回去吧，好好休息。” “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顾烬刚拐过弯，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季星宇。 顾烬挑眉：“有事？” 季星宇看着他，开口：“顾烬，明天就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考试了，我想跟你比一次。” 顾烬：“……What ？？” “就比成绩。”季星宇补充道。 顾烬乐了：“哥们，你上次月考664，我531，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跟我比？你不应该去找沐云汐吗。” “我追了她三年，一次也没有成功，她太强了，我考不过她。” “所以你就来我这里找信心？” “我知道你之前都是在控分。” 顾烬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脸上笑容没变：“啥？” “从第一次见你，你去讲台做那道数学题开始，我就注意你了。” 季星宇语速平稳，“我发现之后每一次考试，你的分数都在520左右波动，上下不超过10分，不管题目难还是简单，你都是这个分。” “所以我知道，你肯定是在控分。” 顾烬收起笑容，看着眼前严肃的学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想到真有人会这么闲的无聊，去仔细研究他的分数。 “而且每次考完试，我都会想办法弄到你的试卷。” 季星宇继续说，“去研究你的解题思路，你的步骤习惯，你的得分点。 数学你习惯用两种方法验证，物理你总是跳过最繁琐的步骤，化学你在一些零碎知识储备上很强……” 他看着顾烬，一字一顿：“顾烬，我已经把你研究透了，我保证现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顾烬：“…………”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 大白天一个男生站在你面前，用这种语气说“我已经把你研究透了”………… 顾烬听着心里有点发毛，不过嘴上还是说： “季同学，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有复杂的思维和习惯，不是光看试卷就能看出来的，你研究的只是表面的我，其实你根本不了解内在的我。” “我了解。” “不，你不了解。” “我了解！” “你怎么可能了解………” “你内裤是蓝色的。”季星宇打断他。 顾烬：“……？” “XL尺码。” 顾烬：“你妈了个……” 季星宇继续，“上面还有个卡通图案，是……海绵宝宝？” 顾烬：“好了不要说了，你确实了解……” 顾烬已经震惊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腰：“你他妈连这都研究？！” 季星宇表情不变：“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顾烬：“……你妈……” “明天考试，我一定会赢你的，希望你能全力以赴，让我看看你的全部实力。” 季星宇说完，转身走了，留下顾烬一个人在走廊凌乱。 顾烬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才骂骂咧咧地往教室走：“神经病……妈的今天晚上就把内裤换了………” ………… 第二天，四省联考正式开考。 学校搞得特别正式，校门口拉起了警戒线，考场里装了信号屏蔽仪，监考老师严肃地核对准考证。 气氛跟真高考一模一样。 顾烬这次确实没留手。 数学卷子发下来，他扫了一眼，难度确实比平时高一点，但对他来说还好。 选择题一路顺畅，填空题有几个陷阱，他都避开了。 大题最后一题是道综合题，他想到了两种解法，一种常规，一种用到了大学里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做完看了眼时间，还剩半小时，他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错误，就趴下休息了。 理综也顺畅，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有点意思，他画了受力分析图，列了方程组，解得很快。 化学计算题他心算就出了结果，生物遗传题他画了个谱系图，一目了然。 英语篇幅比平时长，但他看得快，作文他老老实实写了篇议论文，没用任何花哨词汇，但结构清晰，论点明确。 语文是顾烬相对弱的一项，但这次也认真写了。 古文仔细看了注解，现代文多花了点时间分析。 作文题目是“选择”，他写了篇规规矩矩的议论文，举了例子，谈了思考，没整活。 三天考完，走出考场时，何晓天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烬哥，感觉咋样？能考多少” “还行吧，简简单单七百出一点头吧” 顾烬甩了甩写字写酸的手腕。 何晓天：“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 第147章 肚肚好香好软 考完联考，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二十天了。 教室里气氛反而松了些，像是绷到极致的弦，稍微回弹了一点。 大家开始讨论考完要去哪儿玩，要睡几天懒觉，要追什么剧。 但该刷的题还得刷，该背的书还得背。 5月24号中午，教室。 阳光很好，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大部分同学都去吃饭或者回宿舍休息了，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顾烬做完一套理综选择题，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沐云汐。 女孩还在低头写题，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点苍白，眼底的黑眼圈很明显。 她写字很快，偶尔会停下来，揉揉太阳穴。 “睡一会休息一下吧。”顾烬开口。 沐云汐笔尖顿了顿，没抬头：“还有几道题……” “就剩这几天了，学不学区别不大。” 顾烬把笔扔桌上，“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先休息会儿。” 沐云汐想了想，还是放下笔，点点头：“好吧。” 她把桌上的卷子收好，笔袋合上，整理得整整齐齐，然后准备趴桌上眯会儿。 旁边顾烬已经趴下了，但左扭右扭，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舒服。 众所周知，在学校桌上睡觉是门学问，角度不对就硌得慌，胳膊麻，脖子酸，所以睡觉前一定要选好姿势。 沐云汐以为他是嫌桌子硬，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要不……你别在桌上睡了。” 顾烬抬头，一脸懵：“啊？那我睡哪儿？” 沐云汐把双腿并拢，用手拂了拂干净的校服裤子。 浅蓝色的校服裤洗得有些发白，她面色认真地看着他：“在这儿，睡一会儿。” 顾烬：“……” 居然还有这好事？ 他立马从后排又拖了两个凳子过来，拼在一起，弄成个简易躺椅。 然后躺上去，调整了一下位置，脑袋正好枕在沐云汐并拢的大腿上，脸朝着她的小腹。 脑袋下的“枕头”柔软，带着体温和布料细腻的触感。 顾烬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洗衣粉的清香，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 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抬头看向沐云汐。 从这个角度往上看，她的下巴线条清晰，嘴唇抿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的肚肚好香好软呀。”顾烬忍不住感慨。 沐云汐笑容一僵，连忙伸手，捧着顾烬的脑袋，把他转了个方向。 “诶我的脖子脖子！”顾烬抗议。 现在他侧躺着，脸朝着沐云汐的膝盖方向，体验感直线下降，现在只能闻到校服裤的布料味。 这时，一双柔软的手落下来，一只手轻轻放在他头顶，像摸小猫似的慢慢抚摸；另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 沐云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轻，带着点自然的温柔：“睡吧。” 顾烬感受着脑袋被抚摸的触感，舒服得眯起眼：“那你呢？” “我也趴着休息会儿。” “行，我就躺几十分钟，记得喊我。” “好。” 顾烬蜷了蜷腿，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中午的教室很安静，只有远处篮球场隐约传来的拍球声和喊叫声。 阳光透过蓝色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空气里有粉笔灰书本的味道。 顾烬闻着校服上干净的洗衣粉清香，感受着头顶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抚摸，觉得这一刻简直爽爆了。 什么高考，什么压力，都暂时滚一边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心。 醒来时，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写题，有人趴在桌上眯一会。 顾烬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沐云汐水灵灵的眸子。 她正低头看他，脸上带着浅浅柔和的笑容，眼睛弯弯的。 “醒了？”她问，声音很轻。 顾烬揉揉脸，还有点迷糊：“嗯。你没睡？” “睡了，我也刚醒。” 她说着，但双腿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顾烬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顿时瞪大眼睛：“我睡了一个小时？！你怎么不喊我？” 沐云汐眨了眨眼，有点无辜：“忘了……” 顾烬无奈，撑起身：“行吧，那你起来一下，我把凳子放回去。” 他刚要起身，身后传来沐云汐弱弱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再等一会可以吗。” 顾烬回头，看见她还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双手撑在椅子边上，他看看她的腿，瞬间明白了。 “腿麻了？”他半蹲在她面前，有点歉意。 沐云汐轻轻耸了下肩，没说话，只是难为情地朝他挤出一个笑容，脸颊微红。 顾烬心里是想帮她揉揉腿的，但教室里人不少，他知道她肯定不好意思。 于是他没动，只是又坐回她旁边的椅子上，陪着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过了几分钟，沐云汐小声说：“好了。” 她试着动了动腿，慢慢站起来，脚步还有点不稳，顾烬虚扶了她一下。 两人一起把凳子归位。 ………… 5月27号，周二，联考成绩出来了。 早自习，年级主任赵学敏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没急着贴，先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扫视全班。 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同学们，这次四省联考，大家考得非常不错！”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老赵今天吃错药了？这么高兴？” ………… ……………… 第148章 所以你装学渣就是为了控分秀恩爱？ “尤其是这次有一位同学，打破了学校近十年的记录。” “卧槽？十年记录？” “谁啊谁啊？” “肯定是沐云汐啊！还能有谁？” “汐姐牛逼！” 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的都转向沐云汐，她低着头，手里写着卷子，没什么表情。 赵学敏摆摆手，笑容更深了：“沐云汐同学这次考得确实非常好，但是离700分还差一点点。” “不是汐姐？” “那还能是谁？季星宇？” 大家听后接着猜到是季星宇，因为整个学校谁都知道，沐云汐是万年的第一，季星宇是万年第二。 赵学敏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同学就是咱们班的。” 大家听完更加震惊，相互猜测，这时赵学敏看向顾烬那个方向，眼神跟看稀世宝贝似的。 所有人都跟着看过去。 顾烬正趴在桌上补觉，脑袋埋在胳膊里，何晓天在旁边偷偷摸摸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顿乱戳。 “顾烬。”赵学敏开口。 顾烬没反应。 沐云汐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 顾烬迷迷糊糊抬头，头发睡翘了一撮，眼神迷茫：“啊？” 赵学敏看着他，眼神慈爱得不行：“顾烬啊，这次考试，你觉得考得怎么样啊？” 顾烬揉了揉眼睛，咧嘴一笑：“挺不错的。” “挺不错啊~那你说说，怎么个不错法？” 顾烬耸耸肩：“就……题目都会做，时间也够，感觉还行。” “那你应该猜得到自己考多少吧？” 顾烬：“……” 老赵你戏好多。 班里同学都懵了，这什么情况？老赵怎么跟顾烬唱起双簧了？这两人在演什么？ 至于赵学敏为什么非要来上这么一个环节，不直接说成绩，那必然是因为他知道顾烬之前在故意控分。 现在顾烬发挥出真正实力后，他配合一下，既然你想装逼，他赵学敏必须配合你！ 其实赵学敏心里也爽翻了，之前因为一部整体成绩不如二部，他在副校长评选中一直处于劣势。 虽然他对当副校长没那么热衷，但年龄摆在这儿，如果这届带完没评上，可能真要退休了。 一部除了沐云汐这个稳定第一，其他学生跟二部清北班那群怪物比，确实差一截。 每次月考成绩出来，开会时二部主任那个得意的嘴脸，他还是有点讨厌的。 可现在呢？他的学生里冒出来一个顾烬，不仅拿了全校第一，还破了十年记录。 把清北班那群人全踩在脚下！甚至在四省联考里拿了四省第一！连隔壁省那些顶尖名校的学霸都被压住了。 这是什么？这是业绩！是教学实力的铁证！ 并且这个人还是当初他李敬超放弃不要的，现在就是在啪啪打他李敬超脸的响亮耳光！ 母凭子贵，师凭生荣啊！ 赵学敏拿出学校排序好的成绩单。 “这次四省联考，顾烬同学——” 他故意停顿，扫视全班，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总分：701分。” “班级排名：第一。” “年级排名：第一。” “四省联考总排名：第一。”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死寂。 三秒钟后—— “多少？！” “701？！” “四省第一？！” “烬哥？！你？！！” 何晓天瞪着眼睛，手指着顾烬，话都说不利索了：“烬……烬哥？你……你考了701，四省第一？” “考完我不是说了嘛，七百出一点点头。” “烬哥，闰土喊了周树人一声老爷……现在，我也想喊你一声学霸。” 赵学敏笑眯眯地补充：“顾烬同学数学满分150，理综296，语文132，英语134。其中数学和理综都是四省单科第一。” 轰——！ 教室炸了。 “满分数学？！” “理综296？！这他妈还是人吗？” “四省第一……我的老天爷……” “顾烬，深藏不露啊！” “顾烬！你也太能装了吧！” “就是就是！装学渣装了四年？古有越王勾践，今有学神顾烬。” “等等……” 忽然有个男生摸着下巴，一脸八卦，“顾烬，你装学渣……该不会是为了方便谈恋爱吧？你看啊，要是学霸，老师肯定盯得紧，哪能像现在这么自由，还能跟咱们沐校花坐同桌，天天‘补课’？” 这话一出，好几个男生跟着起哄：“哦~~~有道理啊烬哥！” “难怪！我说你怎么突然跟沐云汐坐同桌呢！” “烬哥，套路深啊！” 众人：“？？所以你装学渣，就是为了控分秀恩爱？” 沐云汐本来还有点小惊讶，看着顾烬，听到这话，脸“唰”地红了，赶紧低下头。 “怎么可能，我可是好学生。” 顾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这脑洞……有意思。 赵学敏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点，他看向顾烬，故意问： “顾烬啊，考了这么好的成绩，有没有什么想对同学们说的？” 全班再次安静，都看向顾烬，想听听这位隐藏大佬要说啥。 顾烬站起来，摸了摸后脑勺，看着全班同学，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欠揍的笑容，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本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看见大家都眼巴巴等着下文。 “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 顾烬故意叹了口气，然后猛地提高音量，一脸“痛心疾首”。 “不装了！我是超级学神！我摊牌了！” “噗——！” “哈哈哈哈！” “你要笑死我！” “还疏远？谁疏远你了，天天趴桌子上睡觉的不就是你吗。” “就是！装得还挺像。” 教室里笑成一片，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等笑声渐歇，顾烬坐下。 何晓天还处于震惊中，扒着他胳膊：“烬哥，你真……真这么厉害？那你之前……” “之前懒。”顾烬言简意赅。 “靠！” 何晓天捶了他一拳，“害我白担心！还以为你真就五百多分的水平呢！” 顾烬笑笑，没多说，他侧头看向旁边的沐云汐。 女孩已经抬起了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正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惊讶，但不像其他人那么夸张，更多的是一种平静。 第149章 别在研究我内裤就行 顾烬有点好奇，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听到我考这么高，就这反应？” 沐云汐眨了眨眼，小声说：“其实我……猜到了你之前在控分，不过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 “猜到了？” 顾烬挑眉，“什么时候猜到的？” “就之前给你补课的时候。” 顾烬一愣：“补课？那么早？” “嗯。” “之前我给你讲题，有些我觉得挺难的题，你听一遍就会了，还能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出来。 有些知识点，我以为你没学过，但你偶尔会提到更深入的内容……还有你做题的准确率，其实很高，但考试分数总是控制得很精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所以……我大概猜到，你可能是在控分。” 顾烬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同桌早就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 沐云汐摇摇头：“你不想说，肯定有你的原因。” “而且……这样也挺好的。” “哪里好？”顾烬追问。 沐云汐脸有点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就是……挺好的。” 这时，下课铃响了。 赵学敏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看了顾烬一眼。 老赵一走，教室里又热闹起来。好几个人围到顾烬桌边，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烬哥，你数学怎么学的？教教我呗！” “理综296啊！烬哥你是不是偷偷刷了多少题？” “四省第一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爽？” 顾烬被围得头疼，只能敷衍：“多看书，多做题，没了。” “烬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就是！分享一下秘籍啊！” 正闹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烬哥，季星宇找你！” 教室门口，季星宇果然站在那里，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他是来找顾烬的。 顾烬挤出人群，走到门口。 走廊里相对安静些。 季星宇看着顾烬，先开口：“恭喜。四省第一，很厉害。” “谢谢。” “我686，四省第七。” 季星宇报出自己的成绩，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还是比你差不少。” 顾烬：“你已经很厉害了。” 季星宇摇摇头，看着他：“我之前说研究透你了，现在看来，还是没研究透，你比我想象的还强。” 顾烬笑了：“那你还继续研究吗？” “当然。” 顾烬：“……别在研究我内裤就行……” 季星宇点头，眼神认真，“高考见。” 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好不容易打发走围观的同学，顾烬长出一口气。 何晓天凑过来，贼兮兮地问：“烬哥，季星宇找你干嘛？下战书？” “差不多吧。” “他肯定郁闷坏了，万年老二，结果现在被你压过去了，成小瘪三了。” 放学时，顾烬又被赵学敏叫去了办公室。 这次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个老师，看顾烬的眼神都像看稀世珍宝，热切得吓人。 “顾烬啊，好！太好了！” 赵学敏拍着他肩膀，“保持这个状态，高考就按这个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学校全力支持！” “谢谢老师。” “对了，这是这次联考的详细成绩分析，你拿回去看看。” 赵学敏塞给他一沓纸，“还有这几套押题卷，你做着玩玩。” 顾烬抱着一堆资料从办公室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装逼是爽，但被围观也挺累的。 走到一楼，走出教学楼，操场上有人在打球，喊叫声远远传来。 顾烬走到操场边，看见沐云汐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等他，书包背在肩上，手里还拿着他的水杯。 顾烬走过去：“等多久了？” “刚出来。”沐云汐说着把水杯递给他，“喝水吗？” 顾烬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梧桐树叶沙沙响。 “感觉怎么样？”沐云汐忽然问。 “什么怎么样？” “被大家围着，当学霸的感觉。” 顾烬想了想，实话实说：“有点吵，有点烦，但……偶尔来这么一次，也还行。” 沐云汐也轻轻笑了。 两人走到楼梯口，正好遇到隔壁班几个女生下楼，看到顾烬，眼睛一亮，小声议论着，还时不时瞟过来。 “看，那就是顾烬，今天刚出来的四省第一！” “就是他啊？长得好帅啊……” “之前都没注意，原来是个隐藏大佬……” 走出教学楼，沐云汐抬头看他，眼神清澈：“你想去哪？” “还没想好。”顾烬说，“不过，应该不会跑太远。” 沐云汐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安心。 “那你呢？” “我没想好。” 两天后，黑板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个位数。 张相兵抱着一摞黑白准考证走进教室时，他把那摞纸放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脑袋，笑了起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 底下传来三三两两、有气无力的回应：“准——考——证——” “没错！” 张相兵扶了扶厚厚的眼镜，“班长，找几个人发下去吧。” 准考证在教室里传开，随之响起的是一阵阵哀嚎。 “卧槽！这照片谁拍的？！我脸怎么是歪的？！” “这黑白照得跟我遗照似的！” “能不能重拍啊老师！这太丑了！” 顾烬拿到自己的那张，看着上面那张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头发还翘着一撮的黑白照片，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呕出来。 这拍照的老师跟他有仇吧？ 他看了眼信息：考点，七中；考场，31；座位号，26。 他放下准考证，转身扒着椅背，探脑袋去看后排何晓天的。 何晓天正对着自己的准考证龇牙咧嘴，照片上的人一脸凶相，跟通缉犯似的。 顾烬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你在哪考？” 何晓天把准考证转过来：“一中，烬哥你呢？” “七中。”顾烬皱眉，“七中是不是在桥西区？有点偏吧？” “何止偏，那都快到新区了，离咱这也挺远。” “烬哥你最好提前订酒店，考试那两天估计人挺多的，别没有了。” 顾烬暗骂一声。 他扭头，凑过去看旁边沐云汐的准考证。 一眼看过去，愣住了。 第150章 一起住酒店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看着镜头，眼神清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点很淡的弧度，即使是黑白照片，也看得出清秀好看。 “凭什么？！” 顾烬不干了，指着自己的准考证，“凭什么你照片这么好看？我这跟劳改犯似的！” 沐云汐看看他的，再看看自己的，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拍照的时候，老师让笑一下。” “我也笑了啊！” 顾烬指着自己照片上那张僵硬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烬哥，你那是面部抽搐吧。”何晓天在后面补刀。 顾烬无语，看着沐云汐，捂住心口，一脸“伤心欲绝”：“我感觉我的幼小心灵受到了暴击，你给我道歉。” 沐云汐没忍住笑了，眼睛弯弯的： “好吧好吧，人家给你道歉，对不起啦……” 顾烬立马变脸，挑眉：“哎~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他接着凑近点，“你在哪考？” “七中。” 顾烬眼睛一亮：“你也七中？？哪个考场？” 没等回答，他直接凑过去看。 沐云汐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凳子，让他看。 准考证上：七中，6考场，座位号08。 “哎，没在一个考场啊。” 顾烬有点遗憾，但马上又高兴起来，“不过在一个考点！到时候可以一起过去。” 沐云汐点点头，小心地把准考证收进笔袋夹层。 晚上，出租屋。 因为临近高考，刘素芬女士陷入了高度的“考前焦虑”。 她主要焦虑两件事：第一，顾烬这几天乱吃东西拉肚子影响发挥；第二，顾烬营养跟不上脑子转不动。 所以她的解决方案是：亲自过来，给儿子做饭，好好补补，顺便监督。 当顾烬在电话里听到这个“噩耗”时，冷汗“唰”就下来了。 “妈，不用！真不用！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什么？天天就知道点外卖吃一些垃圾食品，外面做的哪里有你老妈做的卫生？” “那我爸来！让爸来行不行？”顾烬紧急求救。 最后，在顾烬和顾松天的联合劝说，主要是顾松天表示自己去，一定监督好儿子吃饭，刘素芬才勉强同意，但电话里叮嘱了足足二十分钟菜单。 于是，顾松天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出现在了出租屋。 厨房里飘出饭菜香，顾松天系着围裙，一边炒菜一边看两个孩子的准考证。 “七中……都在七中啊？要不说你俩有缘呢，这都能撞到一个考点。 那也好办了，到时候一起住酒店，一起过去，互相有个照应。” 沐云汐本来笑着，听到“住酒店”，笑容顿了顿，嘴唇也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 顾松天立刻抬手，打断她：“小汐，打住，别说钱的事，都高考了，要是让你刘阿姨知道你还给我钱，我回家还得挨训。” 沐云汐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谢谢顾叔叔啦。” “谢啥，一个孩子也是住，两个孩子也是住，又不是睡不下你俩。”顾松天顺口说道。 沐云汐不懂，还在笑，顾烬却一愣，看向老爹，眼神古怪。 顾松天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说顺嘴了顺嘴了，肯定是两间房，两间房！” 他擦了擦手，“你们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提前订好，找个离七中近的、安静点的酒店。” 顾烬还是不太放心，叮嘱：“爸，你一定得提前订，别到时候没房间了。” 顾松天瞥他：“我还能不知道？你小子说得好像你爸多不靠谱似的，我办事，绝对比你妈放心。” 顾松天把两张准考证分别还给两人：“都收好了哈，千万别弄丢了，这东西补办也麻烦。” 两人接过，又看了眼自己那惨不忍睹（顾烬）和清秀可人（沐云汐）的照片，确认没拿错，小心地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进入六月，最后一周。 课其实已经停了，剩下这一周全是自习。 黑板上方的倒计时变成了“5”，然后是“4”，“3”…… 最后两天，6月5号，下午。 班长用剩下的班费买了一个大蛋糕，还有几大袋零食。 大家把课桌推到教室四周，空出中间，把蛋糕摆在讲台上。 期间没有老师组织，大家把各个任课老师都拉过来，由班主任分蛋糕，吃零食，嘻嘻哈哈。 有人用多媒体放歌，有人起哄让文艺委员唱歌，还有人讲着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气氛开始有点离别的伤感，但更多的是对即将解脱的轻松和一点点对未来的茫然。 闹腾到快放学时，教室门被推开。 赵学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大把红色的手绳。 他刚从别的教室出来，整个下午，他给一部的每一位同学都在手上绑了一根象征好运的红绳。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老赵看着大家，笑了笑，简单说了两句，并没有再说什么长篇大论。 接下来他走到第一排第一个同学面前，拿起一根红绳，熟练地系在对方手腕上。 红绳很细，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木珠，珠子上刻着四个小字：前程似锦。 老赵希望用这个方式给能给大家带来心灵上的帮助。 每走到一位同学面前，他都能准确的说出同学的名字，整个一部几百名学生的名字，他都记得，也记得每位同学的优势和不足。 “李想，数学再细心点，你基础不差的。”赵学敏一边系，一边说。 叫李想的男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赵学敏走到下一个同学面前：“王浩然，语文作文多积累点素材，别老写空话。” “张佳，英语完形是你的强项，保持住。” “刘婷，理综时间分配要注意，别在选择题上卡太久。” “黄世豪…………” …………… ……………… 第151章 什么都喜欢吃？那你要不要尝尝我？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老赵温和的声音和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终于，他走到了后排，顾烬和沐云汐面前。 他先看向沐云汐，拿起一根红绳，仔细地系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云汐啊，”赵学敏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你是老师这么多年来，遇见过的，最不一样的学生。” 沐云汐抬起头，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你的家庭情况，老师知道。” 赵学敏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骄傲，“但你能坚持下来，没被生活打垮，老师觉得，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马上你就毕业了，要去外面上大学，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懂事，未来可能会遇到很多复杂的人和事，会面对很多困难，但老师特别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勇敢的人。” “在老师眼里你一直都是孩子，现在要自己出去了，老师担心你到了大学被人欺负，可老师只能保护你三年，你也长大了，总归要自己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沐云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很感谢面前的赵老师，自从上高中这几年，眼前这位温和的年级主任，暗地里联系了好多老师，包括她的班主任。 他们一起给那些欺负她的坏学生施加压力，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赵老师总是偷偷的帮助她，所以她才能在上学的时候少了很多很多麻烦。 其实她想说，自己长这么大，没有遇见多少真正的坏人。 身边的同学，后来的顾烬、何晓天、云疏晚，顾叔叔刘阿姨，还有您和许多老师……你们都很好。 最坏的反而是老天爷，因为它带走了妈妈。 赵学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然后他转向顾烬。 顾烬以为老赵也会对自己说一番话，毕竟他刚暴露了自己学神身份。 但赵学敏只是拿起一根红绳，系在他手腕上，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 “顾烬，坚定你所看到的这些，这才是你真正追求的。” 顾烬愣了一下，似懂非懂，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赵老师。” 赵学敏笑了笑，走向下一个同学。 放学铃声在不久后响起，悠长，带着告别的味道。 大家手腕上都多了一根细细的红绳，像一个小小的祝福，也像三年时光打下的一个结。 ………………………… “走了啊。” “你书都还捎走不？” “拿那干啥，马上都毕业了。” “你镜子没拿。” “不要了不要了，走了。” …………… “终于毕业了！你以后要去干什么呀？” “谁知道呢？先爽个暑假再说。” “那以后常联系啊！” “好，常联系。” …………… 6月6号，下午。 顾松天开着车，带着着刘素芬、顾烬和沐云汐，来到了七中考点附近。 看完考场，熟悉了环境，四人入住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刘素芬订了两个房间，都是双床房，她和沐云汐一间，顾松天和顾烬一间。 刘素芬陪着沐云汐进了她们那间房。 少女第一次住酒店，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一会儿摸摸柔软光滑的被子，一会儿打开卫生间的门往里看。 然后，她的目光被那个马桶吸引了。 那是一个智能马桶，洁白锃亮，盖板上有一圈柔和的灯光，旁边还有好几个按钮。 沐云汐好奇地靠近，马桶盖忽然“嗡”一声，自动缓缓打开了，里面还亮起蓝色的光。 她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犹豫了一下，她又小心地伸手，碰了碰马桶圈，是温热的！居然能加热！ 这让她都不敢坐上去，小脸蛋上的表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只是睁大眼睛，写满了惊奇和一点点“这东西好高级我不敢用”的忐忑。 沐云汐连忙关上卫生间的门，有点不好意思。 顾烬的房间就在隔壁，格局差不多。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路边柳枝条在夏日的暖风里轻轻飘扬。 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带来外面喧嚣而充满活力的气息。 女孩走到窗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夏天的风，再缓缓吐出，睁开眼睛时，感觉轻松了一些。 四人收拾妥当，来到酒店二楼的餐厅。 餐厅环境很好，安静，整洁，铺着地毯。 水晶吊灯，舒缓的音乐，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你有喜欢吃的吗？”顾烬回头问她。 沐云汐：“我什么都喜欢吃……” 顾烬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说道“什么都喜欢吃？那你…………” 餐厅里人多，沐云汐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乖巧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走在前面的刘素芬听见了，回头瞪了顾烬一眼，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耳朵： “臭小子，跟谁学的油嘴滑舌？是不是想造反？” 顾烬“哎哟”一声：“妈！轻点！我开玩笑的！” 吃得很丰盛，顾松天点了不少菜，一个劲儿让两个孩子多吃。 刘素芬则不停给沐云汐夹菜：“汐汐，多吃点这个，补脑。这个鱼好，刺少，考试这两天可不能亏了身体……” 吃完饭回到房间，顾松天和刘素芬为了不打扰两人最后复习，借口出去散步，离开了酒店。 顾烬直接瘫在自己那张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沐云汐则走到书桌旁坐下，拿出作文模版和数学错题本，开始安安静静地翻看。 看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合上书本，起身活动了一下。 高考最后一天，阳光很好，风很暖。 第152章 加油！ 第二天，6月7号，晴。 早上7点，沐云汐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里面准考证、身份证、两支涂卡笔、两支黑色水笔、橡皮、尺规，全都检查了三遍。 “顾烬！你好了没，就等你了！“刘素芬喊道。 “马上马上！” 十分钟后，四人一起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餐。 顾烬刚拿一块酥脆的油条，手刚伸过去—— “放下！大早上就吃油炸的，太腻了，喝粥！”刘素芬说道。 沐云汐则小口吃着眼前温热的牛奶燕麦粥，顾烬撇撇嘴只能乖乖喝粥。 “早上的鸡蛋必须吃，可以补充蛋白质。”顾松天把剥好的水煮蛋放到两人盘子里。 在刘素芬的严格监控下，早餐吃得清淡还营养。 八点，四人来到七中校门口。 时间还早，校门还没有打开，但门外已经乌泱泱站满了考生和家长。 有人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小册子，有人闭目养神，家长大都满脸焦虑，不停地叮嘱着。 刘素芬紧紧攥着顾松天的胳膊。 “老婆，你能别紧张了吗？你搞得我都紧张了。” 刘素芬低头，瞥见顾松天并拢的双腿也在不自觉地轻微抖动，反驳：“你不是也在抖吗？” “……………” 反观两位主角，顾烬一脸平静，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上高考战场，心态还是很稳的。 沐云汐也是很平静，多年的压力和独自应对各种事情，早已让她学会了在重要时刻屏蔽多余情绪。 顾烬在旁边看得直乐，看着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等待的时间里，刘素芬拉着顾烬，又开始老生常谈： “儿子，别紧张啊，千万别紧张，就当平时考试一样。” “我也没紧张啊？”顾烬疑惑。 “没事，就算这次没考好，也没关系！咱们家又不指着你光宗耀祖，身体好，开心就行。” 顾松天也加入，“大不了咱们再来一年，心态放平。” 他们并不知道顾烬平时的成绩，还停留在儿子三百多分挣扎边缘的印象里，生怕给儿子压力。 顾烬也乐得不说破，只是笑着附和：“知道了爸，妈，我真不紧张。” 终于，校门缓缓打开。 “走吧。”顾烬自然地牵着沐云汐的手腕。 “哎，东西再检查检查！”刘素芬在后面喊。 “检查过啦！” 顾烬头也不回，拉着沐云汐，随着考生人流，一起走向教学楼。 进了校门，顾烬松开手，提醒道：“看看身上有没有金属，钥匙、硬币什么的。” 沐云汐摇头：“来之前都拿出来了。” 顾烬则自己上下摸了一遍，确认无误。 两人的考场不在一层，到了教学楼大厅就得分开。 “我上去了。”沐云汐指指楼梯。 “嗯。”顾烬点头。 沐云汐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看着顾烬，认真地说：“加油。” 顾烬也点点头：“加油。” 然后两人转身，汇入各自方向的人流。 顾烬找到31考场，外面走廊已经站了不少考生。 都没人说话，大多低着头，或闭眼，或盯着手里最后一点复习资料。 监考老师站在门口，严肃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顾烬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和绿树，心情异常平静，重来一次，感觉还真是挺奇妙的。 另一边，6考场门口。 随着沐云汐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因为女孩的长相足以和“一见钟情”四个字挂钩。 女孩的身影在紧张焦虑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不少男生看了过来，有人眼中掠过惊艳，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考试焦虑压了下去，重新低头看资料。 只有几个刚来的，还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 “真漂亮啊……”有人小声道。 “哪个学校的？从来没见过啊。” “这时候遇见也没用啦，考完谁还记得谁。” “也是……” 沐云汐看着门口的大家都拿着小纸条在门口拼命的看，即使她从不紧张考试，但这次罕见地也被周围的沉重气氛给影响了。 毕竟，这次高考，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转折。 “可以进了！” 门口一位女监考老师开口，“排好队，准备好身份证、准考证！安静！” 沐云汐随着人流进入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08号，坐下。 她从透明文具袋里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端端正正放在桌子右上角。 十八岁的少女，轻轻、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她握了握拳，一定要好好考！ 与此同时，31考场的顾烬也坐下了，熟悉的教室布局，熟悉的紧张空气，甚至前面同学后背僵直的弧度都似曾相识。 他忽然有点珍惜这种感觉，这种纯粹的为某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感觉。 时间到。 讲台上的主监考，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老师，开始宣读考场规则。 “……开考信号发出前不得答题……” “……考试结束信号发出后必须立即停笔……” “…………” 规则宣读完毕，试卷和答题卡从前向后传下来。 顾烬拿到卷子，迅速扫了一眼作文题目。 然后按照要求填写姓名、准考证号，然后趁主监考宣布“开始答题”前的最后几秒，飞快地浏览前面的题目。 “下面我宣布，本场语文考试，现在开始。祝大家取得好成绩。” “哗——” 几乎同时，教室里响起一片翻动试卷和笔尖触纸的声音。 顾烬沉下心来，投入答题。 两个半小时后。 “本场考试结束，请同学们立即停笔。坐在原位，保持安静，等待收卷。” 铃声长鸣。 顾烬放下笔，看着试卷被收走，缓缓吐出口气。 走出考场教学楼，远远就看到沐云汐和爸妈等在约定的树下。 沐云汐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顾烬笑着：“还可以，感觉挺顺，你呢？” “我也还可以。”沐云汐点头，表情轻松了一些。 两人默契地没有对答案，并肩走向家长。 酒店餐厅，午餐。 四人相对而坐，刘素芬拿着纸巾，不停地擦着并没有汗的额头。 她从接到两个孩子开始，话就变得很少，眼神小心翼翼地在顾烬和沐云汐脸上来回瞟，想看出点什么，又不敢多问，生怕哪句话影响了孩子下午的心情。 顾松天也是，给沐云汐夹菜都轻手轻脚的：“汐汐，多吃点，下午数学费脑子。” “谢谢叔叔。” 这顿饭吃得比早餐还安静。 直到吃完饭，刘素芬才憋出一句：“那个……下午数学，别紧张，把会做的都做对就行。” “知道了妈。”顾烬应着。 第153章 迎接夏若繁花的盛夏（高中篇完） 下午，数学考场。 试卷发下，顾烬快速浏览一遍，题型常规，难度适中，就是最后一道大题有点意思。 他从容下笔，沐云汐那边，也是笔走如飞，神情专注。 两个小时后，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沐云汐收拾好文具，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顾烬。 她快步走过去，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小声问：“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了吗？” 顾烬不假思索地点头。 沐云汐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你的结果是不是……” 话没说完，顾烬忽然转身，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刚考完，别对答案。” 顾烬看着她，松开手，“考完一门忘一门，记住没？” 沐云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像自我催眠似的重复：“对，考完一门忘一门，考完一门忘一门……” 校门口，刘素芬正眉飞色舞地和旁边一位穿着讲究，还同一个小区同一单元楼的女家长聊天。 女家长声音不小，带着炫耀： “……我儿子啊，长得可帅了，就是学习不太行，平时考试才考600，对了，大姐，你儿子平常能考多少啊？” 刘素芬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给自己儿子贴金： “差不多……400左右吧。” 这已经是她在对顾烬成绩认知基础上，尽可能往高处说的数字了。 果然，女家长一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优越： “400分啊？那也不少了！男孩子嘛，以后路子广。高考说不定超常发挥一下，也能上个不错的大专呢！” 刘素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想着对方儿子学习好，或许以后能带带自家儿子，还是挤出笑容： “是啊是啊，我觉得咱俩聊得挺投缘的，要不加个好友？以后让两家孩子也多走动走动，让你家孩子带带我们家这个不成器的。” 女家长矜持地笑了笑，婉拒：“哎呀，这个嘛……不是我推脱，我家那孩子吧，眼光高，性子也独，可能……玩不到一起。” 正说着，刘素芬一眼看到顾烬和沐云汐出来了，连忙招手：“这儿呢！孩子们出来了！” 女家长顺着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顾烬身边清丽脱俗的沐云汐，顿时眼睛一亮，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络地问： “这女孩是……？” “哦，这是我女儿，平常考试也就能考个六百七八吧，考的也不太好。” “哎呀！这么厉害！长得真水灵！姐姐，你看咱俩都是一个小区一个单元的，刚聊得多投机，咱加个联系方式呗？ 我儿子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八，长得超级帅，让俩孩子认识认识，以后一起出去玩玩，交流交流学习多好啊！” 刘素芬脸上的笑消失，学着对方刚才的语气，同样矜持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我女儿眼光太高，可能……玩不到一起。” 说完，挽着沐云汐，招呼着顾烬和顾松天，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位女家长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接下来的考试，按部就班。 高考的最后一场是生物，也是整个高考的收官之战。 顾烬提前10分钟就答完了题，他伸个懒腰，看着墙上的钟表，时间仿佛回到了他刚上高中的晚自习。 思绪犹如脱缰之马，肆意驰骋，那时的他，满心憧憬游历天下，坚定地认为未来的自己会挣很多钱，与爱人携手奔赴大理，去邂逅世间的美好。 也曾在脑海中编织美好的梦，幻想自己就是里的主角，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在危难之际，凭借超凡的能力拯救世界，而后潇洒地消失在雨夜的尽头，那画面，帅到了极致。 然而，时光流转，他又回到了这里。 ……………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时，沐云汐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轻轻放下笔，盖好笔帽。 一阵清爽的夏风，恰好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考场里闷热凝滞的空气。 她抬手，将凌乱的发丝温柔地撩到耳后。 少女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蓝天，心里一片澄净安宁。 她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憧憬着未来，也偷偷向往未来的某一天，她的意中人也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到她面前。 她期盼着，也坚信着，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一定会有如盛夏般璀璨美好的事物，等待她去遇见，去触碰。 以前或许不曾如此明确地期待，但遇见他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的一切，努力、陪伴、细小的温暖，都变得美好而有意义。 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站在那个梦想中的地方，她一定会记得今天，记得此刻。 无论他未来的选择如何，她都会站在他的身边，不用特意说什么，因为我们都能看到彼此。 即使最后只能收获一片值得纪念的风景，哪怕这片风景的意义，只有她知道。 她一定会记得他。 她的记性，一直很好。 悠长的铃声响彻校园。 “考试结束！请所有考生停止答题！” 沐云汐随着人流走出考场，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淡淡的喜悦。 刚走出教学楼，同一考场的一个高个子男生似乎鼓足了勇气，朝她走来，张了张嘴，似乎想搭话。 就在这时—— “沐云汐！”熟悉的喊声传来。 少年像一阵风般冲到她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发什么呆？走了！” 顾烬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眼睛亮亮的，他一手抓着自己的文具袋，一手紧紧牵着沐云汐，朝着校门的方向奔跑起来。 “哎！”沐云汐轻呼一声，脚步却已不由自主地跟上。 少年拉着少女，穿过三三两两走出的人群，越过还在慢慢行走的考生，像两条挣脱了所有束缚重归大海的鱼，欢快地奔向出口。 风迎面扑来，吹起沐云汐的头发，发丝在空中飘扬飞舞。 她脚步轻快，但还是几乎要跟不上前面少年奔跑的速度。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前方拉着自己奔跑的少年的背影，目光上移，落在他回望的笑脸上。 阳光正好，笼罩着奔跑的他们，那光芒跳跃在少年带笑的眉眼飞扬的黑发，何其灿烂，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青春、汗水、努力、以及所有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憧憬，都凝聚在了这奔跑的身影和交汇的目光中，被定格在这个盛夏的午后。 校门就在前方，门外是翘首以盼的家长和沸腾的人声。 但他们眼中，此刻只有彼此，和这条通向自由与未来的、洒满阳光的短短路径。 不论过去多少年，他们一定都会记得这一年夏天的高考。 记得那严肃安静的考场，那被期待与爱意重重包围的校门。 记得掌心相触时传来的温度，和奔跑时呼啸过耳畔的、带着栀子花淡香的风。 更会记得——这个名为青春绚烂繁花的季节。 （高中篇 完） （祝看到这里的准大学生们，在未来的高考中金榜题名。考完不要着急跑出考场，别忘了回头看看自己的青春。） 第154章 小富婆能不能包养我呀 6月10号，晚上。 顾烬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何晓天在群里疯狂发游戏链接，他懒得回。 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放的是不知道哪个台的综艺。 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沐云汐。 顾烬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传来女孩扭捏的声音：“顾烬……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啊，怎么了？” “那个……我能约你出来一下吗？” 顾烬愣了下，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把电视音量调小，故意拖长调子：“沐云汐同学，你这算是在约我吗？” 顾烬等着电话那头惯例的害羞或者转移话题。 结果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干两个字： “对呀。” 顾烬卡壳了。 “我肯定是在约你呀。” 沐云汐的语气带了点疑惑，似乎没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顾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接什么，他本来是想逗她一下，没想到女孩这么单纯。 “……行。” 他咳了一声，“那明天几点？” “九点可以吗？” “可以。” “那明天见。” 沐云汐说完，又补充，“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另一边，沐云汐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 她刚刚都说明天想约他出去，结果顾烬又问是不是在约他，为什么要特意问一遍呢？ 她想不通，也没纠结太久。把手机充上电，起身去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 6月11号，上午。 阳光从小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屋里的水泥地上。 沐云汐把扫帚放回墙角，回到自己房间，转身轻轻把房门反锁。 走到那个掉了漆的老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叠得整齐的白色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沐云汐坐在床边，双手捏着旧T恤下摆，往上提。 纤细的腰肢露了出来，皮肤在房间里白得晃眼，她低着头将内衣套上，手指绕到后背，熟练地扣上排扣。 然后弯腰，褪下身上的棉质内裤，接着拿起干净的白色内裤，迅速穿好，站起身。 白色T恤从脑袋套下去，双臂从袖口伸出，女孩将乌黑的长发从后领口掏出来，脑袋轻轻晃了晃，发丝像瀑布一样散开，垂落在肩头和背后。 女孩穿上干净的白袜，双脚踩进鞋里。 做完这一切，沐云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铁盒，再打开，是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 沐云汐把那沓钱拿出来，面额不大，十块二十的居多，每一张都压得平平整整，按面额大小排列好。 她把钱攥在手心，塞进牛仔裤口袋。 口袋很浅，钱露出一截，沐云汐把钱往里塞了塞，又按了按，确定暂时不会掉，才锁上门，走出院子。 刚出巷子口，沐云汐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顾烬。 少年站在梧桐树下，低着头看手机，他今天穿得也很简单，白T恤，黑色短裤，运动鞋。 沐云汐加快脚步，小跑着穿过马路。 顾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开口，女孩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都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穿牛仔裤？你就没有休闲一点的裤子吗？裙子也行啊，或者那种透气的阔腿裤……” 顾烬看见沐云汐身上的牛仔裤，喋喋不休地说着。 ……………… 沐云汐盯着顾烬的眼睛看了一会，接着她把口袋里那沓钱塞进顾烬手里。 “2025年11月6号，我欠你2371块，你数一下。” 顾烬低头看着手里这沓皱巴巴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愣了好一会。 要不是沐云汐提，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茬。 “这么大款？一次性还清？你确定不用分期一下？我可是不要利息的。” 沐云汐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不用……其实还你的钱，也是你给我的。” “啊？” “这些钱……是你每个月给我发的工资，我自己攒下来的。” 顾烬把钱捏在手心，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那你把钱都还我了，你平常生活怎么办？” “没事，我过两天打算去找暑假工了。” “你准备打几份工？” “白天找一份，晚上就继续帮你做饭，一共两份。” 沐云汐说完，见顾烬没接话，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其实她也想像顾烬这样，不用为了钱发愁，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不过啊……她已经不觉得自己是不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运。 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在经历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和温暖。 所以她不敢奢求更多了。 顾烬追上来，跟她并肩走着。 “所以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还我钱啊？” “当然不是呀，我要请你吃饭，然后在请你玩。” 沐云汐开心的说着，然后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在顾烬面前晃了晃，嘴角微微扬起。 “这么多？都是用来请我的啊？” 沐云汐朝他微微昂起下巴，难得露出一点小得意的表情：“小钱小钱。” “嚯——！” 顾烬夸张地拍手，“小富婆呀！！小富婆能不能包养我呀。” 沐云汐被他的动静弄得脸热，说话都扭捏起来： “我、我不是富婆……” 两人在一个商场门口停下。 商场很大，冷气开得足，从旋转门进去的瞬间，暑气被隔绝在外。 “咱们今天打算在外面待多久啊？”进门时顾烬回头问。 沐云汐干脆利落：“天什么时候黑，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啊？” 顾烬停下脚步，有点意外，他以为沐云汐下午就要回去了。 “那就天黑再回去。” 顾烬带着沐云汐穿过中庭，装作漫无目的地闲逛，脚步却往某个方向偏。 女装区。 沐云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跟着他走进去。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满墙挂着的小裙子上。 店里的裙子很多，都是当下最流行的，长短的，纯色碎花的，简约华丽的……在柔和的射灯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第155章 我不喜欢穿裙子…… 沐云汐几乎没穿过裙子，准确说，懂事以后就没穿过。 店里琳琅满目的小裙子看得女孩应接不暇，即使女孩从没穿过裙子，但是也挡不住女孩子天生就喜欢小裙子的天性。 沐云汐忍不住停下来，盯着一条淡黄色的碎花裙看得出神。 她不敢上手摸，只是站在半步开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顾烬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小步跟上。 “这里的东西好多呀。”她小声感慨。 “是啊。”顾烬应着。 他随手一指：“好看吗？” 那是条嫩黄色的短裙，裙摆有小雏菊印花。 沐云汐认真看了看，点头：“好看。” 他又指另一条：“这个呢？” 浅蓝色，收腰，百褶裙摆。 “也好看。” “这个呢？” 奶白色，蕾丝边，很温柔。 “好看呀。” 顾烬一个一个指，沐云汐一个一个说好看。 指到第五条的时候，沐云汐渐渐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抬起水灵的眸子，看着顾烬，眼神里渐渐有了警惕。 顾烬又指了一条：“这个呢？” 沐云汐盯着他指的那条裙子，又盯着他，面无表情地摇头：“不好看。” “啊？” 接下来，顾烬指的任何一条裙子，沐云汐都说不好看。 态度坚决，眼神坚定，仿佛刚才那个满眼星星看裙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快步走出那家店，几乎是小跑着逃离。 顾烬没办法，只能跟在她身后。 “你看现在都这么热了，你还穿牛仔裤，这怎么能行？” “不要，我有衣服穿，我不买。” “没事我给你出钱。” “不用，我有钱。” “那你告诉我你的小金库有多少钱了？” 沐云汐被撞得脸微微泛红，“小金库”三个字让她莫名不好意思。 她抬手挠挠脸颊，声音小下去：“反正……我有钱，我也不缺衣服。” “你那些衣服都太丑了，你听我的，夏天就应该穿漂亮的小裙子，我跟你说，你要是穿小裙子，我保证男生看见你都走不动路。” 沐云汐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那你也会吗？” “当然了。”顾烬桀桀桀地笑着。 “你想要我买什么？” “当然是超短裙啊。” “不行。” 沐云汐连忙摇头，“我不喜欢穿……” “为什么不喜欢？你的先天条件这么好，腿又白又长又细，你不穿我怎么看？” 沐云汐幽幽地盯着他。 “大变态。” “什么？你说我是变态？那我必须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变态！” 十分钟后。 女装店门口，沐云汐红着脸站在门口。 “桀桀桀——” 顾烬站在沐云汐身旁，贱笑不止。 这丫头就是软，他随便施展几下他的变态手法，这不还是乖乖跟过来了。 沐云汐不爽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大色狼”三个大字。 她板着脸，严肃地表明立场：“要是裙子太短我不穿的。” “你还觉得我是想看你腿？我想让你买裙子是为了让你漂亮，不是为了露腿…………” 店里还有别的顾客，有人已经朝这边看了。 沐云汐社恐属性当场发作，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嘴。 顾烬可不像沐云汐，被捂住了只能唔唔唔的叫着，他直接伸出舌头在少女掌心舔了一下。 沐云汐像触电一样“嗖”地把手缩回去，美眸含怒，立刻拿出纸巾把湿漉漉的掌心擦了擦。 顾烬一脸无辜，继续一本正经：“你的小手还怪好吃的。” “不许说了！赶紧走！” 沐云汐不愿让他再多说一个字，拽着他换了一家店。 新的店，裙子更多，人也少些。 顾烬跟在后面，还在pUa ：“你想想后面天气越来越热，你要是还穿牛仔裤，万一哪天你又来姨妈了，大热天的穿那么厚，再垫……” 沐云汐这次有准备了。 她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顾烬的上下嘴唇。 物理禁言。 她已经完全不敢用手捂他的嘴了。 “别说了，别说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急得轻轻跺脚，“我买就是了……” 顾烬眨眨眼，乖巧闭嘴。 沐云汐这才松开手指，悄悄扫了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嘻嘻嘻，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社恐人，连生气都不敢大声。 顾烬美滋滋地跟在她后面进店。 沐云汐挑了一条长裙去试，几分钟后，帘子拉开，她穿着裙子走出来，有些局促地站在顾烬面前。 裙子到脚踝，什么都遮住了。 顾烬蹙眉，沉吟半晌，评价道：“不是让你裙子吗，你怎么拿了一个裤裙，这我还怎么欣赏腿。” 沐云汐气得跺脚，压低声音：“所以你还是为了看腿！” 她咬着嘴唇，说完还偷偷瞧了眼周围，生怕被人听见。 “主要这件不对，太长了，不适合你。” 他扭过头，目光在挂满裙子的衣架上一一扫过。 忽然，他停住了。 那是一条白色的长裙，挂在角落里，素净得像一片云。 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是简简单单的白色，布料看起来轻薄柔软，裙摆刚好到膝盖。 “换上这个看看。” 沐云汐接过裙子，走进墙角的帘子后。 顾烬在外面等着。 几分钟后，胳膊从帘缝里伸出来，轻轻掀开了布帘。 身着素白长裙的沐云汐，站在了他面前。 顾烬愣了一下。 裙子不算紧身，略微宽松，反而显得她身材更加纤薄轻盈，身前起伏的弧度并不夸张，却恰到好处。 女孩腰背挺直，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刚刚抽枝的白玉兰。 不知道这又是谁的白月光啊。 顾烬没说话。 沐云汐扭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点紧张：“可以吗？” “啊？哦……可以，当然可以！” 顾烬这才回过神，对上她的眼睛，笑了，“太可以了！简直完美！” 沐云汐表面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实际却低下头，认真地打量身上的裙子。 她拉着身侧的裙摆，左瞧瞧，右看看，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 她走回帘子后面，把裙子换下来。 “走，再买一条。” “还买？！” “一条哪够穿啊，小铁公鸡。” “我不是铁公鸡……” 最后顾烬还是没坚持过沐云汐，就买了一件。 第156章 我穿的漂亮你真的会开心吗 顾烬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女孩垂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委屈成一团。 “沐云汐，我看你穿得漂亮，我就开心，你有新衣服你开心吗？” 沐云汐抬起眸子望他。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顾烬就已经拉着她往别处走了。 她跟在他身后，小声问：“……我穿的漂亮你真的会开心吗？” 顾烬停下来，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的开口，“你想想你穿的漂漂亮亮的站在我身边，那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沐云汐愣了愣，“不知道。” “他们肯定觉得我很有钱，要不然身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跟着。” 沐云汐小声反驳道：“你没有钱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的。” 不过这句话顾烬并没有听见。 沐云汐抓住顾烬的胳膊，小声地说：“我今天就带了五百块钱，剩下的两百块你省着点花，我再没有多的了！” “哈哈哈！”顾烬忍不住笑出了声。 沐云汐有点小委屈，看着对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上午剩下的时间，顾烬带她去玩了商场里的几家小店。 一家是DIY手作店，两人花了四十分钟做了两个丑丑的钥匙扣。 沐云汐做的是一只歪耳朵兔子，顾烬做的是一个表情包小人，做完互相嫌弃，但还是收进了口袋。 另一家是抓娃娃店，顾烬信誓旦旦说自己抓娃娃无敌，花二十块换了二十个币，结果一个都没抓到。 沐云汐在旁边看不下去，拿过他手里最后一个币，一爪子下去，抓上来一只巴掌大的小海豚。 顾烬沉默三秒，把海豚塞进了自己包装袋里。 一共花了五十块。 中午，两人在街边一家沙县小吃解决了午饭。 沐云汐要了一碗葱油拌面，顾烬点了鸭腿饭。 吃完饭，顾烬拿纸巾擦嘴。 “下午干嘛？” 沐云汐摇头，表示不知道。 顾烬想了想：“我带你去个地方。” 理发店。 顾烬和沐云汐并排坐在椅子上。 顾烬一脸期待地回头，朝拿着剪刀的理发师小姐姐问道：“你能把我剪的比彭于晏还要帅吗？” 理发师小姐姐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咔嚓”“咔嚓”按了两下剪刀。 “不能，但我能把你剪成可爱的妹妹。” 顾烬忍不住夹了夹腿，“你吓到我的二弟了……” 等顾烬剪完后理发师看向沐云汐。 “你呢，小姑娘？想剪什么样的？” 沐云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声开口： “……我不剪，我这样就挺好的。” “你头发太长了，高考前你都没时间去修吧，发尾都有点分叉了。”顾烬开口道。 沐云汐没说话，手还攥着自己的头发。 她不是不想剪，她是……怕。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主动改变过自己的外形。 衣服穿最普通的，头发扎最简单的，越不起眼越好，因为妈妈说过，女孩子太漂亮了容易惹麻烦。 她已经习惯了藏在宽大的校服里，习惯了用沉和距离保护自己。 顾烬看着镜子里的女孩，“不用剪很多，就修一修发尾，刘海也可以剪一下，你看你刘海都遮眼睛了。” 过了好一会儿，沐云汐很小声地问：“……修多少？” “就修到这里。”顾烬抬手，在后背比划了一下。 “好。” 剪刀在发尾咔嚓咔嚓响着，一缕一缕的断发落在白色的围布上。 沐云汐不敢回头看，只是盯着镜子，一眨不眨。 理发师把她的刘海打薄，修成温柔的空气感，没遮着眼睛。 “……好了。” 沐云汐睁开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睛闭上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长发还在，但不再是原来那样厚重压抑。 修剪过的发尾微微内扣，柔顺地搭在肩后。 刘海变薄了，露出一点眉毛，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轻盈起来。 像卸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怎么样？”理发师问。 “很好看啊。”顾烬说。 晚上，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白天的暑气已经褪去，晚风从河面吹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你今天开心吗，顾烬？” “特别开心。” 听见顾烬的话，女孩也很开心，不由自主的朝他身边靠近。 “现在高考结束了，你想不想出去玩？”顾烬突然开口道。 “不想。” “为什么？”顾烬有点意外。 “都学了这么久了，不放松一下吗？” “我要打暑假工。” 顾烬沉默了几秒，他想说其实你不用这么拼，我手里的钱都够养你一辈子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 顾烬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房东只让你住到高考结束？” “……嗯。” “那你后面怎么办？” “过两天去找房子。”沐云汐说得很平静，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 顾烬点头：“我也可以帮你一起找。” 顾烬突然想到他租的房子不是刚好有一个空的次卧？ 不过顾烬觉得沐云汐这么矜持，应该也不会同意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提了一下。 “对了，我的次卧刚好一直空着你要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可以先搬过来应个急。” 他本以为沐云汐会拒绝，或者犹豫一下，说“我再想想”。 结果—— “好呀好呀！” 顾烬脚步一顿。 他扭头看向沐云汐。 女孩也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她低下头，脸腾地红了，声音小下去：“那个……会不会不太好呀？太打扰你了……” 顾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所以她其实一直在等着自己说这句话？ “没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沐云汐再次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以后给你打扫卫生，给你做饭，我不要工资管吃管住就行，好不好？” “好。” 沐云汐低头，看着地上自己和他的影子，抿着嘴偷偷笑。 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并不断的催眠自己，“加油！要勇敢一点，你是最棒的！” 晚风把她新剪的刘海吹起又落下，发尾轻轻拂过脸颊，痒痒的。 ………… ……………… 第157章 哇～汐汐好厉害呀 6月17号，多云。 云疏晚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前两天顾烬和她说沐云汐要搬到他那间出租屋的次卧。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云疏晚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汐汐没地方住，顾烬有空房间，这不是很正常吗？自己之前不也住过？ 想到在顾烬家住的那段日子，云疏晚的嘴角不由的上扬，那时候她很开心，每天蹭顾烬的饭，周末一起打游戏…… 后来毕业来到了大学，那个房间就空着了。 现在汐汐要住进去了。 云疏晚总有一种被偷家的感觉。 六点半，她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拍脸，把气色拍红润一点。 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粉色短袖，之前在顾烬家里住的那段日子她就是穿的这件衣服，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七点出门，地铁转公交，到那个沐云汐住的地方刚好八点。 巷子口，顾烬已经到了，正低头看手机。 云疏晚远远看见他，脚步轻快起来，扬起手喊：“顾烬！” 少年抬头，今天的云疏晚穿了件粉色的短袖，扎着高马尾，站在巷子口朝顾烬挥手。 “来这么早？” “那当然，帮汐汐搬家，肯定要积极一点。” 云疏晚说着，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跟来的沐云汐身上，立刻笑起来，“汐汐！” 沐云汐也笑了：“晚晚。” 云疏晚上前挽住她胳膊，亲昵地靠过去：“东西多不多？我来帮忙啦！” 沐云汐摇头：“不多，没什么东西。” 确实不多。 沐云汐住了这么久的老屋，收拾出来的全部家当，不过两个编织袋、一个旧行李箱。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书本用报纸包好，被子装在一个大号蛇皮袋里。 三人一起帮忙收拾了一会，东西差不多都搬完了。 在临走时，沐云汐想在和房东阿姨告别一下。 房东阿姨住在巷子最里头。 沐云汐把行李放到门口，让顾烬和云疏晚先在家里等着，自己往里走。 云疏晚靠在墙边，看着她的背影。 沐云汐今天穿的还是洗得发白的浅T恤，头发扎得低低的。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要是给汐汐买一条裙子，她会不会穿？ 像那种浅蓝色的，收腰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想什么呢？”顾烬的声音打断她。 云疏晚回过神：“没什么，想中午吃什么。” “这才几点就想中午了。” “你管我。” 阿姨正坐在院子里择豆角，听见脚步声抬头，眯眼认了认，笑起来：“汐汐来啦。” “阿姨。” 沐云汐走过去，蹲下身，帮着一起择豆角。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啦。” “好，搬去同学那边住，有人照应，我也放心。” 沐云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把择好的豆角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你妈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过得好，肯定高兴，她以前总跟我说，汐汐很懂事的，那时候你还小，才这么高，每天放学回来就写作业，写完了帮你妈妈做饭，从来不跟别的小孩出去玩。” 沐云汐低着头，睫毛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现在好了，”房东阿姨拍拍她的手，“有人陪着你了。” 沐云汐抬起脸，眼眶有点红，她用力眨眨眼，把水光逼回去。 “阿姨，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好。” 阿姨笑着拍拍她的手，“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沐云汐站起身，朝阿姨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第158章 同居的生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阿姨还坐在那里择豆角，沐云汐看了几秒，然后走出院子。 巷口，顾烬和云疏晚正等着她。 “好了？”顾烬问。 “嗯。”沐云汐点头。 “那就出发吧。” 出租屋门口。 顾烬掏出钥匙开门，回头：“东西先放客厅吧，等下再收拾……” 云疏晚已经拿着被子径直往里走了。 次卧的门开着，浅蓝色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有点暗。 云疏晚在门口站了两秒。 这间卧室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开关的位置。 床靠墙，书桌靠窗，衣柜在门边。 以前在这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期末复习的时候把书堆得满桌都是，顾烬进来说她东西乱放，她回嘴说这叫乱中有序。 后来搬回学校那天她特意把房间打扫干净，床单换成自己喜欢的，窗帘也同样换成自己喜欢的，心想，反正以后还会来的。 没想到再来是帮别人搬进来。 “晚晚？”沐云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疏晚回过神，侧身让她进来：“汐汐，你东西放这，我来铺床。” 云疏晚把旧床单掀掉，从袋子里拿出沐云汐带来的干净床单，四角拉平整。 然后又去擦书桌，从桌角到桌沿，一点一点擦过去抽屉拉出来，把里面那枚她忘了带走的发卡悄悄捏在手心，塞进自己裤兜。 然后去擦窗台，擦衣柜门，擦门把手，窗帘拉开又拉上。 顾烬在门口开口：“你怎么跟开荒似的……” “你管我！” 中午三人在客厅吃饭，顾烬点的外卖，酸菜鱼和几个小菜。 沐云汐夹了块鱼，小心剔掉刺，放进云疏晚碗里。 “谢谢汐汐。” 吃着吃着，云疏晚忽然问：“对了，你们俩大学想好报哪儿了吗？” 顾烬：“怎么突然问这个？” “高考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就出成绩了吗？你们不早做打算吗？” 顾烬：“你去年考多少来着？” “687，你们今年考得怎么样？” 顾烬说：“我分数应该够江大。” 云疏晚愣了一下：“真的？” “嗯。” “那你要报江大吗？”云疏晚眼睛亮起来。 顾烬看她一眼，语气随意：“对啊，离家近。” “而且之前不是说了吗，分数够的话，我会去找你。” 云疏晚眨眨眼，没说话。 她以为那是他随口说的玩笑话。 沐云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也开口：“我也想去江大，不想跑太远。” 云疏晚笑起来，“那太好了！以后咱们三个又能在一起玩了。”。 吃完饭，云疏晚帮着收拾碗筷。 她把剩菜倒进垃圾桶，碗摞好放进水池，转身时目光掠过那扇半开的次卧门。 门里还是那个房间，床上却换了新的床单。 不是她当初铺的那条。 她收回视线，把手上的水珠擦干。 “汐汐，顾烬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说他。”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顾烬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沐云汐抿嘴笑：“他不会欺负我。” “那他要是忘了洗碗怎么办？” “我会提醒他。” “要是他半夜打游戏吵你呢？” “那我带耳塞。” “要是他……” “你哪来这么多要是。”顾烬打断她。 云疏晚转头瞪他：“我关心汐汐不行啊？” “行行行，您请。” 云疏晚不理他，又拉着沐云汐的手：“反正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好。” 下午三点，云疏晚要走了。 “学校马上期末考试了，我回去复习。” 云疏晚蹲在玄关换鞋，“汐汐，我先回去啦，过几天再来找你玩。” “好，路上小心。”沐云汐送到门口。 “嗯嗯！” 云疏晚直起身，朝她挥挥手，又朝客厅里喊了一嗓子，“顾烬，我走了啊！” “没事常来玩。” 云疏晚拉开门，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 她站在楼道里，没立刻下楼。 楼道很安静，云疏晚靠在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其实她知道的。 沐云汐没有地方住，顾烬收留她，很正常，沐云汐家里困难，顾烬照顾她，也很正常，他们本来就是同桌，关系好，更正常。 什么都正常。 就是…… 就是那间次卧，本来是她住过的。 床是她的，书桌是她的，窗帘也是她挑的。 所以………顾烬也是她的！ 云疏晚心里给自己暗示，“云疏晚加油！” 接下来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很平淡。 沐云汐开始在这间出租屋里展开她的新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完第一件事是把顾烬的房门敲开，盯着他把早饭吃完。 然后收拾碗筷，打扫卫生，再去买菜。 顾烬每天早上都被她从床上薅起来吃早饭，一开始他试图反抗，发现无效，后来就放弃了。 “你比我妈还像我妈。”他叼着包子控诉。 沐云汐不理他，把豆浆推过去。 晚饭通常在七点左右，沐云汐做饭，顾烬负责洗碗。 偶尔顾烬想点外卖，被沐云汐用沉默拒绝。 吃完晚饭，两人各干各的，顾烬打游戏，沐云汐看书，有时也写点东西。 十点半，沐云汐准时去洗漱，十一点熄灯。 规律得像提前过了三十年退休生活。 顾烬有时候瘫在沙发上，看着沐云汐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会有一种奇异的恍惚感。 他想起去年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女孩还缩在角落，像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小鹿。 现在她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穿着他的拖鞋走来走去，冰箱里有她买的菜，阳台上晾着她手洗的衣服。 顾烬收回视线，继续打游戏。 6月25号，高考出分日。 早上六点，沐云汐就醒了。 旁边房间传来顾烬的闹钟声，响了三遍才被按掉。 八点半，刘素芬从家里赶过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她一进门就开始絮叨：“查分系统几点开放来着？你们吃早饭没？哎呀今天这日子，紧张的我昨晚一夜没睡着……” “妈，冷静。” 顾烬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还是翘的。 “我怎么冷静！要是你儿子要出分了！”你能不紧张？ “……现在知道我是你儿子了。” 刘素芬不理他，坐到沐云汐旁边，拉起她的手：“汐汐紧张不？” 沐云汐老实点头：“有点。” “没事，你肯定考得好！”刘素芬拍拍她的手背，“阿姨对你有信心。” 她又转向顾烬，清了清嗓子：“儿子，你也别有压力啊。” 顾烬“哦”了一声，低头看手机。 第159章 高考成绩 “我是说真的。” 刘素芬语气放软了些，“二百多分也好，三百多分也好，都是妈的好儿子，咱不跟别人比，啊，要是考得不好也别难受，妈不怪你，大不了复读一年，妈供你。” 顾烬抬起头，看着老妈那张紧张又故作镇定的脸。 他想说：其实我考得还行。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还是让成绩自己说话吧。 九点整。 三人挤在电脑前，顾烬和沐云汐并排坐在床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目光紧张地盯着屏幕。 刘素芬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那头是顾松天，也在等。 “还没查呢，你儿子一直进不去！”刘素芬对着电话压低声音。 网页转圈，转圈，转圈。 显示：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顾烬刷新，再刷新，再刷新。 网页还是转圈。 “要不先查你的吧。” 顾烬转头看沐云汐，“你的先试试。” 沐云汐咽了咽口水，点头：“嗯。” 顾烬把她准考证号输进去，点击查询。 转圈。 三秒后—— 页面跳转。 两人直接看向最下面的总分。 693。 顾烬愣了一下，然后大喊出声： “693！” 沐云汐盯着那个数字，眼睛一眨不眨。 693。 她考了693。 沐云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像是有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门口的刘素芬对着电话震惊汇报：“咱们家汐汐690！！690！！” “693。”顾烬纠正。 “693！！”刘素芬立刻改口。 顾烬看着沐云汐，笑了：“江大稳了。” 顾烬收回视线，拿出自己的准考证。 刘素芬从门口凑过来，紧张地盯着屏幕。 沐云汐也屏住呼吸。 页面跳转。 虽然顾烬心里大概知道分数，但真到这一刻，还是莫名紧张。 “703！！” 沐云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刚才他自己的音量还大，“703！顾烬你考了703！” 屏幕上清清楚楚：703。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人已经扑了过来。 沐云汐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抱着他上下蹦跶。 “703！703！703！” 顾烬被她蹦得东倒西歪，忍不住也笑起来。 门口的刘素芬还没看清分数，就被这一幕震住了。 她张着嘴，话都说不利索：“多……多少？” “703，妈，我考703！”顾烬抱着沐云汐，回头朝她喊。 刘素芬眼睛瞪得像铜铃。 蹦着蹦着，顾烬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胸前有东西一直在擦着他，随着沐云汐的蹦跶上上下下。 他低头。 沐云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然后—— 沐云汐猛地松开手，嗖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脸蛋红透了。 “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她低着头，声音蚊子似的。 顾烬摸了摸鼻子：“没事。” 沉默三秒。 沐云汐又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镇定，她朝他笑了笑。 “太好了，我们都可以上江大了。” 江大，全国顶尖的学府，仅次于清北。 他现在可以去了。 她也可以去了。 这时，刘素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冲过来，抓住顾烬的准考证，盯着屏幕上的703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扭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儿子。 “……你之前不是说，你只能考三百多分吗？” 顾烬眨眨眼：“我说过吗？” “你每次考试回来都跟我说，题太难了，不会做，可能要考砸！” 刘素芬声音都劈叉了，“结果你就考砸给我考个703？！” 顾烬挠挠头，开始战术性后仰：“那不是……怕你期望太高吗……” “怕我期望太高？！” 刘素芬瞪着他，表情在“狂喜”和“想打人”之间反复横跳。 “那你也不能瞒这么久啊！你知道我这半年多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晚上睡不着，就怕你考不上大学，还到处跟人说你学习不好请多担待……”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住。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 顾烬站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肩，“我这不考得挺好的吗。” 刘素芬使劲眨眼，把那点泪意憋回去。她抬手捶了他一下。 “好什么好，703分，还行吧。”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她扭头看向沐云汐，一把将她也拉过来，把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 “都考得好，都好……” 成绩出来后，顾烬的手机传来声音，是赵学敏问他多少分。 没多久，沐云汐的手机也传来了声音，依旧是赵学敏，看样子老赵正在不断地私聊人询问。 这时，顾烬手机又响了一下。 何晓天：烬哥，出成绩了，我674，你多少？ 顾烬：？？？你小子以前真不是在控分？ 顾松天一下班就赶过来了，进门第一句话：“儿子，成绩呢？” 顾烬把手机递过去。 顾松天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烬，只说了一句话： “好。”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激动的泪水。 晚上，顾松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生蚝，还有一大盆鸡汤。 云疏晚也专门过来为两人庆祝。 晚饭吃得很热闹，顾松天话不多，一直在笑，眼角皱纹都笑深了。 沐云汐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菜，偶尔抬头，看看对面顾烬，又看看身旁不停给自己夹菜的刘素芬。 她忽然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只是电话那头，已经不会再有人接了。 ………… ……………… 第160章 回学校分享经验 成绩出来的第三天，顾烬接到了学校电话。 “顾烬啊，恭喜你成为咱们市今年的理科状元！” 电话那头是张相兵的声音，这是顾烬第一次见张相兵这么激动。 “学校想请你和沐云汐同学回来一趟，拍个宣传视频，再给准高三的学弟学妹们做个分享，你看有时间吗？” 顾烬看了眼在厨房干活的沐云汐，对着电话说：“有吧。” “那明天上午九点，学校见！” 第二天上午，顾烬和沐云汐到二中门口。 刚到门口，顾烬就愣住了。 校门口新装了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足有一层楼高，正轮番播放着今年高考650分以上学生的照片和成绩。 沐云汐的照片刚闪过——693分，全市第二。 然后是他的。 一张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头发还翘着一撮的证件照，下面赫然写着：顾烬，703分，全市第一。 顾烬盯着屏幕上那张丑得别出心裁的大头照，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艰难开口： “这照片……是认真的吗？” 沐云汐在旁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认真点评：“其实……拍得挺像的。” “哪里像了？！” “你平时睡觉起来就这样。” 顾烬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大头照循环播放，忽然理解了里那些歪嘴龙王为什么总喜欢装逼。 因为当你真的牛逼了，却发现用的还是以前那张丑照，那种憋屈感，不歪一下嘴真的很难平衡。 “走吧。” 他拉着沐云汐往里走，“眼不见为净。” 学校里挂满了红色条幅，“热烈祝贺我校顾烬同学荣获全市理科状元” “祝贺我校沐云汐同学取得693分好成绩” 一阵风吹过，条幅沙沙作响。 顾烬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了什么表彰大会的红毯上，就差有人撒花了。 准高三的分享会在学校礼堂举行。 顾烬和沐云汐被安排坐在台上，下面乌压压坐了七八百号人，都是马上要升高三的学生。 顾烬往台下扫了一眼，发现那些学弟学妹们的眼神很复杂。 大部分是盯着沐云汐，小部分盯着他，还有一部分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顾烬凑到沐云汐耳边小声说：“他们好像在看你。” 沐云汐没动，嘴唇微动，小声回应：“好像也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帅不帅呀。”沐云汐捂嘴偷笑。 顾烬挑眉：“那结论呢？” 沐云汐顿了一下：“……很帅。” 顾烬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台下前排有个女生小声跟旁边人说：“卧槽那个状元好帅！我以为学霸都戴眼镜秃头的！” “旁边那个女生才绝吧？又漂亮成绩又好，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俩是不是一对吗？我看他俩刚刚都在说悄悄话。” “不知道，但我嗑了！” ………… 顾烬嘴角抽了抽。 分享会正式开始，先是沐云汐发言，她站起来，声音不大，清清淡淡地把自己的学习方法讲了一遍。 什么错题本整理法，什么时间分配技巧，什么心态调整经验……条理清晰，干货满满。 台下鸦雀无声，好多人在拼命记笔记。 轮到顾烬。 他站起来，接过话筒，看着台下几百双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那个……其实学长我也没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的。”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小声笑。 顾烬挠了挠头，接着开口： “因为我这人吧，平时也不怎么学习，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考试前也不复习。 沐学姐刚才说的那些，什么错题本啊时间规划啊，我也没做过。” “但你们别学我，因为我这种属于特例，就像你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你不能说买彩票是发家致富的正确途径。 正确的途径应该是好好工作，好好攒钱，好好投资，学习也是一样。” “所以我的建议是——别听我的建议。”顾烬摊手，“大家可以听沐学姐的。” 台下爆发出哄笑声，还夹杂着零星的掌声。 “但有一句话是真的，高三这一年，你会很累，会想放弃，会怀疑自己，但熬过去之后，你会发现，这一年是你这辈子最难忘的时光。”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不是因为考了多少分，上了什么大学，而是因为，这一年你拼尽全力去做了一件事，身边还有一群人陪你一起拼，这种感觉，以后很难再有了。” 台下安静下来，有人开始鼓掌，然后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顾烬坐回座位，沐云汐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他没见过的波动。 “怎么了？”他小声问。 “没什么。”沐云汐转回去。 “就是觉得……你刚才说得挺好的。” 顾烬笑了：“那当然，我认真起来连自己都怕。” 分享会结束后，两人被一群学生围住要签名合影。 顾烬被人拉着拍了二十多张照片，笑得脸都僵了。 沐云汐那边也好不到哪去，被一群学妹围着问学习方法，问怎么护肤，问头发在哪剪的。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校门口，云疏晚正站在那里等他们，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散着高马尾，冲他们挥手。 “这儿！” 顾烬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昨天刚放暑假了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云疏晚挽住沐云汐的胳膊，“汐汐，你们今天拍宣传片累不累？” 沐云汐看见云疏晚也很开心，笑着回答“还好，不是很累。” “你们下午还去看赵老师吗？我听我爸说，赵老师好像最近在忙副校长评选的事，咱们正好去给他鼓鼓劲。” 顾烬想了想：“行，那我去买点水果。” 下午三点，三人拎着水果和牛奶，敲开了赵学敏家的门。 赵学敏来开门的时候，身上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他们三个，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哟，状元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三人刚进门，还没换鞋，两道黄色的影子就冲了过来。 两只法豆狗，一胖一瘦，直接朝三人身上扑。 “豆包！豆花！别闹！”赵学敏呵斥。 两只狗充耳不闻，继续往沐云汐身上蹭。 沐云汐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的头，两只狗立刻安静了，躺倒露肚皮。 “看来它们还挺喜欢你的，平时见谁都叫，今天倒乖。” 云疏晚在旁边换鞋，忽然指着沙发叫起来：“赵老师，你家豆包——” 沙发上，一大滩水渍，正往下淌。 那只胖一点的法豆蹲在沙发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第161章 计算机不相信眼泪，时代之子永不后退 赵学敏脸都绿了：“豆包！你又尿沙发！” 胖狗耳朵一耷拉，灰溜溜地钻进茶几底下。 云疏晚捂着嘴笑，顾烬拍着大腿：“赵老师，您这狗养得可以啊，沙发都不放过。” 赵学敏拿抹布来擦，一边擦一边叹气： “这两祖宗，趁我不注意就干坏事，昨天把我拖鞋叼走一只，今天尿沙发，明天还不知道要干嘛。” 云疏晚去拿拖把，把地板上的尿渍也拖干净。 收拾完，四人坐下来喝茶。 两只狗趴在地板上，偶尔抬头看一眼客人，又趴回去。 顾烬：“赵老师，副校长的评选怎么样了？” 赵学敏端着茶杯，笑得很含蓄。 “托你们两个的福，基本上是稳了。” 云疏晚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赵学敏点点头，“一个全市第一，一个全市第二，还有一个四省联考第一的战绩摆在那儿，这次评选，想输都难啊。” 他看向顾烬和沐云汐，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说实话，我教书这么多年了，带过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是我遇到过的最特别的学生。” 顾烬笑了笑：“老师，您别煽情，我受不了这个。” 赵学敏也笑了：“哈哈，等以后请你们吃饭。” 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起身告辞。 赵学敏送到门口，拍了拍顾烬的肩膀，又看了看云疏晚，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的。” 云疏晚点头：“赵老师再见。” 走出小区，顾烬手机震了。 何晓天发来的定位，附了一条消息：「烬哥，晚上七点，老地方烧烤，庆祝一下！」 顾烬回了一个白眼表情。 “谁啊？”云疏晚凑过来看。 “何晓天，叫吃饭。”顾烬收起手机，“一起？” 云疏晚看向沐云汐，沐云汐点头。 “走吧。” 老地方烧烤在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生意火爆。 何晓天已经占了位置，看见他们三个过来，站起来使劲挥手。 “烬哥！这儿！” 四人坐下，何晓天把菜单递过来：“点，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顾烬拿着菜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狗子，你隐藏得挺深啊。” 何晓天嘿嘿笑：“哪有哪有，就是运气好，考前刚好看到一些类似的题，考到了而已。” “你管着叫运气好？”顾烬挑眉。 “真的是运气！” 何晓天一脸真诚的看着顾烬，“烬哥你信我，我平时真没这么厉害。” 顾烬：“………” 羊肉串、牛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点了一大堆。 何晓天还专门给顾烬点了4串腰子4串韭菜。 等上菜的时候，何晓天问：“烬哥，你准备报哪个大学？” “江大。” 何晓天眼睛一亮：“我也准备报江大！你报什么专业？” 顾烬想了想：“计算机吧。” 云疏晚在旁边接话：“计算机好啊，我就是学计算机的。” 何晓天看向沐云汐：“汐姐呢？” 沐云汐说：“我也报计算机。” “怎么你们都报的计算机？” 沐云汐：“计算机比较好找工作，工资也高。” 顾烬：“计算机不相信眼泪，时代之子 永不后退，工科之颠。” 何晓天一拍大腿：“那我也报计算机！咱们三个还能当同班同学！” 顾烬看他一眼，笑了：“就算都报一个专业，江大那么大，也不一定能分到一个班。” 何晓天顿时蔫了：“啊……那多没意思。” 云疏晚在旁边喝饮料，听到这话，放下杯子。 “其实……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们在一个班。” 三人都看向她。 顾烬疑惑：“什么办法？” 云疏晚抿了抿嘴，看向他：“你忘了我爷爷了？” 顾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云爷爷？” 云疏晚点头。 顾烬当然记得云疏晚的爷爷。 云在天，虽然七十多岁了，但身子骨硬朗，走路都是带风的。 以前他小时候经常和云疏晚一起去找爷爷玩，听云疏晚爷爷讲以前当兵的故事。 云爷爷和顾烬的爷爷顾建华，当年是战友。 后来有一次执行任务，顾建华为了救云在天，牺牲了。 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事，后来云爷爷从前线退下来，转业到地方，一直和他们家保持着联系。 云疏晚的爸爸这么年轻就能在政界站稳脚跟，和云在天的人脉和关系帮了不少忙。 后来，城市建设，云疏晚的爸爸和他爸爸都搬到城里，两家有成了邻居。 再后来就有了他和云疏晚，这也是为什么从小云疏晚的父母那么放心把女儿放在他家，毕竟两家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近。 “爷爷在江大有朋友？”顾烬问。 云疏晚点头：“我听我爸说的，爷爷好像在江大那边有几个老朋友，以前的老战友转业的，要是爷爷开口，说不定能帮上忙。” 她顿了顿，看着顾烬：“而且，咱俩好久没去看爷爷了。” 顾烬想了想，好像确实。 复读这一年，和过年顾烬都没抽出空去，上次见云爷爷，还是去年暑假。 “那明天去看看？” “好呀好呀，正好我也想去，汐汐你要一起吗？”云疏晚看向旁边的沐云汐。 沐云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听到云疏晚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晚晚，我明天应该去不了，今天学校让我做一个学习方法指导，明天还要去录视频。” 云疏晚有点遗憾，但还是点头：“那好吧，下次我们下次再一起吧。” “好。” 顾烬：“那你今天先回出租屋？我今天刚好回家拿点东西。” 沐云汐点头。 吃完烧烤，已经快八点了，何晓天买了单，四个人在路口分开。 沐云汐坐公交回出租屋，顾烬和云疏晚打车往家走。 顾烬到了家门口，发现门是锁着的，他以为爸妈还没下班，于是打算先用备用钥匙开口。 他向摸口袋。 左边，没有。 右边，没有，裤子后袋，也没有。 “卧槽？” 顾烬僵在原地。 云疏晚看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我好像没带钥匙。” 云疏晚笑出声：“那你怎么办？” “看我妈什么时候回来。”顾烬掏出手机给老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妈，你们在家吗？我忘带钥匙了——” “啊？儿子？” 刘素芬的声音那边有点嘈杂，像是有风声和海浪声，“我们在三亚呢！” 顾烬愣住：“三亚？你们怎么突然去三亚了？” “来旅游啊！庆祝你考得好嘛！” “庆祝我考得好？？那你们怎么不带上我？” “带你干嘛？没有我和你爸这么辛苦养你，你能有这么好的成绩？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我们才是最幸苦的好吗？！” 第162章 小小的云疏晚 顾烬：“……”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完全没道理。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星期吧，哎呀信号不好，先挂了啊儿子！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了。 顾烬拿着手机，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云疏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所以……” 她擦擦眼角，“你现在是无家可归了？” 顾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云疏晚眨眨眼，然后打开自己家的门，往里探了探。 “我爸妈去外省开会调研了，要好几天才回来。” 她回头看他，嘴角憋着笑，“你要不要……来我家住？” 顾烬想了想目前的情况。 他没钥匙，爸妈在三亚，出租屋在另一边，现在再打车过去也太晚…… “那打扰了。”他迈步进门。 云疏晚家的户型和顾烬家差不多，两室一厅，装修风格也很像，看起来和自家没什么区别。 顾烬在玄关换了拖鞋，往里走。 “你爸妈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说要去一个星期呢。” 云疏晚把包放下，去开冰箱，“你饿不饿？家里没什么吃的，冰箱就剩点鸡蛋和火腿肠……” 顾烬凑过去看了一眼。 冰箱里确实空空荡荡，几颗鸡蛋，一袋火腿肠，半瓶老干妈，角落里还有两盒酸奶。 “这够干什么的。” 顾烬关上冰箱门，“我下楼买点东西回来。” “好，那我先洗澡。”云疏晚说着就往浴室走。 顾烬下楼，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点蔬菜、肉、虾，还有面条。 买完回来，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云疏晚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站在门口，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小脸红扑扑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看见顾烬手里的塑料袋，眼睛一亮。 “咱们的晚饭到了！” 她伸手来接，顾烬把袋子递过去，云疏晚接过来，低头翻看袋子里的东西。 顾烬看着她。 刚洗完澡的少女，皮肤白里透红，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汽，粉色的睡衣把她衬得像一只软乎乎的兔子。 顾烬去浴室冲了个澡，他洗得很快，顺便刷牙洗脸洗头，换上干净衣服。 出来的时候，云疏晚正在厨房里忙碌，水龙头哗哗响，菜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切着什么。 他凑过去看。 云疏晚系着一条卡通围裙，正在切葱花。 旁边的小碗里放着剥好的虾仁，红白相间，新鲜饱满，肉片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还有两枚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匀。 “今天你要做饭啊？你要做什么给我吃？” “嘿嘿，给你尝尝我最拿手的面。” “你确定你做出来的可以吃吗？”顾烬表示怀疑。 云疏晚停下切葱的动作，回头瞪他一眼：“闭嘴，爱吃不吃。” ………… 顾烬在云疏晚旁边看着，生怕云疏晚做成黑暗料理，不过云疏晚并不想让顾烬在厨房偷学自己的秘密配方，于是把他推了出去， 顾烬被推到客厅，他在客厅转了一圈，没什么事做，就走到阳台上。 阳台不大，晾衣杆上挂着少女的衣服。一条黑色的短裤，几件T恤，还有——几条白色的小内裤。 他凑近看了看。 晾衣杆的角落里，挂着一双小白鞋，看来她昨天还洗了鞋子。 顾烬回头见她回头继续煮面，他便偷偷地拿起她的鞋子看了看。 三十六码。 和他的大鞋比起来，这双鞋小巧多了。 顾烬拿出手机，偷偷搜了一下：三十六码对应脚长多少厘米。 答案是：二十二点五到二十三厘米之间。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这个长度，好像正好能握在掌心。 真是完美！刚好可以轻松把玩，别人盘核桃，他就盘脚。 接着又忍不住看向那包着纸巾的小白鞋旁边——还挂着一双小白袜。 小小的，白白的，袜口还有一圈蕾丝边。 顾烬盯着那双袜子看了很久。 怎么女孩子的袜子都这么小吗？ 他想起网上说，女孩子的脚一般三十五六码，比男生小很多。 看着云疏晚的小袜子，顾烬突然还是觉得……有点可爱。 就是那种小小的，香香的，真可爱。 对于男生来说，男生天生就对一些小小的东西有感觉，因为这会让男生有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这种不仅仅出现在女孩子身上，很多幼年的动物上面，比如小猫小狗，都会觉得很可爱。 顾烬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很多小小的东西都情有独钟。 比如女孩子小小的手，比如女孩子小小的脚丫子，比如云疏晚小小的胸，比如云疏晚小小的………… 小小的一只，脸嫩得像初中生，生气的时候更显小。 第163章 朋友圈危机 “本大小姐的超级无敌巨好吃面好啦，小烬子来端。” “嗻，小的这就来。” 顾烬回到客厅，帮忙端面。 两碗面分别装在大碗里，卖相精致，顾烬甚至觉得和日料店里的广告图有一比。 “你怎么光看不说话？”云疏晚见顾烬站着也不说话，就只盯着面看。 顾烬拿起筷子，又放下，啧啧感叹：“云疏晚，不容易啊，这是你第一次做出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什么叫第一次！我以前做的也能吃！” “呃……能吃是能吃，不过没这么精致。” 顾烬认真点评，“果然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连做碗面都这么有仪式感。” 云疏晚抿着嘴，装作不在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为了今天这碗面，她私下可练了好久。 网上都说，要想抓住一个男生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虽然她不是这个意思，但如果真做得不好吃，少女感觉面子上也过不去。 顾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准备给这碗面拍了张照，也算是他第一次见云疏晚做出看起来能吃的饭。 “你别拍我！” 云疏晚立刻用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往后靠，躲得远远的。 顾烬举起手机，咔嚓一声。 画面里，两碗精致的面摆在桌上，对面坐着一个捂着脸的少女。 粉色的睡衣，秀长的头发，露出的耳朵尖红红的。 他又拍了一张碗里的面，然后打开朋友圈，配文：「和漂亮的女孩吃一顿漂亮的饭。」 点击发送。 “你拍完没！”云疏晚放下手。 “好了好了——” 咔嚓。 第二张。 云疏晚瞪大眼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顾烬！！！” 她扑过来抢手机，顾烬早有准备，往后一仰，高举手机。 “快删掉！这个样子丑死了！” “不删。” “我拍照技术这么好，删了可惜。” 云疏晚够不着，气得跺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也不删。” “你！” “哎哎！你别弄我那里啊……我发誓我不发给别人看，我就留着自己偷偷看。” “我要是给别人看，我********” 云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臭流氓！” “来，给我看看你拍得怎么样。” “不给。” 云疏晚把手机揣进兜里，低头开始吃面。 顾烬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很劲道，汤底鲜香，虾仁嫩滑，肉片入味。 溏心蛋咬开，蛋黄流出来，裹在面条上，非常不错。 “怎么样？”云疏晚装作不经意地问。 “你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猜呀。” “我不猜，那以后就由你来做饭。” 顾烬：“我能把刚刚拍的发个朋友圈不。” “不可以！”云疏晚直接拒绝。 “那你要把刚刚拍我的照片发朋友圈吗？“ “不要。” “哦，我刚刚已经发了，你去给我点个赞。” 云疏晚：“？？？” 云疏晚赶紧拿出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往下翻。 刚发的动态已经有好几十个赞了，往下翻，评论区非常热闹。 云疏晚看到了不少初中复读前复读后高中的同学给他点赞，还有些在下面猜是谁给做的面。 顾烬看得直乐。 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云疏晚硬了。 ……………… 吃完面，顾烬放下筷子，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说吧，我晚上睡哪？” 云疏晚正在收拾碗筷，想了想：“你睡我屋吧，我去爸妈房间睡。” “这么大方？” “不然呢？让你睡沙发？明天起来腰都断了。” 第164章 暖床小妹——云疏晚 云疏晚端着碗往厨房走，“我先把碗收拾一下。” 顾烬于是起身，打算观摩一下云疏晚的房间，走到房间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拖鞋啪嗒啪嗒砸地板的声音。 顾烬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粉色的身影就飞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往后拽。 “先别进去！” 但已经晚了。 门开了。 顾烬看着屋里的场景，眼睛慢慢睁大，然后睁得更大。 云疏晚的床上，被子凌乱地堆成一团。但吸引他目光的不是被子，而是被子上那几样明晃晃的东西—— 一件浅紫色的内衣，薄薄的，蕾丝边的。 一条同色系的内裤，也是蕾丝的，小小一团。 还有一双肉色的丝袜，卷成卷，放在枕头旁边。 顾烬沉默了。 云疏晚也沉默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顾烬慢慢转过头，看向身边石化了的少女，语气深沉地开口： “网上说，越漂亮的女生房间就越乱，看来是真的。” 云疏晚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 “那、那是我还没来得及收的！” 她松开他的胳膊，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刚洗完澡，本来想收拾的，结果忘了！就忘了！” 顾烬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云疏晚，你还说我不爱干净，你穿过的内裤放床上，咱俩半斤八两吧？” “不是穿过的！”云疏晚急得就差跳起来。 “这都是是新的！我刚买的！还没穿过呢！” 她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红得更厉害了。 顾烬目光意味深长：“哦——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款式？” 云疏晚感觉今天晚上都要被顾烬气晕过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买这样的！我第一次！我平常都很保守的！真的！” 顾烬还想说什么，云疏晚已经一把将他推出门外，砰地关上门。 “在外面等着！不许进来！” 门板差点撞到顾烬的鼻子。 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脚步声，抽屉开合声，什么东西被塞进柜子的窸窸窣窣声。 五分钟后，门开了。 云疏晚站在门口，脸红还没完全褪下去，但表情已经努力恢复平静。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顾烬走进房间。 和刚才的灾难现场完全不同，现在房间里整整齐齐。 被子铺平了，枕头摆正了，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台灯。 书桌靠窗，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玩偶，地板上铺着雪白的毛绒地毯，看起来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 墙角有一个白色的小书架，上面除了书，还摆着几个可爱的摆件。 窗台上养着两盆绿植，窗帘是浅蓝色的，和她在次卧用的那个颜色一样。 整体来说，是一个很温馨、很女孩子的房间。 “比刚才好看多了。” 云疏晚瞪他：“刚才的事不许再提！” “什么事？” 顾烬装傻，“我忘了。”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讲话，对了，碗还没洗，饭是我做的，碗该你洗了吧？” 顾烬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道理，于是转身去厨房。 洗碗的时候，他听见云疏晚房间的门关上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在干什么。 等他洗完碗、擦干手回到房间，发现云疏晚已经躺床上了。 她侧躺着，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刷视频。 顾烬走过去，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 蹭蹭蹭爬上了床。 床垫猛地往下一陷，云疏晚抬头眼里都是顾烬，好像他整个人都要扑过来，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好在顾烬虽然变态，但也没到色欲熏心的地步。 他没有扑上来，只是挨着她坐下，然后伸手去扯她裹着的被子。 “你干嘛啦！” 云疏晚死死捂住被子，不让他扯。 她直接把散落的部分都卷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 顾烬扯了两下没扯动，放弃了。 顾烬：“你干嘛在我的床上？现在它不是我的被子吗？” “什么叫你的床？这一直都是我的房间，我现在躺一会儿还不行吗？” “那你倒是让我盖一下被子啊。” “跟女孩子盖一张被子，顾烬同学，你还知道害羞吗？” 云疏晚不肯给他让被子，她已经在床上待了半个小时，被子被她捂得暖乎乎的，不能让给他。 她曲起双腿，往床头方向挪了挪小屁股，试图拉开距离。 顾烬也跟着挪。 她又挪，他又跟。 直到把她逼到墙角，再也挪不动了，云疏晚回头瞪他，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有病”。 顾烬一脸无辜。 最后她放弃了，总之是不起身了。 顾烬心安理得地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感受着床垫上残留的温度——被云疏晚的屁股坐得暖乎乎的。 他也曲起双腿，手臂抱着膝盖，跟她并排坐着。 沉默了几秒。 “你快看这个视频。”云疏晚忽然把手机凑过来，“好搞笑。” 屏幕上是一只猫试图跳上冰箱，结果没跳上去，整只猫挂在冰箱门上滑下来。 云疏晚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顾烬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 两人挨着，一起看视频，耳机一人听一个。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顾烬轻易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刚洗过澡的沐浴露味道，还混着她自己的一点体香，但很好闻。 由于低头的缘故，顾烬很自然就看到了云疏晚睡衣的领口。 云疏晚的睡衣是系扣样式的，扣子整整齐齐系到最上面那颗。 但因为顾烬比她高，此刻低头的时候，视线正好落在某个不太该落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云疏晚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抬头看他。 顾烬及时收回视线，假装在看视频。 第165章 今天是甜妹妆～ 但已经晚了。 云疏晚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警惕地瞪着他： “顾烬！你往哪看呢！大流氓！天天脑子里就知道那些事！” 顾烬低头，看着她捂着胸口的手，又看看她被捂住的部位，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云疏晚，就你那点小玩意儿，就别挡了吧。” “说实话你就算少扣两个扣子，也泄露不了什么春光，在这点上，我对你很有自信。” 云疏晚愣住了。 三秒后。 “顾烬——！！！” 云疏晚的“爱的抚摸”如期而至。 枕头砸过来，手拧胳膊，脚踹大腿……顾烬被揍得抱头鼠窜，但又没地方跑，只能硬挨着。 闹了一阵，云疏晚气喘吁吁地停手，脸颊气得鼓鼓的。 顾烬揉着被拧疼的胳膊，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 “闭嘴！” 两人继续看视频，但云疏晚明显还在生气，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一点。 顾烬也不在意，反正耳机线够长。 看了一会儿，顾烬觉得有点无聊，他把耳机还给云疏晚，直接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 云疏晚回头看他：“你干嘛？” “躺一会儿。” 顾烬扯过被子一角盖在身上，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被子上都是云疏晚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香香的，像某种花果味的沐浴露。 他扭头看向云疏晚，“云疏晚。” “干嘛？” “你晚上睡觉是不是不穿衣服？” “你说什么？！” “不然为什么被子上都是你身上的味道？” 顾烬又深吸一口，一脸陶醉，“好好闻啊。” 云疏晚脸红了。 “怎、怎么可能！”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我睡觉可是从来不裸睡的！绝对不！” 顾烬看着她。 她瞪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哦。” 顾烬收回视线，继续躺着，“那就是你体味重。” “你才体味重！” 不知不觉，已经十点了。 顾烬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发酸。 “我要睡了。” “嗯嗯，刚好我也困了。” 云疏晚应着，把怀里的枕头放回床头，挪了挪屁股整理被子，一副准备躺下来的模样。 直到看见顾烬正傻愣愣地盯着她。 她动作僵住了。 我这是在干嘛呢？这不是我房间！！ “再见。” 云疏晚速度很快，面不改色地翻了个身，麻溜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上拖鞋。 门“砰”地打开。 临走前，云疏晚又探出脑袋：“晚上不许乱跑。” “我往哪跑？” “不许偷看我睡觉。” “我偷看什么？” “不许——” “行了行了，快去睡。”顾烬打断她。 云疏晚这才缩回脑袋，关上门。 过了一会，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应该是云疏晚在翻来覆去。 过了一会儿，他的房门又开了。 “……顾烬？” “嗯？” “要不你明天叫我起床吧？” “几点？” “八点？” “行。” “那……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顾烬闭上眼，窗外传来夏夜的风声，偶尔有几声虫鸣。 他关了灯，重新躺好，被窝里还有云疏晚留下的温度，暖乎乎的。 这就是暖床吗？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 顾烬醒来后去把云疏晚叫醒，然后去洗漱，洗漱完，去厨房随便弄了点早饭。 煎两个蛋，热了牛奶，烤了几片面包。 云疏晚起来后，哼着歌去卫生间洗脸。 “多幸运在最美的年纪，遇见你………” 云疏晚洗完脸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是淡淡的黑眼圈。 这些天她总是失眠，老是在睡前想奇奇怪怪的东西，导致都有黑眼圈了。 至于在想什么，她才不会告诉任何人。 洗漱结束后，她去老妈的房间，老妈的化妆台上很多化妆品，但云疏晚平时很少用。 她看网上说，男生天生就对甜妹没有抵抗力。 她肯定是不信的，所以才…… 当然，她只是觉得自己也该改变一下风格类型而已。 并不是因为什么男生都喜欢甜妹，更不是为了某个讨厌鬼特意穿的。 毕竟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嘛。 不过云疏晚并不会化甜妹妆，好在有手机里保存的甜妹妆容教程。 对少女来说，这个妆容很适合自己，她本身就是这种甜美型的。 虽然刚开始一直失败，不过好在云疏晚最大的优点就是坚持。 从开始的不熟练，到后面，云疏晚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最后成妆的效果让她很满意。 第一次化这种妆，她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就像是当年她第一次来姨妈，拿着姨妈巾不知道贴哪里，结果把有胶的那一面贴到了下面，好在那时候的自己没m ，撕的时候没有那么痛苦。 这种从女孩变成女人的过程，还是让少女有些害羞的。 化完妆之后，她对着镜子照了好久。 真好看！ 但是想到待会被顾烬看到，会不会笑话她啊？ 云疏晚我没看错吧，你竟然化妆了？居然还画的甜妹？你觉得你是甜妹吗？ 他要是觉得难看咋办？ 管他呢！要是这家伙敢酸她，她就把他的脑袋打进肚子里让他自己吃自己的屎。 ………… …………… 第166章 云疏晚你今天真好看 少女仔仔细细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确认真的很好看，如果顾烬不会欣赏的话，那就注定一辈子单身吧！ 甜妹妆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选战袍的时候啦，甜妹妆容最搭配的就是小裙子了。 小裙子很百搭，自带甜妹光环。 今天要跟讨厌鬼出去，她要当温柔的小甜妹。 最终整体很搭，非常青春甜美。 看着镜子里的大长腿，少女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顾烬这家伙刷视频，每次看到长腿美女的视频总会多看两眼，她今天就要看看，是谁的腿更长更白。 可惜就是胸太小了，还好自己腿可以加好多分呢，果然女娲娘娘还是很公平的。 云疏晚的房门还关着。 顾烬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不是说好九点起床去看爷爷吗？ 他去敲门，主卧的门开了。 云疏晚走出来。 顾烬看了一眼，愣住。 又看了一眼。 穿着百褶裙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一股甜美的味道扑面而来。 云疏晚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身上穿着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衬衫，下身是一条日系百褶裙，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纤细的小腿被白色小腿袜紧紧包裹。 脚上是一双小白鞋，原本少女是想穿小皮鞋的，但是看网上说男生好像挺讨厌小皮鞋的。 这一刻，顾烬明白老话常说女大十八变的意思。 两人从小认识，一起长大，顾烬见过她穿校服的样子，见过她穿睡衣的样子，见过她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样子，见过她生气时张牙舞爪的样子。 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从未看过如此甜美的少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少女的双腿晃的，总之在那么一瞬间，顾烬的心跳快了一下。 顾烬看着她，手里的锅铲忘了放下。 云疏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看什么看？” 她走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你做的？” “啊…对…”顾烬还在看她。 云疏晚看着顾烬被自己勾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心里开心极了，但表面上还是故意凶巴巴地说：“不许看了！吃饭！” 顾烬收回视线，把煎蛋和牛奶推到她面前。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 云疏晚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这家伙除了刚刚第一次见有明显反应，现在又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了，难道是觉得不好看？还是觉得很奇怪？ 少女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今天这一身，是前两天特意准备的。 然后就是现在，坐在顾烬对面，安静地吃早饭。 此刻的顾烬内心正在疯狂呐喊，“她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好看？我靠，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看她，腿好长啊，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我要是偷偷看她，她肯定又说我是变态，不行我得装的毫不在意的样子，说不定云疏晚就是故意穿成这样，等着倒打我一耙。” “吃饱了？”顾烬问她。 “嗯。” “那走吧。”顾烬站起身。 云疏晚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顾烬忽然回头，认真地看着她。 云疏晚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看出来了？他要说什么？是不是要说她今天很好看？ 顾烬看着她，开口： “你今天……好像……” 云疏晚屏住呼吸。 “……眼睛下面有点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云疏晚：“……”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对，没睡好，走吧。” 门关上。 楼道里，云疏晚跟在顾烬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默默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进到电梯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 顾烬站在云疏晚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百褶裙摆随着电梯的下行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小腿纤细笔直，小白鞋干干净净。 看着看着顾烬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女柔软的后背。 云疏晚回头，眼神疑惑。 顾烬看着她，认真道：“云疏晚，你今天超级无敌好看。” 云疏晚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鞋底，手指扯了扯裙摆，想把它往下拽一点。 明明刚才在镜子前照了那么久，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被他这样直白地夸，还是紧张得心跳加速。 云疏晚觉得这一个多小时的准备，有了最心动的意义。 一股青春甜美的气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悄然散开。 云疏晚抿着嘴，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但还是失败了。 电梯停了，门打开。 云疏晚大步走出去，顾烬跟在后面。 106路公交车正好到站。 云疏晚先上车，顾烬跟在她后面，上车的人不少，他自然地站到她身后，护着她往车厢里走。 少女百褶裙下的双腿格外惹眼。 顾烬低头，大腿有肉，小腿纤细，肌肤白皙得好似在发光，就连膝盖也是嫩嫩的。 他默默收回视线，告诉自己不要乱看。 车上乘客挺多，过道有点挤，顾烬离她近一点，把少女围在自己胸前，不让别人挤到她旁边。 “站这儿。” 云疏晚靠在汽车后面的夹角，身前是他撑着椅子的手臂形成的保护圈。 第167章 你穿安全裤了吗 就在少女在大脑里想着奇怪的想法时，顾烬忽然凑到她耳边，好奇地问： “你应该穿安全裤了吧？” 云疏晚抬头瞪他。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少女尽可能地压低声音。 “还是你觉得我傻？我肯定穿了啊！以后再问这种问题，我就打死你！”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你那是关心吗？你那叫变态！” “怎么不是关心？万一你没穿，走光了我多亏。” “你亏什么？” “我都还看过呢，要是被别人………” 云疏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连忙伸出小手，用拇指和食指把顾烬的嘴唇捏住，小心的左右看看，发现并没有人看他们时，她抬起小拳头捶了他一下，力道不重。 顾烬笑着躲开，但没躲远，手臂还是护着她。 “顾烬同学！你还能在流氓一点吗！”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疏晚靠在夹角，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风吹进车窗，把她的发丝吹乱了一点。她抬手撩到耳后。 顾烬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趟公交车可以开久一点。 “你看什么？”云疏晚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你啊。”顾烬诚实回答。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额……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那你说说我和以前哪里不一样。” “呃……你穿裙子了。” “还有呢？” “…………还有？那我不知道了。” “我还化妆了，笨蛋，这都看不出来。” “是吗？” 要是云疏晚不说，顾烬还真没有看出来，听到少女的话，顾烬低头凑近些。 少女的唇型很可爱，湿湿润润的，唇的旁边还有细微的透明绒毛。 两人的距离变得近，云疏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背在身后，大眼睛盯着他，她总感觉这家伙一不留神就要亲上来。 公交车又过了一站，上来更多人，有人挤过来，顾烬的手臂往前撑了撑，把空间护得更紧，云疏晚几乎被他圈在怀里。 “顾烬。” “怎么了？” “你热不热？” “还好。” “哦。” 过了一会儿。 “云疏晚。” “干嘛？” “你腿累不累？站这么久。” “不累。” “哦。” 又过了一会儿。 云疏晚忽然小声说：“其实有点累。” 顾烬低头看她。 她低着头，发丝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他想了想，说：“那等会儿下车我给你捏捏腿？” 云疏晚抬头，瞪他：“谁要你捏！我就是随便说说！” “那你说什么。” “我就是……就是告诉你一声。” “告诉我你腿累了？” “嗯。” “然后呢？” “然后……” 云疏晚卡壳了，“然后……没有然后。” 公交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开着。 又过了几站，人渐渐少了，顾烬找了个位置，让云疏晚坐下，他站在旁边，手扶着椅背。 云疏晚抬头看他：“你不坐？” “站着就行。” 云疏晚往旁边挪了挪，大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这儿。” 顾烬真的坐下。 “你真坐啊？” “不是你让我坐的吗？” “你快起来，我的腿要被你压断了！” “………”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树影、街道、行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还有几站？”云疏晚问。 “三站。” 安静了一会儿。 “顾烬。” “嗯？” “今天天气真好。” 顾烬看向窗外。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是挺好的。” 然后转头看她。 云疏晚正看着窗外，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睫毛长长的，鼻梁挺挺的，嘴唇抿着一点点弧度。 少女好像感觉到他在看，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 云疏晚眨眨眼：“你又偷看我？” “我哪里偷看了？我这明明是在正大光明的看！” 云疏晚没办法，于是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公交车报站：下一站，翠湖小区。 “到啦。”云疏晚站起来。 顾烬跟在她身后下车。 云疏晚爷爷住的是一个带小花园的房子，就在翠湖小区最里面。 白墙灰瓦，院子不大，但种满了花花草草。 月季爬满了篱笆，墙角有一棵石榴树，正开着红艳艳的花。 云疏晚推开虚掩的院门，往里喊：“爷爷！” 屋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裤子，腰板挺直，看见他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晚晚来啦！” 云在天快步走过来，又看见后面的顾烬，眼睛更亮了，“小烬也来了！” 顾烬笑着喊：“云爷爷。” 云在天上前，一手拉着一个，左右打量，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小烬比上次又帅了啊。” “晚晚也漂亮了！” 云在天看着孙女，满眼都是慈爱，“今天穿得真好看，像个大姑娘了。” 云疏晚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笑：“爷爷，你在干嘛呢？” “我正在浇菜呢，刚好你们来帮我，走，去后面看看。” 院子后面有一小片菜地，不大，收拾得很整齐。 几垄青菜绿油油的，番茄已经挂了果，青色的，还没红，豆角爬满了架子，开着小紫花。 云疏晚拿起旁边的水瓢，从桶里舀水，开始浇菜。 顾烬也蹲下来帮忙。 云在天在旁边看着，笑眯眯的。 “小烬，听晚晚说，你考了全市第一？” “运气好而已。”顾烬笑着回答。 “什么运气好！” 云在天摆手，“七百多分，那是真本事！你爷爷要是还在，不知道多高兴。” “你长大了，真像你爷爷。” 云疏晚走过去，挽住云在天的胳膊：“爷爷，你看我这个菜浇得怎么样？” 云在天低头看，笑了：“好，比我浇得好。” 云疏晚得意地冲顾烬扬了扬下巴。 三个人在菜地里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把几垄菜都浇透了。 第168章 骗你我小十厘米 云疏晚蹲在番茄架旁边，数着上面结了多少个果子。 “一个、两个、三个……爷爷，这棵结了二十三个！” “那等熟了，你过来摘。” “好！” 顾烬在旁边拔草，听见这话，随口问：“那我呢？” 云疏晚看他：“你来干嘛？” “我也想吃番茄。” “想吃自己买。” “小气。” 云在天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孩斗嘴，笑得更开心了。 中午，云在天下厨做饭。 顾烬本来想去帮忙，被他推出来：“你们坐着，我来就行。” 云疏晚拉着顾烬在院子里坐下，月季花开得正好，有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 阳光从石榴树的缝隙漏下来，很漂亮，顾烬觉得云爷爷的院子有点像百草园。 “我爷爷做饭可好吃了。” “是吗？” “小时候我妈忙，我经常在这吃饭。” 云疏晚托着腮，“爷爷做的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可香了。” “小时候每次来爷爷家最喜欢的就是爬树。” 顾烬挑眉：“爬树？” “对呀。” 云疏晚指了指院子角落那棵石榴树，“那棵树，小时候有一次爬上去下不来，在树上哭了好久，爷爷搬梯子把我接下来的。” 顾烬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云疏晚爬树爬不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可爱的。” 午饭很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大碗米饭。 云在天的手艺确实好，红烧肉肥而不腻，糖醋排骨酸甜适中。 顾烬吃了两大碗饭。 云疏晚也吃了不少，不过比他斯文多了，小口小口的。 “多吃点，晚晚。” 云在天不停的给她夹菜，“你太瘦了。” “爷爷，我不瘦。” “瘦。”云在天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云疏晚无奈地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埋头继续吃。 吃完饭，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云疏晚想起正事，凑到爷爷身边：“爷爷，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云在天笑了笑：“有什么事还能难到我的宝贝孙女？” “就是……” 云疏晚看了顾烬一眼，“顾烬和他的几个好朋友想报江大，能不能让他们分到一个班？” 云在天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就这事？” “嗯。” “小意思。” 云在天摆摆手，“我在江大那边有几个老朋友，打个招呼就行。” 顾烬没想到这么顺利：“谢谢云爷爷。”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几个好好念书就行。” 云疏晚高兴地搂住爷爷的胳膊：“爷爷果然最好了！” 云在天笑着拍拍她的手。 下午，阳光没那么烈了。 云疏晚拉着顾烬去院子外面逛，翠湖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多，人少，很安静。 有一条小河边，岸边种着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 “云爷爷真好。” “那当然。” 云疏晚有些小得意，“爷爷对我最好了。” “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来这儿？” “对呀，周末没事就来。” 云疏晚指着前面，“那边有个小广场，以前我在这放过风筝，有一次风筝挂树上了，还是爷爷爬树帮我拿下来的。” “云爷爷爬树？” “厉害吧？那时候他都六十多了。” 顾烬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 云疏晚也笑，笑着笑着，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顾烬问。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小时候的事，好像就在昨天。但一转眼，我都这么大了，爷爷也老了。” “云爷爷不老，他身体好着呢。” 云疏晚点头：“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柳枝拂过两人的肩膀。 “顾烬。”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顾烬看她：“哪样？” “就是……一起散步，一起聊天，一起来爷爷家吃饭。” “一定会的。” “真的？” “真的，除非你不想。”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在河边找了个石凳坐下。 河水缓缓流着，水面有阳光跳跃，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隐约还有孩子的笑声。 云疏晚坐在石凳上，百褶裙摆被风吹起一点，又落下去，她把裙摆按住，转头看顾烬。 “顾烬同学，你今天看了我好多次呦，是不是被我的魅力迷倒啦。” “对呀，因为晚晚最好看了～” 云疏晚脸微红，继续问：“以前不好看吗？” “以前也好看，但今天特别好看。” “特别在哪？”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问我这样送命题………” 过了一会儿，两人往回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云疏晚走在前面，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顾烬跟在后面，看着少女的背影，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偷偷拍下。 回到爷爷家，云在天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招呼：“回来啦？” “云疏晚走过去，“爷爷，我们该走了。” “这么快？再坐会儿？” “不啦，再晚赶不上公交了，爷爷我们下次再来。” 云在天点点头，看向顾烬：“小烬，常来啊。” “好，云爷爷。” 云在天送他们到院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拉着顾烬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 顾烬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我会的。” 云在天满意地拍拍他的肩。 云疏晚在旁边没听见他们说什么，疑惑地问：“爷爷你说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 云在天笑着，“路上小心。” 走出巷子，云疏晚追问顾烬：“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顾烬看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爷爷说……” “说什么？” “说你三岁还尿床。” 云疏晚瞪眼：“爷爷才不会说这个！” “真的。” “骗人！” “不信你回去问他。” 云疏晚气得捶他，顾烬笑着躲开。 公交站到了。 等车的时候，云疏晚忽然问：“顾烬，我爷爷真的跟你说了什么？” 顾烬看着她，笑了笑。 “什么也没说。” “快点告诉我！要不然我就……”云疏晚伸出两只小手在顾烬面前晃了晃。 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遮住了眼睛，她没动，只是看着顾烬。 顾烬也看着她。 顾烬：“你把耳朵凑过来一点，我悄悄告诉你。” 云疏晚听话的把耳朵凑过去，顾烬小声说道：“就～不～告～诉～你～” “顾烬！我要你死！” …………… 过了一会，公交车远远地开过来了。 车停了，门打开。 两人上车，找位置坐下。 云疏晚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开口道： “顾烬，我今天真的很好看吗” “超级无敌巨好看，骗你鸡鸡小10厘米。” 云疏晚：“…………”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载着两个心里装满夏天的人，驶向城市的另一边。 窗外，夕阳正红。 七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热，一点点甜。 ………… ……………… （求好评，求催更，谢谢大家！） 第169章 报志愿和租房子 两天后，报志愿的日子。 顾烬和沐云汐一起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江大的填报页面。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代码080901，两个人选了同一个。 “确定？”顾烬问。 沐云汐点头。 鼠标点下“提交”，页面跳出“志愿填报成功”的提示。 沐云汐看着那几个字，轻轻舒了口气，江大，她要去江大了。 “行了。” 顾烬关掉网页，转头看她，“接下来干嘛？” 沐云汐想了想：“我要去打工了。” “现在？” “我昨天跟店长说好了今天下午去的。” 沐云汐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烬看着她：“在哪儿打工？什么店？” 沐云汐动作顿了顿，支支吾吾：“就……一个店。” “哪个店？” “……就普通的。” “我问你名字。” 沐云汐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了。 顾烬最后也没再追问。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沐云汐去打工的地方，无非是奶茶店、餐厅、超市…… 这些地方免不了会遇到挑剔的客人、黑心的老板，她不想说，是怕他知道了会跑去给她出头，把事情弄得更麻烦。 她不想一直麻烦他。 “行，那你去吧。晚上回来吃饭？” 沐云汐点点头，背着包出门了。 其实只要是第一次出去打工，难免会遇到一些不公平待遇，但只要在正常范围内，都是算是磨练。 但如果是因为少女长得漂亮而遇到麻烦，那就不属于磨练了。 那属于他必须管的事。 …………… 另一边，江大行政楼，校长办公室。 一个灰白发的老人坐在主位上，悠哉地喝着茶。 对面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脸上堆着笑。 这中年人就是江大校长，姓周，叫周明远。 “云老，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周明远殷勤地给老人添茶。 云在天放下茶杯，“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这坐会？不欢迎老头子我？” “怎么能呢，您这不是说笑了吗。”周明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会，聊着聊着云在天突然说道：“江大好啊，也不知道我那侄子来了能不能适应。” 周明远精神一振，“您侄子今年高考？想报我们江大？” 云在天点点头：“是啊，孩子成绩还行，想学计算机，我就想着，过来问问您，这分数够不够啊？” 周明远一听，立马摆手：“哎呦喂！云老您这话说的，哪有那么麻烦！您侄子想来，分数够不够都行！只要孩子们开心，想选啥专业就选啥专业！” 云在天挑眉，反问了几句，这不太好吧？这能行吗？不合规矩吧？你说了算吗？ 周明远拍着胸脯连连打包票：“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出了啥事我兜着！这可是您侄子啊！” 云在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皱起眉头： “唉，我侄子有几个高中玩得好的同学，也报的江大，这几个孩子感情好，我就想着，要是能分到一个班，互相有个照应……这可怎么办啊？” 周明远：“！！！！！！！！” “这有什么难的！云老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分班的事，我亲自盯着，保证让他们几个在一个班！” 云在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就麻烦周校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明远连连摆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云在天起身告辞。周明远一直送到楼下，目送老人的车开远，才松了口气。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拿起电话：“喂，教务处吗？今年的新生分班名单，给我留几个名额……” 云在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叹了口气。 我的乖孙女啊，爷爷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可得给爷爷争口气啊。 ……… 另一边的顾烬在家躺了一会，下午接到房东阿姨的电话。 “小顾啊，你那个房子快到期了，还续不续啊？”阿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烬想了想：“阿姨，我可能不续了，马上要去上大学了，想在那边重新租一个。” “哦哦，那行，那你啥时候搬？阿姨好安排。” “这几天吧，我收拾好了就搬。” 挂了电话，顾烬开始琢磨。 过段时间他就要去江大了，所以最好重新找一个江大那边的房子，得提前找好，开学前搬过去，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顾烬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云疏晚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摩西摩西。” “在干嘛呢？” “口令不对，请您重新回答呦。” 顾烬：“………摩西摩西，你在干嘛呢？” “当然是在家躺着啦，怎么了？” “陪我去看房子吧，我想在江大附近租一个，你对那边熟，帮我参谋参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床上弹起来了。 “现在？” “现在有空吗？” “有有有！” 云疏晚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顾烬开门，云疏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扎着高马尾，脸上还带着一点点跑过来的红晕。 脚上是一双运动鞋，鞋带系得有点歪，一看就是出门太急。 “这么快？”顾烬有点意外。 “我家离这儿又不远。” 云疏晚往里探了探脑袋，“汐汐呢？” “她去打暑假工了。” “哦。” 云疏晚点点头，又看向他，“那你准备租什么样的？” 顾烬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水：“想租个离学校近的，环境好点的，最好三室。” 云疏晚接过水杯，听到“三室”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三室？ 那除了顾烬自己，还有一间是给汐汐的？那剩下一间…… 云疏晚没问出口，只是低头喝水，眼珠子转来转去。 “走吧，去看看吧。”顾烬拿起手机和钥匙。 两人出门，往地铁站走。 七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晒得人头皮发麻。 云疏晚走了几步就开始后悔没戴帽子，只能用手遮着额头。 顾烬看了她一眼，脚步往旁边挪了挪，用自己的影子给她遮了一点。 第170章 在包养个你 地铁上人不多，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云疏晚掏出手机开始查房源，一边查一边念叨： “江大附近的小区还挺多的，书香苑、学府花园、翰林苑……你想租哪个？” “都行，看了再说。” “那你预算多少？” “一个月三千到四千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那必须的啊，就算在包养个你都绰绰有余。” “呵呵，我可是很贵的。”云疏晚撇撇小嘴，接着看手机。 “三室的这个价，在那边不算贵，但得看装修。” 云疏晚微微皱着眉头，嘴唇轻轻抿着，偶尔划一下屏幕，偶尔抬头跟他说两句。 “你看这个！” 云疏晚把手机凑过来，“书香苑的，三室一厅，精装修，月租三千八，离学校东门五百米。” 顾烬看了一眼图片，客厅挺大，采光也不错。 “可以看看。” “那我约中介了？” “约。” 云疏晚立刻开始打字，手指飞快。 出了地铁口，就是大学城的地界了。 顾烬第一次来这边，四处打量，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奶茶店、小吃店、文具店、水果店……应有尽有。 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人，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怎么样？”云疏晚问他。 “挺热闹的。” “那当然，大学城嘛。” 云疏晚有点得意，“我这一年都没把这边的店吃完。” 顾烬看她：“那你吃了多少？” “大概……三分之一？” “那剩下的三分之二，我来了以后帮你吃。” “谁要你帮！” 两人拌着嘴，走到约好的中介店门口。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小哥迎出来，笑容灿烂：“您好，是顾先生和云小姐吧？我姓王，叫我小王就行。” “对。”顾烬点头。 “那咱们先去看第一套？书香苑的，离这儿不远。” 三人往书香苑走。 路上小王热情地介绍：“书香苑是这边比较老的小区了，但位置好，离学校近，出门就是公交站，绿化也不错，就是房子稍微旧一点。” 云疏晚问：“物业管理怎么样？” “还行，挺负责的，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 第一套房在六楼，没电梯。 爬到六楼的时候，云疏晚已经有点喘了，扶着墙说：“怎么……怎么没电梯……” 小王有点尴尬：“老小区嘛，是这样的……” 顾烬看她那样，忍不住笑：“平时不是挺能跑的吗？” 云疏晚瞪他：“六楼！你试试！” “我试了，还好啊。” “！！！” 房门打开，三人进去。 顾烬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来。 房子确实有点旧，墙面泛黄，地板有几块翘起来了，厨房的橱柜门关不严，卫生间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云疏晚四处看了看，凑到顾烬耳边小声说：“不行吧？” 顾烬点头：“走吧。” 小王看出他们不满意，连忙说：“没事没事，咱们还有下一套，学府花园的，那边环境好，就是贵一点。” 三人下楼，往学府花园走。 这一套在五楼，有电梯。 进门的感觉就好多了，客厅很大，落地窗，采光很好，地板是新换的，墙面也刷得雪白，厨房干净，卫生间也敞亮。 云疏晚眼睛亮了一下，开始四处打量。 顾烬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是个小花园，绿化不错，还有人在遛狗。 “这套不错。” 小王立刻接话：“是吧？这套性价比很高的，月租四千，在这个小区算便宜的了。” 云疏晚看完卧室出来，表情微妙。 顾烬看她：“怎么了？” 云疏晚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主卧和次卧都还行，但最小的那个房间，只有一张床的位置，放个书桌都挤。” 顾烬走过去看了一眼，确实。 那个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床就把空间占满了，窗户还对着隔壁楼的墙，采光很差。 他想了想，摇摇头：“算了。” 小王有点失望，但还是热情地说：“那咱们去看最后一套？翰林苑的，就在学校对面，过个天桥就是，那套是新装修的，条件应该会好很多。” “行。” 三人往翰林苑走。 过天桥的时候，云疏晚忽然指着下面说：“你看，那就是我们学校。” 顾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江大的校门就在不远处，高大气派的大门上面挂着校名，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以后你就要从这儿进去上课了。”云疏晚说。 顾烬看着那个校门，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兜兜转转，又回到大学了。 翰林苑是个新小区，环境确实好，绿化率高，道路干净，电梯里还铺着地毯。 小王刷卡按了楼层：“这套在十二楼，采光视野都很好。” 门一打开，云疏晚就“哇”了一声。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整面的阳光，沙发是新的，还包着塑料膜，电视柜、茶几、餐桌，一应俱全。 厨房是开放式的，橱柜都是白色的，看起来很干净。 云疏晚脱了鞋跑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跑去看卧室。 主卧带飘窗，阳光照射很充足，次卧也不小，放床放书桌绰绰有余。 她走到第三个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比刚才那套的最小房间大多了，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墙上还贴着一小片淡蓝色的墙纸，看起来很温馨。 不知道这个房间，顾烬是给谁准备的。 顾烬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往里看。 “这间不错。” 云疏晚回过神，点点头：“嗯，挺好的。” 两人又看了看卫生间和厨房，都很满意。 顾烬转头问小王：“这套多少钱？” “四千二，不过可以谈，房东说诚心租的话可以少一点。” 顾烬想了想，又看了一圈，最后拍板：“就这套吧。” 云疏晚看他：“这么快就定了？” “看了三套了，这套最好，再拖下去，说不定被别人租了。” 最后在云疏晚的软磨硬泡下，顾烬成功以3800的月租拿下。 小王喜笑颜开，立刻拿出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云疏晚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沙发，一会儿看看窗外。 顾烬签完字，抬头看她：“喜欢？” 云疏晚点头：“喜欢啊，这房子多好。” “那你以后常来。” 云疏晚愣了一下，然后装作不在意地说：“谁要常来啊，我有宿舍住。” 顾烬笑了笑，没说话。 第171章 三室一厅 签完合同，交了押金和房租，拿到钥匙，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两人走出小区，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被烧成漂亮的火烧云。 “饿不饿？” “有点。” 云疏晚摸了摸肚子，“中午就吃了点水果。” “那吃饭去，那边好像有家面馆，看着不错。”顾烬指了指对面，“ 两人过天桥，进了那家面馆。 面馆不大，很干净，墙上贴着各种面的图片。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操着本地口音招呼他们坐下。 顾烬点了两碗牛肉面，又要了两个小菜。 等面的功夫，云疏晚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拎着外卖往回走，有情侣手牵手散步，还有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 夕阳的余晖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想什么呢？”顾烬问。 云疏晚转回来：“没什么……大学城这边挺有生活气息的。” “确实比咱们那边热闹多了。” “那当然，年轻人多嘛。”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牛肉切得厚实，汤底浓郁，上面撒着香菜和葱花。 云疏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吗？” “嗯！好吃。”云疏晚点头，腮帮子鼓鼓的。 顾烬也吃了一口，确实不错。 两人埋头吃面，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又继续吃。 吃到一半，云疏晚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对了，你租的那个房子，准备什么时候搬？” “这两天吧，那边东西也不多，收拾收拾就行。” “那我过来帮你。” “行啊。” 过了一会儿，云疏晚又问：“那个……剩下的房间，你准备给谁住？” 顾烬抬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 “你觉得呢？” 云疏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向别处：“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当然是给美丽漂亮的小晚晚。” “为什么叫我小……” 顾烬：“………那我以后叫你大晚晚。” 顾烬：“上次你的东西不是只能放杂物箱吗，以后你来，就有自己的房间了，不用再把东西收起来。” 云疏晚听到后突然觉得这家伙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 那天搬家，自己留下的发卡、小摆件、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最后都只能塞进杂物箱。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其实……是有点失落的。 那个房间她住过，后来成了汐汐的。 她没说什么，汐汐需要，她当然愿意让。 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难过。 而现在，顾烬专门给她了一个房间。 她的房间。 云疏晚用力眨了眨眼，装作毫不在意地撇撇嘴： “切，谁稀罕啊，我在学校有宿舍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来你这挤。” “那随便你，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云疏晚瞪他：“空着也不能给别人住！” “为什么？” “就是……不能再给别人了！” 云疏晚说完，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霸道，脸微微红了，低头继续吃面。 “好好好，给你留着，谁也不给。” 面馆里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外面的天渐渐暗下来，街上华灯初上，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吃完面，两人沿着街慢慢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云疏晚踩着顾烬的影子玩，一跳一跳的。 顾烬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今天穿这身挺好看的。” 云疏晚低头看看自己——浅蓝T恤，牛仔短裤，小白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她嘟囔。 “可能是因为人好看，哈哈。”顾烬说要故意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 云疏晚抬手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顾烬笑着躲开。 两人打打闹闹，走到地铁站口。 “我回去了。”云疏晚说。 “我送你。” “不用，地铁直达，十来分钟就到了。” 顾烬还是跟着她进了站，一直送到站台。 车来了，云疏晚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过两天我来帮你搬家。” “好。” 车门关上，列车启动。 云疏晚站在车厢里，透过玻璃看着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带着笑。 ……… 回到家，云疏晚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给顾烬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 那边很快回复：【嗯，早点睡。】 我那个房间，真的给我留着？】 这次隔了几秒，回复来了： 【骗你干嘛。不然我租三室干嘛？】 【那我要把房间布置成粉色的。】 顾烬：【……你开心就好。】 云疏晚：【我还要在墙上贴海报。】 顾烬：【贴。】 云疏晚：【我还要放很多娃娃。】 顾烬：【放。】 云疏晚：【你不嫌幼稚？】 顾烬：【你本来就幼稚。】 云疏晚：【你才幼稚！！】 发完这条，少女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夏天的夜晚，总是安静又热闹。 两天后。 云疏晚翻衣柜。 今天要去帮顾烬搬家，穿什么好呢？ 她翻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比划了一下，又放下——太正式了。 又翻出一件粉色的T恤，配上牛仔短裙——嗯，这个不错。 她换上衣服，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又拿起口红涂了一点，抿了抿嘴。 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不就是搬个家吗，打扮这么认真干嘛…… 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把口红揣进了包里。 出门前，她给顾烬发消息： 【我出发了，大概半小时到。】 那边秒回：【路上小心】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邻居阿姨。 “晚晚，这么早去哪儿啊？”阿姨笑着问。 “去帮我的一个超级超级好朋友搬家。” 云疏晚回答，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这个夏天，真好。 …………… ………………… （看在作者过年还在码字的份上，能不能求一个免费的发电和好评，在这里跪谢大家啦！） 第172章 不可以这样会被发现的 说是搬家，其实没什么好搬的，顾烬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衣服、电脑、几本书，再加上一些零碎，两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就搞定了。 沐云汐的东西更少，一个行李箱，两个编织袋，一趟车就拉完了。 云疏晚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转了一圈，看了看新房子，对那个给她留的房间很满意，虽然嘴上没说。 “行了，搬完了。” 顾烬拍拍手，“中午吃什么？” 云疏晚说随便，沐云汐说她还要去打工。 最后三个人在楼下简单吃了点，沐云汐就匆匆走了。 云疏晚看着她的背影，问顾烬：“汐汐在哪儿打工啊？” “不知道，不肯说。” 云疏晚想了想，也没再问。 沐云汐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叫悦来的饭店，离大学城不远，主要做家常菜，生意不错。 她是前几天前去的，老板娘人挺好，看她长得水灵又乖巧，当场就录用了，工资一个月4000包两顿饭，沐云汐很满意。 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一个暑假工了。 男生，瘦高个，戴眼镜，自我介绍叫陈锐，江大大二，学计算机的。 沐云汐听到计算机三个字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因为自己和顾烬也要学这个。 而陈锐则被少女的那一眼看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因为他是提前几天来的，已经熟悉了店里的流程，老板娘就让他带带新来的。 第一天，陈锐几乎没法专心干活。 那个女孩太漂亮了。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是清清淡淡的，像一杯白开水，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大大的，很少见，不过就是话很少，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呀？”陈锐尽量温柔的开口。 “沐云汐。” “刚高考完？” “嗯。” “你报的哪呀？” “江大。” “江大？什么专业？” “计算机。” 江大，计算机，卧槽，学妹啊！ 他顿时热情高涨，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江大，介绍计算机学院，介绍哪个食堂好吃，哪个老师严。 沐云汐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 陈锐觉得，女孩性格应该就是这样的，清冷一点很正常，漂亮女生嘛，都是清清冷冷的。 接下来几天，他没事就往沐云汐身边凑。 “云汐，这个菜我来端，你歇着。” “云汐，那边有客人叫你。” “云汐，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沐云汐每次都是礼貌地回一句谢谢，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说不上反感他，但也说不上喜欢，就是普通同事。 少女的心里更装着别的事。 比如顾烬有没有好好吃饭，比如新房子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比如顾烬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几天后的中午。 饭店里人头攒动，正是最忙的时候。 十几张桌子几乎全坐满了，服务员们端着盘子穿梭不停，厨房里炒菜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沐云汐刚收拾完六号桌，就听见厨房的铃响了。 “八号桌，糖醋排骨！” 她看了一眼，八号桌是陈锐负责的区域，但陈锐刚才说去上厕所了，还没回来。 沐云汐走过去，把盘子端起来，往八号桌走。 “您好，您的糖醋……” 八号桌坐着一个少年，白T恤，黑色短裤，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顾烬冲她咧嘴一笑，伸手接过盘子：“哦谢谢，谢谢！” 沐云汐愣愣地看着少年，人僵在那儿。 顾烬低头看了看盘子，又抬头看她：“我要的米饭呢？” “马……马上。” 沐云汐回过神，转身要去盛饭，刚走两步，陈锐从厕所回来了。 “云汐，那个桌是我的吧？” 陈锐看了一眼八号桌，“你收拾六号桌就行，这儿我来。” 沐云汐回头，又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正低头摆弄筷子，没看她。 她只好走开。 陈锐去盛了米饭，端给顾烬：“先生，您的饭。” 顾烬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目光越过陈锐，在店里扫了一圈。 终于，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他又看见了沐云汐。 他叫住正要走的陈锐：“那个，我剩下的菜先别上，等我叫你们再上。” 陈锐点头：“好的先生。”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用餐高峰期过去了，店里人少了大半。 顾烬招招手：“可以上菜了。” 由于这个时候店里已经没多人了，沐云汐负责的区域也都收拾好了， 她看了一下顾烬还在那里坐着，陈锐去厨房端菜，一盘盘往八号桌送，沐云汐看见，走过去小声说： “那个………要不你去休息吧，那个桌的客人我来就行。” 陈锐听见后心里暖暖的，以为沐云汐是在关心他，立马挺起胸膛，露出胳膊上那点可怜的肌肉： “没事！我怎么能让女孩子干活！你看我这二头肌，有的是力气！” 沐云汐：“……” 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回了自己的区域。 陈锐美滋滋地把菜全端上去了。 等菜上完，顾烬又往角落看了一眼。 这会儿店里人少了，员工们开始轮流吃饭。 第173章 你来给我吹一下 几个服务员围着一张圆桌，有说有笑，沐云汐没跟他们一起，独自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方桌旁，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饭。 几个年轻的男服务员时不时往她那边瞟，好几次看得出神了。 沐云汐没抬头，也没理会，自顾自地慢慢吃。 忽然，桌面上覆盖一道阴影。 陈锐端着饭走过来，在沐云汐对面坐下。 沐云汐筷子顿了顿，抬起眼。 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她不喜欢和男生离太近——当然，顾烬除外。 但陈锐已经坐下了，她也不好意思赶他走，只能加快吃饭的速度。 陈锐见她吃得快，以为她是太累了太饿了，关心地问：“云汐，你是不是很累啊？慢点吃，别噎着。” “还行。”沐云汐清清冷冷地回了一句。 陈锐还想说什么，忽然—— “服务员。” 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陈锐回头看了一眼，是八号桌那个帅哥在喊，但现在不是他值班，而且……他正在吃饭。 他犹豫了一下，没动。 沐云汐却像被什么触发了一样，抬起头。 是顾烬。 她放下碗，小跑着过去。 陈锐愣愣的坐在那里。 沐云汐跑到顾烬桌边，少女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眼睛也亮了几分。 “怎么啦？”沐云汐眨眨眼。 顾烬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筷子，一副挑剔客人的架势，他撇撇嘴，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糖醋排骨： “你们这服务不行啊。” “这个菜这么烫，我怎么吃？” 顾烬一本正经地说，“而且你看这排骨，都老了，不信你自己尝尝。” 沐云汐看着他装得有模有样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探店主播呢。 她配合地弯下腰，笑着问：“那先生您想怎么办呀？” 顾烬想了想，手指敲着桌面：“这样吧，你们这么大的店，去给我找个漂亮的女孩子，让她给我吹一下。” 沐云汐半蹲下来，仰着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故意问：“那先生您看我漂亮吗？我来给您吹一下可以吗？” 顾烬低头，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咳嗽一声，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那行吧，就你了。” 顾烬用挑剔的语气说，“好好给我吹，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可是要打你小屁屁的。” 沐云汐脸微微一红。 顾烬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递到她面前。 沐云汐嘟起嘴，鼓起腮帮，轻轻朝排骨吹气。 过了一会，见她吹的差不多了。 顾烬看准女孩张嘴的瞬间，手腕一转—— 全部塞进了她嘴里。 “唔！” 沐云汐瞪大眼睛，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仓鼠。 “你干嘛……不可以这样……”女孩含糊不清地说。 顾烬一脸无辜：“怎么？我可是花了钱的，你没听过顾客就是上帝？” “你身为员工，居然认真敬业，女人，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顾烬又夹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沐云汐蹙着眉，把脑袋撇开，摇头。 “现在上帝让你吃，你敢不吃？” 沐云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小嘴伸过去，咬住那块排骨。 她嚼着，偷偷抬头瞥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有点做贼心虚。 “好吃吗？”顾烬问。 “好吃。” 沐云汐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云汐？你在这儿干嘛呢？” 沐云汐吓得一抖，赶紧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站起来。 陈锐站在她身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又看看顾烬。 “那个……” 沐云汐支支吾吾，“客人说这个太烫了，我帮他吹一下。” 陈锐愣住了。 吹一下？ 他看看沐云汐，又看看顾烬，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这……这什么情况？ 他干咳一声，礼貌地对顾烬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没有这个服务的……” 顾烬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开始耍无赖： “怎么？我这个太烫了，让她吹一下都不行？要不你来给我吹？” 陈锐被噎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帅得过分的男生，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看起来气质这么好，不像那种故意刁难服务员的…… “先生，这个要看服务员愿不愿意……”他试图解释。 还没说完，沐云汐小声开口了： “我愿意，我来吹。” 陈锐：“……” 他看看沐云汐，又看看顾烬。 沐云汐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整个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个清清冷冷的冰山美人，现在倒更像个……小女孩。 陈锐又看了看顾烬那张帅脸。 尼玛的，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啊，长得帅的都该死啊。 他脑海里仿佛有一万点暴击伤害飘过，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那你们继续，我、我先去吃饭了。” 顾烬把她拉回桌边：“行了，坐下吃，趁现在没人。”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坐下。 于是她偷偷蹲下蹲在顾烬身后，借着顾烬的身体挡住她，顾烬则把几盘菜往她面前推了推用筷子夹起来喂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沐云汐小声问。 “猜的，大学城附近的饭店，你打工的地方不外乎就这几家，前两天路过看见你进去了。” “以后有时间我在过来吃饭。” “那多浪费钱……” “闭嘴，吃你的。” 沐云汐不说话了，低头乖乖吃菜。 “那个男的，就是你同事？” “嗯。” “人家对你挺殷勤的啊。” 沐云汐抬头看他，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啊，随便问问。” 接下来的日子，顾烬有时间就会来再来。 中午一点半半，准时出现，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着何晓天。 点几个菜，慢慢吃，一直吃到沐云汐休息。 陈锐刚开始还试图往沐云汐身边凑，后来发现那个帅哥天天来，沐云汐一到休息时间就往那边跑，两人有说有笑的，他慢慢也明白了。 看来人家是有主的。 他默默收起了那点小心思，老老实实干活。 第174章 录取通知书到啦 倒是店里其他服务员，开始八卦起来。 “那个帅哥是谁啊？天天来。” “肯定是人家男朋友吧？你看他俩那眼神。” “好配啊！男的帅女的美，简直偶像剧！” “我那天看见他们一起吃饭，男的还给夹菜……” 老板娘也发现了，但没说什么——人家客人来吃饭，又没影响工作，有什么好管的。 又过了几天，饭店里来了个新面孔。 “老板娘，你们这儿还招人吗？” 云疏晚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沐云汐看见她，愣了一下：“晚晚？你怎么来了？” “在家太无聊啦，听说顾烬说你在这儿打工，我来看看。” 老板娘上下打量她，眼睛一亮——又一个漂亮姑娘。 “招招招！你什么时候能上班？” “现在就行！” 于是，云疏晚也加入了。 她一来，饭店的画风就变了。 沐云汐性格清冷，话少，但云疏晚不一样，她活泼，爱笑，跟谁都能聊两句。 客人多的时候，她端着盘子穿梭，时不时跟客人开个玩笑，逗得人家哈哈大笑。 陈锐看见云疏晚的时候，眼睛又一次直了。 卧槽？又一个美女？ 不过这个……怎么有点眼熟？ 他盯着云疏晚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了。 “你、你是云疏晚？” 云疏晚回头看他：“你认识我？” “工学院的！你是工学院计算机的对吗，我见过你照片！” 云疏晚眨眨眼：“你也是吗？” 陈锐激动得不行，开始疯狂找云疏晚聊天。问她学的怎么样，觉得哪个食堂的饭好吃，住哪个宿舍楼…… 云疏晚性格好，加上是一个学校的，有问必答，偶尔还反问他两句。 陈锐更开心了。 但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云疏晚和沐云汐关系特别好，两人形影不离。 他看看沐云汐又看看云疏晚，再想想自己，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能跟校花说说话就不错了。 接下来的日子，饭店里热闹了不少。 因为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美女在，客人明显多了。 有些男客人本来只是路过，看见里面两个漂亮姑娘，直接就进来了，吃完饭还磨磨蹭蹭不走，为了多看几眼。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 “小晚啊，小汐啊，你们要是能一直在这儿干就好了！” 云疏晚笑着说：“老板娘，我们还得上学呢。” “上学也可以周末来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后的一天，刘素芬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顾烬正在出租屋里躺着。 “儿子！录取通知书到了！” 电话那头，刘素芬的声音激动得不行。 顾烬坐起来：“这么快？” “我刚才去拿的，两封！你和汐汐的！刚好我给你送过去。” “行。” 挂了电话，刘素芬把两封录取通知书装好，出门了。 走到小区门口，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哎！大姐！” 刘素芬回头，看见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正朝她走来。 有点眼熟……她想起来了，是高考那天在校门口遇到的那个，说自己儿子平时考600多的那个。 “哎哟，是你啊。”刘素芬停下来。 女人热情地凑过来：“大姐，好久不见！你家孩子高考怎么样啊？考哪儿了？” 刘素芬想了想，没急着说，反问：“你家孩子呢？” 女人立刻得意起来：“我家那个啊，这次没发挥好，平时都能考600左右的，这次就考了604，唉，也就那样吧。” 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报了哪个大学？”刘素芬问。 “就咱们市的江大。” 女人声音都高了几度，“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是重点了，你家孩子呢？过本科线没？” 刘素芬看着对方那副表情，心里那点低调的想法瞬间没了。 她慢悠悠地说：“过了。” “多少分啊？” “703。” 女人笑容僵住了。 “多少？” “703。” 刘素芬重复了一遍，“考的一般吧，也就是拿了个全市第一。” 她又拿出那两封录取通知书，晃了晃：“这是江大的录取通知书，两封，一封我儿子的，一封我闺女的，闺女考了693。” 女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刘素芬笑了笑：“你家孩子604也挺好的，不过今年专业录取线好像是619，你家孩子被调剂了吧？” 女人的脸涨成猪肝色。 刘素芬摆摆手：“我先走了，还得给孩子送通知书去呢，回头聊啊。” 说完，她大步往前走，心情舒畅得不得了。 走远了，她才笑出声来。 该！ 让你显摆！ …………… 晚上，顾烬坐在电脑桌前，手里拿着那封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 江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终于等到了。 他把通知书放好，打开电脑，习惯性地逛了逛江大校园贴吧。 刷着刷着，看见一条最新的帖子。 发帖人ID叫【司空奶的震头学长】。 帖子标题：【26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4班新生群：XXXXXXXX】 申请发出去，几秒后就通过了。 顾烬进群一看，群里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消息刷得飞快。 当1080p 不在是清晰度：欢迎新人！新人爆照！ 牛爷爷COS性感兔女郎勾引隔壁人妻壮壮妈：又一个男的，鉴定完毕。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牛爷爷COS性感兔女郎勾引隔壁人妻壮壮妈 你怎么看出来的？ 牛爷爷COS性感兔女郎勾引隔壁人妻壮壮妈：直觉。 尿频尿急尿不尽：新人叫啥？ 第175章 新生群的牛马蛇神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加错了群。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一天不鹿积积阳德，两天不鹿积积阳阳德 你能不能正常点？万一有女生进来了怎么办？ 尿高只为遮住泪有美女吗，约吗？ 搞错眼导致没怀上帅哥行吗？ 尿高只为遮住泪也行，挤一下也能进去。 搞错眼导致没怀上尼玛个…… 娇羞小寡妇在公交车上被18个帅哥轮流让座】我可以试试吗 尿频尿急尿不尽：所以有女生吗？在哪儿？我看看！ 你妈今晚要早睡：目前为止全是男的，女同学可能还没找到群号。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那咱们班女生多不多啊？我想谈恋爱。 尿频尿急尿不尽：我也想。 你妈今晚要早睡：我也想+1。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我也想+2。 顾烬：“……” 这他妈是全国顶尖大学的准新生？ 顾烬正沉默着，群里又进来一个人。 ID叫我是秦始皇我复活了快打钱。 我是秦始皇我复活了快打钱：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尿频尿急尿不尽：……这谁？ 我是秦始皇我复活了快打钱：朕是秦始皇，复活了，急需一笔资金重建大秦帝国。谁给朕转200块，封大将军。 你妈今晚要早睡：我给你烧点纸钱要不要？ 我是秦始皇我复活了快打钱：也行，烧到江大北门，朕自己去取。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 顾烬在电脑前沉默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对了，问个正经事，咱们学校附近有墓吗？ 尿频尿急尿不尽：？？？你问这个干嘛？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我家祖坟要迁，想在大学城附近找个地方，顺便问问，有没有人需要看风水？我祖传的。 你妈今晚要早睡：你祖传看风水，你考计算机？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双修不行吗？ 牛爷爷COS性感兔女郎勾引隔壁人妻壮壮妈：…… 又进来一个人。 ID叫我奶常山赵子龙。 我奶常山赵子龙：同志们好！请问咱们学校有没有养猪场？ 尿频尿急尿不尽：……你要干嘛？ 我奶常山赵子龙：我家是养猪的，我想问问能不能在学校旁边开个分场，这样我上学的时候还能顺便喂猪。 你妈今晚要早睡：……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兄弟，你认真的？ 我奶常山赵子龙：认真的啊，我家猪可香了，等养好了请你们吃杀猪菜。 尿频尿急尿不尽：卧槽，义夫我记下了。 顾烬看着这些聊天记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原本以为能考上江大的，应该都是沐云汐那种沉默寡言、埋头苦学的学霸。 结果呢？ 这群里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默默截了个图，准备发给何晓天，打字打到一半，群里又热闹起来。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对了，听说咱们这一届好像还有一个大明星。 尿频尿急尿不尽：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叫什么来着？ 你妈今晚要早睡：好像叫什么安灵雨？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这名字好耳熟啊。 尿频尿急尿不尽：她好像演过那个《青春有你》，超级超级无敌漂亮的。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明星来学计算机？图啥？ 你妈今晚要早睡：人家有钱，爱学啥学啥。 我奶常山赵子龙：明星啊……那她吃不吃猪肉？ 尿频尿急尿不尽：……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你他妈能不能别老想着你的猪？ 我奶常山赵子龙：我这不是想拓展业务嘛…… 顾烬截图发给了何晓天。 两秒后，何晓天回复了一串省略号，然后问：「烬哥，这真的是江大？」 顾烬：「我也在怀疑。」 何晓天：「我能不能换个学校？」 顾烬：「晚了。」 何晓天：「……」 正聊着，群里又进来一个人。 ID叫我在东北玩泥巴。 我在东北玩泥巴：大家好！请问一下，咱们学校有没有泥巴？ 尿频尿急尿不尽：？？？还有高手？ 我在东北玩泥巴：我家是东北的，那边泥巴多，我从小就喜欢玩泥巴，到了这边不知道还能不能玩，所以问问。 你妈今晚要早睡：……学校有花坛，里面的泥应该可以玩。 我在东北玩泥巴：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兄弟！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 顾烬觉得这么有意思的群必须得分享一下，于是他把群号发给了沐云汐，然后附了一句话： 「进群做好心理准备，里面都是“人才”。」 沐云汐很快回复：「都这么厉害吗？」 顾烬：「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进群之前沐云汐还有些疑惑，为什么顾烬说的人才要带引号。 在她进群后，给顾烬发来一串省略号。 然后又是一条：「这些人……真的是江大的？」 顾烬：「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顾烬：「群主说这是官方群，应该假不了。」 沐云汐：「那我以后真的要跟这些人一起上课？」 顾烬想了想，回复：「至少比一群闷葫芦有意思。」 沐云汐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 该群因涉嫌违规已被封禁，请前往安全中心……：不是说大一的新生群有女孩爆照吗？怎么到目前为止聊天的全是男的，你们有谁认识咱班别的女生的，推一下群号啊！ ………… ……………… PS：感谢“哈哈哈哈哈哈哈嚯”送的大保健，感谢义夫！！！必须给义夫加更两章，今天先加更一章，明天再加更一章。 第176章 开学前的准备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跟这群妖魔鬼怪一起上课，一起生活。 想想还挺期待的。 毕竟，生活要是太平淡，那多没意思。 没过多久，群里又热闹起来。 尿频尿急尿不尽：兄弟们，我刚刚去搜了一下咱们学校的宿舍，说是有四人间和六人间，你们想住哪种？ 你妈今晚要早睡：四人间吧，六个人太挤了。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我无所谓，只要能让我睡觉就行。我有神经衰弱，睡觉的时候不能有声音不能有光，谁要是吵我睡觉我就跟谁急。 尿频尿急尿不尽：那你适合单间。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学校有单间吗？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你想多了，校长都没单间。 我奶常山赵子龙：宿舍能不能养猪？ 尿频尿急尿不尽：…… 你妈今晚要早睡：……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兄弟，你能不能别老惦记你那猪？ 我奶常山赵子龙：我这不是提前规划嘛，猪仔现在买便宜，等开学就涨价了。 我在东北玩泥巴：@我奶常山赵子龙 你要是养猪，我就去你那儿玩泥巴，咱们可以合作。 我奶常山赵子龙：行啊！到时候猪粪可以当肥料，你种点菜，咱们自给自足！ 尿频尿急尿不尽：……这俩人已经开始规划大学生产队了。 你妈今晚要早睡：我建议你们再养几只鸡，每天能收鸡蛋。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你们认真的吗？ 我是秦始皇我复活了快打钱：朕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等朕的大秦帝国重建完毕，你们可以来当御用农夫和御用玩泥巴的。 我在东北玩泥巴：谢陛下！ 我奶常山赵子龙：谢陛下！ 尿频尿急尿不尽：…… …………， 暑假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窗外的蝉鸣从早叫到晚，热浪一阵接着一阵，但再热的天气也挡不住时间往前走。 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转眼就到了8月30号。 房间里，沐云汐坐在床边，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一缕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手里的那捧红色钞票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才放心地坐回来，开始认真地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 手指捻过纸币的触感，让她脸上忍不住洋溢起开心的笑容。 一共8736块。 这是她这两个月暑假工的全部工钱，每天端盘子、倒水、收拾桌子，累是真的累，但拿到钱的那一刻，什么都值了。 8736块，对她来说已经超级多超级多了。 她心里盘算着：5000块交学费，剩下的3736块，可以用来买些日常用品，还可以存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数完钱，她把钞票整整齐齐地叠好，小心地放进旧钱包里，然后又塞进书包最里层。 第二天，8月31号。 云疏晚一大早就跑来找沐云汐。 “汐汐！走，逛街去！” “明天就开学了，买点东西。” 云疏晚拉着她往外走：“走吧走吧，我陪你买点开学用的东西。开学还要军训半个月呢，得住学校宿舍，东西得备齐。” 两人去了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商场。 云疏晚一边走一边念叨：“开学要带的东西可多了，身份证、录取通知书，牙刷，毛巾……… 沐云汐点头。 “还有床单被褥，学校发的可能不太舒服，咱们去买套好点的。”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学校的……应该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但舒服是自己的。” 云疏晚拉着她进了家纺店，“你看这个，纯棉的，摸起来多软。” 沐云汐摸了摸，确实软。 但她看了一眼价格标签，又默默缩回手。 云疏晚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说：“我送你。” “不用……” “哎呀，就当是开学礼物。” 云疏晚不由分说地拿了一套，“还有枕头，你看这个，记忆棉的，可舒服了。” 沐云汐还想推辞，云疏晚已经让店员包起来了。 逛完家纺，两人又去了生活用品区，牙刷、毛巾、沐浴露、洗发水…… 走到箱包区的时候，沐云汐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行李箱，目光停留在一个粉色的上面。 她想买一个行李箱。 因为她觉得顾烬肯定不会让她搬东西，到时候在学校里拿着行李走，万一让同学看到顾烬背着自己的尿素袋…… 顾烬那么帅，背个这个在学校里走，被同学看到了，不好。 她想让顾烬给同学留下一个光鲜亮丽的印象。 结账的时候，沐云汐看着价格标签，心里有点疼——两百多块，够她吃好多天了。 买完东西，两人还去逛了逛服装区，云疏晚给沐云汐挑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说开学第一天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沐云汐本来不想买，但试穿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有点心动。 最后咬咬牙，也买了。 路过袜子店的时候，云疏晚忽然停下来。 “汐汐，你看这个！” 她拿起一双白色小腿袜，袜口是波浪形的蕾丝花边，精致又可爱。 沐云汐看了一眼：“有一点花哨……” “你要买一双吗？” 沐云汐摇头：“我不穿这种。” “好吧，那我买两双，顾烬那个恋脚癖，肯定喜欢。” 云疏晚小声嘀咕着。 虽然声音很小，但沐云汐还是听见了。 想到顾烬平时总盯着她脚看的样子，还有上次在车里，盯着她的袜子看了好久…… 于是，沐云汐也悄悄拿了一双。 第177章 不回答我就舔你脚 这时顾烬手机响了。 何晓天：烬哥，开学那天你和沐云汐几点走？ 顾烬：早上九点。 何晓天：时间差不多，希望咱们军训能分到一个宿舍。 顾烬：我只希望室友正常点就行。 顾烬又打开群，就是一会不看群里的消息又是99+了。 群里又进来一个人，ID叫我老公呢。 我老公呢：大家好！请问这是计算机4班吗？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尿频尿急尿不尽：卧槽！女生！ 你妈今晚要早睡：活的女生！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姐妹你终于来了！我们等得好苦！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尿频尿急尿不尽：@我老公呢 美女，爆个照呗？ 我老公呢：……我才刚进来。 你妈今晚要早睡：没事没事，慢慢来，先介绍一下自己？ 我老公呢：我叫周雨桐，本市的，计算机专业，爱好是打游戏。 尿频尿急尿不尽：打游戏！我也喜欢打游戏！你玩什么？ 我老公呢：LOL，王者，吃鸡都玩。 尿频尿急尿不尽：加好友加好友！咱们双排！ 我老公呢：行啊，开学一起。 你妈今晚要早睡：我也想加！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我也想+1！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我也想+2！ 尿频尿急尿不尽：你们别抢，是我先发现的！ 群里一片混乱，全都在求加好友。 顾烬看着这帮人跟饿狼似的，忍不住摇头。 又一个女生进来了，ID叫别管我叫什么。 别管我叫什么：请问这里是计算机4班吗？ 尿频尿急尿不尽：又来一个女生？！ 你妈今晚要早睡：今天什么日子？女生扎堆进群？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欢迎欢迎！自我介绍一下？ 别管我叫什么：我叫林晓，外地的，学计算机。 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林晓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别管我叫什么：……刚进来就问这个？ 尿频尿急尿不尽：就是就是，贞子你怎么能这样？应该先问人家喜欢什么颜色！ 别管我叫什么：…… 正常点的室友…… 顾烬默默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分到一块，千万别。 9月1号，早上八点。 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楼下，顾烬把两个大尿素袋塞进后备箱，刘素芬和顾松天坐在前排，准备一起去学校送他们。 车子开到出租屋路口，顾烬给沐云汐发了消息，很快，那边回复：已经在路口等了。 路口站着一个女孩，身穿白色连衣裙，梳着单马尾，身后背着书包。 沐云汐她买行李箱了？？？ …………… “……倒也不是，主要哥的魅力太大了，为了防止被小女生围着。” 沐云汐抬眼看他，眼神里写着“我不信”。 顾烬干咳一声，转移话题，他冷不丁低头，看到了她脚上的袜子——白色的，袜口带着波浪形的蕾丝花边，还挺漂亮。 “买新袜子了？”他好奇地问。 沐云汐连忙弯腰，将长裙的裙摆往上扯了扯，将一只小脚往前伸了伸。 “好看吗？前天跟晚晚出去买东西，晚晚说这个好看，然后我就买了。” “你怎么也换风格了？” 沐云汐轻轻咬着嘴唇，没有回应。 因为自己总不能说是因为云疏晚当时随口说了一句要是顾烬那个恋脚癖肯定喜欢，正是这句话，才劝服了一再坚持不买这种袜子的她。 她悄悄将一只脚从裙摆底下往前伸了出来。 “你喜欢这样的吗？” 顾烬低头，看着那只露出来的脚，白色的蕾丝袜边包裹着纤细的脚踝，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当然喜欢。” 新口味了，怎么能不喜欢呢？ 听着顾烬的话，沐云汐低头轻笑，并在一块的两个膝盖都跟着晃了晃。 刘素芬从车窗探出头：“顾烬你在磨蹭什么呢？上车呀。”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行李箱和袋子都塞进后备箱，然后上车。 车子启动，往江大方向驶去。 江大的校门比想象中还要气派。 高大的门楼，上面挂着金色的校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停满了车，到处都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拎着大包小包，来来往往。 沐云汐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她想起妈妈，如果妈妈还在，会不会为她感到自豪……… 但她很快把这点情绪压下去，低头不语。 顾烬注意到她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进了校门，先办入学手续，刘素芬和顾松天在前面张罗，顾烬和沐云汐跟在后面。 交材料、领校园卡、办住宿……一切都很顺利。 办完手续，四人找了个阴凉处休息。 顾烬看着沐云汐，忽然开口： “小小怪下士！” 沐云汐一愣，抬头看他。 顾烬正一脸严肃的站在她面前。 “现在大大怪将军要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我要求你到宿舍主动和舍友说说话，熟络一下关系，最好在半个月军训结束找到一个好朋友！” 沐云汐低头不语，白皙的小手在膝盖上蜷着。 “小小怪下士！你听清楚了吗！” 沐云汐抬起脑袋，看着他。 “能完成吗？” 沐云汐耷拉着小脸，一双大大的水润眼眸楚楚可怜。 顾烬弯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不回答我就你脚。” 第178章 牛马蛇神齐聚一堂 沐云汐连忙朝旁侧缩腿：“能！” “很好，很有气势！” 顾烬满意地直起身，“你不要试图蒙混过关，我相信小小怪下士是不会跟大大怪将军说谎的。” 沐云汐撅着嘴：“可是……” “不准可是。” 她乖乖闭上嘴巴，眼神又斜斜地看向顾烬，视线收回后，小嘴微微撅了起来。 刘素芬和顾松天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是分宿舍。 顾烬和沐云汐的宿舍楼离得不远，一个在东区，一个在西区，走路十分钟。 先送沐云汐去她的宿舍楼，顾烬帮她把粉色行李箱拎上去。 宿舍不让家长进，只能送到楼下，沐云汐接过行李箱，看着顾烬。 “有事给我打电话。”顾烬说。 沐云汐点头。 “记住任务。” 她又点头。 “去吧。” 沐云汐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烬还站在那儿，冲她挥了挥手。 她笑了笑，转身上楼。 顾烬回到楼下，刘素芬和顾松天还在等他。 “走吧，去看看你宿舍。”刘素芬说。 顾烬的宿舍在东区7号楼，六楼，没电梯，他拎着两个大尿素袋爬上去的，到门口的时候顾烬觉得他的肺都快要炸了。 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走进去，扫了一眼，六人间，上床下桌，已经有两个人到了。 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正在铺床，看见顾烬进来，他热情地打招呼：“嘿！来新人了！我的网名是尿频尿急尿不尽，我叫高杰！” 顾烬：“……” 另一个矮胖的，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闻言抬头：“哟，又一兄弟，我网名是我每天都会死一次因为我每天都要睡觉，我叫黄子豪。” 我尼玛？最终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吗？ 打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顾烬把尿素袋放下，正准备自我介绍，卫生间门开了，又出来一个人。 这人头发有点长，穿着个花衬衫，一边走一边甩手上的水：“谁来了？” 他看见顾烬，眼睛一亮：“卧槽，这兄弟长得挺帅啊！我网名是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却被我按回去，叫我解帅就行！” 顾烬：“……原来还有高手。” 一个宿舍六个人，来的三个都是群里的妖魔鬼怪。 顾烬沉默了两秒，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最后两个别太离谱。 刚这么想，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背着个大大的编织袋，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喊：“兄弟们！我来了！我是秦始皇我复活了快打钱，叫我宋子航就行！” 尿哥最先开口：“行啊，咱们几个凑一屋，缘分呐！” 宋子航接话：“可不是嘛，群里天天聊，没想到真分一块了。” 贞子哥凑到顾烬跟前：“兄弟，你群名叫啥来着？阿里嘎多美羊羊桑是吧？” 顾烬点头。 “我就说嘛，阿里嘎多美羊羊桑这名字看着就像个正经人。” 贞子哥拍拍他肩膀，“欢迎欢迎！” 宋子航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床上：“累死我了，我老家坐火车过来的，十几个小时。” “你哪的？”尿哥问。 “湘西的。” “卧槽？湘西？那不是赶尸的地方吗？”贞子哥来了兴趣，“你会不会赶尸？” 宋子航翻了个白眼：“我是学计算机的，不是学赶尸的。” 顾烬：“那你有没有见过僵尸？” 宋子航：“我他妈上哪见僵尸去？” “你不是每天都会死一次吗？死了就能见着了。” 睡觉哥：“……那是个网名！” 尿哥凑过来，问顾烬：“兄弟，你哪的？” “本市的。” “本地人？那你有福了，可以经常回家。” 尿哥羡慕地说，“我外地的，得等放假才能回。” 贞子哥接话：“本地人好啊，以后周末可以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顾烬笑了：“行，有机会请你们。” 睡觉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有对象没？听话咱们这一届有个超级漂亮的女明星啊。” 几个人互相看看。 尿哥摇头：“没有。” 早睡哥摇头：“母胎单身。” 贞子哥叹气：“有的话我就不用天天在群里发疯了。” 然后三人都看向顾烬。 顾烬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你呢？有没有？”贞子哥问。 顾烬想了想沐云汐，又想了想云疏晚，最后说：“算有？” “什么叫算有吧？” 尿哥瞪大眼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早睡哥眼睛一亮：“三角恋？四角恋？” “滚。” 贞子哥拍拍他肩膀：“没事，兄弟，以后咱们一个宿舍，有什么情感问题可以咨询我们，虽然我们都没对象，但理论知识丰富。” “对对对，” 睡觉哥接话，“我看了几百部恋爱番，什么套路都懂。” 尿哥也凑热闹：“我看了几千本恋爱，理论大师。” 几人聊着的时候，宿舍最后一个人也终于到齐。 最后这个一看就是十分老实的好学生，自我介绍时，都有些紧张。 最后顾烬他们整个629宿舍一起来了一张合影，正式开启他们的大学生活。 顾烬看了一眼窗外，此刻阳光正好，照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新的大学生活，就要开始了。 …………… ………………… （今天中午喝酒喝的头疼，写的时候也不知道在写什么，加更那一章明天再发吧，非常抱歉！） 第179章 你要吃薯片吗？ 另一边，女生宿舍301。 沐云汐已经收拾好了床铺，所有的物品也都摆放整齐。 宿舍里还有三个人，此刻都在各自的座位上。 她不敢主动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三个舍友—— 靠门那个床位，坐着一个长相特别可爱的女孩，娃娃脸，大眼睛，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像个小萝莉。 她正低头玩手机，忽然抬起头，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句：“我靠！这破网速！” 那声音，粗犷得跟男生一模一样。 沐云汐愣了。 另一边，靠窗那个床位，坐着一个打扮很“精神”的女生。 烟熏妆，夸张的耳环，露脐装，正翘着二郎腿疯狂打字，脸上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她一边打字一边小声嘀咕，沐云汐隐约听见几个词——“哑巴”“装清纯”“没礼貌”。 还有一个女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全程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她穿着很朴素的衣服，刘海很长，几乎遮住眼睛，沐云汐看见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其他人，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四个女生，各据一方，谁也没说话。 沐云汐攥着双手，心里有点急。 顾烬给她布置了任务——军训期间要交至少一个朋友。可现在连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怎么办？ 她悄悄看了一眼那个精神小妹，对方还在疯狂打字。 手机上，精神小妹正在和朋友吐槽—— 【我真服了，妈的我们宿舍一个个都跟个哑巴一样！】 【尤其是我旁边那个，穿个小白裙装什么清纯，真他妈装！】 【你瞧吧，我以后绝对不搭理她！】 打完这几个字，她抬头瞥了一眼沐云汐。 沐云汐正好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撞，又飞快移开。 沐云汐心想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想起顾烬的话，士兵沐云汐，抬起脑袋！挺起胸膛！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从柜子里拿出那袋顾烬给她准备的薯片，她迈着小碎步，朝那个精神小妹走过去。 精神小妹正低头打字，余光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靠近，手指一顿。 沐云汐站在她面前，伸出两只雪白的小手，捧着那袋薯片，她脸红红的，声音小小的： “你……你好，我叫沐云汐，你要吃薯片吗？” 精神小妹抬起头。 近距离一看，她呆了。 这女生长这么好看？？她身上好香啊，她的那里这么大！脸还这么清纯！看着面前的女生，瞬间激发出同为女生的她的保护欲。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云汐见她没反应，抬起水润的眸子，和她对视。 精神小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连忙无措地移开视线，扯了扯嘴角，把手伸过去，迅速从袋子里拿了一片薯片。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点强装的傲慢： “看……看你请我吃薯片的份上，勉强跟你认识一下吧~我叫秦雨欣。” 沐云汐眼睛亮了一下。 完成任务——和第一个舍友说上话了！ 她抿嘴笑了笑，又捧着薯片，朝那个小萝莉走过去。 小萝莉正对着手机骂网速，一抬头，看见沐云汐站在面前，愣了一下。 “你好，我叫沐云汐，你要吃薯片吗？” 小萝莉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嗓门洪亮地开口：“我靠！你声音好好听！比我好听多了！” 那粗犷的男声在宿舍里回荡，沐云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谢谢……你声音也挺有特色的。” “特色个屁！” 小萝莉一拍大腿，“我叫苏糖，糖是糖果的糖，不是声音甜美的甜！吃薯片是吧？给我来点！” 她伸手抓了一把，往嘴里一塞，嘎嘣嘎嘣嚼起来。 沐云汐看着她，觉得还挺可爱的。 最后，她走向那个角落里的女生。 女生一直低着头，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消失。 沐云汐在她面前站定，轻声说：“你好，我叫沐云汐，你要吃薯片吗？” 女生身体微微一僵。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抬起头，透过刘海的缝隙看了沐云汐一眼，那眼神怯怯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谢、谢谢。” 她声音极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片薯片，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沐云汐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生，好像比她还不会和人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沐云汐轻声问。 女生沉默了几秒，蚊子哼哼似的说：“……周恬。” “恬静的恬？” 女生点点头。 秦雨欣在旁边看见了这一幕，撇撇嘴，但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片，又看了看沐云汐的背影。 她咳了一声，故意大声说：“那个谁，沐云汐是吧？你这薯片还行，在哪买的？” 沐云汐回头，眼睛亮亮的：“超市买的，你喜欢的话，我那还有。” “不用！” 秦雨欣摆摆手，“下次我买别的好吃的，也分你点，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另一边顾烬宿舍。 “累死朕了，这宿舍楼怎么没电梯？” 高杰从上铺探出脑袋：“秦始皇也怕爬楼？” 宋子航一挥手：“朕的大秦要是还在，早给你们修电梯了。” 黄子豪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那你先打钱啊，不是要重建大秦吗？” 宋子航拍拍肚子：“等朕凑够路费的。” 顾烬找了靠窗的那个床位，解帅凑过来，一脸八卦：“兄弟，你叫啥来着？” “顾烬。” “顾烬……” 解帅念叨了两遍，“这听着怎么这么像个主角的名字。” 高杰从上铺跳下来：“主角好啊，以后咱们宿舍就靠你罩着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 黄子豪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罩什么罩，咱们宿舍以后主打一个群魔乱舞。” 宋子航在旁边拆编织袋，一边拆一边说：“朕同意，朕封你们为护国大将军。” 顾烬在宿舍收拾完东西，准备下楼买点日用品。 第180章 办卡送学姐呦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两个女生站在路边，穿着志愿者马甲，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 “学弟！办电话卡吗？”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学姐热情地招呼。 顾烬摆摆手：“不用，我有卡。” 另一个短发学姐打量他一眼，眼睛亮了亮，悄悄扯了扯马尾学姐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诶，挺帅的诶……” 马尾学姐侧头：“嗯？” 短发学姐凑到她耳边，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顾烬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你说他有没有腹肌呀。” 马尾学姐：“我猜肯定有！” 顾烬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听到这话，立马回头，笑眯眯地说：“要来摸一下吗？” 两个学姐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学弟你听力真好！”马尾学姐笑得直不起腰。 短发学姐也笑，但笑完之后，眼睛还往顾烬身上瞟。 “学弟，加个联系方式呗。” 她大大方方地问，“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顾烬挑眉：“加联系方式送电话卡吗？” “送送送！” 短发学姐立刻接话，“办卡就送学姐的QQ呦！” 马尾学姐在旁边起哄：“对！办一送一，我这个学姐也送你！” 顾烬笑了：“那我不办卡是不是就不送了？” 短发学姐眨眨眼：“不办卡……也可以商量。” 顾烬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沐云汐正从女生宿舍楼那边走过来，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马尾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他连忙说：“学姐，我先去买东西，回头聊！” 说完就溜了。 两个学姐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怎么跑那么快？” “不知道……可能急着上厕所？” “可惜了，那么帅。”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烬跑到沐云汐面前，喘了口气。 沐云汐抬头看他，有点疑惑：“你怎么了？” “没什么，被两个学姐追着推销电话卡。”顾烬说。 沐云汐眨眨眼：“那你办了吗？” “没办。” 顾烬低头看她，“你呢？宿舍怎么样？” 沐云汐眼睛亮了一下，但努力压着嘴角，装作平静地说：“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沐云汐想了想，“有一个舍友和我说话了。” 顾烬笑了：“说的什么？” “她说，勉强认识一下。” ………… 中午，顾烬刚回来就听见高杰就从上铺探出脑袋:“兄弟们，中午咋吃？” 解帅正对着镜子整理他那头自以为很帅的长发，闻言回头:“食堂呗，还能咋吃。” 黄子豪躺在床上刷手机，幽幽来了一句:“听说食堂人多，排队能排到明年。” 宋子航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严肃:“朕以为，咱们第一天齐聚，应当出去搓一顿，以示庆贺。” 解帅斜眼看他:“你请客？” 宋子航立刻躺回去:“朕最近资金周转不开，等大秦重建完毕一定请。” 高杰笑骂:“滚蛋！你他妈重建大秦的钱都够请我们吃一辈子了。” 顾烬被逗笑了，坐起来说:“这样吧，我请就当认识一下。” “卧槽！” 解帅眼睛一亮，“顾烬同志，你这个觉悟很高啊！” 高杰从上铺跳下来，拍拍顾烬肩膀:“兄弟，够意思！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黄子豪也坐起来,难得露出笑容:“那还等什么？走啊！” 宋子航一骨碌爬起来，大手一挥:“出发！朕今天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出了校门，沿着小吃街走了十分钟，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烧烤店，这个点人不多，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 “就这家吧。” 解帅一屁股坐下，“闻着味儿就不错。”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高杰一把抢过菜单,眼睛放光:“羊肉串来五十串！牛肉串五十串！鸡翅来十个！” 黄子豪在旁边说:“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高杰拍拍肚子:“开玩笑，我这胃是摆设?放心，吃不完算我的。” 解帅拿过菜单继续加:“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再来点素的。” 宋子航举手:“朕要一份烤羊腰，补补。” 解帅抬头看他:“你补什么？你又没对象。” 宋子航一脸严肃:“朕这是为国储备。” “储备个屁！你就是馋！” 服务员记完单，问:“喝点什么？有啤酒饮料。” 几个人互相看看。 高杰一拍桌子:“来一箱啤酒！” 黄子豪举手:“我随意，喝不多。” 解帅:“我也随意，别灌我就行。” 宋子航:“朕酒量还行，想当年……” “当年你个大头鬼！你当年还在土里埋着呢。” 宋子航:“……” 等菜的功夫，几个人开始瞎聊。 高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你们说，咱们班女生多不多?” 解帅想了想:“群里好像有十几个吧，但不知道长得咋样。” 黄子豪幽幽地说:“长得咋样跟你有关系吗？你又追不到。” 高杰脸一红:“怎么没关系！我看看不行啊？” 宋子航摸着下巴，一脸深沉:“朕以为，大学四年，当以学业为重。儿女情长，都是浮云。” 解帅斜眼看他:“那你刚才点羊腰干嘛？” 宋子航:“……那是为了储备。” 几个人又笑起来。 黄子豪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顾烬问:“对了，顾烬，你不是本地人吗？有没有认识的漂亮妹妹。” 顾烬正喝水，差点呛到。 高杰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对啊对啊！有没有？快说！” 解帅也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行了别问了，再问都要吓到我们的主角了，一个个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今天起来发现发烧了，下午码字的时候一直没有状态，加更的那一章可能要等好了才能补，非常抱歉！） 第181章 朕当年也是谈过恋爱的，跟虞姬 解帅嘿嘿笑:“到时候兄弟们帮你把把关。” 顾烬无语:“你们连自己都没对象，还帮我把关？” 几个人同时愣住。 然后高杰一拍大腿:“卧槽，扎心了！” 黄子豪默默捂住胸口。 解帅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个……菜怎么还没上来？” 宋子航举手:“朕饿了。”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摆满了烤串，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来了来了！”高杰眼睛放光，一把抓起几串羊肉串，“开吃开吃!” 几个人也不客气,纷纷伸手。 顾烬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解帅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店可以啊，以后常来。” 黄子豪点头:“味道正宗。” 宋子航拿起羊腰，一脸虔诚:“朕的补品终于来了。” 高杰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你他妈吃个腰子搞得跟祭祀似的。” 宋子航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几个人边吃边聊，一箱啤酒很快就下去一半。 高杰酒量最好，脸不红心不跳，还在那儿吹牛:“我跟你们说，我高中时候可是班里的风云人物，女生都追着我跑。” 黄子豪斜眼看他:“追着你跑？打你还是骂你？” 高杰:“……你这人会不会聊天？” 解帅在旁边笑:“他说的对，女生追着你跑，一般都是要打你。” 高杰急了:“真的！我高中谈过两个女朋友！” 宋子航慢悠悠来了一句:“朕也谈过，在梦里。” 几个人笑喷了。 高杰气得直拍桌子:“你们爱信不信！” 顾烬笑着给他倒了杯酒:“行了行了，信你。” 高杰这才消停，咕咚咕咚喝了一杯。 黄子豪酒量最差，才喝了两瓶就有点上头，话也变多了:“我跟你们说，我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一个女生，暗恋了三年，愣是一句话没说过。” 解帅瞪大眼睛:“三年？一句话没说？” 黄子豪点头，表情有点落寞:“不敢啊，她太优秀了，年级第一，长得还漂亮，我就远远看着就行。” 宋子航拍拍他肩膀:“兄弟，你这是纯爱战士啊。” 高杰也说:“没事，大学重新开始，看上谁就上，别怂。” 黄子豪苦笑:“再说吧。” 顾烬举起酒杯:“来，敬纯爱战士！” 几个人碰了一杯。 高杰忽然想起什么，一拍桌子:“对了！我跟你说今天报名的时候，我见了一个白裙子的女生，我跟你们说那长相简直绝了！” 解帅眼睛一亮:“有那么好看？” “那当然!” 高杰一脸认真，“我长这么大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生。” 黄子豪问:“真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高杰举手发誓:“我要是骗你们，我是狗，哎，如果能让她做我的女朋友，就算让我中一千万我也愿意啊。” 几人：“你他妈既要又要？” 宋子航摸着下巴:“能让高杰这么惦记，那得是多漂亮？” 解帅想了想:“会不会是那个明星？安灵雨？” 高杰摇头:“不是！安灵雨我见过照片，没她好看！” 黄子豪好奇:“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高杰蔫了:“不知道……就看了一眼，人就没了。” “有缘自会相见!说不定就在咱们系呢！” 宋子航点头:“朕也觉得，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 解帅斜眼看他:“你一个秦始皇懂什么缘分？” 宋子航:“朕当年也是谈过恋爱的，跟虞姬。” 顾烬愣了:“虞姬不是项羽的吗?” 宋子航面不改色:“朕先看上的，被项羽截胡了。” 顾烬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里想到了沐云汐那张脸，“我觉得高杰说的没错，那个女孩确实很漂亮。” 高杰眼睛一亮:“烬哥，你也觉得？那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肯定也被惊艳了。” 顾烬:“……嗯。” 他没好意思说，那个女生他天天见。 高杰叹了口气，然后又打起精神：“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解帅问。 高杰嘿嘿一笑：“就赌谁能先要到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谁要到了，剩下人给他带一个星期的饭！” 解帅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宋子航举手：“朕参加！” 黄子豪也点头：“行啊，反正不亏。” 然后三个人都看向顾烬。 顾烬面无表情：“……你们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打赌？？？” 高杰理直气壮：“这叫缘分！有缘自会相见！！” 解帅附和：“对对对！缘分到了，自然就加上了！” 顾烬：“……” 他想起沐云汐那张清冷的脸，默默在心里说：你们可能要输。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行，我也参加。” 高杰高兴地一拍手：“好！那就这么定了！一个星期的饭！” “烬哥，你不是本地人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店推荐？改天咱们去。” 顾烬想了想:“有，回头我带你们去。” 宋子航举手:“朕要御膳级别的。” 高杰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他妈要求还挺多。” 笑闹了一阵,烤串也吃得差不多了。 高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舒服！这顿饭吃得值。” 解帅点头:“确实，比食堂强多了。” 黄子豪举手:“同意。” 宋子航打嗝:“朕也同意。” 当然这顿饭虽然是顾烬说请客，但最后还是大家一起AA 的。 “走了，回宿舍。”他说。 几个人站起来，晃晃悠悠往外走。 出了门，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高杰伸了个懒腰:“下午干嘛?” 解帅:“睡觉。” 黄子豪:“睡觉。” 宋子航:“睡觉。” 顾烬:“……那我也睡觉吧。” “哎，你们家谁有妹妹啊，我………” “你这家伙，别打听人家隐私了。” “朕以为，感情之事，当顺其自然。” 高杰斜眼:“你一个被项羽截胡的人，有什么资格” 宋子航:“……朕迟早要你好看。” …………… ………………… 第182章 在我眼里晚晚妹妹最好看啦～ 晚上七点，食堂。 顾烬和沐云汐到的时候，云疏晚已经占好位置了，正冲他们挥手。 “这儿这儿！” 两人走过去，沐云汐坐到云疏晚旁边，顾烬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是给何晓天留的。 “狗子呢？”云疏晚问。 顾烬：“他说马上到。” 云疏晚托着腮，打量他俩，“大学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呀。” 顾烬想了想，简单概括:“宿舍都是一群妖魔鬼怪啊。” 云疏晚疑惑，“怎么个妖魔鬼怪法？细说!” 顾烬简单讲了一下他宿舍的大概情况。 刚说完，何晓天就端着餐盘跑过来了，一屁股坐下，喘着气:“来了来了！抱歉抱歉，我们宿舍那帮人太能吹牛逼了，差点出不来。” 顾烬递给他一瓶水:“正好，你们宿舍咋样？” 何晓天喝了一大口水，放下瓶子就开始吐槽:“别提了！我们宿舍那几个人，就一个正常的，就是我，还有两个奇葩。” “妈的宿舍有一个叫张磊，说自己唱歌特别好听，他说他能模仿那个网红YX的歌，说什么模仿得特别像。 今天在宿舍唱了半天，我真操了！要不是我是好学生，我差点想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顾烬：“牛逼，YX也是谁都能模仿的？另一个呢？” 何晓天表情更一言难尽了:“还有一个叫周洋，几把的说自己谈过二十多个女朋友，在宿舍炫耀说他多会撩妹，说他军训结束就要把系花拿下。” 顾烬挑眉:“系花是谁?” “不知道反正他说他要拿下。”何晓天摊手，“我估摸着他连系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云疏晚:“那你扔了吗？” “没，我怕砸到人。” 云疏晚又看向沐云汐:“汐汐，你呢?你宿舍怎么样?” 沐云汐放下筷子，见终于轮到自己了，很开心。 她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顾烬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有故事。 果然，沐云汐挪着身子往前凑了凑，举起白皙的小手，开始掰着手指比划: “我和那个看起来超凶的舍友——一共聊了一、二、三、四……” 她一边掰手指一边昂头回忆,表情认真得可爱。 “一共四句呢！” 顾烬在旁边笑着点头，没说话就静静看她炫耀。 云疏晚也笑了，托着腮看她:“然后呢然后呢？” 沐云汐数完，又继续掰另一只手: “和那个声音像男生的萝莉妹妹，一共聊了一、二、三、四、五、六……” 沐云汐抿嘴笑了笑，看向顾烬:“还有一个舍友，叫周恬，很内向不爱说话。我就和她说了两句。” 顾烬点头:“已经很厉害了！第一天就能和舍友聊起来，进步神速！” 沐云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吃饭。 云疏晚问:“你们班女生多吗？” 顾烬：“好像有二十多个吧，听说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我听他们群里说好像叫什么安灵雨，是个明星。” 云疏晚眼睛一亮:“安灵雨？就是演那个《青春有你》的？” “就是她，听说她也考进咱们学校了，跟我们一届。” “那你岂不是要跟明星做同学？” 顾烬无所谓:“明星也是人，有什么稀奇的。” 云疏晚撇嘴:“你就装吧。” “在我眼里我的晚晚妹妹最好看啦～”顾烬阴阳怪气的说道。 云疏晚在旁边“啧啧”了两声:“顾烬同学，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何晓天也在旁边起哄:“烬哥，你这水平，教教我呗？” “教什么？教你撩妹？我觉得你可以请教一下你宿舍那位。” “…………” 几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八点多了。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窗外的天也黑了。 顾烬站起来，开口道：“行了，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开会。” 几个人收拾东西，一起往外走。 走到路口，云疏晚往西，顾烬他们往东。 “明天见!”云疏晚挥挥手。 剩下三个人慢慢往宿舍区走。 到女生宿舍楼下，沐云汐停下来。 “我到了。” 顾烬点头:“上去吧，早点睡。” “嗯。” 夜风温柔，吹散了一天的暑气。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顾烬不是被闹钟吵醒的。 “我靠！我的袜子呢？！”高杰在上铺翻箱倒柜。 “你脚上不是穿着吗?”解帅在下铺悠悠地来了一句。 高杰低头一看，讪讪地笑了:“哦，对。” 黄子豪从床上爬起来，“几点了?” “七点半。”顾烬说。 黄子豪“哦”了一声，又躺回去了。 解帅走过去拍他:“起来！八点要开会！” 黄子豪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宋子航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一件印着“朕”字的T恤，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怎么样？朕今天这身霸气不？” 高杰瞥了一眼:“霸气什么，像街头卖艺的。” 宋子航:“……朕迟早治你个大不敬。” 走在路上,顾烬低头看手机。 沐云汐:你吃早饭啦吗？ 顾烬：还没，准备去食堂。 沐云汐：我们也准备去食堂呢。 顾烬：哎呀呀，要和汐汐偶遇嘛，好巧鸭，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一场甜甜的邂逅呢？ 发完,等着看沐云汐的反应。 过了好半天,那边才回消息。 沐云汐:【微笑】 顾烬：你知不知道这个表情有嘲讽的意思？ 沐云汐：消息已撤回。 高杰凑过来:“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顾烬收起手机:“没什么。” 高杰狐疑地看他一眼，没再问。 几个人进了食堂，人还挺多的，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各自去打饭。 顾烬买了碗豆浆，两根油条，一个鸡蛋，回来的时候，几个室友已经开吃了。 高杰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说，咱们班女生多不多？有几个漂亮的啊。” 解帅斜眼看他:“你又开始了？” “我这不是关心集体嘛！万一有美女呢？” 黄子豪幽幽地说:“有美女也跟你没关系。” 高杰:“……你闭嘴。” 宋子航端着碗粥，一脸深沉:“朕以为美女与否都是浮云，重要的是内涵。” 解帅嗤笑:“你内涵丰富?你内涵就是天天想重建大秦?” 宋子航:“……朕跟你没话说。” 几个人正闹着，顾烬余光瞥见门口进来几个人。 第183章 联系方式 沐云汐她们宿舍到了。 沐云汐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配白色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 她身边跟着三个女生—— 一个打扮很“精神”的，烟熏妆，露脐装，大耳环。 一个娃娃脸，扎着双马尾，身上一身可爱的萝莉服。 还有一个低着头，刘海很长，穿着朴素。 沐云汐进来后四处看了看，目光扫过顾烬他们这桌，微微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们找了位置坐下——正好在顾烬他们这桌的正前面。 高杰嘴里咬着包子，整个人呆住了。 他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解帅，压低声音:“快看快看！前面那桌！那个穿蓝衣服的！” 解帅抬头看了一眼，也直了。 “卧槽……” 黄子豪也看过去，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宋子航“咕咚”咽下一口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只有顾烬，低头吃油条，表情淡定。 高杰凑过来，压低声音:“顾烬！你快看！那个就是我昨天说的那个女生！超级好看的那个！” 顾烬抬头看了一眼沐云汐的背影，又低头继续吃。 “哦。”他说。 高杰愣了:“哦？就哦？” 解帅也愣了:“兄弟，你这反应不对啊？这么漂亮的女生，你就哦？” 顾烬咬了一口油条:“还行吧。” “还行？！” 高杰瞪大眼睛，“这叫还行？你是不是审美有问题，我不允许你说我的女神！” 宋子航点头:“朕以为，顾烬同志可能见多识广。” 高杰还是不信，一直盯着前面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哎。” 他小声说，“你们发现没有？那个女生好像一直在往咱们这边看？” 解帅精神一振:“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 几个人悄悄观察。 果然那个蓝衣服的女生，时不时就抬头，往他们这桌瞟一眼。 高杰激动了:“卧槽！我的女神她是不是在看我?？ 解帅斜眼:“看你？你脸上有包子渣。” 高杰赶紧擦了擦嘴。 黄子豪慢悠悠地说:“我觉得她是在看我。” “看你？你头发跟鸡窝似的。” 黄子豪摸了摸头，确实有点乱。 宋子航一脸深沉:“朕以为她可能是在看朕，毕竟朕今天这身霸气侧漏。” 几个人看向他胸前那个“朕”字,沉默了。 解帅:“你确定她不是在看你那个字？” 宋子航:“……那也是看朕。” 几个人正争论着，忽然发现，那个女生又抬头了。 这次她看的是顾烬。 沐云汐看的时候，嘴角弯了弯。 顾烬刚好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也回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 高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哎哎哎！你们看见没有？她刚才是不是看顾烬了？顾烬这家伙也笑了！” 解帅也看见了:“卧槽？真的假的？” 黄子豪:“烬哥，你认识她？” 顾烬抬头，一脸淡定:“不认识啊。” “不认识她怎么冲你笑？” “可能我长得帅吧。” 几个人沉默了。 然后高杰一拍大腿:“我靠，这也行？” 解帅酸溜溜地说:“长得帅了不起啊？” “是挺了不起的。” 几个人又想打他，但看着顾烬的个头感觉又打不过，只能憋着。 高杰不死心，继续观察，看着看着，他又发现了新大陆。 “哎，你们看，她又看了！这次看了两秒！” 解帅:“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是不是对顾烬有意思？” 黄子豪:“卧槽？这他妈就一见钟情了？” 宋子航:“朕以为这可能是宿命。” 高杰还在那儿激动:“我跟你们说，这种机会千载难逢！顾烬你上啊！去要个联系方式！” 解帅附和:“对对对！你要到了，我们给你带一个星期饭！” 顾烬慢悠悠地说:“你们不是要打赌谁先要到吗？” 高杰一拍脑袋:“对哦！那你上！我们支持你！” 顾烬笑了:“行，那我试试。” 他站起来朝前面走去。 高杰他们几个在后面紧张地看着。 只见顾烬走到那个女生桌边，弯下腰，好像在说什么。 然后，那个女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 然后她伸出手。 顾烬握了一下，然后回来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高杰他们几个看呆了。 顾烬坐回来，一脸淡定。 “要到了？”高杰问。 “要到了。” “联系方式？！” “嗯。” 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解帅:“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你上去之后，被人家无情拒绝？然后回来兄弟们安慰你吗？你怎么真给你要到了！” 黄子豪:“这就成了?” 宋子航:“朕封你为御前第一撩妹高手！” “分享一下！怎么做到的？！” 顾烬想了想说:“我就问她，同学，你早餐好吃吗？她说还行。我说那我也想吃，她说那你买去啊，我说我没带钱，她说那我请你，然后就加了个好友，回头还钱。” 几个人沉默了。 解帅:“……就这？” 顾烬:“就这。” 高杰:“这么简单？！” 顾烬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黄子豪幽幽地说:“他妈的，该死的建模怪以为自己老有实力了。” 解帅和高杰同时看向他，然后同时点头。 “有道理。” 宋子航一脸深沉:“朕以为颜值即正义。” 当然，顾烬没说实话。 他过去说的是，让沐云汐先装作不认识自己。 沐云汐回的是:“那你演得好点。” 加上之后，沐云汐：“晚上记得还我早餐钱五毛。” 顾烬说:“好。” 就让他们猜去吧。 吃完早饭，几个人往教学楼走。 一路上，高杰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 “顾烬，你说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沐云汐。” “沐云汐……” 高杰念叨了两遍，“好听！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解帅在旁边说:“你就别想了，人家明显对顾烬有意思。” “万一人家更喜欢我这里内在美的呢？！” “还内在美～” 高杰:“……你闭嘴。” 宋子航拍拍他肩膀:“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朕当年失去虞姬，不也挺过来了？” 高杰斜眼:“你那是被项羽截胡的能一样吗?” 宋子航:“……朕迟早要你好看。” 一教学楼，106教室。 计算机4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进来。 顾烬进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基本上后排已经满了，剩下的都是靠前面的位置。 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中间靠前的那一排。 沐云汐她们宿舍坐在那，正小声说着什么。 第184章 自我介绍 沐云汐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顾烬移开视线，继续往里走。 沐云汐也低下头，但她不知道除了顾烬，她还能看什么。 座位方面，她本来想和顾烬坐一起，但她知道这样不太好，待会儿要么听安排，要么和室友坐一块儿。 随着同学进来，教室里开始有人注意到一些“亮点”。 比如不少女生发现，她们班里目前有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 一个是长相开朗的阳光的帅，另一个有点痞帅，嘴角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们小声议论着，时不时往那边瞟。 而男生这边，同样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沐云汐。 她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几乎所有看过来的男生，都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不敢多看，怕被发现，心里却已经激动起来。 原本以为这届的安灵雨会是最漂亮的女神，没想到竟然还能招到一个颜值丝毫不输安灵雨的女孩。 感觉原本平淡的大学生活，好像从看到这个女孩的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顾烬当然知道沐云汐的长相会吸引不少视线，不过同样的，他也招揽了教室里大部分女生的目光。 他扫了一圈，发现只有前排还有位置。 而沐云汐她们宿舍，正好坐在前排。 顾烬看了一眼，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沐云汐旁边。 沐云汐的小嘴微微抿起，小手在身前拉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我靠！烬哥这么牛逼？上来就来了一个大的？！” 高杰在后面跟着，看得眼睛都直了。 其他男生也看呆了，因为顾烬做了他们只敢想，却迟迟不敢做的事！ 在场众人里，只有何晓天了解情况。 这个教室是阶梯教室，很大，一共三列座位。 中间那一列一排能坐八个人，左右两列只能坐四个。 顾烬和沐云汐坐在中间那列靠前的位置。 何晓天刚去上完厕所回来了。 他本来坐在后面，不过看见顾烬前面还有空位，于是从原来的位置换了过来，坐在顾烬正前方。 秦雨欣正无聊地玩着手机，忽然看见一个男生坐到前面一排。 秦雨欣偷偷看了好几眼，脸颊微微发烫。 她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苏糖，压低声音说:“哎，你觉得咱们前面那个男生长得怎么样？” 苏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还行吧，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声音粗犷，音量不小，吓得秦雨欣赶紧捂住她的嘴。 “你小点声！” 苏糖挣开她的手，理直气壮:“我又没说他坏话！” 秦雨欣无语。 苏糖没再理她，眼睛往另一边瞟，她正偷偷看着顾烬，目光有点痴迷。 秦雨欣注意到了，小声问:“你看什么呢？” 苏糖悄声说:“沐云汐旁边那个，好帅啊。” 秦雨欣看了一眼顾烬，确实挺帅的，不过并不是她习惯的类型，她还是更喜欢坐在前面痞帅的男生。 很快，导员进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材丰满，散着头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挺干练，她走上讲台，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欢迎大家来到江大，来到计算机4班，我叫陈雪，是你们的辅导员，以后四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然后开始讲一些注意事项。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没人盯着你们学习全靠自觉，挂科了别来找我哭，就是咱俩一起哭也没用。” 下面有人小声笑。 “还有就是明天开始军训，为期两周。军训期间大家有任何的不舒服都可以来找我请假，大学和高中不同，大家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来找我请假，千万别硬撑！” “军训服待会儿去领，尺码不合适自己换，没有合适的来找我，防晒霜大家一定要提前买，现在这个天气要是晒伤了也是很严重的。” 她又讲了一些琐碎的事，宿舍管理规定，校园卡使用，食堂营业时间等等。 讲完之后，她看向台下。 “行了，接下来大家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简单说一下自己叫什么，哪儿人，有什么爱好就行，从第一排开始。” 第一排第一个女生站起来，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叫周恬，本市的爱好是……看书。”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说完就赶紧下去了。 下一个是苏糖。 她大步走上讲台，嗓门洪亮:“大家好!我叫苏糖!糖果的糖!我老家东北的，爱好是打游戏！有一起开黑的可以找我！” 那粗犷的男声在教室里回荡，下面有人笑出声。 苏糖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下去了。 然后是秦雨欣。 她走上去，拽拽地站着:“我叫秦雨欣，本市的，爱好是……没什么爱好，就这样。” 轮到沐云汐。 第185章 这么凶？ 她站起来，走上讲台站在那。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好，我叫沐云汐，老家……本市的。爱好也是……看书。” 接下来是男生那边。 何晓天上去了:“大家好，我叫何晓天，本市的，爱好是跑步，谢谢。” 下来的时候，秦雨欣又看了他一眼，飞快移开。 …………… 后面轮到顾烬他们宿舍。 高杰先上:“大家好！我叫高杰！外地的！爱好看美女!” 下面一阵笑声。 解帅上去，甩了甩头发:“我叫解帅，外地的，爱好是唱跳……打篮球。” 笑声更大了。 宋子航上去，穿着那件“朕”字的T恤，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深沉地开口: “朕叫宋子航，外地的，爱好是……重建大秦。” “有朝一日，等朕凑够了钱，请大家去咸阳吃羊肉泡馍。”他补充道。 高杰在下边喊:“你先把你那羊腰子的钱还我！” 宋子航严肃地看了他一眼:“那是朕为国储备，岂能用私款？” 自我介绍结束，导员又讲了几句，然后让大家自由交流一会儿。 教室里热闹起来，三三两两开始聊天。 “沐云汐同学！” 后排有一个男生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他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何晓天一看是他宿舍那个周洋。 周洋走到沐云汐身边，绅士地伸出手:“沐云汐同学，你好，我叫周洋，很高兴认识你。” 沐云汐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并没有伸手。 周洋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了愣，露出笑容，缓解尴尬:“哈哈，漂亮的女孩子大多数都比较高冷，我理解，理解……” 他又换了个话题:“沐云汐同学，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大家都是同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沐云汐还是没理，身子转向前方，沉默不言。 她不想和其他男生认识，她目前只需要和自己的室友正常交流就行。 周洋以为她没听见，声音又大了些:“沐云汐同学？” 沐云汐依旧没反应。 周洋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对方讨厌的? 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喂，我说兄弟，没见我舍友就是不想搭理你吗？” 秦雨欣转过头，拽拽地看着他，一身精神小妹的打扮配上那表情，还挺有威慑力。 “我舍友要是真高冷，那为什么会搭理她身边的那个男生？你要再骚扰我舍友，别怪我不客气。” 周洋震惊地看着她。 顾烬有些同情地看向他，叹了口气:“兄弟啊，没办法哥从小到大就是比较受女孩子喜欢，我也挺烦这一点的。” 周洋再次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回到座位，整个人还是懵的。 张磊凑过来,小声问:“咋样？要到没？” 周洋没说话。 张磊看了看他的表情，懂了。 “没事兄弟，失败是成功之母。” 周洋:“……你闭嘴。” 最后在结束离开后，食堂门口。 周洋不死心，又凑到沐云汐那边。 “沐云汐同学，真的不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沐云汐依旧没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周洋愣住了。 秦雨欣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了:“我说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我舍友不想搭理你，你看不出来？” 周洋脸都涨红了:“我、我就是想认识一下……” “认识什么认识？没戏，赶紧走吧。” 周洋灰溜溜地回去了。 晚上操场。 何晓天有个习惯，每天都要跑步。 高中就这样，雷打不动，到了大学，这个习惯也没改。 操场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在跑步的，还有几对情侣在散步。 何晓天换好运动服，开始跑圈。 跑着跑着,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继续跑。 又跑了一圈，他又回头。 还是没什么。 他摇摇头，可能是错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操场另一边，一个女生正站在跑道外，偷偷看着他。 秦雨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 晚饭后本来想回宿舍躺着，但脚不听使唤，走着走着就到了操场。 然后就看见那个男生在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 她也跑起来，跟在他身后。 保持距离，不远不近。 何晓天跑着跑着，总觉得后面有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 一个女生跟在他后面，也在跑。 灯光有点暗，看不清脸，但看身形……有点眼熟? 他没多想，继续跑。 秦雨欣在后面跟着，心跳怦怦的。 不是跑步累的，是紧张的。 跑完第五圈，何晓天停下来，慢慢走着放松。 秦雨欣也停下来，假装在拉伸。 何晓天回头看了一眼，这次看清了。 是沐云汐的舍友。 何晓天愣了一下，于是多看了两眼。 秦雨欣被他看得有点慌，但还是强装镇定，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何晓天:卧槽？这么凶？ “……没看什么。” 他默默走远了。 秦雨欣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突然后悔。 我凶什么凶啊…… 她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草坪。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副精神小妹的装扮下，竟然有一点点落寞。 操场另一边，何晓天走出好远，才敢回头。 那个女生还站在那儿。 他挠了挠头，有点莫名其妙。 夜风温柔，吹过操场，吹过跑道，吹过各怀心事的年轻人。 …………… ………………… （加更的这一章补上啦） 第186章 你要不要我的卫生巾 晚上，女生宿舍。 苏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嗓门洪亮地开口： “靠！真想不到，女寝附近的超市卫生巾都被抢光了！还好我聪明，跑去男寝那边买的。” 秦雨欣正在涂指甲油，闻言抬头：“你买那么多干嘛？大姨妈漏了？” “不是，这是为军训准备的。” 苏糖打开袋子，里面花花绿绿一大堆，“你们手里的够不够用？我买了很多，可以分你们点。” 周恬缩在角落，小声说：“我……我自己有。” 秦雨欣摆摆手：“我用不着，我有。” 苏糖看向沐云汐：“云汐你呢？要不要来点？” 沐云汐正坐在床上看书，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军训……为什么要用卫生巾？” 苏糖愣了愣，“你不知道啊？军训要站军姿的，那个鞋子又硬又闷，提前在鞋子里垫一片这个，吸汗又舒服，脚不会泡坏。” 沐云汐眨眨眼，似懂非懂。 秦雨欣在旁边补充：“就是鞋垫的替代品，军训神器，懂了吧？” 沐云汐点点头，这下她终于懂了。 苏糖从袋子里抽出一包递给她：“拿着吧，反正我买得多，明天你就知道了。” 沐云汐想起顾烬那双总是盯着她脚看的眼睛…… 好像她还真用的上。 另一边，男生宿舍。 顾烬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几个室友在旁边吹牛。 高杰在讲他高中时候的光辉事迹：“我跟你们说，我高中那会儿，追我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食堂！” 解帅斜眼看他：“排到食堂干嘛？打饭吗？” 黄子豪来了一句：“可能是排队给送饭。” 高杰：“……你们两个能不能盼我点好？” 宋子航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深沉：“朕以为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解帅嗤笑：“你连衣服都没有，还衣服呢。” 宋子航：“……朕迟早治你个大不敬。” 几个人闹着，顾烬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沐云汐发来的私信。 （原内容已被删。）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乌压压一片，都在等着教官过来。 顾烬他们班站的位置靠边，正好在一棵大树旁边，能有点阴凉。 高杰打着哈欠：“困死了，昨晚兴奋得睡不着。” 解帅瞥他一眼：“你兴奋什么？” “大学第一天军训啊！多有意义！” 黄子豪：“等站两个小时军姿，你就知道意义在哪了。” 宋子航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威严。 “朕以为，军训乃是锻炼体魄、磨练意志的好机会。” 解帅斜眼：“那你待会儿别喊累。” 宋子航严肃道：“朕乃九五之尊，岂会喊累？” 几个人正说着，顾烬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沐云汐正从人群里悄悄走过来。 她穿着迷彩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脚步很快，尽量不引人注意。 沐云汐走到他身边，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他的口袋里——两片粉色的卫生巾，包装还带着塑封的触感。 然后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点紧张，一点点期待。 顾烬低头看着她，周围有目光投过来了。 高杰他们几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旁边几个班的同学，也纷纷侧目。 好家伙，这下演都不演了是吧？昨天认识的，今天就直接送东西？！ 顾烬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飞快地伸手，在沐云汐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沐云汐轻轻用手打了一下顾烬的手，脸微微红了，害羞的小声开口。 “别在这样，这么多人呢。” 说完飞快地跑回自己班的队伍。 秦雨欣在那儿看着她，看见她脸红红的回来，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远处，周洋看着这一幕，气得牙痒痒。 他扭头朝张磊说：“我现在怀疑他们早在暑假刚进群的时候，就互相加了好友！然后假期这一两个月聊熟了！可恶啊，居然让这家伙先我一步……” 张磊摊手：“没办法啊，你又不知道人家沐云汐长啥样，群里现在哪个是她还分不清呢。” 周洋更郁闷了。 见顾烬朝这边看过来，他连忙闭嘴，只是目光灼灼地紧盯着顾烬的后背，眼神里写满了不服。 “集合——！” 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响起，人群骚动起来。 各个班的教官开始进场。 顾烬他们班的教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军装，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挺和气的。他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眼众人。 “大家好，我姓周，叫周正，你们叫我周教官就行。接下来两周，就由我带你们。”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别看我年轻，我可不比那些老教官好说话，谁要是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当然，你们要是听话，我也很好说话。” 下面有人小声笑。 周教官也不恼，继续道：“行了，废话不多说。先站二十分钟军姿，让我看看你们的精气神。” 下面一片哀嚎。 “别嚎！站好了！” 队伍慢慢安静下来，一个个挺直腰板，目视前方。 九月的江城，太阳已经开始发威了。虽然才八点多，但晒在身上已经有点烫。 在军训一个小时后，周教官松口。 “行了，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队伍瞬间散开，有人直接坐地上，有人跑去喝水，有人找阴凉地儿躲着。 顾烬正准备去找水，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顾烬同学！” 他回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瓶冰的汽水。 女生长得漂亮，扎着低马尾，穿着迷彩服也掩不住纤细的身段。她脸微微红着，低着头，把水递过来。 另一边的高杰正躺在黄子豪的腿上休息，黄子豪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高杰起身小手一指，正要问候黄子豪父母，只见黄子豪指了指一边的顾烬。 “那个……我请你喝水。” 顾烬愣了一下，没接。 “什么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第187章 你要不要喝饮料 女生脸更红了，声音小小的：“就是想请你喝水……没有别的意思。” 顾烬看着她，委婉地拒绝：“谢谢，但我有水。而且我不太喜欢喝汽水。” 秦雨欣听到动静，凑过来她看了眼正杵在原地发愣的舍友沐云汐，又看了眼顾烬那边的情况，顿时明白了什么。 昨天晚上沐云汐刚回到宿舍，就被苏糖问沐云汐是不是和顾烬认识，因为苏糖觉得顾烬很帅，想问一下顾烬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然后沐云汐就说了她和顾烬是高中同学。 女生有点不死心，鼓起勇气继续说：“那我能加你个……” 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声音。 “呦，这水不错啊，电解质水，挺会买的嘛。” 秦雨欣迈着长腿径直走向顾烬，直接伸手将女生递过去的水拿了过来，打开当着两人的面喝了一口。 “嗯，好喝。” 她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个女生，笑眯眯地说，“我太渴了，不好意思哈，待会水钱我双倍给你。” 女生愣了，皱眉看着她。 但看到是秦雨欣的打扮加上拽拽的表情，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讪讪地站着。 秦雨欣又喝了两口，然后回头朝远处喊：“沐云汐！过来把顾烬领走！” 沐云汐站在不远处，听到这一声喊，反应过来。 她喘着粗气，胸口起伏，顶着周围的视线，她抬起头，朝顾烬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沐云汐伸出手，牵住了顾烬的手。 然后转身，带着顾烬往自己那边走。 顾烬被她牵着，低头看着少女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周洋站在人群里，牙齿打颤，人都傻了。 众人：他俩不是昨天才刚认识吗？今天怎么就牵上手了？ 他扭头看向张磊，一脸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 张磊也是一脸懵，只能默默摇头。 而顾烬宿舍这边，四个人一共八只眼，全都瞪得跟铜铃似的。 高杰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卧……槽？” 黄子豪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愣在原地。 宋子航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沉地开口：“朕以为，此事必有……” “有你个头！”高杰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顾烬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顾烬的背影，眼神复杂。 顾烬刚好回头，看见他们四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连忙挥手：“去去去！看什么看！” 四个人齐刷刷竖起中指。 顾烬不理他们，拉着沐云汐找了个阴凉地儿坐下。 沐云汐的手还被他握着，没有松开。 她低着头，脸红红的。 “那个女生就是你舍友？”顾烬问。 “嗯，她叫秦雨欣。” “看来你和你们宿舍相处的不错啊。” 沐云汐点点头，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想喝饮料吗？我去给你买。” 顾烬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教官那边：“快结束休息了吧？” 沐云汐认真地说：“很快！” 没等顾烬说话，她就站起身，朝超市那边跑去。 “喂！” 顾烬看着她的背影，女孩纤细的身形跑得飞快，迷彩服下摆随着步子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我没接她的水啊……” 超市里。 沐云汐站在货架前，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饮料，犯了难。 矿泉水、可乐、雪碧、冰红茶、绿茶、果汁…… 她不知道该买哪个。 她想起刚才那个女生递给顾烬的电解质水——那个好像很高级的样子。 但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想了半天，她决定：买最贵的。 她踮起脚，从货架最上层拿了两瓶黄色的饮料，瓶子上写着“尖叫”。 结账的时候，收银阿姨笑着说：“小姑娘，这饮料劲大，喝的时候小心点啊。” 沐云汐点点头，但没太听懂。 她抱着两瓶饮料，跑回操场。 休息还没结束，教官正在不远处和人聊天。 沐云汐跑到顾烬身边，微微喘着气，把两瓶尖叫都递给他。 顾烬接过，看着她因为跑太快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笑了。 “谢谢汐汐给我买的饮料。”顾烬故意拖长声音，“汐汐对人家可真好呀~” 沐云汐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小脚不停的摩擦地面。 顾烬看了看手里的两瓶尖叫，又看了看她。 “刚好你一瓶，我一瓶。” 沐云汐摇头：“我不喝，这两瓶都是你的，喝不完就下午喝。” “不行，你必须喝一瓶。” 沐云汐还是摇头：“我不喝，都给你。” 顾烬挑眉：“你不喝那我也不喝。” 最后她还妥协了。 顾烬把其中一瓶递给她，然后看着她。 沐云汐拿着瓶子，打开瓶盖，发现和她平常见的不一样。 “第一次喝这个？” 沐云汐点头。 顾烬拿过她手里的瓶子，把自己的也拿过来。他拧开瓶盖，把里面的密封膜撕掉，然后重新盖上。 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喝的时候不能直接对着瓶口喝，得这么喝。” 他把瓶盖拧开一点，露出一个小口，然后倒过来，对着自己的嘴挤了一下——一道水柱射进他嘴里。 沐云汐看得一愣一愣的。 “看懂了吗？”顾烬问。 沐云汐点点头，又摇摇头。 顾烬笑了笑，把她的那瓶递回去：“来，张嘴。” 沐云汐听话地张开嘴。 顾烬摇头：“张大点，抬起头。” 沐云汐照做，仰起头，张开嘴。 顾烬拿起瓶子，对准她的嘴，轻轻一挤—— 一道冰凉的水柱射进她嘴里。 “唔！”沐云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好神奇！ 她咽下去，咂吧咂吧嘴，回味着。 甜的，有点酸，很好喝。 “好喝吗？”顾烬问。 沐云汐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喝！” 顾烬笑了，把瓶子递给她：“学会了没？自己试试。” 沐云汐接过瓶子，学着顾烬的样子，对着自己的嘴挤了一下。 第188章 二英大战吕布 上午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 解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人头皮发麻。 顾烬他们宿舍几个人结伴往食堂走。 刚走出操场，高杰就一把拽住顾烬。 “等等等等！” 解帅立刻围上来，黄子豪和宋子航也凑过来。 四个人把顾烬围在中间，表情严肃得像要开批斗会。 高杰：“顾烬！你给俺个说法～” 顾烬挑眉：“什么说法？” “你昨天认识人家，今天就牵手？” 黄子豪：“昨天还装不认识，今天就牵上了？” “谁跟你们说我们昨天才认识的？” 四个人愣住了。 高杰：“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烬慢悠悠地说：“我们是高中同学啊。” 四个人沉默了。 高杰一拍大腿：“靠！那你昨天还装不认识？！” 解帅也反应过来：“对啊！昨天吃饭的时候，我们还说那个女生好看，你就在那儿还行吧，还行吧！” 黄子豪：“几把的被演了。” 宋子航点点头：“此乃欺君之罪！” 顾烬笑着摆手：“行了行了，我请你们吃饭，行了吧？” 高杰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下午的操场，太阳更毒了。 九月的江城，此刻最高温度已经来到了36度，感觉空气都是烫的，晒得人头晕。 不过顾烬他们班的教官周正还是一个非常好的教官，他没事就带着队伍找阴凉地儿，趁总教官不注意就偷偷让大家休息。 这会儿，队伍正在树荫底下听教官讲话。 忽然，周围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在小声议论。 “快看快看，那边有个女生！” “好漂亮啊……” “这是学姐吧？” 顾烬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 操场边缘的阴凉处，站着一个女生，她穿着件白色短袖，下身是件百褶短裙，小腿上裹着一双白色的小腿袜，一头柔顺的黑长直发披在肩上。 她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东西，正往操场这边张望。 正是云疏晚。 这丫头怎么来了？ 操场上的男生不少被吸引过去，军姿站得一个比一个直，眼神一个比一个飘。 有人小声说：“这好像就是咱们学部的系花，大二的学姐！” “真的假的？这么漂亮？” “那当然，我听学长说的。” 周洋站在队伍里，眼珠子都快粘过去了。 他悄悄碰了碰旁边的张磊：“喂，你快看那个学姐，好漂亮啊……” 张磊看了一眼，点头：“确实漂亮。” 周洋一脸坚定：“我决定了，我要追这个学姐！” 张磊愣了：“你不是要追沐云汐吗？” “你看她，长得漂亮，性格看着也开朗阳光，肯定比沐云汐那个高冷的好追！”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云疏晚，又看了一眼周洋，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 兄弟，人家这样的能看上你，我倒立吃屎。 十分钟后，休息时间到了。 教官刚喊了解散，队伍就散开了，有人跑去喝水，有人坐地上休息，有人往阴凉地儿钻。 云疏晚看见解散了，眼睛一亮，拎着两大袋子就往这边过来。 周洋看见她朝这边跑过来，心跳都快了。 原本还打算过去找云疏晚搭个善，没想到人家直接就朝他这里过来了。 周洋看着云疏晚离自己越来越近，于是站起身来，结果刚站起来，开口道：“学姐你好，我………” 结果云疏晚根本没理他，直接就从他旁边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洋愣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准备打招呼的姿势。 话说到一半，只能咽回去。 云疏晚跑到顾烬面前，把两大袋子往地上一放，直接抱住他的胳膊。 “顾烬！今天累不累？热不热？” 顾烬看着她那一脸讨好的表情，笑了：“还好，你怎么来了？” “给你们送吃的呀！” 云疏晚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绿豆冰棍，“你看，绿豆糕！我专门去买的！” 她拆开包装，把冰棍递到顾烬嘴边。 顾烬接过来咬了一口，凉丝丝的，挺解暑。 “挺好吃的。” 云疏晚眼睛亮晶晶的，就等着他夸。 顾烬看她那样，故意逗她：“你要不要尝一口？” 他以为云疏晚会嫌弃他咬过的地方。 没想到云疏晚竟然真的把小嘴凑过来。 顾烬吓得赶紧把冰棍收回来。 “吃什么吃！你生理期啊！” 云疏晚张着的小嘴只能闭上，眼睛却还眼巴巴地望着那根冰棍，嘴巴抿得小小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顾烬看得有点心软又把冰棍递过去。 “……那用舌头稍微舔一下吧，千万别咬。” 云疏晚立刻又把小嘴凑近，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她眯起眼睛，满足地笑了。 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 男生们的眼神：羡慕、嫉妒、恨。 女生们的眼神：八卦、好奇、磕到了。 顾烬宿舍几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杰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了：“这……这又是谁啊？！” 解帅也懵了：“顾烬这小子，到底认识多少漂亮女生？！” 黄子豪幽幽地说：“一个沐云汐还不够，又来一个。” 宋子航摸着下巴，一脸深沉：“朕以为，此事必有……” 高杰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能不能有点新词？” 黄子豪：“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顾烬这小子一下子谈了两个？” 高杰：“卧槽？双飞？你当这是写呢？” 解帅：“不就是二英大战吕布嘛，怎么不可能？顾烬这名字一听就是的主角，我不管反正我以后抱定这个大腿了。” 高杰：“你说顾烬这小子不会已经一起睡………” 黄子豪：“好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要去跳楼了。” 周洋站在不远处，整个人都石化了。 结果人家直接抱着顾烬的胳膊叫名字？ 还吃同一根冰棍？ 他扭头看向张磊，一脸生无可恋。 张磊拍拍他肩膀，默默叹了口气。 兄弟，节哀。 云疏晚舔完冰棍，终于想起正事，她打开那两个大袋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冰棍和雪糕。 “我给大家都买了！” 她站起来，冲周围喊，“来来来，每人一根，自己拿！” 人群瞬间沸腾了。 “谢谢学姐！” “学姐太好了！” “学姐最美！” 高杰：“我决定了我以后就是学姐党了。” 大家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拿雪糕。 云疏晚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提醒一句，“别抢别抢，每个人都有”。 ……… …………… （还是日常求好评，谢谢大家！） 第189章 唐宋八大家 军训的日子几乎每天都一样。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集合，站军姿、走正步、喊口号，一直折腾到中午。下午继续，晚上还有夜训。天天累得跟狗一样，回宿舍倒头就睡。 军训第二天，站军姿。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汗水顺着脸往下淌。周教官背着手在队伍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喊一声：“挺胸！收腹！目视前方！” 高杰站在顾烬旁边，小声嘀咕：“我他妈快站成木乃伊了。” 顾烬没说话，只是舔了舔嘴角。 周教官忽然停在高杰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高杰一激灵：“报告！没说什么！” 周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嘴唇动了我看见了，加站十分钟。” 高杰：“……” 周教官转身走了，高杰在后面无声地哀嚎。 解帅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十分钟后，终于可以活动了，高杰一屁股坐地上，哀嚎：“我恨军训！” 黄子豪幽幽地说：“你才第二天就恨了？还有十二天呢。” 高杰：“……苍天啊，大地啊，饶了可怜的孩子吧～” 宋子航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深沉： “朕以为，军训乃磨练意志之良机，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解帅打断他：“你先把你的筋骨劳了再说吧，刚才站军姿你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宋子航面不改色：“朕那是……在练习某种功法。” 几个人齐刷刷翻白眼。 军训第三天，走正步。 周教官在前面喊口号：“一二一！一二一！摆臂！抬腿！” 顾烬他们班走得稀稀拉拉，东倒西歪。 周教官看了一会儿，忽然喊停。 “你们是不是没吃饭？” 下面一片沉默。 “我问你们，是不是没吃饭？” 高杰小声说：“吃了……” “吃了怎么走成这样？”周教官走到他面前，“你，出来。” 高杰被拎出来，站在队伍前面。 高杰：“我尼玛！” 周教官指着他说：“你给我走一遍正步，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标准。” 高杰硬着头皮开始走。 左腿抬起来，右臂摆出去——挺好。 右腿抬起来，左臂摆出去——也挺好。 走第二步的时候，左右突然开始打架了。左手左脚，右手右脚，整个人像一只被电击的螃蟹。 队伍里爆发出笑声。 周教官也笑了，笑得很危险。 “你这是正步还是螃蟹舞？” 高杰讪讪地站着。 周教官拍拍他肩膀：“行了，归队，所有人，把正步走整齐了，谁再顺拐，我单独加练。” 接下来一上午，没人敢顺拐。 除了一个人——黄子豪。 他是天生的顺拐，怎么改都改不过来。左腿抬起来的时候左臂也会跟着抬起来，像一只被操控的木偶。 周教官看了他半天，最后无奈地说：“你……算了，你站旁边看着就行。” 黄子豪默默地站到旁边，一脸无辜。 解帅小声说：“你这是因祸得福啊。” 黄子豪幽幽地说：“我也想走正步。” “那你倒是别顺拐啊。” “……我不会。” 晚上，629宿舍。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又发现一个美女。”高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解帅斜眼看他：“你哪天不发现美女？” “不一样！今天是真漂亮！”高杰坐起来，眼睛放光。 “就咱们旁边那个班，一班的，扎马尾那个，你们注意到没？” “没注意。” “你眼睛里除了睡觉还能注意什么？” “还能注意吃饭。” 高杰无语。 “朕以为，美女如浮云，转瞬即逝。重要的是内涵。” 高杰：“哎，你们说我什么才能找到对象啊。” 解帅：“你纯武将这辈子别想了。” 高杰：“你怎么说话呢？老子可是文化人！” 解帅：“那我考考你，唐宋八大家都有谁？” 高杰：唐宋八大家：仙仙桃 一口幼桃 白桃露露 白桃少女 米胡桃;樱花味少女仙 樱狸子 樱桃豆 樱井柠柠;米娜学姐 冉冉学姐 软萌学姐;安安老师 生物老师闵儿 ;芋喵喵 芋圆呀呀 ;CUteli可爱兔 Wink是可爱的Wink litteleSU小苏拉;又又酱 里有酱 玩具酱 小青茗酱 耀灵妮酱;小蔡头喵喵喵 蔡小熊小野樱 可爱的小猫;泡泡咕 八月未央 楽儿乐见 麻酥酥 云宝宝 魔法秋秋 不见星空………… …………… 军训第四天，拉歌。 晚上夜训的时候，周教官让大家围坐成一圈，开始拉歌。 “咱们跟隔壁班比比，看谁嗓门大，咱们先来！” 高杰自告奋勇的举手：“我来指挥！” 他站到中间，开始起歌：“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天！这力量是钢！” 唱得震天响，隔壁班也不甘示弱，开始对唱。 两边你来我往，嗓子都快喊劈了。 宋子航唱到一半，忽然站起来，双手一挥：“朕的江山，岂容他人觊觎！全军出击！” 旁边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周教官也笑了，指着宋子航说：“你，以后就是我们班的吉祥物。” 宋子航一脸严肃地坐下。 解帅小声说：“吉祥物？你这是被官方认证了。” 宋子航：“……朕迟早让你们知道厉害。” 拉歌结束的时候，大家嗓子都哑了，高杰一屁股坐地上，喘着气说：“太累了，比站军姿还累。” 顾烬递给他一瓶水：“喝点。” 高杰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贱兮兮的开口，：“烬哥，嫂子今天怎么没来看你了？” 顾烬：“？？？” “就云学姐啊，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学姐党了。” 顾烬：………… 军训第五天，顾烬早上起来。 顾烬：“兄弟们，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生病了。” 高杰：“你怎么知道？” 顾烬：“刚刚起来嗓子有点疼，喝水有点拉嗓子。” 解帅：“你喝的雪碧吧？” 顾烬：“我刚刚晃了一下脑袋，有点晕。” 高杰：“那确实是生病了啊。” 早上顾烬发烧请假的事，沐云汐是到操场才发现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解散，沐云汐小跑着往校医院跑去。 沐云汐把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各拿了一盒，又拿了一瓶水，然后结账。 另一边，云疏晚也在往校医院走。 第190章 青梅绝对是大房 今天上午她没课，于是想着来操场溜达看看。 刚走到操场边上，就看见四班的队伍里少了个人。 顾烬不在。 于是云疏晚才知道顾烬上午发烧请假了。 她在药店里挑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又买了点水果，拎着袋子往男生宿舍那边走。 沐云汐先到的男生宿舍楼下。 她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有点不知所措。来来往往的男生看着她。 这时她看见黄子豪从食堂那边走过来。 “黄同学！” 黄子豪抬头，看见是她，走过来：“沐同学？你是来给顾烬送药的？” 沐云汐点头，把手里装满药的袋子递过去：“他不是生病了吗？这些药，麻烦你带给他。” 黄子豪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三盒药，一瓶水。 “这么多？” 沐云汐脸微微红：“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症状……就都买了。” 黄子豪看着她，然后点点头：“行，我给他带上去。” “谢谢。” 黄子豪拎着袋子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这待遇，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啊？ 高杰他们买完饭刚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黄子豪拎着个袋子站在那儿。 “老黄，你站这儿干嘛？”解帅问。 黄子豪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沐云汐刚来过，让给顾烬带药。” 高杰：“……” 宋子航：“朕以为——” “你闭嘴。”两个人异口同声。 这时，高杰刚好看见一个穿便装的女生正从路边走过来，手里也拎着个袋子。 云疏晚走过来，看见他们几个，笑了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是顾烬的舍友吧，那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个带给顾烬。” 高杰接过袋子，低头一看——退烧药，感冒药，还有一些水果。 高杰看着面前的云疏晚，八卦的心压不住，激动的小声开口问道：“学姐，我能问一下，那个你和顾烬……” “我们是青梅竹马。”云疏晚笑眯眯地说。 高杰点点头，表情复杂。 黄子豪在旁边问：“那沐云汐呢？” 云疏晚想了想：“是高中同学，同桌。” 宋子航：“顾烬同志的人际关系，颇为复杂。” 云疏晚笑着摆摆手：“行了，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让他好好休息。”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让他记得吃药，多喝水。” 说完就走了。 高杰见云疏晚离开，一脸激动的看向几人：“你们自己看就学姐和顾烬这关系绝对是大房，沐云汐绝对是小房，青梅无敌的好吧！” 因为他们几个私下偷偷打赌，赌洗一个月的袜子，猜云疏晚和沐云汐到底谁才是大房。 黄子豪：“我看不一定！人家都说青梅在厉害也比不过天降！我还是觉得沐云汐是大房！” ………… “所以顾烬这小子生病了，都有两个美女专门给他买药？” “对。” “一个是他青梅竹马，一个是他同桌。” “对。” “而且两个都长得那么漂亮。” “对。” 高杰深吸一口气：“我突然有点想打他。” 黄子豪幽幽地说：“加一。” 宋子航点头：“朕也加一。”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顾烬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看见他们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没人应他。 三个人齐刷刷站在他床边，手里拎着两个药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烬愣了愣：“怎么了？” 高杰把药袋子往他床头一放：“云学姐送的。” 黄子豪把另一个袋子也放上去：“沐云汐送的。” “她们来了？” “对。” 高杰面无表情，“一个让老黄带上来，一个让我带回来。” 顾烬点点头，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 高杰看着他那样，终于忍不住了：“顾烬，你老实交代，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顾烬想了想，慢悠悠地说：“你们想知道？……那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顾烬正要开口，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解帅拎着个小袋子走进来，看见大家都在，愣了一下：“你们都在啊？” 他走到顾烬床边，把袋子放桌上：“顾烬，给你买了点药，刚去超市顺便带的。” 顾烬看着桌上那个袋子，沉默了。 高杰他们也沉默了。 现在顾烬床头，整整齐齐摆着三个药袋子。 沐云汐的，云疏晚的，解帅的。 解帅注意到那两个袋子，愣了愣：“有人送过了？” 高杰点头：“对，两个美女送的。” 解帅：“……” 他默默看了看自己那个寒酸的小袋子，又看了看那两袋看起来就精心挑选的药，突然觉得有点多余。 “那……我这袋就留着备用吧。”他把袋子往旁边挪了挪。 “谢了，兄弟。” 解帅摆摆手，坐到椅子上。 高杰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顾烬，你这待遇也太好了吧？生个病，三个人给你买药——哦不对，解帅不算人。” 解帅：“……你大爷。” 黄子豪：“我活了十八年，生病的时候都是我爸妈给我买药，从来没有女生给我买过。” 宋子航点头：“朕也是。” 高杰叹气：“别说女生了，能有人给我带个饭就不错了。” 解帅在旁边补充：“我生病的时候，我室友还让我自己去给他们带饭”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解帅摊手：“真的，高中时候的事。” 顾烬下床准备先吃点饭，然后在吃药。 高杰：“你为什么不现在吃药？” 顾烬疑惑：“正常不是吃完饭后，在吃药吗？” 高杰：“那你现在吃，不就可以给病毒来个出其不意吗？我说的不对吗？？” 高杰看向其他人。 黄子豪听见高杰这么说，仿佛瞬间大彻大悟，“那你应该把药塞屁眼里，给病毒来个声东击西，或者吃一个塞一个，来个两面夹击。” 徐子航：“朕觉得直接别吃了，来个空城计。” 解帅：“不不不，你应该吃下去然后在马上吐出来，给它来个欲擒故纵，或者拉出来，在吃了，给它来个回马枪。” 顾烬听着几个人的话直接无语，“那我不如直接把药扔了，给病毒来个冷暴力，或者我直接嘎了，给病毒来个鱼死网破。” 解帅：“要不我说你们是一群武夫，你应该先把说明书吃了，来个先礼后兵。” 几人一听谁也不服谁，就这个问题又想了很多生活小妙招。 “应该在药表面敷上一层糖吃下去，先装糖阴病毒一手。” “把药一下子全吃了，来个大军压境。” “把药外壳胶囊脱了，给病毒来个美人计。” “…………” 第191章 冲突 顾烬：“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啊！” 他拿起手机，给沐云汐发消息：药收到了，谢谢汐汐呦～。 那边秒回：你好好休息。 他又给云疏晚发：药收到了，谢谢晚晚呦～ 云疏晚回：记得吃药，多喝水，别熬夜。 顾烬放下手机，几人正吵到白热化阶段，他正打算来一个坐山观狗斗。 结果几人看见顾烬脸上的笑，矛头瞬间又指向顾烬。 “你看他那个笑，多欠打。” 解帅点头：“确实欠打。” 黄子豪：“同意。” 宋子航：“朕也同意。” 顾烬抬头看他们：“不是你们接着探讨啊？都看我干嘛？” 军训第七天，顾烬好了，归队。 太阳依旧毒辣，操场依旧烫脚。 周教官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站了半个小时军姿就让大家休息了。 高杰一屁股坐地上，长出一口气：“舒服！” 解帅也坐下来，开始八卦：“哎，你们听说没有？隔壁班有个女生，站军姿站晕了。” 黄子豪点头：“听说了，被抬走的。” “朕以为，此乃体力不支之故，古人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顾烬靠在树上，看着远处。 沐云汐正坐在那边的阴凉处，和秦雨欣说着什么。好像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相撞。 高杰眼尖，看见了这一幕，酸溜溜地说：“哎哟哟，又眉目传情呢。” 顾烬懒得理他。 这时周教官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 “后天开始练方阵，你们跟一班合并，到时候走得好不好，关系到最后评优。” 高杰问：“教官，评优有啥好处？” 周教官想了想：“评上了可以少跑两圈。” “那必须评上！” 军训第八天，今天是太阳最毒的一天。 早上集合的时候，周教官就说：“今天气温36度，大家注意防暑，不舒服就报告，别硬撑。” 结果刚站了二十分钟军姿，就有三个人报告不舒服，被扶到阴凉处休息。 高杰站在那儿，汗水顺着脸往下淌，衣服都湿透了。 他小声嘀咕：“我他妈感觉自己在蒸桑拿。” 顾烬没说话，但后背也已经湿透了。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大家一窝蜂往阴凉处跑。 高杰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活过来了……” 解帅递给他一瓶水：“喝点。” 高杰咕咚咕咚灌下去，长出一口气。 这时周教官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大水壶。 “都喝点绿豆汤，食堂煮的，解暑。” 大家眼睛一亮，纷纷围过去。 宋子航喝了一口，一脸满足：“朕的御膳也不过如此。” 黄子豪幽幽地说：“你又没吃过御膳。” 宋子航：“……朕想象的总行吧。” 临近中午的时候，黄子豪被教官单独加练。 起因是黄子豪走正步的时候，又顺拐了。 周教官把他拎出来，让他单独走给全班看。 黄子豪只能硬着头皮走，结果越走越顺，左右手直接打结。 队伍笑得东倒西歪。 周教官也笑了，笑得很无奈。 “你这样，最后走方阵的时候怎么办？” 黄子豪挠挠头：“教官，我尽量改。” 周教官想了想，说：“这样，你今天中午别休息了，我单独给你加练。” 黄子豪的脸一下子垮了。 解帅在旁边幸灾乐祸：“加油啊，兄弟！” 高杰：“我们会给你留饭的。” 宋子航点头：“朕会为你祈福的。” 黄子豪：“……” 于是，当天中午，操场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黄子豪一个人在烈日下走正步，周教官在旁边喊口号，一边喊一边纠正。 “左腿抬高点！右臂摆大点！别同手同脚！” 黄子豪走得满头大汗，但还是一不小心就顺拐。 周教官最后放弃了，拍拍他肩膀说：“算了，到时候你站最后一排，跟着前面的人走，别想太多。” 黄子豪如获大赦，连声道谢。 回到宿舍，几个人正在吃饭，看见他回来，解帅立刻递上一盒饭：“辛苦了辛苦了，快吃吧。” 黄子豪接过来，狼吞虎咽。 顾烬：“练得怎么样？” 黄子豪边吃边说：“教官放弃了。” “………牛逼。” 军训第九天，方阵练习开始。 一班的队伍拉过来，两班合并，开始走。 刚开始还挺顺利，走了几遍都没出大错，但走着走着，问题就来了。 “卧槽了又错了？你们班行不行啊？” “这都练多少遍了，还顺拐呢？” “要不你们班单独练练，别拖我们后腿？”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名字叫王翔彬。 因为他身高不高，所以就站在了女生后面，而他前面的女孩刚好是沐云汐宿舍的周恬。 他每次四班有人出错，就阴阳怪气几句。 每次都是他，声音还不小，生怕别人听不见。 高杰几次想怼回去，都被解帅拉住了。 “别理他。” 高杰憋着火，忍了。 但周恬那边，是真的有点问题。 她本来就内向，走路的时候总低着头，一走快了就容易出错。 每次出错，王翔彬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她就更紧张，出错更厉害。 秦雨欣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拍拍她肩膀：“别理他，慢慢来。” 周恬点点头，但还是很紧张。 沐云汐也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没事的。” 周恬抬头看着沐云汐，眼眶有点红。 中间休息时间。 大家刚解散，正准备找地方坐着喝水。 王翔彬忽然站起来，把手里的帽子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往一个方向走。 “我真他妈服了，你他妈能别拖后腿吗？一上午你他妈出错几次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他正走向周恬。 周恬本来内向，被他一吼，整个人都僵在那儿，脸色发白。 “看什么？说的就是你！” 王翔彬伸手指着她，“你他妈这么大了，你妈没教你怎么走路？走路都没学会吗？还要人教？！” ……… …………… 第192章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周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一上午因为你一个人，老子出错好几次！你他妈能不能换一个位置待着？！” 周恬低着头，手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对不起，是我的错，等中午结束，我请你喝吃雪糕……” “谁他妈稀罕你的破雪糕？跟谁买不起一样！” “我他妈真的求你了，你赶紧离开我前面吧，你去别的地方祸害别人，我就对你感激不尽了！大姐！” 王翔彬一边说，一边朝旁边看，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周恬眼眶红了，忍着没哭。 秦雨欣看不下去了，走过来皱眉道：“你踏马你过分了。” 王翔彬回头看了她一眼，冷笑：“关你屁事？你算老几？” “你——” 秦雨欣话还没说完，王翔彬身后又站起来几个人，是他一班的同学，明显是跟他一伙的。 王翔彬有底气了，更嚣张了。 顾烬这时候刚上完厕所，听见声音，看了过去，刚好和王翔彬对视上。 王翔彬直接用手指着顾烬，“还有你！你他妈看你爹干几把啥？！” ……… “我他妈看你咋了？” 王翔彬眼见要等的人出现，目的达成，于是冷笑一声，带着几个人走过来，站在顾烬面前。 “谁几把允许你看的？” 顾烬看着他，没说话。 高杰他们见情况不对，连忙走了过来站在中间。 何晓天也站了起来，站在顾烬的旁边，眼神冰冷，和顾烬一同盯着王翔彬。 ………………… 高杰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直接怼回去：“人家长这样需要花钱？说实话就几把你长这逼样，你奶见了你估计也得摇头。” 王翔彬脸色一变，攥紧拳头。 但他没冲高杰发火，反而继续盯着顾烬，笑得阴阳怪气。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但音量足够周围人听见。 “对了，你那个云疏晚，胸………跟哥几个………还有那个装高冷的贱货是不是在床上叫的老反差了……” 顾烬眼神冷了下来。 “烬哥烬哥，冷静！” 高杰看似是在拉着顾烬，实际上根本没用力，在听见王翔彬这话后，直接一个踉跄后仰，摔倒在地。 由于大家都目光都在顾烬他们身上，所以大家并没有看见高杰是怎么摔的。 “呜呜呜，你们一班的先动手打我就算了，居然还说我们四班的男生都是gay ，打不过你们一班！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四班，你这是在向我们四班开战吗！”高杰直指王翔彬，一脸委屈的说道。 此时的顾烬怒气值已经到了巅峰，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一拳就揍在对方脸上。 “砰！” 王翔彬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地上。 顾烬直接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挥拳就往脸上招呼。 何晓天则负责对付旁边的两人。 “………………（原内容被删）” 一拳一拳砸下去，王翔彬被打得嗷嗷叫。 附近一班的人一瞬间朝顾烬他们扑了过去。 何晓天一脚踹开一个扑来的人，高杰骂了一声，爬起来抱住一个人双腿将这人拽得趴在地下。 “喂！哥们，小心！”秦雨欣上来一个飞踢，一脚踹翻准备偷袭何晓天的人。 此刻四班的所有男生也都因为刚刚高杰的那句话而红温，也都加入了这场大混战中。 反正法不责众，就算要罚也是全都一起罚......敢欺负我们四班的，大家心里早踏马憋着火呢！ “嘿嘿，刚好我看那个顾烬也不顺眼，现在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打，真不错。” 周洋悄悄躲在后面看戏，突然后背被人踹了一脚，他懵逼的转身过去，脸又突然又被打了一拳。 “卧槽！几把没爹的一班，老子跟你们拼了!” 随着周洋被迫加入战斗，张磊也在上一秒躺在地下被人群殴了起来。 那剩下的人想上来帮忙，结果刚往前走了一步，何晓天就挡在他们面前。。 王翔彬被打得满脸是血，还在那儿骂骂咧咧：“你他妈给我等着！我让你——” “砰！” 顾烬又是一拳。 “让你妈！” 此时，教官们也都反应过来，连忙朝这边跑过来。 总教官更是吓的恨不得立马从国旗台上飞过来。 教官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拉顾烬，因为王翔彬的脸上已经全是血，但顾烬此时明显是上头了，两三个教官，硬是拉不动他。 何晓天见顾烬在打下去真要出事，连忙过去，一只手直接把顾烬拉开，另一只手又朝王翔彬的身上打了两拳。 教官见顾烬被拉开，连忙去拉剩下的人。 王翔彬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嘴里还在骂，但声音已经含糊不清了。 顾烬被何晓天拦着，眼睛通红的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此刻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在学校，下次在说之前，想想你那张嘴还想不想吃饭。”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第193章 护夫狂魔 沐云汐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就去上了个厕所，前后不过五分钟，回来就看见操场上围了一圈人，教官正在大声呵斥什么。 她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顾烬。 他脸上有血，手上也有血，正被教官拉着往办公室方向走。 沐云汐大脑一片空白。 “顾烬！”她喊了一声。 顾烬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她笑了笑，然后就被教官拽走了。 沐云汐站在原地，看着顾烬的背影。 秦雨欣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别担心，他没事。” “发生什么了？”沐云汐声音都在抖。 秦雨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地总结： “那个王翔彬就是个傻逼，说话太难听了，然后就动手了，顾烬的朋友都上去帮忙，一群人打起来了。” 沐云汐听着，手攥得紧紧的。 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顾烬受伤了。 他脸上有血。 顾烬他们被带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教导主任、辅导员、几个教官，还有双方当事人，挤了一屋子。 “说说吧，怎么回事？”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 王翔彬立刻开口：“老师，是他们先动手的！那个顾烬，上来就打我！” 顾烬冷笑：“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点数？” “你他妈——” “够了！”教官吼了一声，“一个一个说！” 事情经过很快就理清楚了，王翔彬辱骂同学在先，顾烬动手在后，双方都有错。 具体的处罚要等校领导评判后才知道。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顾烬掏出手机，消息99+。 基本上全是沐云汐和云疏晚发的。 沐云汐：你怎么样？ 沐云汐：处理完了吗？ 沐云汐：受伤严不严重？ 沐云汐：我们军训结束了，我在食堂等你。 云疏晚：你打架了？ 云疏晚：打得好，那种人就该打。 云疏晚：受伤没？ 云疏晚：回消息！！！ 顾烬一个一个打字回复。 食堂门口，人潮涌动，刚刚下训的军爷好像饿狼一样冲进食堂。 顾烬他们几个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食堂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沐云汐和秦雨欣。 沐云汐穿着迷彩服，正四处张望，两人目光相撞。 顾烬走过去，冲她笑了笑：“累不累？” 沐云汐没说话。 她看着他发青的眼角，看着他嘴角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女孩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 “嘿嘿，我没事，就一点小伤。” 沐云汐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两只手轻轻拉着他的手。 高杰在后面看着，酸溜溜地开口：“啧啧啧，这命也太好了吧？受伤了有人心疼，不像我们。” 解帅点头：“就是就是，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心酸啊。” 宋子航：“朕以为，此乃天命，顾烬同志天生就是被疼的命，我等凡人不配。” 沐云汐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但手还是没松开。 顾烬笑着瞪了他们一眼：“滚蛋。” 然后低头看着沐云汐，轻声说：“你别担心，我不是被群殴的，大家都帮着忙呢。不信你看他们。” 沐云汐抬头看去。 高杰立刻露出自己那张鼻青脸肿的脸，露出一个“你看我惨不惨”的表情。 解帅也凑过来，指着自己的熊猫眼：“看看，我这可是为了保护顾烬挨的。” 黄子豪嘴角破了个口子，难得露出笑容：“小伤。” 宋子航鼻子上贴着创可贴，一脸严肃：“朕为兄弟两肋插刀，理所应当。” “谢谢你们。”她小声说。 高杰摆摆手：“谢什么，都是兄弟。”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何晓天。” 秦雨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何晓天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创可贴。 何晓天愣了愣：“啊？” 秦雨欣脸微微红，但表情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你手破了，我这儿刚好有一个创可贴。” 何晓天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应该是打人的时候被拉链划到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这……这点小伤，不用吧？” 秦雨欣把创可贴往前递了递：“拿着。当然，我肯定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就是刚好口袋里有一个。” 高杰在旁边起哄：“哇！雨欣姐姐好贴心啊！你看我这里，比他那个严重多了，要不你给我吧？” 解帅也凑热闹：“你再晚点给，人家伤口都要愈合了！” 黄子豪补刀：“雨欣姐姐，我也受伤了，能给我一个吗？” 秦雨欣脸涨得通红，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几个：“你们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们紧紧皮？” 几个人立刻闭嘴。 何晓天看着那个创可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 “真不用，小伤，一会就好了。” 秦雨欣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手收回来，表情恢复那副拽拽的样子：“哦，爱用不用，我其实也没很想让你用。” 说完，转身就走。 何晓天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有点懵。 高杰凑过来，小声说：“兄弟，你情商是不是负数？” 解帅点头：“人家明显是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 何晓天瞪大眼睛：“有吗？” 几个人同时叹气。 宋子航拍拍他肩膀：“兄弟，路漫漫其修远兮。” 食堂里人很多，顾烬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买好饭，还没来得及吃，就看见几个人端着盘子走过来。 王翔彬和他那几个朋友。 他们故意走到顾烬他们前面几排的位置，坐下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挑衅的笑。 沐云汐看着他，就是这个人。 就是他让顾烬受伤的。 她看着王翔彬那张脸，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腾”地站起来。 顾烬愣了一下：“你干嘛？” 沐云汐没理他，径直朝那边走去。 她走得很快，步子很坚定，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顾烬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沐云汐你干嘛？” 沐云汐回头看他，眼眶又红了，眼神里更多的是愤怒。 “就是他打你了。” “我知道。” “他把你打成这样。” “我知道。” 此时的沐云汐也是如同过年的年猪一般，非常难按。 顾烬只能先抱着她，让她先别冲动。 沐云汐被他抱着，身体慢慢软下来，但嘴里还是嘟囔：“他打你了……” “我知道。” 顾烬拍拍她的背，“但你看，我没事。而且他也被打了，我打得更狠。” 沐云汐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高杰他们几个在后面看着，又开始酸。 “看看人家，女朋友这么护着。” “再看看咱们，母胎单身十八年。” “别说了，心酸。” 另一边的云疏晚见顾烬发消息说他来了食堂，于是也来了。 刚进食堂她就看到顾烬脸上的景象，她微不可见地蹙起了眉头，樱唇下的牙齿咬了起来。 她已经知道打架的事了，群里都传遍了，但现在亲眼看见顾烬那张脸，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没急着过去，而是先去窗口打了份饭。 第194章 下次打架叫上我 西红柿炒鸡蛋，满满一大盘，红彤彤黄澄澄的，她多要了好几勺汤，汤汁都快溢出来了。 端着盘子，不紧不慢地往顾烬那边走。 然后她看见了王翔彬。 那几个人就坐在顾烬他们前面几排，正回头往这边看，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挑衅表情。 云疏晚认识那个人。 群里有人发了照片，就是这傻逼，嘴贱，被打活该。 她端着盘子，继续往前走。 步子不快不慢，表情若无其事。 走到王翔彬那桌旁边的时候，她忽然“哎呀”一声，脚下一滑—— 手里的盘子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精准地扣在了王翔彬的脑袋上。 “啪！” 西红柿炒鸡蛋从头顶浇下来，汤汁顺着头发流到脸上，再滴到衣服上。蛋花挂在他耳朵上，西红柿片贴在他额头上。 王翔彬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嗷”一嗓子跳起来。 “啊——！我操！！！”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云疏晚站在那儿，双手还保持着端盘子的姿势，表情无辜得像只小白兔。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她睁大眼睛，一脸真诚，“我不是故意的！” 王翔彬满脸鸡蛋，瞪着她，浑身发抖：“你他妈——” “我真不是故意的，” 云疏晚打断他，表情更无辜了，“地板太滑了，我没站稳。” 她低头看了看地板，还特意用脚尖蹭了蹭。 “你看，是有点滑。” 旁边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王翔彬脸都绿了，想发火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人家说了不是故意的，他还能怎么着？打女生？ 他那几个朋友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云疏晚看着他，认真地问：“要不……我请你吃一份新的？算是赔礼道歉。” 王翔彬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疏晚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就点点头：“那我当你默认了啊，待会儿你自己去打一份，记我账上。” 说完，她转身就走。 步子还是那么不紧不慢，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路过顾烬身边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旁边一桌，坐下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食堂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 “噗——” 不知道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食堂都沸腾了。 有人拍着桌子笑，有人交头接耳议论，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王翔彬站在那儿，满脸鸡蛋液，气得脸都扭曲了。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也打不过顾烬，只能带着他那几个朋友，灰溜溜地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顾烬一眼，眼神要是能杀人，顾烬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因为一切发生的很快，所以就连顾烬此时都是一脸懵逼状态，在他的视角里，自己刚把沐云汐安抚好，正准备拉她回去吃饭，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疏晚端着盘子，正朝这边走来。 自己正要打招呼，忽然看见她微微调整了方向，朝王翔彬那一桌走去。 下一秒，云疏晚“一不小心”绊了一下，手里的盘子整个飞出去—— 准确无误地扣在了王翔彬的脑袋上。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顾烬看着云疏晚，他都没注意到云疏晚是什么时候来的。 可能她来的时候，顾烬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沐云汐身上。 此时怀里的女孩突然间不挣扎了，顾烬低头看去，发现沐云汐眨了眨挂着泪珠的红润双眸，正愣愣地望着云疏晚。 然后又抬头看向顾烬。 整个食堂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慢慢地，说话声又响起来，但大家的眼神还时不时往这边瞟。 高杰他们几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解帅喃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护夫狂魔？” 黄子豪幽幽地说：“两个。” 宋子航一脸深沉：“朕觉得顾烬同志这辈子值了。” 高杰叹气：“我要是有这待遇，让我天天挨打都行。”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解帅：“你这话说得，真打你的时候你又不乐意了。” 高杰：“……我就喜欢让美女打我，有问题？” “那你属实有点变态……还有点m” 顾烬带着沐云汐回到座位，刚坐下，云疏晚就端着重新打的饭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她笑眯眯地问。 顾烬看着她，认真地说：“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云疏晚笑得更灿烂了。 “那种人渣，就该给他点教训。” 她顿了顿，看向顾烬，表情认真起来：“你没事吧？” 顾烬摇头：“没事。” 云疏晚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吃饭吧，多吃点，补补。” 顾烬笑了：“你这是让我补什么？补被打的地方？” “补你的脑子！” 云疏晚朝顾烬严肃道:“吃完跟我去医务室。” “好。” 黄子豪抬头:“烬哥，回来的时候能给哥几个也带点药擦擦不，兄弟们和你不一样，没人关心。” 听到这句话，脸肿得跟个猪头的高杰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嘴巴里扒饭，凄凉极了。 解帅小声说：“你们觉不觉得，咱们有点多余？” “非常多余。” 黄子豪：“咱们就是来当背景板的。” 宋子航：“这就是命。” 吃完饭，顾烬被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人拉着去医务室，高杰他们四个看着三人的背影，一时有些感叹。 “你们几个，能不能别老盯着人家看？” 秦雨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表情拽拽的。 高杰举手投降：“没看没看，我们就是关心兄弟。” 秦雨欣冷哼一声，目光往旁边的何晓天那边瞟了一眼，收回目光。 “那个……” 何晓天抬头看她。 秦雨欣脸微微红，但表情还是那副拽样：“你手好了没？” 何晓天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道小划痕早就看不出来了。 “好了，就一点小伤。” 秦雨欣“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下次打架叫上我。” 何晓天愣了：“啊？” 秦雨欣没理他，径直走了。 第195章 竞选班委 军训最后几天，过得比想象中快。 自从那天打架之后，王翔彬就没再来过。 听说是被停课了，具体怎么处理的还没公布。四班的人倒是扬眉吐气了，走方阵的时候很卖力，只要遇到一班口号喊的很响。 “一二一！一二一！” “四班四班！猛虎下山！” 高杰一边走一边小声跟顾烬嘀咕：“烬哥，咱们这口号是不是有点土？” 顾烬目不斜视：“是挺土的。”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要不你去说？” 高杰想了想，觉得估计说了也没用，口号是教官定的，谁敢改？ 方阵汇演那天，太阳非常大。操场上站满了人，主席台上坐着校领导，还有几个穿军装的军官。 轮到四班和一班一起走的时候，顾烬明显感觉旁边的队伍少了几个人，王翔彬那几个朋友也没来。 “看来是真处理了。” 走完方阵，就是表彰环节。优秀连队、优秀教官、优秀学员……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上去领奖的人笑得跟花一样。 顾烬他们什么都没捞着，但也无所谓。 最后是军训总结，校长讲话，学生代表发言，一套流程走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解散！”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操场上的队伍瞬间散开，欢呼声此起彼伏。 军训，终于结束了。 顾烬他们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刚准备去吃饭，就接到通知：下午三点，教室开会。 “开什么会？”高杰瘫在床上问。 “不知道，导员说的。”解帅晃了晃手机。 黄子豪已经闭上了眼睛：“让我先睡一会儿，累死了。” 宋子航躺在他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深沉：“军训乃是磨练意志之良机，经过这十四天，朕的意志更加坚定了。” 高杰斜眼看他：“你坚定什么？你第一天就晕倒。” 宋子航面不改色：“那是朕在测试身体的极限。” 顾烬躺在那儿，没参与他们的斗嘴，手机突然响了。 是云疏晚发来的消息。 云疏晚：处理结果出来了？ 顾烬：还没。 那边沉默了几秒。 云疏晚：放心，我保证肯定没事。（龇牙表情） 顾烬看着这条消息，觉得有点奇怪，云疏晚怎么这么确定？ 但没多想，毕竟不管什么结果其实对于他来说都不是大事。 而顾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云疏晚正在家里打电话。 “爷爷，你这次可一定要帮帮顾烬。”她抱着手机，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电话那头，云在天的笑声传来：“怎么，那小子又打架了？” “不是他先动手的！是那个人嘴太欠了！” 云疏晚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王翔彬有多可恶，说话有多难听，顾烬他们有多忍无可忍。 云在天听完，沉默了几秒。 “行了，我知道了。” 云疏晚眼睛一亮：“真的？” “我打个电话问问，江大那边我还有点熟人。” “谢谢爷爷！爷爷最好了！” 挂了电话，云疏晚抱着手机，嘴角弯起来。 有爷爷帮忙，那肯定就没事了。 下午三点，教室。 四班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大家都坐在座位上聊着天。经过十四天军训，大家已经混熟了，教室里还是很热闹的。 导员陈雪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她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安静一下。”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陈雪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顾烬他们几个身上顿了顿。 “先说一件事，关于前两天打架的。” 教室里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烬他们几个。 “经过调查，事情的起因是王翔彬言语挑衅，辱骂同学。” 陈雪顿了顿，看了一眼顾烬继续说，“但是顾烬等人随后参与，于是发生的恶劣的打架斗殴行为，所以双方都有责任。”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 陈雪抬了抬手，示意安静。 “但是，经过多方了解和调取监控，发现了一个情况。” “王翔彬说他不是第一个动手的，说是顾烬直接打的他。但四班的同学都说是他先推了高杰，顾烬他们才动手的。” 高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挺起胸：“对！就是他先推的我！我站得好好的，他过来就推我一把！还说我们班的男的都是………” 解帅在旁边点头：“我也看见了，就是他先推的高杰。” “我也可以作证。” “对！我们亲眼所见，就是王翔彬先动手推人，顾烬才反击的。” 陈雪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我知道咱们的同学都这么说，但王翔彬那边坚持说他没推人，是自己摔倒的。因为当时人多，监控也没拍清楚具体的情况。” “所以学校综合考虑，给顾烬和何晓天两个带头的一人三百字检讨，其他人口头教育，王翔彬因为故意找事、羞辱同学，做停课两周处理，并记大过一次。”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好！” “就该这么判！” “那种人活该！” 陈雪又说了几句，让大家引以为戒，然后开始下一个议题。 “接下来，咱们选班委。” 底下顿时热闹起来。 “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生活委员、文体委员……” 陈雪念了一串，“想竞选的上来说两句，然后大家投票。” 第一个上去的是秦雨欣。 她走上讲台，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但开口的时候，意外地正经。 “我叫秦雨欣，想竞选班长。” 她扫了一眼底下，“我性格比较直，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此处省略五百字）最后大家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我能帮的肯定帮，帮不了的也会想办法，希望大家投我一票。” 说完就下来了，底下大家鼓掌。 高杰凑到顾烬耳边小声说：“她当班长？那咱们班以后不得天天跟打仗似的？” 顾烬看他一眼：“那你想让谁当？” 高杰想了想，说不出话。 第196章 又见陈硕 接着又上去几个，有竞选学习委员的，有竞选文体委员的，都挺积极。 其中最让大家印象深刻的就是一个男生的演讲，“同学们，请大家一定投我一票，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逗的大家哈哈笑。 顾烬全程没动，沐云汐也没动，何晓天也没上去。 对于顾烬来说班委这个东西，除了能加点综测分，好评奖评优外，其他一点好处没有，每天还都是干不完的活。 沐云汐更不用说了，她这样性格内向的更不会去竞选这个。 高杰戳他：“烬哥，你不上去？” 顾烬摇头：“不去。” “那你觉得谁当班长最好？” “秦雨欣吧，她挺合适的。” 投票结果出来，秦雨欣果然当选班长，其他人也都各就各位。 陈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门口：“咱们班来了个导助，一位大三的学姐，在接下来的这个学期主要帮大家解决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大家欢迎。” 门开了，一个女生走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披肩，长得挺清秀，笑起来也算温和。 身材适中，不胖不瘦，五官不算惊艳，算是平均水平。 “同学们好，后面我会和大家一起渡过大学的第一个学期。” 女生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扫到顾烬的时候，停了好长时间。 然后她笑了笑，继续说：“我是大三的，学的是计算机。以后大家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问我。我会尽量帮大家解答。” 她开始介绍一些学校的情况，食堂哪个好吃，图书馆怎么借书，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而在台下的沐云汐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学姐说话的时候，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顾烬这边瞟。 每次看到顾烬，都会笑一下。 沐云汐心想：难道是因为顾烬长得太帅，学姐想多看两眼？ 旁边的解帅也发现了这一点，碰了碰顾烬：“哎，那学姐好像老看你。” 顾烬抬头：“有吗？” “有，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顾烬假装很苦恼：“没办法，长得帅的人在哪里都是焦点。” 解帅无语：“我都多余和你说，脸皮真厚。” 学姐介绍了一堆，最后说：“对了，还没有和大家说我的名字，我叫张紫玉。大家以后叫我张学姐或者紫玉学姐都行。” （女生前面43章提到过。） 她顿了顿，在黑板上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手机号大家可以加我，有什么问题随时问。” 写完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看顾烬那边。 顾烬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 散会后，大家陆续往外走。 顾烬刚站起来，就被人拦住了。 张紫玉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 “顾烬同学是吧？” 顾烬点头。 张紫玉拿出手机：“要不咱们先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顾烬愣了一下，心想：我有云疏晚，有什么不知道的我直接问她就行了，需要问你？ 而且他有点奇怪，为什么她不找别人，专门来找自己？ 但还没开口，张紫玉好像看出了他的犹豫，连忙说：“你加上我后，到时候我会建一个群，你把咱们的男生都拉进来。” 她说着，又看向旁边的沐云汐。 “沐云汐同学，你也加一下。” 沐云汐看了顾烬一眼，见顾烬点头，于是默默拿出手机。 张紫玉加完她，又回头看向顾烬。 这下他没话说了，学姐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不太合适了。 扫码，加上。 张紫玉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过验证”几个字，笑了笑：“行，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说完就走了。 顾烬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导助真负责。 “走吧，吃饭去。” “雨欣叫我帮忙整理东西，你先去吧。” 顾烬点点头，一个人往食堂走。 走到食堂门口，他愣住了。 人山人海，队伍排得老长，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拐了好几个弯。 顾烬看了看那长队，又看了看时间，果断转身。 去外面吃。 校门口有几家小店，味道还行，人也少点。 他慢悠悠地往外走，脑子里突然又想起来刚刚那个学姐，总觉得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刚走到校门口，顾烬忽然停住了。 门口的大树底下，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云疏晚，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黑长直披在肩上，正侧对着他说话。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应该是刚买的水果。 另一个男生，背对着顾烬，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从背影看，个子挺高，肩膀宽宽的，身形结实。 但两人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挺熟的。 云疏晚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点点头，并且她还伸手拍了男生胳膊一下。 顾烬站在原地，有点好奇。 在顾烬的印象里，和云疏晚关系好的男生，除了自己，一个手都数得过来——几个初中同学，高中时偶尔一起玩的，每一个他都认识。 这人是谁？ 顾烬眯起眼睛，想看清男生的脸，但帽檐压得太低，只能看见下巴的轮廓。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但想不起来是谁。 顾烬想了想，决定过去看看，要是认识的，还能顺便打个招呼。 他走过去。 云疏晚正说着话，余光瞥见有人靠近，下意识转头——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顾……顾烬？”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生也转过头来。 帽檐下，露出一张顾烬熟悉的脸，五官挺端正，眉眼带着痞气，嘴角一道浅浅的疤。 就是高中和何晓天并名的陈硕。 现在倒是轮到顾烬愣了。 第197章 陈硕和云疏晚的关系？ 原本何晓天比陈硕高一个年纪，两人开始也都是在各自的年纪称老大，不过后面因为顾烬复读，何晓天也跟着复读，所以何晓天就和陈硕到了一个年纪。 自从两人同届，大家本来以为这下总该有点动静了，心想两个人一定会因为谁当老大，谁也不服谁。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两人没有相互为难找事，而是一个在一部一个在二部，谁也不打扰谁，好像达到了某种莫名的默契。 随着何晓天的到来，陈硕的名字也突然就很少被提起，大家也慢慢认为何晓天就是老大，就连以前陈硕的小弟也很少在出面。 大家一致认为应该何晓天私底下偷偷把陈硕教训了一顿，然后陈硕手下的小弟也都被何晓天收走。 顾烬也是很久都没有见过陈硕了，他第一次见陈硕还是为了帮沐云汐在食堂出头时，那是他第一次见他，而最后一次见，好像还是在高考前几个月。 顾烬对陈硕的印象说不上好坏，因为相比于那些班里的小透明，他感觉陈硕反而更像是一个透明人。 自从复读后，他几乎就没在听过关于陈硕的事情，也很少在学校见他，好像突然消失一样。 不过现在看见他站在云疏晚面前，顾烬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陈硕？”顾烬开口。 陈硕看见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帽檐下那张脸，好像有点紧张。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烬……顾烬同学，好久不见。” 顾烬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他印象里的陈硕，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现在这握手礼，是什么意思？ 但顾烬还是伸手握了一下。 握住的那一刻，顾烬注意到陈硕右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颜色已经淡了，应该是旧伤，但疤痕很清晰，看得出当时伤得不轻。 顾烬没多想，毕竟以前陈硕天天打架，身上有几道疤太正常了。 松开手，他看向云疏晚。 “你俩认识？怎么认识的？” 云疏晚明显有点慌，眼神飘忽。 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她不清楚顾烬刚刚有没有听见她和陈硕的对话，手里的塑料袋只能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顾烬看着她。 这反应，不对劲啊。 云疏晚平时多能说啊，嘴皮子利索得很，什么场面都能应付，现在这模样，跟做贼被逮住似的。 云疏晚看着顾烬的反应，觉得顾烬应该是没有听见，接着语速很快地开口： “那个……我刚出来买水果，刚好在门口碰见他，他说来找同学，我们就聊了几句！ 云疏晚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像在证明什么。 “其实我们也不熟，就是高中时候在………”云疏晚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说。 “对！在办公室见过几次，那时候我去办公室交作业，他………刚好去问老师题。 对！他去问题，老师没在，然后我刚好没事就给他讲了一下！对，就是讲了一道题，所以就认识了！”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扭头看向陈硕。 “你说对不对，陈硕？” 陈硕好像还没从云疏晚的话中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接着猛地点头： “对！对！疏晚姐说得对！那次我去办公室问老师题，老师没在，疏晚姐刚好在那儿，就给我讲了！ 那道题讲得那叫一个好，那叫一个妙，那叫一个顶呱呱，我听完之后，茅塞顿开，醍醐灌顶，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从那以后，我感觉成绩突飞猛进，好似仙人抚我顶……” “行了行了。” 云疏晚打断他，“陈硕同学还是太客气了。” 顾烬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那他怎么叫你疏晚姐？” 云疏晚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可不是讲几道题就能叫出来的。 云疏晚眨眨眼，然后说：“那……那不是客气吗？他叫我姐，显得尊重！” 她扭头看向陈硕：“对吧，陈硕？” 陈硕立刻点头：“对对对！尊重的意思！我这个人，特别懂礼貌！见谁都叫姐！见谁都叫哥。” 顾烬：“……”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 陈硕是什么人？高中时的老大，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见了老师都懒得打招呼。现在说自己“特别懂礼貌”？ 顾烬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云疏晚又开口：“对了，你不是说你还有作业没写吗？不是着急回去写作业？” “我还有作业没写？”陈硕眨眨眼，一脸茫然。 “你在仔细想想是不是还有作业没写！”云疏晚咬着牙问道。 然后就看见云疏晚在冲他使眼色，眼神在说：快走！陈硕秒懂。 “啊！对！对！我确实还有作业没写！天这么晚了，那个……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顾烬：“不吃个饭再走？” 云疏晚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他着急写作业，对吧陈硕？” 陈硕立刻点头：“对对对！特别着急！火烧眉毛！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说完，转身就走，跟逃命似的。 顾烬看着云疏晚和陈硕两个人刚刚在这里一唱一和，一脸懵逼。 他回头看向云疏晚。 “你们……” “我们真不熟！”云疏晚立刻说，“就是高中见过几次！真的！” 顾烬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你刚才怎么那么紧张？” “我紧张了吗？” 云疏晚眨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就是……有点热！” 她用手扇了扇风。 “你看，我都出汗了。” 顾烬看着她光洁的额头——一滴汗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顾烬沉默了。 云疏晚被他看得发毛，眼神开始到处飘。 “那个……你不是要去吃饭吗？快去快去！我也要回去了！” 说着，她就要走。 顾烬伸手拉住她胳膊。 “等等。” 云疏晚僵住。 顾烬盯着她，慢慢开口：“你跟他到底怎么认识的？” 云疏晚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就讲了道题啊，真的！你不是听见了吗？” “那你刚才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那你为什么让他走？” “他不是说有作业要写吗？” “他说了吗？” 云疏晚卡壳了。 顾烬看着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丫头，肯定有事瞒着他。 但他想不出来是什么事。 云疏晚跟陈硕，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有什么事？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遍：“你们真的就见过几次？” 云疏晚立刻点头：“真的！就几次！” 云疏晚见他不说话，赶紧趁热打铁：“哎呀你烦不烦？问这么多！快去吃饭！再不去都没饭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顾烬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先去吃饭吧。 …………… ……………… （大家都觉得沐和云同时围着顾烬的画面有些奇怪，这个我后面会改的，还有就是后面关于沐和云大家是想看她们为了顾，出现一点修罗场，还是和之前一样？） 第198章 和艺术学部的音乐团建 一个多星期后，国庆假期的前夜。 操场上很热闹，灯光把草坪照得通亮。微风习习，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身上特别舒服。 远处篮球场还有人在打球，拍球声和喊叫声隐隐约约传来。 顾烬他们班下午就接到了通知——晚上和艺术学部的一个班级一起搞音乐团建。 “艺术学部？” 高杰听到是艺术学部后，眼睛都亮了，直接从床上弹起来，“那不是美女如云的地方吗？” 解帅正在照镜子，闻言立刻转过来：“哪个班？表演班？舞蹈班？还是音乐班？” 黄子豪躺在床上刷手机，“导员发的通知，说是和艺术学部的表演班一起。” “表演班！” 高杰激动极了，“那可是艺术学部的王牌班级，听说里面的女生个个都跟仙女似的，安灵雨好像就是这个班的！” 解帅已经开始翻衣柜了：“我穿哪件？这件白的会不会太素？这件黑的会不会太沉闷？” 高杰凑过去：“你那件花衬衫呢？穿那个！” “那件太骚了吧？” “就是要骚！让艺术班的女生看看咱们四班的时尚品味！” 黄子豪补了一句：“你那件花衬衫穿上去，时尚品味我不知道，但暴发户气质肯定拉满。” 解帅：“……我操尼玛。” 宋子航从床上坐起来，“此乃天赐良机。朕要穿那件印着‘朕’字的T恤，彰显帝王风范。” “你那件衣服，彰显的不是帝王风范，是傻逼风范。” 宋子航：“………要是放以前我必须给你来一个九族消消乐。” 顾烬躺在床上刷手机，他看着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全是在讨论晚上穿什么、怎么打扮、要不要喷点香水。 他翻了个身，给沐云汐发了条消息。 顾烬：今晚的活动你去吗？ 那边很快回复：去呀，我们宿舍都去。 晚上七点半，操场。 四班的人到的时候，艺术学部的人已经围坐成一圈了。 顾烬扫了一眼，不得不承认高杰说得对——确实美女如云。 一圈坐过去，全是漂亮姑娘，都是高高瘦瘦的，什么样的都有。 好几个看起来特别有气质，还有几个穿着舞蹈服，身材纤细，坐在那就像一幅画。 四班的男生们都直了。 高杰走路都有点顺拐了，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卧槽卧槽卧槽……” 解帅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还不时用手捋一下头发。 黄子豪难得没打哈欠，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宋子航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朕微服私访”的表情，眼睛在四处乱瞄。 真是秋天到了，又到了求偶的季节。 只有顾烬淡定得很，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沐云汐和她们宿舍已经到了。 她坐在秦雨欣旁边，正低着头玩手机，少女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温柔。 旁边秦雨欣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正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四处打量什么。 顾烬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沐云汐旁边。 沐云汐抬头看了他一眼，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秦雨欣在旁边看着，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腻？又不是每天见不到？” 沐云汐脸红了一下，没说话。 顾烬理直气壮：“怎么了？坐一起不行？你有意见？” 秦雨欣懒得理他，扭头去看对面。但目光扫了一圈，又飘了回来，落在一个方向。 顾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何晓天正和宿舍几个人坐在对面，正低头看手机。 秦雨欣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安灵雨！安灵雨来了！” “真的假的？在哪儿在哪儿？” “那边！穿白衣服那个！” 顾烬抬头看去。 一个女生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像是习惯了被注视。 确实很漂亮。 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很舒服的漂亮，不过要是让顾烬评定，他还是觉得沐云汐和云疏晚更胜一筹。 安灵雨走到艺术班那边，在人群里坐下。 周围立刻围上去几个人，叽叽喳喳跟她说话。她笑着回应，话不多，更多时候是在听，偶尔点个头。 “明星就是不一样啊。”高杰感叹，眼睛都看直了。 “真人比电视上好看，而且感觉挺低调的。” “你们别想了，人家明星能看上你们？” 高杰：“……万事皆有可能！” 宋子航：“朕觉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高杰：“……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损我？” “都有。” 这时，主持老师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大家都到了吧？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姓周，艺术学部的老师。”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圈子中央，笑容和蔼，“今晚大家主要是开心为主，两个班级轮流表演节目，然后大家举手投票，选出比较好的班级。 稍微弱一点的那个班，要从班级里选一个人出来，接受赢的那个班的惩罚。” 下面一阵起哄声。 “什么惩罚啊？” “不会是那种惩罚吧？” “老师，尺度大不大？” 周老师笑了，摆摆手：“放心，不违法不乱纪。就是娱乐性质的，大家开心就好。惩罚内容由赢的那个班现场想，但不能太过分。” 高杰凑到顾烬耳边：“烬哥，你待会儿上去表演一个呗？给咱们班争光！” 顾烬斜眼看他：“你怎么不上去？” “我五音不全啊！上去不是丢人吗？” “那我五音全？” 高杰认真点头：“你长得帅，站那儿就行，艺术班那些女生就吃这一套。” 顾烬：“……” 解帅也在旁边附和：“对对对，烬哥上！让那些艺术班的女生看看，咱们四班不仅有颜值，还有才华！” “我支持。” 宋子航：“朕也支持，顾烬同志，你是咱们宿舍的希望。” 顾烬：“果然人无语的时候什么也不想说。” 第一轮，四班先表演。 何晓天宿舍那个张磊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我来！我给大家唱首歌！” 他大步走到圈子中央，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下面有人鼓掌。 “这首歌，是我特别喜欢的歌手YX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练了很久，应该唱得还行。” 张磊开始唱了。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 第一句出来，顾烬就知道完了。 第199章 被顾烬抱着做蹲起是什么感觉 不是跑调，是根本不在调上。而且不是那种稍微偏一点的不在调上，是直接飞到九霄云外的那种。 高杰捂住耳朵，表情扭曲：“卧槽，这也太……” “别人唱歌要钱，他唱歌要命啊！” “此乃音痴，非战之罪，天赋使然啊。” 张磊还在唱，越唱越投入，表情越来越深情。眼睛闭着，眉头微皱，手还随着节奏轻轻挥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调子已经不知道飞到哪个星系去了。 对面艺术班的人，表情很精彩。有几个女生捂着嘴笑，有一个干脆趴旁边同学肩上笑得直抖。还有几个男生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四班的人，大部分低下头，不忍直视。少数几个抬头看的，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好不容易唱完，张磊鞠了一躬，脸上还带着“我发挥得不错”的表情。 “谢谢大家！” 掌声稀稀拉拉，还夹杂着几声憋不住的笑。 张磊愣了愣，挠挠头，走回座位。 “我唱得还行吧？”他问何晓天。 何晓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拍拍他肩膀：“兄弟，勇气可嘉。” 主持老师干笑两声，清了清嗓子：“那个……唱得很有感情，很好。接下来请艺术班的同学表演。” 艺术班走出来一个女生。 长得很清秀，扎着丸子头，穿着黑色的舞蹈服，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走到圈子中央，微微鞠躬。 “我给大家跳一支舞。” 音乐响起，是那种很古典的曲子，悠扬婉转。 女生开始跳舞。 顾烬不是特别懂舞蹈，但看得出跳得很好。动作流畅，身姿优美，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恰到好处。女孩旋转的时候，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花。 直到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女孩停在原地，微微喘息。 掌声雷动。 “太美了！” “再来一个！” “确实牛逼啊！” 四班的人也跟着鼓掌，不得不承认人家跳的确实很好。 “这还用比吗？”高杰叹气。 果然，周老师让大家举手投票。艺术班那边呼啦啦举起一片，四班这边稀稀拉拉几个。结果毫无悬念，四班输了。 周老师笑眯眯地说：“四班选一个人出来接受惩罚吧。” 四班的人面面相觑。 惩罚？ 选谁？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顾烬！” 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顾烬！顾烬！顾烬！” 高杰第一个跳起来，指着顾烬：“就他！我们班颜值担当！” 解帅也在后面推他：“去吧去吧，我们相信你！” “顾烬，你上。” 宋子航双手合十：“朕为你祈福。” 顾烬只能被迫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走到圈子中央。 “来吧，什么惩罚？” 高杰他们几个正在后面给顾烬加油打气，挥舞着拳头，表情比本人还激动。 顾烬看了看艺术班那边，一堆漂亮姑娘正看着他，有的还冲他笑。 艺术班那边开始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会儿。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时不时往顾烬这边瞟一眼。 然后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起来，笑着说：“惩罚是——让他在咱们班选一个人，抱着做五个蹲起，当然要是做不到的话，可以换……” 顾烬直接打断，“开什么玩笑！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怎么能做不到。” “那我就只好不客气了！谁好看我就选谁上来！”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角落里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选好了。” 顾烬走过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停在沐云汐面前。 沐云汐也小嘴抿起，小手放在身前，一脸期待地望着少年朝她一步步走来，现在的少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害羞的小女孩。 现在只要顾烬需要，她可以随时变成他需要的样子。 “就她了。” 四班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 “什么？！” “卧槽！！” “这是惩罚？！”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惩罚的手段？我***** 高杰直接趴在地上，捶着草坪，声嘶力竭地喊：“不要啊！！顾烬是我好兄弟！不要奖励他！！” 黄子豪站起来挥舞双手：“我申请加一个人做惩罚！要不显得没诚意！让我和顾烬一起同甘共苦！” 宋子航双手抱头，一脸“朕的大秦亡了”的表情，嘴里念叨着：“天要亡我大秦……天要亡我大秦……” 对面艺术班的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惩罚一个人，怎么自己班的人先崩溃了？ 顾烬回头，严肃地训斥他们：“你们不要再说了！都给我住口！我意已决！自愿接受降临的惩罚！跟你们没关系！” “我***！怎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顾烬说完弯腰，一把将沐云汐公主抱抱了起来。 沐云汐被吓得轻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顾烬表情严肃，动作标准地开始做蹲起。 一个。 沐云汐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个。 沐云汐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三个。 她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很快。 四个。 她把眼睛闭上，什么都不想看了。 五个。 顾烬做完，稳稳地站住。 看着这一幕，高杰心死，默默道:“操了又让他爽了，对面的我恨你！” 黄子豪：“我们为他担心，他却在享受。” 宋子航：“此乃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这惩罚真的奖励到他了。” 艺术学部：“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吧？我看他们刚才坐一起。” 周老师也笑了：“好啦，做的非常标准。” 顾烬把沐云汐放下来。 沐云汐低着头，跑回秦雨欣身边坐下，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第200章 用屁股写字 第二轮开始。 这次四班的人学聪明了，推了一个唱歌还不错的男生上去。那男生叫李浩，平时在宿舍唱歌还行，至少不跑调。 他唱得中规中矩，算不上惊艳，但也挑不出大毛病。 唱完，四班的人拼命鼓掌。 “好！唱得好！” “李浩牛逼！” “四班必胜！” 结果对面艺术班直接派了个学声乐的女生上去。 那女生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开口—— “啊——！青藏高原！” 高音飙得震天响，直接把李浩的秒成渣。 全场都傻了。 那女生唱完最后一个高音，面不改色地鞠躬。 掌声雷动。 四班的人面面相觑。 高杰喃喃道：“这……这还怎么比？” 解帅叹气：“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黄子豪：“咱们是来当背景板的。” 毫无悬念，四班又输了。 这次惩罚来了——让输的班级选一个人，用屁股写字。 四班的人愣了一下。 用屁股写字？ 这也太社死了吧？ 但下一秒，好几个男生同时举手。 “我来！” “选我选我！” “我愿意接受惩罚！” 高杰直接冲到前面，挥舞着手臂：“老师！选我！我屁股大，写字清楚！保证让大家都认出是什么字！” 解帅不甘示弱：“我腰好，扭得好看！我能写出书法效果！” 黄子豪也站了起来：“我……” 他顿了顿，想了想自己的身材，又默默坐回去了。 “我还是算了。” 最后高杰被选中，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走到圈子中央。 艺术班那边商量了一下，喊：“你就写个‘王’字！” “你们不让我选一个人辅助我吗？”高杰等了半天，见对面说完就没了，不禁问道。 “写个字要什么辅助？” “什么？！要在换个人吧……其实我挺腼腆的，我害羞不好意思。” “………” 最后没办法，高杰只能深吸一口气，开始扭屁股。 他扭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横一竖，一板一眼。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但写完之后，大家居然真的认出来了。 “是王字！” “还真写出来了！” “牛逼！” 高杰得意地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欢迎点字！” 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操场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被笑声和欢呼声吸引来的。 有路过的学生停下来看热闹，有情侣手牵手挤进来，还有几个老师也站在外围笑眯眯地看着。 不知不觉，已经进行到第五轮了。 四班一次都没赢过。 但大家的心态已经变了——输赢无所谓，开心就好。反正看美女跳舞也挺养眼的。 对面艺术班也放开了，表演得越来越精彩。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两个女生上去说了段相声，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周围已经围了上百人，里三层外三层，都来看热闹。 “这次真是出尽了风头啊。”高杰感叹。 解帅点头：“毕竟是艺术学部，专业对口。” 黄子豪：“哎，咱们班什么时候能赢一次？哪怕一次也行啊。” 宋子航：“输赢乃兵家常事，重要的是，咱们输得开心。” 高杰斜眼看他：“你倒是想得开。” 这时，周老师开口了。 “最后一轮！大家抓紧时间！”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艺术班那边。 因为大家都知道，最后一轮，肯定会是重量级的。 果然，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安灵雨。 她一站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最后让我来唱首歌吧，我要唱的是我最喜欢的歌手YX的《后来》” 周围瞬间沸腾了。 “安灵雨！安灵雨要唱歌了！” “卧槽！值了值了！” “快录视频！发朋友圈！” 人群往前挤，都想看得更清楚些。后面的人踮起脚尖，前面的人举着手机。 安灵雨走到圈子中央，接过话筒。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白百合。 音乐响起，是一首很温柔的歌《后来》。 她开口唱了。 声音清澈，有一种特别的有味道，每一个字都唱得很稳，情感也到位。 她唱的时候，眼睛微微闭着，像是在用心感受歌词。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全场安静下来。 只有她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像一条柔软的丝带，缠绕着每一个人。 有人跟着轻轻哼唱。 唱完最后一个字，她睁开眼，微微鞠躬。 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如雷。 “太好听了！” “再来一首！” “安灵雨！安灵雨！” 安灵雨微微笑了笑，坐回人群里。 周老师笑着说：“唱得太好了，我都听感动了。” 她看向四班这边。 “最后一轮，四班还有人要表演吗？” 四班的人沉默了。 这怎么比？ 人家是明星，是专业的，他们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周围围观的人开始议论。 “四班不行了吧？” “这还比什么？认输算了。” “估计没人敢上了。” “也不能怪他们，对面是安灵雨啊，谁敢上去比？” 四班的人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火辣辣的。 高杰低着头，拳头攥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帅叹气。 黄子豪难得露出沮丧的表情。 宋子航也沉默了，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虽然输给艺术班很正常，但被这么多人看着，被这么多人议论，还是很难受。 （关于晚晚和男配的关系，以及晚晚的秘密，最晚后天应该就会写到，这本书绝对不会出现男文，晚晚绝对是最爱顾烬的，她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为了他。） 第201章 《刚好遇见你》 周老师等了几秒，正准备宣布活动结束—— “谁说四班没人的？”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去，顾烬站了起来。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吉他，抱在怀里，站在那儿，表情平静。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 “这人谁啊？” “四班的吧？想硬撑？” “算了吧，跟安灵雨比？自找没趣。” “有勇气是好的，但结果不会变。”议论声四起，大多是不屑，是嘲讽。 四班的人却愣住了。 高杰眼眶一热，猛地站起来：“烬哥！” 解帅也跳起来：“顾烬！加油！” 黄子豪难得大声喊：“干他们！” 宋子航双手合十，闭眼念叨：“朕为你祈福，祖宗保佑你。”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顾烬！顾烬！顾烬！” 声音越来越大，压过了周围的议论。 这一刻，他们不在乎输赢了。 他们只知道，有人站出来，为了四班的尊严。 这就够了。 顾烬站在灯光下，吉他抱在怀里。 周围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不屑，有人嘲讽，有人等着看笑话。 “这人谁啊？真敢上去？” “估计是想出风头吧，待会儿别翻车就行。” “跟安灵雨比？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四班的人虽然在高喊加油，但说实话，他们心里也没底。 毕竟顾烬平时在班里就是那种低调的类型，除了长得帅点、打架厉害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高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但心里也在打鼓——烬哥行吗？对面可是安灵雨啊。 解帅也在喊，但声音明显有点虚。 只有沐云汐不一样。 她坐在那儿，双手攥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烬。她的眼神里没有怀疑，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笃定。 顾烬站在圈子中央，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晕。 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他看见了沐云汐那双期待的眼睛，看见了解帅紧张的表情，看见了宋子航双手合十的虔诚模样。 少女坐在那儿，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星星。 他微微笑了笑。 “接下来我给大家带来的也是YX的歌曲，一首我最喜欢的歌曲《刚好遇见你》” 顾烬低头，轻轻拨了一下弦。 “嗡——” 吉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亮悠长，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我们哭了，我们笑着，我们抬头望天空星星还亮着几颗”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秒。 那个声音，清澈、温暖、带着一点点沙哑，像秋天的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 不是那种炫技的感觉，也不是那种刻意煽情的低吟。就是很自然地唱出来，像一个老朋友在跟你说话。 “我们唱着，时间的歌，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群里，有人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 怎么那么熟悉？ 不是听过很多遍的熟悉，而是那种……像是藏在记忆深处的熟悉。 “因为我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风吹花落泪如雨，因为不想分离” 顾烬轻轻抬着吉他，在静谧的操场上，微笑地指着人群中的一张清纯面庞。 “啊啊啊！” 沐云汐激动地晃着秦雨欣的身子。 副歌响起。 顾烬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点点情绪，但恰到好处。 人群里，有人开始发呆。 有人想起了高中毕业那天，和同桌抱在一起哭的场景。 有人想起了暗恋三年却始终没敢表白的那个女孩。 有人想起了离家上大学那天，妈妈站在门口抹眼泪的样子。 “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十年的期许，如果再相遇，我想我会记得你” 第二段副歌。 顾烬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是怀念，可能是遗憾，也可能都有。 人群里，有人红了眼眶。 一个女生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一个男生仰起头，看着夜空，眨了眨眼。 有人小声说：“这歌……好好哭。” 旁边的人点头，说不出话。 四班那边，高杰已经不喊了。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顾烬，眼眶有点红。 他想起了从前最好的那群兄弟，长大后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 宋子航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不知道是在祈福，还是在想念什么人。 艺术班那边。 安灵雨坐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烬。 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音乐陪着她。 在她最难熬的日子里，她每天晚上都会听YX的歌。 那些歌，陪她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而现在，这个站在操场中央的男生，唱出了那种感觉。 那种……让人想哭的感觉。 顾烬继续唱。 “我们哭了，我们笑着，我们抬头望天空，星星还亮着几颗” 这一次，有人跟着唱了。 一开始是零零散散的几句，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我们唱着时间的歌，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几十个人一起唱出来，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合唱团。 有人举着手机闪光灯，轻轻摇晃，像满天的萤火虫。 有人挽着身边人的手，一起唱。 有人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顾烬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被淹没在众人的合唱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那些陌生的面孔，此刻都对着他，唱着同一首歌。 他突然明白了。 唱歌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炫技，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而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让大家想起那些重要的人，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想起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顾烬抬起头。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轰——” 掌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发自内心的、用尽全力的鼓掌。 “好！！！” “再来一首！” “顾烬！顾烬！顾烬！” “四班！四班！四班！” “YX！YX！YX！”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YX”，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YX！YX！YX！” 那个名字在夜空中回荡，像是某种呼唤，某种确认。 顾烬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他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亮晶晶的眼睛，那些兴奋的脸，心里有点恍惚。 第202章 安灵雨的邀请 四班的人冲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高杰一把抱住他：“烬哥！你太牛了！我他妈服了！” 解帅拍着他肩膀：“深藏不露啊兄弟！你这水平，直接出道吧！” 黄子豪：“赢了赢了！终于赢了一次！” 宋子航：“朕封你为国师，统领大秦音律司。” 顾烬被他们挤得东倒西歪，笑着骂：“滚蛋！” “真的太像YX了……” “你觉不觉得他就是YX？” “不可能吧？YX从不露脸。” “但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啊……” “对，转音的感觉，尾音的处理，都太像了。” 安灵雨站起来，穿过人群，走到顾烬面前。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站在顾烬面前，抬头看着他。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安灵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 “我叫安灵雨，很高兴认识你。” 顾烬握住她的手：“顾烬。” “你……” 她开口，声音有点紧张，“你的声音，真的很像YX。” 顾烬看着她，笑了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是不是？”安灵雨问得很直接，眼睛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顾烬摇头：“不是。” 安灵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你唱得太像了，不是简单的模仿，是那种……感觉，那种只有本人才有的感觉。” 顾烬笑了：“我只是他的粉丝，听了太多遍，所以模仿得比较像。我怎么可能有他那样的才华？人家那么厉害，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安灵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你的嗓音条件真的很好，完全可以出道。你要是想，我可以帮你联系音乐公司，我认识几个圈内的人。”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明星亲自开口帮忙联系公司？这是什么待遇？ 顾烬却摇了摇头：“谢谢，但不用了。我就是喜欢唱歌，没想过出道。” 安灵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好吧，不过……”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安灵雨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紧张，“我是YX的粉丝，特别喜欢他的歌。你唱歌这么好听，以后要是有什么活动，可以叫我一起。” 顾烬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明星主动加微信？这什么神仙待遇？ 顾烬点点头：“好。”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 安灵雨看着屏幕上“通过验证”几个字，嘴角微微弯了弯。 “对了，” 她收起手机，“我们学校有个音乐社，我是社长。你有兴趣加入吗？我们可以一起玩音乐。” 顾烬想了想：“我考虑一下吧。” 安灵雨点头：“好，考虑好了随时找我。”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唱歌真的很好听，真的很像他。”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又开始议论纷纷。 “卧槽，安灵雨主动加他微信？” “还说帮他联系音乐公司？！” “这也太牛了吧？” “顾烬，你到底是什么神仙？” 高杰凑过来，一脸羡慕：“烬哥，你发达了！明星主动加你！” 解帅也在旁边起哄：“对啊对啊，以后你也是有人脉的人了！” “人脉不人脉的另说，关键是那个考虑一下说得真装逼。” 宋子航点头：“朕以为装逼装到这个境界，已臻化境。” 顾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安灵雨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真的很像他。 没想到明星也是他的粉丝。 顾烬收起手机，走回自己的位置。 沐云汐还坐在那儿，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少女微微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亮亮的，还带着一点点水光。 顾烬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哭了？”他轻声问。 沐云汐摇摇头，不说话。 顾烬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傻不傻？” 沐云汐看着他，小声说：“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沐云汐没回答，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顾烬也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操场上渐渐散去的人群。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有人还在哼着那首歌。 “因为我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 他想，这个夜晚，应该会被很多人记住吧。 音乐团建结束后，“小YX”这个称号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第二天去上课，路上碰到的人都会多看顾烬几眼。 “那个就是顾烬？” “对对对，就是昨晚唱歌那个，声音跟YX一模一样！” “长得也挺帅的啊……” “听说安灵雨主动加他微信了？” “卧槽，真的假的？” 顾烬走在路上，耳边全是这种议论声。 高杰在旁边酸溜溜地说：“烬哥，你现在是名人了。” 解帅点头：“以后出门得戴墨镜了。” 黄子豪：“建议戴口罩，防止被粉丝围堵。” 宋子航：“顾烬同志应当配备保镖，以防不测。” 顾烬懒得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教室门口，他看见沐云汐站在那儿。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丸子头，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看见他，她眼睛亮了亮，小跑过来。 “给你。”她把豆浆递给他。 顾烬接过来，喝了一口。 沐云汐：“早上买的，怕你来不及吃早饭。” 高杰在旁边看着，又酸了：“啧啧啧，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解帅附和：“对，不像我们，饿着肚子来上课。” 黄子豪幽幽地说：“我们就是没人疼的可怜人。” 沐云汐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跑进教室。 顾烬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别老逗她。” 几个人嘿嘿笑，跟着进了教室。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军训的疲惫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规律的大学生活。 上课、吃饭、自习、偶尔和宿舍几个人出去撸串，日子平淡却充实。 沐云汐的宿舍慢慢熟络起来。秦雨欣虽然依旧嘴上不饶人，但对宿舍的人特别照顾。 苏糖嗓门大但热心，周恬虽然内向，但偶尔也会主动跟她们说话。 第203章 可恶的偷袭 云疏晚经常来找他们，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一起去图书馆。她和秦雨欣意外地投缘，两个人凑一起能聊半天。 何晓天还是每天跑步，秦雨欣还是每天“偶遇”他。宿舍几个人天天拿这事打趣，秦雨欣每次都红着脸否认。 “我没有！我就是喜欢跑步！” “那你跑的时候怎么老往操场那边看？” “我……我看风景不行吗？” “那边有什么风景？男生宿舍？还是说男生宿舍有你的小情人啊～” “……你们要死啊！” 三天后，国庆假期。 9月30号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从各个宿舍楼涌出来，校门口挤满了等车的人。 顾烬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本来约好和沐云汐一起回去的，但秦雨欣临时有事要处理，她是班长，走不开。沐云汐说要帮她一起处理，让顾烬先走。 云疏晚更惨，社团国庆有活动，要晚上才能回去。 于是顾烬就一个人了。 他先去菜市场买了点菜，排骨、鱼、青菜，还有云疏晚爱吃的草莓。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为了快点到家，顾烬选了条小路。 那是条老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有斑驳的青苔。巷子很窄，只够四个人并排走，平时没什么人走，但能省一半时间。 顾烬走进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阳光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照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烬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好像有人在跟着他。 顾烬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走了一段，那种感觉还在。 再回头，还是没人。 顾烬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急促，越来越近。 顾烬猛地回头—— 迎面而来的，是一块在眼前放大的红色砖头。 “砰——” 坚硬的砖头狠狠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就他妈你在学校欺负我弟啊！” 顾烬只感觉整个头部剧烈震颤了一下，眼前一黑。他踉跄了两步，身体朝一侧歪倒过去。 手里的菜撒落一地，草莓滚得到处都是，几颗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顾烬意识不清地躺在地上，温热的液体从头顶流淌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抬手摸了摸，入眼是一片血红。 剧烈的疼痛从头部传来，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 没等他缓过神，肚子又被人猛踹了一脚。 “呃——！” 顾烬顿时疼得弓成了虾状，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说话啊！在学校你踏马不是很狂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嚣张、狂妄，还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你他妈不是挺厉害吗？起来啊！起来打我啊！” 顾烬眼前模糊，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紧身裤、豆豆鞋的身影，还有一头刺眼的黄头发。 那人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有多少。 顾烬忍痛问：“你是谁？” 那人蹲了下来，凑到他面前。 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狭长，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他伸出手，一把揪住顾烬的头发，把他的头拎起来。 “我？” 他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我就是王翔彬他哥，去老城区，淮安路上打听打听我王红兵的名字！能踏马吓尿你！” 顾烬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应该一直在跟着他，等着他走小路，等着这个机会。 王红兵松手，顾烬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砰”的一声，又是一阵剧痛。 接着又朝顾烬的肚子上来了一脚。 然后蹲下来，伸手嚣张地拍了拍顾烬的脸。 “小子，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站不起来了？啊？” “你在学校打我弟弟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我弟弟不就说了几个臭娘们，你居然还敢动手？” 他站起来，又蹲下，继续拍顾烬的脸，一下比一下重。 “我告诉你，别说我弟弟说她们，就是我弟弟把她们睡了，那都是她们的福气！你、懂、不、懂？” 王红兵狂妄地笑着，笑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 “你踏马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装你妈呢？”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顾烬的脸，表情愈发嚣张。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我等着你来找我麻烦！” “以为有几个臭钱，睡几个娘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 “我呸！” 王红兵站起身，抬起那只豆豆鞋，狠狠踹在顾烬的小腹上。 “呃——！” 顾烬再次弓成虾状。 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虫子。 他已经完全没有起来的力量了。 大脑很混沌，头很疼，甚至能感觉到鲜血还在不停地从脸颊上流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能闻到血腥味，浓烈的、刺鼻的血腥味。 旁边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兵哥，这小子就是欺负你弟弟那个？” “就是他，妈的，长得还挺帅。” “帅有什么用？待会儿让他变成头猪。” 一个人抬脚，狠狠踩在顾烬的手上。 “啊——” 顾烬惨叫一声，感觉手指像要被碾碎了一样。 “卧槽你妈！” 另一个人听见顾烬居然还敢骂，于是直接踢他的肋骨。 “居然还敢骂老子！让你横！” 一下，两下，三下。 顾烬已经不知道疼了。 他喘着粗气，侧躺在地上，视野一片模糊。 他望着头顶的天空。 蔚蓝色的，很高，很远，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从巷子上方的缝隙里照下来，把天空切成一条长长的带子。 很美。 他觉得此刻的天空美得像一幅画。 大概是因为看得模糊，好像模糊的东西，都会透露着一种朦胧的美。 顾烬想起了小时候，和云疏晚一起躺在草坪上看天空。那时候的天也是这样蓝，云也是这样白。 她指着云说：“你看，那朵云像一只小狗。” 他说：“哪里像了？” 她说：“你不懂，这叫想象力。” 他笑了。 现在想起来，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顾烬微微抬手，想触摸那片天空。 但太远了。 遥不可及。 第204章 天降神兵：烬哥你千万别死啊 他又想起了沐云汐。 那个清清冷冷，却只对他一个人温柔的姑娘。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特别好看。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粉色的卫衣。 她早上给送了豆浆。 他还想起了何晓天，想起了爸妈……… 顾烬忽然害怕起来，害怕自己醒不过来了。 或者说，害怕醒来之后，发现这过往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一场虚无的梦。 云疏晚是假的，沐云汐是假的，何晓天是假的，爸妈是假的，大家都是假的…… 他依旧坐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依旧是那个日复一日重复着实验的研究生。没有穿越，没有重生，没有那些温暖。 顾烬努力睁着眼睛，不想闭上。 因为他害怕。 害怕闭上了，就再也睁不开了。 害怕睁开了，一切都不在了。 身上的疼痛好像渐渐消失了，不是不疼，是疼到麻木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走，抓都抓不住。 “这小子不行了吧？” “晕了晕了。” “妈的，真不经打。” 王红兵又踹了他一脚。 “装死是吧？起来啊！” 顾烬没有反应。 王红兵蹲下来，又拍了拍他的脸。 “喂，死了没？”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惨叫声。 “啊——！” 王红兵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 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拳脚相加的声音，人倒地的声音，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顾烬模糊的视野里，只看见那个豆豆鞋被人一拳打翻在地，然后被按在地上疯狂殴打。 “你不是喜欢搞偷袭吗！老子让你搞！” “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来到他身边，蹲下来。 “烬哥！烬哥！” 那个声音在喊他，急切、慌张，还带着害怕。 “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一定不要死啊！” 顾烬努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视线太模糊了，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身形很结实。 “要不然我可怎么给疏晚姐交代啊！” 顾烬想开口，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动了动，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那个人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说：“烬哥，是我！我是……” 名字没听清。 意识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第二天早上。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顾烬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首先感到的就是脑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 他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 “别动，儿子。” 熟悉的声音。 顾烬眨了眨眼，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坐在床边的是刘素芬，此刻面容憔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握着顾烬的手，看见他醒来，眼泪又涌了出来。 “儿子，你醒了？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松天也从旁边凑过来，眼下一片青黑，明显一夜没睡。他仔细打量着顾烬，声音有点哑：“怎么样？好点没？” 顾烬看着他们俩这副模样，心里一暖。 “好多了。” 他扯出一个笑，“妈，你别哭了，我没事。” “没事？脑袋被人开瓢了叫没事？” 刘素芬抹着眼泪，又想骂他又舍不得，“你说你走什么小路？大路不能走吗？非要抄近道！现在好了吧？让人打成这样！” 顾松天在旁边劝：“行了行了，儿子刚醒，你别骂他了。” “我骂他两句怎么了？我心疼啊！”刘素芬说着又要哭。 顾烬连忙握住她的手：“妈，我真没事，就是点皮外伤。” “皮外伤？缝了八针叫皮外伤？” 顾烬：“……” 行吧，说不过。 他慢慢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脑袋上缠着的绷带。厚厚的一层，把整个头都包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他发现床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瘦削的高个子中年男人，胳膊夹着公文包，眸光凌厉，五官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此刻看见顾烬醒来，他当即面色温和地开口： “烬儿，头还疼不？” 说话之人正是云建华，云疏晚的父亲。 从小云建华就对顾烬特别好。两家住对门，顾烬几乎是吃着云家的饭长大的。 云建华工作忙，但每次回来都会给顾烬和云疏晚带东西，有时候是书，有时候是玩具。 在顾烬心里，云建华和亲爹没什么区别。 “云叔。” 顾烬笑着喊了一声，“不疼了。” 云建华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点点头：“气色还行。昨晚可把你妈吓坏了。” 刘素芬在旁边抹眼泪：“可不是嘛，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顾烬心里一酸，握了握她的手。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是谁把我送过来的？” 他记得昏迷前，有个人冲过来救他，还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那个人是谁？ 顾烬努力回忆，但每次试图回想的时候，脑袋就像被人用锤子敲一样，疼得厉害。 他皱起眉头，抬手按住太阳穴。 云建华见状，连忙拍拍他的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慢慢来。” 他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顾松天：“烬儿是怎么来医院的？谁送来的？” 顾松天正在给顾烬倒水，闻言回头：“是一个男生给我打的电话，说顾烬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我跟素芬赶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急诊室了。” “男生？”云建华皱眉，“长什么样？” “没见着，电话里也没留联系方式。” 第205章 这就是权力！ 顾烬听着他们对话，脑子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些画面——一个黑色的身影，一张焦急的脸，还有一个名字…… 叫什么来着？ 他正想着，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众人望去。 四五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的老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国字脸，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人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的一样，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当过兵的。 身后跟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但此刻脸上堆满了笑容，点头哈腰的。 顾烬一眼就认出了老人。 云在天，云疏晚的爷爷。 “爸。” “云叔。” 云建华和顾松天同时开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就连刘素芬也连忙站起来，擦了擦手：“云叔，您怎么来了？” 顾烬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自己老爸和云叔叔平时在外面对别人都是沉稳大气的，可一到云在天面前，就跟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似的。 那个地中海男人刚进门，目光扫了一圈，突然定格在云建华身上。他脸色一变，连忙点头哈腰地凑过去： “云书记！您也在啊！” 云建华淡淡点了点头，没说话。 地中海男人也不尴尬，继续陪着笑，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云在天没理他，径直走向病床。 “云爷爷。”顾烬笑着喊了一声。 云在天严肃的面孔上瞬间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顾烬头上的绷带，眼里满是心疼。 “小胡啊。” “在在在！”地中海男人立刻点头哈腰地凑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男人浑身一抖，腰弯得更低了。 云在天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额头的汗更多了，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顾烬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咋舌。 他只知道云爷爷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市公安局局长在他面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云在天收回目光，看向顾烬，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 “烬儿，你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说。” 男人立刻露出笑容，弯着腰过来，伸出双手与病床上的顾烬握手。 “袭击我的人叫王红兵…………因为前几天他弟弟在学校骂了我，我就教训了他弟弟……” “孩子，不用和叔叔说原因！我们只需要知道打你人的名字就行。” 顾烬一愣，赶紧闭上嘴，原来这就是权力啊！ 云在天听后，朝身旁的云建华道：“这种在学校欺负同学的行为，事情往大了说也不小，对咱们文明城市建设非常不好。” “我觉得就这样的学生也没必要接着读书了，出来万一危害社会怎么办？让他趁早回家吧，在记一笔，稍微严重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觉得他跟他哥既然都喜欢欺负别人，家里应该也有问题。建华你到时候好好查查他们家，看看有没有遵纪守法。” 云建华立即点头：“知道了，爸。” 顾烬在旁边听着，嘴巴微微张开。 这……这就让人退学了？还查他们家？ 吩咐完学生的事，云在天看向那个男人。 “小胡啊，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个王红兵？” 男人试探地开口：“按照您的意思是……” 云在天被逗笑了：“一旦犯法，就得严惩。” 男人立即点头：“对，严惩！一定严惩！” 此刻心里已经不知道骂了王红兵那孙子多少遍了，你说你惹谁不好还非要把天给捅破！ 云在天低头看了眼手表，开口：“下午天黑之前，我希望涉事的人员都能被处理好，当然胡局长要是觉得有难度也可以说出来！” “没难度！没难度！” 男人咽了咽口水，连忙转身，猛的一挥手。 “快快快！去抓人！” 男人回过头，又对着云在天点头哈腰：“您放心，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云在天没理他，转头看向顾烬，表情又变得温和起来。 “放心，烬儿，云爷爷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还是顾烬第一次见云在天这么严肃。 以前云在天在他印象里，总是笑眯眯的，喜欢摸他的头，喜欢给他带好吃的，喜欢听他讲学校里的趣事。 可今天…… 顾烬看着云在天刚刚那张威严的脸，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都不真正了解这个老人。 “谢谢云爷爷。”他轻声说。 云在天拍了拍他的手。 等那些人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顾松天、云建华和刘素芬。 云在天站起来，目光缓缓转向角落里的顾松天。 第206章 不装了，我是亿万富翁我摊牌了 ……………… 云在天指着顾松天鼻子骂：“你干什么吃的？！如果烬儿真出什么事，你对得起你父亲吗！我今天就替你父亲好好教育教育你！” 顾松天委屈巴巴地开口：“云叔你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啊！” “你是干什么吃的？”云在天又抬起脚，顾松天连忙躲开。 云在天没追，转而看向云建华。 “还有你！” 云建华身体一僵。 “平时都干什么去了？天天一说就忙！从小晚晚就没怎么管，为了自己的前途，自己女儿和侄子都不在乎了是吧？” 云建华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被云在天一眼瞪回去。 “今天真的出了意外你让我死了怎么去见烬儿的爷爷？！” 云在天指着两个人的鼻子骂，顾松天和云建华默默对视一眼，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心想要是晚晚那丫头在就好了。 以前云在天也没少教训他们，以前只要云在天发火，云疏晚一撒娇，云在天立马就好了。 刘素芬站在旁边，也不敢劝。 最后还是顾烬开口：“云爷爷，您别生气了，我爸和云叔也不是故意的……” 云在天回头看他，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烬儿，你别替他们说话。这两个人，就是欠骂！” 顾烬笑了笑：“您骂也骂了，踢也踢了，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云在天哼了一声，走回床边坐下。 顾松天和云建华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云在天坐在顾烬床边，拉着他的手，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 “烬儿，你现在也上大学了，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顾烬想了想：“还没想好。” 云在天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爷爷都替你想好了，你要是毕业了想参军，云爷爷可以给你安排安排。咱们家世代从军，你爷爷当年可是……”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顾烬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爷爷当年是为了救云爷爷牺牲的。 “要是不想参军也没事。”云在天继续说，“你要是想从政，你云叔叔的人脉也能帮你。你要是有兴趣，让他给你铺铺路。” 云建华在旁边点头。 云在天又说：“要是都不想，就想跟你爸一样，做点小买卖，安安稳稳的生活，爷爷也有几个朋友。刚好他们手里面有几个公司，到时候你看你喜欢哪个，选一个，爷爷让你做老板，怎么样？” 顾烬微微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他现在的震惊程度，不亚于有一天自己的父母突然过来告诉他：儿子你不用努力了，其实咱们家是亿万富翁，钱多的根本花不完。 所以自己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多挣钱吗？ 结果现在直接送个公司给我？ 说当老板就当老板？ 那我自己创个鸡毛业啊！ 此刻顾烬只想来一句：不装了，我是亿万富翁，我摊牌了。 顾烬咽了咽口水：“云爷爷，这……这太……” “太什么？” 云在天摆摆手，“你爷爷当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爷爷照顾你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我看着你长大的，跟亲孙子有什么区别？” 顾烬心里一暖，说不出话来。 云在天又拍了拍他的手：“不着急，你慢慢想，不管你选什么，爷爷都支持你。” 顾烬点点头：“谢谢云爷爷。” 和云在天聊了一会儿，顾烬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云疏晚呢？她怎么没来？” 按那丫头的性格，知道自己住院，肯定第一个冲过来才对。 刘素芬在旁边开口：“晚晚和汐汐啊，她们昨天是第一个来的。” “昨天晚上，她们俩在这里陪了你一晚上。” “今天早上我看她们眼睛都熬红了，就劝她们先回去休息了。晚晚还不想走，被我硬劝回去的。” ……………… 此时此刻。 一家酒吧的房间内。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把早上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 云疏晚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个核桃，明显是哭过，也是一夜没睡。 旁边站着两个人。 何晓天。 还有陈硕。 陈硕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疏晚姐。我当时赶过去的时候，烬哥已经……” 云疏晚没说话，只是垂着眼。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何晓天。 “狗子，你查到那几个人现在在哪里没？”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点可怕。 何晓天点头：“查到了，王红兵那几个人，现在藏在老城区一个废弃的厂房里。位置我已经摸清楚了。” 云疏晚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冷得像一块冰。 “我都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居然敢下那么重的手，那群畜生全都该死！” 说着，云疏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转过身，看着何晓天和陈硕。 “狗子，陈硕，你们现在就带人过去。” “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何晓天看着面前的云疏晚，心里有点发毛。 他认识云疏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喜欢逗顾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丫头，此刻站在窗边，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你们要赶在我爸带人抓他们之前，十倍奉还给他们！”云疏晚一字一句地说。 何晓天点头：“明白。” 陈硕也跟着点头。 两个人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云疏晚叫住他们。 两人回头。 云疏晚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别打死了。” 何晓天和陈硕对视一眼。 “明白。” 门关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第207章 晚晚的偏爱：他不需要知道，他只要好好的 云疏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照在她脸上，但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暖。 她想起昨天晚上，接到电话的那一刻。 “疏晚姐，不好了，烬哥被人打了！”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疯了一样往医院跑，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到了医院，看见顾烬躺在病床上，头上包满了绷带，脸上还有血迹的时候，她腿都软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那个总是笑嘻嘻逗她、跟她斗嘴、气完她又哄她的讨厌鬼，那个从小到大她一直护着的讨厌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守了一夜。 一夜没睡。 一夜没合眼。 沐云汐也在旁边，陪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 直到天亮。 现在，她坐在这里，等着何晓天的消息。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谁动了她的人，谁就要付出代价。 ………… 至于为什么何晓天和陈硕会听自己的话，这就要说到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时候顾烬和云疏晚两家人住对门，两个孩子同一天生日，因为云疏晚早出来几个小时，所以从小就以姐姐自居。 “顾烬，叫姐姐！” “不叫。” “叫不叫？” “不——哎哟！你掐我干嘛！” “叫姐姐！” “……姐。” “乖！” 那是他们的日常。 云疏晚从小就爱管着顾烬，顾烬也愿意被她管。虽然嘴上不服，但心里其实挺听她的话。 后来上了初中，顾烬开始变了。 变得叛逆，变得冲动，变得动不动就跟人打架，还总是喜欢和一群小混混一起玩。 每次云疏晚说他，他都不耐烦。 “你管我干嘛？” “我是你姐！” “那又怎样？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 云疏晚说不过他，只能生闷气，慢慢两人的关系也就不再像以前那么好。 但她还是担心他。 担心他打架受欺负，担心他跟那些小混混学坏。 于是她找到了何晓天。 何晓天的父亲以前是顾烬爷爷的警卫员，后来顾烬爷爷去世后，就一直跟着云在天。何晓天因为从小受父亲影响，身手特别好，在同龄人里几乎没有对手。 所以云疏晚找到何晓天，让他在初三那年转学到自己的学校。 “你要帮我看着他，他要是跟人打架，你就上去帮他。他要是跟小混混玩，你就混进那些小混混里面，把他看紧了。” 何晓天那时候有点懵。 “疏晚姐，你是让我……做卧底？” “差不多吧。” “……那我混进去了，然后呢？” “然后？” 云疏晚想了想，“然后你就做混混头子啊。这样那些小混混就都得听你的，顾烬跟他们混，也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了。” 何晓天更懵了。 “让我做混混头子？”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爸要是知道的话，我可能会被………” “我已经让我爷爷提前和你爸爸说过了，你爸爸同意了。” “行，疏晚姐，那我听你的。” 于是何晓天就去了。 他打架厉害，讲义气，很快就混出了名堂。那些小混混都服他，叫他一声“天哥”。 顾烬跟那些小混混玩，自然也就跟何晓天认识了。 两个人臭味相投，很快就成了好兄弟。 （至于陈硕则是何晓天当上混混头子后，收的第一个小弟。关于陈硕身上的故事，本章先不写。） 云疏晚在背后看着，稍微放心了一点。 至少，有人在顾烬身边看着他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云疏晚和顾烬高中没有在一个班级，并且后来也没在一个学校，而她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顾烬身边发生的事。 后来上了高中，顾烬突然疯狂迷上了一个叫温书亦的女生。 那时候的云疏晚非常不理解。 自己到底和那个女生差哪里了？ 她每天看着顾烬给那个女孩嘘寒问暖，看着他为了那个女孩跑前跑后，心里就很不舒服。 但她说不出那种不舒服是什么。 就是难受。 每次看见他对别人好，她就难受。 于是她把这种难受发泄在顾烬身上。 这也导致两人后来见面就斗嘴，她一开口就怼他，能气他就绝对不让他好过。 顾烬被她气得跳脚，但也拿她没办法。 后来，她听说顾烬要买玫瑰当众跟那个女孩表白。 那天晚上，她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很久，她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理这个讨厌鬼，再也不会管他。 结果那天下午的时候，何晓天突然打电话过来，激动得不行。 “疏晚姐！疏晚姐！烬哥没有表白！” 云疏晚一愣。 “什么？” “烬哥不但没表白，还当众结束了和那个女生的感情！把那个女生气得脸都绿了！” （对应第四章何晓天看见顾烬没有表白，于是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就是打给晚晚的，不是大家猜的有个姐姐什么的。） 云疏晚拿着手机，愣了好久。 然后她笑了。 那次之后，她和顾烬的关系慢慢变好了。 虽然还是斗嘴，还是互怼，但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她管着他、他听着她的日子。 现在，云疏晚坐在酒吧的小房间里，等着何晓天的消息。 她知道，顾烬不会知道这一切。 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她在他身后做了多少事。 她也不需要他知道。 她只需要他好好的。 就够了。 窗外，阳光明媚。 云疏晚站在窗边，看着远方的天空，她手里握着顾烬初中时送她的钥匙扣，一只丑丑的塑料小乌龟。 伸手将小乌龟举到面前，乌龟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她想到小时候，自己最喜欢和顾烬一起躺在草坪上发呆。 她说：“如果自己下辈子投胎一定要做一只可爱的小乌龟。” 他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乌龟天天什么都不用干呀，每天只需要躺着晒晒太阳，多舒服呀。” 他笑了。 那时候的天空，也是这样蓝。 她想，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护着他。 就像小时候一样。 一直。 ………… ……………… 第208章 警察叔叔快救我，我愿意坐牢 废弃厂房内，阳光从破旧的铁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王红兵光着上半身坐在一张破沙发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后背还缠着绷带。 他旁边蹲着几个同样挂了彩的小弟，有的在擦药，有的在抽烟，一个个龇牙咧嘴的。 “哎哟轻点！你他妈想疼死我？”王红兵一巴掌拍开给他擦药的小弟。 小弟委屈地缩回手：“兵哥，这药得稍微用力揉才能化开……” “用力？你那是用力吗？你那是要我的命！”王红兵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疼得直咧嘴。 他咬着牙骂道：“妈的，昨天那个穿黑衣服的孙子，别让老子知道他是谁！要是让我查出来，老子一定把他的腿卸了！胳膊也卸了！脑袋也拧下来当球踢！” 旁边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说：“兵哥，那个人下手是真狠，咱们七八个人，愣是没打过人家一个……”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 王红兵一脚踹过去，“一群废物！让人家一个人打成这样，传出去我王红兵还怎么在老城区混？” 小弟躲开那一脚，小声嘀咕：“那个人是真能打，一看就是练过的……” 王红兵又骂了几句，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拿起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等我伤好了，非得把这事查清楚不可。那个叫顾烬的小子，还有昨天那个孙子，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刚落，厂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砰——！” 铁门被人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红兵眯着眼看去，只见一群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身形结实，步伐沉稳。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一个个精悍干练，走路带风。 王红兵愣了两秒，然后脸色一变。 何晓天。 老城区混的人，没几个不认识何晓天的。 这两年何晓天的名头越来越响，手下兄弟也越来越多，地盘大，办事狠，从不招惹无辜。老城区大大小小的事，一半都跟他有关系。 不过王红兵倒也不怕何晓天，因为现在整个老城区一半是他何晓天的，另一半是他背后老大赵昊军的。 何晓天和赵昊军现在在老城区也算是相互对峙，两人都不敢轻易给对方麻烦，不过表面样子王红兵还是要做的，毕竟何晓天他确实也惹不起。 王红兵连忙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快步迎上去。 “天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双手递过去，“来，天哥，抽烟抽烟。” 何晓天没接，也没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堆笑的男人。 王红兵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想把烟塞到何晓天手里。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人动了。 陈硕。 他一脚踹在王红兵肚子上。 “砰——！” 王红兵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撞翻了几个小弟才停下来。 “呃——！” 他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虾状，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烟散落一地，几个滚进了旁边的污水里。 王红兵的小弟们愣了两秒，然后纷纷站起来，有人抄起钢管，有人抓起酒瓶，就要往上冲。 但何晓天身后那十几个人也动了。 他们往前跨了一步，站成一个弧形，把何晓天护在中间。每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压迫感，让王红兵的小弟们硬生生停在原地。 没人敢动。 王红兵捂着肚子，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盯着何晓天，咬着牙问：“天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军哥的地盘吧？你何晓天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何晓天看着他，终于开口。 “因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王红兵一愣。 “什么……什么人？” 何晓天没必要和他多废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身后那十几个人瞬间动了。 如猛虎下山。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最先冲上去，一脚踹飞一个拿钢管的小弟，那小弟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撞在墙上，软软地滑下来。 另一个人抓住一个黄毛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抡起来，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在他脸上。 惨叫声四起。 陈硕走到王红兵面前，弯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王红兵这才看清陈硕的脸。 有点眼熟。 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陈硕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认识我了？” 王红兵愣了愣，然后瞳孔猛地放大。 “是你……昨天那个……” 话没说完，陈硕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鼻血飙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王红兵整个人往后倒，但头发被陈硕揪着，又硬生生被拽回来。 陈硕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肚子上。 “呃——！” 王红兵吐出一口酸水。 陈硕松开手，他软软地跪在地上，像一堆烂泥。 旁边，何晓天带来的人还在继续。 一个染着红毛的小弟被打得满地打滚，抱着头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没人理他。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另一个小弟想跑，刚跑出几步，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倒，脸朝下摔在地上，门牙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里面混着两颗牙齿。 惨叫，求饶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何晓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 王红兵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皮肿得睁不开。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抬起头，看着何晓天。 “你……你会后悔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我老大……赵昊军……不会放过你……” 何晓天低头看他，目光冷得狠。 “以前觉得麻烦，所以一直没去找他，你们还真当我是怕他？” 何晓天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平视着王红兵。 “我告诉你，老子下一个打的就是他。” 王红兵瞳孔一缩。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警笛声。 王红兵心里一喜——警察来了！有救了！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那些躺在地上的小弟，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往门口爬。 “救我……救我……”有人朝警笛声的方向伸手。 王红兵愣住了。 这些人……他们在怕。 怕何晓天。 怕到宁愿进局子，也不想再见到他。 何晓天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了。” 十几个人瞬间停手，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第209章 都是一家人 厂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王红兵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浑身都在发抖，是疼的，更是怕的。 刚才何晓天最后那个眼神，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是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警车很快到了。 十几个警察冲进来，看到厂房里的景象，全都愣住了。 地上全是血。 十几个人躺在地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有的脸肿得像猪头，有的胳膊呈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有的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背一阵发凉。 “这……这是谁下的手？” 没人回答他。 地上的那些人，看见警察来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激动起来。 “警察同志！救我！快救我！” “把我抓走吧！求求你们把我抓走！” “我愿意坐牢！让我坐牢吧！” 警察们面面相觑。 这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求着被抓走的。 一个领头的中年警察走到王红兵面前，低头看他。 王红兵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此刻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但看见警察，他还是挣扎着伸出手。 “警察同志……救我……” 中年警察蹲下来，看着他。 “谁打的？” 王红兵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中年警察又问了一遍。 王红兵还是没说话。 他不敢说。 中年警察站起来，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是我。”他故意压低声音，“这边被处理完了，王红兵那些人被打得挺惨，十几个全躺地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干的？”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那些被打的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不敢说。” “王红兵呢？还有气吗？” 中年警察回头看了一眼：“有，但也就一口气了。” “有气就行，别管谁打的，先把人带回来。这事，就当普通斗殴处理。” 中年警察点头：“明白。” 挂了电话，他挥了挥手。 “把人抬上车，送医院。” ………… 另一边的沐云汐正带着自己煲好的鸡汤去医院的路上，她刚刚听到刘阿姨说顾烬已经醒了时，心里的大石头才总算落地。 昨天晚上她回到家，发现顾烬还没有回来，她记得顾烬下午很早就回来了，说要回来给她们做饭，她给顾烬打电话也没有接。 看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云疏晚的电话，让她赶紧来医院，说顾烬被打进医院了，电话里云疏晚哭的稀里哗啦的。 沐云汐听到后手机直接摔到地上，身体僵硬地往门口走，每走一步，两只小腿都跟灌了铅似的沉重。 好几次即使扶着墙，双腿酸软的也差点倒地。 她怕再失去什么。 她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与此同时，医院VIP病房。 顾烬躺在病床上，头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一遍，看起来比早上精神多了。 刘素芬在旁边削苹果，顾松天在窗边打电话，云建华坐在沙发上翻文件，云在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病房里很安静。 这时，门被敲响。 一名护士走了进来，轻声说：“门口有一个女孩，说是来看病人的。” 顾烬从病床上坐起来，眼睛一亮。 “让她进来吧。” 护士点点头，转身出去。 病房的门被打开。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清丽的面孔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沐云汐站在门口，愣愣地与病床上的少年对视。 顾烬也笑着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看着，谁都没说话。 沐云汐慢慢走过来，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在沐云汐来之前，顾烬已经把她的身世转述给了病房里的所有人。 云在天和云建华听完，都很震惊。 他们在此之前并不清楚沐云汐的事情。 一个人就是整个家，一边学习一边打工，硬是考上了江大。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经历了这么多。 云在天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不容易啊。” 现在，沐云汐站在病房里，云在天看着她，招了招手。 “孩子，过来。” 沐云汐愣了一下，看向顾烬。 顾烬冲她点点头。 她走过去，站在云在天面前。 云在天近近地打量着她的面庞，目光温和而慈祥。 “这多漂亮的姑娘啊。”他笑着说。 沐云汐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顾烬在旁边说：“汐汐，这是云疏晚的爷爷，你叫云爷爷就行。” 沐云汐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朝云在天鞠了一躬。 “云爷爷好。” 云在天笑着点头：“好，好。” 云在天看着她，眼里满是怜惜。 这个女孩，和自己孙女差不多大。 自己孙女从小被全家宠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没受过一点委屈。 可这个女孩…… 他轻轻叹了口气，命运真是不公啊。 刘素芬在旁边说：“汐汐，别站着了，快坐下。你手里拿的什么？给顾烬带的？” 沐云汐这才想起来，连忙把保温桶打开。 “鸡汤。”女孩小声说，“我刚刚回去熬的。” 一股香味飘出来。 刘素芬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哟，这汤熬得真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沐云汐脸微微红，把汤盛出来，端到顾烬面前。 顾烬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喝。” 沐云汐看着他喝汤，嘴角终于弯了弯。 云在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笑意。 他看向沐云汐，忽然问：“孩子，你是学什么的？” 沐云汐抬起头：“计算机。” “计算机好啊。” 云在天点点头，“以后毕业了，要是想找工作，可以找云爷爷，爷爷认识几个搞IT的朋友。” 沐云汐愣了一下，连忙说：“谢谢云爷爷。” 云在天笑了笑，“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 ………………… 第210章 刀子嘴豆腐心的云疏晚 几人正聊着天，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云在天扭头看去。 门开了，胡局长率先走进来，脸上堆着笑，但笑容明显有点僵。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中间押着一个人。 那人被用力推了进来，踉跄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豆豆鞋，紧身裤，黄头发。 王红兵。 此刻的他，哪还有昨天那副嚣张的模样，整个人鼻青脸肿，鼻血流到嘴唇上，衣服破损了好几处，浑身惨得不行。 两个壮汉跟着进来，一人守在里面，一人守在门外，把病房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云在天坐在凳子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微微昂了昂头，示意胡局长退到一边。 王红兵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抬起脑袋。 他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烬。 顾烬头上缠着绷带，靠在床头，正看着他。 王红兵对上那个目光，下意识点头干笑了两声，卑微得像个孙子。 然后他开始打量病房里的其他人。 窗台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笔挺的衬衫，气场沉稳。王红兵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那是种阶级不同的气质。 他说不清楚，但能清晰感觉到身份的差距。 他又看向正前方。 一个国字脸老头坐在那儿，穿着一身中山装，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那目光，就像看一只蝼蚁一样。 王红兵心死了。 来之前，抓他的人已经清楚地告诉了他，这次惹到了什么级别的人。 他当时还不信，现在他信了。 他缓缓垂下脑袋，浑身发抖。 云在天开口了。 “年轻人，你离得我那么远干嘛，过来点。”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王红兵心上。 王红兵愣了下，然后连忙用膝盖在地上挪着靠近。他抬起头，朝云在天卑微地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 云在天没看他，他看向胡局长。 “小胡，这是谁打的？” 胡局长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红兵连忙摆手，猛摇头。 “没人打我！没人打我！我自己摔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云在天这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轻轻地嗤笑了一下。 “我听说……你在那个什么地方上很有名？” 王红兵连忙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名！都是我胡诌的！我瞎说的！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小伙子，有时候人太有名了可不好啊，人怕出名猪怕壮。” 王红兵拼命点头：“明白了！明白了！这次我真的明白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云在天摇摇头。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你觉得你还有下次吗？” 他朝旁边的小胡开口，“小胡，你去查一下和他走近的人，最好查下他的交易记录。我觉得就凭他自己就敢肆无忌惮地打人，你说这背后不会是有人保着吧？” 胡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立即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查。” 王红兵此刻面色绝望，他跪在地上，只能拼命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放过我！求您…………” 云在天却仿佛没听到似的，扭头和云建华继续道。 “建华啊，你顺便联系人查一下他的家人，亲戚，朋友在近期的资金流水记录。他犯了事，亲近的人也得配合调查，我想这本就是正常流程。” 云建华点头：“好的。” 王红兵跪趴在地上，绝望地哭了起来。 眼泪混着鼻血，流了一脸。 云在天低头看他，“先道个歉吧。” 王红兵连忙抬头，膝盖挪到顾烬床边。 他一边磕头一边朝顾烬涕泗横流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懂事！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 顾烬扭头，朝云在天开口。 “云爷爷，我记得他弟说过，让我等着，以后一定会弄死我。” 云在天一愣：“是吗？他说的？” 王红兵抬头，双眸恐惧地盯着顾烬。 “不……不是的……他没说过……他不敢的……” 顾烬没看他。 云在天点点头，朝胡局长抬了抬下巴。 “小胡，带走吧，公事公办，不要因为我掺杂私人情绪在里面，知道吗？” 胡局长会意地点头：“知道！知道！” 两个壮汉上前，把瘫软在地上的王红兵架起来。 王红兵还在挣扎，还在哭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们放过我！求你们……” 门关上了。 声音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安静下来。 云在天站起来，走到顾烬床边。 “行，我也该走了，好好养伤。” 顾烬点头：“谢谢云爷爷。” 云在天笑着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云建华也跟着站起来，朝顾烬点点头，然后看向沐云汐。 “汐汐是吧？好好照顾他。” 沐云汐连忙点头：“好的，叔叔。” 两人离开后，顾松天和刘素芬也出去送他们。 病房里只剩下顾烬和沐云汐两个人。 随着大人们离开，女孩明显放松了一些。 她坐在顾烬床边，视线很快移到了他的脑袋上。 看着上面缠的绷带，她微抿着小嘴，沉默了许久。 “还疼吗？”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她抬起手，伸过来。 纤白的小手动作很轻很柔地抚摸着顾烬脑袋上受伤的地方。 顾烬被摸得有点舒服，他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不疼了。” 沐云汐没说话，只是继续轻轻摸着。 就在这个时候——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两人一起回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云疏晚。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眼睛红红的，肿得有点厉害。 顾烬看见少女那双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沐云汐站起来。 “晚晚，你来了，你来这儿吧，我刚好想下去买点东西。” 说完，她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顾烬和云疏晚两个人。 云疏晚站在门口，没动。 顾烬看着她，笑了笑。 “怎么，我这个样子就不认识了？” 云疏晚走过来，在他床边站定。 她低头看着顾烬，看着他头上缠的绷带，看着他嘴角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眼眶又红了，但她忍着，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顾烬脑袋上的纱布。 顾烬故意龇牙咧嘴：“哎哟——疼疼疼！” 云疏晚吓得手一缩，但看见他那副夸张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装。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原来你还知道疼啊？我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顾烬笑道：“当然知道，疼死了。” “活该，你是傻子吗？为什么不走大路非要走小路？大路能走吗？你偏不走！非要抄近道！现在好了吧？让人打成这样，活该！真活该！” 她嘴上骂着，眼眶却越来越红。 “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说我？”顾烬委屈巴巴地说。 “就说就说！” 云疏晚瞪他，“谁让你就是一个大笨蛋！天底下最大的笨蛋！从小就不听话，长大了更不听话！让你走大路你偏走小路，让你小心你偏不小心，让你……” 云疏晚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一颗，两颗………… 她连忙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 顾烬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怎么说我，自己倒哭了？” 云疏晚吸了吸鼻子，嘴硬道：“谁哭了？我这是……我这是高兴的！” “高兴？？” “对，高兴！” 云疏晚抹着眼泪，“谁让你以前总是惹我生气，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烬笑了，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行了，别哭了。” 云疏晚甩开他的手，但又没完全甩开，就任他握着。 顾烬知道云疏晚从小就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小时候他和别人摔跤，她一边骂他笨，一边给他擦药。每次生病发烧，她一边说他活该，监督他吃药，他被欺负，她也是边说他没用，边冲上去帮他打架。 真是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云疏晚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小了很多。 “还疼吗？” 顾烬委屈巴巴的看着她：“疼。” 云疏晚愣了一下。 “哪疼？” 顾烬指了指脑袋：“这里疼。” 又指了指嘴角：“这里也疼。” 云疏晚皱了皱眉，凑近看了看。 “药抹了吗？” “还没。” 顾烬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膏，“刚准备抹，你就来了。” 云疏晚看了一眼那管药膏，又看看他。 “那……我帮你抹？” 顾烬眼睛一亮：“好啊。” 云疏晚拿起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 凑近他，小心地把药膏涂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疼不疼？”她一边抹一边问。 “不疼。”顾烬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云疏晚继续抹，嘴里念叨着：“这么大个人了，还让人操心，每次让你……” “嘶——”顾烬忽然吸了口气。 云疏晚手一抖，抬起指尖，关心地问：“是药蛰得疼？还是我力气重了？” 顾烬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都有吧……好疼的，要不你给我吹吹吧？” 云疏晚泛红的大眼睛朝他看来。 顾烬心虚地移开视线。 云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嘟起小嘴凑过去。 下一秒，顾烬的脸上就感受到了一股温和的气体。 云疏晚撅着嘴，轻轻朝他嘴角吹气。 “啊~~”顾烬舒服得叫出声。 “你神经病啊！叫什么！”云疏晚嗔他一声，表情有些无语。 顾烬抓着她细嫩的小臂，催促着：“在吹一下呗” 云疏晚只能继续撅着小嘴，凑近他，轻轻地吹。 这次她有意吹得温柔了些，气息软软的。 顾烬眼神都迷离了，果然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过了好一会儿，云疏晚皱起眉头，吹得有些不耐烦了。 “好了吧？” 顾烬忽然惊喜道：“嘿，还真不疼了！” 云疏晚听后有些意外，也有些开心。 “真的吗？” 顾烬连忙指着嘴角：“真的真的！这里再吹吹，吹完再上药。” 云疏晚看了他一眼，有点怀疑。 但她还是低下头，脸蛋凑过去，微微鼓着小嘴，继续吹他嘴角的位置。 位置不同，感受也不同。 嗅着嘴角带着香味的细风，顾烬心有些痒痒。 他斜眸朝女孩看去，顿时有种扭头就能亲到那张小嘴的错觉。 很近。 真的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数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云疏晚专注地吹着，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好了没？”她含糊不清地问。 顾烬回过神，连忙说：“好了好了。” 云疏晚直起身，又挤了点药膏，继续给他抹。 这次动作更轻了。 “以后还走小路吗？”她一边抹一边问。 “不走了。” “还让人操心吗？” “不了，也不能总让你担心呀。” 云疏晚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知道就好。” 然后继续给他抹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病房里，一片安静，一片温暖。 过了很久，云疏晚抹完药，把药膏放回床头柜。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我走了。” 顾烬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我还有事。”云疏晚转身要走。 “等等。”顾烬叫住她。 云疏晚回头。 顾烬看着她，笑了笑，“谢谢晚晚啦～” 云疏晚白他一眼。 “大傻子。” 然后转身走了。 …………… ………………… （从今天开始以后又要恢复每天两更了，因为今天就开学了，而且大三课程也有点多，后面也要准备考研了，所以就没有太多时间码字了。 我要考的还是11408，这两天26年408的考研结果刚出来，看了之后已经开始有点慌了，大家都太卷了。哎，到现在我都还没开始备考，压力就已经大的不行了。 有时候幻想万一有一天写的爆啦，也就不去和他们卷考研了，我就回家安心做全职，做一条咸鱼。可惜我没有大神那样的天赋，每天写之前还要哄着自己才能写下去，每次写的我是昏昏沉沉两眼发黑生理性呕吐………） 第211章 夜壶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国庆第三天。 顾烬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窗外偶尔传来走廊里护士推车的声音，隔壁床的老大爷在打呼噜，一切都让人烦躁。 “我要出院。” 刘素芬正在削苹果，闻言抬头：“出什么院？医生让你再观察几天。” “观察什么呀，就是皮外伤。” 顾烬坐起来，“天天闻这消毒水味，没病也要闻出病来了，我要回家养着。” 刘素芬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云疏晚眼睛一亮，立刻举手：“刘阿姨，我可以照顾他！我放假没事做，正好可以帮忙！” 沐云汐也小声说：“我也能照顾。” 刘素芬看看云疏晚，又看看沐云汐，再看看自己儿子那张期待的脸，犹豫了一下。 顾松天在旁边开口：“要不让烬儿回咱们那边吧，刚好你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素芬用眼神制止了。 刘素芬瞥了一眼顾烬床边那两个女孩，一个眼睛亮晶晶的，一个虽然没说话但意思明显，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行吧行吧，回家养着。不过要是有不舒服，立马回医院。”刘素芬摆了摆手，最终还是同意。 顾烬笑着回答：“遵命！” ……………… 两个小时后，顾烬已经躺在了租的房子沙发上。 云疏晚比他先进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往屋里搬。 顾烬看着她拎进来的东西，愣住了。 床单、被套、枕头、毛巾、拖鞋、水杯、保温壶……还有好几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袋子。 “你这是……搬家？” 云疏晚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放，擦了擦额头的汗，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已经答应阿姨要在这照顾你，当然要准备好东西啊！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干净的，这样睡着舒服。还有这个保温壶，可以随时给你倒热水……”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掏东西，越掏越多。 顾烬：“…………” 沐云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顾烬。 “先喝点水。” 顾烬接过来，喝了一口。 沐云汐又转身去收拾云疏晚带来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干净利落。 云疏晚则跑去顾烬房间，开始换床单被套。 “你这个床单太旧了，换新的！这个被套颜色也不好看，我给你换成粉色的……” 少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叽叽喳喳的，整个屋子仿佛都热闹起来。 等云疏晚收拾结束后，顾烬躺在床上，喝着水，看着两个女孩忙来忙去，不由感叹一声……… 回家就是比医院好啊，这就是当皇帝的感觉吗？ 过了一会，顾烬有点想上厕所。 他从床上坐起身，准备去卫生间。 云疏晚正好从客厅进来，看见顾烬站起来，连忙跑过来。 “你要干嘛？” “上厕所。” 云疏晚眼睛一亮，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转身从一个大袋子里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你看！我给你买的！我是不是想的很周到呀！” 顾烬低头一看。 一个白色塑料夜壶，还有个盖子。 他沉默了。 云疏晚还在那兴奋地说着：“我去买的时候，问店员一般照顾病人都需要买什么，店员说了好多，我都买了！这个夜壶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这样你就不用起床去卫生间了，多方便！” 顾烬看着她那张真诚的脸，深吸一口气。 “云疏晚。” “嗯？”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头受伤了，不是半身不遂了。” 云疏晚眨眨眼，好像在理解消化顾烬的这句话。 顾烬继续说：“我能自己走路，能自己上厕所，所以我不需要这个。” 云疏晚愣住，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夜壶，又看看顾烬，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强撑的镇定，少女干咳一声。 “我……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你能自己上厕所！但是你这个情况，最好还是少活动，多躺着，这样恢复得快！所以我才买的这个，我是为了你好！” 云疏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表情十分认真。 “那你留着自己用吧。” 说完，顾烬掀开被子，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云疏晚在后面举着夜壶，脸都红了。 “我、我用什么呀！我又不需要！再说了这个洞这么小，人家………” 少女小声嘀咕着，声音越来越小。 顾烬走到客厅，沐云汐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连忙过来扶。 “慢点，需要我扶一下吗？” “不用，这个我还是能捏住的？” “啊？” 沐云汐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她一下子没理解顾烬的意思，能捏住什么？ 顾烬走进卫生间，刚解裤子，忽然发现门没关。 于是转身去关门，结果看见沐云汐站在外面，正朝这边看。 两人目光相撞。 沐云汐一愣，然后飞快地收回视线，脸唰地红了。 “你怎么还偷看呢？！” “没有！” 沐云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又急又小声，“我就是……就是怕你摔了……” 等顾烬从卫生间出来，沐云汐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摆好了饭。 粥、包子、几碟小菜，都是热的。 “云疏晚呢？”顾烬问。 “她说去把没用的东西退掉，一会回来。” 顾烬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粥，又看看沐云汐，然后把粥往前一推，张开嘴，对着沐云汐。 “啊——” 沐云汐扭头看他。 “你干嘛……” 少女明知故问，声音小小的。 顾烬理直气壮：“你俩不是来照顾我的吗？当然是喂我吃饭啊！” 沐云汐的耳垂红了。 她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子，拿起顾烬的勺子。 舀了一勺粥，她轻轻吹了吹，递到顾烬嘴边。 顾烬张嘴，一口吃掉。 然后他故意发出很大的咂嘴声，吧唧吧唧，好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沐云汐看着他，又舀了一勺。 顾烬又吧唧吧唧。 第三勺。 吧唧吧唧。 沐云汐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你……你能不能别发出声音……” “怎么了？我这是表达对美食的尊重。”顾烬一本正经。 沐云汐无语，继续喂。 喝了几口粥，顾烬又张嘴。 “啊——” 第212章 要不你俩穿上制服和黑丝？ 沐云汐以为他还要粥，又舀了一勺。 顾烬摇头：“不吃粥了，要吃包子。” 沐云汐放下勺子，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他。 顾烬不接。 “喂我。” 沐云汐看了他一眼，把包子递到他嘴边。 顾烬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说：“再喝口粥。” 沐云汐又拿起勺子喂他粥。 顾烬喝了一口，忽然说：“你碗里的粥是不是跟我的不一样？” 沐云汐愣了一下：“一样的啊，都是一锅煮的。” “不可能，我怎么觉得你碗里的更好喝。” 沐云汐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他的，不知道说什么。 顾烬趁机说：“喂我喝一口你的。”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粥，递到他嘴边。 顾烬喝了，点点头：“果然不一样。” 沐云汐：“……” 明明就是一样的。 她继续喂他包子。 因为包子只剩下最后一小半，顾烬张嘴咬包子的时候，突然含住了女孩的手指。 沐云汐整个人呆住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直到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有一点点湿意。 女孩才反应过来，脸一下红透，从脸颊红到耳根。 “你……快松开……不可以这样。”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顾烬含着不放。 沐云汐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过了好几秒，顾烬才松开嘴，若无其事地嚼着包子。 “这包子真白，真好吃。” 沐云汐看着他，又羞又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有一点点口水。 沐云汐抿着嘴，放下包子，把顾烬的粥往他面前一推。 “你……你自己喝！” 女孩抬起漂亮的眸子，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但声音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你自己能动手的偏偏要我喂，你就是故意的！” “好好好，我自己喝。”顾烬见逗的差不多，于是端起粥，乖乖喝了一口。 沐云汐这才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顾烬一边喝粥一边偷看她，小丫头真好欺负。 过了一会儿，云疏晚回来了。 她把手里的空袋子往垃圾桶一扔，气鼓鼓地说：“那个店员居然不给我退！说什么卫生用品拆封了不能退！我都没用过！” 顾烬问：“你要退的什么？” “……夜壶。” 云疏晚瞪他一眼：“你笑什么笑！我这是好心！不领情算了！” 她走到餐桌旁，看见桌上的粥和包子，心情又好了点。 “你们都吃完了？我也要吃。” 云疏晚去厨房拿了自己的碗，坐下来一起吃。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顾烬看看左边的云疏晚，又看看右边的沐云汐，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画面还挺温馨的。 吃完饭，云疏晚和沐云汐收拾碗筷。 顾烬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哎，你们俩过来。”他招招手。 两个女孩走过来。 “干嘛？” 顾烬一脸认真地说：“网上说按摩可以加快血液循环，促进伤口愈合。你们要不要给我按按？” 云疏晚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查过的！不信你们看！” 顾烬举起手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视频，放到两人面前。 最后在“专家”的建议下，云疏晚走到沙发后面，按肩膀。沐云汐也在另一边坐下，开始按胳膊。 顾烬眯起眼，舒服得直哼哼。 “对对对，就是那儿，再用力一点……” 云疏晚按着按着，忽然反应过来：“哎，你不是头受伤吗？按肩膀有什么用？” 顾烬面不改色：“疏通经络，活血化瘀，全身都得按。” 云疏晚半信半疑，继续按。 沐云汐的手很软，力道也刚刚好，按在胳膊上特别舒服。云疏晚的力气要大一点，按的肩膀也很舒服。 顾烬躺在沙发上，享受着两个女孩的服务，嘴里哼起了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云疏晚白他一眼：“你能不能别哼了？” “怎么了？我开心不行吗？” 顾烬继续哼，哼着哼着，忽然开口：“哎，你们说如果要是有两个漂亮的女仆伺候我，是不是会更爽？” 云疏晚瞪他：“怎么？你私底下还有小女仆情人！？” 沐云汐也停下动作，看着他。 顾烬连忙改口：“不是女仆，是……是护理人员！专业护理人员！” 云疏晚哼了一声，继续按。 顾烬眯着眼，又说：“不过要是你们俩能穿上黑丝和制服，说不定我恢复得更快。” 话音刚落，两个女孩同时停手。 两个女孩同时看着顾烬，眼神危险。 顾烬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解释：“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你们继续按，继续按！” 云疏晚抬手，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下。 “哎哟！” “流氓！”云疏晚骂他。 沐云汐也小声说了一句：“大流氓。” 然后两个人同时站起来，不按了。 顾烬揉着被掐疼的胳膊，一脸委屈。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 云疏晚不理他，转身去厨房。 沐云汐也跟过去，帮忙收拾。 下午，阳光正好。 顾烬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女孩在旁边忙来忙去。 云疏晚在给他削水果，苹果皮削得细细的，一圈一圈掉下来，居然没断。 “看，我削得多好！”她得意地举起来给顾烬看。 顾烬看了一眼：“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这是完美！” 沐云汐在旁边剥橘子，把白色的络一点点撕掉，然后一瓣一瓣码在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云疏晚削完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顾烬面前。 “吃！” 顾烬张嘴，云疏晚把一块苹果塞进去。 他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嗯，甜。” 沐云汐把剥好的橘子也递过来。 顾烬又吃了一瓣橘子。 “这个也甜。” ………… …………… 第213章 有没有不太正经的衣服 下午三点，云疏晚说要去超市买点菜，晚上做饭。 “汐汐你去不去？” 沐云汐看了看顾烬，有点犹豫。 顾烬摆手：“去吧去吧，我一个人没事。” 沐云汐这才点头，跟着云疏晚出门了。 傍晚，两个女孩回来，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菜。 云疏晚一进门就嚷嚷：“顾烬！今晚我给你做好吃的！” 顾烬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做？” “怎么，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期待期待。” 云疏晚满意地哼了一声，拎着菜进厨房。 沐云汐也跟着进去帮忙。 顾烬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说话声、笑声，忽然觉得这房子好像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冷清得像个冰窖。 现在…… 他笑了笑，继续躺着。 过了一会儿，云疏晚从厨房探出脑袋。 “顾烬！你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红烧肉？” “我能都要吗。” “你贪心不贪心。” “我可是病人，病人最大。” 云疏晚白他一眼，缩回厨房。 晚饭很丰盛。 云疏晚做了糖醋排骨，沐云汐做了红烧肉，还有一个青菜，一个汤。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的。 云疏晚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顾烬碗里：“尝尝，我新学的菜。” 顾烬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沐云汐也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他。 顾烬尝了尝，也点头：“这个也好吃。” 三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吃完，云疏晚和沐云汐收拾碗筷，顾烬躺在沙发上消食。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夜幕降临。 厨房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两个女孩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这个放哪儿？” “放柜子里。” “碗呢？” “沥干再放。” ……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只有几声鸟叫从远处传来。 沐云汐睁开眼睛，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 动作很轻，生怕吵醒隔壁的云疏晚。 她打开卧室的门，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客厅没人，安安静静的。 顾烬的房间门关着，云疏晚的房间门也关着。 沐云汐松了口气，换好鞋，悄悄打开大门，闪身出去。 门轻轻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站在楼道里，拍了拍胸口，然后快步下楼。 十分钟后。 云疏晚的房门也打开了。 一颗脑袋探出来，左右张望。 同样蹑手蹑脚，同样小心翼翼。 她看了看顾烬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沐云汐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悄悄打开大门，溜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没注意到，顾烬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顾烬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一脸疑惑。 “这两个丫头，一大早鬼鬼祟祟的干嘛？” ………… 沐云汐坐上了公交车。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她要去的地方就是上次和顾烬一起去的那个市场。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少女的思绪也跟着晃晃悠悠。 那天顾烬带她去买衣服，买完衣服后，两人就进了一家内衣店。 就一眼。 满眼都是那种布料少得可怜的衣服，还有各种颜色的丝袜。 少女当时脸就红了，直接就跑开。 即使现在想想，少女也只感觉浑身发热。 但是想到顾烬昨天说的话，沐云汐还是决定去看看。 公交车到站了。 沐云汐下车，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朝那条街走去。 清晨的市场很安静，大部分的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冒着热气，几个大爷大妈在买菜。 沐云汐走到那家店门口。 店门关着，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她抬头看了看招牌——就那几个字，让她心跳加速的字。 太早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先去别的地方转转，等会儿再来。 刚转身，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哎，姑娘！” 沐云汐回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朝她走来，手里拿着钥匙。她穿着讲究，化着浓妆，烫着时髦的卷发，笑起来很和善。 内衣店的老板娘。 “你是要买衣服吧？”老板娘快步走过来，“我刚来开门，让你久等了吧？” 说着老板娘已经掏出钥匙，把卷帘门打开。 “进来进来，不买也可以进来看看。”她热情地招呼着。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店里开着灯，那些衣服一览无余。 沐云汐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老板娘打量着这个一大早站在自己店门口的姑娘，越看越觉得眼熟。 “姑娘，你是不是来过我们店？” 沐云汐心里一紧。 “没……没有。” “不对，我肯定见过你。” 老板娘想了想，“哎呀，我想起来了！上次你跟一个很帅的男生一起逛街，路过我店门口，然后………” 沐云汐：“……” 她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老板娘居然还记得自己。 早知道就换一家店了。 老板娘笑着说：“阿姨记性可好了，你可是阿姨开店以来见过最漂亮的姑娘，肯定不会记错。” 沐云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 “对了，你今天想买点什么？” 沐云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嗯？” “……那个……” 沐云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有没有那种……衣服？” 老板娘疑惑：“哪种衣服？” 沐云汐的脸红透了。 “就是……那种……不太正经的衣服……”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哦——！” 老板娘笑了，眼睛眯起来，“我懂了！” 她上下打量着沐云汐，眼神里带着我都懂的笑。 “姑娘，你这是终于想通了啊？” 第213章 汐汐要买情趣内衣 老板娘笑着说，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上次你进来看一眼就跑，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特别保守的姑娘呢。怎么，想通了？要给小男朋友穿？” 沐云汐抿着嘴，不说话。 但那红透的耳根，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 “别害羞，买这个有什么好害羞的？我跟你说，女孩子给自己喜欢的人穿漂亮衣服，天经地义！”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沐云汐往里走，“来来来，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我这里的衣服，那都是最有诱惑力的！保证你买回去穿上，让男朋友走不动路，看了直流口水！” 最里面的那排货架，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沐云汐只看了一眼，就想转身逃跑。 那些衣服，布料少得可怜。 透明的，镂空的，绑带的…… 她从来没想过，衣服可以长这样。 老板娘热情地拿起一件，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薄如蝉翼，几乎透明。边缘是精致的蕾丝花纹，中间那层薄纱若隐若现。 “你看这个，蕾丝的，半透明，穿上特别有感觉。” 老板娘把衣服举到沐云汐面前，“这个料子特别舒服，贴身，透气，最关键的是——你穿上这个，你男朋友的眼睛就别想从你身上移开了。” 沐云汐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 “这……这也太……” “太什么？太漂亮了？” 老板娘笑着说，“我跟你说，男人就喜欢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你穿得太严实，他们反而没兴趣。就是要这样，欲拒还迎，才最有味道。” 沐云汐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娘又拿起另一件。 这是一件红色的，前面是绑带的设计，从领口一直绑到下摆。最特别的是，下面那个位置——。 “这个更好，开裆的，前面是绑带，可以解开。”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演示，“你看，这个绑带一拉就开了，多方便。” 方便什么？ 沐云汐不敢想，她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老板娘见她这样，笑得更开心了。 “姑娘，你别光害羞啊，你看看这个。” 老板娘又拿起一条丝袜，“这个是渔网袜，性感款。穿上这个，你那双长腿就更迷人了。” 沐云汐看着那条渔网袜，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腿被网状的丝线包裹，一格一格的…… 好奇怪，好羞耻……… 老板娘又拿起另一条。 “这个是吊带袜，带吊带的，可以调节长度。配这个蕾丝内衣，绝配。” “这个是过膝袜，刚好到膝盖上面，配短裙穿，又清纯又性感。” “这个是白丝，很多男生喜欢这个，清纯风。” “这个是黑丝，经典款，百搭。” 最后，老板娘拿起一条看起来最普通的。 “这个是丝袜，男人最喜欢这个。” 沐云汐愣住了。 “开裆……丝袜？” “对。” 老板娘把袜子展开，给她看那个特殊的设计，“你看这里，方便……你懂的。” 沐云汐不太懂。 但老板娘说男人喜欢，那应该就是好的吧。 她默默记下了。 老板娘又拉着她走到另一边，指着挂得整整齐齐的一排衣服，“这边是制服，护士服，女仆装，萝莉装，教师装……你想要哪种？” 沐云汐的眼睛在那排衣服上扫过。 护士服，白色的，带着护士帽，还有个小十字架。 女仆装，黑白相间，裙摆很短，后面有个大大的蝴蝶结。 萝莉装，粉色的，有很多蕾丝和花边，像洋娃娃穿的。 教师装，职业套裙，配黑丝…… 沐云汐看得眼花缭乱。 她想起昨天顾烬说过的话。 “要是你们俩能穿上黑丝和女仆制服，说不定我恢复得更快。” 黑丝……女仆制服…… 她小声问：“有……有女仆装吗？” 老板娘眼睛一亮：“有有有！” 她快步走过去，拿下一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你看这个，经典款！裙摆短，刚好到大腿，后面还有个蝴蝶结。穿上这个，再配个白丝，保证把你男朋友迷得神魂颠倒。” 沐云汐接过那套衣服，摸了摸布料。 很薄，很软，触感很好。 想象穿上这个站在顾烬面前的样子。 顾烬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像老板娘说的，走不动路？ 少女的脸又红了。 老板娘见她拿着女仆装不撒手，知道她对这件感兴趣，又趁机拿起一个东西。 “姑娘，我跟你说，女仆装虽然好，但男人最喜欢的还是这两个，最好是这两个搭配的一起穿………” 沐云汐抬头看去…… 还有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布料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是几根带子连着几片薄纱。 沐云汐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 不是想看，是太震惊了。 “这个……”女孩声音都有些抖了。 老板娘笑着说：“我跟你说，你要是穿成这样，你男朋友绝对像小狗一样听话，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坐下他不敢站着。” 沐云汐听着这些话，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老板娘继续说：“你别看这个布料少，效果最好。男人嘛，就喜欢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你穿上这个，在他面前走一圈，他保证眼睛都直了。” 沐云汐抿着嘴，没说话。 但她心里在想：顾烬会喜欢吗？如果真的穿上，他会不会高兴？ 老板娘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犹豫，又拿起另一件。 “还有这个，三点式的，只有几根带子。这个最经典，销量最好。” 沐云汐看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那真的是衣服吗？不就是几根绳子加几小块布啊！ 老板娘还在继续。 “这个是连体的，前面镂空………” 沐云汐听得面红耳赤，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 “那个……老板娘……” “嗯？” “这些……这些真的有用吗？” “姑娘，我开店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对情侣。那些感情好的，十有八九都来我这里买过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吗？” 沐云汐摇头。 “因为新鲜感，两个人在一起久了，难免会平淡。偶尔换点花样，给生活加点料，感情才能长久。” 沐云汐听着，若有所思。 老板娘又说：“我看得出来，你很在意你男朋友。既然在意，就对他好点。让他知道，你愿意为了他改变，愿意为了他尝试新东西，他肯定会感动的。” （部分内容由于审核原因，大家只能自己脑补） 第215章 你俩大早上去买衣服？ 沐云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那我……我买。” 老板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嘞！我给你包起来！” 她动作麻利地开始挑选。 “女仆装一套，丝袜一条，渔网袜一条，白丝一条，黑丝一条，过膝袜一条……对了，还有这个内衣，我给你拿两套，换着穿。” 沐云汐听着她报出来的东西，心跳越来越快。 这么多？真的买这么多？ 老板娘一边装一边说：“姑娘，你这么漂亮，穿上这些肯定更好看，你男朋友有福气啊。” 沐云汐低着头，不说话。 最后，少女一共买了两套制服，五种丝袜，还有几个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儿。 付完钱，她拎着袋子，逃也似的离开那家店。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紧张又期待。 顾烬……会喜欢吗？ ………… 沐云汐刚走十分钟，店里又来了一个人。 云疏晚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店门开着，里面传来一阵音乐声。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老板娘正收拾东西，听见动静抬头。 又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今天怎么回事？ “姑娘，买衣服？”老板娘笑着问。 云疏晚点点头，然后站在那儿，不说话了。 老板娘打量着她，心里暗暗感叹。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一大早上来了两个这么漂亮的姑娘，都跟仙女似的。 一个清冷出尘，一个活泼灵动。 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西施和貂蝉啊。 “妹妹想买点什么？”老板娘又问。 云疏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脸微微红了。 老板娘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想买那种衣服？” 云疏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老板娘笑了。 “姑娘，你不用不好意思。刚刚已经有一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姑娘来过了，也是买这种衣服。” 云疏晚愣住了。 有人来过了？也是这种衣服？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松了口气。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原来有人比她更早。 那她就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 “那………她买了什么？”云疏晚好奇地问。 老板娘笑着摇头：“这个我可不能说，顾客隐私。” 云疏晚点点头，也没再问。 老板娘开始给她介绍。 “来，姑娘，我给你看看。” 和给沐云汐介绍的一模一样。 她拿起那件黑色蕾丝内衣。 “你看这个，蕾丝的，半透明，穿上特别有感觉。” 云疏晚看了一眼，脸微微红了。 但她比沐云汐胆子大一点，敢多看几眼。 “这个……会不会太透了？”她小声问。 老板娘笑了。 “就是要透才好看啊，不透还叫什么情趣内衣？” 云疏晚想了想，好像也是。 老板娘又拿起那件开的。 “这个更好…………” 云疏晚愣住了。 “开的？” 老板娘给她演示，“你看多方便。” 云疏晚的脸红透了。 这个也太…… 老板娘又拿起丝袜。 “这个是渔网袜，性感款。这个是吊带袜，配内衣穿。这个是过膝袜，这个是白丝，这个是黑丝……” 云疏晚听得面红耳赤，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开始想象顾烬看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 那家伙肯定会脸红吧？ 说不定还会流鼻血？ 她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老板娘又带她看制服。 “护士服，女仆装，萝莉装，教师装……你想要哪种？” 云疏晚看着那些衣服，犹豫了一下。 “哪个最好看？” 老板娘笑了。 “都好看，看你男朋友喜欢什么风格。” 云疏晚想了想顾烬平时喜欢什么。 这家伙好像…… 好像什么都喜欢？ 她想起昨天顾烬说的话。 “要是你们俩能穿上黑丝和制服……” 制服…… “有女仆装吗？” 老板娘：又一个女仆装？ “有有有！” 老板娘拿出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这个，经典款，裙摆短，后面有蝴蝶结，配上白丝，绝配。” 云疏晚接过衣服，看了看。 确实好看。 她又想起老板娘说的那个“开当丝袜”。 “那个……也给我拿一条。” “好嘞！” 老板娘又拿起那套情趣内衣。 “这个呢？要不要也来一套？” 云疏晚看着那几根带子和几小块布，脸又红了。 “这……这真的是衣服？” “当然是衣服。” 老板娘一本正经，“穿上这个，你男朋友保证走不动路。” 云疏晚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要。” 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 “姑娘，有眼光！” 然后开始麻利地打包。 女仆装一套，开丝袜一条，渔网袜一条，白丝一条，黑丝一条，过膝袜一条，内衣两套…… 这些她真的要穿给顾烬看？ 老板娘一边装一边感叹。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一大早上来两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还都买的一模一样的东西。” 她看着云疏晚，笑着说：“你们两个姑娘的男朋友，可真是有福气啊。这么漂亮的两个姑娘都愿意主动穿这个。” 云疏晚愣了一下。 两个姑娘？差不多的东西？ 她想起刚才老板娘说，刚刚已经有一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姑娘来过了。 那个姑娘买了什么？ 不会这么巧吧…… 付完钱，她拎着袋子，快步离开。 走出店门的那一刻，云疏晚忽然有点好奇，刚刚和她买一样东西的女孩长什么样子？ …………… 沐云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门。 客厅里很安静。 顾烬的房门关着，云疏晚的房门也关着。 都还没醒。 沐云汐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就在这时—— “站住。”一个声音从客厅传来。 沐云汐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袋子下意识背到身后。 她扭头看去。 顾烬躺在沙发上，正看着她。 “大早上的，去哪儿了？” 沐云汐愣住了。 顾烬这个时间不应该还在房间睡觉吗？怎么在沙发上？ “我……我去买东西了。” 沐云汐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买东西？买什么？还偷偷摸摸的？” 沐云汐把袋子往后藏了藏。 “就……衣服。” 顾烬挑眉：“衣服？大早上起来去买衣服？” “嗯……我怕下午人多。”沐云汐小声说。 顾烬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丫头平时那么节省，居然主动去买衣服？ “买的什么衣服？给我看看。”他伸手。 沐云汐往后退了一步。 “晚……晚上再给你看。” “晚上？为什么要晚上？” 沐云汐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脸越来越红。 顾烬正想再问，大门忽然又被打开了。 云疏晚走了进来。 她同样背着手，同样一脸心虚，同样看见顾烬就愣住了。 顾烬看着她。 “你也是去买衣服的？” 云疏晚愣住。 “也？” 她看向沐云汐。 沐云汐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都大早上去买衣服？” 云疏晚干笑两声：“那个……我就是随便逛逛。” 沐云汐点头：“我也是。” 顾烬看着她们俩那副心虚的样子，心里更好奇了。 但没再追问。 “行了，快去放东西吧，准备吃早饭。” 两个女孩如蒙大赦，飞快地钻进各自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烬好像听见两声同时响起的“呼”。 房间里，沐云汐把袋子塞进衣柜最深处。 然后坐在床边，捂着胸口，心跳还是很快。 差点就被发现了，她想起刚才和云疏晚对视的那一眼。 晚晚也是去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 不会也是…… 她摇摇头。 不可能。 晚晚那么大胆，才不会像她一样偷偷摸摸的。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晚晚肯定不会的……… 另一个房间里，云疏晚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她把袋子藏好，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汐汐也去买衣服？ 买什么？ 不会那么巧吧…… 云疏晚想起老板娘说，早上已经有一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姑娘来过了。 那个姑娘，该不会就是…… 她摇摇头。 不可能。 汐汐那么害羞，怎么会去买那种衣服？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 （同样审核问题，大家只能自行脑补了） 第216章 草稿 之前一直想书测但是没时间，现在快50万字了，再不书测就书测不了了，大家觉得下面这些书名哪个比较好，最多五个书名。 1. 别来无恙，我的两个她 2. 租客和青梅，我都想要 3. 同桌的青梅在吃醋 4. 校花和青梅，别吵了 5. 重生后我收了校花当租客 6. 两个她都想要怎么办 7. 白日梦我，夜晚想你 8. 她的温柔，她的骄傲 9. 我和青梅及租客的日常 10. 年少有你，亦有她 11. 青梅和天降我全要，渣？这叫纯爱 12. 两个校花都赖我家，赶不走咋办 13. 同桌和青梅打起来了，我该帮谁 14. 别问了，两个都是我女朋友 15. 全校都知道我有两个女朋友 16. 一个高冷一个甜，我都想要 17. 重生后我把校花和青梅都收了 18. 她俩非跟我挤一间房，我真没辙 19. 青梅是我白月光，但她是我救赎 20. 脚踏两条船？错，这叫双倍纯爱 21. 青梅吃醋校花睡我家，咋哄 22. 校花非要跟我同居，青梅炸了 23. 青梅是我白月光，校花是我救赎 24. 校花同桌和青梅，我选个屁 25. 青梅从校花手里抢我，反被拿捏 26. 别吵了，校花和青梅我都要 27. 校花住我家，青梅天天查岗 28. 青梅说别理校花，校花说别理青梅 29. 校花同桌让我负责，青梅让我跪榴莲 30. 青梅和校花都想要我，烦死了 31. 青梅和校花抢着给我当老婆 32. 校花非要跟我住，青梅急哭了 33. 同桌校花太主动，青梅吃醋了 34. 校花睡我屋，青梅睡我床？ 35. 青梅骂我渣，校花说她不介意 36. 校花和我同居后，青梅杀来了 37. 俩校花？不对，一个是青梅 38. 校花同桌天天撩我，青梅受不了了 39. 青梅查岗发现校花在我家 40. 校花和青梅都想要我，怎么处 41. 建议查查，我好像真有两个女朋友 42. 国家什么时候给我发个只喜欢一个妹的证 43. 她俩非说我答应了，可我真没拒绝啊 44. 分手？你先说清楚哪个是你 45. 通知：即日起喜提两个女朋友 46. 救命，青梅和校花好像都把我当男朋友了 47. 别问了，前桌后桌都是我女朋友 48. 没渣，她俩非要一起当我女朋友 49. 校花说她先来的，青梅说她先认识的 50. 她们自己吵完了，让我选日子 51. 她俩轮班，我也不知道今天该亲哪个 52. 别吵了，你俩一人亲一下行了吧 53. 青梅让我选，校花让我别选她 54. 校花说我人挺好，青梅说我人挺渣 55. 她俩说要公平竞争，然后一起把我绑了 56. 校花问我爱不爱她，青梅在旁边记笔记 57. 青梅和校花打赌，谁先追到我算谁赢 58. 她俩商量好了，一三五归你，二四六归我 59. 校花搬进来那天，青梅搬进来住了 60. 青梅说我渣，校花说我暖，她俩打起来了 61. 校花半夜爬我床，青梅在门口堵着 62. 她俩说要分享，我以为开玩笑，结果真分享了 63. 青梅和校花组队追我，我该同意吗 64. 校花说她怀孕了，青梅说她也是 65. 别问了，她俩自己处成闺蜜了，我成外人了 66. 她俩说好一人一天，但今天两个都来了 67. 校花给我做饭，青梅给我洗碗，我负责吃 68. 青梅让我发誓只爱她，校花在旁边录音 69. 校花说想给我生猴子，青梅说她也想 70. 她俩非要一起送我上学，结果被班主任看见了 71. 青梅查我手机，校花查我定位，我查查今天几号 72. 校花搬来那天带了个行李，青梅带了个结婚证 73. 她俩说要3P，我脸红了半天发现是3个人一起学习 74. 青梅把我初吻拿走了，校花把我初夜拿走了 75. 校花给我织围巾，青梅给我织绿帽子 76. 她俩比赛谁先把我追到手，然后我把自己追到手了 77. 青梅让我跪榴莲，校花让我跪键盘，我跪了她俩中间 78. 校花说我要是敢娶青梅她就出家，青梅说我要是敢娶校花她就跳河，我现在单身了 79. 她俩说要共享我，我以为是开玩笑，结果真的共享了 80. 青梅把我拉黑了，校花把我删了，她俩在一起了 81. 俩老婆今天又打起来了 82. 今天该亲哪个？在线等 83. 青梅和校花，都归我 84. 她俩非要一起嫁给我 85. 别抢了，一人一个被窝 86. 校花睡我屋，青梅锁我门 87. 前女友后女友都是她 88. 她俩说好了，我归她俩 89. 青梅查岗，校花查我手机 90. 俩女朋友，一个没跑 91. 校花怀了，青梅也怀了 92. 她俩一起搬进来了，然后 93. 青梅打我，校花打我，我笑 94. 俩老婆，一个床，怎么睡 95. 她们处成闺蜜了，我呢 第217章 汐汐的深夜告白 深夜十点。 顾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一整天他都觉得怪怪的。自从早上两人鬼鬼祟祟出门，回来后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吃早饭的时候，沐云汐拿着勺子发呆，粥都快凉了也没喝几口。云疏晚也是，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的，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时吃饭的时候，沐云汐总会偷偷瞄他几眼，被发现就赶紧低头。今天全程盯着碗，跟碗有仇似的。 云疏晚也不对劲，平时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今天安静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顾烬问她们怎么了，两个人异口同声说没事。 问多了，就说累了想早点睡。 然后晚饭后，两个人真的早早回房间了。 顾烬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玩了会儿。刷了刷朋友圈，看了几个视频，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十一点，他把手机放下，准备睡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顾烬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咔哒。”很轻的一声。 顾烬睁开眼，是他屋里的门把手被人轻轻扭动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然后慢慢变大。 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然后轻轻把门关上，反锁。 房间里又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的。 “谁？” 那人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过来。 月光照在她身上，顾烬这才看清。 居然是沐云汐。 顾烬坐起来，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少女的身上，在看到沐云汐的装扮后脑子嗡地一下，整个人愣住。 沐云汐身上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 裙摆很短，短得惊人，刚到大腿，一截雪白修长的腿。 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衬得腰肢纤细。领口有白色的蕾丝花边，锁骨若隐若现。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月光下那张清纯的脸显得格外柔美。 而让顾烬感觉………是少女腿上的袜子。 黑丝过膝袜紧紧包裹着纤细的小腿，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袜口有一圈蕾丝，刚好卡在膝盖下方。 月光照在女孩身上，那双被黑丝包裹的腿……… 沐云汐站在顾烬的床边，脚上并没有穿鞋子，光着脚，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两只白丝小脚丫不停的摩擦。 脸红得能滴血，连耳根都是红的。她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房间里很安静，仿佛都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顾烬看着面前的少女，他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直冲脑门，心跳加快，咚咚咚的。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沐云汐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那个……你……你喜欢吗？”女孩小声问，声音小心翼翼的。 “你……你怎么……”顾烬结巴了，“怎么穿成这样？” 沐云汐抿了抿嘴。 “你昨天不是说……这样好的更快吗……” 少女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来给你看看……这样你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顾烬愣了几秒，然后想起昨天自己随口说的那句话。 “要是你们俩能穿上黑丝和制服，说不定我恢复得更快。” 但那只是一句玩笑话啊！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他没想到，沐云汐居然当真了，居然真的去买了，居然真的穿上了。 还……大半夜跑到他房间来给他看。 难道她不知道穿成这样，大晚上来纯情小处男屋里是很危险的吗！这哪个男生能忍住这样的考验！ 顾烬看着面前的少女身体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悸动。 “你……过来。”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 少女的每一步都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那双被黑丝包裹的腿在月光下发亮。 沐云汐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离顾烬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少女侧对着他，腿并拢着，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双被黑丝包裹的腿就在他眼前，纤细笔直，线条完美。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顾烬看着那双腿，觉得喉咙更干了，身体的反应也更加明显了……… 沐云汐察觉到他的视线，脸更红了。 “你……你在看什么？”她小声问。 顾烬回过神，干咳一声。 “没……没什么。” 沐云汐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顾烬。 “你……喜欢我这样穿吗？” 顾烬看着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个不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喜欢。” 沐云汐嘴角微微弯了弯，看来老板娘果然没有骗自己。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腿抬起来，放到床上，再放到他腿上。 那双被黑丝包裹的小腿，就这么轻轻搭在顾烬腿上。 隔着薄薄的丝袜，顾烬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 沐云汐低着头，脸红得能滴血，但动作却没有停。 她把腿往他那边挪了挪，脚丫正好……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想摸就摸吧。”她小声问，声音抖得厉害，仿佛这句话用尽了女孩所有的力气。 顾烬觉得自己的理智在疯狂报警。 他想说不行！想说这样不好，想说你先回去。 但他的眼睛却盯着那双丝袜裹着的腿，移都移不开。 沐云汐见他不说话，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起他的手………… 顾烬的手触到那层薄薄的丝袜，下面是……… 有点软。 有点滑。 还带着一点点温热，一瞬间呼吸都重了。 忽然少女抬腿，翻身，大大的眼睛深情的看着她的爱人。 “顾烬……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是你让我有了对未来的期待，从小我就觉得，老天爷对我不好，幸运女神也从来不会眷顾我。” “自从妈妈生病后，我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一天天没力气，我想帮她，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拼命学习，想考好大学，想挣钱给她治病。可她没等到。” “妈妈走的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自己了，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妈妈让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男生。” “小时候见妈妈被喝醉的男人打倒在地，那个男人把妈妈攒了很久的钱抢走去赌，妈妈躲在墙角，捂着青紫的胳膊小声啜泣。” “所以我从小就对男生有种本能的抵触。我觉得他们很可怕，会打人，会抢东西，会让人哭。” “我一直躲着男生尽量不跟他们说话，不跟他们接触。我觉得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 “直到遇见你，你对我很好。你帮我，保护我，从来不让我受委屈。你让我住在你家，阿姨也对我好，给我做好吃的，给我买衣服。” “你从来没想过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就是……对我好。” 沐云汐伸出手，轻轻拉住顾烬的手。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男生也可以这么好的人。” 顾烬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沐云汐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我也想对你好，我想让你开心，让你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我知道自己比不过晚晚，我没有晚晚那样活泼开朗，我不会说话，不会讨人喜欢，甚至我也什么都没有，唯一能拿出的只有我的身体，但是……” “但是我想对你好，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想让你开心，想你也能喜欢我一点。” 沐云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顾烬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沐云汐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顾烬。”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顾烬安静地听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从小我不敢对美好的东西有幻想，但是这一次我想主动一些，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是你。” “妈妈从小就告诉我，女孩子的身体很重要，代表女孩子把她的全部都寄托给了男生，一辈子都要跟他。”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即使你不要我，我也愿意。” 顾烬看着女孩，伸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傻不傻？”他在她耳边说。 沐云汐趴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闷闷地问。 顾烬愣了一下。 “怎么会？” “那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不说话。”女孩委屈的哭出声。 顾烬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 “其实我对你好，从来没想过要你回报什么，你也不用因为我对你好，就觉得应该怎么样。我觉得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多人，会看到更大的世界。我怕你现在觉得我好，以后……” 话没说完，沐云汐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觉得我不好看。”她问，眼泪又流下来。 “谁说我不想要你？” 沐云汐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沐云汐趴在顾烬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红红的，带着泪。 “顾烬。”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沐云汐抿了抿嘴，然后慢慢直起身，坐了起来，跨坐在他腿上。 那身女仆装的裙摆本来就短，这么一坐，更是往上缩了一截，更多被黑丝包裹的大腿。 顾烬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重了。 沐云汐看着他，脸虽然红，但眼神却比刚才大胆了一些。 “你……你要在摸一下吗？”少女羞涩的开口。 少女的极致反差让顾烬感觉一股热流从手心直冲脑门。 沐云汐拉着他的手，慢慢往上移，从……再到…… “等一下！” 沐云汐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怎么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沐云汐点点头。 “知道。” 她说着，又往前挪了挪，离他更近了。 那双腿就在他身侧，微微用力，就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顾烬深吸一口气，少女的反差，让顾烬此刻有些冲动，他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 但沐云汐显然不打算让他冷静。 她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不想摸摸别的地方吗？”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朵上，顾烬整个人都麻了。 顾烬看着女孩，他一直觉得沐云汐是一个文静的女孩，云疏晚已经够主动了，现在看来云疏晚在沐云汐面前简直就是……… 其实此刻女孩的内心也是紧张的不行，她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顾烬，那就是她的妈妈还告诉她，如果遇到真正喜欢的男孩子，一定要快、准、狠，用一切办法拿下。 顾烬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孩，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清清冷冷的，此刻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像是害羞，又像是期待，还有一点点……挑衅？ 顾烬的心跳又快了。 他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很细。 隔着那层薄薄的女仆装，依旧能感觉到腰肢的柔软。 沐云汐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躲。 她看着他，眼睛更亮了。 顾烬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那层布料很薄，薄到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他慢慢往上，沿着她的背脊，一点点…… 沐云汐轻轻咬住嘴唇，脸更红了，但眼睛一直看着他。 没有躲。 也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放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她小声说。 “还不是因为你。” 沐云汐抿嘴笑。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喷在脖子上，痒痒的。 顾烬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沐云汐抬起头，看着他。 “顾烬。” “嗯？”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沐云汐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所以你喜欢我吗？” 顾烬看着她。 看着少女那张清纯的脸，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喜欢。” 沐云汐眼睛更亮了。 “有多喜欢？” 顾烬想了想。 “很喜欢，比如喜欢到看见你穿成这样，会流鼻血。” 沐云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真的会流鼻血啊？” “刚才不是流了吗？” 沐云汐想起刚才那一幕，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吓死我了。” 沐云汐抿着嘴，不说话。 但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快，很轻。 像一只偷吃的小猫。 顾烬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抬起头，脸红得能滴血。 沐云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得意。 “怎么了？” 顾烬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更旺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沐云汐轻呼一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两人面对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沐云汐看着他，心跳快得不行。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沐云汐眨了眨眼。 “什么危险？” 顾烬看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 “你说呢？” …………… 顾烬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真正的吻。 沐云汐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吻着，越来越投入。 沐云汐感觉自己像是飘在云端，整个人都是软的。 嘴唇相触的时候，女孩很惊讶，原来人和人的唇瓣居然可以这么软。 顾烬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游走，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着她的温度。 她的皮肤很滑，很软，像上好的丝绸。 他轻轻拉开她背后的蝴蝶结。 女仆装的领口松了，露出她白皙的肩膀。 月光照在上面，美得像一幅画。 他低头，吻上她的肩膀。 沐云汐轻轻颤抖，手指抓紧他的衣服。 “顾烬……”她轻声叫他，声音软得像棉花。 顾烬抬起头，看着她。 她脸红红的，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微微张着。 那模样，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少女忽然伸手，把他推倒在床上。 顾烬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经压了上来。 （这两张加起来差不多6000字，最后改的只剩下不到5000字，删掉好多内容，所以大家可能看起来会有些不连贯。） （这两天选了五个书名，以及做了五个封面，封面主要以汐汐和晚晚为主。 图片里双马尾的是晚晚，因为番茄要等级四级才能发图片，所以我只能给大家放到本章讨论和这个短评里面了，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五个书名和封面哪一个最好，哪一个可以成为最优。） 第218章 女仆晚晚的突袭 沐云汐刚压在顾烬身上，两个人的嘴唇才刚刚分开，正准备说什么—— “咔哒。” 很轻的一声，从门口传来，两个人同时僵住，有人在外面拧门把手。 “嗯？门怎么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声传来。 沐云汐瞪大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云疏晚。 晚晚怎么这时候来了？ 沐云汐看着顾烬，眼神里满是惊慌。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僵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 顾烬也愣住了。 云疏晚又拧了两下门把手，小声开口： “顾烬？你在里面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沐云汐趴在顾烬身上，大气都不敢出。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的，快得像要撞破胸口。 顾烬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 云疏晚怎么这时候来了？ “顾烬？” 云疏晚又小声喊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大了些，“你睡了吗？” 顾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马上睡了，怎么了？” 门外沉默了两秒。 “哦，没什么，就是………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顾烬和沐云汐对视一眼。 沐云汐用口型问：怎么办？ 顾烬也用口型回答：别出声。 沐云汐紧张的看着顾烬，好像偷腥的小猫被发现一样。 顾烬想了想，小声说：“要不你先躲起来。” 沐云汐愣了一下，躲起来？躲哪儿？ 顾烬看了看房间，能藏人的只有衣柜，于是指了指衣柜。 顾烬用口型说：先躲进去。 沐云汐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她轻轻从他身上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 打开衣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衣服，还有点空间。 她钻了进去，把自己缩成一团。 顾烬走过来，帮她把门关上。 门把手又被拧了两下。 “你锁门干嘛？” 顾烬走到门口，打开门，云疏晚站在外面。 客厅的灯光通过门缝照进来，落在云疏晚身上。 又是女仆装！ 黑白相间，裙摆很短，腰间系着大大的蝴蝶结。 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 云疏晚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顾烬的脑子“嗡”地一下。 同样的装扮，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他看看云疏晚，又看看她身上那身衣服，再看看她那双被白丝包裹的腿。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直冲脑门。 然后——鼻子一热。 什么东西流下来了。 云疏晚本来还在因为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害羞得不行，看见顾烬这样，愣住了。 “你……你流鼻血了？怎么了？是不是头还没好？” 顾烬伸手一摸，果然一手血。 他连忙拿纸巾捂住鼻子。 “没事没事。” “怎么没事？都流鼻血了！”云疏晚急了，四处找纸，“我给你擦擦……” 顾烬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脸，看着某处若隐若现泄露的春光，看着那双白丝裹着的腿就在眼前晃来晃去。 鼻血流得更凶了。 云疏晚手忙脚乱地给他擦，一边擦一边念叨：“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流鼻血了？要不要去医院……” 顾烬抓住她的手。 “不用，就是正常反应。” 云疏晚愣住了。 正常……反应？ 她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又看看顾烬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脸“唰”地一下红了。 云疏晚低下头，不敢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几秒。 顾烬擦了擦鼻血，看着她。 “你……早上出去，就是买这个？” 云疏晚点点头，眼睛看着地板。 “买了就……就穿上了？” 又点点头。 顾烬深吸一口气。 “怎么突然想着穿这个啊。” 云疏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不是说……喜欢吗……” 顾烬：“…………” 自己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 结果这两个丫头，一个接一个地当真了。 一个接一个地买了。 一个接一个地穿上了。 一个接一个地……大半夜跑到他房间来。 “好看吗？”云疏晚小声问，声音羞羞的。 顾烬看着云疏晚，看着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虾。 看着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害羞得不敢看他。 “好看。” 云疏晚很开心，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抱住顾烬。 就在这时，云疏晚忽然动了动鼻子。 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了嗅。 “顾烬。” “嗯？” “你身上好香啊。” 顾烬心里咯噔一下。 应该是刚才沐云汐在他身上待了那么久，蹭上去的。 他脑子飞快地转。 “哦，那个……” 顾烬干咳一声，“应该是今天晚上刚洗澡的原因吧，换了新沐浴露。” 云疏晚又嗅了嗅，点点头。 “挺好闻的。” 顾烬松了口气。 “你这么晚来我这儿干嘛？”他转移话题。 云疏晚抬起头，看着他，犹豫了几秒。 “那个……当然是………来给你按摩啊，要不然你以为呢。” 云疏晚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你不是说按摩能加快恢复吗？我今天白天都没好意思来，现在趁没人……” 女孩说着，拉着他的手，让他躺下。 “你躺着，我给你按。” 顾烬刚躺下，心里想到了还在衣柜里的沐云汐。 衣柜那么小，她缩在里面一定很难受。 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云疏晚正要开始按，顾烬忽然坐起来。 “那个……要不我们去你屋里？” 云疏晚愣住了。 “去我屋里？为什么？” 顾烬被问住了。 对啊，为什么？ 他脑子飞快地转，想找个合理的理由。 但一时半会儿，什么都想不出来。 云疏晚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顾烬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因为去你屋里……刺激啊！” 云疏晚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比刚才还红。 “你……你说什么呀！”她小声嗔他，但眼神里没有拒绝。 顾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出这么个理由的。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去不去？” 云疏晚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去……去吧。” 顾烬松了口气，起身下床。 云疏晚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 “等一下，我们等会小声点，千万别让汐汐知道。” 顾烬看着云疏晚那张认真的脸，心想： 你的汐汐不仅知道，甚至还听见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但他面上很配合地点点头。 “好。”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顾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 云疏晚的房间很温馨。 粉色的床单，浅蓝色的窗帘，床头摆着几个毛绒玩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顾烬一进门，就被那股香味包围了。 很好闻。 云疏晚站在门口，看着顾烬走进自己的房间，脸红红的，确实挺刺激的。 “那个……你坐吧。” 顾烬在床边坐下。 云疏晚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 过了好一会儿，云疏晚抬起头。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羞涩，带着紧张，还有一点点期待。 云疏晚伸手，轻轻脱掉外面的。 里面的女仆装完全露出来，比刚才看得更清楚了。 裙摆真的很短，短到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领口开得刚刚好，锁骨若隐若现。腰间那个蝴蝶结，衬得腰肢更加纤细。 还有那双被白丝包裹的腿……… 顾烬看着，觉得鼻子又开始痒了。 云疏晚看着他，小声问：“喜欢吗？” 顾烬点头。 云疏晚抿嘴笑了笑。 然后她忽然扑过来，像一只树懒一样，直接挂在他身上。 双手搂着顾烬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 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他身上。 顾烬被扑了个措手不及，连忙伸手托住她。 两个人面对面，近在咫尺。 云疏晚看着他，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这样呢？” 顾烬看着女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看。” 云疏晚笑了。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顾烬。” “嗯？” “你心跳好快。” “还不是因为你。” 云疏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 顾烬看着云疏晚。 少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红透的脸，微微张着的嘴唇。 “…………” 云疏晚笑得更开心了。 从他身上下来，拉着他的手，让他躺在床上。 “你躺着，我给你按摩。” 顾烬躺下。 云疏晚坐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 她的手很软，力道刚刚好。 “舒服吗？”她问。 “舒服。” 云疏晚笑了，继续按。 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后背，她按得很认真。 但按着按着，她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一会儿轻轻划过他的脖子，一会儿在他胸口停留，一会儿又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滑。 顾烬被她摸得心里痒痒的。 “云疏晚。” “嗯？” “你在干嘛？” 云疏晚看着他，一脸无辜。 “按摩啊。” 顾烬看着少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云疏晚没防备，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两个人又面对面了。 “按摩就好好按摩。” 云疏晚看着他，眨眨眼。 “我刚刚没有好好按摩吗？” 顾烬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你说呢？” 云疏晚抿嘴笑了。 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这样呢？” 顾烬愣住了。 云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这样算好好按摩吗？” “不算。” 云疏晚眨眨眼。 “那怎么才算？” 顾烬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两个人贴得更近了。 云疏晚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大家自行脑补…………… 云疏晚趴在他胸口，脸红红的，眼睛水润润的。 “顾烬。”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按摩的舒服吗？” 顾烬看着她。 “非常舒服，云技师。” 云疏晚笑了，她把脸埋在顾烬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就好。”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云疏晚又抬起头。 “顾烬。” “嗯？”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 云疏晚又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顾烬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聊着天，说着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直到后半夜，云疏晚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你该回去了。” 顾烬点点头。 他起身，走到门口。 云疏晚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顾烬。” 他回头。 云疏晚站在那儿，穿着那身女仆装，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晚安。” “晚安。” 他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顾烬推开门，然后愣住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沐云汐。 她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香。那身女仆装已经换掉了，穿着一件普通的睡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小小的，睡颜安静又乖巧。 顾烬站在床边，看着女孩，然后轻轻掀开被子，把她抱起来。 少女很轻，轻得像个小孩子。 顾烬抱着她，走出房间，推开她的房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沐云汐动了动，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顾烬站在床边，看着少女，一会他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沐云汐穿着女仆装的样子。 云疏晚穿着女仆装的样子。 两个女孩，两种不同的害羞，两种不同的温柔。 怪不得里的男主都喜欢搞后宫，确实爽的没边啊！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他脸上。 这个夜晚很长，也很短。 很乱，也很美。 …………… ……………… （还是两章合一起，晚晚和汐汐的都还在，还没有那啥。 昨天图片就发了三张，因为剩下两张是我随便找的图，所以就没发，大家要是想看的话，我还是放在本章的章节讨论里面。） 第219章 咱们房子隔音确实一般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线。 顾烬躺在床上，昨晚的事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啊…… 他坐起来，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国庆假期还有两天，但他已经不打算睡了。 起床，洗漱，走出房间。 客厅里飘着香味。 沐云汐在厨房忙碌，系着围裙，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顾烬一眼，脸微微红了红，又转回去继续做饭。 昨天晚上她记得自己在顾烬床上等他，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等在醒了发现就到自己床上了…… “早啊小汐汐。”顾烬贱贱的开口。 “早……早呀。”沐云汐的声音小小的。 顾烬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少女的背影。 女孩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配白色休闲裤，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和昨晚那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顾烬想起昨晚她躲在衣柜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在笑什么呀？”沐云汐端着烤好的面包过来，放在他面前。 “你猜。”顾烬挑了挑眉。 沐云汐红着脸，没理顾烬。 顾烬惬意的坐在沙发上慢慢吃的面包。 吃着吃着，云疏晚的房门开了。 她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看见顾烬，她愣了两秒，然后脸慢慢红了。 “早呀小晚晚。”顾烬开口。 “早……”云疏晚小声应了一句，然后飞快地缩回房间，“砰”地把门关上。 顾烬：“……”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这次云疏晚收拾整齐了，头发扎起来了，脸也洗过了，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云疏晚走过来，在顾烬旁边坐下，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个面包啃。 “早啊。” “早。” 云疏晚在顾烬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 顾烬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看什么？” “看你帅啊。”云疏晚笑嘻嘻的。 沐云汐端着另一碗粥过来，放在云疏晚面前。 云疏晚抬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 “汐汐，昨晚睡得好吗？” 沐云汐动作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挺……好的。” “是吗？” 云疏晚眨眨眼，“我昨晚睡得不太好，好像听见有什么动静。” 顾烬心里一紧。 沐云汐也僵了一下。 但云疏晚很快又笑了，拿起勺子喝粥。 “不过咱们的房子隔音确实一般，可能是我听错了。” 顾烬和沐云汐对视一眼，都默默低下头吃饭。 云疏晚喝着粥，忽然说：“对了，顾烬你昨晚睡得好吗？” 顾烬差点被粥呛到。 “还……还行。” “是吗？”云疏晚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我看你房间灯很晚才关。” 顾烬：“……” 顾烬干咳一声：“那个……玩了会儿手机。” 云疏晚点点头，没再追问。 三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气氛微妙，但也温馨。 吃完早饭，云疏晚提议出去逛逛。 “难得放假，总不能天天窝在家里吧？要不咱们去商场转转？或者去公园？” 沐云汐看向顾烬。 顾烬想了想：“行，出去走走吧。” 三个人换了衣服，出门，阳光很好，微风不燥。 云疏晚走在中间，一手挽着顾烬，一手挽着沐云汐。 “你说咱们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云疏晚忽然说。 顾烬：“……你是我女儿？” 云疏晚瞪他一眼：“我是你妈！” 沐云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往商场走。 商场里人不少，大多是趁着假期出来玩的学生情侣。 云疏晚拉着沐云汐逛女装店，顾烬跟在后面当拎包小弟。 “汐汐，你看这个裙子好不好看？” “好看。” “这件呢？” “也好看。” “那你试试！” 沐云汐被推进试衣间，云疏晚在外面等着，顺便跟顾烬聊天。 “顾烬。” “嗯？” “你觉得汐汐好看还是我好看？” 顾烬看着云疏晚，她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呃……非要问这种送命题吗？你要是看我不顺眼，要不直接打我吧。” 云疏晚：“………我是那样的人吗？” 顾烬：“那都好看。” 云疏晚撇嘴：“敷衍。” “真的。” “那你说，我们俩谁更漂亮？” 顾烬想了想。 “呃……你们俩是不同类型的漂亮，沐云汐是清冷型的，你是明媚型的………” 还好顾烬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种问题的回答，于是直接上演了一场教科书式的回答。 云疏晚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还差不多。” 这时，沐云汐从试衣间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很简单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很好看。 “哇！汐汐你好漂亮！” 沐云汐脸微微红，看向顾烬。 顾烬点点头：“好看。” 沐云汐抿嘴笑了笑，又进去换下来。 最后，云疏晚帮沐云汐挑了那条裙子，自己也买了一件差不多的。 “咱们穿姐妹装。” 中午，三个人在商场里找了家餐厅吃饭。 等菜的时候，云疏晚刷着手机，忽然说：“对了，你们最近看学校的贴吧了吗，最近好热闹。” 顾烬挑眉：“什么？” “就是大家在讨论加什么社团的事啊，等这次开学学校各个社团就开始招新了。” “社团？” “目前最火的就是音乐社，毕竟安灵雨就是这个社团的，据说里面美女超级多，顾烬同学有想法吗，毕竟人家大明星还当面邀请………” 顾烬无语。 沐云汐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所以你要加这个社团吗？” 顾烬想了想：“再说吧。” 云疏晚凑过来，笑眯眯地说：“你去的话，我也去凑热闹。” “你是学姐，凑什么热闹？” “学姐怎么了？学姐也是从大一过来的。”云疏晚理直气壮。 三个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 吃完饭，三个人继续逛。 路过一家奶茶店，云疏晚眼睛亮了。 “我喝奶茶！” 三个人一人一杯，坐在商场的休息区慢慢喝。 喝完奶茶，三个人去了电玩城。 云疏晚拉着沐云汐去抓娃娃，顾烬在后面换游戏币。 “我要那个！那个小熊！”云疏晚指着一个娃娃机。 顾烬投币，她开始抓。 第一次，没抓到。 第二次，还是没抓到。 第三次，依然没抓到。 云疏晚气鼓鼓的。 “这机器肯定有问题！” 顾烬笑了。 “我来。” 他投币，操纵摇杆，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抓起一只小熊，稳稳地掉进出货口。 “哇！顾烬你好厉害！” 顾烬看向沐云汐。 “你想要哪个？” 沐云汐指了指一个兔子。 顾烬投币，又是稳稳一抓。 兔子到手。 云疏晚在旁边起哄。 “顾烬，你是不是练过？” 顾烬耸肩，“这叫天赋好不好。” 三个人又在电玩城里玩了投篮、赛车、跳舞机。 云疏晚跳舞机跳得最好，引得旁边一群人围观。 从电玩城出来，已经下午五点了，于是三人就打道回府。 第220章 她可能有点喜欢你 晚上，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云疏晚坐在左边，沐云汐坐在右边，顾烬坐在中间。 电影看到一半，云疏晚开始犯困，脑袋靠在顾烬肩上，慢慢睡着了。 沐云汐看了她一眼，小声说：“睡着了？” 顾烬点头。 沐云汐轻轻起身，去房间里拿了条毯子，给云疏晚盖上。 然后她坐回原位，看着电影。 过了一会儿，她也困了，脑袋靠在顾烬另一边肩上。 顾烬坐在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动都不敢动。 他低头看了看她们。 云疏晚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沐云汐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好像有什么心事。 顾烬轻轻往后靠了靠，让她们靠得更舒服些。 电影还在放着，光影在墙上跳动。 窗外的夜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这个夜晚，很普通。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 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明天就要开学了。 顾烬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云疏晚和沐云汐忙来忙去。 “你们俩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坐着就行。” 下午，三个人一起去学校。 云疏晚的宿舍在西区，顾烬和沐云汐的宿舍在东区。 所以顾烬先送云疏晚回去，到她宿舍楼下，云疏晚挥挥手。 “那我上去啦，你们回去吧。” 随后，顾烬和沐云汐继续往东区走，走到沐云汐宿舍楼下，把她也送回去后才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推开宿舍门，几个人都在。 高杰看见他，眼睛一亮。 “烬哥！你回来了！” 解帅也凑过来：“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 “烬哥，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个沐同学还有云学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解帅也凑过来：“对啊对啊，我们都好奇死了。” 黄子豪：“我也好奇。” 宋子航深沉道：“朕也好奇。” 顾烬：“你们猜。” 四个人同时叹气，“又来了，每次都不说。” “吊胃口是吧？” 顾烬不理他们，躺回床上，拿出手机。 群里消息一大堆，都是班里的同学在讨论明天上课的事。 高杰：“听说今天有高数课，咱们得好好听，不然期末挂科就惨了。” 解帅点头：“我听说高数挂科率特别高。” 宋子航：“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高杰斜眼看他：“你先把你那高数书翻开再说。” 黄子豪：“我直接期末考试前四个小时网课速通。” ………… 第二天，国庆开学第一天。 顾烬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宿舍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我靠！我的袜子呢？！”高杰在上铺翻箱倒柜。 “你脚上不是穿着吗？” 高杰低头一看，讪讪地笑了：“哦，对。” 宋子航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你们说朕今天这身霸气不？” 高杰瞥了他一眼：“挺像个傻逼的。” 宋子航：“…………” 几个人笑骂着收拾完，一起出门，走在路上，顾烬低头看手机。 沐云汐：你去第几食堂？ 顾烬：第一食堂。 沐云汐：我们也是第一食堂。 顾烬：那待会儿见。 沐云汐：好。 几个人进了第一食堂，人还挺多的。顾烬买了碗豆浆、两根油条、一个鸡蛋，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就看见沐云汐她们宿舍进来了。 女孩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干干净净的，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秦雨欣跟在旁边，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苏糖嗓门大，进门就嚷嚷：“饿死了饿死了！”周恬低着头，默默跟在最后面。 沐云汐四处看了看，目光扫过顾烬他们这桌，微微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们打了饭，在离顾烬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下。 高杰眼尖，一下就看见了。 “哎哎哎，沐云汐她们在那儿！” 解帅也看见了：“这么巧？” 黄子豪幽幽地说：“不是巧，是有人约好的吧？”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面不改色地喝豆浆。 几个人正说着，沐云汐端着餐盘走过来了。 她站在顾烬旁边，小声问：“这里有人吗？” 顾烬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空位。 “没有。” 沐云汐坐下来，把餐盘放好。 高杰他们几个眼睛都直了。 “卧槽……”解帅小声嘀咕，“这也太直接了吧？” 黄子豪点头：“确实直接。” 顾烬不理他们，扭头看沐云汐。 两个人闲聊着，完全无视了旁边四个目瞪口呆的中二少年。 高杰忍不住了：“那个……沐云汐同学，你坐这儿，你室友们怎么办？” 沐云汐回头看了一眼。 秦雨欣正冲她挥手，示意她不用管。 “她们没事。”沐云汐说。 高杰：“……行吧。” 吃完早饭，几个人一起去教学楼。 路上，高杰他们四个走在后面，小声嘀咕。 “你们说，顾烬和沐云汐到底是什么关系？” “肯定不一般啊，你看刚才那样。” “绝对是情侣！” “但那个云学姐呢？人家可是青梅竹马啊！” “难不成真是三角恋？不对！应该是双飞。” “想想就刺激。” 高数课在大教室，好几个班一起上。 顾烬和沐云汐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坐好，就看见何晓天从门口进来，四处张望。 看见顾烬，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烬哥！” 他一屁股坐在顾烬旁边，然后才看见沐云汐。 “汐姐也在啊。” 沐云汐点点头。 何晓天看了看顾烬，又看了看沐云汐，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多想，掏出书准备上课。 上课铃响，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走进来，开始讲高数。 顾烬听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太简单了。于是他扭头看沐云汐，见她还在和高中一样正认真记笔记。 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何晓天在旁边小声说：“烬哥，你怎么一直看汐姐………” 顾烬：“……听课。” 何晓天嘿嘿笑，没再说话。 一节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教室里热闹起来。 何晓天伸了个懒腰：“饿死了，去食堂。” 何晓天刚站起来，就看见秦雨欣走过来。 她看着何晓天，表情拽拽的。 “那个……何晓天。” 何晓天愣了一下：“啊？” 秦雨欣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刚才买的，太多了吃不完，给你吃吧。”她说完，转身就走。 何晓天拿着那袋橘子，愣在原地。 “这……什么意思？” 顾烬笑了，“你说什么意思？” 何晓天挠挠头，一脸茫然。 沐云汐在旁边小声说：“她可能……有点喜欢你。” 何晓天瞪大眼睛。 “啊？！” 顾烬拍拍他肩膀：“兄弟，长点心吧。” 三个人往食堂走，何晓天一路都在念叨。 “不可能吧？她喜欢我？她不是老瞪我吗？” 顾烬懒得理他。 第221章 拜托！看粪坑爆炸真的很酷好嘛！ 下午满课。 最后一节是专业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激情澎湃，底下的学生却早已魂游天外。 顾烬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在想晚饭吃什么。 旁边的高杰开始打哈欠了，解帅偷偷刷手机，黄子豪趴在桌上装死，宋子航倒是坐得笔直，一脸“朕在认真听讲”的表情。 “叮铃铃——” 下课铃终于响了。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伸懒腰，收拾书包，大家开始约饭。 “顾烬！快走快走！”高杰一把拉起他，“听说三号楼那边有个宿舍炸了！” 顾烬愣了一下。 “炸了？什么炸了？” “厕所！水管爆了！整个宿舍全是……”高杰比划了一下，表情既恶心又兴奋。 “你懂的！” 顾烬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 “真的！群里都传疯了！现在好多人去看！” 顾烬瞬间来劲了，你要说有漂亮美眉，他可能还没多大兴趣，但是爆粪坑的场面，拜托，这真的很酷诶！！ “走走走！” 旁边的几个女生听见他们对话，一脸无语。 “男生是不是都有病？”秦雨欣翻了个白眼，“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苏糖点头附和：“就是，不赶紧去吃饭，跑去看那个。” 有时候女生想不明白男生的脑回路了，有些她们觉得非常恶心的事，可是男生非但不觉得恶心，还有心情跑去看那恶心的画面……… 沐云汐在旁边小声解释：“他们可能……觉得好玩吧。” 秦雨欣看她一眼。 “汐汐，你别替他们说话。这种时候还跑去看热闹的，脑子都有坑。” 沐云汐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其实她也觉得看这个有点奇怪……… 三号楼五楼。 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看热闹的男生。 “让让让让！让我看看！” “卧槽，真的假的？” “你看地上那条黄线！一路淌过去的！” 顾烬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终于看清了传说中的“案发现场”。 宿舍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瓷砖地面上黄澄澄一片，有些地方还积着水，水上漂浮着一些难以描述的固体。卫生间门口，几个工人正拿着工具往里走，表情生无可恋。 最绝的是，从卫生间到门口，有一条明显的黄色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一路流出来的。 “我靠……” 顾烬盯着那条痕迹，心情复杂。 旁边的男生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这也太惨了！” “那个宿舍的人呢？今晚住哪儿？” “住个屁，这还能住？” “据说是因为楼上有人往下水道扔东西，堵了，然后压力太大……” “噗——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顾烬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狼藉，又看看周围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饿了。 这个场面，值了。 参观完宿舍，顾烬去了食堂。 买饭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所有颜色可疑的菜。什么咖喱鸡块、糖醋里脊、红烧茄子，一概不点。 最后要了一碗白米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能让他的胃里好受一些。 端着面坐下，他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学校论坛已经炸了。 首页飘着的全是关于那个宿舍的帖子—— 「三号楼五楼爆了！有图有真相！」 「慎入！刚拍的现场照片，正在吃饭的别看」 「求问，那个宿舍的人现在还好吗？」 「专业分析：这次事故的原因可能是……」 顾烬随便点开几个，一边看一边笑。 刷着刷着，他忽然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挺有意思—— 你喜欢幻想吗？你是否曾在上课时幻想自己成为的主角，掌握主宰世界的力量？ 是否幻想玄幻科技修仙，幻想自己一发星牌能湮灭玄幻里仙王级别，幻想佩质武装纳米战衣+机甲操纵……… 在升旗上课时，幻想自己在开夏季运动会的时候，操场一圈都是人，突然天空暗了下来，一声低沉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 你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轻轻上扬，当全校人都在跑，你平静的走向外面，望向天空，踩着云梯，慢慢的往上走，一边走身上的校服一边慢慢变成充满意境仙气的衣服，大手一挥，“剑来！” 上古神剑，从很远的山脉中听到了你的呼唤，光速飞来，稳稳的落在你的手中，此时空中出现一道黑影，向你发出一道雷击，你直接无视生成一道空气墙弹开，黑影说道“昔日的神，现竞如此落迫。” 你不屑的慢慢说“千万年前将你封印，千万年后亦是如此！”黑影貌似很生气，飞速向你冲来，在血叉即将插在你头上时，你只是轻轻一闪，便来到他身后伏魔阵，顿时一道红咒出现在他的脚下，他笑了笑，用血叉向下一叉，红咒破碎，“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破阵！” 你笑了笑说道:“预知后事如何，那就来我们幻想创作研究社吧！这里有一群和你一样热爱幻想的小伙伴！我们一起幻想、一起创作那些让人欲罢不能的爽点！” 顾烬成功被这个简介给吸引住，点进去看了看。 帖子写得挺用心，介绍了社团的宗旨和日常活动—— 每周有一次分享会，大家可以带上自己平常喜欢的幻想的剧情，一起聊聊那些让人上头的情节。 每个月有一次写作交流，不会写也没关系，听别人分享脑洞也挺有意思。偶尔还会组织集体演员拍摄大家创作出来的剧情，将其翻拍成微电影……… 大家带上充电宝和零食，找个教室一起看到爽。甚至还有角色扮演小活动，比如“如果你是主角你会怎么做”等等有趣活动。 招新时间：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 面试地点：工学部一教106教室。 第222章 幻想创作社 顾烬看完，有点心动，感觉这个社团完全就是为他准备的啊。 不过直接去面试就行？看简介应该挺牛逼的啊，不会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社团吧？ 顾烬想了想，难得遇到一个感兴趣的社团，他打算去看看。 隔天不如撞日，看看时间，他喝碗粥拿起书包离开了食堂。 顾烬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校道上灯火通明，两排帐篷整整齐齐地支着，各个社团的招新摊位前人声鼎沸。有人举着大喇叭喊，有人发传单，还有人穿着奇装异服跳舞，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顾烬本想快步穿过去，结果刚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同学同学！等一下！” 一个扎着马尾的学姐窜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沓传单，眼睛亮得吓人。 顾烬停下脚步。 学姐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回头朝后面喊：“姐妹们！快来看！这有个帅的！” 话音刚落，旁边帐篷里又窜出来两个女生，瞬间把顾烬围住了。 今天一下午她们都没招到几个人，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而且还是这么帅的，说什么今天也要把顾烬留下。 “我天，真的好帅！” “皮肤好好啊！” “这身高，得有一米八五吧？” 顾烬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有事吗？” 扎马尾的学姐反应过来，连忙把传单往他手里塞。 “同学，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摄影社？我们社团全是美女！保证你来了就不想走！” 旁边另一个社团的短发学姐立刻拆台：“帅哥，别听她的，她们社就三个女生。你来我们动漫社，我们社团有COSer，还有女仆咖啡厅活动！” “女仆咖啡厅？？”顾烬挑眉，这个一听就不错啊。 短发学姐眼睛一亮：“有兴趣？帅哥我们社团缺男仆，你来当男仆肯定火！” 顾烬：“……” 扎马尾的学姐急了，挤开短发学姐：“你别听他瞎说！摄影社真的全是美女！不信你加个群看看！” 顾烬正要说话，第三个学姐开口了。 她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一开口语出惊人。 “同学，来我们辩论社吧。” 顾烬一脸懵逼的看她，“辩论社？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会辩论的吗？” 眼镜学姐推了推眼镜，“没事的，我们社团经常出去比赛，需要颜值担当。你来了，往那一坐，对面辩手就先输一半。” 顾烬忍不住笑了，“不愧是辩论社的，你们社团都这么会说话？” 眼镜学姐一脸认真：“不是会说话，主要是我们社团都喜欢说实话。” 旁边两个学姐立刻不干了。 “哎哎哎，辩论社的怎么还抢人呢？” “就是，是我们先看见的！” 眼镜学姐淡定地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先看见，不代表他能看上你们。” “你——” 三个人眼看就要吵起来。 顾烬连忙打圆场。 “那个……各位学姐，我已经大三了，现在加社团是不是有点晚？”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大三？” “你大三的？” “看着不像啊！” 扎马尾的学姐狐疑地打量他。 “你哪个学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顾烬一本正经地说：“土木的，平时不怎么出宿舍。” 短发学姐挠头。 “土木的帅哥？不应该啊，我认识好几个土木的，没听说有这么帅的……” 眼镜学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土木大三的话，今年应该二十二了吧？看着不像，倒像是大一的。” 顾烬面不改色。 “长得年轻，没办法。” 三个人对视一眼，将信将疑。 这时，旁边又过来一个学姐，穿着汉服，飘飘欲仙。 “你们围在这儿干嘛呢？” 扎马尾的学姐回头：“在抢人。” 汉服学姐看了看顾烬，眼睛一亮。 “好帅！” 然后她直接走到顾烬面前，笑盈盈地说：“同学，来我们汉服社吧。我们社女生多，而且都穿汉服，保证赏心悦目。” 顾烬看着她那身飘逸的汉服，问：“那男生穿什么？” 汉服学姐眨眨眼。 “男生也穿汉服啊，你这么帅，穿汉服肯定好看，往台上一站，保管一堆小姑娘尖叫。” 顾烬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呀，直接加！”汉服学姐掏出手机，“来，扫个码，先进群看看。” 旁边几个学姐见状，也纷纷掏出手机。 “扫我的扫我的！” “先扫我们摄影社的！” “动漫社的在这儿！” 顾烬被四部手机围着，有点懵。 “那个……学姐们，我只能加一个社团。” “那就加我们！” “加我们！” “我们！” 四个人又吵起来了。 顾烬趁机往后一缩，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学姐们再见！” 他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后面传来一阵喊声。 “哎！你别跑啊！” “加个群再走嘛！” “你哪个专业的？我回头找你！” 顾烬装作没听见，走得更快了。 好不容易走到人少的地方，他松了口气。 看来这年头太帅也是种烦恼啊，他正想着，前面忽然又冒出一个人。 “顾烬？” 顾烬抬头。 安灵雨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顾烬愣了一下。 “安灵雨？” 安灵雨点点头，看了看他身后那一片热闹的帐篷。 “你也是来逛社团的？” 顾烬想了想。 “算是吧，路过。” 安灵雨笑了笑。 “我上次跟你说的音乐社，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烬这才想起来，之前安灵雨确实邀请过他加入音乐社。 “那个……” 顾烬有点不好意思，“我最近加了别的社团。” 安灵雨疑惑，“什么社团？” “幻想创作研究社。” 安灵雨愣了一下。 “这个什么社团？听名字还挺有意思的？应该是新社团吧？” “应该是吧。” 安灵雨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想着加一个这样的社团？” 顾烬耸肩。 “消遣而已。” 安灵雨点点头，也没勉强。 “那好吧，什么时候想玩音乐了，可以来找我，音乐社随时欢迎你。” 顾烬看着她，心里有点惊讶，原来明星平常也挺平易近人的。 “谢谢。” 安灵雨摆摆手，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社团你知道社长是谁吗？” 顾烬愣了一下，“不知道，我准备过去面试呢。” 安灵雨笑了笑，“那就提前祝你面试顺利呦。” 顾烬：“谢谢。” 第223章 霸道学姐强制爱 顾烬刚刚从校道旁边的社团招新经过时，看了一圈，结果并没有发现这个幻想社的帐篷。 估计社团没啥人…… 按照论坛上发的地址，顾烬很快就到了106教室门口。 门半开着，通过缝隙透出房间内的灯光。顾烬轻轻敲了敲门，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请进。” 他推开门—— ………… 云疏晚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了，结果一个面试的人都没来。 大一的时候她加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羽毛球社团，原本以后每天可以和同样兴趣的小伙伴一起打打球。 结果等云疏晚加了以后才发现，社团根本不是宣传那样，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去羽毛球馆接受训练，根本没有打球的时间。 最后云疏晚实在受不了了，她觉得社团就应该是大家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而不是每天为了任务一样训练。 既然学校里没有这样的社团，那她就自己创一个。 云疏晚琢磨了很久，最后决定搞一个幻想创作社。 理由很简单——她喜欢幻想呀，无聊的时候她总喜欢在大脑里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剧情…… 而且她发现，身边好多人都和她一样，都喜欢幻想，而且每个人的脑洞都很大，可惜从来没人组织一起讨论。 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她要把这些人聚在一起！ 并且她觉得要是以后自己的社团能成为学校第一大社，到时候顾烬知道自己居然还是这么大一个社团的社长一定很震惊，说不定还会对她刮目相看。 而顾烬只会偷看美女！ 真是一个可恶的家伙！难道她长的还不够漂亮吗！ 云疏晚越想越气，她觉得只要她想，自己穿上那些骚骚的衣服，一定比网络上的那些女生好看！ 而为了创办这个社团，云疏晚从上学期便开始行动了。 不过现在社团终于开起来了，成员可就她一个。 真是烦人……… 她撅着小嘴儿趴在桌子上发呆，等待某个有缘人的到来。 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的顾烬看着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 云疏晚。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正拿着笔写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顾烬眨了眨眼，又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号。 106，没错。 云疏晚翻了个白眼问道：“顾烬你来这里干嘛？” 顾烬再探进头，看着云疏晚，一脸懵逼。 “云疏晚你怎么在这儿？这不是幻想创作社面试的吗？” 顾烬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再看看云疏晚面前那个写着“幻想创作研究社面试登记表”的笔记本。 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云疏晚听见顾烬是来面试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云疏晚本来是想等社团做大做强了，再跑到顾烬面前炫耀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撞上门来了！ “我在哪儿你管得着么……”云疏晚强装镇定，但声音明显有点虚。 顾烬四处张望发现教室里确实就只有云疏晚一个人。 “所以你是来……” “难道你就是……” 四目相对，皆是有些震惊。 云疏晚内心翻涌，这家伙不是只对美女感兴趣吗？！怎么来自己这里了……… 比起云疏晚，顾烬显得更吃惊一些。 顾烬是真没想到云疏晚也会和男生一样，他还以为能写出这样简介的一定是个男生……… 真是深不见底的云疏晚啊！ “所以……这个社团，是你办的？” 云疏晚扬起下巴，“对啊，怎么了？” 顾烬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身就走。 “你、你不许走！” 云疏晚噌地站起来，几步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拖。 “你跑什么？” 顾烬回头看她。 “我突然想起来，宿舍还有事。” “什么事？” “呃……我室友说他们买了夜宵，等我回去吃。” 云疏晚瞪着他。 “顾烬，你能不能找个像样的理由？” 顾烬一脸无辜。 “这个理由怎么不像样了？民以食为天，夜宵也是天。” 云疏晚懒得跟他贫，拽着他往里走，“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把他按在椅子上。 “来都来了，面试完再走。” 顾烬：“？？这就是霸道学姐强制爱吗？！” “你不是要面试吗，那我们开始吧。” “其实我就是路过看看，没想面试。” “你不想面试你来看什么？” “我就是好奇……” “好奇就是兴趣的开始，坐好！” 云疏晚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笔，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现在开始面试。” 顾烬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云疏晚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我可是社长。”云疏晚板着脸。 顾烬无语。 “行行行，你问。” 云疏晚清了清嗓子。 “姓名。” “？你难道不知道吗？” “请配合我！” “………顾烬。” 第224章 我要告诉阿姨你强迫我穿女仆装 云疏晚一边记一边点头，然后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社团？” 顾烬想了想，老实说：“那个帖子写得挺有意思，我好奇就过来看看。” “哪个帖子？” “就是那个……” “那你平时都幻想些什么？” 顾烬想了想。 “这也要说吗？我说了能播出去吗？” 云疏晚无语，想到顾烬平常的样子，于是开口：“那你还是别说了………” 云疏晚继续问：“那你有什么特长适合我们社团？” 顾烬想了想，“脑洞大算吗？” “算。” 云疏晚记下来，又问：“缺点呢？” 顾烬看着她。 “缺点是不懂得拒绝别人。比如现在，明明不想面试，却还是坐在这儿。” 云疏晚：“…………” “那你对幻想创作有什么理解？” 顾烬想了想。 “就是……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变成能分享给别人的东西吧。” 云疏晚点点头，又问：“那你有没有自己幻想过完整的剧情？” 顾烬回忆了一下。 “有啊，高中时候幻想过一个修仙者在现代都市的故事。主角是个修仙大佬，但假装成普通高中生，结果发现班里有个女生也是修仙的，两个人就一边假装普通学生一边偷偷斗法。” 云疏晚眼睛亮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 云疏晚有些遗憾。 “那你回头可以把这个幻想写成小故事，我们社团可以帮你一起完善。” 顾烬愣了一下。 “你还干这个？” “当然。” 云疏晚骄傲地说，“幻想创作研究社，就是研究怎么把幻想变成创作。” 顾烬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还挺认真的。 但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哎，云疏晚。” “干嘛？” “你老实交代你办这个社团，是不是因为你天天脑子里都在幻想一些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小黄文？” “你、你胡说什么！” “真的吗？”顾烬一脸怀疑地看着她，“那你平时都幻想什么？说出来听听。” 云疏晚瞪着他。 “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就是有。”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的！” 顾烬笑了。 “热的？这教室空调开得挺足的，你热什么？” 云疏晚被他说得语塞，只能瞪着他。 顾烬继续逗她。 “让我猜猜啊，你平时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幻想自己被霸道总裁壁咚了？还是幻想自己是什么豪门千金，被八个保镖护送上学？” “顾烬！” 云疏晚气得脸更红了。 “或者幻想自己是修仙界的圣女，男主为了救你大战三百回合？” “你闭嘴！我现在就要把你就地正法！” 云疏晚拿起笔记本打他。 “我发誓！绝不会把你喜欢想小黄文说出去！”顾烬一边躲着一边喊。 “什么鬼！我才不想那种！”云疏晚气坏了。 顾烬感觉云疏晚反应这么强烈，一定是他撞破了少女不得的秘密。 最后顾烬被云疏晚用绳子绑在椅子上，而顾烬则是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 “学姐不会把我灭口吧？！” 云疏晚瞪着他，胸口起伏。 “我是认真办社团的好不好！” “行行行，我信，但是你能先把我松开吗，你这样我有点害怕啊！” 云疏晚哼了一声，“那等我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把你松开，假如………你会怎么做？” 顾烬挑眉。 “你这是在考验我的服从性？” “你说呢？” 顾烬想了想。 “那要看是什么事，如果是社团发展方向这种大事，我服从社长安排。 但如果是要让我出卖身体，那不接受，毕竟我可是很有原则的好学生，当然……除非你加钱！” …………… （此处省略一万字………） 最后云疏晚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然后她合上本子，给顾烬松绑，宣布：“恭喜你，通过了面试。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幻想创作研究社的一员了。” 顾烬：“……” “等等，我还没同意呢。” “你刚才已经回答完所有问题了，资料我也记好了。”云疏晚晃了晃笔记本，“现在反悔也晚了。” 顾烬看着那个笔记本，忽然想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那你能给我看看你的笔记本上都写了什么吗？” “不给。” “我就看看你记了什么。” “社团机密，概不外泄。” 顾烬站起来，绕过桌子去抢。 云疏晚早有准备，一把把笔记本抱进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不给不给！” “我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 顾烬伸手去够，云疏晚就往另一边躲。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转起了圈。 “云疏晚，你给我看看！” “就不给！有本事你抢啊！” 顾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云疏晚挣了挣，没挣开。 她瞪着顾烬，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松手！” “你把笔记本给我看看就松。” “做梦！你要是再抢，我就告诉阿姨，说你非礼我！而且你还亲我！而且你还逼我穿黑丝女仆和你………” 顾烬赶紧捂住云疏晚的小嘴，硬生生把她后面的几个字按回去。 “云疏晚你这是诽谤！” 云疏晚懒得理他，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双手死死地抱着笔记本。 “行行行，你厉害，我认输。” 云疏晚得意地扬起下巴，就在她刚放松的时候，顾烬直接反手朝云疏晚怀里的笔记本抓过去。 云疏晚抱着笔记本，没反应过来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被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 “哎——” 顾烬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僵住了。 云疏晚仰着身子，被顾烬揽在怀里，笔记本还死死抱着，但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顾烬低头看着她，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两个人在一起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云疏晚先反应过来。 “你、你放开我！” 顾烬连忙把她扶稳，松开手。 云疏晚站直身子，抱着笔记本，脸红得能滴血。 顾烬也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 “那个……你没事吧？” “没事！”云疏晚声音有点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低着头，抱着笔记本，不敢看他。 “行了，不看就不看。” 云疏晚这才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云疏晚松了口气，但还是把笔记本抱得紧紧的。 顾烬看着她，忽然问：“云疏晚。” “干嘛？” “你笔记本里，该不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幻想小故事吧？” 云疏晚脸又红了。 “关、关你什么事！” 顾烬笑了。 那就是有了。 他没再追问，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下周活动什么时候？” 云疏晚愣了一下。 “你……还来？” “不是你让我入社的吗？” “下周一晚上七点。” 顾烬点点头。 “记得带零食，社团经费不够，社员得自己想办法。” 顾烬无语。 “你是社长还是土匪？” “都是。” 等顾烬走后，云疏晚翻开笔记本后面几页。 那里是她自己偷偷写的幻想小故事，看着故事的内容她脸更红了。 “还好没被他看见……” 第224章 顾烬和晚晚的生日 周六下午，顾烬家的门铃就没停过。 顾松天和刘素芬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锅里炖着排骨，灶上蒸着鱼，案板上还摆着切到一半的菜。 刘素芬一边擦汗一边对旁边的顾松天开口：“老松，你去看看是不是晚晚他们来了！” 顾松天放下手里的勺子，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云疏晚拎着个大蛋糕盒子冲进来，后面跟着云建华和任萱。 （因为顾烬和云疏晚是同一天出生，所以从小到大两人都是一起过生日的。） “刘阿姨！我来了！”云疏晚把蛋糕往桌上一放，四处张望，“顾烬呢？” 刘素芬从厨房探出头：“在房间里呢，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云疏晚二话不说，直接冲去顾烬房间，门都不敲就推开了。 “顾烬！生日快乐！” 顾烬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被她吓了一跳。 “你进门能不能敲个门？” “敲什么门，咱俩谁跟谁。” 云疏晚凑过来，看着镜子里的他，“哟，还整理头发呢？是不是怕待会拍照不好看？” 顾烬瞥她一眼。 “我是怕跟你站一起显得我不够帅。” 云疏晚瞪他。 “你什么意思？” “你猜。” “顾烬！” 云疏晚抬手就要打他，顾烬连忙躲开，两个人绕着房间转圈。 客厅里，云建华和顾松天已经坐下了。 云建华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问：“弟妹做饭可以吗？” 云建华还是见识过刘素芬手艺的，现在见到顾松天出来，于是有些小担心。 顾松天摆摆手：“没事，汐汐在里面帮忙呢。” “那就行。”云建华长舒一口气。 厨房里，沐云汐正在帮刘素芬打下手。少女系着围裙，安安静静地切菜，动作麻利仔细。 刘素芬看着喜欢得不行。 “汐汐啊，你别忙了，出去坐着等吃就行。” “没事，阿姨，我帮你。” 刘素芬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真懂事。” 这时，门铃又响了，顾松天去开门，这次进来的是云在天。 老爷子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拎着两瓶酒，精神抖擞地走进来。 “都在呢？” 云建华连忙站起来。 “爸，您来了。” 顾松天也赶紧打招呼。 “云叔，快坐快坐。” 云在天摆摆手，把酒放在桌上，四处看了看。 “烬儿呢？” 话音刚落，顾烬从房间里走出来，后面跟着气鼓鼓的云疏晚。 “云爷爷。”顾烬笑着喊了一声。 云在天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嗯，气色不错。脑袋上的伤好了？” “早好了，就一点皮外伤。” 云在天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好。” 云疏晚在旁边插嘴：“爷爷，您怎么光问他？我呢？” 云在天看了云疏晚一眼，哈哈大笑一声。 “我家晚晚能吃能睡能闹腾，好得很。” 云疏晚：“……” 顾烬在旁边笑出了声。 云疏晚瞪他一眼，小声嘀咕：“笑什么笑。” 十分钟后，饭菜上桌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生菜，还有一大碗鸡汤，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刘素芬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擦了擦汗。 “好了好了，开饭！” 大家围坐成一圈。 云疏晚坐在顾烬旁边，沐云汐坐在顾烬另一边。对面是云在天、云建华、任萱，还有顾松天。 刘素芬最后一个坐下，看了看这一大桌子人，高兴的不行。 “今天可真热闹啊。” 云在天点点头，看着顾烬和云疏晚。 “你们两个今年是十九了吧？” 云疏晚点头。 “对，十九了。” 云在天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记得你们小时候总喜欢在地上爬呢。” 云疏晚撇嘴。 “爷爷，谁在地上爬了？那是顾烬，不是我。” 顾烬无语。 “你记错了，爬的是你。”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又要吵起来。 刘素芬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吵了，先吃饭。来，尝尝你顾叔做的排骨。” 她给每人夹了一块。 云疏晚咬了一口，“顾叔叔，你做的排骨太好吃了！” 顾松天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云建华和顾松天聊起了工作，任萱和刘素芬聊起了家长里短，云在天时不时插两句嘴。 顾烬和云疏晚边吃边斗嘴，沐云汐在旁边时不时就要给两人站队……… 最后见吃得差不多了，刘素芬站起来。 “好了，该上蛋糕了。” 她去厨房把蛋糕端出来。 是一个双层的大蛋糕，上面铺满了水果，中间写着“祝顾烬和云疏晚十九岁生日快乐”。 云疏晚看着面前的蛋糕，“哇！好漂亮！” 顾烬：“还行吧。” 云疏晚瞪他。 “什么叫还行？明明很好看！” 云疏晚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 刘素芬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开始插蜡烛。 蜡烛插好，点燃。 火苗跳动，映着每个人的脸。 刘素芬关了灯，客厅里暗下来，只有烛光摇曳。 “来，许愿吧。” 云疏晚闭上眼，双手合十，表情认真。 顾烬看着云疏晚有些好奇：“你许的什么愿？” 云疏晚睁开眼，“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该不会是许愿让我变丑吧？” “幼稚！” 云疏晚低头吹蜡烛，顾烬也跟着吹。 两口气，十九根蜡烛灭了。 刘素芬打开灯。 “好了好了，切蛋糕！” 云疏晚接过刀，动手，她切了一大块，递给云在天。 “爷爷，你先吃。” 云在天接过，笑着点点头。 她又切了几块，分给云建华、顾松天、刘素芬，和沐云汐。 最后留下两块，一块给自己，一块给顾烬。 云疏晚拿着顾烬那块，在他面前晃了晃，得意的开口： “叫姐姐，我就给你吃。” “我不要，咱俩可是同一天出生的。” “那又怎样？我比你早出生几个小时，就是比你大。” “几个小时也算？” “算！” 顾烬懒得跟她争，伸手去拿。 云疏晚手一缩。 “叫姐姐。” 顾烬故意夹着嗓子，朝着少女开口，“姐姐～” “咦……你叫的好恶心啊！”云疏晚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旁边的几人都笑了。 刘素芬笑着说：“这俩孩子，从小就这样，见面就掐。” “挺好，热闹。” 吃完蛋糕，大家坐在客厅聊天。 任萱在旁边问：“烬儿，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吃得惯吗？” 顾烬点头。 “还行，学校食堂挺多选择的。” 刘素芬接话：“他呀不挑食，什么都吃。” ……………… 聊着聊着，已经八点多了。 云在天站起来。 “行了，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云建华和任萱也站起来。 云疏晚也站了起来，趁着几个大人在寒暄，于是悄悄走到顾烬面前。 “顾烬同学，生日快乐呦” 顾烬看着她。 “你也是。” 云疏晚伸出手，“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什么礼物？” “我生日，你不该送我礼物吗？” “咱俩同一天生日，凭什么我送你？” 云疏晚理直气壮。 “因为我是女生！” 顾烬：“………” 最后顾烬从口袋里掏出他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 “你还真准备了？” 顾烬耸肩，“顺路买的。” 云疏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吊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 “当然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还我。” 云疏晚把盒子抱进怀里。 “哪有送人礼物在要回去的说法？” 云疏晚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给他。 “喏，你的。” 顾烬打开，是一块手表，款式简单大方。 他抬头看她，云疏晚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的……” 顾烬：“还～随～便～买～的～” 云疏晚：“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你打死………” 第226章 社团福利这么好？还送老婆？ 周一下午六点五十，顾烬慢悠悠地往工学部一教走。 路上他还特意绕了个远，去超市买了包薯片和一袋辣条，因为云疏晚上次说要带零食，他可没忘。 走到106教室门口，门虚掩着。 顾烬推开门。 云疏晚已经到了，坐在那张唯一的桌子后面，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拿着笔，正低头写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顾烬，眼睛微微亮了亮，但很快又绷住脸。 “顾烬同学，来社团的第一天就迟到了。” 顾烬看了看手机。 “六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 “提前到是礼貌。” “我这不是提前到了吗？” 云疏晚瞪他。 “提前两分钟也算？” 顾烬走进来，把零食往桌上一放。 “行了行了，别那么严格。” 云疏晚看了一眼那袋零食，嘴角微微弯了弯，但很快又压下去。 “还算你识相。” 顾烬在她对面坐下，四处看了看，教室还是空荡荡的，就他们两个人。 “其他人呢？怎么就咱们两个？” 云疏晚表情僵了一下，“那个……还没来。” “还没来？”顾烬挑眉，“这都快七点了，一个人都没有？” 云疏晚干咳一声，“他们可能……在路上。” 顾烬盯着她看了两秒，“云疏晚你老实交代，咱们社团到底几个人？” 云疏晚移开视线，“……目前就你和我。” 顾烬：“……”他就知道。 “那你招新帖子写得那么好，什么一群人一起幻想、一起创作、一起拍微电影，全是假的？” 云疏晚不服气，“怎么是假的？你和我不是人吗？两个人也是一群人！” 顾烬无语。 “两个人叫一对，不叫一群。” 云疏晚被他噎住，只能瞪着他。 顾烬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 “亲爱的社长大人，你当初面试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未来社团会成为学校第一大社团，说只要努力………” 云疏晚脸微微红了，“我、我那叫远景规划！” “远景规划？”顾烬笑了，“你这远景也太远了，远得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云疏晚气坏了，“真是一个讨厌鬼！” 顾烬一脸无辜。 “我怎么就讨厌了？我说的是事实啊。” 云疏晚站起来，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顾烬没动，“所以亲爱的社长大人，你这是要开除我吗？” 云疏晚愣了愣，理智瞬间回来。 对啊，好不容易招来一个人，再开除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她悻悻地放下手，坐回去，语气弱弱的说道：“不出去就不出去……” 顾烬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云疏晚不理他，低头在本子上乱画。 顾烬站起来，走到少女旁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 “滚啊，走开啦。” 顾烬没走，反而在她旁边坐下。 “亲爱的社长大人，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咱们社团的情况不。” “那你都想知道什么？” “呃……就是咱们社团到底有多少人？” “咱们社团未来绝对是学校第一大社团………” “那现在呢？” 云疏晚沉默了两秒。 “就你跟我。” “两个人的社团？难不成要我当爸爸你当妈妈，咱俩玩过家家吗？” 云疏晚瞪他，“你懂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画饼。 “你想想你现在以后等咱们人多了，变成学校的第一大社团，作为社团老人的你，以后二当家的位置绝对是你的。” “真的？” “当然！”云疏晚越说越来劲，“别说二当家了，到时候连我这个社长都是你的！” 顾烬听后大为震惊，他第一次听说进社团还送老婆的。 “咱们社团福利这么好？社长都送？” 云疏晚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 “顾烬！”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是说社长的位置！” 顾烬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社长大人为了社团发展，选择奉献自己呢。” 云疏晚气得牙痒痒。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顾烬一脸无辜。 “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明明是你想歪了！” “行行行，是我想歪了。” 云疏晚瞪着他，胸口起伏。 第227章 你的宣传单和路边的全国可飞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临近中午，云疏晚一条消息把顾烬从宿舍里薅了出来。 “顾烬！你能不能快点！再磨蹭食堂都开饭了！” 云疏晚站在宿舍楼下，远远看见顾烬慢悠悠地晃出来，急得直跺脚。 顾烬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好的社团不怕晚。” 云疏晚瞪他一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学校食堂门口的广场拖。 “你懂什么！中午是人最多的时候，必须赶在大家下课之前把帐篷支好！” 顾烬被她拖着走，一脸生无可恋。 “行行行，我亲爱的社长大人你慢点，我腿没你长。” 云疏晚回头看他，得意地笑。 “知道就好。” 两个人准备先去打印店打印一下宣传单。 顾烬从包里掏出昨天晚上云疏晚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设计社团宣传单，递给她。 “喏，昨晚设计的，你看看。” 云疏晚接过来，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宣传单上，正中间是一个大大的、闪着金光的标题：“你想体验不一样的世界吗？” 标题下面，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剪影，穿着若隐若现的薄纱长裙，长裙下是让人喷鼻血画面，旁边配着几个大字：“极致幻想，等你来撩！” 再往下，是一串闪烁的艺术字：“加入我们，开启你的幻想之旅！每晚七点，106教室，不见不散！”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仅限18岁以上成年人参与，未成年人禁止参加！！！” 云疏晚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 她抬起头，瞪着顾烬。 “顾烬，来你告诉你设计的是什么？” 顾烬一脸无辜，“宣传单啊。” “我问你，这个女人的剪影是怎么回事？！你干脆直接弄个不穿衣服的算了！” “那个啊，”顾烬凑过来看了看，“挺好看的啊，吸引眼球。” “那这行‘仅限18岁以上成年人参与’又是怎么回事？！” 顾烬理直气壮。 “咱们社团的幻想内容，我觉得有些确实比较成熟，不适合未成年人啊。” 云疏晚气得肝疼。 “你知不知道这个宣传单发出去，别人会以为咱们是什么社团？！” 顾烬眨眨眼，“幻想创作研究社啊。” 云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烬，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个设计灵感是从哪来的？” 顾烬想了想，“呃……就网站上的广告啊……” 云疏晚：“……” 她就知道！ 云疏晚指着这张纸，“你这个宣传单，跟路边那种“全国可飞”的小广告有什么区别？！” 顾烬认真看了看。 “区别还是有的。我这个设计更精美，配色更和谐，排版更……” “顾烬！”云疏晚打断他。 顾烬看着女孩气鼓鼓的样子，感觉真好玩，有点像一个可爱的小河豚。 “我亲爱的社长大人你先别急，你听我给你分析。” 顾烬拿过一张宣传单，开始讲解。 “你看啊，咱们社团叫幻想创作研究社。什么是幻想？幻想就是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那些现实里实现不了的东西。” 云疏晚盯着他，“所以呢？” “所以咱们的宣传单，就得与众不同。” 顾烬指着那个女人剪影，“你看这个，是不是很有想象力？是不是让人浮想联翩？” 云疏晚没说话。 顾烬继续说：“咱们要吸引的，是那些真正有幻想的人。如果一个人看到这个宣传单，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玩意儿’，那他就不是咱们的目标人群。” 云疏晚愣了愣。 “那如果一个人看到这个，眼睛亮了，好奇了，想来看看了……” 顾烬顿了顿。 “那他就是和咱们一样的人。” 云疏晚听着，忽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低头又看了看那张宣传单。 那个女人剪影，确实有点……引人遐想。 但仔细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轮廓而已。 “而且。” 顾烬补充道，“你看这个标题‘你想体验不一样的世界吗’，这个‘不一样的世界’，每个人理解都不一样。有人理解成幻想世界，有人理解成别的……” 他摊手。 “那不是更好吗？来的都是好奇的人，到时候你给他们一介绍，真正感兴趣的留下来，不感兴趣的自然就走了。” 云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顾烬。 “顾烬，你这些歪理，是从哪学的？” 顾烬笑了，“当然哥的天赋。” 说完他用余光偷瞄云疏晚的反应，原本想象少女听完他的解释后，一定会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但这种反应并没有出现。 云疏晚听完顾烬的解释低头想了想，她觉得顾烬说的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行吧，这次算你有理。” 顾烬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云疏晚懒得理他，把宣传单收起来。 “走吧，先去去打印吧。” 从打印店出来，两个人一人抱着一沓宣传单。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向他们投来目光——高高帅帅的男生，青春靓丽的女生，抱着一沓传单走在一起，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云疏晚察觉到那些目光，她偷偷瞥了一眼顾烬。 顾烬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 云疏晚收回视线，心里有点小失落。 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快点快点！我们还要去搬帐篷呢！” 社团联合会借帐篷的地方在体育场旁边，离得不近，甚至还有点小远。 云疏晚带着顾烬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仓库。 管理员是个大爷，看了看他们的借条，指了指角落。 “那个蓝色的就是，你们自己搬吧。” 顾烬看着那个快比自己都高的帆布包，走过去拎了拎。 还挺沉。 他回头看向云疏晚。 云疏晚正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脸“你加油”的表情。 顾烬无语，“你不过来帮忙？” 云疏晚眨眨眼。 “我是社长，负责统筹指挥，体力活当然是社员干。” 顾烬：“……”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顾烬只能弯下腰，把帆布包扛到肩上。 确实不轻，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往外走。 云疏晚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戳他一下。 “哎，顾烬，你行不行啊？” “行！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 “真的行吗？我看你脸都憋红了。” “天气有点热。” “哦——热的。”云疏晚拖长音调，“我还以为你虚呢。” 顾烬瞥她一眼。 “云疏晚，你是不是想自己扛？” 云疏晚立刻往旁边躲了躲。 “不要不要，你是主力，你扛着。” 顾烬懒得理她，继续往前走。 第228章 给我擦皮鞋 云疏晚在旁边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跑到他左边，一会儿跑到他右边。 “顾烬，你说咱们今天能招到人吗？” “必须的！” “你怎么知道？” “我长得这么帅，只要哥往那一坐，招新工作就已经完成一半了。” “自恋狂。” 走了一段，云疏晚忽然开口问顾烬： “顾烬，你累不累？” 顾烬回头看她。 “怎么，你要帮我扛？” 云疏晚犹豫了一下。 “那个……我可以帮你扶着。” “行了，你就在旁边待着吧，别添乱就行。” 云疏晚撇嘴。 “谁添乱了？” 不过她还是乖乖跟在旁边，不再捣乱。 终于到了选好的位置，顾烬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 云疏晚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得意的笑着。 “这就累了？还没开始干活呢。” 顾烬抬头看她。 “这玩意儿有七八十斤，我扛了一路，你试试？” 男生和女生不同，女孩子对这些体力活天生整不明白，而男生在干活前则需要提前将投入产出得计算好，典型的节能主义。 云疏晚用穿着小皮鞋的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 “赶紧起来，咱们先把帐篷支起来，要不然一会都下课了。” 顾烬坐在地上不动，“社长大人人家太累了，起不来。” “起来！” “起不来。” 顾烬坐在地上，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云疏晚踢了踢他的屁股，她低头看着这个赖在地上的家伙，忽然灵机一动。 她把穿着小皮鞋的小脚伸到顾烬面前，脚尖都快碰到他的膝盖了。 “那你给我擦皮鞋。” 顾烬抬起头。 云疏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看你还敢不听我的话”的表情。 顾烬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只小皮鞋。 黑色的，圆头的，擦得锃亮。鞋子里面，是一只被白色短袜包裹的小脚丫，袜口有一圈浅浅的蕾丝边。 他抬起头，看着云疏晚。 云疏晚正得意地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 然后顾烬笑了，“好呀，我可是最喜欢听社长大人话了。” 说完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云疏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干嘛——” 话没说完，顾烬已经把她的脚抬起来，另一只手握住鞋跟，轻轻一脱。 小皮鞋被他拿在手里，云疏晚整个人呆住了，她没想到顾烬居然会这样。 云疏晚现在只有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被顾烬抬着。 她身体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顾烬的肩膀，才勉强稳住。 “顾烬！你——” 旁边已经有路过的人开始看了。 几个路过的学生放缓了脚步，一脸好奇地偷偷往这边瞄。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碰了碰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云疏晚脸瞬间红了，“你快把鞋还我！” 顾烬抬头看她，一脸无辜。 “你不是让我擦皮鞋吗？不脱下来怎么擦？” 说着，他真的低下头，开始用另一只手在鞋面上假模假样地擦起来。 一边擦，一边还“呼呼”地吹两下。 云疏晚：“……” 她现在只能一只脚站着，扶着顾烬的肩膀，翘着右腿，穿着白袜的脚丫孤零零地悬在半空。 整个人风中凌乱。 “顾烬！你赶紧把鞋给我穿好！” 顾烬没理她，继续“擦”鞋。 擦着擦着，他把鞋子举起来，凑近看了看，然后又凑近闻了闻。 云疏晚瞪大了眼睛。 “你个大变态！你别在这里干这种事啊！”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脚臭。” 云疏晚的脸红得能滴血。 “你………你才有脚臭！我每天都洗脚的！” 顾烬笑了笑，“确实。” 云疏晚气得想踹他，但现在一只脚站着，根本踹不了。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几个女生停下来，捂着嘴笑。一个男生路过，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竖起大拇指。 云疏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烬！你再不把鞋还我，我就——” “你就怎样？” “等回家我就把袜子塞你嘴里！” “你脱啊，正好我想闻闻。” 顾烬知道她在嘴硬，不过对于治她的嘴硬，他还是很有办法的。 云疏晚彻底无语了，她忘了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么不要脸！ 她咬着牙，瞪着他。 顾烬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再逗下去少女真要急了。 于是他拿起鞋子，准备给她穿上。 云疏晚伸手要接，“我自己穿。” “不行！我给你穿。” 顾烬握着云疏晚的脚踝，把白袜包裹的小脚对准鞋口，慢慢套进去。 云疏晚低头看着他。 就在这时，顾烬的手指突然在她脚心挠了一下。 “啊～” 云疏晚浑身一颤，直接没忍住叫了出来，叫完后才发现不对，连忙捂住嘴。 “顾烬！” 顾烬已经帮她穿好了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怎么了？” 云疏晚瞪着他，胸口起伏。 “你、你故意的！” 顾烬眨眨眼。 “什么故意的？” 云疏晚：“…………” …………… 最后云疏晚决定先休息一会，等下在干活。 五分钟后。 顾烬坐在地上，忽然开口。 “喂。” 云疏晚扭头看他。 “我不叫喂。” “云疏晚，我忽然想到一个事。” “有事快说，说完赶紧起来把帐篷支好。快要中午了，一会儿大家都下课了。” 顾烬伸出手。 “那你先过来把我拉起来吧。” 云疏晚：“…………” 她看着顾烬那只手，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使劲！” 顾烬没动。 云疏晚用力拽了拽。 顾烬还是没动。 “你使点劲儿啊！” 云疏晚憋红了脸，整个人往后仰，两只手一起拽他。 “我已经很用力了！明明是你太重啦！大肥猪！” 顾烬看着她那副吃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算了，你起来吧，笨手笨脚的，我自己来。” 他打算自己站起来。 云疏晚一听这话，倔脾气上来了。 “不行！我可以的！” 第229章 我要生个大胖小子，惊艳所有人 云疏晚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拽。 顾烬被她拽得往前倾了倾，眼看着就要把他拉起来了，突然，云疏晚手一滑。 “啊——！” 她整个人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云疏晚坐在地上，感觉手掌心有点火辣辣的，于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被粗糙的水泥地擦破了一层皮，红红的，渗出一点点血。 云疏晚握紧拳头，没吭声。 顾烬连忙过来，蹲在她面前。 “手擦破了？” 云疏晚把手背到身后。 “没事……” 顾烬伸手去抓她的手，笑着说道：“给我看看，让我开心一下。” 云疏晚瞪他。 “不给……” 顾烬没理她，把她的手从背后拽出来。 女孩小小的手，被他的大手紧紧包裹着。但她还是握成拳头，不肯打开。 顾烬只能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掌心位置，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丢丢血。 顾烬看着那道小伤口，眉头皱了皱，“你是傻子吗？怎么突然松手了？” 云疏晚别过脸去，“不关你事……” 她又想把手抽回去。 顾烬没松手。 他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这玩意他随身带着，习惯了。 “赶紧贴个创口贴，不然伤口就愈合了。” 云疏晚瞪他。 “都这样了，怎么会这么快愈合？” 顾烬笑着开玩笑，“不贴的话，一会就好了，贴了反而好得慢。” “那你为什么还要贴？” “你不觉得贴了会好看一点吗。” 云疏晚：“……”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但没再把手抽回去。 顾烬低头，捏着她细嫩的手，看了看她的小伤口。 然后轻轻地吹了吹，低着头，认真地帮她贴创可贴。 阳光照在顾烬的脸上，云疏晚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脑海中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时候她摔破手掌，哭着跑回家。一个小男孩追上来，也是这么抓着她的手，帮她吹了吹，说“吹吹就不疼了”。 那个小男孩，也是顾烬，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顾烬贴好创可贴，抬起头。 “还疼不？” 云疏晚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脸红红的。 顾烬贱兮兮地笑道：“云疏晚你现在是不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是不是正在想着以身相许啊？” 云疏晚刚刚升起来的感动，瞬间消散，她一把抽回手，站起来，抬脚就踹他。 “顾烬！你去死啦！” 顾烬笑着躲开。 “哎哎哎，我帮你包扎，你还打我？” “谁让你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你刚才那个眼神，明明就是！” “顾烬！” 云疏晚追着他打，两个人围着帐篷包转圈。 跑了几圈，云疏晚跑不动了，停下来喘气。 “真是一个讨厌鬼！” 顾烬走过来，拿起帐篷包。 “行了，不闹了，干活。” ………… 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帐篷支了起来。 顾烬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 云疏晚也站在旁边，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今天穿的衣服此刻被汗浸得微微贴在身上。头发也有点乱了，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但她顾不上整理，只是站在那里喘气，还朝顾烬吐了吐舌头，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狗正在努力散热。 云疏晚喘了一会儿，走到椅子边坐下，打开背包，拿出自己的水壶。 是一个挺大的保温水壶，粉色的，上面贴着小熊贴纸。 她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顾烬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喝水。 “你每天都喝温水？” 云疏晚点点头，“对呀天冷天热我都喝温水。” “夏天也喝？” 云疏晚放下水壶，“对啊，冰的伤胃我不喝。” “你倒是挺会养生。” 云疏晚得意地扬起下巴。 天气一冷她可是比谁都第一个穿秋裤，就算是在夏天，她来姨妈了也要贴个暖宝宝。 现在这个天气，好多女孩子都开始喝冰汽水吃冰激凌，她还抱着个保温杯喝热水呢。 “那当然了，我现在就要好好养好身子，以后生个大胖小子惊艳所有人。” 顾烬愣住了，“云疏晚你刚刚说什么？” 云疏晚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 “我、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顾烬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生个大胖小子？” “没有！” “惊艳所有人？” “顾烬！” 云疏晚拿起水壶就要打他。 顾烬赶紧躲开。 云疏晚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坐回椅子上。 她低着头，不再理他。 心里在想刚才那句话，云疏晚啊云疏晚！你怎么就顺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虽然她还是处女，但不妨碍她现在就开始养生，卷死她们。 只是想到自己的胸部时，她又有点小苦恼…… 云疏晚偷偷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宽松，看不出什么。 但她自己知道，那里其实……也还行吧。 虽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平均水平，应该还是有吧……… 而且有时候她对着镜子挤一挤，其实也是有的，并且她自我感觉形状也挺好看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见长，明明她也经常手工给它按摩啊…… 她忽然想起顾烬以前说过的话。 “以后有对象了，说不定刺激下，还能再发育发育。” 云疏晚脸又红了。 那种刺激……是什么刺激？ 她虽然没经历过，但也不妨碍她好奇。 有时候女生对于这方面的好奇，甚至比男生还大。 不过听说女孩子的第一次会很疼。 还会流血。 云疏晚想想就觉得可怕…… 她正胡思乱想着，顾烬忽然凑过来。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云疏晚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躲。 “没、没什么！” 顾烬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 云疏晚站起来，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平复心情。 她看了看周围，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往这边走了。 “快下课了，赶紧干活。” 顾烬也站起来。 两个人站在帐篷前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很好，风很轻。 云疏晚忽然侧过头，看了顾烬一眼。 他正看着前方，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浅的光。 第230章 不是说碳酸饮料喝多了会杀…… 最后在顾烬和云疏晚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在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之前，把剩下的桌子、宣传单全部摆放整齐。 顾烬直起腰，长长地呼了口气。 “真是累死我了……” 他现在满头是汗，额前的碎发都湿了，贴在皮肤上。T恤后背也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云疏晚也好不到哪去，刚刚才落下去的汗，此刻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站在那里，四处打量着他们的“阵地”，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位置不错。” 顾烬没理她，转身就往超市跑。 两分钟后，他拿着两瓶可乐回来了。 “啪”地抠开易拉环，仰起头，咕噜咕噜就是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爽了。 顾烬喝完，长长地打了个嗝儿。 “嗝——” 那声音还挺响，引得旁边路过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烬毫不在意，把另一瓶可乐递给云疏晚。 “喏，你的。” 云疏晚没接，她看着他，皱了皱眉头。 “我不喝这个。” 顾烬愣了一下，“为什么？” “碳酸饮料，喝多了不好。” 云疏晚一本正经地说，“而且网上不是都说碳酸饮料喝多了会杀那什么吗，你以后少喝点，别以后………” 顾烬眨眨眼，“杀什么？” “呵呵，明知故问。” “略略～” 云疏晚又做了个鬼脸。 顾烬见云疏晚真的不喝，于是把另一瓶可乐也打开了。 他靠在帐篷的柱子上，悠哉悠哉地喝着可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云疏晚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发呆。 喝喝喝，就知道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生气，不生气。 跟这个讨厌鬼生气不值得。 下课铃终于响了。 食堂前面的广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人群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说有笑，三五成群。 各个社团的帐篷前面都围了不少人。 篮球社那边，几个学长正在秀球技，引来阵阵喝彩。 舞蹈社那边，音响开得震天响，几个穿得清凉的学姐正在跳热舞，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动漫社那边，几个COSer穿着华丽的服装，正在跟路人合影。 只有他们的幻想创作研究社的帐篷前面，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顾烬和云疏晚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旁边热闹的景象，相顾无言。 一个女生从他们面前走过，看了一眼他们的招牌，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隔壁的桌游社。 又一个女生路过，看了看他们的宣传单，然后被旁边舞蹈社的屏幕吸引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一个人都没有。 云疏晚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失落。 顾烬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有点不忍心。 他走到她身边。 “那个……咱们是不是位置选得不好？” 云疏晚摇摇头。 “位置没问题，是咱们社团太新了。” 她叹了口气。 “现在的学生都不好骗了。只有那些热门的大社团才有人关注，像咱们这样的小社团，根本没人关注。” 接着云疏晚指了指旁边的人群。 “顾烬同学，现在社长大人安排你去发传单。” 顾烬愣了一下，“我？” “对，你。” 云疏晚站起来，把他往人群那边推，“我负责守大本营，你负责拉人，分工合作，效率最高。” 顾烬被她推着往前走，“我怎么拉啊？” 云疏晚想了想。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你拿着传单，就找人多的地方发。” 顾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单。 那个“仅限18岁以上成年人参与”的标语，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顾烬拿着传单，走向人群，他还是第一次干派传单这样的活。 他在人群里穿梭，寻找目标，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边站着几个女生，长得都挺好看的。 他直接走过去。 “同学，喜欢幻想创作吗？要不要来我们社团了解一下？” 几个女生回过头，看见顾烬后眼睛亮了亮。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接过传单，看了看。 “幻想创作研究社？这是干什么的？” “就是大家一起幻想，一起创作，喜欢的都可以来我们社团分享。” 几个女生笑了起来，“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小哥哥你也是社团的吗？” 顾烬点点头，“那当然了，我可是我是副社长。” “哇！这么厉害呀。”马尾女生上下打量他一眼。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去了解呀。” 顾烬指了指帐篷的方向，“那边的帐篷，欢迎来玩。” 送走这几个女生，顾烬继续往前走。 他总结经验：要找好看的女生下手。 通常像这样好看的女生，男生都不太敢搭讪。但顾烬不一样，他自认为自己长得还是挺帅的。 所以拦好看的女生，成功率最高。 而且还能锻炼心态，他一路走，一路发。 “同学，幻想创作感兴趣吗？” “学妹，来看看我们社团？” “美女，要不要了解一下？” 十几份传单发出去，十几个女生被他拦住。 每一个都长得不错，顾烬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第231章 顾烬奉旨选妃打造后宫团？ 这时，顾烬又看到一个女生，站在人群边上，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长发披肩。 顾烬直接走过去，拦住她。 “学妹你喜欢幻想创作吗？要不要来我们社团了解一下？” 女生被顾烬拦住后，可能是因为这两天经常被人拦住加社团，所以女生下意识的想拒绝，不过在看到顾烬的长相后女生愣了一下。 她又看了看顾烬手里的传单，又看了看他的脸。 “幻想创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社团呢。” 顾烬笑了。 “那我们社团就更有意义了，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幻想的美好。” 女生也笑了，“可是学妹今年大四了呦。” 顾烬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学姐呀，不过学姐要是不说我真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学妹呢。” 漂亮学姐脸微微红了，捂着嘴笑起来。 “你好会呀，怎么这么会说话？” 顾烬一本正经地说，“学弟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实话实说。” 学姐笑得更开心了，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传单。 接着上下打量他一眼，“可惜学姐要毕业了，不过……” 她眨了眨眼。 “你要是能把联系方式给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拉一些我的朋友。” 顾烬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啦，学姐说话算话的。” 学姐掏出手机，顾烬也掏出手机，两个人正要加好友—— 突然，一只白嫩的小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揪住顾烬的后衣领。 “喂喂喂。” 顾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走了。 他被拖着走了好几步，才看清拽他的人是谁。 云疏晚。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你干嘛呢！”顾烬站稳身子，“就差一点我就可以拉到好多人啊。” 云疏晚仰着头，叉着腰。 “要不是你拦着我，学姐都要给我介绍小学妹了。” 云疏晚听后更生气了。 “顾烬！” “怎么了？” “我让你去发传单？你怎么给我找的全是女生？！” 顾烬挠挠头，“………女生比较好说话。” “好说话？我看你是打着派传单的幌子去搭讪！人家到那里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就走了！” 云疏晚越说越气，刚才她偷偷过来，就是想看看顾烬到底是在干什么！ 结果在那边偷偷看了他半天，发现这家伙专挑长得好看的女生发。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在奉旨选妃，要打造后宫团！ 当然啦，心胸开阔的云疏晚只是觉得这么长时间白忙活一场！ 顾烬摊摊手，一脸无辜。 “万一等她们加入社团后，发现咱们社团非常好，然后疯狂爱上了呢。” 云疏晚气的胸口起伏。 顾烬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笑着开口，“云疏晚。” 少女现在还是气呼呼的，“干嘛？” “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你居然还敢挑衅我？你是不是想尝尝我沙包大的拳头！” 云疏晚说着在顾烬面前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 “还愣着干嘛？赶紧跟我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 顾烬只能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哎，云疏晚，你别走这么快呀，等等我呗。” 云疏晚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顾烬跟在她旁边，像只讨厌的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你生气啦？” “真生气啦？” “不至于吧？我就是开个玩笑。” 云疏晚烦不胜烦，只能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 音乐响起，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少女走在校园里，阳光铺满湛蓝色的天空。路边的树木垂下长长的枝条，在轻风里轻轻摇晃，轻风吹起了女孩的发丝。 身边的讨厌鬼还在跟着，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耳机播放着她喜欢的音乐，剩下的盛夏。 轻快的旋律搭配眼前的景象，云疏晚忽然觉得青春好像在此刻具象化了。 蓝天白云、树荫汽水、喧闹蝉鸣、盛夏的微风、还有那个永远惹她生气的家伙。 那天阳光正好，云朵飘着，我们在树荫下乘凉 蝉鸣淹没于盛夏，少女站在的树荫下眺望着少年。 她戴着耳机，自顾自地走着。 顾烬在旁边说了半天，发现她压根不理他，也就觉得无趣了。 说来也是贱，顾烬发现他好像从小就是喜欢惹她生气。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帐篷。 云疏晚靠在帐篷的杆子上，顾烬则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云疏晚继续戴着耳机，装作还在听歌的样子，但其实，手机早就快没电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屏幕——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 在手机低电量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就关掉了音乐。 但耳机没摘。 好像只要戴着耳机，就相当于告诉顾烬：我还在因为你刚才的行为生气。 她才不要这么快原谅他。 顾烬坐在她左边，背对着她，低头玩手机。 云疏晚悄悄回头，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着手机龇着大牙傻笑。 第232章 你喝水的时候没往里面吐吧 这个讨厌鬼在跟谁聊天？这么专注，不会是刚刚加上的女生的吧！ 她偷偷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目光越过顾烬的肩膀，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对话框，在看到备注的时候少女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汐汐呀。 云疏晚眯起眼睛，想看看两人在聊什么，当然她可没有偷窥别人的习惯，她只是担心顾烬说她坏话 沐云汐：在干嘛呢？ 顾烬：哎，别提了，这两天刚加了一个小社团，结果运气不好被抓过去当苦力了。 沐云汐：社团不是都挺很好玩的吗？ 顾烬：好玩个屁，社长是云疏晚！她一直让我干活，我快要被她整死了。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谋权篡位吗？ 云疏晚盯着那行字，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指节泛白，手背上冒出几根可爱的小青筋。 去死吧顾烬！ 你还谋权篡位？还想当副社长？我让你这辈子也当不上！ 她正气着，忽然有个人从旁边经过，那人走得急，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云疏晚身体晃了晃，刚好趁机抬起脚，狠狠地朝顾烬的鞋子踩了下去。 “啊——！” 顾烬惨叫一声，手机差点扔出去。 他低头一看，自己那只穿着运动鞋的脚上，多了一个小巧的鞋印。 云疏晚收回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有人不小心推了我一下，你没事吧～” “云疏晚！你刚才都跳起来踩了，还不是故意的？你踩的时候都咬牙了！” 云疏晚眨眨眼，“切，爱信不信。” 报复啊！赤裸裸的报复啊！光天化日之下的报复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食堂广场上的大都是吃完饭准备回去的人，各个社团开始收拾东西。热闹了一中午的广场，慢慢安静下来。 云疏晚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帐篷。 一个中午，只招到了零星的几个人。而且那几个，还都是冲着顾烬来的。 她咬了咬嘴唇，这样下去不行，她要抓住这最后的一波人。 云疏晚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顾烬面前，伸出小手。 “你把传单给我。” 顾烬抬头看她。 “干嘛？” “你在这里守家，我去发。” “你去发？” 云疏晚点头，“让你看看本小姐的实力！” “呵呵，你以为发传单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顾烬还是把剩下的传单递给她，“行，你去吧。” 云疏晚接过传单，哼了一声。 “我才没这么脆弱。” 说完，她抱着传单，走向人群。 云疏晚走后，顾烬就坐在帐篷里等着她往回拉人。 五分钟过去一个人也没有。 十分钟过去还是没人来。 顾烬闲着无聊，打算过去看看云疏晚的劳动成果怎么样。 远处的女孩正抱着厚厚的传单，在人流里穿梭。 顾烬由于离得太远所以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她追上一个路人，仰着头，认真地介绍着什么。 最后少女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继续往前走。 又追上一个。 这次是个女生，听她说了几句，接过传单看了看，然后还给她，走了。 她抱着传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 过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你好，有兴趣了解一下幻想创作研究社吗？” “不好意思，没兴趣。” “谢谢。” “你好，有兴趣了解一下……” “不了不了。” “好的，谢谢。” 少女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被拒绝。 有人接过传单，随手看了一眼，然后塞进包里。 有人接过来，走了几步，然后乱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少女看着那张被揉成一团的传单，愣了几秒。 顾烬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人群里跑来跑去。 看着她一次次被拒绝，又一次次重新出发。 云疏晚又追上一个路人。 “你好，有兴趣了解一下幻想创作吗？” 那人摆摆手，连话都没说，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你好，有兴趣了解……顾烬！你不在帐篷里待着出来干嘛？” 顾烬看着少女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她手里那沓几乎没怎么少的传单。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传单，“还是让我来吧，毕竟你不是常说我的脸皮堪比城墙吗。” 顾烬从云疏晚手里接过传单，走向人群。 “同学，喜欢幻想创作吗？要不要来了解一下？” “幻想创作研究社，专门研究各种脑洞，有兴趣吗？” “我们社团真的很有意思，过来看看？” 他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被拒绝。 但和云疏晚不一样，他脸皮厚被拒绝了也不尴尬，接着换个人继续介绍。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们社团氛围特别好。” “你看这个宣传单，设计得这么酷，你不好奇吗？” “就去看一眼，不喜欢再走也行啊。” 有人被他烦得不行，只好接过传单。 有人被他逗笑了，多聊了几句。 （原内容被删。） 第233章 我的肉还剩好多，能不能把你米饭分我点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顾烬把最后一张传单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了口气。他仰着头，盯着渐渐变黑的天空，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下一秒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终于是结束了。” 云疏晚坐在旁边，面前那张空荡荡的登记表在晚风里轻轻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盯着上面孤零零的两个名字，沉默了。 名单上还是只有她自己和顾烬。 还有下午路过的几个大一学弟，被顾烬死缠烂打拉过来聊了五分钟。 几个人一开始还挺有兴趣，问这问那，结果听说社团刚成立，目前只有两个人，表情就微妙起来，说了句“我再考虑考虑”，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云疏晚嘟嘟嘴，把登记表折好，收进包里。 “走吧，收工。” 顾烬依旧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用懒洋洋的眼神看着她。 “我最亲爱的社长大人。” “干嘛？” 顾烬开始掰手指，“你看我今天干了一下午的活，腿都快断了，嗓子也快冒烟了，还被你“不小心”踩了一脚，现在都还在疼，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你想表示什么？” “你看啊，我是被你拉来当壮丁的，干了一下午苦力，一分钱工资没有，连口水都是喝你的。现在干完了，你不该请我吃顿饭犒劳一下？” 云疏晚盯着顾烬看了几秒，心想这家伙脸皮还是这么厚，不过也确实有点道理。 大方的云疏晚直接掏出手机，爽快的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买。” “社长大人真大气！” 顾烬连忙接过手机，少女的手机壳粉粉的，硅胶的，摸起来软软的。 上面贴满了各种可爱的贴纸，边角还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小挂件，是个迷你版的小乌龟，晃来晃去的。 顾烬小时候觉得这样的女孩子肯定都很可爱，说话嗲嗲的，笑起来甜甜的，生气了也只是嘟着嘴。 直到遇到云疏晚………… “真让我随便买？” “当然啦，社长大人说话算话，随便买。” 顾烬和云疏晚来到食堂，打开支付软件，递给收银员扫码。 两荤两素，只要九块钱。 性价比之王。 顾烬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云疏晚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她面前是一份简单的素菜，清炒时蔬配着一点点豆腐，旁边是一小碗白米饭。 少女吃得斯斯文文的，小口小口地嚼着，筷子夹起一根青菜，送到嘴边，嘴唇微微张开，咬下一小截，然后慢慢嚼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烬在她对面坐下，开始风卷残云。 他吃饭有个习惯，就是先用素菜配米饭，把米饭吃完然后在慢慢吃肉。 等顾烬扒完最后一口米饭，盘子里还剩下一堆肉。 他抬起头，看着云疏晚。 云疏晚正夹着一片青菜，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你看着我做什么？吃你的饭啊。” 顾烬看了看她的盘子，又看了看自己的。 “那个、我还剩下一些肉没吃………” “看见了，怎么你要给我啊？” “我是想问问你剩下的米饭，能不能分我点？” 云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盘子，又抬起头看了顾烬。 她突然后悔自己刚刚没有把这半碗米饭都舔一遍。 云疏晚最后还是无奈的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吧吃吧。” 顾烬毫不客气地把少女那半碗米饭扒到自己盘子里，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声音。 云疏晚托着腮，就这么看着他吃。 ………… 吃完饭，两个人就往回走。 校园里路灯亮起来了，灯光洒在路面上。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云疏晚走得很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只脚迈出去，另一只脚跟上来，一下一下的，数着步子。 顾烬跟在旁边，两人走了一段，云疏晚忽然叹了口气。 “哎，今天一个人都没招到。” 云疏晚声音闷闷的，依旧低着头，刘海遮住了面庞，看不清表情。 顾烬想了想，说：“不是还有我吗？” “两个人也是社团啊。你是社长，我是社员，够了。” “谁要跟你两个人。” 云疏晚加快脚步往前走。 顾烬在后面看着少女的背影，忽然发现女孩的耳朵红红的。 他笑了，跟上去。 “哎，你慢点走，等等我。” 云疏晚不理他，走得更快了，但走了一段，她还是放慢了脚步。 顾烬追上来，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沉默了一会儿，顾烬开口。 “今天下午那几个女生，你为什么都paSS掉啊？” 云疏晚想起那几个女生过来登记时的样子，眼睛一直往顾烬身上瞟，问的都是“他叫什么名字啊”“他是哪个专业的” “我才不要她们这种心思不纯的。” 今天下午要说一点伤心都没是假的，但厉害的云疏晚可不会因为这个放弃。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平淡，没办法的云疏晚于是就把沐云汐也拉过来当社员。 三人一起上课、吃饭、图书馆、偶尔去社团活动室一起玩。 三个人，刚刚好。 云疏晚是社长，负责组织活动。 沐云汐是临时副社长。 顾烬是普通社员，负责跑腿干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 周五下午刚下课，顾烬就被高杰他们几个拽住了。 “烬哥！走！开黑去！新出的赛季，带你上分。”高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走吧走吧，我们约好了，五连坐！”解帅在旁边附和。 宋子航：“朕已备好粮草，今晚通宵。” 顾烬分别给云疏晚和沐云汐发了条消息，然后被几个人架着往校外走。 所以就剩下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人回家，两人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两个人简单煮了点面，顺便卧了两个荷包蛋，烫了几片青菜。 第234章 晚晚和汐汐间的相互试探 吃完，收拾完，两个人窝进了云疏晚的房间。 窗帘拉上，台灯打开，暖黄黄的光洒在床上。 云疏晚换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是顾烬的，有点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她趴在床上，翻着手机，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的。 沐云汐洗完澡出来，头发用毛巾擦了擦，然后也爬上床。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短袖短裤的，露出白皙的胳膊和腿。 两个人并排趴着，打开视频当背景音，说着悄悄话。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就在聊一会八卦，不过聊着聊着话题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开始越来越少儿不易……… 云疏晚趴在床上，突然腰间软肉被人挠了挠。 “啊！” 云疏晚吓了一跳，“汐汐你好坏呀。” “晚晚你的腰好细啊。” “哪有呀。” “真的超级细。” 沐云汐又伸手摸了一把，还捏了捏，“你每天吃的饭真的到肚子里了吗？怎么一点都不长肉呀？” 云疏晚腰上的软肉被她摸得痒痒的，扭来扭去。 “汐汐你别摸了，好痒呀，求放过……” 沐云汐不听继续挠云疏晚，手指在她腰间轻轻划过。 云疏晚笑着躲，两个人滚成一团。 闹了一阵，沐云汐翻身，压在云疏晚身上。 她双手撑在云疏晚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头发散落下来，垂在云疏晚脸上。 “晚晚，你让我好好摸摸，我怎么觉得你的腰比我的还要细呀。” 沐云汐伸出手，开始丈量云疏晚的腰。两只手掐住她的腰，比划了一下，又比划了一下。 云疏晚怕痒，被她摸得直笑，身体扭来扭去。 “汐汐不要呀，求放过………” “呜呜呜，我怎么感觉你的腰更细呀。你看我两只手都快掐住了，你的腰真的好细啊。” 云疏晚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沐云汐身上。 沐云汐穿着宽松的衣服，这样一趴下来，领口的弧度就显得很明显。从云疏晚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那若隐若现的起伏。 “我只是比较瘦啦，汐汐你看你的胸这么大，我要是男生一定会忍不住的……” “哎呀，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啦……” 沐云汐被她逗得又羞又笑，抬起手就要挠云疏晚腰间的软肉。 “晚晚，你让我我看看你的。” 现在云疏晚可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两人现在的关系也从之前的羞涩扭捏，变得越来越大胆起来，还经常喜欢讲一些悄悄话。 女孩子都是熟悉前和熟悉后两个模样的，两个女孩子不熟悉的时候，都是淑女，熟了之后那就都是大变态了。 云疏晚连忙用手挡在身前，“呜呜呜，人家的太小了，和汐汐你对比我会自卑的。” 沐云汐笑了，笑得坏坏的，“我就看一下，绝对不揉的。” 说完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而且我感觉我的又大了一点点，要不……你………？” 云疏晚看着沐云汐，看着那张清纯的脸上带着的坏笑，心有点痒痒的。 想到房间里就她们两个人，而且窗帘拉着，门也关着。 没有人会知道。 于是她快速伸出小手，在沐云汐……… “哎呀，你真来呀……”沐云汐笑着躲开，脸红了。 “……难怪男生都喜欢大的，汐汐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天生的。” 云疏晚叹了口气。 “真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郁闷。 沐云汐看着她那副样子，开玩笑的说：“要不我来帮你试试。” “还有这种办法？” “我听说按摩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刺激发育什么的，网上都这么说。” “滚啦，嘻嘻……” 她推开沐云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两个人又笑成一团。 闹着闹着，云疏晚忽然红着脸问：“汐汐呀，你说顾烬这个讨厌鬼是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我也不知道………” “你猜猜。” “他应该……都喜欢吧。” “我觉得也是，他那种人，什么都喜欢。”。 “那你怎么知道他什么都喜欢？” “我……我猜的。” …………… 于是两人开启了相互试探模式。 ………… “晚晚，你是不是喜欢顾烬呀？” 云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你听谁说的？汐汐你是不是也喜欢顾烬吧？” “晚晚是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在回答你的。” “我不要，这怎么能分先来后到呢，要不汐汐咱们来“决斗”吧，谁输了谁先说，怎么样？” “好呀好呀。” 接着两人为了这个问题开始“决斗”。 …………… 几分钟后。 “砰——” 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快来迎接你们的王！” 顾烬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从网吧带回来的饮料。他满头是汗，脸上带着打完游戏后的兴奋。 床上两个女孩正在一起打闹，马上就要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 门开了。 云疏晚压在沐云汐身上，手刚好是在………沐云汐脸红红的，衣领有点乱，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他。 六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云疏晚先反应过来。 “顾烬！你怎么不敲门！” 顾烬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刚刚在客厅喊你们了，你们没有听见？” 云疏晚语塞。 顾烬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俩。 “那个……你们在玩什么？能不能也加我一个？我也想玩。” “你说什么？” “你们刚才不是在玩游戏吗？我也想玩。” “你怎么看出来我们是在玩游戏的？” “那你们在干嘛？” 云疏晚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说她俩刚刚是为了顾烬这家伙在决斗吧。 沐云汐在旁边小声说：“我们……在聊天。” “哦——聊天。” 顾烬把这两个字拖得很长，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 “聊什么天需要压在身上？” 云疏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你这个讨厌鬼快点出去呀！” 顾烬接住枕头，笑眯眯的。 “别啊，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你们聊天怎么能不带我？” “你一个男生，凑什么热闹！” 顾烬理直气壮。 “男生怎么了？男生也有聊天的权利。而且你们刚才聊的，说不定我也感兴趣呢。” 他说着，往床边走了一步。 云疏晚立刻抓起另一个枕头。 “你再过来我就砸了！” 顾烬没停。 于是枕头飞过来。 他伸手一捞，接住。 又一个枕头飞过来。 他又接住。 第三个枕头飞过来。 他往旁边一躲，枕头砸在墙上，然后落下来。 顾烬弯腰捡起，抱在怀里。怀里已经堆了三个枕头了。 他看着云疏晚，笑得贱兮兮的。 “还有吗？” 云疏晚看了看空荡荡的床——枕头都被他接住了，一个不剩。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堆枕头，气得直咬牙。 “顾烬！” “行了行了，不闹了，你们继续聊，我就在旁边听着。” 云疏晚和沐云汐沉默了几秒。 “坐那儿，不许说话。” “遵命。” 顾烬在床边坐下，离她们一米远，规规矩矩地坐着。 但这一次，两人聊的都是正经话题。 “听说你们那个高数老师好严的，上课点名叫人回答问题。” “对啊，我上次被他点到，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 …………… 第235章 晚晚和汐汐间的赌约 周六早上，顾烬正躺在床上做梦，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他迷迷糊糊的摸过来看了一眼——母上大人的消息。 【今天带晚晚和汐汐回家吃饭，我新学了红烧肉，微笑表情】 后面还跟着一串“收到回复”“收到回复”“收到回复”。 顾烬揉了揉眼睛，打字：知道了。 等云疏晚和沐云汐睡醒后，顾烬就和两人说了刚刚的事。 两人听后还是很开心的：好呀好呀！ 云疏晚为此专门穿上前两天刚买的粉色的卫衣，配粉色短裙，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沐云汐则穿上浅蓝色的针织衫，配小裙子，头发披着，很简约。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顾烬身边，顾烬看着她们俩，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带着两个妹妹出门的哥哥。 “走吧，再晚点我妈估计等急了。” 三个人往家走。 刘素芬果然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三个，还是很开心的。 “哎呀，晚晚，汐汐，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把拉住云疏晚的手，又去拉沐云汐的手。 “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云疏晚和沐云汐笑着摇头。 “阿姨，我们吃得可好了。” 刘素芬不信。 “好什么好，你看你们俩个这么瘦。今天阿姨做了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你们多吃点。” 顾烬在旁边插嘴。 “妈，我呢？” 刘素芬瞥他一眼，“你？你自己不会吃啊？” 顾烬：“……” 两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午饭吃得很丰盛。 （现在刘阿姨的手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样，起码是能吃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生菜，还有一大碗鸡汤。 刘素芬不停地给云疏晚和沐云汐夹菜。 “晚晚，多吃点。” “汐汐，这个排骨好吃，尝尝。” 顾烬的碗里空空如也。 他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刚放到碗里，刘素芬就瞪他一眼。 “你少吃点，给晚晚她们留着。” 顾烬：“……” 云疏晚幸灾乐祸的开口：“阿姨，他好可怜哦。” 刘素芬哼了一声。 “可怜什么，他天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顾烬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吃完饭，刘素芬收拾碗筷。 “你们去玩吧，晚点回来吃晚饭。” 云疏晚拉着沐云汐往外走。 “阿姨再见！” 刘素芬笑着挥手，“去吧去吧。” 顾烬在后面再一次被无视了。 ………… 晚上吃完饭，三个人溜达到云疏晚家。 云疏晚的爸妈前两天刚出差了，家里空荡荡的。 云疏晚一进门就扑到沙发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 顾烬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安静了一会儿，云疏晚忽然跳起来。 “对了，我家还有一副扑克牌呢！” 她跑到柜子边，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副扑克牌，举高高的。 “来来来，打牌！” 于是三人就在客厅里打扑克。 云疏晚洗牌，手法还挺熟练。 “玩什么？” 顾烬想了想，“就玩斗地主吧，三个人正正好。” 牌局开始。 顾烬其实对扑克牌这种游戏并不感兴趣，所以玩着玩着，他竟感觉有些无聊。 正在他一边打牌一边走神时，忽然感觉桌子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腿。 左边。 软软的，温温的，一下一下的。 顾烬低头看了一眼，云疏晚的脚丫，正穿着拖鞋，正有意无意地蹭他的小腿。 他抬起头，看向云疏晚。 云疏晚正低着头看牌，表情认真得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烬眨了眨眼，难道是不小心碰到的？ 他继续出牌。 刚出两张，右边也有动静了。 一样的感觉。 软软的，温温的。 他低头一看，沐云汐的脚丫，也穿着拖鞋，正蹭他的右腿。 他抬起头，看向沐云汐。 沐云汐正盯着手里的牌，脸微微红着，但表情很正常。 顾烬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两条腿，左边被云疏晚Ceng ，右边被沐云汐Ceng 。 两个人还都一脸无辜，好像什么都没做。 顾烬咽了咽口水，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原因，该不会是他太帅了，两个人都想撩他吧？ 但是这也太巧了吧？ 他又偷偷观察了一下两个人的表情。 云疏晚在认真看牌，偶尔皱眉和平时打牌一模一样。 沐云汐也在认真看牌，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异样。 就好像桌子底下发生的事，她们完全不知道。 两人的举动搞得顾烬心里痒痒的，但他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要是说出来两人都不蹭了，那他不就亏了吗？ 俗话说的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打牌。 左一下，右一下，还别说两人的……真软。 顾烬表面上面无表情，心里早就爽上天了。 而另一边的云疏晚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心跳快得不行。 她的手心都在冒汗。 她每来一下，心里就咯噔一下，汐汐会不会发现吧？ 云疏晚偷偷看了一眼沐云汐，少女正在低着头看牌，表情很正常。 云疏晚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于是她又来了一下。 又刺激又紧张，这种感觉真奇怪。 至于两人为什么这么做，这就要源于昨天晚上两人的决斗说起。 昨天晚上在两人的相互试探下，双方都觉得对方是对顾烬有好感的。 但是两个心口不一的女孩又怎么可能主动向对方承认自己的感情呢？ 于是在双方的相互试探下，两人都决定要找一个突破口。 接下来两人聊到怎么样才能更招男生喜欢？ 最后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的办法是最好的，所以两人决定打个赌。 “汐汐，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谁能最先赢得顾烬这个家伙的“好感”，这样就能证明谁更有魅力。” “这……” “怎么，不敢？” 沐云汐看着云疏晚眼睛里那一点点挑衅，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好啊，赌就赌。” 当然，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赢得奖励是什么。 现在，云疏晚就在实践她的计划。 每来一下，心里就得意一分，居然敢说我不够主动。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沐云汐。 沐云汐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一点都没发现她在做什么。 云疏晚更得意了，再加上自己之前和顾烬发生的一些羞羞的事情（亲亲），她觉得自己势在必得！ 汐汐，这次可是我先动手的哦，我绝对要比你先拿下！ 沐云汐表面上安静打牌，心里也在打鼓。 她每……一下顾烬，都要鼓起好大的勇气。 但她发现顾烬好像没发现？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云疏晚，少女正认真看牌，表情也很正常。 沐云汐松了口气，还好晚晚也没发现。 她又来一下，心里又紧张又刺激，但又好想继续。 沐云汐想起昨晚和云疏晚的对话，她很感激晚晚。 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多害羞，有多不敢主动。 但有了这个赌约，她就可以下意识告诉自己：我不是主动，我只是在打赌。 她就可以鼓起勇气，去做她心里一直想做，但又没有理由去做的事。 比如现在。 此刻的牌桌上，三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打算。 第236章 晚晚的主动出击 牌局一直打到十点多，云疏晚打了个哈欠。 “困了困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沐云汐也同意的点点头。 顾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我们先回去了。” 云疏晚挥挥手。 “明天见。” 顾烬带着沐云汐回到家。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顾松天和刘素芬应该已经睡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进屋。 沐云汐去洗漱，顾烬在沙发上坐下，摸了摸口袋。 手机居然不在。 他想了想，应该是落在云疏晚家了。 “我手机忘拿了，去一趟。” 沐云汐从卫生间探出头。 “哦，好。” 顾烬又溜回云疏晚家。 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发现客厅没人。 他找到手机，正要走，听见卫生间里有动静。 “顾烬？是你吗？”是云疏晚的声音。 “嗯，我拿手机。” “等一下，你过来帮我个忙。” 顾烬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水声。 “怎么了？” 云疏晚在里面说：“我洗了点东西，蹲久了腿麻了，你帮我把盆里的水倒掉，然后再接一盆温水。” 顾烬推开门。 云疏晚蹲在盆边，正用手揉着自己的小腿。现在的她已经换上了居家的短袖和短裤，露出两条白皙的腿。 顾烬走过去，地上一共有两个盆，一个盆里满是水，另一个盆里则是放着洗好的小内衣，白色的，小小的。 他移开视线，专心倒水。 结果由于盆里水太多，一个没抓稳倾，水哗啦一下冲出去，溅得到处都是。 一部分水流到了云疏晚的脚丫子上。 “啊！你动作轻点，弄湿我了！” 顾烬连忙把盆拿开。 “我的我的。” 他低头看去。 云疏晚的脚被水淋湿了，水珠顺着脚背往下淌。拖鞋也湿了，她干脆把脚从拖鞋里拿出来，踩在旁边干燥的地面上。 少女的双脚就这么呈现在他眼前。 脚趾头粉粉嫩嫩的，整整齐齐地排着，趾甲修剪得很干净，涂着淡淡的透明指甲油。脚背白皙，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脚踝纤细，骨节分明。 顾烬看着，忽然有些出神。 他想起小时候，他和云疏晚一起玩，那时候他就喜欢看她的……。 有一次，为了能摸一下她的……，还把过年收到的压岁钱都给了她。 当然，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做不得数。 后来长大了，就几乎没看过了。 也许是注意到他一个姿势太久了，云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脚。 然后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头。 “你在看什么？” 顾烬回过神。 “啊？没看什么啊……” 他移开视线，把盆放好。 云疏晚狐疑地看着他。 顾烬干咳一声。 “那个……我帮你把地上的水擦一下。” 他赶紧去找拖把。 云疏晚看着顾烬的背影，笑了，看来她猜的果然没错，这个讨厌鬼还是没变。 她想起小时候顾烬为了莫一下她的……居然用自己的压岁钱换。 顾烬擦完地，准备走。 “那我回去了。” 云疏晚突然开口：“等一下。” 顾烬回头。 云疏晚从卫生间走出来，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顾烬被她看着的有些害怕，毕竟每次云疏晚这个样子总没好事。 “顾烬同学，你想不想让我给你按摩呀。” “沃德发？什么？” “按摩呀。” 云疏晚眨眨眼，“你刚才帮我倒水，我帮你按摩，公平吧？” 顾烬盯着她看了几秒。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云疏晚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云疏晚，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云疏晚翻了个白眼。 “我给你按摩还能有什么阴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顾烬连忙拉住她，“别别别，按，按！” “这还差不多。” 云疏晚让顾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绕到沙发后面。 小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轻轻地捏。 顾烬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云疏晚的手很软，力度刚刚好。她捏完肩膀捏脖子，捏完脖子捏后脑勺，手法挺专业。 顾烬觉得她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干个技师，当然只服务自己的技师。 “舒服吗？” “舒服。” 顾烬闭着眼，嘴角带笑。 云疏晚看着他这副享受的样子，悄悄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烬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她站在后面，手搭在他肩膀上。 画面还挺温馨的。 她打开微信，找到沐云汐，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打字：汐汐，我要比你要领先啦呦。 另一边，沐云汐刚洗完澡，正坐在床上擦头发。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云疏晚发的照片。 照片里，顾烬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云疏晚站在后面给他按摩。 下面还有一行字：汐汐，我比你要领先呦。 沐云汐愣了好几秒，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不就是按摩吗？ 她也会啊，而且自己还能做得更好。 少女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走回来。 再走到门口，再走回来。 她想起以前自己有多害羞。别说主动了，就是和顾烬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 但现在不一样了。 晚晚说得对，女孩子要主动一点。 而且有那个赌约在，她做什么都可以说是为了赢。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打了一盆热水。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等着顾烬回来。 第237章 关于人物设定的一些问题 这一章没有正文，就是回答一下大家对前面的一些问题，以及后面的感情发展（不过还是推荐大家看一下），因为最近比较忙，所以就可能回答的有些仓促，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 首先就是关于晚晚和男主感情这方面。 问为什么前面晚晚都和男主亲亲了，可是后面两人的关系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以及晚晚性格为什么还是之前那样没有太大变化。 因为前面就写男主和晚晚在一起的，后面再写汐汐的话，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而且我也不清楚平台让不让同时写和两个女生有名义上的关系。 而且晚晚和男主的关系其实一直都是那种欢喜冤家的感觉，从小就是斗嘴，晚晚又是有点小小的傲娇，刀子嘴豆腐心。 所以男主和晚晚亲亲，以及后面在一起之后，晚晚的性格其实一直还是这样，因为晚晚其实从小就对男主有感情，她只是以前不清楚这段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 只不过是在亲亲之后，晚晚确定了自己内心对男主真正的感情，给这段感情加了一个名字，所以并不会对晚晚的设定有太大影响。 而且晚晚的设定就有一点点傲娇，所以后面要是变化太大，我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不喜欢（当然大家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也可以往大家喜欢的方向写。） 然后就是为什么晚晚要和汐汐去打这个赌，毕竟凭借晚晚和男主现在的关系，完全是不需要的，以及汐汐前面明明以及和男主亲亲了，为什么现在和男主的关系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变得暧昧。 一是因为汐汐在男主这里一直都是有些自卑的，再加上是男主身边还有晚晚，所以汐汐虽然喜欢男主但是一直不敢说出来，即使在上一次勇敢的亲了男主之后，她内心的自卑其实也并不会完全消失，毕竟十几年的影响不可能一下就没，她需要一个过程。 汐汐的内心应该是复杂的，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不像晚晚那样优秀，即使她猜测男主可能也对她有好感，但她是不敢主动和男主表白的，因为亲一下和表白两个的意义不一样。 这就说到为什么晚晚要和汐汐去打赌，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帮助汐汐 ，帮她变得自信，就像前面一章写的那样，有些心里的话以及心里想做的事情，都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机会才敢去做。 而晚晚和她打的这个赌其实就是为了帮助汐汐，帮她去跨出心里的那一步。 至于为什么晚晚要这么做，明明她也很喜欢男主，为什么还要去帮助汐汐。 其实晚晚对男主的占有欲是很强的，而且晚晚也是很聪明的（前面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来。） 开始的时候晚晚找了何晓天在男主身边，后面汐汐出现后，晚晚第一次正式了解汐汐是因为汐汐留在男主房间的袜子，不过那时候晚晚在知道汐汐悲惨的过往后，是有些同情汐汐的。 后面男主帮助汐汐，晚晚也并没说些什么，甚至晚晚会主动去和汐汐聊天，和她成为好朋友，其实就是为了帮助汐汐走出过去的影响，让她先前看。 而在和汐汐接触的时候，晚晚认为汐汐是很好的。 所以何晓天在去老城区的时候专门让人照看一下汐汐，何晓天是只听男主和晚晚的话的。 那时候男主是不清楚何晓天做的事情，所以理所当然是晚晚让何晓天做的。 这是算晚晚第一次接纳了汐汐。 后面在汐汐和男主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都住一起的时候，晚晚其实是吃醋的。 晚晚那时候是知道汐汐喜欢男主的，但为什么那时候不帮汐汐，是因为晚晚虽然同情和喜欢汐汐，但是她还是不想分享男主的。 然后到后面汐汐去男主房间的时候，其实晚晚是知道的，她知道汐汐去找了男主，也知道汐汐早上去干了什么，所以她才会在第二天说房间不隔音之类的。 也就是在这件事之后晚晚觉得汐汐为了男主能走到这一步，说明在汐汐心里，男主已经是对汐汐很重要的人啦，晚晚不想把汐汐心里唯一的依靠全部拿走，所以才决定要帮汐汐走出心里的那一步。 毕竟是双女主文，男主和女主的感情肯定是好写的，两个女主之间是不好处理的，因为一旦写不好就可能成了宫斗剧了。 而晚晚作为和男主感情最深的，所以就得让晚晚也接受汐汐才行，两个女主之间应该是要相互坦白并且接受对方的。 不能说男主背着其中一个然后和另一个谈，那样就不太好了。 然后就是男主，他对晚晚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即使后面男主和晚晚在一起，那他们的相处模式大概也不会变，要不然晚晚的形象就太反差了。 然后等汐汐真正的跨过心里的坎后，也就到了三人开始没羞没臊的生活日常了。 然后就是男主的形象问题，大家总觉得我写的男主是一个喜欢看美女，还喜欢看腿，看脚的等等，有各种小问题的。 可能并不是大家心中那种完美的男主，理性，专一等等等等。 首先，在第一章就写了男主其实没有什么高大尚的理想，其实就想做一个俗人，通宵上网，上课睡觉，熬夜看片，谈一场恋爱等等。 大家可以去看第一章男主的自述，（富贵我就淫，贫贱我就移。有苦我不吃） 而且就是如果男主的人设非常完美的话，那就不可能出现双女主的情况，毕竟也不符合专一的人设，以及后面在处理男女主感情的时候也会有冲突。 所以我从开始的时候就一直写男主喜欢看美女，喜欢脚等等，其实就是为了告诉大家，男主并不是那么完美的人，他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并不完美。 然后就是关于何晓天的感情线问题，这个其实在我写大纲的时候，就给何晓天设定了两条感情线。 第一条就是关于星星的，那时候我就是想着通过星星把何晓天的身份引出来。 在原本的设定中，星星的身世其实和汐汐一样悲惨，不过星星又和汐汐不一样，大家从星星刚出场的时候应该就知道，星星对待那些欺负她的人，想法就是把他们打死。 所以后来何晓天帮助星星后，星星就开始对何晓天有了很强的依赖，这种依赖和汐汐对男主的依赖是不一样的，星星就是病娇的那种。 后面等星星长大以后确实变成了一个病娇。 然后欣雨的性格设定就是精神小妹那种，有点社会风气，所以对何晓天这样的就非常喜欢，加上两人的性格差不多，所以后面欣雨后面会跟着何晓天身边，帮他处理一些问题。 其实这本书关于何晓天和星星，欣雨的剧情有很多很多的，但是前面在写何晓天和星星的时候，骂的人太多了，所以后面我就基本没在写关于何晓天和星星的剧情了。 然后就是关于陈硕的身份，这个要是写的话，估计也得写几千字，所以我想着把陈硕的故事当成一个番外，书后面就简单提一下。 因为时间问题，就写到这里了，最近实在太忙了，可能写的时候有一些问题，希望大家可以指出来，我一定会改的。 我也知道这本书有些剧情，有些地方肯定让大家看的有些不舒服，我在这里给大家说一声抱歉，我能做的只能更加努力写好剧情，所以我基本上从来不想大家要什么礼物，因为我也知道自己写的没有那么好，也对不起大家送的礼物，大家能帮忙点一下催更我就很开心了。 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留言，我保证没一条都会看，以及大家对后面剧情发展，都可以说。 最后谢谢大家这么久的支持！！！ 第238章 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顾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沐云汐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盆不知道换了多少次的热水。 少女因为刚洗完澡，所以头发还有点湿，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咪。 女孩低着头，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抬起头看他。 小脸微微有些发红。 “你……你回来了？” 顾烬明显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么晚沐云汐应该早就睡了。 “你怎么还没睡？”顾烬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少女低着头，盯着面前那盆水，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开口。 “我……我刚才洗完澡，脚上沾了水，想去拿毛巾擦，结果不小心踢到了椅子……” 少女说着，配合的把脚伸出来。 顾烬低头看去。 女孩的右脚脚背上，确实有一小块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疼吗？” “有、有一点，网上说用温水泡一下，可能会好一点。” “所以我就想泡一下，但是……一个人弄不好。” 少女紧张的竟有些语无伦次。 “要不我帮你？当然我可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单纯喜欢帮助别人，毕竟我可是好学生。” 顾烬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开口。 “好呀。” 沐云汐还没等顾烬说完就点头同意。 少女的爽快倒是让顾烬有些意外。 “那个……你确定？你是不是没听清我刚刚说的什么？我说我帮你洗？” 沐云汐点点头，“对呀，我听清了呀，我同意啦。” 顾烬：“今天怎么回事，好事成双吗？” 顾烬在少女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握住女孩的脚踝。 好细。 顾烬一只手就能握住，接着把手伸进水里。 水是温热的，刚好不烫手。 少女泡在水里的那双脚，那是一双很好看的脚。 脚脖很细，毕竟女孩身材纤瘦。肌肤尤其的白，水光映在上面，白得有些晃眼。 脚趾泡在热水里，微微泛着粉色，像一颗颗粉色的珍珠。 帮女孩洗好后，顾烬又贴心的把脚从水里拿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另一只也拿出来，两只脚并排放在他面前。 少女的双脚就这么呈现在他眼前，毫无保留。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搓脚背上红肿的地方。 沐云汐扭头，在顾烬看不到地方露出了目的达到的笑。 顾烬揉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好了。” 他用毛巾帮她把脚擦干，沐云汐也把脚收回来，穿上拖鞋。 “谢……谢谢。” …………… 等洗完收拾好后，沐云汐就回了房间，而顾烬就在沙发上躺着，因为沐云汐睡了他的房间，所以他只能在沙发上躺着。 顾烬刚躺好，沐云汐又出来了。 “顾烬，你醒醒。”少女轻轻晃了晃顾烬的胳膊。 顾烬睁开眼。 “怎么了？” 沐云汐站在顾烬面前，表情有点委屈。 “我房间里有个虫子，我害怕，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顾烬坐起来，“虫子？这天居然还有虫子？” “对啊，超级大一只。” 顾烬听后站起来，跟着她进房间进了房间后，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找到沐云汐说的大虫子。 在把房间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后，顾烬有些懵逼的开口： “你说的虫子呢？虫子在哪？” 沐云汐站在他身后，小声说：“刚才还在的，可能躲起来了。” 顾烬又在她指的地方找了一圈。 还是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她。 “没找到啊，可能跑了吧。要不你先睡，明天白天天亮了再找。” 沐云汐低着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烬等了几秒，“那我先出去了？” 他刚要走，沐云汐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可是我害怕。” 少女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可是没找到啊。”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点委屈。 “万一它又出来怎么办？” 顾烬看着她那副样子，还是有点心软。 “那……要不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 沐云汐听见开心的点了点头，她走到床边坐下。 顾烬在旁边站着，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接着少女又站起身伸手，把门关上了。 顾烬愣住了。 “你关门干嘛？” 沐云汐低着头，小声说：“我怕虫子跑出去。” 顾烬：“……”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开玩笑的说道： “那个、现在也挺晚了，这个虫子估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总不能今天晚上让我在这陪你睡吧？” 但沐云汐听后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不行？”沐云汐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因为明天早上会被我妈会发现的啊。” 这要是睡到明天早上，自己老妈来看见他也就完了。 沐云汐眨眨眼，出主意道： “没事呀，咱们设个早一点的闹钟就好了，就像上次那样。” 顾烬：“？？？？？” 被沐云汐这么一说，他就想起过年那段时间，他和她也是这样睡在一起的。 “这次不行啊，明天早上我妈会起来跑步的。” 这段时间刘素芬听网上说晨跑可以有助于缓解衰老，所以现在刘素芬每天早上都起的很早。 顾烬有些担心被自家老妈堵门，而且万一这次他和沐云汐都睡过头...... 沐云汐见状，顿时撇了撇嘴，不过旋即，她双手在身前抓抓，道： “那你让我也给你按摩一会好不？” 顾烬：“？？？” “不用，云疏晚刚刚已经给我按摩了。” “那不一样。”沐云汐听罢撇了撇嘴，真是个大笨蛋。 “哪里不一样？” 沐云汐想了想，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她还是坚持。 “你……你都帮我洗脚了，我也要回报一下你嘛，我和你一样，我也是好学生的。” 顾烬听后也不好严词拒绝，于是商量道： “按摩可以，但是按摩完我就要回去睡觉。” “好。”沐云汐听话的点点头。 顾烬趴下。 沐云汐坐起来，跨坐到他腿上，小手搭上他的背，开始按压。 她的手法还是没有云疏晚的熟练，有些青涩。 按了一会儿，少女试探的开口：“需不需要把衣服脱了？” “你说什么？” “就是……要不要把衣服脱了？这样按得舒服一点。” 顾烬：“......？” 自从那天沐云汐大半夜穿丝袜女仆装来自己房间后，顾烬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少女就是个大色妞！？ 好半晌，顾烬爽儿了后，感觉差不多了： “好了，别按了，快1点了，回去啦。” 顾烬坐起来，准备走。 “别走好不好，我害怕……你就在陪我一晚好不好嘛。” 沐云汐轻轻拉住顾烬的胳膊。 “刚才不是说按完回去吗？” “那你看在人家刚刚那么卖力帮你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别走了呗。” 少女轻轻晃着顾烬的胳膊。 顾烬懵逼，“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套路我？你房间里的那个虫子，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沐云汐见自己的小把戏被戳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趴到顾烬背上，不让他起来。 继续耍赖： “啊~我不管，你今天就睡这里嘛！” 她边说边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求求你了哥哥~” 沐云汐见自己的小把戏被戳穿，于是挪到顾烬背上，不让他起来。 “啊~我不管，你今天就这里睡嘛。” 少女边说，边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求求你了哥哥~” “哥哥~你就答应我嘛~” 沐云汐继续撒娇，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 顾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卧槽？这谁顶得住？ 他转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背上的女孩。 这是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冷着脸不理人的沐云汐？ 这是那个和他说话都会脸红的女孩？ 现在居然趴在他背上撒娇？ 曾经那个高冷校花，怎么变成这样了？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但他不得不承认，还挺爽的。 “好好好，我同意了，你下来。” “你答应了？” 沐云汐眼前一亮，得逞的伸手去抱顾烬的脖子。 “嘻嘻。” 接着满意的从他身上下来，睡到一旁，钻进被窝。 顾烬则贴心给少女盖好被子。沐云汐顿时露出开心的表情，侧着身子，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顾烬。 刚刚的举动对于，少女来说可谓是一次伟大的自我突破，果然晚晚说的没错，撒娇的女生最好命。 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 她想起云疏晚发的那张照片，心里暗暗得意。 房间里暗下来，安静了一会儿。 顾烬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腿。 “你脚都快伸我肚子上了。” “可我有点冷。” 沐云汐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软软的。 ……………… 在许多年后，两人再一次聊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沐云汐，那天晚上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借虫子骗我留下来。” “你猜呀～” 沐云汐笑了笑，那副样子分明就是承认了。 顾烬又好气又好笑，“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学坏了啊。” “那你最后不还是留下来了吗？说明你也是有贼心。” 沐云汐笑着从身后抱住顾烬。 ……………… ………………… 第239章 出发鬼屋！ 早上五点，顾烬被闹钟叫醒。 顾烬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床，尽量不吵醒少女。 离开前，他帮沐云汐把被子盖好，少女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缩到被子里。 少女还在睡，头发睡的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安静的小猫咪。 ………… 早上八点。 顾烬躺在沙发上，还在做梦，手机就震个不停，他摸过来一看，是云疏晚发来的消息轰炸。 云疏晚：顾烬！顾烬！顾烬！ 云疏晚：起床了吗？起床了吗？起床了吗？ 云疏晚：今天有重要活动！ 云疏晚：快点回消息！！！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全是拿着小刀威胁的小猫。 顾烬揉了揉眼睛，打字：什么事？ 云疏晚秒回：我决定啦咱们的第一次社团活动定在今天上午，咱们去最近新开的鬼屋！ 顾烬：？？？这叫重要活动？ 云疏晚：当然重要！我们社团是幻想创作研究社，鬼屋多好的素材啊！各种恐怖幻想，各种灵异设定，不去采风怎么行？ 他打字：行，几点？ 云疏晚：那就十点吧。 ………… 九点五十，三个人约好在楼下碰头，云疏晚已经提前下去。 顾烬和沐云汐两人收拾好，出门，电梯停了，门打开，两人一块走进去。 阳光明媚，清风徐徐。 云疏晚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低头看手机。 少女今天穿了白色的毛衣，配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脚上是小白鞋，干干净净的，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晃啊晃的。 顾烬远远看见她，愣了一下，云疏晚今天打扮得还挺好看的。 云疏晚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们俩，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你们终于来啦！” “亲爱的社长大人，你想好我们今天的具体安排了吗？” 按照正常情况，男生和女生出门，男生一般都要负责安排计划，女生就躺平听安排就好。 当然，在和云疏晚一起的时候，顾烬只要躺平就好。 “我不是都给你发消息了吗？去鬼屋呀。”云疏晚显得很兴奋。 “你确定？要不算了吧，咱们还是去玩碰碰车吧，我觉得你肯定会被吓的哇哇大哭的。”顾烬故意说道。 “我就要去！” 沐云汐：“咱们今天只去鬼屋吗？” “emm……暂时还没有别的想法，到时候在说吧。” 三人一起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路上云疏晚显得异常兴奋，说她为了今天的活动准备了多久多久。 顾烬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嘴，他说今天出来的时候专门给云疏晚准备了一个惊喜。 云疏晚好奇，问顾烬准备了什么。 “当然是一个全新的内裤。” 云疏晚：“………” 顾烬不提还好，提了之后，少女就想起来之前她看到顾烬的内裤上都是洞。 于是她让他扔掉，结果这个家伙非说这个内裤可是他好不容易驯服的，绝对不可能扔！ 云疏晚无语，说他邋遢一点都不注意卫生，让他以后别穿这个内裤碰她。 顾烬说着还凑到云疏晚面前，怕她不信，还把裤子往下拉了拉，证明自己真的换了新的内裤。 云疏晚更加无语，顾烬的举动就像男生和女生在约会前，女孩跟男孩说： “我穿了一整套的情趣内衣呦！” 然后撸起裤脚：“你看，还穿了你最喜欢的黑丝！” 真是太羞耻了！ “顾烬同学，其实这种事你可以回家了再给我说。”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谁要知道你这种奇怪的惊喜！！” 顾烬：“………一片真心，居然就换来了这个……” “嘶……你快松手啊！” 沐云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发现晚晚和顾烬之间的互动，总是这么自然。 她心里忽然有点羡慕，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要改变了。 云疏晚捏完顾烬，心情大好。 她挽住沐云汐的胳膊，不再理会旁边的顾烬。 “汐汐，你今天也好漂亮！” “是吗？” “对啊。”云疏晚认真地看着她，“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显得皮肤特别白。” 云疏晚拉着她往前走 “走吧走吧，我们去坐公交吧。” 三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风筝在天上飘啊飘的。 云疏晚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采风采风。” 顾烬瞥她一眼。 “你这是采风还是拍照？” “当然是采风。”云疏晚理直气壮，“万一以后要用到呢？” 顾烬懒得跟她争。 他掏出两个棒棒糖，递给云疏晚和沐云汐。 两个人接过来。 走了一会儿，云疏晚忽然问：“顾烬，你带笔和纸了吗？” 顾烬愣了一下。 “去鬼屋玩带笔？带那个干嘛？” 云疏晚看着顾烬，她发现男生出门好像都一样，主打一个轻装出发，身上连个包都不会背着。 “我都说了今天是社团活动，顾名思义就是到特定的地方采集素材，你要是不记录一下，不从中得到什么启发，那我们跟出来玩有什么区别？” 顾烬摊手。 “我带了手机、充电宝、耳机、纸巾。” 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掏出来给她看。 “手机不是也能记录吗？” 云疏晚点点头。 “那行，等今天的活动结束之后，你需要给我交一篇心得。” 顾烬瞪大眼睛。 “不是吧？还要写心得？” “当然。”云疏晚一本正经，“不然怎么叫社团活动？” 顾烬无语。 他看了看旁边的沐云汐。 “沐云汐也要也要写？” 云疏晚摇摇头。 “汐汐当然不用啦，汐汐可是副社长。” “你的意思是社长和副社长都不用写？就社员写？ “对呀，谁让你是社员呢，所以你得写。” 顾烬：“……” 他感觉被坑了。 走过一个广场的时候，忽然一群鸽子飞起来，翅膀扑棱棱的，从他们头顶掠过。 云疏晚抬起头，看着那些鸽子，她伸出手。 顾烬眼疾手快，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里，少女仰着头，伸出手，鸽子在她头顶盘旋，阳光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云疏晚听见拍照的声音，回过头。 “你拍我干嘛？” “不是社长大人你说的记录素材呀。”顾烬一本正经。 “呵呵。” 云疏晚拉着沐云汐小跑着跟上他。 她怕鸽子拉屎掉头上，真发生这种事的话，她苦心营造的氛围可就没了，还要被这家伙笑一辈子的。 三个人跑过广场，在一个喷泉边停下来。 云疏晚喘着气，回头看了看那群鸽子。 “还好还好，没被拉。” 顾烬在旁边悠悠地说：“被拉了也没事，我可以帮你拍下来，记录这珍贵的一刻。” 云疏晚瞪他一眼。 “你敢！” 第240章 鬼屋开始 三人坐公交到游乐园后，又大概走了十分钟才到鬼屋。 走到鬼屋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鬼屋开在一栋老旧的建筑里，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门口排队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大多是情侣，也有几个结伴来的学生。 云疏晚踮着脚尖往前看了看。 “还要排好久。” 顾烬靠在墙边，“那就等呗。” 云疏晚看了看沐云汐，忽然凑过去。 “汐汐，你怕不怕鬼？” “我、我不知道啊，我还没去过呢。”沐云汐有些紧张。 云疏晚眼睛亮了，“那就是第一次！太好了！” 沐云汐看着她，“好什么？” 云疏晚嘿嘿笑，“第一次才好玩啊。” 她说着，偷偷看了一眼顾烬，心里打着小算盘。 第一次进鬼屋的人，最容易害怕。害怕了就会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人。 至于抓谁……她嘴角弯了弯。 十分钟后。 “快了快了，还有五个人就到我们了！” 顾烬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你这么兴奋干嘛？待会儿别第一个被吓哭。” 云疏晚瞪他一眼。 “谁会被吓哭？我胆子大得很！倒是你，别到时候躲在我后面。” 顾烬笑了。 “行，我等着看你表演。” 沐云汐站在旁边，看着鬼屋那扇黑漆漆的门，心跳已经开始加快了。 她还从来没去过鬼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会不会很可怕？ “下一位！”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疏晚一把拉住她和顾烬，“走走走，到我们了！” 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哥，递给他们一张注意事项。 “进去之后不能使用手机，不能打工作人员，不能破坏道具。如果实在受不了，可以举手示意，工作人员会带你们出来。” 云疏晚接过注意事项，看都没看就递给顾烬。 顾烬扫了一眼，点点头。 “知道了。” 小哥打开门，“祝你们玩得开心。” 三个人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最后一丝光也被隔绝了。 四周一片漆黑，云疏晚下意识往顾烬身边靠了靠。 但她马上又站直了。 “咳，那个……看起来太普通了，网上还说这里是最恐怖的地方呢！” 她自顾自地说着，试图给自己壮胆。 “你们说里面是不是和网上一样，有没有NPC呀，其实我一点都不怕，这些不过都是人扮的，你说对吧……顾烬？” 她转身一瞧，身边的顾烬不见了，接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啊——！” 云疏晚吓得一个哆嗦，整个人跳起来。 顾烬在她身后，拉着脸，一副傻鬼的样子。 “我～是～鬼，我死的好惨啊，还我命来～” 云疏晚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小手拍他。 “还厉鬼呢，色鬼我就信！” 顾烬笑着躲开。 “吓到了？” “我怎么可能被你这样的色鬼吓到！” 云疏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他只是开玩笑，她拉上沐云汐。 “走吧走吧，进去！” 三人正式走进鬼屋，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边墙上挂着各种诡异的画像，画里的人眼珠子会动，一直盯着他们看。 走廊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忽明忽暗。 云疏晚走在中间，左边是顾烬，右边是沐云汐。 她感觉自己胆子超大，什么都不怕。 “你们看，这些画一点都不吓人嘛！” 话音刚落，墙上的一幅画忽然裂开，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直直地抓向她。 “啊——！” 云疏晚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缩，撞到顾烬身上。 顾烬伸手扶住她，“别怕，假的。” 云疏晚喘着气，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慢慢缩回去了，画又合上了。 她咽了咽口水。 “我、我知道是假的，我就是……就是配合一下氛围。” 顾烬看着她，“哦——配合氛围。” 云疏晚瞪他一眼，“看什么看，走啦！” 三个人走进一个昏暗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四面墙都是黑色的，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灯。墙上挂着一个屏幕，正在播放一段介绍视频。 “请先观看注意事项，看完后会有人来带你们进去。” 门自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云疏晚四处打量着，“这房间还挺像那么回事。” 话音刚落，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上，直直地盯着镜头。 “欢迎来到……死亡城堡……” 她的声音沙哑又阴森，沐云汐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顾烬身边靠了靠。 云疏晚也被吓了一跳。 “你俩怎么了？不是胆子大吗？” 云疏晚干咳一声，“我、我就是凑近点看。”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里是一个废弃的别墅，到处是血迹和诡异的影子。背景音乐阴森森的，时不时有尖叫声和哭声。 云疏晚越看越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顾烬的衣角。 顾烬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没说话。 沐云汐也在看视频，但她看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听一会儿又忍不住睁开。 画面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忽然从镜子里爬出来。 “啊！” 沐云汐轻呼一声，也抓住了顾烬的衣角。 顾烬左右看看，两个女孩一边一个，都揪着他的衣服。 他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这是在干嘛？给我当挂件？” 云疏晚脸红了一下，但没松手。 “我、我就是怕你害怕，给你点安全感。” 顾烬无语，“那我谢谢你啊。” 沐云汐没说话，但也没松手。 视频放完了，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然后，门忽然被打开。 一个穿着白衣服、脸上画着血痕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请跟我来。”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云疏晚咽了咽口水，拉着顾烬跟上去。 走进鬼屋，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斑驳的墙壁，上面有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油漆还是别的什么。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沐云汐走在顾烬旁边，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那个……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冷？” 顾烬感受了一下。 “还好。” “我觉得挺冷的。” 沐云汐说着，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云疏晚走在顾烬另一边，也抓着顾烬的胳膊。 她没说话，但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右边是一个敞开的房间。 带路的工作人员停下来。 “接下来需要分开行动。左边是单人通道，只能一个人通过。右边是多人通道，可以两人一起。” 第241章 分开：晚晚和汐汐走散 “分开？为什么要分开？”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游戏规则。” 云疏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左边那条走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右边那个房间里透出一点幽暗的光，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那个……能不能我们一起走右边？” 工作人员摇头，“不行，必须有人走左边。” “emm……那我和汐汐一起走右边，顾烬你走左边。” “你确定？你们两个女生确定可以吗？” “当然，我和汐汐可是内心强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黄河决于口而心不惊慌，你就看我们怎么赢吧。” 说完云疏晚把旁边的沐云汐拉到自己身边，朝顾烬吐了吐小舌头。 “顾烬同学没有我和汐汐陪你可不要偷偷哭鼻子呦～” “哇偶，社长大人这是在关心我吗？” “呕～谁关心你呀！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拖累我们！” “…………” “行，那我走左边，你俩你们小心点。” 云疏晚拉着沐云汐往右边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顾烬！” 顾烬回头看她。 云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别被吓哭啊。” “放心，哭的绝对是你。” 他转身走进左边的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云疏晚和沐云汐走进右边的房间。 门在她们身后自动关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房间很大，有点像十九世纪欧式别墅的客厅。有老旧的沙发，暗红色的茶几，落满灰尘的壁炉，还有一架黑色的钢琴。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但太正常了。 在这个鬼屋里，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事。 沐云汐有些害怕的握紧云疏晚的手，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云疏晚似乎也紧张，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地四处打量着。 “汐汐，你怕不怕？” 沐云汐点点头，“有点。” 她是真的怕，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小时候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鬼屋，长大后也没人带她来。 现在第一次来，就是这种级别的恐怖鬼屋。 沐云汐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听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诡异声响，只觉得心跳从没有如此快过。 云疏晚见有些紧张，于是握紧她的手。 “别怕，有我呢。” 话音刚落——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紧接着，钢琴开始自动弹奏起来。 诡异的曲子，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弹，琴键自己上下跳动，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上面。 两人看着那架钢琴，感觉腿在发软。 “走……走吧……” 云疏晚的声音在发抖，她拉着沐云汐想往外走。 但门已经关上了，沙发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惨白带着血迹的手，在地板上慢慢爬动。 手的指甲很长，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沐云汐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想叫，但叫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那只手后面，又伸出了另一只手，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肩膀，然后是头。 一张惨白的脸从沙发后面探出来，没有眼睛，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啊——！” 沐云汐和云疏晚同时尖叫，拉着对方就跑。 两个人跑到房间另一边，但那边也有东西。 壁炉里，忽然爬出一个女人。 披头散发，满脸是血，身上穿着破烂的白裙子，一边爬一边伸出手，直直地朝着她们。 “来……陪……我……” 沐云汐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她和云疏晚相互抱着，缩在角落里。 “怎么办怎么办……” 沐云汐的声音带着哭腔。 云疏晚也害怕，但她比沐云汐稍微镇定一点。 或者说她已经害怕到极点，反而能强迫自己思考了。 “我们……我们找出口……” 她四处看着，昏暗的光线里，她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扇小门。 “那边！” 沐云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扇门。 两个人手拉着手，贴着墙往那边挪，那个爬行的鬼越来越近，惨白的手几乎要抓到她们的脚踝。 披头散发的女人也越来越近，她爬行的速度忽然加快了。 就在她们快要跑到门边的时候，女人忽然扑过来。 “啊——！” 云疏晚尖叫着，一把推开门，拉着沐云汐冲了出去。 沐云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只记得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回头。 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 四周一片昏暗。 只有远处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晚晚？” 沐云汐试着喊了一声。 显然没有人能回应。 “晚晚？” 还是没有人，沐云汐慌了。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沐云汐心里猜测应该是云疏晚还没跑出来，因此她打算站在原地等一会。 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不见云疏晚的影子，沐云汐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开始害怕了。 不是害怕鬼，而是害怕独留她一个人在黑暗中，害怕被人在抛弃……… 女孩从小就怕一个人，妈妈刚走的那段时间，自己一个人在家，总是会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缩在床上不敢动。 现在，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加上四周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像哭声。 “咯咯咯……” 像笑声。 还有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动。 沐云汐蹲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不敢动，她怕一动，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冲出来。 她看着旁边那些道具——一个破旧的洋娃娃，眼珠子掉了一半。一个生锈的轮椅，正在自己慢慢转动。墙上挂着一幅画，画里的人正盯着她看。 越看越害怕，越害怕越忍不住看。 少女忽然好想顾烬，要他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第242章 矜持的少女不在矜持 想他会不会牵着她的手，告诉自己“别怕有他在”。 待了一会，沐云汐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她要找晚晚，也要找出口，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每一步都很小心，每一步都很害怕，忽然，她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影。 少女被吓了一跳，不过那个人影，好像有点眼熟。 高高的，瘦瘦的，走路的姿势…… “顾烬？” …………… 顾烬正一个人在左边走廊里走着，这条走廊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墙上时不时会伸出一只手来抓他，头顶会掉下来假人头，角落里会冲出来披头散发的鬼。 不过强大的他可是一点都不带怕的，他甚至还伸手跟那些NPC一个个击了个掌，主打一个松弛。 “兄弟，辛苦了，注意安全，别受伤。” 鬼：“……” 那人愣了一下，道具刀都忘了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烬已经走远了。 鬼：呜呜呜，好感动，他是第一个关心我的…… 顾烬走过一个拐角，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岔路口。 顾烬正在想该往哪边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顾烬？” 他回头一看，沐云汐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里，她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眼睛带着惊喜和委屈。 “沐云汐？你怎么在这儿？云疏晚呢？” 沐云汐小跑过来。 在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差点被绊倒，顾烬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我们……我和晚晚跑散了……” “跑散了？在哪儿跑的？” 沐云汐摇摇头。 “不知道……太黑了，我一直跑一直跑，回头就找不到她了……” “没事，那我们现在先找到她再说。” 顾烬伸出手，“拉着我，别走散了。” 沐云汐看着他的手。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只手宽大温暖，看起来很可靠。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顾烬拉住了她的手。 少年的掌心宽厚炽热的温度，从她的手腕传来，流遍全身。 沐云汐抬头看了看他，他正看着前方，一脸淡定。 好像这个恐怖的鬼屋，对顾烬来说跟逛公园没什么区别。 她心里的害怕瞬间就驱散了好多了。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最后，仅存的一些道具发出的光线也消失了，整个鬼屋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沐云汐紧张了起来，她总觉得周围凉飕飕的，听力也放到了最大，总感觉有好多好多不知名的东西在爬动。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她下意识往顾烬身边靠了靠。 顾烬握紧她的手。 “别怕。” 沐云汐点点头，虽然她知道这么黑他也看不见。 走了一会儿，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 “呜呜呜……” 像哭声，又像风声。 沐云汐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紧紧贴着顾烬。 顾烬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顾烬想了想。 “要进去看看吗？” 沐云汐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他，看着顾烬淡定的侧脸，少女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你……你决定吧。” “来都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顾烬推开门，拉着沐云汐走进去，房间里很暗，只有角落里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灯下面，站着一个道具人，穿着白衣服，披头散发，背对着他们。 在他们进来后，那个道具开始慢慢转过身。 又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沐云汐屏住呼吸，顾烬拉着她，小心翼翼地靠近。 绕过那个道具人，他们继续往里走。 前方终于有了一些光线，是房间里的灯，昏黄昏黄的，但至少能看清周围的景象了。 走过一张桌子的时候，顾烬忽然站住了脚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沐云汐不明所以。 “怎么了？怎么不走啦？” “……好像有东西在我身后拍我肩膀。” “你、你别吓我啊……” “真的。” “要不咱们一起回头看看吧？” 沐云汐咽了咽口水。 于是两个人决定一起回头。 身后是一双布满伤口，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的手。 那双手正在慢慢往上伸，想要抓住什么。 而手的主人，正从桌子底下一点一点地爬出来。 一张扭曲的脸，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大嘴，嘴里全是血。 “啊——！” 沐云汐尖叫一声。 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接来了一段闪电五连鞭，接着整个人跳起来扑到了顾烬身上。 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修长的双腿紧紧地盘着他的腰。脑袋伸进顾烬散开的外套里面，把自己的小脸挡住，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一直呜呜地蹭着。 胳膊紧紧的抱着，生怕掉下去。 顾烬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伸手托住她。 “我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少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拼命往他怀里钻。 他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你起码会矜持一点呢，这就直接扑我怀里了？ 沐云汐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声音都在抖。 “可是、有、有鬼……” 顾烬看了看身后，那个“鬼”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是假的。” 沐云汐愣了一下，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假的？” “对啊，那就是一个普通道具。” 沐云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鬼”确实没动，就那么趴着。 她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松了口气。 两只抱着顾烬脖子的手也松了松，但手一松，身体少了一部分牵引力，少女突然往下坠了一下。 “啊！” 她吓了一跳，小手赶紧把他抱得更用力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瞬间被再次拉近，近到能感到他胸膛的温度。 甚至少女那充满惊人弹性的大腿，都夹到了顾烬的腰上。 姿势特别暧昧。 沐云汐不好意思一直在顾烬身上挂着，就在她想下来的时候，顾烬忽然开口。 “别动。” 沐云汐愣住，“怎么了？” 还没等顾烬回答，房间的一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黑影从角落里冲出来，直直地朝他们扑过来。 顾烬眼疾手快，抱着沐云汐往旁边一闪。 那个黑影扑了个空，转过身来。 是一个穿着血衣、满脸狰狞的NPC，手里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道具刀。 “咦！呀——！” 他嘶吼着，又朝他们冲过来，沐云汐吓得心跳更快了。 她直接眼不见为净，像只小猫一样把脑袋完全埋在顾烬的衣服里。 （等下再发一章，因为明天有点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发。） 第243章 机智的少女带着胆小鬼顾烬顺利闯过了鬼屋 顾烬一只手抱着女孩，另一只手伸出去。 “退！退！退！” 他直接一套降龙十八掌推在那个NPC身上 NPC愣了一下，象征性的往后踉跄退了两步。 顾烬趁机抱着沐云汐就跑，那个NPC在后面追。 “站住！还我命来！” 顾烬边跑边喊，“傻子才站住！” 他跑得飞快，抱着沐云汐像抱着个娃娃一样轻松。 沐云汐依旧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的。 感觉顾烬一会跑动，一会折返回来。 顾烬沉重的呼吸声一次又一次的吹到她的侧脸上，弄的少女耳朵痒痒的。 而且他的怀里有种很舒服的味道。 被顾烬抱着，少女此刻感受不到一丝鬼屋的恐怖，她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被他抱着，好像也挺好的。 沐云汐的双手从他脖子绕过来，紧紧地搂着他。 脑袋也在他胸口埋得更深了，巨大的安全感将她包围。 这安全感太强了，强到让她这个在恐怖鬼屋里的人，竟然有些困意。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那种移动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顾烬停了下来。 不过沐云汐没动。 她也没从他身上下来，闭着眼睛还不睁开。 顾烬掌心因为剧烈运动后开始出汗，所以在和少女皮肤接触的时候竟有些滑滑的。 少女大腿处与顾烬掌心接触的部分也开始发烫。 沐云汐此刻才反应过来，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听晚晚的，就不该穿这么短的裙子。 此刻顾烬的手都差不多伸到了她的裙摆里。 少女的大腿滑嫩得惊人。 怀里的人小巧轻盈，所以顾烬抱起来并不吃力，呼吸间就能闻到她的发香。 他低头看了看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脸微微红着，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但下一秒，怀里的少女开始扭动起来。 少女不扭还好，一扭顾烬的脸色便开始涨红，这感觉……… 顾烬此刻感觉自己升华了…… 他好想大喊一声：“爽！” 不过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 所以顾烬连忙松开了托着她大腿的手。 沐云汐也麻溜地蹦了下来。 大家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少女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而在女孩白腻的大腿后面，有着明显的两块红印子。 当然少女在鬼屋这么黑的环境下肯定是看不到的看也看不到，只觉得屁股后面有点痒痒的。 沐云汐心里因为马上要通关而感到开心。 这么看来其实鬼屋也是一般般啦～ 沐云汐看着身后弯着腰不敢站起来的顾烬有些好奇。 “你怎么了？为什么弯着腰，是不是因为我太重了。” 沐云汐以为是自己太重，所以才导致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顾烬抬头看她，摆了摆，说道： “没事，就是正常生理反应，缓一下就好。” 沐云汐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 过了一会，两人休息的差不多后，少女主动伸出了手。 “我们出发吧。” 顾烬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沐云汐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个人走了一段，前面忽然出现一道光。 顾烬眯着眼看了看。 “这应该就是出口啦，说不定云疏晚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沐云汐也看见了，她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就要出去了吗？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跟着顾烬往前走。 走到光的地方，发现是一个小房间。 还不是出口。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两个盒子。 旁边有一扇门，门上面写着“出口”，顾烬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门。 锁着的。 “需要钥匙。” 他看向那两个盒子，“钥匙应该在里面。” 他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把钥匙。 但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只能选一个，选错了会有惩罚。 顾烬愣了一下，“这么坑？” 他看向第二个盒子，那个盒子没有锁，可以直接打开。 但他不确定里面是什么，他想了想，看向沐云汐。 “你觉得选哪个？” 沐云汐摇摇头。 “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她现在脑子还有点懵，全是刚才挂在他身上的感觉。 顾烬正在犹豫，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选左边那个！” 是云疏晚的声音。 两个人回头一看，云疏晚从角落里钻出来。 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我可算找到你们啦！” 顾烬看着她。 “你去哪儿了？” 云疏晚眨眨眼。 “我这么聪明肯定早就通关了呀，我都在这里等你们好久啦。” 顾烬狐疑地看着她。 云疏晚居然这么厉害吗？这么早就出来了？ 不过他也没再追问什么。 云疏晚走过来，看着那两个盒子。 “选左边那个，我刚刚看见有工作人员从那边过来的。” 顾烬拿起左边那个盒子的钥匙，试着开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三个人一起走出去。 外面阳光灿烂，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云疏晚眯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出来了！” 她回头看看那个鬼屋，得意地笑了。 “小小鬼屋，拿下拿下！” 话音刚落，她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顾烬：“……” 沐云汐：“……” 云疏晚坐在地上，自己也愣了。 然后她脸红了，“我、我就是有点累……” 但其实没人知道，刚才她一个人在鬼屋里有多害怕。 她一个人的时候，周围全是恐怖的道具和声音……… 顾烬伸出手。 “起来吧。” 云疏晚看着他的手，握住，顾烬一用力，把她拉起来。 云疏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来来来，拍照拍照！” 云疏晚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找了一个天然支架。 然后蹲在两人面前，调整一下摄像头的位置。 画面里有顾烬，有沐云汐，有她自己，还有身后的鬼屋。 “汐汐，快来！” 她把沐云汐拉过来，两人一起蹲在手机面前。 “汐汐等下你就跟我做一样的动作！” 于是，两人都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捏东西的手势。 两个手指间，捏着的是身后正累得坐在台阶上喝水的顾烬。 “咔嚓。” 一张照片拍好了。 照片里，两个少女笑得灿烂，手指捏着狼狈的顾烬。 显而易见整张照片的主题非常明显：机智勇敢的少女们带着胆小鬼顾烬顺利地闯过了鬼屋。 云疏晚对这张照片很满意，沐云汐也很满意。两人都决定要把这张照片要当作手机壁纸。 “走吧，吃饭去，饿死了！” 云疏晚把手机收起来，大步往前走。 三个人一起往前走。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 ………………… （求一个好评！谢谢大家！） 第244章 第一次去星巴克怎么装成老顾客的方法 路上，三人成一队往前走，沐云汐走在两人的中间。 沐云汐还在回味刚刚在鬼屋里扑到顾烬怀里感觉，那种感觉她忘不了了。 那种在怀里被抱着跑的感觉，埋在他肩膀上，听着心跳咚咚咚的声音，一切好像又在耳边。 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顾烬。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有些晃眼。他走路的样子还是那样，吊儿郎当的，一点都不正经。 但少女就是觉得好看，很好看。 刚才在鬼屋被抱着跑的时候，顾烬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那种安全感和踏实感，她从来没有过。 就像是……就像是小时候躲在妈妈怀里。 但又不完全一样，妈妈抱着她的时候，她不会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不会想要时间停下来，更不会想要一直待在怀里。 虽然鬼屋很可怕，她也超级害怕，但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她竟然有些说不出的迷恋。 真是……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呢。 如果现在再扑到顾烬怀里会怎么样？ 沐云汐看了看周围，大街上，人来人往，晚晚就在前面。 矜持的少女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而且朋友好像是不可以这样的，但如果……如果再进一步呢？ 如果不仅仅是朋友呢？ “汐汐，你怎么了？”云疏晚的声音忽然响起。 沐云汐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云疏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了，正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你脸好红，是不是被吓得还没缓过来呀？” 沐云汐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没、没有，就是有点热。” 云疏晚点点头，也没多想，她转身看向顾烬。 “顾烬同学！回去记得写采风记录呦~要写详细一点，不少于一万字。” 顾烬无语。 “沃德发？！一万字？你是让我写呢？” “你就写一下今天在鬼屋的见闻和感受啊。” “那我写恐怖吓人的鬼屋里，勇敢的王子拯救了两位瑟瑟发抖抱头鼠窜的少女？” “你说谁瑟瑟发抖？你说谁抱头鼠窜？” “你啊。” “顾烬！” “我说的是实话！” 云疏晚追着他打，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你要是敢这么写你就别想在进步了！” “亲爱的社长大人，你这是威胁我吗？” 云疏晚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是又怎样？” 顾烬：“…………” 最后，三个人找了一家拌饭店，店面不大，藏在商场的一个角落里。木质的招牌，暖黄的灯光，门口摆着几盆绿植。 推开门，一股酱香味扑面而来。 云疏晚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 店里人不多，服务员领着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哇，好多好吃的！” 云疏晚翻着菜单，一边看一边念叨。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顾烬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说。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云疏晚抬头看他，眨眨眼，“吃不完不是还有你吗？” 顾烬：“……” 云疏晚又看向沐云汐，“汐汐，你想吃什么？” 沐云汐看了看菜单，上面花花绿绿的图片，她一时不知道该选哪个。 “我都可以，你点吧。” “那我来点！” 云疏晚招招手，叫来服务员。 “一份牛肉拌饭，一份鱿鱼拌饭，一份五花肉拌饭，还有炸鸡、年糕、泡菜汤……” 少女一口气点了一堆。 菜很快就上来了，云疏晚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 “嗯！好吃！” 顾烬吃得最快，风卷残云，五分钟后顾烬放下筷子。 “我饱了。” 云疏晚抬头看他，又看看自己碗里还剩大半的饭，再看看沐云汐碗里还剩一半的饭。 “你是猪吗？吃这么快？” 顾烬：“………我这是尊重粮食。” 半个小时后，云疏晚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笑眯眯的。 “你不是说尊重粮食吗？那你帮我把这些吃了呗。” 顾烬看着云疏晚推过来的饭，白花花的米饭上，还有几片她没吃完的牛肉。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也把自己的碗推过来。 她碗里剩得少一点，但也不少。 顾烬看着面前两碗饭，又看看两个女孩期待的眼神。 “所以你们俩这是把我当垃圾桶？” 云疏晚托着腮，笑得像只小狐狸，“你身为社员，就是要为社长分忧的。” 顾烬无语，但为了不浪费粮食，他还是拿起勺子，开始吃。 谁让他是好学生呢……… 不过顾烬总感觉两人的米饭好像比他的要好吃很多。 云疏晚托着腮，看着他吃，“好吃吗？” 顾烬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 “嗯。” 云疏晚满意地点点头，沐云汐也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 五分钟后。 顾烬吃完两碗剩饭，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不行了，太撑了。” 他摸了摸肚子，一脸生无可恋。 “活该，谁让你吃那么多。” “青天大老爷啊！不是你俩让我吃的吗？” 云疏晚眨眨眼，“我让你吃你就吃啊？这么听话？” 顾烬：“……” 沐云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三个人在商场里逛了逛。 商场很大，人来人往，云疏晚拉着沐云汐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想摸一下。 顾烬跟在后面，实在是撑得走不动了。 “我说两位社长大人，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会，我真快不行了。” 两人想了想决定还是让虚虚的顾烬先休息一会，看了看四周，“那边有休息区。” 三个人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顾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消食。 坐了一会儿，云疏晚忽然抬起头。 “诶，那边有家星巴克。” 顾烬：“所以呢？” “那作为社长的我就大方的请你们喝一杯吧。” “这么大方？” 云疏晚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啦，正所谓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不过在进去之前，少女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掏出手机，开始翻，翻着翻着，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还停下来盯着看一会儿。 顾烬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 云疏晚下意识把手机往旁边藏了藏。 “没什么。” 顾烬眼尖，已经看见了。 “第一次去星巴克应该注意什么？” 云疏晚脸微微红了，“我、我就是随便看看，再说了，我就不能搜了吗？ 顾烬笑得更开心了，“行行行，当然行。” 云疏晚哼了一声。 “我就是想看看都需要注意什么，一会进去的时候可以装成老顾客，这样就不会尴尬啦。” 少女说着，又低头看手机，一边看一边小声念叨。 “点单流程……咖啡种类……杯型名称……” 顾烬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有一个办法，百分百保证别人看不出来你是第一次来。” 云疏晚抬起头，眨眨眼。 “怎么装？细细说来。” 顾烬一本正经地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腔调。 “你进去以后，你就说——” “掌柜的，如果您不嫌奔，我每回来打二两冰美式，占您一角，小菜我自备，您人多了，就站着喝，您看这样成吗？” 第245章 晚晚赢了，但又输了 周一下午，阳光洒在校园，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顾烬从最后一节课的教室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这节课是专业课，枯燥又乏味，他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 “烬哥！烬哥！” 何晓天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转着个篮球，一脸兴奋，“刚下午没课了，走吧，咱俩去打会球去！” 顾烬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出头，确实没什么事。 “行啊，好久没打了。” 两个人往操场走，何晓天一边走一边转球，球在他指尖稳稳地转着。 “狗子，几天不见最近球技见长啊。” 何晓天嘿嘿笑：“那必须的，我天天练。” 就在两个人刚走到操场边缘，顾烬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安灵雨：顾烬，你现在有时间吗？来礼堂找我一下，有点事情需要找你商量一下。 顾烬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安灵雨？她找自己干嘛？ 他和安灵雨的关系，也就是普通同学。上次音乐社的事情之后，两个人加了微信，但也就偶尔聊几句，没怎么深交。 “怎么了？烬哥。”何晓天凑过来看。 顾烬把手机收起来。 “没什么事，就是安灵雨找我，让我去礼堂一趟。” “安灵雨？她找你干嘛？” “不知道。” 何晓天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烬哥，你说她会不会是看上你了？” 顾烬无语，“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大明星主动约你，多有面子！” 顾烬懒得理他，“你先去打球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行行行，你去吧。”何晓天拍了拍篮球，“记得回来告诉我她找你干嘛！” 顾烬摆摆手，转身往礼堂方向走。 操场另一边。 云疏晚穿着浅灰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满满。 沐云汐站在她对面，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块空地，没有网，没有边界线，就这么随便打打。 “汐汐，接球！” 云疏晚挥拍，羽毛球轻飘飘地飞过去。 沐云汐往前跑了两步，一拍子挥过去，球又飞回来了。 两个人都是菜鸡，谁也不比谁强多少。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时高时低，时远时近，有时候飞偏了，就跑去捡回来继续打。 “啊~汐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私下练了？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云疏晚刚接了一个球，气喘吁吁地说。 “没有啦~没有啦~主要都是晚晚教得好。” 少女这话倒不全是客气，云疏晚虽然也是个菜鸡，但好歹比她早打一段时间，教了她怎么握拍、怎么发力。 “可是我现在都打不过你了。”云疏晚有些沮丧。 沐云汐想了想，认真地说：“没事的，毕竟师不必贤于弟子！” “说的对！汐汐我要开始进攻啦，准备好迎接我这一击吧！” 云疏晚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用力挥拍，球飞出去，歪歪斜斜，沐云汐伸手一接，轻松接住。 “呀！” 沐云汐趁着云疏晚不注意，忽地抛高，然后一拍子打过去。 “汐汐！你偷袭！” 羽毛球精准地命中了云疏晚的胸口。 球好像是撞到了铁板，瞬间没了力气，从她胸口滑下来，掉在地上。 云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球。 可恶！ 她弯腰把球捡起来，然后一个起跳，用力把球打了回去。 球飞得好高好高，沐云汐仰着头，跳起来用力的一挥，还是挥空了。 球从她头顶飞过去，落在她身后老远的地方。 这一球，云疏晚终于赢了，但是她觉得自己输了。 为什么自己明明学会了姿态优美又专业的发球，但还是感觉沐云汐打球更吸引人。 她看着对面少女被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道弧线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好看。 云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整整的，什么弧度都没有。 可恶！真是冒昧！ 她觉得顾烬要是在这里的话，他的目光一定会被那对东西吸引！ 一定会的！ 云疏晚咬了咬嘴唇，不行，她不能输。 或许自己只有露出两条大长腿，才能和汐汐的两个地球仪一战高下！ 今天是周一两人下午都没课，云疏晚知道顾烬今天下午来打球，于是便也过来了。 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看顾烬打球……呸，是在操场锻炼身体。 她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云疏晚放下球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条微信消息。 “晚晚，怎么了？”沐云汐走过来，额头上都是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云疏晚把手机收起来。 “没事没事，汐汐你先回去吧，我去礼堂一趟。” 江大的礼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平时学校的大型活动都在这里举行，比如开学典礼、毕业晚会、校园歌手大赛什么的。 今天礼堂里很安静，只有最前面的一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舞台上。 安灵雨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和一叠厚厚的本子。 顾烬推开礼堂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安灵雨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立刻亮了。 “顾烬！你来啦！” 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顾烬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明星，你找我有事？” 安灵雨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终于是约到你了，找你一次可真不容易呀，真是一个大忙人。” “哈哈，明星说话都这么客气吗？” 安灵雨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把手里的那叠本子递给他。 “你先看看这个。” 顾烬接过来，低头翻了翻。 纸张很新，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字。页眉处写着几个字——《年少有你，亦有她》。 “这是什么？” 第246章 我想找你拍个小电影 “我自己写的剧本呀，你看看怎么样？” “剧本？你给我看你的剧本做什么，你还有摄像机？要拍什么东西吗？” “嘻嘻，我想一个拍小电影了！然后我打算邀请你做男主，怎么样？” 顾烬瞪大了眼睛，“沃德发？！” 他差点把手里的剧本扔出去。 “拍小电影？！你就不怕视频哪天传出去，被别人看到？” 安灵雨眨眨眼，一脸单纯。 “什么意思？拍了不就是让别人看的吗？” 顾烬果断把刚打开的剧本又递回去。 “我可是好学生，很有原则的！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我拒绝！” 安灵雨急了。 “啊？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觉得你很适合我的电影主题，我还想参加明年的微电影大赛呢。” “再适合也不行，我这么正直的……等下，你刚刚说……微电影大赛？” “对呀！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一个梦想！我想拍一部属于我自己的电影，然后拿去参赛！” 安灵雨说起自己的梦想，大大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喔……原来是微电影啊……我还以为是拍那种呢……” “？？？？？？” “顾烬！！！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呀！”安灵雨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顾烬理解的意思。 她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怎么可能拍那种！！” 顾烬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那你找剧本是要拍什么电影？这个成本很大的吧……” 安灵雨也不跟他计较，认真地说：“明年6月的时候有个全国微电影大赛，我打算弄个微电影作为参赛作品，也算完成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她说着，从相机包里掏出一张宣传单，递给顾烬。 “你看，就是这个。” 顾烬接过来扫了一眼。宣传单上印着几个大字——“全国微电影大赛”。下面是参赛要求和奖项设置什么的。 他看完，把宣传单还给她，“所以你想让我当男主？” “对呀，我觉得你很合适。” 顾烬想了想，他其实不太喜欢拍这种东西，太麻烦了，而且他也不想在镜头前抛头露面。 但想到自己以后“YX”的身份，说不定哪天就暴露了。如果能借这个机会给自己铺铺路，倒也不错。 “这个我得想想，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找我当男主？按照你的人脉，身边不应该有很多明星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找我这样的普通人？” 安灵雨听了，摇摇头。 “首先，娱乐圈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好朋友，这里面接触都是有目的的，都是为了资源，为了好处。所以像我这样的小电影，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咯。” 安灵雨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且他们的出场费太高了，我出不起。” 顾烬：“…………”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因为我便宜？” 安灵雨听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微微红了。 “也、也不全是啦……” 她连忙摆手。 “我选你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长得高大帅气！” “你是我见过最上镜的男生，跟偶像剧明星似的。而且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又痞又帅的感觉，很适合我剧本里的男主。” 说完安灵雨睁着大眼睛目光火热的看着他，其实她找顾烬还有一个最最主要的原因，不过安灵雨并没有说。 顾烬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脑袋。 “哎哟，低调低调，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安灵雨趁热打铁。 “你放心，我的电影时长也就一个小时，剧本顶多五六万字就够了。” “那女主是谁？是你吗？” 顾烬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如果能是云疏晚或者沐云汐的话就好。其他人当女主，他有点没兴趣。 “我可是导演！大导演！” 安灵雨拍了拍胸口，一副大导演的模样。 “女主是大二的云学姐，也是你的小青梅呦，我都跟她说好了，她说一定会来拍。” 顾烬愣住了，“你已经问过她了？” “当然。” 顾烬震惊了，他没想到云疏晚居然同意了？ 云疏晚平时连拍个照都不情愿，居然同意拍电影？ “那我问一下，如果我刚刚拒绝你的话，你打算找谁当男主？” 安灵雨悠悠地说：“我认识的人里就你最上镜了。如果你不当主角的话，那我就只好找别人了。刚好今天学生会的主席张朝泽来找我，想让我给他安排一个位置……” 顾烬听后感觉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张朝泽给云疏晚当男主？ 他想都别想！ “我当啊，谁说我不当了。” 顾烬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你确定？如果除了云疏晚还有和别的女生的戏份的话，我就不当了。当然我的意思不是非她不可，就是……” “我懂我懂。” 安灵雨露出一脸坏笑。 “你想拍的剧本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我还没想好，我只是想了一个大框架。如果是你们俩的话，那就拍个青春校园题材的微电影吧。” “尺度大吗？可以假戏真做吗？” 安灵雨翻了个白眼。 “那得听导演我的安排。” 她忽然往门口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诶，你的小青梅过来了呦。” 顾烬抬头，果然看到云疏晚正从礼堂门口走进来。 看见顾烬和安灵雨站在一起，云疏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嘴也微微撅起。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顾烬的手。 此刻少女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顾烬拉到自己身后。而她则站在两个人中间，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安灵雨看着来势汹汹的云疏晚，挑了挑眉，笑了。 “你就是顾烬的小青梅吧？你好，我叫安灵雨。” 云疏晚瞪着大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安灵雨。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在挑衅我？！ 云疏晚在知道安灵雨让顾烬来这里后，猜测她一定是想哄骗顾烬加入她的社团。 她这么生气绝对不是因为担心顾烬被安灵雨拐跑。 她只是担心自己的社员受到蛊惑，被别的坏女生抢走。 对，就是这样。 顾烬看着两个人的氛围有点不对劲，一时间有点奇怪。 安灵雨刚刚不是说云疏晚已经同意当女主了吗？ 他正疑惑的时候，云疏晚忽然拉着他的手，要往外面走。 “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安灵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顾烬的另一只胳膊。 “顾烬你刚刚不是都答应我要帮我拍小电影吗？” 云疏晚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拍小电影？！顾烬你要死啊！” 她的声音直接高了一百度！ 第247章 如果你肯牺牲色相陪我睡的话，我就考虑 安灵雨见势不妙，连忙松开顾烬，上前一步挽住云疏晚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 “云学姐，我这里有一个让你一举成名的事情，要不要考虑一下？” 云疏晚被她这一下搞得有点懵。 安灵雨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顾烬也听见。 “就是和你的小竹马拍个小电影！” “啊？你刚刚说的拍小电影不是你和他拍啊？是让我和他拍？” 云疏晚愣住了，她把目光看向顾烬，而此刻的顾烬也是一脸懵逼。 顾烬：“安灵雨，你刚刚不是说她已经同意了吗？” 安灵雨嘿嘿一笑，摆摆手。 “都一样，都一样。” 她心里爽死了，一下子忽悠到两个颜值爆高的主演，还不用花太多钱。 这波简直赚麻了啊！ “什么鬼，我咋听着一头雾水……”云疏晚皱眉。 “就是你愿意和顾烬拍个小电影吗？” “尺度大吗？不会是那种假戏真做吧？” 安灵雨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怪不得你俩是青梅竹马呢，龌龊的想法如出一辙。” 顾烬在一旁解释，“是微电影，安灵雨说要拍个微电影。” 云疏晚顿时就失去了兴趣，她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眼看着云疏晚兴致缺缺的样子，安灵雨连忙上前道：“云学姐，你真的不想试一试吗？你来之前顾烬还说非你不……” “沃德发？！” 顾烬感觉再让安灵雨再说下去，他的形象都要没了，于是冲过来就捂住了安灵雨的嘴巴。 “唔……我说的是真的……唔……云学姐，而且这个电影我保证让你拍到爽！” 安灵雨被捂着嘴，还在拼命往外蹦字。 云疏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若有所思。 让我拍到爽？！ 云疏晚听到安灵雨的话，瞬间想到一个画面，画面里自己和顾烬在房间里天天家暴他。 还有鞭子啊、绳子啊、蜡烛啊都给整上，然后在……… “嘿嘿………” “云学姐，你在笑什么，你这是想好了吗？” “嘻嘻好啊，好啊，我参加。” 安灵雨趁机从顾烬手下挣脱出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那咱们的主演就确定了！”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你们这两天可以先把我写的剧本看一下，内容是关于青春校园的，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沟通。” 顾烬想了想，举起手。 “我有一个想法。” “咱们可以拍个十分傲娇的女生，但是她从小迷恋帅气逼人的男主，但是因为她的傲娇，使得男主最后被别的女生抢走。最后她即使脱光光的白给，男主也残忍地拒绝她，最终每天以泪洗面！” “我反对！” 云疏晚第一个跳出来。 “你这什么破想法！现在市面上都是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的剧情！ 我建议反过来，应该是男主疯狂迷恋女主，但男主有………喜欢女主的皮鞭。 但是女主接受不了然后狠狠的拒绝了他！最后男主没有活下去的动力，跳楼………” “就是因为现在市面上都是这种烂大街的剧情，观众早就看淡了，所以咱们才要反其道而行，拍一个傲娇一时爽，追夫火葬场的，绝对大火！” “你这拍出来绝对是史上无敌大烂片！”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安灵雨在旁边听得头疼。 “停停停！” 她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两个不会都借着这个机会在整对方吧？剧本内容以后再商量吧。” 云疏晚眼珠一转，忽然凑到安灵雨面前，眨巴眨巴眼睛。 “安学妹，你看咱们都是女孩子，你肯定是支持我的想法吧。” 安灵雨坏笑，看了看云疏晚的身材想了想，“要是云学姐可以出卖一下自己的色相，陪我睡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好啊好啊！”云疏晚一口答应。 “其实我也可以陪你俩睡。”顾烬在旁边补充道。 然后收到了两个女孩子的白眼。 顾烬摊摊手，一脸无辜。 “你们这是性别歧视好不好！” “呵呵，就歧视你！谁让你比我们多个东西呢？” “…………” 最后安灵雨把两人分开拉到一边，开始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她先是把云疏晚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顾烬站在远处，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云疏晚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若有所思，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云疏晚说完，回头看了顾烬一眼，然后转身往礼堂外走。 顾烬愣了一下。 “诶，你去哪儿？” “我先回去回去换衣服。”云疏晚头也不回，“一身汗，难受死了。” 她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顾烬总觉得她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礼堂里安静下来。 安灵雨站在原地，看着云疏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慢慢转过身，朝顾烬走过来。 她故意走的慢一些，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顾烬靠在舞台边缘的柱子上，双手插兜，看着她走近。 “你跟她说啥了？” 安灵雨没回答，只是歪着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微微眯起来，笑着看着面前的顾烬。 “顾烬同学，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说什么？” 安灵雨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烬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你这个眼神让我有些害怕啊。” 安灵雨笑了，“你一个大男生怕什么？怎么还怕我把你吃掉呀？” 说完她转身往舞台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跟我来，有个东西给你看。” 两个人走到舞台后面的化妆间。 安灵雨推开门，里面很宽敞，一排化妆镜亮着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墙边挂着一排衣服，有礼服、还有几件看起来很复古的裙子。 第248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安灵雨在一个化妆镜前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顾烬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首歌的歌词。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认真誊写过的。 歌名叫《藏在青春里的秘密》。 “小时候你总跟在我身后，说我跑得太快你追不上……” “长大后才明白，原来是我追不上你……”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藏在风里，藏在雨里，藏在每一个有你的梦里……” “这是？” “我写的，不过写得不好，我还是没有写歌的天赋呀。” 安灵雨申神情有些落寞，抬头看着他。 “所以咱们微电影主题曲就靠顾烬同学你啦。” “我？” “对，你。” 安灵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微电影肯定是需要一个主题曲的，要能体现出青春的那种感觉，而且你和云学姐从小一起长大，还可以再加一些别的元素。” 顾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你让我写歌？” “对呀。” 顾烬：“我又不是学音乐的。” 安灵雨只是笑着看着他，没说话。 顾烬：“我不会写歌啊。” 安灵雨还是不说话。 顾烬：“我连谱子都看不懂。” 安灵雨微微弯腰，从下往上看着顾烬，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是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的漫不经心的不相信。 “你真的不会吗？” “对啊，我怎么可能写出来。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早就出专辑当明星了。” 顾烬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做到说谎都不带脸红的地步了，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安灵雨直起身，歪着头。 “哦——这样啊。”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顾烬面不改色。 “真的。” 安灵雨点点头，转身走到化妆镜前，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云疏晚的对话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假装要打字。 “那好吧，我只能去跟云学姐说一声，说你不愿意写歌，也根本不在乎她。”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哎，其实这个歌也不是为了我。我就是觉得，你和云学姐从小一起长大，应该会有很多灵感。而且云学姐知道你要给她写歌，特别开心。” 她偷偷看了一眼顾烬，顾烬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安灵雨继续说：“不过既然你不想写，那就算了。我去找别人写吧，反正学校里会写歌的人也挺多的。就是可惜本来想让你写一首专门送给云学姐的歌呢……也不知道云学姐知道你不愿意后会不会伤心。” 她说着，手指往屏幕上落。 “等等！” 顾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安灵雨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 顾烬深吸一口气，此刻他终于是体会到那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含义。 “别说了，我写。” 安灵雨眨眨眼。 “你不是说你不会写吗？” “我会。” “你不是说你连谱子都看不懂吗？” “我看得懂。” “你不是说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出专辑当明星了吗？” 顾烬咬牙切齿。 “我收回那句话。” 安灵雨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安灵雨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那行，主题曲就交给你了，半个月我要看到成品。” 顾烬瞪大眼睛。 “半个月？你当我是写歌机器？” “那就一个月。” “不行！我要两个月。” “一个半月，不能再多了，微电影拍摄周期很紧的，后面还要剪辑呢。” 顾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 “所以你刚刚是故意把云疏晚支走的。” 安灵雨眨眨眼。 “什么故意？我是真的有事跟她交代。” “那你交代了什么？” “女生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呦～” 安灵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顾烬同学，好好写歌，一定要用心哦。”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歌词写好了先给我看看。要是写得不好，我可是会打回去让你重写的。” …………… 顾烬刚从礼堂走出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小祖宗”三个字。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噼里啪啦砸过来一串。 “顾烬！你在哪儿？出来了没有？” 少女清脆的声音让顾烬的耳朵竟有一瞬间的耳鸣。 顾烬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刚从礼堂出来，怎么了？” “汐汐说宿舍停水了！她刚洗完澡就没水了，我还没洗呢，现在身上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所以呢？” “所以我要回家洗！你陪我！” “你自己不会回去吗？” “我一个女孩子，晚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顾烬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落山， “这还叫晚上？” “你就说陪不陪？” “……陪陪陪。” 云疏晚满意地哼了一声。 “那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电话挂掉后，顾烬把手机揣进口袋，往校门口走。 他到的时候，云疏晚还没来。 此时的校门口很热闹，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外走，有的骑着共享单车从他面前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顾烬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过了大概十分钟，云疏晚小跑着过来了。 跑到顾烬面前，微微喘着气，小脸红扑扑的。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到，你来的这么快啊。” “那当然，我动作快。”云疏晚得意地扬起下巴，“走吧走吧，我要先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沐浴露和身体乳，家里的都用完了。” “是吗？” 自从和云疏晚沐云汐住一起，顾烬对家里的洗发水沐浴露这些东西就很少在意过，毕竟每次快用完的时候，总会自动刷新一瓶新的出来。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云疏晚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衣服的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顾烬跟在后面，看着少女马尾一晃一晃的样子，忽然想起安灵雨让他准备的歌。 走了一会儿，云疏晚停下来，回头看他。 “超市有点远，要不我们骑车去吧。” 第249章 姐夫～要是被姐姐发现我们怎么办，我不会怀孕吧 顾烬看了看四周，旁边刚好有一排共享单车，密密麻麻地停在那里，各种颜色的都有。 “行。” 两个人走到停车区。车辆由于太多所以挤得很紧，一辆挨着一辆，车把都绞在一起了。 顾烬只能弯腰，一手扶住一辆车的车座，一手把旁边的车往外推。 云疏晚想帮忙，“我来帮你一起搬吧。” 她伸手要去够旁边的车。 顾烬拦住她。 “不用，我来就行，你退下吧。” 顾烬看着少女白白嫩嫩、细细长长的手，心想这么好看的手要是碰坏了就不好看了。 云疏晚也很听话的乖乖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搬车。顾烬的动作很利落，三两下就把两辆车推了出来。 他推着其中一辆走到她面前，把车把转向她。 “喏。” 云疏晚看着那辆车，又看看他手里的另一辆。 “我们骑一辆就好了，为什么要骑两辆？” “你不是刚运动完吗？身上肯定都是汗，我昨天晚上才洗的澡，你别把我弄脏了。” 云疏晚气坏了，“我才刚出的汗，哪里臭了？你才臭死了！超级无敌巨臭！！！” “我昨天才洗的澡怎么可能臭！你不信你来闻闻。” 顾烬说着就把外套拉链拉开，两只手撑开衣服，露出里面的毛衣，朝云疏晚靠近。 云疏晚见顾烬凑近自己，立即像只炸毛的小猫，挥着小手不停的扇风。 “呕～我要吐了～你快离我远点，全身上下都臭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云疏晚越是这样，顾烬就越是想要征服她。 可能这就是男生的底层代码，天生就对云疏晚这样嘴硬的人有着极强的征服欲。 “你都没闻我你怎么知道我臭？？来嘛，咱们一起来贴贴，一起来一个爱的抱抱。” “顾烬你要死啊！谁要闻你了！” 云疏晚抬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顾烬“嘶”了一声，往旁边躲。 “你下手怎么还这么重。” “活该！谁让你乱说！” 云疏晚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车，推到自己面前。 “我就要坐你的车！” 云疏晚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顾烬和自己作对或者唱反调，她总想要压他一头，把他彻底征服。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最终迫于云疏晚的淫威，顾烬只好叹了口气，“行行行，上来吧。” 云疏晚得意地哼了一声。 顾烬跨上车，双脚撑地，云疏晚也不用他招呼，扶着他的肩膀，抬起腿跨坐到后座上。 她把身上的斜挎包取下来，横在大腿上，一只手抓住顾烬的衣服，另一只手抓着车座边缘。 共享单车的后座很小，本来就不是设计来载人的。云疏晚坐上去，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背部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 顾烬踩下踏板，车子往前滑出去。 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路边的花草香。云疏晚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飘到顾烬的肩膀上，痒痒的。 两个人骑过校门口的街道，拐进一条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很高，枝叶在头顶交叠在一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自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疏晚坐在后面，安安静静的，享受着晚风拂过脸颊。 不得不说，安灵雨作为明显的眼光还是很厉害的，像顾烬和云疏晚，就适合这种青春校园电影。 因为在别人看来两人相处的每一天，其实就是一部最好的青春电影。 黄昏，夕阳，天边的火烧云，一起骑车的少年少女，一起骑在林荫小道上，少女的发丝随着车子的前进在空中飞舞。 或许这就是青春吧。 车子在经过一处坑时颠了一下，少女的身体由于惯性往前一倾，胸口贴上了少年的后背。 软软的，弹弹的，虽然不大，但对于少年来说也是极好的体验了。 云疏晚连忙往后挪了挪，但后座就那么点地方，挪也挪不了多少。 “欸，你说咱们两个都不是学表演的能演好吗？” “首先，我不叫欸，我有名字我叫云疏晚！其次，我可是有着影后级别的演技。” “呵呵，就你？我不信？你要是影后我还是影帝呢。”顾烬嗤笑一声，显然对于云疏晚的话是不相信的。 这时刚好前面是红灯，好多人都在路口等着，顾烬也把车子停下和大家一起等。 云疏晚见顾烬居然敢嘲讽自己，于是决定给他展示一下自己深藏不露的演技功底。 少女轻轻往前挪了挪屁股，两只手抱住顾烬的腰，声音突然变得很嗲很软： “姐夫~咱们万一被姐姐发现偷情怎么办，而且你昨晚那么用力，我、我该不会怀孕吧！” 顾烬：！！！！ 周围的众人：！！！卧槽？有瓜吃？ 周围的人正在无聊的等着红灯，突然听见旁边少女的话，于是都纷纷看向两人。 顾烬发现周围的目光并没有在意，反而见云疏晚居然敢挑衅自己，于是也开口： “那他妈关我什么事！又不一定是我的？” 众人：卧槽？年轻人现在都玩这么花吗？！ 云疏晚吓得直接伸出两只小手捂住顾烬的嘴巴，求顾烬别说了。 云疏晚：“求你了别说了。” 顾烬被云疏晚捂住嘴巴后，没有办法正常开车，于是开口：“我在开车呢！云疏晚！” “我知道！但你车速太快了！” “我不管是你先挑衅我的！” “顾烬要死啊！” “卧槽！云疏晚你别搞我啊！安全开车啊，安全最重要！” 风继续吹，树叶继续沙沙响。 两个人骑着车，穿过林荫道，穿过斑马线，穿过夕阳洒满的街道。 “喂，云疏晚，你说后面那些人为什么从刚刚那个路口开始就一直跟着咱俩啊？” 云疏晚：………………………………………… 第250章 你内裤材质还挺好的哈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悠悠地逛。 这个点超市人还不是特别多，两人就推着车在货架间穿行。 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不过在安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云疏晚走在前面，背着手，像个小领导在视察工作。 “沐浴露……沐浴露……” 她嘴里念叨着，在货架前停下来，弯着腰一排一排地看过去，头发垂下来，发梢刚好扫到货架边缘。 顾烬推着车跟在后面，看着少女认真挑选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好还是这个好？”云疏晚拿起一瓶粉色的，又拿起一瓶紫色的，左右手各举一个，回头看他。 顾烬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都是沐浴露吗有什么区别？” “这个是樱花的，这个是薰衣草的。”云疏晚把两瓶都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都挺好闻的。” “那就都买。” “你、很有钱是吗？” “……那你慢慢挑。” 云疏晚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研究。 最后少女选了樱花的，然后又拿了一瓶配套的身体乳，放进购物车里。 两个人又逛了逛，路过日用品区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一包棉柔巾。 “你买这个干嘛？”顾烬问。 “洗脸用啊，洗脸不能用这个吗？” “能用能用。” 云疏晚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到收银台的时候，购物车已经装了半车了。 排队结账的时候，云疏晚站在前面，顾烬推着车跟在后面。她回头看了看车里的东西，总是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顾烬，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没有。” 云疏晚点点头，转回去。 收银员一件一件地扫码，滴、滴、滴的声音很有节奏。 少女看着柜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和顾烬一起买东西了，好像有种结婚后的感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云疏晚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耳根悄悄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余光却一直往顾烬那边瞟。 “一共两百三十七块五。” 顾烬掏出手机扫码。 “我来提吧。”顾烬已经把所有的袋子都拎在手上了。 云疏晚看着他。 “重不重？” “不重。”顾烬顿了顿，“要不你帮我拿一个？” 云疏晚伸手接过一个最轻的。两个人走出超市，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暖黄黄的。 顾烬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沐浴露和身体乳………另一个装着云疏晚临时起意买的零食，薯片、辣条、还有两盒草莓。 “你买这么多零食，吃得完吗？”顾烬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云疏晚走在他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步子轻快。 “吃不完不是还有你吗？” “你就把我当垃圾桶是吧？” 云疏晚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不是社员吗？社员的任务不就是要为社长分忧吗？” 顾烬懒得跟她争。 两个人走到超市门口，他们那辆共享单车还停在那里，没被人骑走。云疏晚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小跑过去。 “运气真好，还在！” 她过去把车锁解开，顾烬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挂在车把上。 云疏晚把头盔戴上，跨上车座，两只大长腿撑在地上，回头看他。 顾烬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 因为云疏晚的脑袋小小的，所以戴在她头上显得有点大，两边脸颊被带子勒出一点点肉。 “你笑什么？”云疏晚瞪他。 “没什么，就感觉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那必须的，上来吧，这次换我来骑。” “你骑？” “怎么，不行啊？我骑车技术可好了。” 顾烬没再说什么，跨上后座。 顾烬上去后，远比云疏晚要大胆的多，他直接当着门口这么多人的面，两只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去，在她小腹前面交叠，紧紧抱住，然后在贴上她的后背。 “你、你抱这么紧干嘛！”少女的声音都变调了。 顾烬一脸无辜。 “我害怕掉下去啊！” “那你也不能抱这么紧啊！你是不是想勒死我，然后谋权篡位！” “怎么可能，我只是担心你的车技。” 云疏晚气得牙痒痒。 “我车技好得很！你松开点！” “不松。” “顾烬！” “快骑吧，天都黑了。” 云疏晚拿他没办法，只能气鼓鼓启动车子。 车子晃晃悠悠地出去。 风吹过来，把少女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飘到顾烬脸上，痒痒的。 顾烬没忍住偷偷凑近了一点，鼻子凑近少女的后背。 深吸一口气。 少女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淡淡的，很好闻。 这就是体香吗？这也太香了吧。 “你是不是闻我了？” 冷不防地，正在开车的云疏晚说出这样一句话。 顾烬吓了一跳，手差点松开。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看你的衣服。” “衣服？” “你今天衣服还挺好看的。” “呵呵。” 等骑到小区楼下天已经完全黑了。 云疏晚把车停好，取下头盔，头发有点乱，脸上也被带子勒出两道浅浅的红印子。 ………… 等回到家后，云疏晚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好好洗个澡，把身上的汗洗一洗。 以及把因为运动而湿掉的内衣裤换掉，换上干净的。 顾烬把零食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没一会，云疏晚卧室里传来柜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 她把脏掉的内衣裤在卧室换掉，并放到了被子底下，想着等洗完澡出来在洗这些，然后就去拿着毛巾就去了洗澡间。 等到洗澡间把衣服脱掉准备洗澡时，云疏晚才发现自己没有拿睡衣，因为衣服已经脱了，所以她不想在穿上去拿。 接着浴室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顾烬！” 云疏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犹豫。 “干嘛？” “那个……我忘拿睡衣了，你去帮我拿一下呗。” “在哪儿？” “我房间左边第一个衣柜，粉色的那件。” “知道了。” 顾烬听到后来到云疏晚房间门口，少女的房间地板上铺的都是毛绒地毯，米白色的，软乎乎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烬在门口把拖鞋一抖，光脚踩上去，脚底陷进柔软的绒毛里，舒服得他多踩了两下。 因为有云疏晚授权允许的情况，所以顾烬进她的房间也是非常理直气壮， 房间里很整洁，书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化妆品按高矮排成一排，窗帘拉着一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床上的被子没有叠。 乱糟糟地堆在床头，皱巴巴的，枕头歪在一边，上面还有几根长发。 顾烬看着床上乱乱的被子，心想她平常还说自己不叠被子，原来她自己也是这样。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左边第一个柜门。 里面挂着一排衣服，整整齐齐的。大多是浅色系，粉的、淡粉的，还挂着几个可爱的小衣架。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件粉色的睡衣，薄薄的，软软的，叠得方方正正地放在隔层上。 他伸手拿起来。 布料很软，是那种摸起来很舒服的棉质面料，上面印着小小的草莓图案。 顾烬正准备转身出去，目光扫过床上那堆乱糟糟的被子。 想了想，还走过去，伸手一颠，想把被子往里面扔一下，让床看起来整齐点。 结果没想到这一动，把少女原本临时藏在被子里的脏内衣便露了出来。 看起来应该是一整套的，都是粉色的，边缘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内衣的布料很少，薄薄的，软软的，看起来就很轻。内裤也是，小小的一条，侧面有蝴蝶结。 第251章 你以后老婆会不会介意你给别人吹过头发 顾烬整个人僵住，他的手还保持着抖被子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两团粉色。 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反应过来。 完了！ 为了不让云疏晚等下发现，顾烬决定把案发现场复原回刚刚的样子，他赶紧把被子往回拉，想把那些东西从新盖住。 但被子被他抖得太开了，怎么都盖都没办法恢复刚刚的样子。 于是顾烬只能伸手去拿，在手指碰到少女的小衣服时，布料滑过指尖，手感柔软细腻。 卧槽？女生这玩意材质都这么好？ 他没忍住又搓了搓，手感竟格外的丝滑。 而在洗澡间反应过来的少女也是在顾烬进来后赶紧围着浴巾出来。 少女大概是想起自己藏在被子里的东西，脸上带着惊慌的表情。 然后她站在门口，看见顾烬手里正捏着她的内衣，一双大手还捻着，正在观摩。 空气凝固了。 三秒钟后。 云疏晚扑过来，一把抢过顾烬手里的内衣，抱在怀里。由于动作太快，浴巾差点滑落，她连忙用胳膊夹住，脸已经红不行。 顾烬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那个……你内衣挺好看的哈。” 云疏晚瞪着他，胸脯起伏，眼睛里仿佛有火光在跳。 “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顾烬咽了咽口水，“我发誓，我就是想帮你把被子弄整齐点，谁知道你藏在里面……” 云疏晚不说话，只是瞪着他。 顾烬感觉自己后背都在冒冷汗。 “那个……我就是不小心摸了一下，你小时候不是还经常……” “闭嘴！”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顾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的，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 “已经给你了啊……” 云疏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空空的双手。 “你想好怎么死了没！” “可以不死吗。” “那你现在给我出去！” “我不出去，出去了我还能活着吗？” “那什么……要不我帮你洗一下？也算将功赎罪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云疏晚的脸从粉变红，从红变紫。她站在床边，裹着浴巾，听见这话，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起伏得厉害。 “顾烬！” 她扑过来就要把顾烬赶出自己的屋里。 但少女不敢有大动作，浴巾裹得本来就不紧，动作一大就要滑。她只能一只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伸过来。 顾烬见她扑过来，赶紧往旁边一闪。 云疏晚扑了个空，整个人栽倒在床上。浴巾被蹭得歪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她又羞又急，翻身坐起来，两条腿乱蹬，小脚丫子一下一下地踢他。 “你走开！走开走开！赶紧从我房间出去！！！” 少女踢得不重，但速度很快，顾烬躲了两下，没躲开。第三下的时候，他看准时机伸手一捞，把她的脚丫子握住了。 云疏晚整个动作都停住了，她躺在床上，手肘支起上半身，一头长发散在枕头上。 浴巾滑下去一点，锁骨露在外面，少女的耳朵尖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粉色。 她的两只脚丫子被顾烬握在手里。一只手掌刚好握住，脚趾头粉粉嫩嫩的，脚心很软，竟还有一点点她身上的香味。 顾烬没忍住，手指在她脚心挠了一下。 脚趾瞬间蜷缩起来，像受惊的小贝壳。云疏晚浑身一颤，使劲把脚抽回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瞪他。 “我一定要打死你！” 云疏晚扑过来，直接把顾烬按在床上。两个人滚成一团，枕头飞了，被子也乱了。 顾烬不敢使劲，怕弄伤她，只能挡。云疏晚骑在他身上，小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他肩膀上，嘴里念念有词。 “让你抢我东西！” “让你看！” “让你挠我脚！” 顾烬只能躲，躲不过就挨着。但打着打着，云疏晚的浴巾松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 浴巾滑下来，堆在腰上。 顾烬的眼睛瞪大了。 “啊——！” 云疏晚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 “顾烬！你绝对是故意的！” 顾烬连忙捂住眼睛，手指却张开一条缝。 “我真不是！我发誓！” “你给我把眼睛闭上！” “好好好，闭上了。” 他捂着眼睛，手指缝里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外飘。 被子堆在她身上，只露出一截肩膀和一截小腿。肩膀很白，小腿也很白。 云疏晚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又羞又恼，瞪着他，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你转过去！” 顾烬乖乖转过身，身后窸窸窣窣的，是她在整理浴巾的声音。 “好了没有？” “没有！不许回头！” 又过了一会儿。 “好了没有？” “……好了。” 顾烬转回来。云疏晚已经重新裹好浴巾了，这回裹得严严实实，从腋下一直包到膝盖。她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顾烬干咳一声。 “那个……你身材挺好的。” 一个枕头飞过来。 “滚！” 十分钟后，客厅。 云疏晚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瞪着他。 “我要洗澡了！你离远点！”云疏晚此刻看顾烬就像在看一个大变态。 顾烬靠在墙边，一脸无辜，“我闭上眼睛可以吗……” “滚。” “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了。 顾烬走过去拧了拧门把手，锁死了。 洗就洗嘛，还防着我，难道人与人之间真的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顾烬只能辛辛回到沙发，往后一靠，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碰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云疏晚刚刚换下来卷成一团的袜子，此刻正乖乖地躺在沙发缝隙里。 顾烬看着这团可爱的袜子，心想云疏晚果然没有自己干净，袜子脱下来也不知道放鞋里，就扔在沙发上。 他想了想，决定好人做到底，帮少女把袜子放回它原本该在的地方。 不过在做好事前，顾烬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水声哗哗的，云疏晚在里面哼歌，有点熟悉，不过听不清是什么调子。 这要是被发现了，后果……… 顾烬拿起她的袜子，虽然穿过但也没有什么异味，摸起来也是干爽，颜色上也是很干净的，说明少女还是卫生的。 他不敢多看，袜子是卷成一小团的，也不敢打开，怕一会儿卷不回去被她发现，接着快步走到玄关。 云疏晚的鞋子就摆在那里，小白鞋，干干净净的，顾烬把袜子塞进去，塞到鞋尖的位置，确保外面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赶紧回到沙发上坐好，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刷起来。 水声停了。 浴室门开了。 一股热气和香味一起涌出来。 云疏晚走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还在往下滴水。她的脸被热气蒸得粉粉的，皮肤白里透红，像刚剥壳的鸡蛋。 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她走过顾烬身边的时候，故意发出一声轻哼。 “哼。” 顾烬没敢接话。 少女走到沙发边，弯腰找自己刚才脱下来的袜子。沙发缝里没有，坐垫下面也没有。她直起身，眼睛下意识地看向顾烬。 顾烬被她看得发毛。 “你看我干嘛？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别人脏袜子的人？” 云疏晚没说话，就看着他。 “有没有可能你回来的时候放鞋里了？你好好想想。” “我都还没说我找什么呢。” 顾烬：“……” 他干咳一声。 “其实我一直觉得咱俩心有灵犀的。” “你给我去墙边站着！” “哦……” 云疏晚走到玄关，从鞋里掏出那团袜子。她回头看了顾烬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顾烬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墙边。 她拿着袜子和内衣从顾烬面前经过，去卫生间洗。 接着洗完后又出来去阳台晾，顾烬看着她走过去，目光忍不住跟着她。 云疏晚踮起脚，把内衣夹在衣架上，举起来挂到晾衣杆上。粉色的内衣在灯光下轻轻晃，很丝滑的样子。 少女晾完回来，又“哼”了一声，从他面前走过。 顾烬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的，不敢动。 接着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 云疏晚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吹头发。她的头发又长又多，湿漉漉地披在肩上，一缕一缕的，吹了半天还是潮的。 她举着吹风机，手臂已经酸了，换了只手继续吹。 顾烬站在墙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少女吹头发的时候很好看。头微微侧着，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在发丝间拨弄。暖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在空中飘啊飘的，洗发水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客厅。 云疏晚看似没理他，但一直头过面前的镜子反光偷瞄着他。 见顾烬小心翼翼的，站在墙边像在被罚站一样，生怕弄出一点声响被她教训的样子，心里好气又好笑。 当然生气中的少女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吹了十几分钟，头发才干了一大半。她手臂酸得不行，放下吹风机甩了甩手。 “你下次要是再敢乱碰我的东西，我就揍你喔。”云疏晚声音凶巴巴的，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了。 顾烬立刻凑过来。 “要不我帮你吹头发？就当我今天晚上将功赎罪了。” “不要。” “来嘛来嘛，又不是没帮你吹过。” 顾烬的话一下子勾起了云疏晚小时候的回忆。 夏天的傍晚，那时候两人都住在爷爷家里，她头发湿漉漉地披着，嘴里唱着跑调的歌，眼睛看着远处天边的火烧云。 顾烬则在她身后，举着吹风机，笨手笨脚地帮她吹头发。吹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她被烫了好几次，气得回头打他。 “我现在技术很好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烫到你的。” 顾烬也不管少女同不同意，直接霸道的就从她手上把吹风机拿了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大长腿有些害羞地放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逃跑。 顾烬打开吹风机，先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靠近她的头发。暖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来，在她发丝间散开。 他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在她头发里轻轻拨弄。先从发根开始，把最不容易干的地方吹透。 顾烬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轻轻划动。 云疏晚的脖子缩了一下。 顾烬的手指很灵活，力道刚好，不轻不重。每划过一次，就有一小片头发被吹干，变得蓬松柔软。那种感觉很奇怪，暖暖的，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头皮上跳舞。 少女有些小紧张，咽了下喉咙。她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坐着，让他摆弄。 顾烬的手指有时候会碰到她的后颈，指背滑过那片白嫩的皮肤。 刚洗完澡后的少女，浑身都散发着湿润润的幽香。 她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这种感觉就像泡在温水里。 像躺在夏天的草地上。 像小时候被他这样吹头发的时候。 “啊~~” 少女没忍住，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好在她反应快，赶紧咬住了嘴唇，应该没注意到吧？ 云疏晚的脸红了，或许是因为吹风机的风吹的太热，反正她不敢再像刚刚那般投入了。 “没想到你手法还挺好的。” “那必须的啊，我可是从网上学的。” “你学这个做什么啊？” “以后给我老婆吹啊。” “那哥哥帮我吹～你未来老婆不会吃醋～” “没事，就当先拿你练手了。” 吹风机的声音还在响，嗡嗡嗡的。他的手还在她头发里，轻轻地拨，慢慢地吹。 “好了。”顾烬关掉吹风机，“差不多干了。” 云疏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干了，蓬蓬松松的，很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就……以后给老婆吹头发那句。” “当然是真的。” “哦。” 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的声音更小了。 “你以后的老婆，会不会介意你帮别人吹过头发？” 第252章 做为补偿你以后要娶我做老婆呦 进入十月之后，江城的季节也来到了秋天。 天气变得渐渐冷起来，雨水就很少了。整个十月几乎都是晴空万里。 不过今天霜降，江城半夜的时候罕见下起了雨。 雨水不大，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晚。打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凉的。 云疏晚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少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觉得有点热。于是把被子往下推了推，胳膊伸出来，凉凉的空气裹住手臂，舒服得呼出一口气。 接着又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或许是因为顾烬今晚的话，导致云疏晚现在怎么都睡不着。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暗，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见。 云疏晚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有点冰。她缩了缩脚趾，又把脚收回来，踩在拖鞋上。 拖鞋已经被她换成了毛绒绒，兔子形状的，耳朵长长，她踩进去的时候脚趾头正好顶在兔子耳朵的位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楼下的树叶子还绿着，在风里轻轻晃。 云疏晚推开窗户，风挤进来，凉凉的，带着下雨后常有的腥味。 她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外面的雨。 外面除了雨声都很安静。 少女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久后，她把窗户关上，回到床上。 被窝里还是暖暖的，她钻进去，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脸，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然后闭上眼睛。 又睁开。 又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云疏晚终于睡着，窗外轻微的雨声形成了天然的白噪音，在这样的环境中，少女睡得格外香甜，也格外的乖。 她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 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有点刺眼。 云疏晚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光线从指缝里漏进来，金黄金黄的，把她的手指照得透亮。 她把手拿开，看见一片梧桐叶从头顶飘下来。 慢悠悠的晃晃悠悠，叶子是绿色的，边沿有一点黄，在阳光里转着圈往下落。 云疏晚伸手去接，没接到。叶子从她指尖滑过去，落在她的肩膀上，又滑下去，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 脚下是水泥地，灰色的，有一块翘起来了。她认识这块砖，小时候最喜欢踩它，听它发出“咯噔”一声。 云疏晚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 咯噔。 声音闷闷的，很好听。 这时云疏晚才站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老街上。 两边的房子很矮，墙根长着青苔。一楼的小院子用铁栅栏围着，里面种着丝瓜和牵牛花。 丝瓜藤爬满了架子，开出一朵朵黄色的小花。牵牛花缠在铁栅栏上，紫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街角还有一个小卖部，门口摆着冰柜，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纸。一个胖胖的阿姨坐在里面，摇着蒲扇，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夏日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梧桐树叶，在米白色的围墙上切割出斑驳的影子。 蝉鸣聒噪，是记忆里盛夏独有的喧嚣。一阵接一阵，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谁家飘来的饭菜香。 云疏晚站在树荫下，脑子还有些发懵，头发垂在脑后，发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少女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条街道，不一会她终于想起来这是哪里了。 这不是十几年前的她家附近的街道吗？ 云疏晚小时候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后来才搬走的。每一条巷子，每一棵树，每一个台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切都没有变。 那棵歪脖子梧桐树还在，树下的石凳还在，石凳上被小孩刻的字还在。歪歪扭扭的，写的是“云疏晚顾烬到此一游”。 难道自己穿越了？ 云疏晚正想着，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小短裤，上面印着奥特曼的图案，头发黑黑软软的，贴在脑门上。 她看着男孩那倔强的小眼神，像极了长大后那个处处与她针锋相对的顾烬。 “这小孩怎么有点像那个家伙……”云疏晚喃喃着。 小男孩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抬起头，奶声奶气的问道：“姐姐，你是谁呀，怎么老盯着我干嘛？” 云疏晚心中一震，绝对是了！ 就是小时候的顾烬！没想到这家伙小时候还怪可爱的嘛。 云疏晚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一步步靠近，来都来了干脆逗一下他吧…… 她蹲下身，凑到小顾烬面前，故意夹着声音说道： “小朋友，姐姐是你未来的老婆呦~” 小顾烬眨了眨大眼睛，满是疑惑。 “什么是老婆？” “就是你长大了要娶的人呀。” 云疏晚继续循循善诱，“你长大了记得听我的话哦~” 小顾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小小的惊叹号仿佛在他小脑瓜旁浮现。 他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云疏晚。 这个姐姐长得确实挺漂亮的，头发长长的，眼睛亮亮的，皮肤白白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但是…… “不可能！”小顾烬斩钉截铁地说，“你才不会是我的老婆呢！我已经有老婆了！” 小顾烬挺了挺小胸脯，一脸得意。 云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么小，哪里来的老婆？” 说完云疏晚得寸进尺，伸出手指，笑嘻嘻地说：“来，让姐姐弹一下~” “不要！你不许碰我！” 小顾烬又往后退了几步，跟她拉开距离。 晚晚姐说过，漂亮的女人是最会骗人的，面前的女生这么漂亮肯定是大大大骗子！ 云疏晚看着面前傲气的小顾烬，心想这个讨厌鬼长大了就知道欺负我，气我，长大了我打不过你，现在我还欺负不了你吗？ 然后她眼角瞥见小顾烬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粉色棒棒糖。 于是腿长的云疏晚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趁小顾烬不注意，一把抢过他的棒棒糖。 小顾烬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着云疏晚手里那根粉色棒棒糖。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啪嗒啪嗒地掉在T恤上。 “你为啥抢我棒棒糖！”小顾烬带着哭腔质问，小嘴瘪着，委屈极了。 云疏晚叉着腰，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 “谁让你以后凶我！欺负我！” 小顾烬哭着鼻子，朝云疏晚扑过来。但他太小了，才刚到她大腿那么高，根本够不着。 云疏晚把棒棒糖举得高高的。 小顾烬跳起来，够不到，再跳，还是够不到，他的小手在空中抓啊抓的，。 云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从小到大，她的身高就没比顾烬高过。小时候他比她矮一点点，但很快就蹿上来了。 上了初中之后，她就只能仰着头看他，每次这家伙逗她的时候，总喜欢把东西举得高高的，她怎么跳都够不到。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呀。 “拿过来让姐姐尝尝嘛，小气鬼。”她笑嘻嘻地说。 “快还给我！”小顾烬拼命跳起来，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 “那你叫我一声老婆我就给你。” “我才不要！” 小顾烬跳得更厉害了，脸都憋红了，但还是够不到。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挂在脸上，气鼓鼓地看着她。 云疏晚蹲下来，跟他平视。 “真是一个大笨蛋。”她撇了撇嘴，“看来这家伙小时候就是一个大笨蛋。” 小顾烬气得小脸通红。 “不许欺负他！”一声稚嫩的厉喝突然响起。 云疏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头戴粉色发夹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她扎着两个小辫子，一晃一晃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小女孩跑到小顾烬身前，张开两只手臂，把他护在身后。女孩看向小顾烬的眼神，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执拗与保护欲。 云疏晚心头一震，这……这是小时候的自己？她从未感觉过小时候的自己，会如此坚定地护着顾烬。 “坏女人！我不许你欺负他！”她挺了挺小胸膛，像一只炸毛的小兽。 小顾烬看着身前的小小身影，抽噎着说：“晚晚，你太酷了。以后我一定要娶你做老婆，呜呜呜。”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鼻涕都哭出来了。 小云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乖乖，不要哭了，我把我的糖给你。” 说着小云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也是粉色的，也是草莓味的。 她把糖塞到小顾烬手里，小顾烬拿着糖，立刻不哭了。他用袖子擦了擦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呜呜呜，晚晚你对我真好。”顾烬的小脑袋蹭了蹭云疏晚的胸口。 小云疏晚看着他笑了，然后拉住他的手。 “走，咱们不理这个坏女人，我带你回家。” 小顾烬乖乖地被小云疏晚拉着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云疏晚。手里还攥着那颗糖。 小云疏晚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是有一点点的疑惑。 她歪着头，好像在说：这个姐姐怎么眼睛红红的呢？ 小云疏晚收回视线，拉着小顾烬继续往前走。 “作为我给你棒棒糖的补偿，你以后要娶我做老婆呦。”小云疏晚的声音清脆又认真。 “好！”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慢慢走远。 云疏晚在后面看着小小的自己拉住小顾烬，眼中不由生出一抹眼泪。 小时候的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从小就看不顺眼的。 原来不是。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她和顾烬的羁绊，早就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了。 原来，他从小就是属于她的。 阳光依旧明媚。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蝉鸣声一阵接一阵，两个小小的身影此刻在巷口约定好了此后的同行。 街角的小卖部还在放戏曲，胖阿姨摇着蒲扇，收音机里的声音咿咿呀呀的。 ………… 天还没亮透。 云疏晚是被冷醒的。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下，半截身子在地板上，半截身子还搭在床沿。 被子被她卷成一团，抱在怀里，像一只抱着树干睡觉的考拉。 地板凉凉的，硬硬的，硌得她后背疼。 她好像记得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好像梦到了顾烬，但梦的具体内容已经不记得了。 云疏晚没有想太多爬起来，拉开窗帘。 外面果然是个大晴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窗外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挤进来，凉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只袜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最后云疏晚在地板上找到那只袜子，穿上，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应该是没睡好的原因，她凑近看了看，又觉得没什么。 刷牙的时候，她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牙膏沫糊了一嘴，像个白胡子老头。 ………… 顾烬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关于梦的内容他已经不记得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起身去洗漱。 “早呀，云疏晚。” “早呀，讨厌鬼。” 云疏晚和顾烬在客厅碰见，两人相互打了一个招呼。 “你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云疏晚看着顾烬眼底的黑眼圈，“看你样子昨天不会做噩梦了吧。”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我算出来的，以后请叫我神机妙算云疏晚。” “……………” “对了，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顾烬愣了一下，“有些都忘记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我就问问。” “哦。” ………………… 第253章 安灵雨的史诗级剧本 周四下午。 顾烬还在宿舍里躺着，手机震了一下。 云疏晚发的消息：「快来社团活动室，今天有重要活动！」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还有一个挥舞小旗子的表情包。 「知道了」。 到了门口，活动室的门开着。云疏晚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摆弄一沓白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你怎么才来？” “你刚给我发消息我就立马从宿舍过来了，还想怎么快？” 云疏晚哼了一声，没接话。 顾烬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那些纸。 “不是？副社长都还没来，你催我干嘛？” “汐汐在路上呢，马上到。” 云疏晚把纸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先看看这个。” 顾烬低头一看，是一张手写的活动流程，有些地方还涂改过，一看就是云疏晚自己写的。 第一条：社团成员分享近期幻想创作灵感，旁边还画了个小太阳。 第二条：围绕安灵雨微电影剧本进行头脑风暴，旁边画了个问号。 第三条：确定下周活动计划，旁边画了个勾。 第四条：吃零食，旁边画了个薯片袋子，还画了几颗星星。 顾烬指着第四条，“这条不会是你自己想吃所以加的吧？” 云疏晚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怎么了？社团活动不能吃零食吗？我专门去超市买的。” 她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薯片、辣条、巧克力、果冻，还有一大包棉花糖。 “所以这些都是用我赞助的社团活动经费买的？” “那咋了。” 顾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门口传来脚步声，沐云汐走进来，看见顾烬和云疏晚，微微弯了弯嘴角。 “汐汐来了，汐汐快坐，就等你了。” 沐云汐在顾烬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零食，“还有别人吗？” “安灵雨也要来，她说想找点剧本灵感。” 话音刚落，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安灵雨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 “我没来晚吧？” 云疏晚摆手，“没有没有，快进来。” 安灵雨走进来，在云疏晚旁边坐下，把本子放在桌上。“哇，这么多零食。” 云疏晚大方地把塑料袋推过去。“随便吃，顾烬请客。” 顾烬无语，“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什么都没说，但你同意了。”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过来，有几片飘进窗户，落在窗台上。 云疏晚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子。 “幻想创作研究社第一次正式活动，现在开始！” 她拍了拍手，声音脆生生的，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 “首先，感谢社员顾烬同学对本次活动的零食赞助。” 顾烬面无表情，“不客气。” “然后，感谢特邀嘉宾安灵雨同学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们的活动。” 安灵雨笑眯眯地点头，“荣幸之至。” “最后感谢副社长汐汐一直以来的支持。” 沐云汐轻轻笑了笑。 云疏晚拿起桌上的活动流程，宣布：“第一项，社团成员分享近期幻想创作灵感。谁先来？”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是社长，你先来。”顾烬说。 “我先来就先来。” “我写的是主角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性格很差总是欺负别人。后来有个女孩子出现了，她发现这个主角其实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大家自己脑补吧）” 顾烬的嘴角抽了一下 云疏晚继续说：“然后女主就把他绑起来了，用绳子，绑在床上。” 她比划了一下，双手做了个绕绳的动作。 “然后呢？”安灵雨问。 “然后她就拿了一根……，狠狠的抽他。” 云疏晚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做了………… “然后男主就痛哭流涕了，一边哭一边求饶。 女主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把自己的……踩在男主的说：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啦！男主只能一边求饶一边说说不敢了不敢了。” 云疏晚说完，得意地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你这个故事的男主，不会叫顾烬吧？” 云疏晚眨眨眼，“我可没说。” 安灵雨和沐云汐忍不住笑出声，用手捂着嘴。 顾烬深吸一口气，“行，轮到我了。” “我想的是主角是个普通人，但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隐藏的超级大佬，以前所有的平凡都是装的。 然后全世界的人都开始崇拜他，女生们排着队等着他选择，男生们跪着喊他大哥。他走到哪里都有人鞠躬，吃饭不用付钱，买东西不用排队。” “有一天一个一直跟他作对的女生也来找他了。她跪在他面前，哭着说：‘我以前不应该欺负你，你原谅我吧。’” “主角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然后他说——” 顾烬说着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做出一个歪嘴的动作。 “女人现在知道错了吗？晚了！我要狠狠的折磨你！”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云疏晚脸都黑了，“顾烬，你告诉我那个女生是谁！” 顾烬学她的语气，“我可不知道～。” 沐云汐在旁边笑得脸都红了，用手肘撑着桌子，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安灵雨笑够了，看向沐云汐，“汐汐，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故事还没有想完呢，不过我觉得晚晚的想法挺好的。” “是吧是吧？汐汐不愧是副社长就是比某人有眼光了！” 顾烬：“……” “行，你们开心就好。” 云疏晚拍了拍手。“第一项结束！进入第二项！围绕安灵雨微电影剧本进行头脑风暴！” 她看向安灵雨，“你的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安灵雨把面前那个厚厚的本子翻开，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准备了两个想法。” 她说着手指点着本子上的字，“第一个呢，是个大制作。” 她从本子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是一张手绘的分景图，纸上画着几个场景，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城堡、战场、还有一些其他的设计。 “这是古装奇幻。”安灵雨指着第一个格子，“女主角是一个亡国的公主。” 她的手指移到第二个格子。“这是另一个女主角，是一个女将军。” 顾烬愣了一下，“两个女主？” “对呀。” 安灵雨点头，“公主和将军，两个人一起复国。” 她的手指继续移动。“这是男主，是一个流浪剑客，他救了公主，然后加入了她们。” 顾烬看着那张画，“所以这是你说的一部史诗级大片？” “对！” “你预算多少？” 安灵雨眨眨眼。“没有预算。” 顾烬：“卧槽？大佬啊这么有钱？上不封顶？” “额………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字面意思，没有预算。” 顾烬：“？？？这怎么拍？实在不行一个当妈妈，一个当爸爸，一个当孩子，你给我们拍相亲相爱一家三口……” 安灵雨：“你见谁拍电影是自己出钱的？不都是拉投资吗？” 顾烬：“………” 云疏晚凑过来看着那张画，眼睛亮亮的，“这个公主，是让我演吗？” 安灵雨摇头，“我打算让你演女将军。” “那公主呢？”云疏晚问。 安灵雨看向沐云汐，“汐汐演公主。” 沐云汐愣了一下，“我？” “对呀。” 安灵雨又开始她的忽悠模式，“汐汐我给你说你气质特别适合演公主，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很温柔，但其实很坚强。” 云疏晚看了看沐云汐，又看了看那张画，眼睛转了一下。 “那我演的女将军，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戏份？” “当然有。”安灵雨翻开另一页，“女将军有一场大战，一个人单挑一百个敌人。” “然后呢？” “然后她赢了。” 云疏晚满意地点头。 顾烬：“那男主呢？流浪剑客有什么戏份？” 安灵雨翻了翻本子。“他主要负责被救。” 顾烬愣住了，“被救？” “对。” 安灵雨认真地说：“公主救他一次，女将军救他一次。最后大决战的时候，他负责在旁边喊加油。”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云疏晚第一个笑出声，笑得直拍桌子。“这个好！这个剧本好！” 沐云汐也笑了，用手捂着嘴，“我也觉得不错。” 顾烬看着安灵雨。“你是认真的？” 安灵雨一脸无辜，“当然是认真的。” “要不你干脆别让我演什么剑客了，你直接让我穿上拉拉服，让我去当拉拉队，给她俩喊加油吧……” “不行！这样不就没有男主了吗？” 顾烬深吸一口气，“行，那第二个呢？” 安灵雨收起那张分镜图，翻到本子的后面几页。 “第二个还没想好，大概是个青春校园的故事。” 云疏晚好奇起来。“讲的什么？” 安灵雨想了想，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 “也是两个女主角，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是男主后来遇到的。” 安灵雨说着看了云疏晚一眼，又看了顾烬一眼，最后看了看沐云汐，脸上的激动按耐不住。 “然后我打算写成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悲惨爱情故事。” 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的纸页轻轻翻动。 “不过我还没想好结局，不过我觉得结局一定是非常好的爱情结束。” “等下周弄好了再给你们看吧，我对这部还是很有信心的。” “悲惨？还是爱情？那男主最后和谁在一起了？” 安灵雨摇摇头。“这个我还没想好，应该会有一个离开吧。” 云疏晚“哦”了一声，没再问。 安灵雨合上本子，站起来。“那就这样，第一个剧本我继续打磨，把你们三个的想法都加进去。第二个我写完了再给你们看。”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主题曲的事……” 她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干咳一声。“在写了，在写了。” “那就好。” 安灵雨走了。 云疏晚把零食袋拉过来，撕开一包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吃零食吃零食。”她说。 沐云汐拿了一片，小口小口地吃。顾烬也拿了一片。 云疏晚吃完一片，又拿了一片。 “那个离开的肯定会回来的。” “不然另外两个人会生气的。”云疏晚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沐云汐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同样点了点头。 顾烬没说话，只是把薯片袋子往两人的方向推了推。 明天明天周五并没有什么课，所以晚上三个人一起回租的房子。 三个人拐进小区，上楼。门打开，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三双并排放着的拖鞋上——一双蓝色的，是顾烬的；一双粉色的，是云疏晚的；一双白色的，是沐云汐的。 云疏晚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先去开了客厅的灯。 顾烬换了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的小篮子里。沐云汐弯腰把三双鞋摆正，然后才换上自己的。 客厅被两个女主人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面云疏晚贴心的准备了三个靠垫，颜色都不一样。 云疏晚一进门就扑到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今天下午真是累死了累死了。” 顾烬在她旁边坐下。“你就动动嘴皮子，累什么？” “动嘴皮子也很累的好不好！” 云疏晚抬起头，头发都蹭乱了，“我作为社长，要组织活动，要调动气氛，要照顾每个人的感受，你知道这有多累吗？” 顾烬无语，“光听你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社团有几百号人呢。” 沐云汐看着斗嘴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很热闹。不过三个人谁也没看，就让它在那里响着，当背景音。 ………… 第254章 口香糖什么时候有冈本牌的了？还是超薄的？ “我先去洗澡，你们有人要先去洗吗？”云疏晚坐起来，把靠垫扔到一边。 “你们俩个先去洗吧，我比较喜欢最后一个洗。”顾烬嘿嘿一笑，开口道。 因为每次两人洗完澡，浴室里都是两人身上的香味，每次顾烬进去后总要好好享受一番。 而沐云汐和云疏晚自然也是了解顾烬的龌龊想法，两人同时翻个白眼。 云疏晚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着顾烬，“你不准偷看。” 顾烬无语，小声嘀咕，“就你那二两肉，谁要偷看你。” “你说什么？” “哈，没什么，我说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待着。” 云疏晚这才哼了一声，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一团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少女身上甜甜的体香。 云疏晚穿着粉色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露出白生生的后颈。 “洗好了，汐汐你去吧。” 沐云汐走进浴室，门关上，水声又响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又是一团热气涌出来，这次的味道不太一样，淡一些，像青草和柠檬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点沐云汐身上特有的香气。 并且还夹杂着云疏晚身上的味道。 顾烬深呼吸一口，就是这个味道，真是地道。 沐云汐站在浴室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小短裤。 但睡衣太大了，衣摆直接垂到大腿的位置，把小短裤遮得严严实实。 从顾烬的角度看过去，就像只穿了一件上衣，下面什么都没穿。 白白嫩嫩的腿，又细又直，脚趾头踩在拖鞋里，粉粉嫩嫩的，整整齐齐地排着。 “你洗完澡怎么不穿裤子？虽然咱们都这么熟了，但是会不会也不太好啊？”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穿了啊。” “穿了？” 顾烬的目光在她腿上扫了一圈，“在哪儿呢？” 沐云汐想开掀衣摆给他看，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不淑女了。 “反正穿了。” “行，穿了就穿了。” 沐云汐走到沙发边坐下。衣摆往下垂了垂，把小短裤遮得更严实了。两条腿并在一起，膝盖微微内八，脚趾头蜷了蜷。 顾烬的目光在她腿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那你们都洗完了，可就该我去洗澡了。” “等一下。”沐云汐叫住他，“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我刚好要洗，一起帮你洗了。” 顾烬想了想，“我房间里有几件换下来的，你找一下，脏的都在椅子上堆着。” 沐云汐点点头。 顾烬走进浴室，关上门。 而云疏晚则去把之前买好的馄炖皮拿出来，今天晚上三人打算吃馄炖。 顾烬洗得很快，没到十分钟就出来了。他光着上半身，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厨房走。 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腹肌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 原本云疏晚还担心顾烬这样的大变态，会不会故意在她和汐汐洗完之后去浴室里闻着小香风，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不过这么快的速度，她想这家伙应该没空干别的。 听说男生做奇怪的事情最常会在三个地点，要么是卫生间蹲着，要么是电脑前坐着，要么是床上躺着，三个地方，三种不同的姿势，三种不同的体验。 当然，也会有变态在商场或者电扶梯也这样。 主要还是得益于现在的网络短视频，才让单纯的云疏晚懂了这么多。 云疏晚正想着，顾烬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一边光着身子，一边擦着头看云疏晚的进展。 少女正在厨房里包馄饨，她刚一抬头就看见顾烬光着上半身站在自己背后，用手捂住眼睛。 “顾烬！你怎么洗完澡都不穿衣服！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烬一边擦头一边往她身边凑，“不是你装什么啊，搞得你好像没见过一样。要不要摸摸哥的腹肌？” 他一脸贱笑。 “你快滚啊！谁想摸你的破腹肌！还有你怎么用的我的毛巾擦身体！” 云疏晚嘴上这么说，捂着眼睛的手还是诚实地露出一条缝。就跟前两天顾烬看她上半身的时候一样，手指缝张得刚好能看见。 “嘿嘿，因为你的毛巾香啊，都不用我喷香水了。” 顾烬说完也不管这么多，一把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按。 因为少女的力气太小了，挣了两下没挣开，手就被按在他的腹肌上。矜持的少女只能十分“不情愿”地摸了摸。 “怎么样？手感好不好？” 云疏晚把手抽回来，脸红红的，忽然有些不知道双手该怎么摆放好一点。 就像一个人太紧张，双手就会不由自主的不知道往哪里放，这个时候就好的办法就是伸手挠挠头，然后打破尴尬。 于是云疏晚挠了挠头，摆了个霸气的姿势，双手抱胸，假装御姐。 “一点也不好！网上说了，你这样光有外表的身体最虚了，最不行了！” 顾烬瞪眼，“什么！云疏晚！你居然说我不行！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厉害！” “是吗？”云疏晚下巴扬起来，“那你来帮我包馄饨。” “……哦。”顾烬发出了被压榨的声音。 顾烬把手从新洗了一边，原本他说自己刚洗完澡，为什么又要在洗一遍，云疏晚却说，谁知道他刚刚洗澡的时候有没有摸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顾烬洗了手，站在云疏晚侧后方。这个位置刚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她刚洗完澡，发丝还带着潮气。 “你把馅剁一下。”云疏晚指挥。 顾烬拿起刀，开始剁肉馅。剁完了，云疏晚又让他切配料。切完了，又让他把火鸡面煮上。 “今天晚上不是吃馄饨吗？煮火鸡面干嘛？” “包馄饨用啊。” “把火鸡面包馄饨里？”顾烬怀疑地看着她，“你确定这能吃？” “肯定能！这可是我的独门秘籍，向来传女不传男的。” 云疏晚左手拿起一张馄饨皮，右手用筷子挑了一筷子火鸡面放在皮子中央。手指翻飞，一折，一捏，一按，一个肚子圆滚滚的馄饨就包好了。胖乎乎的，皮子薄得能看见里面红彤彤的面条。 “懂了吗？” “额……要不你在示范一遍？。” “大笨蛋~” 云疏晚只能从新示范一遍。 顾烬有样学样的拿起一张皮子，放了一筷子火鸡面。一折，馅出来了。再试一次，包不住。又试一次，皮破了。 “不是这样的啦，好笨啊你。” 云疏晚看不下去了，凑过来。她侧着身，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帮他拢皮子。 “这里要折一下，对，然后这边按紧，不能太用力。” 少女凑得很近，头发扎起来之后，几缕碎发没扎进去，总是落到顾烬的手臂上，蹭来蹭去的，痒痒的。 “这样？” “嗯，然后这边捏一下，收口。” “这样？” “对。” 云疏晚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没松开。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缩了回去。 “这样还学不会你就是超级无敌大笨蛋了。” 云疏晚故意把大笨蛋的尾音拉得很长，“等你以后娶了老婆，人家让你包个皮你都弄不好，你就等着挨骂吧。” “嘿，我已经完全会了。” 顾烬学着她的步骤重新包了一个，慢是慢了点，但好歹没露馅。 又包了两个，他忽然发现沐云汐不在。“沐云汐呢？” “在你房间呢，说要帮你收拾。” 顾烬擦擦手，往房间去，到了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转动。 ………… 顾烬房间里，沐云汐刚进来的时候，发现他房间十分的乱，书桌上的书本电脑随意摆放。 衣柜里衣服更是乱的不行，于是少女决定给顾烬的房间收拾一下。 沐云汐先把椅子上的衣服收起来，搭在胳膊上。 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的衣服挂得还算整齐，但叠着的那摞歪歪斜斜的，像是随便塞进去的。 她伸手把那摞衣服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一件一件码好，放回去。 衣柜整理好了，她又去收拾书桌。电源线一根一根理清楚，用扎带绑好。 书本按大小排好，笔记本放在最上面。键盘擦了一遍，屏幕擦了一遍。桌面干净了，看起来舒服多了。 最后是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台灯，一个闹钟，还有几本杂七杂八的杂志。她把这些东西摆正，然后拉开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很杂，几支笔，一个旧手机，充电线，耳机，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电影票，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她一样一样拿出来，准备重新摆放。 拿到底层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盒子。 长方形的，淡蓝色，上面的字她看不太懂，是日文，又像是中文的繁体。她只认识其中几个字——“冈本”“超薄”“无感”。 她拿着那个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外面的塑封已经拆掉了，盒子边缘有一点磨损，应该是被打开过的。 就在少女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把手动了。 顾烬原本是想看看少女在自己房间里干什么，都这么长时间了，而就在他打开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少女手中的蓝色长方形盒子。 顾烬看着少女，少女看着顾烬，两人四目相对。 然后顾烬看到少女手中拿着的东西即将要被打开，于是连忙冲上前，抢过来拿到自己手中。 这盒东西还是之前搬家前老妈老爸来的时候，老爸在临走的时候偷偷塞给他的，他当时一直说不要，不过老爸非的给他，最后他没办法只能把这个放到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后来搬家的时候，顾烬觉得这玩意也挺贵，所以没舍得扔于是就带到了这里，继续放到抽屉里，结果他自己都快忘记这个东西了，没想到今天让沐云汐给翻出来了。 顾烬把盒子放进口袋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这不是自己买的，是自己老爸硬塞给他的吧。 沐云汐见顾烬一脸紧张的从自己手中抢过这个长方形的盒子，于是站起来一脸好奇。 “你兜里那个盒子，是什么东西呀？” 顾烬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用手按了按。“额……没什么。” “我刚才收拾抽屉的时候看到了，不过上面的字我看不懂，但有几个字认识。” “冈本，超薄，还有什么润滑。” 沐云汐一字一顿地说，“那是什么？” 顾烬见少女单纯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开启忽悠模式。 “其实这个是一个口香糖。” 沐云汐歪着头一脸呆萌的看着顾烬，说道：“可是口香糖怎么会这么大呢，而且上面还有日文。” 顾烬犹豫了一下说道：“额，这是因为这是从日本进口的。” “对，进口的，日本进口的。” “可是口香糖上面为什么要写超薄，这是什么意思？” 顾烬再一次被问住了，想了半天说道：“这是因为这个口香糖是高级货，就是……吹出来的泡泡很薄。” 顾烬越说越顺，“对，高级货，吹出来的泡泡特别薄，而且不会破。” 沐云汐眼睛亮了一下。“这么神奇？那给我一个看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是新的，还没拆开，拆开就要马上用完，要不然就过期了，等有机会再给你看。” 沐云汐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可是我看这个外面的塑封都没了，不是已经被……” 少女还没说要，就直接被顾烬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嘴唇。 沐云汐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她的嘴唇被捏得微微嘟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见少女终于不说话了，顾烬才开口道： “你的话有点多了，而且我告诉你，今天发生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敢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就……嘿嘿嘿。” 顾烬说着，嘿嘿贱笑两声。 沐云汐被顾烬这两声贱笑吓得往后一缩，身体贴在墙壁上。 第255章 少女三分之二好感 顾烬担心少女偷跑，于是一只手按在少女脑袋旁边的墙上，把她圈在自己胸前。 此时就呈现出，把少女壁咚在墙角的感觉。 沐云汐背靠着墙，前面是他，两个人离得很近。 顾烬的头发还没干透，有一滴水顺着发尾滴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凉凉的，使她缩了缩脖子。 顾烬低头看着少女，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她的睫毛很长，脸红红的，嘴唇被捏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小片红印。 睡衣衣领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目光又往下移了移。 沐云汐注意到顾烬的眼睛，于是连忙把双手捂住胸口。 她看着此时的场景，忽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和顾烬刚认识的第一天，他在小巷子里也是这样逗她的。 那时候的自己还十分羞涩，不过现在的她在遇到这种事情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 沐云汐壮起胆子，抬起头，反抗道：“我、我现在可不怕你。” 顾烬听见少女的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少女现在居然这么硬气。 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挑了挑。 “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顾烬贱兮兮地说。 少女的下巴被他的手托着，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水润润的。 而顾烬的一只手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直接拍向她QQ弹弹的。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弹弹的，居然还会反弹回来，手感意外地好。 “啊 ～” 沐云汐没忍住叫出声，声音软软的，尾音上翘，竟然有些莫名的享受。 显然两个人都听见了，少女的脸瞬间烧起来。 顾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打你屁屁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如果你敢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那可就不是打屁屁这么简单了。”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少女软软的屁股。 “不过你还别说，手感还挺好的哈，你什么感觉？” 沐云汐眼睛瞪着他，接着把捂在胸口的手放下来，背到身后，盖住自己的……然后斜斜地靠着墙，眼睛看向别处，假装很无聊的样子。 “没什么感觉。” “嘿嘿，那就说明咱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拍屁屁也没什么感觉的程度了。” “才不是这样啦！” “可你不是没什么感觉吗？” 少女没有跟他继续聊感觉的问题，就算真有感觉也不会告诉他。 “那你给我说说，咱俩现在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 少女听完眼睛转了转，想了想。接着她伸出手掌，捏出小拇指的第二节。 “现在我们大概就这么亲近。” 顾烬数了数，“居然都有三分之二呀。” “嗯哼～” 少女可爱地点了点头。 “可是咱们都这么好的关系了才三分之二。那你能告诉我三分之二的关系都能做些什么吗？” “做什么？”沐云汐被顾烬的话问住。 “比如晚上的时候你会不会……” “……不会” 沐云汐还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回答，即便她真的想了，她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这对于羞涩的少女来说可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emm……” 顾烬想了想，打算换个问题。 “那你和云疏晚在一起的时候，她要是说我坏话，你会不会维护我？” “……我会跟晚晚一起说你坏话！” 顾烬：……… 他就知道沐云汐和云疏晚待久了，肯定被带坏了，嘴巴和云疏晚一样硬，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那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到什么程度才能解锁剩下的三分之一？” 沐云汐听后心想：等什么时候可以一起吃同一个东西、可以一起睡觉、可以做一些害羞的事情，可以亲亲抱抱……大概是这样。 虽然现在的她和顾烬也差不多是这样。不过她认为只有双方在做这些事情都很自然的时候，那才是感情到了。 当然这些都是少女心里想的，并没有说出来。 而顾烬看着面前的少女一直不说话，脸和身体不由地朝她凑近。 两个人的嘴巴也越来越近，少女身上的体香钻进鼻子里，让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些冲动的想法。 比如把少女抱起来扔到床上，狠狠蹂躏一番。 即使最后被强大的意志克制住，身体某处的反应还是难以压制。 等沐云汐回过神来的时候，顾烬的脸已经离她很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气，热热的。 少女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心砰砰跳，两只小手放在身前，不停地缠绕。 看着顾烬越来越近的嘴唇，少女索性直接闭上眼睛，准备安静地期待即将到来的惊喜。 可是她都闭了一分钟，嘴唇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沐云汐睁开眼，发现顾烬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顾烬见她睁开眼，于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闭眼做什么？我就是看你脸上好像有点脏东西，所以凑近看一下，你不会是以为我要……” 他故意没说完，想看看少女的反应。 少女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顾烬戏耍了，于是假装生气的说道： “我才没有！我、我就是眼睛有点酸了，我闭上休息一下。” 沐云汐说着脸比刚刚被拍屁股还要红。 顾烬看着少女红红的脸，觉得她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好玩。一逗就脸红。 顾烬觉得逗得也差不多了，正准备放她离开。 结果沐云汐此刻正因为被他戏耍而生气。于是少女趁着他不注意，直接踮起脚尖，一口咬在顾烬的嘴唇上。 上下两片嘴唇一起咬，像咬香肠一样。 等顾烬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早就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跑出房间了，留下他一个人在房间懵逼。 顾烬站在房间里，好半天才回过神。嘴唇上还残留着少女晶莹透亮的口水。 他舔了舔，没想到意外挺甜的，看来是上等甘露……… 第256章 如果你以后真娶不到老婆，我可以勉强收留你 客厅里，沐云汐已经跑去厨房了。顾烬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云疏晚旁边帮忙递馄饨皮，低着头。 沐云汐见顾烬从房间出来，偷偷朝他吐了吐舌头。 顾烬则假装没看到，他回到厨房的时候，云疏晚和沐云汐已经包了十几个馄饨了。 圆滚滚，整整齐齐地排在案板上。 台面上还摆着一摞馄饨皮，一碗肉馅，还有一袋煮好的火鸡面，红彤彤的酱料拌在里面。 “你愣着干嘛？过来包。”云疏晚喊他。 “哦。” 顾烬走过去，拿起一张皮子，包了一个，还行。 “有进步啊。”云疏晚点点头。 三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包，一个递皮子，一个在旁边打下手。 馄饨越来越多，案板上摆不下了，就挪到盘子里，盘子满了，就再拿一个盘子。 厨房的灯光照着三人，照到云疏晚鼻尖上沾的一小点面粉，照到沐云汐微微抿起的嘴唇，照到顾烬包的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包的东西。 云疏晚看了看顾烬包的馄饨，又看了看自己包的。 “你这个长得好像你。” “哪里像了？” “都是一样的丑。” 顾烬把那个馄饨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哪里丑了？明明很帅。” “帅什么帅，肚子都破了。” “那是馅太多了，说明实在。” 云疏晚懒得跟他争，低头继续包。她的手指很巧，一捏一个，一捏一个，动作又快又好看。 包完了，云疏晚把案板上的面粉刮干净，沐云汐把多余的盘子放进冰箱，顾烬拿抹布擦桌子，三个人分工明确。 “下馄饨吧。”云疏晚宣布。 “好。”沐云汐点头。 “我要吃二十个。”顾烬说。 “你吃二十个？你猪啊？” “你管我。” 最后是沐云汐负责煮馄饨，云疏晚和顾烬则是去客厅等着吃。 客厅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云疏晚抱着怀中的抱枕，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电视机里放着无聊的综艺，当然肯定看不太进去，无论是对顾烬还是对云疏晚。 云疏晚不说话，顾烬也就不说，难得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他生怕一说话就打破了这样的平衡。 “顾烬同学。”云疏晚忽然开口。 “如果以后你真的娶不到老婆，我可以勉强收留你。” 顾烬愣了一下，“云疏晚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是实在没人要，我就让你当我的御用包馄饨师傅。” 云疏晚头也不抬，“包一个馄饨换一口饭吃。” 顾烬听后瞬间来了兴致，“社长大人这是要包养我吗？” “谁、谁要包养你！想得美！” “那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看你可怜！” 云疏晚把抱枕抱得更紧了，“等你以后娶不到老婆，连馄饨都没人给你包，我好心收留你，让你有个地方吃饭。” “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你磕头谢恩？” “那倒不用。”云疏晚一本正经地说，“以后叫我一声晚晚姐就行了。” “你想屁吃呢。” 厨房里传来沐云汐的声音，“好了！来端吧。”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往厨房走。 沐云汐已经把馄饨分好了，三碗。 顾烬那碗最多，云疏晚那碗少一点，沐云汐自己那碗最少。 每碗都飘着几个圆滚滚的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红彤彤的火鸡面。 三个人端着碗回到餐桌边坐下。 顾烬先咬了一口。 火鸡面的辣味和馄饨皮的软糯混在一起，馅里的肉汁在嘴里炸开，又辣又鲜，他嚼了两下，辣味开始往上窜。 “水。”顾烬含糊不清地说。 云疏晚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怎么样？”云疏晚期待地看着他。 顾烬擦了擦嘴。“还行。” “还行？”云疏晚不满意这个评价，“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 云疏晚自己吃了一个，嚼了两下。“明明很好吃啊！糟糕的家伙真糟糕！” 沐云汐也吃了一个，点点头，“嗯，好吃。” 顾烬又吃了一个，这次有了准备，没那么辣了。火鸡面的酱料裹在肉馅里，和馄饨皮一起咬下去，味道确实不错。 “你这个独门秘籍，还挺厉害。” 云疏晚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三个人埋头吃，顾烬吃得最快，呼噜呼噜的，一碗很快就见底了。 “对了，你为什么会想到包火鸡面馄饨？” “因为上次在外面吃火鸡面，太辣了，我没吃完，还剩了好多，扔掉又可惜。就想能不能包进馄饨里。” “所以你是在解决剩饭问题？” “什么叫剩饭！这叫创新！”云疏晚瞪他。 “行行行，创新。” “而且很好吃，对不对？” “对。”顾烬点头，“确实好吃。” 云疏晚满意了，继续吃。 吃完，沐云汐去洗刚刚泡上的衣服。 “我来洗碗吧。”顾烬站起来，把碗筷收到厨房。 他把餐余垃圾倒掉，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云疏晚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因为火鸡面太辣，所以她口渴得很，又多喝了几口。 小嘴巴鼓起来，薄薄的脸皮有种半透明的质感。她转头看了看厨房里的顾烬，顾烬恰好也回头看了看她。 她避开目光，嘴里含着的水喝下去，却又呛着了。 “噗——” 水喷出来，云疏晚咳嗽得不行。 呜，都怪他！都怪他！ 少女狼狈地擦擦嘴巴和衣服，扯几张纸巾擦擦茶几上的水。 等她收拾好的时候，顾烬已经洗好碗了，正靠在厨房门框上擦手。 云疏晚看着顾烬正要说什么—— 灯灭了。 电视机灭了，冰箱嗡嗡的声音停了，整个屋子黑漆漆的。 云疏晚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顾烬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跳闸了吧。” 他走到门口，按了按玄关的灯。没反应，打开门看了看楼道，也是一片漆黑。 “整个楼道都黑了。”顾烬关上门。 沐云汐从卫生间探出头，“怎么回事呀？” “应该是停电了。” 顾烬给物业打了个电话，那边说这一片的电力供应出了问题，正在抢修要明天才能来电。 “明天？” 云疏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没电就没电呗，又不是不能睡。” 云疏晚没说话，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顾烬把手电筒往客厅方向照了照，云疏晚站在沙发旁边，抱着抱枕，眼睛亮亮的，在灯光对照射下像两颗发光的蓝宝石。 （还是日常求个好评，谢谢大家啦！） 第257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停电之后，三个人就各回各屋里了。 沐云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了一半，她摸到床边坐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房间总算亮了一些。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她捏着下巴想了想，伸手把几件衣服取出来，放在床上。 一件白色的T恤，太普通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太厚了，穿着睡觉不舒服。还有一条短裤，倒是挺舒服，但太随意了。 她把这几件放回去，又翻出另一条黑色的安全裤，比刚刚的短裤更短一点，裤腿刚好包住大腿根。 她拿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对着手机光看了看。 如果只是晚上睡觉穿的的话，怎么穿都无所谓。 但想到待会要做的事，她觉得自己还是稍微准备一下更好。但是如果穿得太………待会儿去了肯定会显得太刻意，显得太有心机。 沐云汐看着衣柜里的衣服，心想有没有什么既能晚上睡觉穿，又能吸引他目光的衣服呢？ 她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把能穿的衣服都找了出来，不过还是没有多少。 果然还是自己的衣服太少了，一直以来沐云汐很少打扮自己，毕竟以前的她也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觉得女孩子只要有打扮的想法，那应该就是在刚恋爱的时候。 不过沐云汐肯定不会只因为这个改变自己，她只是想要变得不一样，想要得到一点点注意的目光，最好这一点点注意的目光是来自某人的，期待他能看到她的变化。 找来找去，还是没找到什么满意的衣服。最后她拿起那条黑色安全裤，又翻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上衣，领口稍微大一点，确保能露出一小截锁骨，一条事业线。 沐云汐换上衣服，在手机光下照了照。T恤的衣摆垂下来，刚好盖住短裤的边缘，两条腿露在外面，白白净净的。 顾烬好像还挺喜欢自己腿的。 沐云汐收拾好后，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客厅很暗，只有落地窗前一点月光，她摸着黑走到顾烬房间门口，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光。 沐云汐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顾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顺手把门关上，接着站在门口。 顾烬正躺在床上，手机举在面前。他看见沐云汐进来后，于是把手电筒打开，灯光照过来。 灯光下，少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上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小短裤，两条腿又白又直。双手放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有点拘谨。 “怎么了？” 沐云汐抿了抿嘴，“那个……我有点怕黑。能不能……今天晚上在你这里待一晚？” 她小声说着，“我保证睡觉老实。” 最后顾烬最后看在少女理由这么充足的份上同意了。 沐云汐在听见顾烬同意后，眼睛都亮了一下，很开心的小跑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躺进去。 被子是暖的，带着他的体温。她往里面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 顾烬关了手电筒，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一点距离。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天花板，模模糊糊的。 “你怎么晚上睡觉不穿睡衣，穿这么短的裤子？现在都这么冷了，不过穿得挺漂亮的。” 顾烬的夸奖很自然。 沐云汐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她心里很开心。 不过她肯定不能说自己就是故意这么穿的，就是为了勾引他的。 “我平时也这么穿，没什么特别的。”沐云汐解释道，语气尽量平淡。 “是吗？你平时在家可不穿这么短的裤子。不过这也好，显得腿还挺长的，我以为你在家就穿睡衣呢。” 说完顿了顿，“你不冷啊？现在晚上还是有一点点凉的。” “没事呀，反正你身上挺热的，要是我觉得冷的话，我就往你那里凑凑，嘻嘻。” 沐云汐说完就朝顾烬那边凑了凑。 顾烬觉得现在的沐云汐说话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甚至有时候都有一些云疏晚的影子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沐云汐的凑近，加上两个人都穿着短裤，两条小腿在亲密地接触，在各自的心里涌起不一样的感觉。 两个人默契地装作在看各自的手机，顾烬举着手机刷视频，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 沐云汐也拿着手机，但屏幕亮着，什么都没看，她生怕对方察觉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淡定。 她想找点话题的，比如聊聊平常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可每次尝试张嘴，心跳就不听话地加快，脸上会泛起红晕。 少女深怕在这个时候说错话，毕竟网上都说男生在晚上受到一些挑衅是最容易的走火的。 沐云汐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平白无故的中枪。 两个人保持一个姿势不变，时间长了，手臂开始发酸。顾烬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沐云汐也动了动，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顾烬觉得得找一个话题聊聊了。 “对了，你穿这个算是安全裤吗？” 沐云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对呀。” “那你穿了安全裤后，是不是就不用穿内裤了？”顾烬问出了他心中一直疑惑的问题。 沐云汐转过头，看着他。 顾烬看着少女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问了一个傻逼问题。 沐云汐没说话，把脸转回去，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把手转了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 云疏晚站在门口，手机手电筒开着，白光照着她的脸。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散着，抱着一只枕头，看起来也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那个、我有点怕黑，能不能在你这里待一晚？” 云疏晚和沐云汐用的同样的借口，不过后者明显要比前者更加自然，少女走进来，目光落在床上。 看见了沐云汐。 沐云汐也看着她。 两个少女四目相对。 云疏晚愣在那里，手电筒的光照着床上的两个人。顾烬躺在中间，沐云汐躺在他左边，被子盖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 三人都沉默了几秒钟。 顾烬看着这个的场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歌词，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然后云疏晚的表情变了，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大胆起来。 她没想到沐云汐居然比自己来得还要早。 “汐汐也在啊。”云疏晚的语气轻松起来。 “对、对呀。” 沐云汐往里挪了挪，“我一个人怕黑，就过来了。” “嘻嘻，我也是，看来咱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 云疏晚说，抱着枕头走过来，“我一个人待着害怕。”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沐云汐在左边，顾烬在中间，她在右边。 三个人并排躺着。 云疏晚侧过身，用手支着头，看着沐云汐，“汐汐，你刚才在干嘛？” “玩手机呀。”沐云汐也侧过身，两个人隔着顾烬的胸口对视。 “玩什么？” “刷视频。” “我也刷了，好无聊。” 两个人就这么在顾烬胸口上聊起来了。 顾烬躺在中间，两只手放在身侧，眼睛看着天花板。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他胸口上方飘过来飘过去。 “喂喂喂！你俩干嘛呢？这是我的胸口，不是你俩的村口。你俩要是想聊八卦，要不换个地方？” “不行！”两个人异口同声。 顾烬无语。 他想换个姿势，让自己躺着舒服一点。身子往右边侧了侧，手肘撑了一下床，结果胳膊蹭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弹弹的。 云疏晚整个人僵住了。 “顾烬！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发誓绝对不是！” 顾烬赶紧把胳膊收回来，“在说了就你那点，你还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啊？” 云疏晚的脸在手机光下红红的。“我的小怎么了！你自己上次不是还说你每天欲求不满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说了！” “那就算我说了，那你就算对我没信心，你对你自己还没信心？” 云疏晚瞪着他，知道这家伙又在说她平胸。 她哼了一声，索性不再理他，继续和沐云汐聊天。 “汐汐，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都行呀。” “那我煮粥吧，我刚学的一个新熨汤方法。” “好呀好呀。” 两个人又聊起来了，顾烬躺在中间，听着她们聊天，有些无聊。 聊着聊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腿。 是左边的，沐云汐的腿，她的小腿贴着他的小腿，凉凉的，滑滑的。 又过了一会儿，右边的腿也有东西碰过来。云疏晚的腿，温温的，软软的。 两条腿同时贴上来。 她们还在聊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被子底下，两个少女的腿已经悄悄地伸过来了。 云疏晚的腿和他的腿交叉抵在一起，沐云汐的腿和他的另一条腿也交叉抵在一起。 皮肤贴着皮肤，凉的和温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顾烬感受到两条腿上传来的细腻触感，顿时从刚刚抱怨两人的行为，变得享受起来。 恨不得两个人再多聊一会，甚至在两人聊得即将没有话题的时候，他还插两句嘴提供两个新话题。 “你们知道吗，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奶茶店。” “真的？”云疏晚说。 “嗯，据说挺好喝的。” “那改天去试试。” 话题又续上了，两个人的腿还在被子底下贴着他，一下一下地蹭。 有时候分开，有时候又贴上来，先试探，轻触后分开，然后再轻触，再分开，最后才像往常一样磨蹭在一起。 有时候人类就是这么双标。 三个人默契地把腿夹紧，不让对方有磨蹭的空间。反正在被子底下，也没人能看到，看不到，就没有发生。 顾烬其实早在云疏晚来之前就有了尿意，但是他实在不舍得把腿分开，即便是膀胱要憋爆炸了。 享受暧昧的同时，又享受到了来自膀胱的反抗。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 “你俩能不能等我上个厕所回来再聊？”他说。 他动了动腿，云疏晚和沐云汐快速地把腿分开了。他赶紧掀开被子，微躬着身子小跑到客厅旁的卫生间。 因为憋得太久，膀胱的压力会导致尿液冲击力太大，会溅到马桶上。 而云疏晚最最最讨厌他站着上厕所，甚至恨不得每次在他上厕所的时候都亲自盯着他上。 所以顾烬每次上厕所云疏晚都命令他不要站着，要坐下，因为这样可以保护她和沐云汐不会感染。 但是顾烬这次实在憋不住了，甚至连脱裤子蹲下的时间都没有，他直接解开裤子，开闸放水。 哗啦哗啦的。 总算是把憋久的尿释放掉，他感受到了无比的畅快和惬意。 最后还是有几滴在他结束甩的时候不小心甩到马桶边上。 顾烬只能去找了一些纸巾擦干净，并且又用纸巾蘸水仔细擦了一遍，不然绝对要被云疏晚唠叨。 他从卫生间出来，摸着黑走进房间。本以为两个少女应该还会再接着闲聊，结果没想到两个人已经停止了聊天。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好像感受到了有些莫名的杀意。 尤其是云疏晚躺的那里，床单乱糟糟的。她踢着被子，抱着枕头，见到顾烬回来，眼睛斜斜地盯着他。 手机灯光打在她脸上，少女淡蓝色的眼睛发着光，有点像一只狩猎的小猫。 顾烬感觉气氛不太对劲。难道他刚刚没听她的话，尿到马桶边的事被她知道了？不对，她又没在厕所装监控，怎么能知道呢。 他看到旁边沐云汐低着的头，突然想到一个更坏的情况。难道是沐云汐跟云疏晚说了刚刚那件事？ “哈哈哈哈哈哈……”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笑两声，从而掩盖住自己的尴尬，顺便活跃一下气氛。 “你俩怎么不聊了，哈哈，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去外面待会儿吧，你们接着聊。” 说着他转身准备溜。 “不准走。” 云疏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大，竟还有一些平静。 顾烬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顾烬此刻的手已经碰到门把手了。 “过来！坐我旁边。” 顾烬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嘿嘿笑了两声。 “不让出去就算了……额，要不我还是站着吧，坐着我还害怕。” “不行。” 云疏晚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你坐这。” 顾烬只好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与她相隔半米距离，方便一会儿跑路。 …………… 第258章 别乱动，姐姐可是第一次呦 顾烬坐到床尾之后，云疏晚不说话，沐云汐也不说话。 两个人一个抱着枕头靠在床头，一个侧躺着面朝墙，谁也不看他。 顾烬见她俩不说话，自己也不敢说话。只能坐在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看看云疏晚，又看看沐云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云疏晚和沐云汐突然在顾烬出去后变成这样，事情还要从顾烬刚出去的时候说起。 在顾烬刚出去上厕所后，两人就一起商量等一会他回来后，她们俩都不搭理顾烬，看一下顾烬什么反应。 而此时的顾烬已经在心里把自己这两天做过的、所有对不起云疏晚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难道是因为偷用她水杯喝水？应该不会吧。偷吃她冰箱里的布丁？上次他吃了半个，被云疏晚好一顿教训，但那也是上周的事啊。 他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 顾烬接着又算了一下云疏晚来姨妈的日子，好像这两天也不是她来姨妈的日子吧？ 难道是提前了？ 网上都说可以通过判断女生的心情来反推测姨妈周期，不过他觉得这件事在云疏晚身上行不通，因为顾烬感觉她每天都像姨妈来了一样。 “那啥、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你才来了！！” 云疏晚伸出自己的小脚，狠狠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 顾烬被踢得往前一栽，稳住身子，揉了揉屁股。 “看来果然是提前了……” “滚！” 顾烬不敢再提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 他又看了看沐云汐，沐云汐始终没回头，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忍笑。 最后顾烬实在受不了了，他决定先朝着云疏晚认错，把这两天干的所有对不起她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云疏晚我错了。” 云疏晚没理他。 “我不该偷喝你水杯里的水。” 云疏晚的眼睛动了一下。 “不该偷吃你冰箱里的布丁。” 云疏晚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该在你洗澡的时候故意把热水器调成冷水。” 云疏晚的眼睛瞪圆了。 “什么？那次是你干的？！” 顾烬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 云疏晚把枕头一扔，扑过来，直接骑在顾烬身上。 两条大腿狠狠夹住他的腰，防止他跑掉，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往他肩膀上捶。 “顾烬！你居然敢调我热水器！我说那天怎么洗着洗着水变凉了！” “我错了！我错了！”顾烬抱着头躲。 云疏晚捶了几下，觉得不解气，张开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嘶——疼疼疼！” 顾烬想躲，但奈何她骑在自己身上，腰被夹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没办法他只能挨着，云疏晚咬完肩膀，又咬胳膊。 咬完胳膊，又咬另一边的肩膀，像一只发怒的小猫，逮哪儿咬哪儿。 少女似乎在咬顾烬这上面件事上找到了乐趣，她张开自己的小嘴不停的咬他。 沐云汐在旁边看着，捂着嘴笑。 等云疏晚咬够了，从他身上下来，顾烬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牙印，还沾着她的口水。 他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湿漉漉的。 “你是狗吗？” “你才是狗！” 云疏晚瞪他，“谁让你调我热水器！” “我那不是逗你玩嘛。” “我逗你个大头鬼！” 顾烬不敢再说了。 接着沐云汐就和顾烬解释了刚刚为什么不理他。 “好好好，你俩太棒了，你俩一个平A，换我满大是吧，亏我刚刚还那么担惊受怕！” “呵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三个人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云疏晚靠在床头刷手机，沐云汐也刷着手机，顾烬坐在床尾揉肩膀。 刷着刷着，顾烬的手机响了低电量提示音，他看了一眼，还剩百分之五。云疏晚的手机也响了，沐云汐的也响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没电了。”顾烬说。 “我也没电了。”云疏晚说。 沐云汐把手机举起来给他俩看，屏幕上跳着红色的电池图标。 三个人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排成一排。房间里彻底暗了，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好无聊。”云疏晚说。 “确实啊。”沐云汐应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沐云汐忽然开口。 “要不咱们来玩猜字吧。” “这个怎么玩呀？” “就是一个人在后背上写字，另一个人猜写的是什么。” 云疏晚想了想。“好呀好呀。” 云疏晚：“不过光玩这个没意思，要不咱们下个注。” “赌什么？”顾烬也来了兴趣。 “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配合自己做一件事。” “什么事都可以？”顾烬问。 “当然啦。” “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 顾烬听后贱兮兮地笑了，上下打量着两人。还没开始呢，他就已经在想等下赢了要让两人做些什么。 云疏晚被他看得发毛，她瞪了他一眼。 “顾烬，你不觉得你的目光很猥琐吗” 接着改口道：“前提是不能做一些违背大家意愿的事情。” 顾烬突然就没兴趣了。 “那还赌什么。” “所以你赌不赌？” “赌。”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顺序，顾烬先写，云疏晚猜，沐云汐当裁判。 顾烬让云疏晚背过身去，他伸出食指，在少女后背上慢慢写了一个字。 一横，一竖，一横折，一竖，一竖，一横折，一横，一横。 “写好了。”他收回手。 云疏晚想了想。“……田？” “对了。” “这也太简单了。”说 “简单才好，难的你猜不出来。” 轮到云疏晚写，顾烬猜，少女在他背上写了一个“晚”字。 顾烬猜了半天，从“日”猜到“免”猜到“兔”，最后才猜出来。 “你写的什么鬼字，歪歪扭扭的。” “是你手感不好。” “你才手感不好！” 沐云汐在旁边笑着，说轮到她了。顾烬写，沐云汐猜。 顾烬的指尖在少女背上轻轻划动。写了一个“魔”字，结果被沐云汐一下就猜出来了。 “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顾烬有些怀疑。 “怎么可能呢。”沐云汐嘻嘻一笑。 “那你怎么一下就猜出来了？” “因为那个字好猜呀。” 又玩了几轮，顾烬发现一个规律——每次轮到他写，云疏晚就猜得很慢。每次轮到沐云汐写，她就猜得很快。 而轮到云疏晚写，顾烬当裁判，少女也总是说“对了”“对了”，好像不管云疏晚写什么，沐云汐都说对。 顾烬有点怀疑这两个人私底下在串通。 “你们俩是不是在合伙坑我？” “没有啊。”云疏晚一脸无辜。 “那为什么每次你写的时候，沐云汐都说对？” “因为写得对啊。” 顾烬看了看沐云汐，因为房间太黑，他并不能看清少女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行，继续，我就不信了。” 又玩了几轮，结果毫无悬念——顾烬输了。 “愿赌服输吧，顾烬同学。” 云疏晚得意地扬起下巴，“让我想想让你做什么。” 她想了想，觉得不能浪费掉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她跳下床，跑出房间。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两根圆珠笔，其中一支是按动笔。 云疏晚把按动笔拿在手里，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笔身，然后用拇指按动上面的按钮，笔尖慢慢冒出来。 并且把笔举到顾烬眼前，让他看着细细的笔尖一点一点地伸出来。 顾烬看着那支笔。“？？？你不会要扎我吧？” “嘿嘿嘿。” 云疏晚学着小护士的语气，似笑非笑，瞬间戏精附体，“小朋友别乱动喔，姐姐很快就好了。” 顾烬见云疏晚好像真是这个意思，于是打算愿赌服输，毕竟人可以没有人品，但是不能没有赌品！ 接着他配合地转过身，把屁股撅起来，露出一半，撸下来一小块裤头。 云疏晚被顾烬突如其来的操作弄的明显一愣，接着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干嘛！变态啊！” “你不是要扎我吗？我屁股上肉多来吧！” “………我是要给你画画！” 顾烬：“……你不早说。” 他把裤子拉好，转过身来，云疏晚让他背对着自己，把后背露出来。 沐云汐也拿了一支笔，两个人跪坐在床上。 “我们要在你背上画一幅旷世巨画。”云疏晚宣布。 “什么画？” “你猜。” 顾烬把衣服脱了，趴在床上。云疏晚和沐云汐相视一笑，开始动手。 柔柔嫩嫩的手指在他肌肤上拍了拍，还吹了吹气，凉凉的感觉让他泛起了鸡皮疙瘩。 “别乱动，姐姐可是第一次呦，小心给你扎歪了，扎到别的地方。” 云疏晚和沐云汐一人一边，在他背上画起来。笔尖凉凉的，在皮肤上轻轻划过。顾烬趴在枕头上，感受着背上痒痒的触感，不知道她们在画什么。 “你们画什么呢？” “别说话，专心趴着。” 顾烬只好闭嘴。两个少女的指尖时不时碰到他的皮肤，软软的。他闭上眼睛，感觉背上痒痒的，酥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画了大概十五分钟。 “好了！”云疏晚说。 顾烬刚想爬起来。 “别动，还没拍照呢。” 云疏晚拿起手机，虽然只有百分之三，但还能开机。她对着顾烬的后背拍了一张。 “拍完了吗？” “拍完了。” 顾烬爬起来，想拿手机看，云疏晚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 “顾烬同学，你三天之内不许洗掉呦。”她命令道。 “画的什么啊？” “你自己看。” 沐云汐从床头柜上拿了一面小镜子，她把镜子举到顾烬背后。 接着打开手机手电筒，顾烬歪着头，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背。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小人，一个男生，两个女生。男生在中间，两个女生在两边，手拉着手。 看起来有点像一家三口，就是不知道谁是爸爸妈妈，谁是孩子。 “这是谁画的？” “我画的这个。” 云疏晚指着左边那个女生，“汐汐画的这个。” “那中间这个呢？” “两个人一起画的。” 顾烬：……… 等到轮到沐云汐的时候，她想了想说自己还没有想好，说让顾烬先欠着，等到以后她想到了在让他做。 说完沐云汐又害怕顾烬以后不认账，于是专门让他写了一个字据。 顾烬欠沐云汐一次听话机会。 沐云汐接过去看了看，小心地折好。 云疏晚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你还真写啊。”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肯定要算话的。” 三个人又躺下来，云疏晚看了一眼手机，百分之二的电，她把手机关了。 顾烬躺中间，云疏晚躺右边，沐云汐躺左边。 被子是单人被，一个人盖刚好，两个人盖就有点勉强了，三个人盖根本盖不住。 顾烬的肩膀露在外面，沐云汐的腿露在外面，云疏晚的脚露在外面。 “有点冷呀，我去把我的被子拿过来吧。” 云疏晚跳下床，跑回自己房间，抱了一床被子过来，粉色的上面印着小草莓。 她把被子铺开，盖在自己身上，顾烬还是盖原来的被子。 顾烬闻了闻云疏晚的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被子上都是云疏晚身上的香味，甜甜的、软软的，他把脸凑过去，埋进被子里，又吸了一口。 “喂！” 云疏晚扯被子，“你、你别抱着我的被子呀！快松开！你自己没有被子吗！” “云疏晚要不咱俩换换被子呗。” 顾烬嘿嘿一笑，“我感觉你的被子比我的舒服，你让我盖一晚上呗。” “咱俩被子都是在一个地方买的，哪里不一样？” “不一样。” 顾烬指着被子角，“你看这里，你的被子有花边，我的没有。” “那是我买的被套。” “那你的被子软。” “一样的！” “不一样。” 顾烬抱着被子不撒手，云疏晚扯了两下，扯不过。 顾烬见云疏晚不同意，于是直接放大招，学她平时的样子，钻进被子里，双腿踢了几下被子，然后卷着她的被子，抱着她的枕头，开始打滚。 不得不说，云疏晚的被子真的很软乎，无论是被子还是枕头，都有幽幽的少女香，让人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嗅。 “你快把我的被子松开！” 云疏晚扑过来，把自己的枕头抢走，然后抱着枕头砸他。 顾烬打死不松手，她也没他办法。扯被子扯不过他，这家伙脸皮厚起来的时候，她是真的无可奈何。 “你要是敢把我被子弄脏，你就死定了。” “你还能打死我吗？”顾烬嚣张地问。 “我会用被子把你捂死！哼！” “我想放屁。” 云疏晚瞪大眼睛。“你要是敢在我的被子里放，我一定会把你打死！我保证！” 第259章 干脆你俩以后都嫁给我，我让你俩都做大房 顾烬准备睡觉的时候，习惯性地把上衣脱掉。 一般男生很少有人喜欢穿衣服睡觉，因为这样睡的舒服，最好是什么也不穿就一个内裤。 以前顾烬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虽然床上多了两个人，但这个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 上衣从头上扯下来，随手扔在床尾。 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人原本已经半躺着准备睡了，看到顾烬这个动作，同时顿住。 两个少女一左一右，不约而同地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被子上面是两双亮晶晶的眼睛，被子下面是两张红扑扑的脸。 顾烬的上半身就这么暴露在两个人面前。 黑暗中少年的身材有一种莫名的美感，线条干净，肩膀宽宽的，从胸口到腰腹的肌肉线条像流水一样，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美感。 两个少女的目光跟着他的身体移动，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云疏晚：这线条怎么跟画上去似的。 沐云汐：看着好结实呀。 顾烬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反应，脱完衣服，往床上一躺，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两个少女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像两只窝在窝里的小动物。 他顿时感慨万分。 这种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的感觉，说实话，还挺爽的。 顾烬没忍住，开玩笑的说道： “欸，要是你俩以后都没人要的话，干脆都嫁给我好了，我让你俩都做大房，哈哈……” 说完，他闭着眼睛躺着，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看旁边两个人的反应。 没有反应。 云疏晚没说话，沐云汐也没说话。被子底下安安静静的。 顾烬等了大概十秒钟，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哈哈……哈，那什么我开玩笑的……有点尴尬哈。”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旁边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云疏晚翻身坐起来，跨坐到顾烬的腿上。 “汐汐，你来按住他！” 沐云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嘿嘿一笑，伸手按住顾烬的肩膀。 顾烬想动，但被两个人按着，一时没挣开，云疏晚挥舞着小手，在他胸口捶了两拳。 “你刚才说什么？”云疏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人要？” “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云疏晚挥起小拳头就捶了上去。 少女的小拳头落在身上并不疼，跟挠痒痒似的，打身上也没太大反应。 云疏晚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顾烬那张欠揍的脸，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家伙皮糙肉厚的，光用拳头打根本不管用。 于是她换了个策略，把手伸到他腰处，开始挠。 “哈哈——别别别！”顾烬整个人弹起来，疯狂乱动。 他最怕的就是被人挠痒痒。 腋下、腰侧、脖子，都是他的死穴。云疏晚的手指一碰上去，他就跟触电一样，浑身发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云疏晚你松手！” “嘻嘻嘻，我不松。” 沐云汐按着他的肩膀，眼看就要按不住了。 顾烬力气大，挣扎起来跟条鱼似的，沐云汐咬了咬牙，直接一屁股坐在他的胸口上。 顾烬终于不动了。（实际是被香晕了） 沐云汐坐在他身上，两只手按着他的胳膊。 她头发散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脸上，红红的。 “还说不说了？” 顾烬喘着气，胸口被沐云汐坐着，腋下还被云疏晚的手指顶着。 “不说不说了，我刚刚开玩笑的。” 云疏晚又挠了两下。 顾烬又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沐云汐坐在他身上，也跟着晃。她赶紧用手撑住他的肩膀，稳住自己。 “你脸皮越来越厚了！”云疏晚一边挠一边说，“我和汐汐才不会没人要！” “我知道我知道！” “那你还说！” 云疏晚哼了一声，又挠了几下，才收回手。 顾烬躺在床上，大口喘气，身上都是汗，头发也乱了，此时的他反倒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谁让你乱说话。” “我就开个玩笑。” 两人人安静了一会，然后云疏晚忽然笑出声，沐云汐也跟着笑出声。 顾烬看着她们俩，“你俩笑什么？” “笑你活该。” 闹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云疏晚把被子拉回来，盖在三个人身上。沐云汐把枕头捡回来，塞在顾烬脑袋底下。 “睡觉。” “晚安了两位。”顾烬说。 两个少女没理他，过了一会，左边伸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右边伸过来一条腿，搭在他的小腿上。 顾烬躺在黑暗里，被云疏晚被子的香味包裹着，他侧过头看了看左边，云疏晚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他又侧过头看了看右边，沐云汐也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晚安。 顾烬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顾烬是被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上沉甸甸的，低头一看，两条腿都动不了。 云疏晚侧着身，右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夹住被子，她的手臂把被子聚拢成一团抱着，睡姿极其不安分，衣服下摆也滑到了胸口，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肢，肚脐眼小小的，圆圆的，超漂亮。 沐云汐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都快趴到顾烬身上了，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哼~嗯~唔~呜呜~” 云疏晚突然发出一连串哼哼唧唧的声音，像只小猪似的，在柔软的被子上蹭了蹭，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 她很喜欢赖床，刚起床的时候总喜欢哼唧两声。 沐云汐被她的动静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呈鸭子坐的姿势坐在被子上，把枕头抱在怀里，半眯着眼，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两个人都发现了同一个问题。 她们都在顾烬身上。 沐云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云疏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顾烬，发现他还在睡。 “睡得跟猪一样。”云疏晚评价道。 话音刚落，顾烬睁开了眼睛。 “你才跟猪一样。”顾烬哑着嗓子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学猪叫的时候。” 云疏晚踢了他一脚。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个人洗漱完毕，然后去厨房弄了点早饭吃。 吃完早饭没多久，电终于来了，灯亮了，冰箱也开始运转。 顾烬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云疏晚则在客厅里转圈，转了一会，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顾烬没理她，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米变成三十厘米，又从三十厘米变成十厘米。 顾烬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他感觉云疏晚在旁边欲言又止的，从吃完早饭就这样，一直围着他转，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既然她不说，那他也不问。 又过了一会儿，云疏晚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两个苹果。 她坐在餐桌旁边，用小刀削皮，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削完之后，她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果肉，装在盘子里，戳了两根牙签。 然后端着盘子走到沙发前面，放在茶几上。 “喏，也帮你削了一份。” 顾烬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我打游戏呢，没法吃。” “没事滴，那我喂你。” 顾烬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沃德发？” 他狐疑地看了看盘子里的苹果，又看了看云疏晚那张笑嘻嘻的脸，“你不会往这里面下毒了吧？” “怎么能呀。” 云疏晚笑得更甜了，用牙签扎出一块苹果，送到他嘴边，“来，我喂你。” 苹果块切得大小刚好，顾烬看了看那块苹果，又看了看云疏晚的脸，跟平时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苹果刚进嘴里，还没嚼两下，云疏晚就开口了：“那个……我想找你帮个忙。” 顾烬的咀嚼动作瞬间停住了。 没等云疏晚还没说完，顾烬就已经把嘴里的苹果往外吐了。 “咽下去！不许吐！” 云疏晚手更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硬生生让他把那口苹果咽了下去。 “咳咳咳——” 顾烬被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我就知道！” “哎呀，”云疏晚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就一个小忙嘛。” 顾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想买个电动车。” “不是有共享单车吗？” “那不一样，”云疏晚撇了撇嘴，“我前两天刷视频，看到好多人说现在好多没素质的人，往共享单车的坐垫里放针头什么的，我有点害怕。” 她说着还缩了缩脖子，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些视频的画面。 云疏晚掰着手指头算，“而且要是买了电动车，以后咱们去哪儿玩也方便，不用打车也不用挤公交了，今天刚好也没什么事，要不咱们去看看？” 顾烬想了想，觉得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在大学里有一辆自己的电动车还是很方便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受制于人。 “行吧，”顾烬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挺不错的，我支持你。” 云疏晚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来。 顾烬看了看她摊开的小手，一脸疑惑：“干嘛？” “你不能光嘴上支持啊，得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这个电动车到时候咱们三个人都可以骑，所以大家一人出一点钱，很公平吧？” 顾烬终于明白了，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他现在也不缺钱，倒也不差这点。 “还差多少？” 云疏晚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四千。” “四千？” 顾烬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不是一人出一点吗？合着这个电动车全让我出啊？” “怎么会呀，我和汐汐昨天出钱买了三个超级可爱的头盔，可好看了，一个粉色一个蓝色一个白色，到时候咱们一人一个。” 顾烬无语地看着她。 头盔？你管头盔叫“一人出一点”。 “云疏晚，你知道四千块能买多少头盔吗？” “哎呀，你别这么小气嘛，” 云疏晚摇了摇他的胳膊，“你看啊，有了电动车，以后你想去哪儿也方便，而且夏天的时候，我和汐汐可以坐在后面，多好啊。” 她说着眨了眨眼睛：“你想想那个画面，两个穿漂亮小裙子的女孩坐在你后座上，风吹过来，裙子飘啊飘的……” 顾烬咽了咽口水。 云疏晚看他动摇了，立刻加大攻势：“而且我还可以在车上贴好看的贴纸，装饰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开出去多有面子。” “那是我的车还是你的车？” “当然是……咱们三个的。” 说实话，四千块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了。而且云疏晚说的那个画面——夏天，两个少女穿着小裙子坐在后座上，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行吧。”顾烬终于松口了。 “真的？” 云疏晚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搜附近的电动车店。 接下来的周六周日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三个人一起去看了电动车，挑了一辆白色的，续航还不错，价格刚好四千出头，顾烬付了钱，云疏晚和沐云汐就在旁边负责鼓掌。 周日下午车送到了，三个人在楼下拆了半天包装，云疏晚把三个头盔拿出来，一人分了一个。 粉色的她自己戴，白色的给沐云汐，蓝色的给顾烬。 顾烬戴上头盔试了试，还挺合适。 “好看吗？”云疏晚戴着头盔问他。 顾烬看了看她，头盔下面露出一张小脸，确实挺可爱的。 “丑死了。” 云疏晚又踢了他一脚。 周一开学。 顾烬上完上午的课，正准备和舍友一起去食堂吃饭，刚站起来，就被叫住了。 “顾烬同学，你先等一下在走，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他回头一看，是班里的导助张紫玉。 张紫玉是那种很会来事的女生，长相不算惊艳，但收拾得很干净利落，说话做事都很得体，再加上导助的身份，所以在班里人缘不错。 顾烬以为是学校或者导员找自己有什么事，就点了点头，让舍友先走，自己重新坐回座位上。 教室里还有一些人没走，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张紫玉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直接坐到顾烬旁边，而是坐在了他前面的座位上，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看着他。 第260章 可能地球副本的男女主在过主线剧情 “顾烬同学最近忙不忙呀？”张紫玉先开了口。 “还行，学姐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呀，就是随便聊聊。” 张紫玉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了，我一直好奇，顾烬同学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呀？平常给你发消息你也很少回我。” “就是偶尔打打游戏，打打球。” “你长得这么高，打球应该很厉害吧。” “还行。” “那唱歌呢？” 张紫玉歪了歪头，“我记得上次晚会你唱得特别好，好多人都跟我说你唱得好。” “那个就是随便唱的。” “随便唱都这么好听，那要是认真唱还得了？” 张紫玉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夸赞的意思，“顾烬同学长得也好看，又有才华，还会唱歌，平常一定有不少人追你吧？”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在顾烬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顾烬挠了挠头：“额，其实还好吧。” “不可能吧，”张紫玉笑了，“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顾烬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张紫玉也没继续问，换了个话题，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平常去不去图书馆，有没有加入什么社团。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顾烬聊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 张紫玉把自己留下来，说了半天，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在闲聊。 他看了看时间，于是主动问了一句：“学姐，你把我留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张紫玉看了看教室，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角落里还有两个人在收拾东西。 她压低声音说凑近顾烬说道：“就是学姐这里周五有个活动，想邀请你一起去。” “活动？什么活动？” “就是一个娱乐活动，大家在一起玩玩游戏，很简单的，关键这个活动可以加很多学分呦。 她说完，很自信地看着顾烬，好像在等他说“好”。” 但顾烬的反应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为什么要找我？我其实不太喜欢参加这些活动。” 张紫玉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但这个活动真的很简单，就是去玩一玩，又不是让你上台表演什么的。而且学分真的很多，不去白不去嘛。” 她觉得顾烬只要听说是加学分，一定会同意，大学生嘛，谁不在乎学分？ 但顾烬还真不在乎。 “班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参加吗？”顾烬问。 张紫玉犹豫了一下：“这么好的机会，名额肯定有限制的，所以……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顾烬看着她，有点好奇：“那为什么只跟我说？” 张紫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想了想，说：“因为你会唱歌啊，这种娱乐活动，有你这样的在，气氛肯定不一样。” 顾烬听完心里盘算着，既然这个活动可以加很多学分，那对沐云汐来说可是好事。 她不像自己和云疏晚，她还想多攒一些学分，争取拿奖学金呢。 就在顾烬愣神的时候，张紫玉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顾烬放在桌子上的手。 “那就这么愉快说定啦，到时候学姐在给你发消息通知你吧，一定要记得来参加呦。” 她笑嘻嘻的说完接着松开手，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顾烬在她走后，掏出手机，给沐云汐发消息。 顾烬：周五你有时间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沐云汐回了一条：应该有时间，怎么了？ 顾烬打字：周五跟我去参加个活动，能加很多学分。 沐云汐接着回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猫拼命点头。好！ 顾烬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往外走。 食堂正是饭点，所以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端着餐盘找位置的学生。 云疏晚和舍友坐在靠窗的位置，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各自面前摆着餐盘。林雅坐在她对面，陈若曦和黄思雨坐在旁边。 云疏晚碗里是她最喜欢吃的西红柿鸡蛋面，她一边吃一边低头刷手机。 看一眼视频，在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旁边的林雅正在跟陈若曦和黄思雨传授怎么样才能俘获男生的心。 林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我给你们说男人这种生物，是典型的指令行动物，有明确的使用说明书。” 陈若曦和黄思雨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云疏晚嘴里咬着筷子，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抬头，故意把面吸进嘴里，发出“哧溜”一声，假装在吃面。 “只要在使用的时候，需要一个亲切的称呼，加一条清晰的指令，外加一点小奖励。” 林雅说着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掰着，“他就会变成一个核动力的驴。” “核动力的驴？”黄思雨没忍住笑了，“这是什么比喻？” “你管什么比喻呢，好用就行。” 林雅白了她一眼，“你信不信，只要你把这三样用好了，让他干嘛他干嘛，比驴还听话。” 云疏晚嘴里咬着筷子，眼睛盯着碗里的面，脑子里却在拼命消化林雅说的话。 亲切的称呼……清晰的指令……小奖励……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雅还在继续讲，声音压低了，但云疏晚的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一个字都没漏掉。 她接着掏出手机，打开和顾烬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了想，开始打字。 「亲爱的顾烬同学，你来食堂的时候可以帮我带一杯奶茶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接着假装继续吃面。 手机震了一下，她翻开看。 顾烬：「你使唤我倒挺顺手的。」 「那我也请你也喝一杯呢。」 这次回得很快，顾烬：「老奴马上给您带。」后面跟着一个舔屏的表情包，一只小狗伸着舌头，眼睛变成桃心。 好像……确实有道理啊。 云疏晚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拿到了一本说明书，上面写着“顾烬使用手册”六个大字。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偷听。 林雅还在说：“我给你们说，你越夸他，他就开始装模作样，然后继续装模作样，最后变得有模有样。” 陈若曦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们可以自己试试呦，实践出真知。” 林雅一脸自信，“找个小事夸他两句，他就能飘上天，然后你让他干点啥他都不带犹豫的，时间长了，他就习惯听你话了。” “关键是要会夸，夸到点子上，他就跟上了发条似的，你让往东他绝不往西。” 云疏晚越听越认真，连饭都忘了吃，筷子悬在半空，嘴微微张着，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偷听模式里。 林雅说着说着，余光扫到了旁边的云疏晚，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呀，晚晚怎么今天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啦？我记得某人以前不是说，自己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吗？” 云疏晚被点破了，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上迅速浮起一层红。 “我、我没有感兴趣啊。” 她赶紧把筷子放下来，坐直了身子，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就是闲着无聊，听听你们在聊什么无聊的话题，我才对这些不感兴趣呢。” “是吗？” 陈若曦也凑过来了，笑眯眯地看着她，“小晚晚，我刚刚看到你听得可是最认真的哦，筷子都悬在那儿半天没动过。” “我……” “不会是听了想学一下，然后去哄你家的小竹马吧？” 黄思雨也加入了，三个人把云疏晚围在中间，像三只发现猎物的大猫。 云疏晚的脸更红了。 “才不是！” 她提高了声音，“我就是随便听听！” “哦——随便听听呀。” 三个人异口同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们根本不信”。 云疏晚被三个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正不知道该怎么狡辩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顾烬发来的消息。 “我到食堂了，你在哪？” 云疏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来，端起只吃了几口的面：“我吃饱了，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吧。” 陈若曦看了一眼她碗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面，忍不住笑了：“小晚晚，你碗里的面都没怎么吃呢，就要走呀？” 林雅也笑着接话：“应该是小竹马在等着小晚晚呢。” 云疏晚扬起小拳头，对着三个人比划了一下：“你们等着，等我晚上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三个人笑成一团。 云疏晚端着盘子走了，走到餐盘回收处的时候，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基本没动，菜也只吃了几口。 她刚才光顾着偷听了，根本没吃几口饭。 算了，等会饿了再说吧。 等云疏晚把餐盘放好，就拎着包往食堂门口走。 门口人来人往的，云疏晚踮着脚往里面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顾烬的身影。 她掏出手机正要发消息，一抬头，看到顾烬从另一个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这儿呢。”云疏晚朝他挥了挥手。 顾烬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你的，少糖去冰。” 云疏晚接过来，看了一眼杯壁上的标签，还真是少糖去冰，她上次随口说了一次，这家伙居然记住了。 “谢啦。”云疏晚吸了一口，眼睛弯了弯。 “你不是说请我喝吗？”顾烬晃了晃自己手里那杯，“这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当然算我的，我说请你就请你。”云疏晚拍了拍胸口，很大方的样子。 “你吃饭了吗？”云疏晚问。 “还没，刚下课就给你买奶茶去了。” “那你赶紧去吃吧，我先走了啊。” 云疏晚拎着奶茶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烬已经转身往打饭窗口走了，背影在人流里晃了晃，被挤到了一边。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嘴角翘了翘，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掏出手机，打开她们的宿舍群，发了条消息。 “你们等着，今晚有你们好看的。” 林雅秒回：“哟，小竹马走了？这么快就回来找我们了？” 陈若曦跟了一条：“晚晚你的脸还红不红？” 黄思雨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云疏晚气得把手机塞回兜里，狠狠吸了一口奶茶。 顾烬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转了一圈，依旧是性价比超高的两荤两素。 红烧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汤。 他正找位置的时候，看到靠角落的地方有人朝他招手。 是何晓天。 “烬哥，这儿呢！” 何晓天把自己对面的位置空出来，拍了拍桌面，“快来，我给你占了座。” 顾烬端着盘子过去坐下，看了一眼何晓天的餐盘，一份素菜一份米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你就吃这个？” “省钱嘛。” 何晓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扒了一口饭，“我这个月预算有点紧，得过几天苦日子。” 顾烬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夹了两块到他碗里：“什么时候何大少也有贫穷的时候了？” “今日不同往日了嘛。”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聊着些有的没的。 何晓天话多，从今天的课讲到昨天的游戏，又从游戏讲到下周的考试，嘴巴一直没停过。 顾烬一边吃一边听着，偶尔嗯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烬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心事啊？”何晓天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顾烬想了想，开口道：“就是我怎么感觉今年的十月份过得格外慢呢？你说地球是不是修复时间了？” “可能是地球这个副本的男女主在过主线剧情吧。” “什么副本？” “就是地球Online啊，你想想，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月过得特别快，又有那么几个月过得特别慢。 过得快的那些月，是NPC在走日常。过得慢的那些月，是男女主在过主线剧情。系统要慢慢渲染，所以时间就被拉长了。” 顾烬看着他。“你最近在看什么？” “玄幻脑洞的。” 顾烬：………… 第261章 咱们是不是该把晚晚和汐汐都拉进家族群了 周三，顾烬下午只有一节课是形势与政策。 这门课水的程度，等于老师在上面念PPT，下面学生该干嘛干嘛。 顾烬看了看课程表，又看了看旁边座位上的沐云汐。 “下午的课，逃不逃？” 沐云汐愣了一下，“逃课？” “今天我妈生日，她让咱们早点回去，再说了下午那节又是水课。” 沐云汐想了想，下午那节形式与政策，上了快半个学期了，老师从来没点过名，确实水的不能再水了。 “那我也逃了？” 沐云汐有点犹豫，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要不还是请假吧，逃课会不会不太好……” “大一旷课的严重程度，堪比高数界失去了高杰。” “高杰？” “就是我舍友，上课看片被逮住那个。” 沐云汐想起来了，上周顾烬宿舍有个人在课堂上看动作电影，结果耳机没插好，声音外放，整个教室都听见了。 老师当场没收了他的手机，还让他写了一千字检讨。 “那还是逃吧。” “聪明。” 下课铃一响，三个人在校门口碰头，云疏晚已经在那等着了，手里拎着三个头盔。 “快快快，趁人少先走。”她把头盔分给两个人。 三个人往电动车停放区走，车密密麻麻地停了一排又一排，顾烬来得早，车被围在最里面，左右都是车，后面还横着一辆自行车。 顾烬钻进去搬车，把旁边的车一辆一辆往外挪，腾出一条缝，把车推出来。 云疏晚和沐云汐站在他身后，一脸乖巧地看着他忙活。 “要不要帮忙？”云疏晚问。 “不用。” 顾烬把车推到两人面前，跨坐上去，双脚撑着地。 云疏晚也不用他招呼，扶着他的肩膀，抬起腿跨坐到后座上。 沐云汐也准备跨坐，腿抬到一半，想起今天穿的是云疏晚特意给她挑的一条短裙。 她感觉要是这么直接跨上去，好像不太淑女。 “怎么了？” 顾烬见她迟迟不上车，回头问，“后面座位太小了吗？那我再往前一点。” “不是，我穿的短裙……” “你不是穿光腿神器了吗？”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光腿神器穿上远看跟没穿裤子似的，她差点给忘了。 “哦对，差点忘了。” 她扶着顾烬的肩膀，跨坐到了后座上。 光腿神器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少女即使在天气冷的时候也可以实现裙子自由。 沐云汐试着把腿分开了一点，刚好裙摆被风微微吹起来，但底下是肉色的打底裤，什么都看不见。 光腿神器，真的很神奇。 三个人把头盔戴好，云疏晚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顾烬的腰，手掌交叠在他肚子上，手心热热的。 沐云汐坐在最后面，也伸手抓住了顾烬的衣服下摆 电动车发出低低的引擎声，顾烬把腿收起来，往校门口开去。 校园里正是下课高峰期，路上人很多。顾烬骑车带着两个女生，从教学区往校门口开，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 云疏晚和沐云汐都是第一次在校园里坐顾烬的车，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头盔的面罩拉下来，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但就算这样，一辆小电驴上带着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还是成了学校里一道风景线。 一个骑车的男生从旁边经过，扭头看了一眼，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看路啊兄弟。”顾烬好心提醒了一句。 等出了校门口，人少了很多，云疏晚和沐云汐才把面罩推上去。 迎面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十月底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但顾烬的后背热热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 云疏晚把脸贴在顾烬背上，眯着眼睛，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飘。 “你头发扎到我脖子了。” “那你就忍一下呗。” 两个少女坐在后面，顾烬感觉迎面的风都格外香，此刻他的心跳估计比平常打球跳动的频率还高。 等红绿灯的时候，顾烬看着面前的红绿灯，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云疏晚在后面忽然开口：“晚上你是不是要在沙发睡？” “对啊，谁让家里就两张床呢，不过刚好你家里也没人，要不我晚上去你屋里和你挤一起？” “万一被阿姨发现我们一起睡觉怎么办？” 顾烬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云疏晚，你还演呢？” “我这次是认真的！” 少女刚刚是真的怕被刘阿姨发现两人睡一起。 顾烬觉得好笑，故意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万一你爸妈提前回来，被抓住我就完蛋了。” “不会的！”云疏晚赶紧说，“我爸妈还要出差一个星期呢！要不今天晚上你和汐汐一起来我屋里吧，等天亮的时候你们再回去。” 她说完又扭头看向沐云汐：“汐汐你觉得怎么样？” 沐云汐开心的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云疏晚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她甚至突然有点不想让爸妈这么快回家了，明明前段时间还挺想他们的。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应该是因为一个人睡觉太害怕了。 对，就是这样，再加上上次三人一起睡过以后，她觉得三个人在一起睡觉会非常有安全感，比一个人睡好多了。 “等晚上再说吧。” 绿灯亮了，顾烬缓缓启动电动车。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刘素芬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三个，很开心。 “你们回来了，阿姨今天亲自下厨，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妈，生日快乐。” “阿姨生日快乐。”云疏晚和沐云汐也齐声说。 刘素芬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快坐快坐。” 客厅沙发上已经提前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顾烬的小姨，烫着卷发，穿着件红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刘素芬年轻几岁。 旁边是她儿子，也就是顾烬的表弟段小宇，小名豆豆，今年刚上一年级，虎头虎脑的，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小姨好。”顾烬喊了一声。 小姨站起来，上下打量他，“哎呀，烬儿又长高了，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挺好的。” 小姨的目光又转向云疏晚和沐云汐。“这就是晚晚和汐汐吧？长得可真漂亮。” 她拉过云疏晚的手，又看看沐云汐，“这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小姨也很漂亮。” 顾烬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小姨那一脸热情的样子，心想她是不是忘了今天是谁过生日。 豆豆本来在客厅看动画片，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大姐姐，动画片也不看了，颠颠地跑过来。 豆豆先是看了看顾烬，以前每次来姨妈家他都是喜欢缠着顾烬玩的，但这次他的目光只在顾烬身上停了一秒，就转到旁边的两个女生身上去了。 豆豆站在云疏晚和沐云汐面前，仰着头看了半天，然后直接抱住了沐云汐的大腿。 “姐姐，你好漂亮。”豆豆仰着小脸说。 沐云汐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的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也很可爱。” 豆豆被摸了头，高兴得不行，抱着沐云汐的腿不肯松手，还扭头看了云疏晚一眼，又抱住了她的腿。 “这个姐姐也漂亮。” 顾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家伙长大以后绝对是个大色批。 小时候每次来他家都缠着自己，结果今天见了漂亮姐姐，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段小宇。”顾烬喊了一声。 豆豆头都没回，“哥哥你自己玩吧，我跟姐姐玩。” 顾烬无语。 刘素芬从厨房探出头，“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过来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刘素芬坐在主位，旁边是顾松天，再旁边是小姨。 顾烬、云疏晚、沐云汐坐在另一边，段小宇非要挤在沐云汐和云疏晚中间。 “来，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刘素芬给每个人夹了一块。 顾烬咬了一口，咸。 他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才终于咽下去了。 云疏晚也咬了一口，她也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咽的时候喉咙明显用了点力。 沐云汐吃得最安静，看不出什么反应。 “好吃吗？”刘素芬期待地看着他们。 “好吃。”两人异口同声。 顾烬：都这么能忍吗？ 剩下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不就是老了。 清蒸鲈鱼蒸老了，鱼肉硬邦邦的。 炒青菜没放盐，淡的，番茄蛋汤倒是挺正常的，可能是因为刘素芬忘了放调料，只有番茄和鸡蛋本来的味道。 段小宇吃了几口，把筷子放下了，“妈妈，我不想吃了。” 小姨看了看他的碗，“怎么就吃这么点？” “不好吃。” “你这孩子。” 小姨瞪了他一眼，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再吃点。” 段小宇咬了一口排骨，脸皱成一团，把排骨吐出来了。“酸死了。” 刘素芬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小姨赶紧说，“他就小孩嘴刁。” 段小宇不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沙发那边了。 刘素芬有点担心，“这孩子就吃这么点，是不是生病了？” 顾烬：“他要是生病了，可以带去肯德基，如果他连肯德基都不想吃，那说明真病了。” 刘素芬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饭还在继续吃，顾烬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这次就着米饭一起咽。 云疏晚把排骨在汤里涮了涮，酸味淡了一点，沐云汐每道菜都吃，每道菜都吃得不多。 刘素芬看着他们三个，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不是真的不好吃？咸了还是淡了？” 云疏晚：“没有没有，阿姨做的正好。” “那你们怎么光吃米饭？” “……米饭好吃。” 刘素芬将信将疑，顾松天在旁边咳了一声。“挺好的，辛苦你了。” 一顿饭下来，很家常，很自然。云疏晚和沐云汐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习惯在顾烬家里吃饭了。 虽然今天的菜确实咸的咸、淡的淡、酸的酸。 饭后，小姨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段小宇走的时候还拉着沐云汐和云疏晚的手，说下次还要来玩。 “你到底是来跟姐姐玩的还是来找我的？”顾烬问他。 “跟姐姐玩。”段小宇理直气壮。 顾烬服了，这么小居然都有反骨了，此子断不留。 晚上，三个人在客厅斗地主，刘素芬和顾松天窝在旁边的沙发上，假装看电视，其实一直在偷看他们。 “老顾。”刘素芬压低声音，“你说咱们儿子随谁啊？身边有这么两个漂亮的女孩围着。” 顾松天看了看顾烬，又看了看云疏晚和沐云汐。 “不知道随谁，不过我当年可没这本事。” “哎，就是不知道以后他会选谁。”刘素芬叹了口气，“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想那么多干嘛，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决定。” 刘素芬想了想，“要我说就让咱儿子都要了呗。晚晚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汐汐这么懂事还这么可怜，我要是咱儿子我就都要了。” 顾松天看了她一眼，“你想得倒是好，就算你同意，你觉得晚晚的家人会同意吗？” 刘素芬压低声音，“那就咱们以后偷偷把他们用的小雨伞给扎个洞，让他们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噗——” 顾松天刚喝下去的水，全喷出来了。 刘素芬赶紧给他拍背，“你激动什么？” 顾松天咳了半天。“你、你这说的什么话。”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顾松天看了看顾烬那边，确认他没听见，才小声说：“你小声点。” 刘素芬不以为然，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两个人继续偷看。 晚上十点多，刘素芬和顾松天回房间了，顾烬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房间的灯灭了，才站起来。 “走了。” 云疏晚和沐云汐跟在后面，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卧室的门稍稍开了一条缝。刘素芬探出头，看着他们三个消失在楼道里。 “老顾。” “嗯？” “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把晚晚和汐汐都拉进咱们家族群了？” 第262章 你裙子领口这么低吗？ “唔~！还是你家舒服！” 顾烬带着沐云汐来到云疏晚家里，关上大门，慵懒地伸了一下手臂，这种没有长辈在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云疏晚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家是你家一样。” “不都一样吗。” 云疏晚没接话，带着他们往自己房间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出来。 果然女孩子的房间即使这么久没人住，依旧是香香的味道。 “我给你拿个新被子。”云疏晚打开柜子。 “不用，我盖你的就行。” 云疏晚愣了一下，“你盖我的，我和汐汐盖什么？” “你俩在重新拿一个新的呗。” “凭什么！” 云疏晚直接伸出手拉顾烬怀里的被子，但这家伙重的要死。 她憋足了劲，结果没想到顾烬猛地起身，她啊地一声就要摔倒，不过被顾烬反手又拉住。 云疏晚抽回手，在他的腿上拍了一下：“快把我被子盖给我！” “那我回去睡了。”顾烬转身要走。 “站住。” 云疏晚拉住他，咬了咬牙，“好吧，你盖我的……当然了我可不是为了留你在这里才这样的，我只是觉得这么晚了你在回去万一被阿姨发现就不好了。” 顾烬计谋得逞的抱着云疏晚的被子躺下来，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 “你别把口水蹭上去！” “？？？” 三个人并排躺着，顾烬在中间。 云疏晚和沐云汐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顾烬胸口。 “你俩又把我当枕头。” 顾烬听着俩人聊着八卦，慢慢闭上眼睛。 云疏晚和沐云汐趴在他胸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声音越来越轻。 顾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云疏晚感觉到他的呼吸变沉了，看了他一眼。 “他睡着了。”云疏晚小声的说道。 “那咱们也睡觉吧。” 两个人又趴回去。 云疏晚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她躺在顾烬旁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连大姨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男女之间那些事。 每次和顾烬在一起睡觉，除了睡觉和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根本不知道躺在同一张床上还可以发生那么多奇怪的事。 想着想着，大脑越来越沉，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问题因为审核，放这个段评里面啦。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顾烬收拾书包准备去参加之前答应张紫玉的活动。 手机震了，张紫玉发来消息：「别忘了今晚的活动呦，七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哦。」 顾烬回了个「知道了」，转头看向沐云汐。 他本来计划的是放学后直接去参加活动，等活动结束了再回家。 反正就在学校里，也方便。但沐云汐不同意，非要回家换身衣服再去。 “穿这个不行吗？” 顾烬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毛衣，觉得挺好的，干干净净的。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可是我想换一件。” 顾烬没办法，只能陪着一起回去。 两个人骑着小电驴回到家，沐云汐进门就跑去了云疏晚屋里，因为云疏晚今天没课，早就回来了，正好可以帮她挑衣服。 顾烬靠在玄关的门框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张紫玉已经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了，第一条是问他在哪，第二条是问他什么时候到。 他回了两个字：快了。 然后靠在门框上等。 十分钟后。 “沐云汐，你好了吗？”顾烬朝房间里喊。 “马上马上～等晚晚帮我涂个口红就出发。” 房间里，云疏晚正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堆化妆品。 沐云汐坐在她对面，仰着脸，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嘟起，云疏晚拿着口红，小心翼翼地在她嘴唇上涂。 “汐汐别动哈，涂歪了就不好看啦。” 沐云汐乖乖不动。 这是沐云汐第一次和顾烬出门化妆。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参加活动，她肯定不会化妆，甚至都不会专门回来换衣服。 但这次是要和顾烬一起去，听说有很多女生，她不想看起来太随意。 于是拉着云疏晚一起帮她化。 “好啦！” 云疏晚把口红盖好，端详了一下，“非常完美，真好看！” 沐云汐睁开眼，凑到镜子前看了看，嘴唇红红的，不是那种大红，是淡淡的豆沙色，很自然。 她抿了抿嘴，很满意。 沐云汐看着看着，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卫生间跑，在遇到门口的顾烬时还不忘来一句： “等我上个卫生间就走哈。” 顾烬无奈地撇撇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见少女抱着衣服从他身前跑过，从卫生间跑到房间，又从房间跑到客厅，拖鞋啪嗒啪嗒的。 “等我换个衣服就走呦～马上就来～”少女的声音甜嘻嘻的，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顾烬只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又响了，这回不是消息，是电话，张紫玉打来的。 “顾烬你什么时候到呀，学姐在学校门口等着你呢。” 顾烬深吸一口气，“学姐要不你先去吧，我还要等一会儿，你等下把位置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那好吧，那我就先去了，等下我把位置发你，你记得快一点呦。” 挂了电话，顾烬转身，看见沐云汐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是不是太慢了。” 顾烬走到她跟前，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眼神无奈道：“所以你还要准备多久呢？” 少女脸颊泛红，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赶紧保证：“啊～我、我十分钟就好了！” 顾烬点了点头就守在房门外。 房间里传来两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衣架碰在一起的声音。 沐云汐的衣服并不多，挑来挑去就那么几件，云疏晚只能翻了翻她的衣柜，最后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穿。 “晚晚这件呢？”沐云汐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好像有点太素了。” “那这件呢？” “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这件呢？” “会不会太厚了，到时候出汗妆就花了。” 顾烬隔一会儿就问一句：“你们俩个好了吗？” 门内传来少女略带慌乱的声音：“马上马上，我正在换衣服呢。” “我倒要进来看看，你要是骗我你就完蛋了。” 顾烬说完，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沐云汐正站在云疏晚的穿衣镜前，身上穿着一件她的小裙子。 云疏晚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一件，床上摊着好几件衣服，有裙子有外套，都是云疏晚的。 “沐云汐，你的裙子领子这么低吗？” 顾烬看着少女，皱了皱眉，“你不能穿这个出门。” 沐云汐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连衣裙，领口是V字形的，确实有点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子。 云疏晚抢先开口：“这个领子哪里低呀？我平常不就是穿的这个的吗？” 顾烬看了云疏晚一眼，又看了看沐云汐，摇了摇头：“不行，我比你俩高，我都看见了。” 虽然云疏晚和沐云汐的身高体重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但沐云汐有一个地方要比云疏晚大很多很多。 云疏晚穿这件裙子的时候，领口刚好在锁骨下面一点，很正常。但沐云汐穿上以后，胸口的布料被撑开了，领口被拉得更低，顾烬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能看到一道深深的沟。 沐云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脸“唰”地红了，她捂住胸口，又捂住顾烬的眼睛。 “啊～啊～你大变态！我这就去换衣服！” 沐云汐把顾烬推到房间外面，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她又换了一件，这回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子一直包到下巴。 “这件呢？”她问。 “太厚了，你热不热？” 沐云汐又进去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圆领的，领口不大不小。 “这件呢？” “还是有点低。”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领口比刚才那件高了一点，但弯腰的时候还是会露出一点。她看了看顾烬，又看了看云疏晚。 “这些都是晚晚的衣服，而且都快要试完啦。” 少女嘟着嘴，小声嘀咕：“你是长颈鹿吗？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烬：“你在嘀咕什么呢？” “啊、我什么也没说。” 顾烬看了看那件浅蓝色的毛衣，又看了看屋里床上那堆衣服。 “要不那还是刚才那个吧，白色的那件。” 刚才那件是一条灰色的短裙，裙子是高腰的，腰线收得很好，裙摆刚好在膝盖上面，长度很合适。 云疏晚又帮她配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领口是圆口的设计，不算太低，但穿在沐云汐身上还是会露出一小截锁骨。 毛衣是短款的，刚好盖到腰线，和裙子的高腰设计搭在一起，把身材比例拉得很好。 下面搭配了光腿神器，脚上是一双小白鞋，露出了一截白色的袜边。 11月的天气已经有点凉了，但这样穿刚刚好，光腿神器让腿看起来又细又直，还不冷。 云疏晚帮她最后检查了一下，把领口调整好，把裙摆抚平。 “完美！” 沐云汐站在镜子前，自己也觉得挺好看的。 感觉今天化了妆，换了裙子，连站姿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云疏晚站在她身后，帮她把头发整理了一下。沐云汐的头发很顺很直的黑长直，发尾微微有一点弧度，散在肩膀上，把脸衬得小小的。 平时沐云汐不化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干干净净的邻家女孩，清清爽爽。 但今天嘴唇上多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眉毛也被云疏晚修了一下，画了细细的眉形。 少女本来皮肤就好，所以云疏晚只给她打了薄薄一层粉底。 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有神，睫毛被夹翘了一点，刷了一层薄薄的睫毛膏。 整个人像是被调亮了一个度，还是那张脸，但就是更好看了。 沐云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太敢认。 “好了好了，快走吧。”顾烬在外面催了。 沐云汐拿起自己的小挎包，和云疏晚道了别，跟着顾烬下楼。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两个人走一步亮一层。 沐云汐走在前面，顾烬跟在后面。 顾烬看着少女由于下楼梯而轻轻晃动的南北半球。 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停下来，直接伸手拎住了少女毛衣的领子。 沐云汐被吓了一跳，脖子一缩。 “你干嘛呀？”她伸手想拍掉他的手。 “我先帮你拎着。” “你一直拎着我的衣服，手不酸吗？” “不酸。”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顾烬的手始终拎着沐云汐的领口。 沐云汐缩着脖子，小步小步地跟着。 “哎呀，你快放开我吧。”沐云汐小声反抗道。 “不行。” “今天晚晚好不容易给我画的妆，都要被你弄花了。” 沐云汐急了，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花不了，谁让你的领口这么低。” 沐云汐被噎得说不出话，索性不挣扎了，就这么被他拎着领口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在顾烬手背上拍了一下： “好啦已经下来啦，你在这样我真的没法走路了。” 顾烬看了看她，终于松开了手。 电动车停在楼下的车棚里，顾烬去推车，沐云汐站在路边等他。 十一月晚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毛衣的袖子往下拽了拽，裹住手。 顾烬把车骑过来，停在她面前，双脚撑地。 沐云汐扶着顾烬的肩膀，侧着身子坐到了后座上，两条腿并拢着偏向一边，裙摆被风微微吹起来，但光腿神器护着，什么都不怕。 “坐好了吗？” “好了。” 电动车启动，出了小区大门，拐上大路。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飘，她伸手把头发拢到一边，然后轻轻抓住顾烬外套的下摆。 …………… 好多人说我剧情拖的太慢了，都200多章了，男女主还没有发生关系。 然后我现在有点迷茫，大家要是看到这里的话能不能给一个意见，就是原本按照我的大纲，后面的剧情是在晚晚和汐汐拍完微电影，然后几人出名，汐汐的父亲出现，然后男主的身份暴露，然后开始填之前留下的坑。 等这些解决完后，三人一起去旅行，去海边看大海，从这个时候男主把晚晚和汐汐收下，后面就是日常。 之前是在隔壁看书，写的时候就容易写成细水长流，慢节奏的感觉。 要是大家都觉得这样有问题，我就把剧情都提前，现在就都收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安灵雨那个微电影的问题。 就是我前面不是说这本书我想了两个结局吗，其中一个是很早以前想好的，不过结局有点刀，原本这个微电影我是想写三人一起拍一个青春校园爱情故事，然后写一些拍戏的日常。 但是这样的话剧情就会拖，大家可能会骂我觉得在水文，加上之前那个结局是我早就想好的，我挺喜欢之前的结局的。 所以我就想着把这个微电影的剧情给压缩掉，不会在写拍电影的剧情。 把原来的结局以安灵雨的微电影剧本形式写出来。剧本的形式我会从晚晚视角，汐汐视角，以及顾烬视角，加上上帝视角也就是旁白来写。 我尽量给压缩到6000字以内，大概后天或者大后天就会发出来。 从前面安灵雨给第一个剧本的时候，其实就想发出来了，不过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所以这两天插了点别的剧情，又把这个剧情打磨了一下。 我是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写一点小故事，一直从小学到现在，想了很多的故事。 不过我写的基本上都是以悲剧收场的，一开始写的时候就是按第一个结局写的大纲，后面大家说了以后我又改的。 看到这里的各位，如果对后面的剧情有什么意见可以留言一下，要是在清明结束后，大家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就把剧情都提前了。 第263章 哎呀！学姐我可真是太笨了！ 张紫玉站在大学生活动中心门口，手里拿着签到表，一边等人一边跟路过的同学打招呼。 她今天还特意穿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小开衫，头发也卷了，还化了一个比平时精致很多的妆。 张紫玉想好了，等会儿顾烬来了，先带他签到，然后在找个借口跟他坐在一起。 活动的环节她都已经跟主持人串通好了，到时候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顾烬还没回她最后那条消息。 应该快到了吧。 张紫玉抬起头，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远的，一辆电动车正往这边开过来。 张紫玉眼睛一亮，刚要抬手打招呼，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电动车上坐着两个人，前面是顾烬，后面还坐着一个人，是一个女生。 随着电动车越来越近，张紫玉也看清楚了女生的脸。 居然是她！她怎么也来了！ 车停在门口，沐云汐从后座上下来，扶着顾烬的肩膀站稳，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张紫玉的目光落在沐云汐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接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穿得有点用力过猛了。 “学姐。”顾烬把车停好，走过来。 “顾烬你来了。” 张紫玉很快调整好表情，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又看向沐云汐。 “沐同学怎么也来了？” 她记得自己只叫了顾烬一个人，因为负责这个活动的学生会说了名额就一个，她特意留给了顾烬的。 “那个……这个活动名额有限，我可能没办法……” “哦，没事要是不行就算了，那我也就不参加了。” “主要她怕黑，我怕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就带她一起来了。” 顾烬给沐云汐的不邀自来找了一个理由。 怕黑？一个人在家害怕？ 张紫玉先愣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们……住一起？” “对呀。” 沐云汐抢在顾烬前面回答了，语气轻轻柔柔的，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张紫玉看着沐云汐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堵住了一样。 “挺好的。” 她似笑非笑的说了三个字，也不知道是夸沐云汐还是说别的。 顾烬倒是没注意到两个女生之间的暗流，继续问： “学姐，要不学分我俩一人一半？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俩就回去了。” 张紫玉艰难地点了点头，“没事，来吧。” 沐云汐笑着拉着顾烬的袖子就进去了。 张紫玉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把签到表上的名字画了个勾，也跟了进去。 大学生活动中心的大厅布置得挺好的，气球、彩带、小舞台，下面摆了一圈椅子，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沐云汐跟在顾烬身后，还是有点拘谨，她扫了一圈，没看到认识的人。正要找个角落坐下，忽然眼睛一亮。 “顾烬你快看。” 她拉了拉顾烬的袖子，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桌子。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化着烟熏妆的女生正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机横在面前，看样子是在打游戏。 “秦雨欣？”顾烬没想到她也来了。 沐云汐拉着顾烬过去。 “欣欣！” 沐云汐走到跟前，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秦雨欣抬起头，看到沐云汐和顾烬并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两人会来。 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笑道：“哟，两位来了？” 沐云汐在她旁边坐下，顾烬坐在对面。 沐云汐好奇问道：“欣欣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说最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秦雨欣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我是不喜欢呀，但也耐不住有人拜托我过来。” “谁拜托你呀？” 秦雨欣看了沐云汐一眼，又看了看顾烬，笑了笑，没回答，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 “哎呀，别问了，来了就来了呗，你俩怎么来的？” “顾烬带我来的，说能加学分。” “加学分？” 秦雨欣挑了挑眉，看了顾烬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哦——加学分啊。” “怎么啦？” “没事没事。”秦雨欣摆摆手，继续低头打游戏。 沐云汐和顾烬也没多想，以为秦雨欣也是被人邀请来的，就没再多问。 活动很快就开始了。 先是一个学生会的干部上台讲话，说了些欢迎词，介绍了活动流程。 讲了大概十分钟，不是欢迎同学参加活动，就是活动结束后可以加多少多少学分之类的。 沐云汐坐在下面听得很认真，特别是讲到学分的那一段。 顾烬倒是没怎么听，就是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的主持人。 讲话结束后，主持人拿着话筒说：“接下来我们进入游戏环节，第一个游戏叫逛三园。 规则很简单，十个人为一组，从一个人开始，说‘逛三园，菜园、果园、动物园’，然后下一个人接着说出一个属于这个园的东西，说不出来或者重复的，就要表演节目，大家都听懂了吗？” 台下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从谁开始呢？” 主持人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紫玉身上，“要不从紫玉开始吧？然后逆时针进行吧。” 张紫玉坐在顾烬左边隔了几个位置，沐云汐在顾烬右边，秦雨欣在沐云汐右边。 张紫玉笑着站起来：“好呀，逛三园，菜园、果园、动物园——果园、葡萄。” 她旁边的人接着说：“苹果。” 一个接一个往下传，传得很快，大家说的都是些常见的水果，香蕉、橘子、葡萄、草莓、西瓜、桃子。 传到沐云汐的时候，她想了想，说：“芒果。” 接着往下传，传了一圈又回到张紫玉这里，张紫玉站起来，想了想，说：“芒果。” “芒果好像已经被人说过了呦。”主持人笑着说。 “是吗？” 张紫玉假装惊讶地捂住嘴，“我不知道呀，谁说的？” “顾烬同学刚才说的榴莲，然后后面好像就有人说过了芒果了。” 主持人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对，芒果刚刚被沐云汐同学说过了。紫玉你输了，表演个节目吧。” 张紫玉笑着站起来：“好吧好吧，我认输，那我来表演个舞蹈吧。” “好！” 主持人带头鼓掌，“紫玉的舞跳得特别好，大家可是有眼福了。” 张紫玉走上台，准备放音乐，主持人又开口了：“对了紫玉，你一个人跳多没意思，找个搭档吧，在场随便挑一个一起跳。” 张紫玉的目光立刻转向了顾烬的方向。 “顾烬同学。” 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我记得你不是会唱歌吗？要不咱们一起做一个搭档可以吗？” 顾烬正在跟沐云汐说悄悄话，结果被突然点名，整个人愣了一下，抬起头，一脸懵逼地对上了张紫玉期待的眼神。 “啊？” 顾烬张了张嘴，没反应过来。 沐云汐抬起了头，她看了看台上的张紫玉，又看了看身边的顾烬，眼睛微微眯起。 从刚才在门口见到张紫玉的时候，沐云汐的直觉就告诉她，张紫玉不对劲。 刚刚游戏才刚过一轮，她怎么突然说一个说过的词？ 那么多水果，随便说一个没说过的不就行了？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聪明的沐云汐此刻已经看破了对方狡猾的计谋。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攥裙摆。 不过还没等顾烬开口，旁边的秦雨欣先站起来了。 秦站起来的时候椅子都往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往纸巾上一放，大嗓门直接开口。 “学姐，其实我一直都想跟学姐一起跳个舞。” 秦雨欣大大咧咧地说，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 “我特别喜欢学姐跳舞，真的，我觉得学姐跳舞太好看了，我一直想学，但没人教。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学姐你带带我呗？” 张紫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 “学姐你不会拒绝人家吧？” 秦雨欣歪着头，一脸期待，“我可是特意为了学姐才来的。” 张紫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秦雨欣根本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已经走过来了，拉着她的手就往台上走。 “学姐你太好了！我就知道学姐不会拒绝我！” 张紫玉被秦雨欣半拉半拽地拖上了台，回头看了一眼主持人，主持人也是一脸懵，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张紫玉脸上的笑容僵住，自己还是秦雨欣的导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拒绝。 “那……好吧。” 音乐响起。 秦雨欣站在张紫玉对面，摆了个跳舞的姿势，这么一看其实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但音乐一响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第一步，秦雨欣就踩到了张紫玉的脚。 “哎呀！” 秦雨欣赶紧缩脚，不好意思地笑了，“学姐对不起对不起，我第一次跳舞，不太会。” 张紫玉咬着牙笑了笑：“没事。” 第二步，又踩上了。 “哎呀，学姐我真的太笨了。” 秦雨欣低头看了看她的脚，“你这鞋子挺白的，没踩脏吧？” 张紫玉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面上那个灰扑扑的脚印，深吸一口气。 “……没事，慢慢来。” 第三步，还是踩上了。 第四步，第五步……… 秦雨欣每跳几步就要踩张紫玉一脚，踩完就道歉，道歉完继续踩。 张紫玉看着她语气真诚，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脸无辜，好像真的只是不小心，最后也不好说什么。 张紫玉的脚被踩了一次又一次，白色的鞋上布满了脚印，好几次疼得她想叫出来，但脸上还得挂着笑容。 “没事，第一次跳舞都这样。”她笑着说，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秦雨欣踩得更欢了。 一首曲子跳下来，张紫玉感觉自己的脚背都肿了。 早知道今天就应该穿一个运动鞋……… 好不容易跳完了，秦雨欣还拉着她的手不放：“学姐你跳得太好了！我学到了好多！下次还能跟学姐一起跳吗？” 张紫玉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有机会的话。” 秦雨欣开心地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棒棒糖，塞进嘴里，冲沐云汐眨了眨眼睛。 沐云汐也回了一个笑。 第二轮游戏开始了。 主持人说：“上一轮是紫玉输了，所以这一轮还是从紫玉开始。紫玉，你先来。” 张紫玉深吸了一口气，说：“逛三园，菜园、果园、动物园——动物园、老虎。” 她旁边的人说：“狮子。” 一个接一个往下传，大象、长颈鹿、斑马、猴子、企鹅。 传到沐云汐的时候，她也假装想了想，说，接着故意说了一个张紫玉刚刚说过的：“老虎。” 旁边的秦雨欣立刻开口了：“哎呀，汐汐，你说这个，刚刚咱们的学姐已经说过了。你输了呦，可要表演节目呀。” 沐云汐假装惊讶地捂住嘴：“啊？是吗？我没注意到呀。” 主持人看了看记录本，点了点头：“老虎确实说过了，沐云汐同学，你输了。表演个节目吧。” 沐云汐站起来，笑了笑，谦虚的说道：“刚刚看学姐表演了一个舞蹈，我也挺喜欢跳舞的，可惜没有学姐跳得好，不过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主持人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还是说：“既然沐同学也想跳舞，那就上来表演一下吧。” 主持人刚说完，旁边的秦雨欣又开口。 “哇，太好啦，汐汐也要跳舞呀！” 秦雨欣拍着手说，“要是有人可以配个音乐就好了。” 她说完，看了一眼顾烬。 沐云汐低下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顾烬，伸出小手，笑着轻声问：“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顾烬从刚才张紫玉叫他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再加上刚刚沐云汐和秦雨欣的举动，他怎么会不清楚少女的小心思呢？ 他站起来，伸手拉住沐云汐伸出的手，笑了笑：“正有此意。” 张紫玉坐在对面，看着沐云汐和秦雨欣一唱一和地演了这么一出，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她的手只能在口袋里无能的攥成了拳头。 她什么都不能说。 顾烬和沐云汐走上台，顾烬从舞台边上拿了一把吉他，调了调音，坐在了舞台边缘的椅子上。 沐云汐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侧身，摆好了姿势。 顾烬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前奏一出来，台下就安静了。 《青花瓷》 （等下在把明天的两章也发了） 第264章 我觉得你的嘴已经属于管制刀具了 沐云汐动了。 她的动作很慢，很柔，像水一样。手臂伸展的弧度，腰肢转动的角度，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她的裙摆在旋转时飘起，头发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 这可不是随便跳跳的水平。 台下的同学们都看呆了，有人偷偷拿出了手机录像。 秦雨欣坐在最前面，手里的棒棒糖都忘了吃，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张紫玉也看呆了，她本来以为沐云汐就是随便跳跳，最多也就是网上舞蹈的水平，但这支舞明显不是。 每一个动作的衔接，每一个节拍的卡点，都像排练过无数遍。 事实上，沐云汐和顾烬确实排练过无数遍。这支舞是他们在高中元旦晚会上表演过的节目。 音乐到了高潮部分，沐云汐做了一个旋转，脚尖落地的时候，身体微微歪了一下。 像是崴了脚。 台下发出一阵惊呼。 顾烬的反应的很快，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跨过去，一只手揽住了沐云汐的腰。 沐云汐的身体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缓缓下落，稳稳当当地躺在顾烬的怀里。 裙摆在空气中飘了一下，又落下来，盖住了她的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沐云汐的眼睛里有笑意，顾烬的眼睛里也有。 台下的秦雨欣第一个鼓起掌来。 “好！！！” 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鼓掌，掌声哗啦啦的，响了好一阵。 沐云汐从顾烬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朝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张紫玉的方向，停留了一秒。 张紫玉坐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 沐云汐收回目光，嘴角翘了翘，跟着顾烬一起下了台。 回到座位上，秦雨欣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汐汐你也太牛了吧！那支舞什么时候练的？我怎么不知道？” 沐云汐笑了笑：“高中的时候。” “高中？你跟顾烬高中的时候就一起跳舞了？” 秦雨欣看了看沐云汐，又看了看顾烬，“你们俩……行啊。” 第三轮开始了。 主持人说：“上一轮是沐云汐同学输了，所以这一轮从沐云汐开始，沐云汐同学你先来。” 沐云汐站起来说道：“逛三园，菜园、果园、动物园——菜园，青菜。” 她旁边的人说：“白菜。” 接着往下传，萝卜、土豆、黄瓜、西红柿。 等在传到秦雨欣的时候，她站起来，大声说：“玉米！” 沐云汐笑着提醒她：“欣欣，你说的这个和菜园有关系吗？玉米是菜园里的吗？” 秦雨欣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然后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哎呀，好像不是呀！” 主持人正要开口，结果被秦雨欣就抢先说了：“那我要表演跳舞！” 说完她的目光立刻转向张紫玉： “我还是想选学姐和我一起跳舞可以吗？刚刚因为是第一次跳舞，不小心踩了学姐好几次，所以这次我想好好跳，让学姐看到我的进步。” 张紫玉的脸抽搐了一下。 她看了主持人一眼，主持人立刻明白了，站出来说： “那个……学妹啊，你刚刚已经表演过一次跳舞了，所以这次你得换一个表演。” 秦雨欣不服气了：“可是你刚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说表演过的就不能再表演了呀。” 主持人梗着脖子，一脸不在乎的说道：“那我不管，国有国法，校有校规，你要是在这儿就得听我的。” 秦雨欣听完，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种天真的疑惑： “那你的意思是你把这里和国家分开？在这里必须听你的？莫非……你在搞分裂？” 主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 “你、你、你……我、我、我” 主持人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 秦雨欣接着问：“那我想了解一下，这是学姐的个人思想，还是你们学生会的风格呢？” 因为这次活动是学生会办的，主持人也是学生会的。 主持人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身体也在明显发抖：“我我我……我只是执行学生会的任务而已……” “学生会的任务？” 秦雨欣歪着头，语气更天真了，“学姐你动得好频繁啊，你不会是想当繁动派吧？” 主持人双手合十，差点没给秦雨欣跪下： “我错了我错了，学妹你跳，你想跳什么跳什么，想跳几次跳几次。” 顾烬和沐云汐则是憋着笑，看着旁边的秦雨欣。 顾烬：真是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有力又前卫，态度立场最纯粹，经验丰富老一辈啊。 秦雨欣笑了，站起来拉着张紫玉的手又上了台。 张紫玉的脚还在疼，但她没办法拒绝。 秦雨欣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主持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她要是再拒绝，谁知道秦雨欣会说出什么来。 音乐又响了。 秦雨欣又开始踩张紫玉的脚了。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张紫玉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快被踩断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秦雨欣的鞋底正好落在她的大脚趾上，疼得她差点叫出来。 “哎呀，学姐对不起。”秦雨欣又道歉了。 “……没事。” 踩到第十下的时候，张紫玉感觉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得甲沟炎了。 终于，这首曲子也跳完了。 张紫玉几乎是逃下台的。 秦雨欣倒是意犹未尽，还想再跳，但主持人已经宣布游戏环节结束了。 活动散场的时候，顾烬、沐云汐和秦雨欣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沐云汐忽然停下来，突然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 沐云汐皱了皱眉，表情有点不自然：“那个、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趟厕所。” 顾烬看着她捂着肚子的样子，以为她吃坏肚子了：“你没事吧？” 沐云汐凑过来，踮起脚尖，凑到顾烬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那你赶紧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沐云汐转身往厕所的方向跑了。 顾烬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过了一会儿，张紫玉从里面出来了。 她看到顾烬一个人站在门口，眼睛亮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头发，笑着朝他走过来。 “顾烬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沐同学是自己走了吗？” 顾烬正要回答，秦雨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学姐！” 秦雨欣跑过来，一把拉住张紫玉的手，“学姐我刚刚跳舞的时候有几个动作没太懂，你能不能再教教我？我觉得我踩你的那几下肯定是姿势不对，你再帮我纠正纠正呗。” 张紫玉的脸抽了一下，想拒绝，但秦雨欣已经拉着她往旁边走了。 顾烬看着秦雨欣把张紫玉拉走，忍不住笑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秦雨欣又回来了，这次是一个人。 “汐汐呢？”秦雨欣问。 “去厕所了。” “哦哦，那我回去了。” “注意安全。”顾烬随口说了一句。 秦雨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顾烬一眼：“咋了？你往我家门口埋地雷了？” 顾烬：“…………” “我觉得你的嘴已经属于管制刀具了。” 秦雨欣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沐云汐从厕所出来了。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太舒服的样子。 “走吧。”沐云汐说。 顾烬去推了电动车，沐云汐坐到了后座上。 电动车驶出校门，拐上了大路。夜风比来的时候更凉了，沐云汐坐在后面，把脸埋在顾烬的后背里，手攥着他的衣服。 骑了一会儿，顾烬忽然开口了。 “欸，你说为什么女生的大姨妈又叫例假啊？” 沐云汐从顾烬背后探出头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因为是‘例假’——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顾烬随口来了一个冷笑话。 沐云汐沉默了两秒，在顾烬背上拍了一下：“好冷。” 又骑了一会儿，顾烬又问：“欸，你说你们女生来大姨妈的时候，怎么贴卫生巾啊？” 沐云汐嘻嘻一笑，把脸凑到顾烬耳边。 因为骑车的风声很大，她怕他听不见，声音就说得比较大：“你问这个干嘛？你想用呀？” “对啊，你给我说一下，万一以后要是能用到呢？多一门知识总是好的嘛。” 沐云汐嘿嘿一笑：“那我教你哈，你用的时候胶面朝上。” 顾烬愣了一下：“那撕的时候不疼吗？” “疼就对了。” 沐云汐哈哈大笑，“那就是痛经。” “那不是扯蛋吗？” 沐云汐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趴在顾烬背上。 电动车穿过安静的街道，往家的方向开去。 ……………… 电动车拐进小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顾烬把车停好，沐云汐从后座上跳下来，坐的她都腿有点麻，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两个人上楼，顾烬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云疏晚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两位回来了？” “回来了。” 顾烬换了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往靠背上一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沐云汐换了鞋，坐在云疏晚旁边。 “怎么样？怎么样？” 云疏晚把抱枕扔到一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两个人，“活动好玩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 顾烬和沐云汐对视了一眼。 “你问她。”顾烬指了指沐云汐。 云疏晚立刻转向沐云汐，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样子。 沐云汐把裙子往下拉了拉，想了想，从进门开始说：“我们到的时候，那个学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哪个学姐？” “就是我们班的导助。” 顾烬在旁边补充，“组织活动的那个人。” “哦——” 云疏晚拖长了声音，眼神变得有点微妙，“然后呢？” “然后学姐看到我也来了，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好像她只叫了顾烬一个人。” 云疏晚的眉毛挑了一下：“只叫了顾烬一个人？她叫顾烬干嘛？” 顾烬：“参加活动啊。” “参加活动只叫你一个人？她怎么不叫别人？” “哥这么有魅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不是很正常嘛？” 接着沐云汐把后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包括后面秦雨欣怎么跟主持人斗嘴、怎么又把张紫玉拉去跳舞的事也讲了，讲到“繁动派”的时候，云疏晚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个秦雨欣也太猛了吧！她是什么人啊，嘴这么厉害？” “我舍友，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说话有点……直接。” “那不是直接，那是核武器。”顾烬在旁边补了一句。 三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顾烬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云疏晚和沐云汐已经窝在一张毯子里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像两只好看的瓷娃娃。 “我睡了。” “晚安。”两人齐声开口。 “晚安。” 顾烬进了房间，关上门，往床上一躺。被子还是云疏晚那床，香香软软的，埋进去吸了一口，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周六的早晨，顾烬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云疏晚和沐云汐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铲子，面前的锅里煎着两个鸡蛋，一个站在旁边烤面包。 “你们在干嘛？” 顾烬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因为是刚睡醒还是哑的。 “做早饭啊，你看不出来？” 云疏晚头都没回，专心致志地盯着锅里的鸡蛋。 三个人端着早餐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烬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大周末的谁发的消息啊？”云疏晚在旁边伸着脖子想看清楚是谁发的消息。 顾烬把手机转过来给两个人看，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发信人是安灵雨。 “顾烬剧本写好了，周一晚上七点，一教106，你叫上汐汐和晚晚一起来，我给你们讲一下。” …………… 第265章 老婆饼里没有老婆 吃完早饭，顾烬端着杯子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往外看 今天的天气是真的好，天很蓝，云很少，风也不大，最适合出去玩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云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窗外：“是挺好的。” “要不咱们出去转转？” “去哪里？” “龙港花园？” 对于坐落在有空中花园之称的江城最美公园，环境自然是没得说。 九点半，三个人收拾好了出门。 顾烬骑着小电驴，云疏晚坐在中间，沐云汐坐在最后面。 两个少女都穿了小短裙，配上光腿神器，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到了公园门口，顾烬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 公园的入口是一道古朴的石门，上面刻着“龙港花园”四个大字，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大多是全家出动。 三个人买了票进去。 公园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有大片大片的湖泊和草坪，远处的草坪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人。 沿着湖边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两边种满了各种树，有些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因为是周末，公园里人格外多。 三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边走边看。 云疏晚和沐云汐走在最前面，俩人看到好看的风景就会停下来拍照。 果然爱拍照就是女生的天性。 顾烬走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眼前是好看的风景，身边是好看的女孩。 他忽然觉得，二十岁是真他妈的好。 “顾烬！顾烬！”云疏晚指着天上，“你快看，天上有好多风筝呀！” 顾烬抬头一看，远处的天空上飘着几十只风筝，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特别好看。 风筝下面是公园中央的一大片斜坡草坪，草坪上坐满了人。 “今天的天气挺适合放风筝的，你们想玩吗？要不咱们也去买一个？” “好啊好啊！”云疏晚第一个响应。 沐云汐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往草坪那边走，草坪外面的空地上摆了一排小摊，有卖水的，有卖风筝的，还有卖泡泡机的。 顾烬打算在最近的一个大哥那里买风筝，云疏晚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一下。” 云疏晚说着便拉着顾烬和沐云汐往旁边走。 他们穿过几个摊位，拐个弯，来到一处很偏的角落。 这里被几个大摊位挡住了视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爷爷，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面前摆着几个风筝和几瓶泡泡水。 老人的摊位很小，东西也不多，风筝就那么五六只，有些甚至颜色都褪了，泡泡水也就七八瓶。 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客人。 看到有人朝自己摊位这边走来，老人也并没有吆喝，仿佛猜到对方应该不会来自己这里，直到三人停在摊位前。 “小伙子，是买风筝吗？” 老人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乡音，但语气很热情，像是没想到三人会来自己这里买。 “我这风筝结实，飞得高。” 顾烬蹲下来看了看，风筝的质量确实不错，骨架很结实，布料也挺厚实。他看了看价格标签——30块。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大哥的摊位，那边的风筝卖50。 “爷爷，您这风筝挺好的。” 老人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好就买一个吧，买一个回去放，今天天气好，放风筝最合适了。” 云疏晚蹲在旁边，看着老人慈祥的脸，忍不住问了一句：“爷爷，您怎么在这儿摆摊呀？这个位置好偏，别人都看不见您。” “哎，我年纪大抢不过那些年轻人，这里也挺不错的。” 沐云汐也蹲下来，看着老人面前那些风筝，轻声问：“爷爷，您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摆摊呀？” “一大家子就靠我一个人养呢，不出来摆摊怎么办？” 顾烬：“爷爷您今年多大了？孩子呢？” 老人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远处，好像在看着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哎，今年都六十五了，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五年前……出车祸走了，小儿子两年前，也走了。意外，都是意外啊。” “老伴受不了这个打击，去年也疯了。今年又瘫了，现在下不了床，谁也不认识了。” 老人说完，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云疏晚的眼圈红了。 沐云汐的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 顾烬蹲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 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看起来跟八十岁一样。 “爷爷，您这儿的风筝我全要了。泡泡水也全要了。” 老人愣了一下：“全要了？小伙子，你买这么多干嘛？” “家里人多，分着玩。”顾烬说着掏出手机扫码。 不过老人看出了顾烬的想法，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即使生活过得再艰难，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最后顾烬买了三个风筝，三瓶泡泡水。 老人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收款码，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纸，已经皱皱巴巴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顾烬扫了码，付了钱，三个风筝加八瓶泡泡水，一共算下来一百块。 老爷爷看到顾烬付过来的钱，“小伙子，你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二十块钱出来，递给顾烬：“你买得多，给你便宜二十。” 顾烬看了看那二十块钱，又看了看老人的手。那双手又粗又大，指关节都变形了，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爷爷，不用了。” “拿着拿着，”老人把钱塞到顾烬手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能多收你的。” 顾烬接过那二十块钱，攥在手心里，感觉那钱沉甸甸的。 云疏晚和沐云汐站起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云疏晚看了沐云汐一眼，沐云汐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好像同时想到了什么。 两人趁老人低头整理摊位的空当，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悄悄地塞到了老人放在地上的水杯下面。 三个人拿着风筝和泡泡水走了，走出去十几步远，云疏晚回头看了一眼。 老爷爷正弯着腰整理剩下的东西，背影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三个人走了一段路，云疏晚和沐云汐一直不说话，两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好。 虽然顾烬也对老爷爷的遭遇感到同情，可是这天地下苦难人太多了，他能做的只有在遇到时尽可能多给一些帮助。 俗话说你把钱放进功德箱你就是信徒，你把钱给到苦难者你就是菩萨。 顾烬看了她们一眼说道：“你们俩人也别想这个了，这天底下的苦难人太多了，连普度众生的菩萨都救不了所有人，咱们能做的，也就是遇到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行了，别想了。”顾烬把风筝举起来晃了晃，“买都买了，不去放放？不然白买了。” 云疏晚抬起头，看了看顾烬手里那几个风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走，放风筝去！” 三个人走到草坪上，找了块空地。草坪很大，从坡顶一直延伸到坡底，坡度不算陡，刚好适合放风筝。 第266章 佛祖我是畜生，别考验我了 顾烬把风筝线解开，举着风筝往坡上跑了几步，风一来，他松手，风筝摇摇晃晃地升了上去。 线在手里绷紧了，顾烬拽了拽，风筝又往上蹿了一截。 “给我给我！”云疏晚跑过来抢他手里的线轴。 顾烬把线轴递给她，云疏晚接过来，仰着头看着天上的风筝，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风筝在天空中飘着，尾巴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云疏晚手里的线一松一紧，风筝就忽高忽低地飞着。 沐云汐也拿了一个风筝，自己试着放。她不太会放，跑了好几次都没飞起来，风筝刚上去就掉下来了，急得她脸都红了。 “你这样不行。” 顾烬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等风来了再松手，别急着放线，先让它飞稳了再说。” 一阵风吹过来。 “松手。” 沐云汐松了手，风筝呼呼地往上飞，线从顾烬手里滑出去，越放越长，风筝越飞越高。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顾烬松开她的手，站在旁边看着她。 云疏晚玩累了，就拿出泡泡水，拧开盖子，蘸了一下，举起来迎着风一吹。 一串泡泡飘出来，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跑过来，手里拿着泡泡水，拧开盖子，对着顾烬吹了一大串泡泡。 “幼稚不幼稚？”顾烬伸手拍飞了几个泡泡。 “你才幼稚！”云疏晚又吹了一口，泡泡糊了顾烬一脸。 云疏晚追着泡泡跑，沐云汐追着风筝跑，顾烬追着两个人跑。 玩累了，三个人找了个斜坡坐下来。 云疏晚站在坡上，低着头打转，像是在找合适的位置。 她走了几步，蹲下来比划了一下，又站起来走了几步，再蹲下来比划，像个找地方拉臭臭的小猫。 “你在干嘛呢？” “我找地方坐呀！” 说着又低头看着草地，好像在选一块最舒服的。 “你直接坐不就完了？” “你不懂，这块地不平，那块草太扎了……” 顾烬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草地：“坐这儿。” 云疏晚看了看他拍的那块地，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坐下了。沐云汐也坐过来，坐在顾烬另一边。 三个人并排坐在草坪上，面前是大片的湖水，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风吹过来很舒服。 顾烬往周围看了看，斜坡上坐着的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欸，你们看这个坡上坐的都是情侣夫妻，你说咱们三个坐这里，是不是也是………” 云疏晚扭头看了他一眼：“也是什么？” “……额，没事，其实也不太一样，他们都是一个配一个的，我一个配两个。” “那你吃了老婆饼，岂不是就有老婆了？”云疏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不一样，老婆饼里没老婆，但我旁边有两个美女是真的。你看周围的男的都只有一个，我有两个。” “脸皮真厚。” 顾烬瞥了一眼旁边两个人的腿，忽然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两个人的大腿上。 俩人今天都穿的是小短裙，云疏晚穿了一条格子短裙，沐云汐穿了一条黑色的百褶裙，两个人都露着白白的腿。 坐在草坪上的时候，裙摆往上滑了一点，大腿露得更多了，虽然穿着光腿神器，但看起来跟没穿没什么区别。 “你干嘛呀？”云疏晚低头看了看盖在腿上的外套。 “你俩别乱动，要走光了。” “我们穿了光腿神器的。” “那也不行，你俩穿光腿神器也不行，那么私密的地方哪能让别人看了。我都还没看过呢。” 云疏晚眯起眼睛看他：“这么说你想看咯？” “私密嘛赛，那我可以看一看吗？” “滚啦，死变态。” 云疏晚没好气地拍了他两下，顾烬缩着肩膀，哎呀哎呀地躲，笑得一脸欠揍。 薄外套盖在腿上，很舒服。 顾烬的外套是那种毛呢料的，摸起来软软的，盖在腿上暖融融的。 云疏晚把外套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又往沐云汐那边匀了匀，两个人分着盖。 坐了一会儿，云疏晚觉得小腿上有点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被蚊子咬的。 她伸手隔着光腿神器挠了挠，但还是痒，又不敢用力抓，怕把丝袜抓破了，只能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皮肤用力揉。 “我来我来。” 顾烬看她一直在揉腿，以为是刚刚放风筝跑的腿酸了。 于是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小腿，接替了她的工作。 “喂！”云疏晚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癖好。” “什么癖好？你没听过一个大师说的话吗？珍惜你的不良嗜好，它可能是你热爱生活的主要原因。再说了，我力气大，揉起来舒服。” 云疏晚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就没再挣扎了，把腿搁在他腿上，让他继续揉。 沐云汐在旁边看着，眨了眨大眼睛，犹豫了一下，也把腿伸了过去：“我的腿也有点酸，你能不能也帮我揉一下？” 顾烬巴不得还有这种好事，笑着把沐云汐伸过来的腿也接过来，放在自己另一条腿上。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这样：草地上，两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并排坐着，对面坐着一个男生，男生的怀里放着两双纤细的小腿，两条腿并在一起，白花花的。 男生低着头，嘴角咧到耳根，一脸满足地傻笑着，左揉揉右揉揉，忙得不亦乐乎。 周围的男生慢慢注意到了这边。 心里顿时难受的不行，但是又因为女朋友在身边，所以又不敢表现出来。 羡慕的，嫉妒的，还有假装没看见但余光一直往这边飘的。 一个男生坐在不远处，身边的女朋友在玩手机，他的眼睛却一直往顾烬这边瞟。他女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嘶——疼！” “你看什么看？” “没看没看。” 男生把目光收回去，但过了一会儿又偷偷飘过来。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色即是空”，然后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卧槽了，佛祖我是畜生行了吧，大周末的求你别考验我了！ 云疏晚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小声说：“周围人都看过来怎么办……” 顾烬头都没抬，“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咱们。” 云疏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云疏晚和沐云汐实在受不了周围那些目光了。 云疏晚把盖在腿上的薄外套拿起来，站起来，拍了拍小屁股上的草屑，把外套还给顾烬。 “我们要去别的地方玩了。” 顾烬接过外套，外套上沾了两个少女身上的香气，他不敢当着两个人的面闻，只能在穿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深呼吸了一下。 “你们先走，我腿麻了。” 云疏晚看了他一眼，拉着沐云汐走了。顾烬坐在草地上，等冷静得差不多，那股劲儿过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追上去。 三个人又在公园里逛了一圈，看了湖里的鱼，爬了公园中间的小山，在观景台上拍了照。 顾烬站在旁边，负责拿包和递水。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三个人才从公园出来。骑上小电驴，迎着下午的微风，往家的方向开。 云疏晚坐在后面，把脸贴在顾烬背上，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沐云汐坐在最后面，一只手抓着顾烬的衣服，另一只手拿着今天在公园买的纪念品，是一个小风车，风一吹就呼呼地转。 …………… 第267章 微电影剧情 周一晚上，顾烬回到宿舍的时候，高杰、黄子豪和解帅正在讨论如何吃自助才能回本。 高杰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伸出一只手： “我给你们说，吃自助就要吃贵的。上次我一进门就啃门口的真皮沙发，老板直接求我别吃了，求我放过他的沙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吃对了。” 黄子豪躺在床上，听到这话翻了个身：“他妈都叫自助了，那顾客也在自助的范围内吧？看见好看的你就啃呗。” 解帅：“遇到你俩之前，我简直是在胡吃啊，我太浪费了。” 高杰看到顾烬进来，问他：“烬哥，晚上一起去吃自助不？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海鲜自助，咱们哥几个去给他上一课。” 顾烬把书包放到床上，摇了摇头：“不了，我晚上还有事，你们去吧。” 黄子豪从床上坐起来，挑了挑眉：“不会又要去找云学姐和沐同学吧？” “你说对三分之二。” “什么叫说对三分之二？” “因为你们还少说了一个人，安灵雨。” 宿舍安静了一秒。 高杰直接指着顾烬的鼻子骂：“卧槽了，你他妈是真该死啊！” “一个两个还不够，还有第三个？你还是人吗？” “太浪费了，简直是太浪费了。” “烬哥，你就告诉兄弟，你是不是在写？其实这些都是你编出来的，对不对。” 顾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手机揣进兜里。 “你看看，你看看，”高杰指着顾烬的动作，“心虚了，他心虚了！” “我走了。” “你走哪去？” 顾烬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高杰一眼：“我去找她们对一对剧本，免得下次编漏了。” 一教106。 顾烬到的时候，安灵雨已经在了。她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纸，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来了？” “嗯。”顾烬走进去，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她们俩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和汐汐在路上买了奶茶，耽误了一会儿。” 云疏晚把一杯奶茶放到安灵雨面前，“给你的。” 安灵雨接过来，笑了一下：“谢谢。” 云疏晚在顾烬旁边坐下，沐云汐坐在云疏晚旁边。三个人并排坐着，面前是站在讲台旁边的安灵雨。 这个场景有点像上课，但又不太像，因为安灵雨的表情比任何老师都要兴奋。 “给你们看看我新写的剧本。” 安灵雨开门见山，把那沓纸举起来晃了晃，“这次是青春校园题材的，结局我想写成泰坦尼克号那样的悲惨爱情故事。” 安灵雨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我先给你们讲一下大概的故事。” 她把剧本放在讲台上，开始剧本的演讲。 （前面有人好奇原结局，我就插到这个微电影剧本里了，因为拍戏剧情打算简写了，所以剧本内容就对剧情都没啥影响了，下面这段是有点刀的，喜欢看小甜文的直接看到这里就行，跳过这一章，一点不会影响剧情，这段就是给那些喜欢看刀的人准备的。） 我就直接从微电影获奖后开始，十分简单的给大家写一下原结局（这里我就只写晚晚的，汐汐的就不写了） 安灵雨拍的微电影拿了全国一等奖，顾烬、云疏晚、沐云汐三个人在电影里的表现被无数人看到。 一夜之间，三人的社交账号涨了几十万粉丝，走在学校里都有人认出来，食堂阿姨打菜的时候都会多给一勺。 但最先爆的不是他们的脸，是顾烬的YX身份。 有人扒出了他这几年在音乐平台上传的作品，那些编曲、原创歌曲。 YX这个ID在圈内早就有了名气，只是一直没人知道他是谁。身份一曝光，圈内圈外一起炸了。 合作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 顾烬开始变得很忙，白天上课，晚上接活，周末跑录音棚，他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微信消息永远回不完，日程表排到了下个月。 他和云疏晚、沐云汐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以前三个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吃饭在一起，逛街在一起，连睡觉都要挤同一张床。 很多时候顾烬陪着两人出去玩，玩到一半总会因为各种事情被迫离开。 每次这样云疏晚和沐云汐都会变得不开心，顾烬只好给两个人保证，说等他挣够了钱，给两人买大房子，买大汽车。 最后两人还是放顾烬离开。 云疏晚：“他最近好忙。” “上次说好一起看电影，看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上上次说好去公园野餐，刚铺好垫子他就走了。” “晚晚。”沐云汐轻轻叫了她一声。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他。”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 十次约会，至少有五次顾烬会中途离开。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是消息，有时候是直接有人来现场找他。 他每次走的时候都会道歉，都会说“我很快回来”，但“很快”往往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甚至是一整天。 云疏晚和沐云汐从一开始的不开心，到后来的无奈，再到后来的习惯。 她们不再闹了，不再拉着他问“为什么又要走”，不再用那种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她们学会了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安静地等着，学会了在他要说“我得走了”的时候抢先开口说“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接受不了刀的看到这里就不建议在看了。） 后来大四艺术节的傍晚，云疏晚穿上平常不舍得穿的白色长裙，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她把顾烬拉到琴房，握着他的手轻轻放在琴键上。 “这首曲子叫《天使的翅膀》，也希望我以后能变成你的翅膀" 顾烬并没有弹过钢琴，所以在弹的时候总是会出错。 云疏晚淡蓝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以后每当你弹错音，我就罚你停顿三秒，就像这样。” 她突然凑近他发红的耳朵：“因为沉默的时候，心跳声才会特别响。” 顾烬总在第三小节卡壳，云疏晚就从身后环住他的脖子，带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 “这里是升fa不是，” 她的呼吸扫过顾烬颈侧，“你要记住这个触键力度...……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弹得像我就在你身边一样。” 顾烬觉得云疏晚突然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你今天怎么了？有点莫名其妙的？” 云疏晚只是笑了笑，“你想想万一以后你挣了很多很多的钱，可是我不在了怎么办。” 一年后云疏晚因为癌症走了，她的生命也永远的定格在21岁的那年夏天。 那天是六月，栀子花开得正盛。 在云疏晚临走前顾烬并没有看到她，她不想见任何人，因为化疗头发已经掉光，她不想让他看到现在的样子。 她想让他以后想起她的时候，永远是那个穿着白色长裙、在琴房里教他弹钢琴的女孩，永远是那个笑嘻嘻整天喜欢管着他的女孩。 在云疏晚走后，沐云汐找到了母亲被拐卖前的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她妈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真正的家，把骨灰安葬在故乡的土地上，沐云汐决定帮母亲完成这个愿望。 不过就在沐云汐去的路上出了车祸，少女也停留在带母亲回家的路上。 在接着经历两个爱人的离世，顾烬的精神世界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 他把自己关在曾经和沐云汐和云疏晚待的房子里，谁也不见。 墙上贴满了他们的合照，冰箱上贴满了云疏晚提前写好的便签。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云疏晚最喜欢的那个抱枕，茶几上还摆着沐云汐上次没看完的那本书，厨房里还有三个人一起买的那些碗碟，洗得干干净净的，摞在碗架上。 一切都还在，好像她们只是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 顾烬慢慢的开始出现幻觉，看见三人还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沐云汐递来的那杯温水，余温还在指尖晃，可当他接过时却只剩窗缝漏进的凉。 终究化作擦肩而过时，衣襟带起的一阵风。 后来在顾烬生日那天，他收到了来自云疏晚准备的生日礼物，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个录音笔。 录音笔上面贴了一张贴纸，是一只卡通小猫。云疏晚以前很喜欢用这个牌子的录音笔，她说过这个牌子的录音笔收音效果最好，录出来的声音很清晰。 顾烬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是几秒钟的空白，然后是细微的沙沙声，然后里面传来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响起。 “哈喽呀，讨厌鬼。” “当你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是不是很惊讶呀？” “最近的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热爱生活呀？你要是没有好好吃饭，汐汐你就在旁边帮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 录音笔里传来一声笑声。 “我猜你肯定会在心里说——云疏晚，你怎么走了还要管我。” “我就是管你，你管得着吗？略略略，反正现在你也打不到我啦。” “我还记得第一次给你表白，那时候你真的好讨厌，趁我喝了好多酒，居然偷偷给我录音！真是一个讨厌鬼！ 记得后来我问你会不会以后不要我，你告诉我永远不会。那时候我心里想，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可惜我还是食言了。” 顾烬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下巴，滴在衣领上。 “不过没关系，”云疏晚的声音又轻快起来了，“起码你的身边还有汐汐在。汐汐比我温柔，一定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 录音笔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什么东西，然后云疏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最后，我给你唱一首歌，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首歌。” 安静了几秒，然后云疏晚开始唱了。 《多幸运》 录音笔里的歌声断断续续的，唱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像是唱歌的人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 最后录音笔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呼吸，然后是云疏晚最后说的几句话。 “顾烬，你要好好的。这是我最想看到的。” 录音笔停了。 云疏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亲手给顾烬写了五封信，每一封都藏着一个任务，要在未来的日子里，一步一步的把顾烬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回来。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爱你，才能跨越生死为你铺好往后余生的路。 顾烬用了五年的时间一步一步的去完成云疏晚交给他的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好好吃饭，每天三餐，不能少，不能糊弄。他做到了，每天按时吃饭，拍了照片，存进了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晚晚说好好吃饭”。 第二个任务，是去她一直想去但一直没去的地方。 他去了西藏，一个人坐了很久的火车，看了纳木错的湖，转了八廓街的经筒，在大昭寺门前坐了一整个下午。 他给云疏晚写了一封信，放在转经筒下面，信里写着：“我来了，你看到了吗？” 第三个任务，是学会一首完整的钢琴曲，他买了钢琴，每天练，他选了那首《天使的翅膀》，弹了不知道多少遍，从磕磕绊绊到行云流水。 第四个任务，是帮沐云汐完成她的愿望。 他去了沐云汐母亲的老家，那个南方的小城市，把沐云汐和她妈妈的骨灰一起安葬在了那里。 墓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并排的像她们生前那样，挨在一起。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汐汐，你到家了。” 第五个任务，是重新开始生活。 这个任务最难。 最难的不是做这些事，而是在做这些事的过程中，会不断想起她们。 每完成一个任务，顾烬就感觉离她们更近一点，也更远一点。 三年后的一天，顾烬打开了最后一封信。 上面是云疏晚歪歪扭扭的字迹，化疗后期她写字已经很困难了，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写下这些话。 “顾烬同学，回忆不是困住你的沼泽，而是迈向光明的动力。不要困在回忆里无法自拔，你要知道你所经历的一切，无论结局如何，都有它独特的意义，好好和汐汐生活，对汐汐好一些。” 顾烬看完手里对信，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些年他的心里破了个两个洞 ，他一直在疯狂的想找东西把它补上 ，可时间久了，发现有个这样的窗户也挺好。 后来顾烬钢琴终于弹得行云流水，再也不像那年夏天般总是跑调，每个转调都很精准。 又是一年夏，顾烬独自一人又回到了那个琴房，即使过去很多年，琴房依旧是那个琴房，一切好像都没变………但又好像都变了。 顾烬再次坐到熟悉的钢琴前，在弹到最难的跨八度音节时，他的手指突然悬空停顿了三秒——就像当年每次弹错时她规定的惩罚。 周围嘈杂的人声中，只有他听见了穿越时光的心跳回声。 好像琴声响起时，他又是那个在暮色中被恋人环抱着脖子教琴的少年。 如今的顾烬仿佛正在隔着岁月抚摸另一双手。 隔着岁月，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 音乐响起。 他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哈喽呀，讨厌鬼。” ——划过我无边的心上 ——相信你还在这里 ——从不曾离去 ——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 （这是写的顾烬和云疏晚的结局，还有沐云汐的，以及顾烬以后的生活，不过那些我不打算在发了，毕竟刀的剧情大家不喜欢看，前面有人好奇原本的结局是啥，所以我发出来给大家看一下，明天更正文。） 第268章 你这问题有点严重，要不晚上来我房间我给你检查 安灵雨决定好了，她要拍这个剧本。 她把剧本分成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男主和青梅的日常，从小一起长大，互相斗嘴，谁也不让谁。 第二部分是中学时代，男主遇到了一个受欺负的女孩，一直帮她，接着青梅吃醋，两个人开始有了隔阂。 第三部分是两个女孩慢慢接受了彼此，三个人生活在一起。 第四部分是两个女孩因为意外离开，男主留在世界上，抑郁成疾。但两个女孩在离开前，替男主想好了以后的路，并让他去完成。 “前面三部都挺甜的，第四部太狠了吧？” “青春不就是这样嘛，总是要有些遗憾的嘛。” 安灵雨打算先拍第一部分，她让顾烬和云疏晚来演青梅竹马的那条线，沐云汐的角色要等到第二部分才出场。 不过安灵雨的拍摄方法跟别人不一样，她不想用那种传统的拍摄方式，架一个摄影机，对着演员说“开始”，然后演员照着剧本演。 她觉得那样拍出来的东西太假了，尤其是青春校园这种题材，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真实感。 那种在镜头下刻意表演出来的青春，跟真正的青春之间，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所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让三人自己拍素材，不需要什么拍摄手法，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就用手机，就把他们最真实的生活日常拍下来。 安灵雨：“我不打算用传统拍法，拿摄像机对着你们让你们演。” “那怎么拍？” “你们先自己拍，用手机用日常的镜头，把最真实的生活记录下来。不需要演技，不需要剧本，平时怎么相处，就怎么拍，后面我会从这些素材里找出片段，接着你们只需要补一些镜头就可以。”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但有一个前提。” “你们要找到青梅竹马之间的那种感觉，还有恋爱体验，以及友情到爱情的转变过程和心理变化。下个星期我们正式开始拍第一部分。” 顾烬和云疏晚对视了一眼。 “什么是青梅竹马之间的感觉？” 安灵雨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站起来，拍了拍顾烬的肩膀，“或许你们俩可以一起去小时候的地方找找灵感。” 安灵雨走到门口，回头说：“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呦。” 周二，安灵雨特意向学校给顾烬和云疏晚请了假。 假条上写的是“艺术创作实践”，但安灵雨私底下跟他们说，就是让你们去找感觉的，别在学校待着了，出去走走。 于是顾烬就带着云疏晚去了好多小时候的地方。 两个人骑电动车，先去了小时候住的那条老街。 巷口的梧桐树还在，比记忆里粗了一圈。树下那个石凳还在，上面被小孩刻的字更深了，“云疏晚顾烬到此一游”，歪歪扭扭的。 云疏晚蹲下来，摸了摸那几个字，“没想到这个居然还在。” 两个人又穿过巷子，走到那个小卖部门口。 小卖部还在，但换了招牌，以前是木头牌子，现在是塑料的。 门口的冰柜也换了，那个胖阿姨不在了，换成了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顾烬同学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在这儿偷过一根冰棍？” “我没偷。” “我亲眼看见的，你趁阿姨转身的时候，拿了一根，塞在袖子里。” “我那是我忘了给钱！” 云疏晚气得拍了他一下，“你小时候还抢过我棒棒糖呢！” “那不是你自己给我的吗？” “你胡说！” 两个人站在小卖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吵了半天。年轻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手机。 从老街出来，又去了小学，校门锁着，不让进。两个人趴在铁栅栏上往里看。 操场还是那个操场，但跑道重新铺过了，篮球架也换了。 云疏晚：“我记得你小时候还在这儿摔过一跤，一直哭着找妈妈。” “你记性这么好？” “因为你趴在地上哭了半天，鼻涕泡都哭出来了。”云疏晚说着哈哈一笑。 顾烬捂住她的嘴，“好了别说了。” 云疏晚笑着躲开，两个人趴在栅栏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阳光照在跑道上，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塑胶的味道。 后来又去了初中，初中可以进，两个人走进去，教学楼还是那栋楼，但外墙重新刷了漆。走廊的栏杆换了，以前是铁的，现在是不锈钢的。 顾烬走到三楼，在楼梯拐角停下来。“你记不记得，你在这儿被一个男生堵过？” 云疏晚愣了一下，“哪个？” “就那个，瘦瘦的，戴眼镜的。” “不记得了。” “他跟你表白，你拒绝了，他就不让你走。然后那天我刚好路过……” 云疏晚想起来了，“你那时候出现的还挺及时。” “那当然。” 两个人从上午一直转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准备回家。 他们走了好多地方，老小区、小学、公园、那条走了无数遍的上学路、那个一起等过无数次公交的车站。 但走了这么多地方，看了这么多旧风景，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安灵雨说的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说不清楚。 就好像一个人跟他们说，你要去找一个东西，但她没有说那个东西长什么样，是什么颜色，有多大，在哪里。 她只说了一句“你去找吧”，然后他们就去了，走了一天，两人腿都走软了，还是没找到。 顾烬：“你说安灵雨说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云疏晚抬起头，“不知道。” “咱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也许根本就没有那种感觉，就是瞎编的。” 走着走着，顾烬忽然问：“云疏晚你以前有没有想过谈一场恋爱？” “没有。” “是因为没人追你吗？” 云疏晚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瞪了顾烬一眼：“你才没人追呢！我是因为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自由快乐。” “可是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快乐啊。” “比如呢？” “比如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考虑别人的口味。但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可以点更多的菜，可以互相尝对方碗里的东西，可以在吃到好吃的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对方，说一句“这个好吃”，然后对方就会笑着说“是吗？我尝尝”。” “还有比如一个人散步的时候，想走多快就走多快，想停下来就停下来。但两个人一起散步的时候，步调会不自觉地变得一致，你快了我就走快一点，你慢了我也会慢下来，走着走着就走在了一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云疏晚才点了点头道： “我承认你偶尔也能说出来如此有深意的话，有一点点水平，不过也就一点点。” “不过听你说这么多，你很想谈恋爱咯？” “想啊，最好是一次谈好几个。到时候晚上一个给我按腿，一个给我按胳膊。” “哼，你还谈好几个，”云疏晚的语气里带了一点酸酸的，“你这样哪有女孩子会轻易答应跟你在一起。” 顾烬没接话。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顾烬开口：“你说安灵雨让咱们找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啊？真的有这种感觉吗？” “我也不知道。”云疏晚摇了摇头。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在一起的方式不对啊？” “什么意思？” 顾烬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想啊，咱俩都没谈过恋爱。而咱们要拍的还是一个关于青梅竹马之间恋爱的电影。咱们这样肯定是找不到那种感觉的，最好……实验一下。” “怎么试？”云疏晚来了兴趣。 “你先把手打开，我再告诉你。” 云疏晚听话地把小手打开了。 正在云疏晚等着时，顾烬却把他的右手伸了过来。 掌心合拢。 十指相扣。 就这样紧紧地牵在了一起。 “不是说实验一下嘛？你这是在干嘛？”她的声音小小的，小到几乎听不见。 “这就是在实验啊。”顾烬说得理所当然，“你没牵过手吗？” 云疏晚说不出话了。 她当然没牵过手，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说十指相扣地站在路边。 这种事情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每次看到的时候她都会想，这有什么好拍的，不就是两只手握在一起吗。但现在她知道了，感觉是真的不一样。 云疏晚伸出右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但她的那点力气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别动，咱们好好感受一下。” “还、还有多久啊……” “就这样一直牵着。” “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想摸我手？” “我这不是为了更好地找感觉吗？恋人间不都是会牵手吗？咱们既然要拍青梅竹马之间的爱情，那不得提前适应一下吗？” 云疏晚被这道歪理说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她觉得他说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怎么样？” 云疏晚没听到，她还在傻愣愣地看着两人的双手。 顾烬伸出另一只手在云疏晚面前晃了晃。 云疏晚这才回过神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拨浪鼓似的拼命摇头。 两人像正常的小情侣一样牵着手走在路上，直接走到两人的电动车旁，顾烬才松开了她的手。 少女大松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以…以后不能在大街上这样。” “这怎么了？咱们这是在为艺术献身好不好，我觉得咱俩做的还不够呢！” “既然咱们要拍恋人，那咱们就应该把恋人之间的事情都做一遍。” “我不要。” 云疏晚可不傻，要是和顾烬都做一遍，自己还这么小，万一不小心被他搞怀孕了………… 少女下意识的就想到情侣之间……… “试试嘛，要不咱们先从简单的牵手开始，接着一点点尝试一下。” 顾烬伸过手来，少女还是紧紧地握着小拳头，不肯张开手掌。 好像只要张开就代表的自己同意了他的请求。 顾烬只好抓着她的手腕，先打开大拇指，有了突破口后，他就一点点开始攻破少女的防线。 在攻破防线后，顾烬直接紧紧地扣住少女的小手。 “你要把手指合上啊！” “就不！就不！略略略。” “还敢挑衅我？” ……………………… “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疏晚心虚了，扭头看向别处，“没感觉。” “那你这问题有点严重啊，” 顾烬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你来我房间，我给你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把收晚晚和汐汐的剧情提前了，很快就会写到。） 第269章 要是剧情需要，叔叔阿姨可以去散个步 夕阳洒在街头，电动车慢悠悠地骑着，两个人一蓝一粉的头盔一前一后移动着。 云疏晚坐在后座上，抱着顾烬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顾烬今天出了不少汗，衣服上有一股汗味，不好闻，但云疏晚也没松手，就这么偷偷闻着。 这味道怎么说呢，感觉闻久了居然还有点上头。 “你闻什么呢？”顾烬忽然开口。 “谁闻你了？”云疏晚把脸从他背上挪开，“臭死了。” “那你还抱那么紧。” “我怕掉下去。” 两个人没回出租屋，直接去了云疏晚家。 路过小区门口超市的时候，顾烬停了车，进去买了两盒自热火锅，一盒麻辣的，一盒番茄的，云疏晚爱吃番茄的。 到家以后，两个人把自热火锅拆开，加了水，等着它自己热。 云疏晚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自热火锅冒出来的白气，顾烬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掀开盖子看了看，差不多了。 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也没挪到餐桌上去。茶几有点矮，两个人都弯着腰，吃得不太舒服。 “啊～～” 吃完最后一口，云疏晚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顾烬也吃完了，把叉子扔进盒子里，往沙发上一靠，肩膀挨着云疏晚的肩膀。 茶几上摆着三个自热火锅的空盒子，汤汁还剩了不少。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火锅底料的味道，混着热气。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墙旁边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昏黄的。 果然人在吃饱了以后，就什么都不想干了，只想闭着眼睛睡觉。 云疏晚闭着眼睛，脑袋靠在顾烬肩膀上。反正在她自己家，除了她和他之外也没别人，大胆一点也没关系。 沙发很软，靠在他肩上的角度刚刚好，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比较紧身的上衣，吃饱了以后肚子鼓鼓的，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云疏晚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肚子那里圆滚滚的，衣服被撑出了一个小弧度。 “都怪你。” 云疏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非要我吃这么多，我都吃不下了你还要我吃。” “你那个番茄的才多大分量？” “你看我的肚子都大了。” 云疏晚说着，把衣服下摆撩起来，露出圆鼓鼓的小肚子。 肚脐眼小小的。 顾烬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软乎乎的，QQ弹弹的，摸起来很舒服。 看着少女大起来的肚子，果然她被自己填得满满的，顾烬感觉很有成就感。 “你干嘛？”云疏晚被他摸得有点痒。 “我摸摸怎么了。” 云疏晚没说话，也没把他的手拍开。 顾烬忽然想起网上有人说，耳朵贴在肚皮上可以听见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也没跟云疏晚商量，直接就凑了过去，把脸贴在她肚子上。 云疏晚吓了一跳，身体一僵：“你干嘛！” “我看网上说耳朵贴肚皮上能听见肚子叫，我试试。” “你变态吧？” “我就试一下。” 云疏晚犹豫了一下，好奇心占了上风：“那你试吧。” 顾烬把耳朵贴在她肚皮上，认真地听了听，果然听见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云疏晚的肚子软软的，他躺上去觉得很舒服，像是在枕一个软乎乎的枕头。 少女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肚子上的顾烬，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玩，好像小时候玩的过家家，她是妈妈，顾烬是自己的小宝宝。 云疏晚没忍住伸出小手指，开始玩顾烬的头发。 顾烬的头发硬硬的，扎在手指上刺刺的，她一根一根地绕在手指上，又松开，再绕上去。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又暧昧。 顾烬在她肚子上趴了一会儿，觉得舒服，蹭了蹭，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上蹭了一下。 然后他蹭到了一个更软的地方。 云疏晚整个人都绷住了。 “嗯～～” 她本来就是放松状态，被这一下弄出了生理反应，小腿一下就伸直了，脚踢到了茶几上的自热火锅盒子，盒子倒了，里面的汤汁洒出来，溅到了她的脚上。 顾烬赶紧从她肚子上起来，看到茶几上洒了一片红油，云疏晚的脚背上也沾了不少。 “顾烬！！！” 云疏晚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我不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云疏晚又拍了他一下，“快去给我打盆水，我脚上全是油！” 顾烬自知理亏，赶紧跑去卫生间，拿盆接了一盆温水端过来，放在云疏晚脚边。云疏晚伸手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正要弯腰去洗，顾烬凑过来了：“我来我来，我将功补过。” 说着他蹲下来，把云疏晚的脚按进盆里，帮她洗。 顾烬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搓着她的脚背，把油洗掉了。 “哼，流氓。” 云疏晚坐在沙发上，屈指一弹，手指上的水珠弹到了顾烬脸上。 顾烬没理她，继续洗。 云疏晚又弹了一下，还是没理，她又弹了一下，更嚣张了。 顾烬低着头，给她把脚洗干净了，拿毛巾擦干，然后把毛巾往旁边一放，抬起头，看着沙发上还在朝他做鬼脸的云疏晚，歪嘴笑了一下。 刚刚不理她，是因为在帮她洗脚，现在洗完了，账该算了。 他一下子扑到云疏晚身上，两只手开始挠她痒痒。 云疏晚最怕这个，刚开始还撑了两下，很快就招架不住了，笑得喘不上气，呀呀叫着捂着脸往旁边躲。 接着少女小小的身子从顾烬胯下钻出来，抓过手机，举起来，想要拍下他欺负她的证据。 “顾烬你完了！” 云疏晚一边喘气一边说，手机对着他，“我要把这段视频拍下来发给阿姨，说你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顾烬假装看着镜头，实则在找机会扑过去。 云疏晚扬了扬手机，像是手里拿了一把枪，“你不许动！这里离你家可就几十米，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大喊把阿姨叫过来。” 顾烬果然不动了。 云疏晚得意地笑了：“去，把地上的油擦掉。” 顾烬看了看地上的汤汁没动。 “擦了。”云疏晚用手指指了指茶几底下。 顾烬只好去厨房拿了抹布，蹲在地上把洒出来的汤汁擦干净了。 “再去把我的洗脚水倒掉。” 顾烬端着盆去了卫生间，把水倒了，盆放回原处。 云疏晚把手机放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咱们小时候不是拍过很多照片吗？我记得好像都放在你那里了吧？” “对啊，在我屋里的抽屉里呢。怎么，你想看？” “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呢，安灵雨不是让咱们找感觉吗，看看小时候的照片说不定有用。” “好吧，那我先回去找一下。” 顾烬回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热闹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云疏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茶几上的空盒子，看了看地上的水渍。 有点无聊。 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睡衣，把头发吹干了。然后把手机和自拍支架塞进兜里，出门去了隔壁。 晚上九点钟，云疏晚穿着睡衣，敲了顾烬家的门。 开门的是刘素芬，她看到云疏晚穿着睡衣，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支架，有点好奇。 “晚晚，你怎么大晚上还拿着一个手机支架？” “阿姨我们社团最近要拍个微电影，我来找顾烬商量一下具体的内容。” “微电影吗？那晚晚你是女主吗？” “嗯嗯，顾烬是男主，我当女主。” “那好啊，听起来就不错，你们拍的是什么？” “就、就是关于青春校园的。”云疏晚没敢说是爱情片。 “这么晚啦，真敬业。” “……因为晚上更有灵感嘛。” 刘素芬一下就懂了，这么晚了，难道是有床戏？ 难怪顾烬这小子，一回来就洗澡了。接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刘阿姨懂了什么，云疏晚不知道，但总觉得她懂的不是自己说的那个意思。 “你们拍吧，要是剧情需要，阿姨叔叔可以出去散个步。” “不用阿姨，我们会小声点的。” “没事没事。” 云疏晚换了鞋，走到顾烬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顾烬已经把相册翻出来了，好几本，摞在书桌上。他正坐在床上翻其中一本，看到云疏晚进来，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云疏晚爬上床，趴在顾烬旁边，两个人一起翻看那些旧照片。 照片大部分都是他们小时候的，有两个人一起站在幼儿园门口的，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还有两个人一起在公园骑木马的，顾烬坐在前面，云疏晚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 还有两个人一起过生日的，蛋糕糊了一脸，两个小花猫对着镜头傻笑。 “你看你小时候多胖。”顾烬指着一张照片。 “你才胖，我那叫婴儿肥。” “婴儿肥能肥成那样？” “你再看看你，瘦得跟猴似的。”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斗嘴，翻了好几本相册。 云疏晚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手里翻着相册，顾烬坐在她旁边，双手撑在床上，看着她。 他的左手摁住的那块床褥，温度暖暖的那是云疏晚刚刚坐过的位置，还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他忽然理解古代那些有钱人为什么冬天喜欢找暖床丫头，大冬天往被窝里塞个这样的小玩意，确实暖和。 “你发什么呆呢？”云疏晚抬头看他。 “没什么。” 云疏晚继续翻相册，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你说咱们小时候关系这么好，怎么长大了反而不如小时候了呢？” 顾烬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反而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什么？” “不好意思牵手，不好意思抱抱，不好意思………” “要不咱们把小时候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说不定就能找到小时候的那种感觉。” 云疏晚看了他一眼，明显不太信。 “你想想，那些失忆的人为了找回以前的记忆，不都是带着做一些以前做过的事情吗？咱们也可以试试。” “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是科学。” 云疏晚还是不太信。 顾烬拉过她的小手，摁在自己心口上：“你摸摸我的心跳，我会骗你吗？” 云疏晚的手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 “怎么样，有变快吗？”顾烬问。 “……嗯。” 顾烬见她没说话，继续说：“咱们这可都是为了艺术献身。你想想要是以后电影火了，你就会挣很多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买化妆品，买包包，买衣服……” 云疏晚被他说的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顾烬看她松动了，赶紧说：“这样吧，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一点点找感觉。” 他拿开她摁在他心口上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摸了摸她的手背，捏了捏她的手心，揉了揉她的手指。 今天顾烬已经摸了很多遍她的手，云疏晚的手已经被他盘得很软了，像一块被揉了很多遍的橡皮泥，乖乖地躺在他手心里。 “有没有找到什么感觉？” 云疏晚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没、没有。” “………还没感觉？你不会是得病了吧？” “？？？” 顾烬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你应该是得了无情症。” 当然这是他自己编的。 “这是什么？我都没听过，不会是你自己瞎编的吧？” “你看我都这么努力了，你都没感觉，不是无情症是什么？” 听着他的语气，云疏晚感觉自己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她张了张嘴，想说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其实也不是没有啦，就是……” 还没等她说完，顾烬就打断了她：“对于你这样的症状，我觉得咱们应该加大一些力度。” 云疏晚突然有点莫名的紧张，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比、比如呢？” 第270章 云疏晚：自己好像真的生病了 顾烬说着就把云疏晚扑倒在床上，身子压了上去。 云疏晚被他突然这么一压，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奇怪的是，少女并没有打他，也没有推他。要是平时，她早就一脚蹬过来了。 现在云疏晚只是用两只胳膊本能地抵在顾烬胸口，就那么撑着，像在两个人之间留了一道安全距离，万一他等下有什么野兽行为，她好直接推开。 顾烬低头看着云疏晚，少女脸红透了，不敢看他，眼睛一会儿往左飘一会儿往右飘，就是不看他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点急，胸口一起一伏的，蹭着他的胸口。 “你、你要干嘛？”云疏晚的声音很小。 “帮你治病啊。” “治病要压着治吗？” “这个病就得这么治。” 云疏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这么看我。”她小声说。 “怎么了？” “你看的我心里发慌。” 顾烬笑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带着一点得逞的意思。他凑近了一点，鼻子快要碰到她的鼻子，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脸上，痒痒的。 “心里发慌就对了，这说明你的病有救了。” 云疏晚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气，想抬手打他，但手撑在他胸口上，使不上劲。 她只好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瞪得也没什么威力，眼睛水汪汪的，脸红红的，看起来更像是撒娇。 顾烬被这一眼瞪得心里火烧火燎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那股冲动。 “我有办法可以帮你治好病，想不想试试？” 云疏晚被他压着，动不了，两只手撑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她自己的心跳也很快，快得她觉得顾烬肯定也能感觉到。 云疏晚眼神迷离的看着顾烬，“你、你能治好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云疏晚没说话，她的脚趾由于紧张蜷在一起。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 “那、那你来吧，毕竟……不是为了治病吗？” 云疏晚成功的被顾烬洗脑，此刻的少女十分紧张，她不知道顾烬会怎么帮她治病，于是直接把眼睛闭上。 她在心里反复强调：这不是因为她也想，这是治病。顾烬在帮她找感觉，为了拍电影，为了艺术。 对，就是这样。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心跳却没有因此慢下来半分。 顾烬将脑袋………… 虽然他们已经很熟了，甚至两个人都已经偷偷接吻过………可是在……害羞。 不过闭上眼睛就好多了。 云疏晚的身体抖了抖……… 云疏晚闭上眼睛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享受这一刻的温柔。 亲嘴是不会生小孩的，如果是亲别的地方，那就涉及少女的知识盲区了。所以现在这样，应该还算安全吧？ 顾烬没有立刻，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 云疏晚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嘴唇上。 …………… 他亲她上唇，然后亲她下唇，然后亲她嘴角。 云疏晚被他亲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胸口滑下来了，软塌塌地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松松地勾着他衣服的领口。 顾烬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移。 ……………拇指隔着衣服轻轻画着圈，若有若无的触感让少女整个人都酥了。 少女想说什么，但嘴巴被堵着，说不了。 顾烬…………轻轻……了一下她的 云疏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 她感觉到他的……… 她的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不是她想张开的，是身体自己的反应，就像花朵到了季节就会自己开放一样。 顾烬感觉到了……… 云疏晚“嗯”了一声……… 反正、反正是在治病，她又把这个念头拿出来给自己打气。 …………… 云疏晚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 她的脚趾不再蜷着了，而是伸展开来，在床上蹭来蹭去，像是在找一个支点，又像是纯粹的身体反应。 她能感觉到顾烬的口水渡过来了…………她不觉得恶心。 她的开始慢慢地回应他了，不是主动的，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像回声一样，他的舌头过来，她的舌头就迎上去，轻轻地碰一下，又缩回来，再碰一下。 顾烬感觉到了她的回应，呼吸更重了。 最后……………… 云疏晚羞得不行了，她把顾烬推开，羞恼地拍了他两下。 “你、你刚刚还伸舌头！都、都是口水了！不给你亲了！” 顾烬被她推开，一脸心虚地看着她，嘴角还带着一点水光。 “这、这不是在帮你治病吗？这次有感觉了吗？” 云疏晚看着他，心跳还是很快，嘴里还带着他的味道。 她举起一只手，拇指掐着小指尖，只露出那么一丁点。 “就那么一丢丢的感觉……” 顾烬兴奋，弯下腰，贴着她更近了。 “具体是怎么样的？” “……就、就好热。” “那你喜欢吗？” “？？” “就是你喜欢我和你亲亲吗？有没有不一样的感觉？” 云疏晚没回答的她总不能说自己被亲得身子都软了吧，要是被他知道，肯定要笑话她。 她反问道：“那、那你呢？你喜欢吗？喜欢和我亲亲吗？有不一样的感觉吗？” “当然喜欢，”顾烬想都没想就说，“你的嘴唇软软的，跟小宝宝一样。” 云疏晚愣了一下，她第一次被人夸像小宝宝，还是从顾烬嘴里说出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开心，嘴角想压都压不下去。 顾烬看着她粉红的脸蛋，心里痒痒的。刚才那一下让他觉得很爽，他还想再来一次。 “你看我就说我的办法有效果吧，” 顾烬开始忽悠，“不过这次是第一个疗程，咱们趁现在感觉还在，再来一次，效果一定会更好。” 云疏晚红了脸，忸怩了一下，没有挣脱。她另一只手没好气地拍了他两下。 “那、那你不许伸舌头。” 顾烬嘴上答应了，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重新压下来，这次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这次顾烬温柔了很多，他不像刚才那样直接，而是一点一点地试探，嘴唇轻轻碰着她的嘴唇。 ………………… “唔……你说不……” 云疏晚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但她的脑袋被顾烬按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推开他，但又没有真的用力。 想咬他，又怕咬疼他，只能用牙齿轻轻碰了碰………… ……………………… 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云疏晚的手按住了他。 “不可以。” 她的嘴巴被堵着，声音含含糊糊的，“不要。” 他喘着粗气，看着拒绝他的云疏晚，脑子里的火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松开她，往后挪了挪。 “抱歉啊。”他的声音还有点喘，“是我冲动了。” 云疏晚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有点慌。 她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阿姨在外面，我怕被阿姨听见……” 顾烬看着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刚才被按下去的火又上来了。他没等她说完，又亲了上去。 “唔……”云疏晚的话被堵了回去。 客厅里，刘素芬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她之前也不知道自家儿子和晚晚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说实话她也想过偷偷趴在门口听一下，但又觉得万一人家真的在做那种事，自己去偷听多不好。 对于顾烬和晚晚以及汐汐，她和顾松天是一百个愿意，所以她现在在客厅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到他们。 她正准备关电视回屋睡觉，忽然听到顾烬房间那边传来一点声音。 “不要……” 刘素芬手里的瓜子停了一下。 果然，她就说嘛，这俩家伙拍的不是什么正经戏，就是这大晚上的，动静也太大了点。 她有点奇怪，为什么两个人今天做这种事情不回他们自己租的房子，非要跑到家里来，还在顾烬房间里。 难道是因为在她和顾松天眼皮底下做，更刺激？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晚晚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可爱稳重的女孩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她 突然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视频，难道是因为顾烬和晚晚是青梅竹马，所以两个人想在最熟悉的地方，为了角色扮演？ 不管怎么样，自家儿子也总算是有突破了，就是不知道汐汐被拿下没。 原本她和顾松天都看好了一套房子，二室一厅的，都装修好了，本想着留给顾烬以后娶老婆用。 现在看来，她俩估计得重新看一个三室一厅的了。 顾烬房间里，两个人也终于消停了。 “你不是说咱俩要先试试镜头吗？” 顾烬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点了点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云疏晚把手机支架架好，调好角度，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云疏晚看着手机屏幕，画面里是顾烬坐在床上，后面是皱巴巴的被子和枕头。 “怎么试？” “你自由发挥咯。” 顾烬面对镜头盘腿坐好，他明明是在看镜头，但云疏晚总觉得他在看着自己。 “咳……咳…大家好，我是练习时长长达两年半的……” “我让你自由发挥，你也太自由了吧。” “哦。” 顾烬从新调整了状态，这次认真了一些。 “大家好，我是顾烬我最喜欢云疏晚，我以后要娶她当老婆。” 云疏晚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她脸上刚退下去的红又全涌回来了，从脸一直红到耳朵根。 “阿姨在外面！你、你又在乱说什么！” 她手忙脚乱地去按停止键，“我删了，重新录！” “别删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状态。” 云疏晚把手机攥在手心里，麻溜地把视频保存了下来。 傻瓜才删，她要留着自己看。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刘素芬还在客厅嗑瓜子。 现在两人的房间安安静静的，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真要是开门碰见他们在拍床戏……… 十分钟后，顾烬房间的门开了。 云疏晚和顾烬从里面走出来，少女的头发已经重新扎过了，衣服也整理好了。 刘素芬第一眼就看向云疏晚，表情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走路也正常，就稍稍有点脸红。 “晚晚这么快就拍完啦？”刘素芬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问。 “还没呢，我们只是找了一下感觉，剩下的明天再拍，太晚了，我和顾烬担心吵到你和叔叔。” “我跟你叔叔两人睡觉特别沉，打扰不到我们。” “还是明天再拍吧，阿姨晚安。” “晚安晚安。” 云疏晚换鞋出了门。门关上之后，刘素芬转头看了一眼顾烬。顾烬站在客厅里，头发也有点乱，表情倒是很淡定。 “看什么？”顾烬问。 “没看什么。”刘素芬笑着回了房间。 云疏晚回到自己家，关上门，换了鞋，直接去了卫生间。 她把换下来的……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又烧了起来。 顾烬这个讨厌鬼。 自己刚洗完澡才换的干净的，又脏了。 她把内裤丢进盆里，倒了点洗衣液，搓了两下，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顾烬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舌头伸进来，手往下移……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洗完内裤晾好，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视频。屏幕里，顾烬坐在床上，对着镜头说：“我最喜欢云疏晚了，我要娶她当老婆。” 她看了三遍。 然后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她好像真的生病了。 （哎，这章给我标红五十段，删了二千字。大家可以点个关注，等粉丝一千后就可以建群了。后面把晚晚和汐汐收下后，我觉得我写的百分百发不出去，到时候我会发群里。） 第271章 给林晚星开家长会 接下来的日子，青梅竹马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些，或许两人真的找到了安灵雨说的“感觉”。 云疏晚不再动不动就凶顾烬，以前她说话，三句里至少有一句带着凶气。 现在少女还是会打他，但打的时候手心总是软软的，力气小得跟挠痒痒似的，打完自己反倒嘻嘻一笑。 少女开始撒娇了。 这件事连云疏晚自己都没意识到。 只是在骑车带她的时候，把脸贴在背上更紧了，在吃火锅的时候，把自己咬了一半的鱼丸自然而然的塞到他嘴边，说“你尝尝这个，好好吃”。 在走路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袖口。 顾烬说渴了，云疏晚会把水递到他嘴边。顾烬说累了，云疏晚就让他靠着自己肩膀歇一会儿。 顾烬故意逗她，她也不打人了，只是红着脸瞪他一眼，然后小声说一句“真是讨厌鬼”。 顾烬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下一秒巴掌就要落下来，结果等了半天，云疏晚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顾烬感觉两人好像真的离安灵雨说的“感觉”越来越近，就是不知道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云疏晚会不会炸毛，然后一切又回到原点。 两个人白天就借着“找感觉”的理由一起出去玩。 安灵雨给了一个星期的假，不用上课，不去白不去。 他们去了小时候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去了商场，去了电影院，去了江边。 云疏晚走累了就靠在顾烬身上，顾烬走累了开玩笑的说“要不你背我？”，云疏晚会说“你想得美”，然后继续靠着他。 这两天不仅顾烬和云疏晚没去上课，还有一个人也没去。 何晓天。 最近这段日子，林晚星的外婆因为生病住院，但林晚星和外婆并没有太多钱，所以外婆剩下的手术费是何晓天用他这些年攒的钱出的。 这两天外婆已经好很多了，今天下午林晚星要开家长会，因为外婆不方便，所以何晓天决定替外婆去开家长会。 原本何晓天是打算直接去学校的，可是林晚星说想来找他，想看一下他的大学。 周五下午，江大校门口。 何晓天正急急忙忙往外走，他约好了要去接林晚星，结果收拾发型耽误了时间，眼看就要迟到了。 他一边跑一边看手机，屏幕上是和林晚星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来的：“哥哥我快到了。”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从这里跑到公交站至少要七分钟。 刚出校门口，一个女孩拦住了他。 “帅哥，买束花吧。” 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束玫瑰花。 何晓天摆了摆手，那女孩也不走，跟了上来，走在他旁边，把篮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买一束嘛，很便宜的，十块钱一束。” “不用。” “你买一束送人嘛，女孩子都喜欢花的。” 何晓天听后停下来，看了看那束花，确实不贵，于是就掏出手机扫了码，从篮子里抽了一束，夹在胳膊底下，继续往公交站跑。 最后总算在约定时间前两分钟赶到了 林晚星还没来，何晓天松了口气，站在站台边上等她。 公交站台上人不少，他站在站牌旁边，喘着气，把那束玫瑰花放在身后。 “宝宝我来啦——”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何晓天扭头，看到一个男大学生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 一个女生从远处跑来，一下子扑进男生怀里，男生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捧着花，两个人就在站台上抱在了一起。 “啊，宝宝我好想你啊！”女生的脸埋在男生胸口。 “我也好想你啊宝宝，”男生的手在女生背上摸了两下，“我在附近订了宾馆，咱们先去宾馆吧。” 何晓天看着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远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束的十块钱玫瑰花。 “哥哥！” 身后传来声音，何晓天回头，刚好看见林晚星背着包朝他跑过来。 何晓天手忙脚乱地把那支玫瑰花折断，塞进了口袋里。 口袋装不下，露了一截在外面，他使劲往下按了按，总算把花头塞进去了，口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奇怪。 林晚星跑过来，直接跳到了他身上。 她跳得很高，两条腿夹住何晓天的腰，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何晓天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两只手托住她的屁股，怕她掉下去。 林晚星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瘦弱不堪、营养不良的小女孩了。 她被何晓天养了一年，已经从原来那个又瘦又小的豆芽菜，长成了现在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脸圆润了，皮肤白了，头发也黑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健康了很多。 何晓天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这何尝不是在养女儿呢？ “哥哥想我没？”林晚星搂着他的脖子问。 “想了想了，”何晓天把她放下来。 “走，先带你看看我学校，然后咱们去开家长会。”何晓天说。 “好！” 林晚星走在前边，开心地提着背后的书包，走路一蹦一蹦的。 她背着一个小双肩包，包上挂了一个小熊挂件，随着她的蹦跳一颠一颠的。 何晓天看着她，突然有点走神。 林晚星这时候扭过头来，指着学校大门说： “哇，哥哥，你们大学的校门好大呀！”林晚星仰头看着江大的校门，嘴巴张成了O型。 “以后你也考这儿，咱俩继续当校友。” “好！” 两个人并排走进学校，林晚星的胳膊很自然地跨住了何晓天的胳膊。 路上有人看他们，目光里带着那种“又一对情侣”的意思。 两个人进了校门，林晚星一路上都像一个好奇宝宝，看到什么都想问。 她指着一栋红色的楼问“这是什么楼”，何晓天说“那是图书馆”。 她又指着旁边一栋更高的楼问“那是什么”，何晓天说“那是教学楼，我们平时在那儿上课”。 她又问“你们上课是什么样的”，何晓天说“就老师在上面讲，我们在下面玩手机”。 “那你不听课吗？” “听什么课，我这种人听课就是浪费教育资源。” ………… 江大太大了，光一个区就够走半天的。何晓天怕耽误去开家长会，没有带林晚星把整个学校转完，就只转了一下他平时活动最多的那个区。 教学楼、食堂、操场，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 在出去的路上，林晚星看台上坐着一对一对的情侣，靠在一起，在说悄悄话和亲嘴。 “你们大学里好多情侣啊。” “正常，大学嘛，不谈恋爱的才是少数。” “那、你也谈了吗？”林晚星扭头看何晓天。 何晓天没注意到，还在往前走：“我？我这种人谁要啊。” “怎么会，哥哥你长得这么帅。” “哟，你今天嘴这么甜？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林晚星没回答，上去挽着他的胳膊走了一会儿，忽然道：“哥哥，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有啊。” 林晚星的胳膊僵了一下。 “多了去了，”何晓天掰着手指头数，“仙仙桃、一口幼桃、白桃露露………” 林晚星眨着大眼睛，不知道何晓天在说什么。 “这、这都是谁啊？” “额………她们都是动作电影的女主角。” “我是说那种喜欢。” “哪种？” “就是……想跟她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何晓天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怎么？你想谈恋爱了？” 林晚星没说话。 何晓天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你现在才高一，千万不能谈恋爱，知道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等你考上大学，想怎么谈都行。” 林晚星听完，突然问他，“那哥哥你以后有女朋友了，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何晓天想都没想，说：“不会。” 林晚星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不知所措。 何晓天接着说：“因为不会有女朋友，所以不存在这个问题。” 林晚星嘻嘻一笑，“那我以后也要考这个大学。” 两个人出了校门，坐上了去二中的公交车。 林晚星的高中就是何晓天当年读的那所。其实她中考的成绩完全可以去一中，但她还是选了二中。 公交车到了二中门口，两个人下了车，站在校门口，何晓天仰头看着那块熟悉的牌子——“江城第二中学”，恍惚了一下。 他在这里待了四年，打过无数场架，蹲过无数次办公室。 那时候他是二中最不能惹的人，别人打架还有所顾忌，他一个人压着整个学校，压得所有人都不敢找事。 现在他毕业了，以二中的身份考上了江大，说起来也算是个传奇。 “哥哥，你发什么呆呢？”林晚星拉了拉他的袖子。 “没什么，”何晓天收回目光，“走吧，进去。” 在进去后，何晓天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教学楼的照片，发给顾烬。 「烬哥，猜我在哪儿？」 顾烬回了一个问号。 何晓天笑了，把手机收起来。 “哥，我先去教室收拾一下东西，这段时间没来，课桌肯定乱得不行。你先在学校里转转吧，半个小时以后家长会才开始呢。” “行，你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何晓天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在校园里散步。 他走到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的时候，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束玫瑰花。 花被塞在口袋里，花瓣被压扁了几片，有一朵的花头歪了，看起来有点可怜。 何晓天把那朵歪了的花扶正了，又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好看，就又把花塞回了口袋。 算了，等会儿找个机会给她吧。 教学楼里，林晚星上了三楼，走到高一（二）班门口，推门进去。 教室里没有几个人，只有几个女生坐在后排聊天。林晚星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下，低头看了一眼课桌。 课桌里的课本乱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翻过。课本散了一桌膛，有的倒扣着，有的折了角。 她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桌膛里，然后开始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林晚星把课本码整齐，整理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有几本课本的封面被画了东西。 她看着那些涂鸦，用橡皮擦了擦，擦不掉，于是就把那几本书放到了最底下。 刚刚把课本整理好，身后传来几个女生的笑声。 “哟，这不是林晚星吗？终于来上学了？” 林晚星转过头，看到三个女生从后排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叫周婷，是她们班里出了名的“大姐大”，家里有钱，长得也还行，身边围着一群跟班。 在班里也算是横着走了，她看谁不顺眼就会拉帮派孤立谁，因为也没有打架斗殴，所以老师一般也不怎么管她。 “哟，林晚星，你还知道来啊。” 周婷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我还以为你不上了呢。” 林晚星没理她，蹲下来捡地上的课本。 周婷旁边的女生也跟着笑。 “听说你外婆不是住院了吗，怎么？还没死啊？” 林晚星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周婷。 周婷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表情，说：“看、看我干嘛？我说错了？” 林晚星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本书。 “你再说一遍。” 周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你想打架？” 她站起来，比林晚星高半个头。 旁边的几个女生也跟着站起来，把林晚星围在中间。 “林晚星，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看看咱们班，哪个女生跟你玩？就你那个样子，装什么清高。” 林晚星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周婷伸手推了她一把，林晚星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子。 “我告诉你，在这班里，我说了算。” “你以为你是谁？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别人罩着你，你真以为他能罩你一辈子？他都毕业了，这儿已经不是他的地盘了，你在这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第272章 社会没有遮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 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林晚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本书。 周婷看她不动，更来劲了，伸手又要推她。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你推她一下试试？” 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不过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周婷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男生靠在教室后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连头都没抬。 何晓天。 他慢慢走进来，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周婷不认识他，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因为何晓天的气场太强了，走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痞气。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何晓天没回答她，走进教室，经过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走到林晚星面前，低头看了看被推红的腰侧，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课本。 课本封面被人画了乌龟和几个难看的字，纸页都被圆珠笔戳穿了。 “谁干的？” 林晚星摇了摇头。 何晓天也没再问，他拉开林晚星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腿伸到桌子外面，随手拿起林晚星桌上的课本翻了两页。 旁边的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都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周婷咬了咬牙，心里的恐惧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压了下去。她背后可是学校四大天王王斌，在这所学校里，还没有谁敢不给她面子。 “我告诉你，你别嚣张，我背后可是王斌，学校的四大天王。你要是识相的话—— “四大天王？什么东西？” “你别狂，有本事你别走，我这就叫人。” “那你叫他来。”何晓天往椅背上一靠，“我就在这儿等着。” 周婷愣了一下，没想到何晓天会是这个反应。按照她的预想，听到王斌的名字，对方至少应该犹豫一下，或者脸色变一变。 她黑着脸，招呼身边的一个跟班过来，声音很大，故意让何晓天听见： “你去高三找斌哥过来，就说有人来找事，很狂，让他快点过来。” 说完周婷看着何晓天，说：“你等着。” 何晓天头都没抬，继续翻课本。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何晓天。她想说什么，何晓天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 过了不到五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五六个人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寸头男生，校服里面穿着一件花衬衫，身后跟着几个小弟。 王斌。 周婷看见王斌来了，立刻有了底气，指着何晓天说：“斌哥，就是他，来我们班找事。” 王斌走进教室，目光扫向坐在座位上的何晓天。 何晓天刚好抬起头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 王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从嚣张到疑惑，从疑惑到不敢置信，从不敢置信到惊恐。 短短两秒钟，他的脸像被按了快进键。 “斌哥？”周婷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人，你——” “闭嘴！”王斌转过头冲她吼了一声。 周婷被吼懵了。 周婷是高一刚来所以不认识何晓天，但王斌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刚来二中的时候，何晓天就已经是这座学校的传奇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上高一的小屁孩，每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在走廊上碰到何晓天。 倒不是何晓天欺负过他，而是何晓天身上的气势，让他感到畏惧。 好不容易熬到何晓天毕业，他才敢慢慢冒头，有了自己的小弟，成了所谓的“四大天王”。 但他心里清楚，他这个“天王”就是因为何晓天不在才来的。 何晓天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斌。 王斌看着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天……天哥。” 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婷和那几个女生全傻了。 何晓天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翻着那本课本，抬头斜看了一眼。 “天王来了啊。” “误、会，都是误会啊，天哥！” “你认识我？“ “认、认识。”王斌说话都结巴了。 何晓天把课本合上，放在桌上，说：“我好像不认识你。” 王斌咽了口唾沫，说：“天哥，我是后来才……” “后来的？” “看来我走了之后，你们混得不错啊，都封天王了。” 何晓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王斌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他旁边的几个小弟不明所以，还在张望，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老大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天、天哥……误会啊！” 王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我不知道是您，我、我要是知道……” “你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王斌说不出话了。 果然社会没有遮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 何晓天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王斌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王斌比他矮小半个头，此刻缩着肩膀，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 何晓天笑着伸出手，在王斌肩膀上拍了拍，每拍一下，王斌的身体就往下矮一分。 “别紧张，我已经不是这个学校的人了，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王斌松了一口气，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只要何晓天不追究，那就都是小事。 但何晓天接着说：“不过我会找几个朋友来处理。” 王斌的脸色又白了。 何晓天转过身，走回林晚星的座位，拿起那本被涂鸦的课本，翻开来，举到王斌面前。 “我走这半年，学校变化不小啊。欺负人欺负到这种程度了，真是厉害。” 王斌看着课本封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脏话，猛地转头，瞪着周婷，眼神里的凶狠比刚才面对何晓天时还要可怕。 “你干的？” 周婷已经被吓傻了，她不知道这个叫“天哥”的人是谁，但看到王斌在他面前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她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她只能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我、我不知道……” 周婷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何晓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王斌，把课本合上。 “这本课本，谁画的，谁撕的，谁写的字，一个一个给我找出来。” 王斌连忙说：“我查，我马上查。” 何晓天走到周婷面前，低头看着她。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周婷往后退，撞到了桌子。 “我妹妹以后在这个学校，少一根头发，我就找你。” 周婷拼命点头。 何晓天又转头看向王斌，说：“还有你，既然是你的人，这事你也有份。” 王斌连忙说：“天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知道她是……” 何晓天摆了摆手，“滚吧。” 王斌如获大赦，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王斌立刻站住。 何晓天指了指地上的课本，说：“捡起来，整理好，放回桌上。” 王斌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捡课本。他身后的小弟也赶紧过来帮忙，手忙脚乱地把课本捡起来，拍干净灰，整整齐齐地放回林晚星的桌上。 何晓天看了一眼，“行了，滚。” 王斌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婷和那几个女生也赶紧跟着跑了，教室里只剩下何晓天和林晚星。 何晓天转头看着林晚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从刚才的冷脸变成了笑脸。 “没事吧？” 林晚星摇摇头，眼睛红红的。 何晓天揉了揉她的头，说：“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林晚星点头。 何晓天看了看时间，说：“走吧，家长会快开始了。” 林晚星走过去，跨住何晓天的胳膊，脸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第273章 聊聊？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听到动静从别的班跑出来的，还有些是本来就在走廊上聊天的。 何晓天从人群中间走过去，走廊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直到两个人走远了，走廊里才嗡嗡地响起来。 “那人谁啊？” “你不认识？何晓天啊。” “卧槽，就是那个何晓天？” “废话，不然谁能把王斌吓成那样。” “他不是毕业了吗？” “毕业了人家也是何晓天。” 走廊里，王斌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被涂鸦的课本，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周婷靠在墙上，眼泪流下来，但她不敢哭出声。 旁边几个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女生，此刻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王斌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课本递给周婷。 “你最好能给我擦干净，擦不干净你就别来上学了。” 周婷接过课本，手指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封面上，把那些涂鸦洇得更花了。 家长会在教学楼三楼的阶梯教室开。 何晓天和林晚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家长和学生。 讲台上站着林晚星的班主任，她正在整理桌上的材料，刚好抬起头往台下扫了一眼。 目光在林晚星座位上的何晓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扫回来，又停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何晓天。 何晓天也认出她，李晓霞，是他复读前的语文老师。 李老师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她推了推眼镜，她没想到何晓天居然是林晚星的家长，看样子应该是她的哥哥。 家长会开始了，先是年级主任讲话，然后是班主任讲话，然后是各科老师轮流上台。 讲的无非就是期中考试的情况、学生近期的表现、家长需要配合的事项。 讲到成绩的时候，李晓霞特意点名表扬了林晚星，说她虽然前段时间请假，但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十。 下面的家长都看向林晚星，目光里有羡慕的，也有打量的。 讲完这些，李晓霞清了清嗓子，说：“接下来是家长代表发言环节，我看林晚星同学的家长今天来了，我想请林晚星的家长上来跟大家说几句。” 下面的家长开始鼓掌。 李晓霞的话把何晓天拉回了现实。 李晓霞接着说：“在请林晚星家长上来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 她看向何晓天：“林晚星的哥哥，也是咱们二中毕业的学生。” 这话一出，下面的家长都看向何晓天。 “可能有些家长不知道，林晚星的哥哥当年在二中的时候，一开始成绩一点也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那一批，第一年高考才200多分。” “但是后来，他复读用了一年的时间，硬是把成绩提上来了，最后高考考上了江大。” 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江大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在场的家长都知道考进去有多难。 即使现在学校里的老师有时候还会拿何晓天当例子，来鼓励那些成绩暂时不理想的学生。 “下面请林晚星的哥哥来给大家说几句。” 掌声响起来。 何晓天一脸懵逼的站起来，走到前面。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家长和学生，挠了挠头。 “额……大家好，我叫何晓天，其实老师把我夸得太过了，我也没什么特别的经验，可能是天赋吧。” “学习方法，我真没什么能教的，平常就是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 又聊了几句，何晓天就下来了。 他坐回林晚星旁边，林晚星小声说：“哥哥好厉害呀。” 台下的学生们反应比家长还大。 男生们交头接耳，眼睛时不时往何晓天和林晚星这边瞟。 “卧槽？这就是何晓天？之前二中老大？” “卧槽，他居然考上江大了？我以为那些都是吹的。” “你刚才没听见老师说吗，人家真考上了。” “牛逼啊，又能打又能学，这种人太恐怖了。” “你说我要是能把林晚星拿下………” 另一个男生眼睛一直在看林晚星，他认识林晚星，两人同一个初中的，但从来没说过话。此刻他看着林晚星的侧脸，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班里男生看林晚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女生那边的反应更直接。 “天哪，林晚星她哥好帅啊。” “又高又帅，还是江大的，这是什么神仙哥哥。” “废话，不帅能考江大吗？” “这跟帅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帅的人运气都好。” “……你这是什么歪理。” “而且你刚才没看到吗，周婷她们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肯定是被她哥收拾了。” “周婷活该，谁让她平时欺负人。”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偷偷看何晓天。 “我想去要个联系方式。” “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趴在窗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讲台上的何晓天，嘴唇微微张着，她旁边的女生推了她一下，她没反应，又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你干嘛？”双马尾女生皱了皱眉。 “口水流出来了。” “你才流口水了！”双马尾女生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然后又转头去看何晓天了。 家长会结束后，何晓天刚走出教室，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先上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秃，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某某培训机构的名称。 “何同学，你好你好，我是做教育培训的，我们机构现在正在招兼职老师，像你这样的学生我们非常欢迎。你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没兴趣。”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被后面的人挤开了。 “小伙子，你有女朋友吗？” 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挤到前面来，上下打量着何晓天，眼神跟挑女婿似的，“我有个侄女，今年刚考上大学，长得很漂亮的，要不要认识一下？” “阿姨，我还小，暂时不考虑。” “不小了不小了，”卷发大姐摆摆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了。” 后面又挤上来几个人，有的是要补课的，有的是要学习经验的，有的是想让他给自己孩子做家教的。 何晓天被围在中间，像一块被狼群围住的肉，左支右绌，应接不暇。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要给何晓天介绍对象的家长，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她挤进人群里，拉住何晓天的手，说：“哥哥，我们走吧。” 何晓天正被一个大姐拉着介绍自己女儿，看见林晚星来了，赶紧借机脱身。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林晚星往外走，身后还传来那个大姐的声音：“小何，考虑一下啊，我女儿真的很不错的——”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口。 一个男生斜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机。 他在等人。 巷子里时不时有人走过，看见都会多看一眼，这个男生长得还挺帅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男生从远处走过来，走得很急，好像在赶时间。 经过巷口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 “陈硕。” 听到有人叫自己，陈硕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看见身后的人，表情变了一下。 “烬……顾烬？” 顾烬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从墙上直起身来，看着他。 “聊聊？” 第274章 幕后：云疏晚 咖啡店在学校后门街上，这个点店里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味。 顾烬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他扫了一圈，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暖黄色灯光下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陈硕在他对面坐下来。 陈硕看着顾烬，不知道对方找自己干嘛。两个人虽然认识，但表面上还是没什么交情的，突然被叫出来，他心里有点打鼓，担心交代给自己的事情被搞砸。 “烬、顾烬，你找我什么事？” 顾烬没回答，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说：“不急咱们先坐一会，等个人。 顾烬说着把菜单递过来，“看看喝点什么？” 陈硕愣了一下，“都行。” 顾烬冲服务员招了招手，说：“那就三杯拿铁吧。” 服务员记下，转身离开。陈硕偷偷瞄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一杯就要二十五。 他赶紧叫住服务员，说：“等等，两杯就行，我不喜欢喝这个，给我来杯水。” 接着又补了一句：“那个水不要钱吧？” 服务员：“不要钱。” 陈硕松了口气说：“那就水。” 顾烬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服务员先上三杯拿铁。 陈硕不知道顾烬等谁，也没问，两个人坐着，气氛有点干巴。 顾烬拿起桌上的纸巾叠着玩，随口问了一句：“刚才看你走得挺急的，干嘛去？” “一会儿有兼职。” “什么兼职？” “物流分拣。” 顾烬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他看着陈硕的脸，灯光下那张脸比同龄人显得老成一些。 颧骨有点高，眉骨也高，眼窝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何晓天走进来，身上还穿着下午开家长会的衣服。他收到顾烬的消息时正在二中门口，消息里什么都没说，就发了个定位过来。 何晓天以为顾烬出事了，吓得打了车就往这边赶。 结果一进门，看见顾烬和陈硕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何晓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硕看见何晓天，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顾烬冲何晓天招手说道：“来了，坐。” 何晓天犹豫着走过去，在顾烬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对面的陈硕，笑着说：“哈、这不是陈同学啊，这么巧啊。” 何晓天说着把手伸过去，陈硕见状微微起身把手伸过去。 两人简单一握。 顾烬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人：“欸，要我说你俩就别装不熟了。” 这话一出，何晓天和陈硕都不说话了。 咖啡店里放着轻音乐，隔壁桌有人在聊天，服务员把三杯拿铁端上来，一杯放在陈硕面前。 陈硕看着那杯咖啡，没动。 顾烬把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喝吧，就是给你点的。” 接着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两个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找你们来是想问点事。” 何晓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说：“烬哥什么事？” 顾烬没绕弯子，直接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认识？” 何晓天放下杯子笑着说：“烬哥，我跟陈硕是高中同学，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说的不是那种认识，你俩是不是在高中之前就认识了。” 何晓天尴尬一笑：“烬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烬没理他，转头看向陈硕，说：“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陈硕低着头，两只手放在桌子下面，不说话，主打一个只要不张嘴就不会说错话，也就不会给疏晚姐惹麻烦。 顾烬等了几秒，“行，都不说是吧，那我来说。” 他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开始对着两人说自己的分析。 他不是傻子，从初三第一次遇到何晓天开始，身边发生的很多事情，或多或少都带着云疏晚的影子。 何晓天的出现很巧，刚好在他想混混圈子的时候，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何晓天对他好得有点过分，不是兄弟之间的好，更像有人在背后交代过。 并且何晓天很少跟云疏晚同时出现，两人以前也不怎么熟，但每次关于自己的事情，云疏晚总是一清二楚。 陈硕的事更奇怪，高中时何晓天和陈硕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以为是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但后来陈硕的小弟被何晓天收编，陈硕本人也销声匿迹。 顾烬以为是被何晓天收拾了，直到那天在校门口，他看见陈硕和云疏晚站在一起，两人很熟。 云疏晚解释说是在办公室讲过题，这个借口太烂了，陈硕会去办公室问题？ 云疏晚那种性格，会给不熟的人讲题？ 最让顾烬确定的是他被打那天，在他意识模糊前，一个人冲过来救他。 后来经过顾烬分析和推理，何晓天是云疏晚的人。何晓天跟他的友谊是真的，但何晓天接近他的初衷，是云疏晚安排的。 云疏晚或许是担心他打架受伤，又或许是担心他跟坏人学坏，所以找了何晓天来看着他、保护他、甚至帮他打架。 陈硕应该也是云疏晚的人，何晓天负责明面上，陈硕负责暗地里。 顾烬和两人说完自己的分析，看着何晓天。 “怎么样两位？我说的对吗？” 何晓天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他没有否认。 顾烬靠回椅背上，看了看何晓天，又看了看陈硕。 咖啡店里安静了几秒。 何晓天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放下杯子说道：“烬哥，你猜的差不多。” “疏晚姐找到我的时候，我刚上初三。她跟我说，你现在跟一群混混混在一起，她很担心怕你受伤，怕被带坏。所以让我转学过去，接近你，然后当上那群混混的老大。这样一来，所有人在我手底下，你就不会被真正带坏。” 第275章 陈硕的故事 “疏晚姐还说如果有人要是敢欺负你，不管是谁，都打回去，出了事她兜着。” 何晓天苦笑了一下，“疏晚姐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才多大，但那个语气，我现在都记得。” 何晓天看了陈硕一眼，说：“陈硕确实是后来才跟疏晚姐的，具体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也是疏晚姐的人。我们两个之间没有冲突，我们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顾烬转头看陈硕。 陈硕终于开口了，“疏晚姐找我的时候，那时候我爷爷刚去世，我妹的病也查出来了。我那时候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当混混收保护费。疏晚姐给了我钱，还帮我找人联系医生，让我妹妹住上了院。” 顾烬听完，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他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碰到碟子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但真的听他们说出来，心里还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生气吗？有一点。 云疏晚一直在暗中掌控整个局面，她不动声色地安排了何晓天和陈硕，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把自己身边的危险全部清除。 顾烬以为自己是在跟人打架、在混社会，其实他一直在云疏晚划好的圈子里转。 原来从小到大，一直她在护着他。 顾烬沉默了很久。 何晓天试探着叫了一声：“烬哥？” 顾烬回过神来，看着他们俩，说：“今天的事，你俩先别告诉云疏晚。” 何晓天和陈硕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明天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顾烬没回答，只是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何晓天想问，但看顾烬的表情，知道现在问不出来，就没再说话。 顾烬看了何晓天一眼，说：“你先回去吧，我跟陈硕还有话说。” 何晓天愣了一下，站起来，看了陈硕一眼，又看了看顾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头，但最终还是没有，推门出去。 风铃响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桌上只剩顾烬和陈硕两个人。 陈硕不知道顾烬为什么单独把他留下来。 顾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陈硕面前。 陈硕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一眼顾烬，没有伸手去拿。 “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二十万，你妹妹的手术费应该够了。” 陈硕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妹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听说最近有手术的机会，钱还差一些。” 顾烬把银行卡又往前推了推，说：“先拿去用吧。” 陈硕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着顾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咬着嘴唇，手指发抖。 顾烬没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窗外。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陈硕的背景。 陈硕的父母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刚开始他跟着爷爷生活，日子虽然苦，但好歹有个家。 上初中的时候，爷爷也走了，不过他还有个妹妹，虽然比他小六岁，但总算有一个亲人，没有成为孤儿。 妹妹从生下来胳膊就是畸形的，从小被人嘲笑。后来长大一点去检查，发现腿也是。 即使爷爷把家里的钱全掏出来，也只够把腿稍微恢复一点，让她能正常走路，原本以为人生路也该好走一点了，一切的不完美都会被忽略。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妹妹出院半个月后，爷爷也去世了。 爷爷去世前拉着陈硕的手，让他照顾好妹妹。 陈硕记住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只要他能发光，妹妹身上的不完美就不会被人看见。 但在他高中的时候，妹妹查出了白血病和一堆并发症。 陈硕没办法了，他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办法？ 他开始当混混，收保护费，打架，什么都干。只要能弄到钱，能让妹妹续命，他什么都愿意做。 后来他遇到了云疏晚。 云疏晚给了他一笔钱，让妹妹住上了院，何晓天也凑了一些给他。 这些钱让妹妹暂时安全了。 最近陈硕的妹妹终于等到了手术的机会。但何晓天的钱大部分都拿去给林晚星的外婆治病了，陈硕自己攒的钱加上云疏晚给的，还差一些。 他为此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今天赶着去兼职，就是为了多挣一点。） 顾烬在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他，所以今天把陈硕叫来，不只是为了问清楚和云疏晚的关系。 他把银行卡推到陈硕手边，说：“密码是六个零，回头你自己改。” 陈硕低着头，眼泪掉在桌面上。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怎么也擦不干净。 “烬哥，下辈子我…” “喂喂！打住，我这个钱可不是白给你的，我只是借给你，你可是是要还的。” “而且后面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些事情。” “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 “停停停！打住！” 最后陈硕把银行卡拿起来，攥在手里。 顾烬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了，明天记得看我消息。” 他走到柜台前结了账，推开咖啡店的门走了出去。 陈硕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眼泪又掉下来了，妹妹终于有救了。 窗外，顾烬的身影走进路灯的光里，越走越远。 陈硕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了。 二十五块钱一杯的咖啡，他从来没喝过。 他记住了这个味道。 咖啡店里还在放着轻音乐，隔壁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陈硕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把银行卡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走出咖啡店，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陈硕抬头看了看路灯，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顾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十一月的晚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掏出手机，给云疏晚发了一条消息。 顾烬：“在干嘛？” 云疏晚：“嘻嘻，你猜呀。” 云疏晚：“在想你呦～” 第276章 云疏晚的坦白 周六下午。 顾烬一大早就出去了，沐云汐今天也有志愿活动，没有两人陪着的云疏晚只能躺在床上无聊的翻着手机。 她刚给顾烬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 云疏晚趴在顾烬的床上哼哼唧唧地打滚玩，不知为何少女总感觉他的被子躺起来格外的软和。 她把顾烬的被子拿来垫身子，少女觉得被子用来垫身子特别舒服。 以前她就很喜欢这样垫着，但妈妈不让她垫，说会把被子压扁了，然后就不暖和了。 反正顾烬不在家，云疏晚又把他的枕头拿过来，用腿夹着。侧躺着时，在夹个枕头对少女来说也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 无聊的少女只好把被子卷起来，因为顾烬平常睡觉不穿衣服，所以被子上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云疏晚闻起来感觉很舒服。 这时，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何晓天的消息。 “疏晚姐，烬哥出事了。” 这短短几个字，让云疏晚身上吓出一身冷汗。她赶紧打字问怎么了，可何晓天并没回，只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云疏晚又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问顾烬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 全都没回。 打语音电话，没人接。 打顾烬的电话，也没人接。 云疏晚的手开始抖了，她点开那个定位，发现是在老城区。 云疏晚从床上上跳下来，拖鞋穿反了一只，抓起茶几上的钥匙和手机，跑到门口换鞋。鞋带系了两下都没系上，她干脆不系了，把脚塞进去就往外跑。 少女一边跑，一边举着手机叫车，手机屏幕上的车辆图标转了好几圈，一直显示“正在为您叫车”。 她等不及了，开始往那个方向跑。 跑了两条街，终于叫到了一辆车，把手机上的定位给司机看。 司机看云疏晚脸色不对，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上，云疏晚手指抠着手机壳的边缘，她想给何晓天打电话，又怕打过去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给顾烬发消息也不回。 手机壳被抠出了一个缺口。 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云疏晚扔下一张钞票就下了车，也没等司机找钱。 定位在在老城区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上有一棵大树，树很大，小时候她和顾烬经常在这儿玩。 春天捡树叶，夏天捉知了，秋天爬树，冬天堆雪人。树长得更大了，枝叶比小时候茂密了很多， 云疏晚跑过来的时候，树下空荡荡的。 没有人。 她站住喘着气四处看，没有顾烬，没有何晓天，什么都没有。 云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以为顾烬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或者更糟。 她掏出手机想给何晓天打电话，手抖得厉害，手机好几次差点掉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好不容易找到何晓天的号码拨出去，手机贴在耳边，嘟——嘟——的声音一直在响。 没人接。 云疏晚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喽，美丽的小姐姐，你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疏晚猛地抬起头，转过身去。 顾烬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那件她熟悉的黑色卫衣，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她。 云疏晚愣了一秒。 然后站起来，朝他跑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顾烬被云疏晚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接住她。 云疏晚从他怀里挣出来，两只手在他身上到处摸，检查他胳膊有没有伤，胸口有没有伤，后背有没有伤。 少女的脸上此刻全是眼泪，一边检查一边抽泣。 顾烬就站在那里让她检查。 云疏晚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发现他什么事都没有。 胳膊是好的，胸口是好的，脸上连块皮都没破。 少女的手停住，然后抬起头看着顾烬。 顾烬冲她笑了一下。 云疏晚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她被他和何晓天联手骗了。 云疏晚轻轻推开他，可因为蹲得太久又哭得太猛，站起来又太急，导致她眼前一黑，身子往旁边歪过去。 顾烬见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 大树下，少年和少女四目相对。 云疏晚看着顾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意外。 她觉得顾烬应该都知道了， 所以此刻的少女却宛若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了似的，连忙向后倒退，决定先发制人，忐忑地开口： “你们两个、居然一起骗我？” 顾烬没急着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巾，轻轻擦着云疏晚脸上的泪。 云疏晚让他擦着，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顾烬把眼泪擦干净，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塞回口袋。 “真是了不起啊，云疏晚。” 云疏晚的心提起来。 “怪不得我以前干什么你都知道，每次遇到什么麻烦，结果过两天就没事了。” 云疏晚把脸扭向一边，不敢看顾烬的眼睛。 “以前我还纳闷，怎么我高中天天打架，做了那么多违反校规的事，老师也从来不找我麻烦，每次都给我次机会。我问你，是不是每次都是你在后面帮我擦的屁股？” 说完顾烬又把云疏晚的小脑袋掰回来，让她看着自己。 可心虚的少女怎么能让他如愿，接着又把面庞扭向一边，不与顾烬对视地开口：“不是。” 少女说完，眼神有些“做贼心虚”似的慌乱。 她匆匆地看了顾烬一眼，道：“没别的事我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 顾烬伸手把她拉回来。 “你跑什么。” 云疏晚被他拉着手腕，走不掉，也不看他。 顾烬没松手，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到这儿吗？” 云疏晚不吭声。 顾烬抬头看了看那棵大树，说：“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被好多人围在这里欺负。” “然后你拿着一个大扫帚，比你还高，拖着就跑过来了。一边跑一边喊，把那些欺负我的人全吓跑了。那时候你对我说，只要有你在，以后就没人能欺负我。” “那时候我想，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不怕，还对我这么好。” “后来长大了，你变得越来越凶，动不动就凶我，我还以为是我们感觉变淡了。” “现在我才知道，你还是小时候那个了不起的云疏晚。” “你用你的方式护着我，从小到大。” 云疏晚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何晓天是你找来的，陈硕也是你找来的。一个明，一个暗。云疏晚你真是可以啊，来你在给我说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我、我不是怕你打架会受伤，怕你跟坏人学坏嘛，所、所以才这样的。” “所以你就把我控制在你安排好的的圈子里？” 第277章 别不要我、好嘛 云疏晚见顾烬有些生气，于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没有说话。 顾烬还在指责云疏晚，指责她不应该把自己控制起来。 半天，云疏晚一直低着头安静的听着的，不说话。 “云疏晚？我在问你话呢？你在想什么呢？！”顾烬的语气明显加大几分。 云疏晚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顾烬。 “我在想、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知道错了……别不要我、好嘛。” 云疏晚的话让顾烬的心里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了擦。 “我没想不要你、就是你替我着想，什么都帮我处理好，你别不告诉我啊。” 云疏晚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低头抽噎着，声音又小又哑：“因为……” “因为、我不想你出事，你、你那时候天天打架，我怕你哪天被人打进医院，我怕你跟那些人学坏，我怕你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云疏晚抽噎着继续说道：“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拦不住你，你又不听我的。我只能让别人去看着你，保护你。”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每次听说你跟人打架了，我都怕得要死。但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觉得我烦，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云疏晚抽噎着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已经快没了。 顾烬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对不起。” 云疏晚用衣袖擦着眼泪，抽噎着：“那、那你能抱抱我吗，我好难受。” 顾烬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住。 云疏晚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抖得厉害。 “你傻不傻，为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疏晚闷在他怀里：“告诉你有什么用，你那时候又不会领情。” 顾烬想了想，确实。 如果是那时候的他知道了，估计会觉得云疏晚多管闲事，甚至可能会嫌她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云疏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让你担心了这么久。”顾烬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以后不会了。” 云疏晚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一把抱住顾烬的腰，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哭着说：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来的时候都吓死了，何晓天说你出事了，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打他电话他也不接，我以为你真的出事了，我以为你被人欺负了，我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顾烬抱得更紧。 顾烬一只手搂着她的背，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说：“我的错，我的错，我以后绝对不骗你了。” 云疏晚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她松开顾烬，往后退了一步，用袖子擦脸上的眼泪。 云疏晚的鞋带开了。 顾烬蹲下去。 云疏晚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低头看着他。 顾烬单膝跪在地上，把她的鞋带拿起来，一圈一圈地绕，最后打了一个结实的蝴蝶结。 云疏晚低头看着顾烬，抽泣着说：“顾、烬。” “要、是你以后对我、不像现在这么好，我一定会离开你的。” “我、很决绝的、说到做到。” 她的声音还在抖，可说得很认真。 顾烬低着头，手上没停，把另一只鞋的鞋带也解开重新系。 “那我要是以后一直对你好呢，一直把你当小孩，一直惯着你呢。” 云疏晚抽噎着说：“那、那我就一直和你好。” 顾烬系完鞋带，抬起头看着她。 云疏晚站在那儿，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头发因为跑过来乱了一路，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顾烬站起来，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到她耳朵后面。 “那说好了。” 天边的太阳正往下落，把整片天空烧成橙红色。 顾烬伸出手。 云疏晚把手放上去。 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云疏晚突然说：“今天晚上能不能不回租的房子住？” 顾烬说：“那去哪儿？” “去我家可以吗？我爸妈没在家。” 顾烬看了她一眼，说：“你家离这儿也不近啊，怎么突然想去你家？” 云疏晚的脸红了，她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因为……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顾烬的脚步停了一下。 云疏晚的脸更红了，甩开他的手就往前走，说：“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顾烬追上去，重新把她的手牵住，说：“不行！我都听见了。” “哎呀！那你不许说！” “好，不说。” 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越拉越长，最后融进了暮色里。 晚上七点半，顾烬和云疏晚到了云疏晚家里。 在回来路上，经过两个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坦白交代下，云疏晚已经像换了个人似的，刚才在树下哭成小哭包的样子全没了。 一进门，就活力满满地踢掉鞋子，喵地一声小跑两步，一个猛扑趴到床上。 “唔——好累好累！” 整张床被她扑得晃了晃。 顾烬提着两大袋东西走进来，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云疏晚，说：“累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他把袋子放在沙发边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食材、零食、还有两瓶酒，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顾烬把东西分类放好，扭头看了看床上的少女。 她今天出门着急，所以穿了一条短裙，这样反着扑在床上，两条腿从裙摆下面全露出来了，绝对领域一晃一晃的。 顾烬在床边坐下来。 他伸手抱住她的小腿，动手帮她脱鞋子。 云疏晚的腿很白，也很滑，顾烬的手握上去的时候，她的脚踝动了一下。 “哎呀你干嘛！” “帮你脱鞋子啊。” “不行！你先去洗澡！” 但顾烬动作很快，麻溜地把两只鞋子都脱下来了。 然后他又捏住她的小白袜，慢慢往下褪。 袜子是带可爱花纹的，包着她的小脚，脱下来的过程像是在剥鸡蛋。袜子下是莹润白皙的脚丫子就露出来了。 顾烬把两只袜子都脱下来，放在一边。 第278章 你以后不能随便亲女孩子jio 顾烬在给少女脱下袜子后，实在没忍住，握起小iiO 丫，轻轻亲了一下。 少女即便走了一整天，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反而有淡淡袜子残留洗衣液的清香。 “哎呀，你这个大变态。” 云疏晚害羞的把自己的小脚缩回来，虽然嘴上说着变态，但心里还是对顾烬这样的举动很开心的。 如此一来，少女就能感受到格外的宠溺，好像顾烬整个都是她的一样。 “你以后可不能随便让亲别的女孩子的iiO，听见没。” “我的话就没关系啦，毕竟我没有脚气，但是如果你亲了别的女孩子，到时候嘴有了脚气，医生问你怎么办。” 顾烬蹲下把脸埋在云疏晚的大腿上，蹭了蹭：“那我只亲你。” “那就好。” 云疏晚从床上爬起来，去衣柜里翻出身体乳，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我允许你先去洗澡呦，等下我给你抹身体乳。” 接着顾烬听话的拿起云疏晚提前给他准备好的睡衣进了浴室。 见顾烬终于离开，云疏晚兴奋的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被子弄得乱七八糟，又把自己的衣服扔在上面，整个人藏在被子堆里，只露出一只手。 害羞的少女此刻还沉浸在顾烬刚刚的举动中。 另一边，小区门口刘素芬刚下班回来。 她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大叔从岗亭里探出头来跟她打招呼。 “刘姐，你家儿子今天下午回来了。” 刘素芬停下车：“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头发长长的，趴在你儿子背上，不过就是没看清是谁，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你们家那个方向走了。” 刘素芬一听就笑了，那个女孩不是云疏晚还能是谁？她高高兴兴地把车停好，上楼开门，换鞋，走到客厅。 顾松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儿子回来了？”刘素芬问。 顾松天看了她一眼：“没有啊。” 刘素芬愣了一下：“没回来？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他下午回来了啊？” “不能吧？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家，我没没看见啊，你就别管了，人家年轻人都喜欢玩，夜不归宿很正常。” 刘素芬突然想到保安说的话，背着一个漂亮的女孩，有说有笑，往家里的方向走。 但是没回家，去了哪？ 她忽然笑了，老顾说得对，年轻人嘛。 不过房子得赶紧看了，说不定哪天就抱上孙子了。 …………… 浴室的门开了，顾烬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看了一眼床上，小小的云疏晚凭一己之力把床弄得乱七八糟，被子上扔着自己的衣服。 “你要去洗澡吗？” “人家好累……不想动嘛。”云疏晚的声音从被子堆里传出来。 “赶紧去吧，不早了，咱们还没吃饭呢。” “不嘛，不嘛，人家感觉浑身没劲……” 云疏晚说着从被子堆里伸出一只臂，晃了两下，表示没有说谎。 顾烬走过去握住，轻轻一拉，把她从被子堆里拽了出来。 云疏晚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被被子捂得红扑扑的，眼睛因为突然受到光线，所以没有完全睁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被拆开包装的洋娃娃。 “你再不去我就过去抱你过去洗澡。” “有本事你就……” 云疏晚还没说完，顾烬粗壮胳膊就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啊。” 云疏晚吓得叫了一声，两条胳膊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宝宝一样，被大人抱在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肩膀上，能闻到他刚洗完澡的味道。 顾烬把云疏晚抱进浴室，放在洗手台上坐着。 因为洗手台的台面是凉的，云疏晚的屁股贴上去的时候缩了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了。 顾烬把她的拖鞋拿过来放在她脚边，又把浴巾挂在架子上，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摆好。 “你是要自己洗，还是我给你洗。” 云疏晚坐在洗手台上晃着两条腿，看着面前的顾烬。 突然幻想到两人一起洗澡的画面。 顾烬公主抱将她放进大浴缸里，然后他也进来…… 然后……… 少女不敢在接着想下去。 “你、你出去，我自己来。” 顾烬关上浴室的门，回到房间，把云疏晚扔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床单被她滚得皱巴巴的，他拉平了四个角，把床单抻平。 浴室里传来水声。 云疏晚泡在温热的浴缸里，沐浴露轻轻的打在身上，她红着脸，闭上眼睛，夹紧双腿，开始刚刚没结束的幻想画面……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云疏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顾烬，帮我把睡衣拿来呗，在衣柜第二个抽屉里。” 顾烬拉开衣柜，拿了那件睡衣，走到浴室门口，从门缝里递进去。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把睡衣拽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云疏晚从浴室出来了。她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还没吹，湿哒哒地披在肩膀上，把睡衣的肩头洇湿了一小块。 她的脸红扑扑的，刚洗完澡的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整个人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花。 云疏晚先去阳台把刚刚洗好的内衣晾上。 外面有点冷，她晾完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把刚刚洗澡的时候脑袋里那些羞羞的画面吹走后，才回到房间。 顾烬早就准备好了吹风机，拍了拍床边：“过来。” 云疏晚乖乖地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 不知道是屋里太热的缘故，还是少女故意的。云疏晚坐在顾烬的身前，故意把睡裤往上面拉了一下。 两条白嫩嫩的腿露了出来，小腿并在一起，膝盖圆圆的，脚踝细细的。 因为刚洗完澡，所以皮肤上还透着点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灵灵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光泽，看起来也是相当的美味。 顾烬则是一边看腿，一边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吹出来。 他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在少女头发里拨弄着，把湿头发一缕一缕地分开，让热风能够吹到发根。 云疏晚的头发很软，手指插进去像是插进了一团棉花糖里，发香随着热风飘散到空气中，整个房间里都充满暧昧的气息。 云疏晚则惬意地晃了晃腿享受着服务。 “都是同一个沐浴露，为啥你闻起来这么香？” “嘻嘻是吗，你在过来一点，我可以让你仔细闻闻呦。” （后面的内容在想办法过审核，大家可能要等等了，先发一章。） 第279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 （这一章包括下一章，省略号都是没过审被删了） “云疏晚，你会踩背吗？” 云疏晚正趴在顾烬背上，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抬起头说：“踩背？” 顾烬翻了个身，从她身下挪出来，反过来趴在床上，扭头看着她说：“你帮我踩踩呗，今天走了一天，腰有点酸。” “那我要是把你踩坏了，你可别怪我呦。” 云疏晚嘻嘻一笑，从床上爬起来。床垫比较软，她站在上面的时候晃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墙。 “那、那我踩了啊。” “踩吧。” 云疏晚抬起一只脚丫子，轻轻踩在顾烬腰上。 脚底碰到后背的时候，少女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缩了一下，然后又踩上去了。 顾烬的背很宽，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她另一只脚也踩上去了，两只脚并排站在他背上，像站在一条不太平稳的小船上。 顾烬舒服的哼了一声。 怪经常在网上看到类似姐姐来Cai我之类的。 “是不是我太重了呀？”云疏晚赶紧把脚抬起来。 “没事，你尽管踩，别跺就行。” 云疏晚这才放心，两只脚都站了上去。 但腰那个地方不平坦，她这个新手根本站不稳，刚站上去晃了两下，然后娇笑着从他背上滑下来了。 “我站不稳！”她趴在床上笑。 顾烬往床头那边挪了挪，横着躺好，说：“那你扶着墙踩，这样能稳一点。” 云疏晚重新爬上去，两只手扶着墙，脚丫子踩在他背上。 少女一共才八十多斤，iiO又小又软，踩在背上的感觉像两只小猫爪子在按。 顾烬舒服地呼了口气。 云疏晚的iiO底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烫烫的，踩在背上的时候脚心痒痒的。 “我能把你踩扁了吗？” “你可以来试试。” 云疏晚扶着墙，iiO在他背上来回慢慢踩，踩得很认真，偶尔踩到某一块比较敏感的地方，顾烬就会舒服地哼一声。 听到声音，云疏晚特别有成就感，Cai得更起劲了。 小巧iiO在他背上搓搓，少女踩着踩着时不时咯咯笑两声。 踩了大概十多分钟，云疏晚的腿有点酸了。 她从顾烬背上下来，Cai了整整十五分钟，iiO 底都红了。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他背上，两条腿伸直，iiO在他腰两侧晃来晃去。 “哎。” 顾烬被她坐得闷哼一声。 “干嘛，我八十四斤而已。” 云疏晚坐在他背上……… “而且你背好硬，硌屁股。” “有没有可能是你屁股上的肉太少了？” “就是硌。” 云疏晚在他背上……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顾烬翻了个身，把她从背上颠下来。云疏晚滚到床垫上，被他一把捞过来，两个人并排躺着。 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偶尔传来几声车喇叭声。 云疏晚侧过身，把一条腿搭在顾烬身上，脑袋往他肩膀那边蹭了蹭。 ………………… 云疏晚：“我承认刚刚骚扰你是我的不对，但是退一万步讲，你长得这么符合我的胃口就没错吗？” 顾烬：“意思是我错了？” 云疏晚：“知错就是孩子。” 顾烬：“呵，女人，你现在还小，我不碰你，你要是在挑衅我，我现在立马要了你。” 云疏晚：“哇～好霸道～好喜欢～” 顾烬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云疏晚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重。 “什么叫就算，本来就是。” 顾烬笑了，“行，本来就是。”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云疏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了他肚子上，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腹肌。 顾烬抓住她的手，“干嘛呢你，这次让我抓住了吧？” “摸摸怎么了，你刚刚不是也摸我了吗？咱俩扯平了。” 云疏晚理直气壮，手挣开他，又摸上去了。 顾烬：“…………” 云疏晚摸了一会儿，手指顺着他的腹肌线条划来划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嘻嘻一笑。 顾烬被她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 “女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云疏晚眨了一下眼睛，说：“什么危险？” 顾烬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云疏晚被他看得脸开始发烫，把手从他肚子上收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顾烬从后面贴上来，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腰上环过去，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云疏晚被吓了一跳。 顾烬下巴搁在她头顶，低声说：“怎么？现在怕了？” “谁、谁怕了。” 顾烬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衣。 云疏晚的心跳得很快。 顾烬的手慢慢往上移，指尖划过她的肋骨。 云疏晚缩了一下，小声说：“痒。” 顾烬没停，手指继续往上，最后停在她锁骨的位置。 云疏晚的呼吸乱了。 顾烬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轻碰了一下。 云疏晚整个人颤了一下，缩着脖子想躲，但被他圈在怀里躲不掉。 “顾烬……”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 顾烬没说话，嘴唇从她耳廓慢慢移到她后颈，在那里轻轻吻了一下。 云疏晚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顾烬把她慢慢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云疏晚低着头，眼睛盯着他的喉结，盯着他领口的锁骨，就是不敢往上看。 顾烬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云疏晚被迫仰起脸，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的脸红得厉害，眼睛水汪汪的，嘴唇抿着。 “看着我。” “我在看呢。”云疏晚嘟着嘴小声说，不过眼神还是到处飘。 顾烬没再逼她，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云疏晚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眼睛闭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顾烬的嘴唇很软，温温热热地贴着她的唇瓣。 他没有急着深入，就这么轻轻地贴着，一下一下地碰。 云疏晚攥着他衣服的手慢慢松开了，身体也一点一点软下来。 顾烬这才加深了这个吻，轻轻撬开她的唇瓣，探进去。 云疏晚闷哼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子。 她开始回应他。 她…上来的那一刻，顾烬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丫头学东西太快了，刚刚还僵得像块木头，现在已经开始主动了。 云疏晚吻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然后……又…，在他……了一下。 顾烬想夺回主动权，但发现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太灵活了，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又跑到那儿。 他刚追上去她就溜走了，然后从另一个角度……上来。 两个人吻着吻着，不知不觉就滚到了床中央。 “唔……先、先把灯关上。” （剩下内容不是故意卡文，是实在过不了，在等等啊。） 第280章 春宵一刻 顾烬撑在云疏晚上方，……。 云疏晚两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腰。 ……… “嘻嘻，还是你教的好。” “………你、你去洗一下手，太脏……” “我、我怕疼，她们都说第一次很疼。” “那我们就先不做。”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等你准备好了再说，好不好。” 云“云疏晚。” “你刚才说等我准备好了再说，我现在准备好了，为这一天我已经准备好多年了，我、我不想再等了。” 云疏晚……自己的衣服，接着把顾烬的衣服…… “顾烬、你、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 “我会的。” “一直对我好，不许变。” “不变。” 云疏晚咬了咬下唇然后伸出手，把床头灯关了。 房间陷入黑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月光，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 ………… “会怀孕的。” ………… 顾烬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翻了一下拿出，撕开了。 ………… …………………… ……………… ……………… 她不想出声，但忍不住。 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可以吗？” 云疏晚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疼……别停……” 偶尔还是会漏出一两声细细的哼声。 …………… 过了一会儿，云疏晚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真的会走。” 顾烬把她抱紧了一点，说：“不会。” 云疏晚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那你发誓。” “我发誓。”顾烬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一直把你当小孩惯着。” 云疏晚看了他几秒，然后重新把脸埋回去。 “那我相信你。” 顾烬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 两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抱着，谁都没再说话。 …………… 顾烬：“那你……… ………… ………… “最后一…你记得温柔点。” （一章1000处违，5400字内容，红了5100字，什么实力，不用多说。 这一章为什么就剩这么一点内容，因为这一章没有剧情，纯晃，纯交配，没有一点废话，没有其他描写，完全网站上小晃文标准。 现在删的还剩下300字，大家可以点一下关注，满1000后我会把以后不能发的，都发群里。） （下面这一段是实在过不了审核，从后面剧情随便截了一段，大家要是不想剧透，可以先不看，就是为了过审用的，和现在剧情没太大联系。） 顾烬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动静了，才去卫生间洗漱。 他刷完牙洗完脸出来，云疏晚还没从卧室出来。 顾烬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说：“好了没？” 里面传来云疏晚的声音：“好了好了，你进来吧。” 顾烬推开门。 云疏晚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居家短裤，两条腿光溜溜的。她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碎发垂在耳朵边上。 她正站在镜子前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顾烬走过去，说：“看什么呢？” 云疏晚指着自己的脖子，转过头来瞪他，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烬低头一看，她脖子侧面有一小块红印子。 他的耳根热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表情，说：“蚊子咬的吧。” “你家蚊子长这样？”云疏晚气得捶了他一下，“我今天怎么出门啊！” 顾烬看了看那块印子，又看了看她气鼓鼓的脸，说：“那就不出门了。” “都怪你。”云疏晚嘟囔了一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丝巾，对着镜子往脖子上系。 系了半天没系好。 顾烬伸手把丝巾拿过来，说：“我来。” 云疏晚乖乖站着让他系。 顾烬把丝巾绕过她的脖子，打了一个松松的结，又整理了一下，把那个红印子遮住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脖子上的皮肤，云疏晚缩了一下，说：“痒。” “别动。” 顾烬系好了，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说：“行了。” 云疏晚对着镜子照了照，丝巾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满意了，转过身来，看着顾烬。 顾烬穿着一件灰色短袖，头发随便抓了两下，站在那儿看着她。 云疏晚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就从他旁边溜出去了，丢下一句：“我去洗脸！” 顾烬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被她亲过的地方，笑了一下。 厨房里。 顾烬把昨天买的食材拿出来，准备做早饭。 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还有一把挂面。他接了一锅水放在灶上烧着，然后洗西红柿切西红柿。 云疏晚洗漱完出来，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味道。 她踩着拖鞋跑过来，从顾烬背后探出脑袋，说：“做什么呢？” “西红柿鸡蛋面。” “又是面。”云疏晚撇了撇嘴，但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鸡蛋。 顾烬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又把西红柿倒进去炒。西红柿在锅里滋滋地响，酸酸甜甜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厨房。 云疏晚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顾烬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炒菜。 “你干嘛。” “没干嘛。”云疏晚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闷闷的，“就想抱一下。” 顾烬没说话，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水开了，顾烬把面条下进去。 云疏晚还挂在他后背上，像只树袋熊。 “你这样我没法盛饭了。”顾烬说。 云疏晚这才松开手，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放在灶台边上。 顾烬把面条捞出来分进两个碗里，又把西红柿鸡蛋浇在上面。 两个人端着碗坐到客厅的小茶几前面。 茶几很矮，两个人就坐在地板上，膝盖碰着膝盖。 云疏晚吃了一口面，眼睛眯起来，说：“好吃。” 顾烬看着她，说：“慢点吃，烫。” “你煮的面一直都好吃。”云疏晚又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顾烬也低头吃面。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碗面。 云疏晚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说：“饱了。” 顾烬把碗收走洗了。 他洗完碗回来的时候，云疏晚已经瘫在沙发上，把腿搭在扶手上，拿着手机在翻。 顾烬在她旁边坐下，她就把腿挪过来搭在他腿上。 很自然，像是一直都这样。 顾烬也没说什么，一只手搭在她小腿上。 云疏晚翻着手机，突然说：“对了，何晓天给我发消息了。” 顾烬说：“是老城区又出事了吗？” 云疏晚把手机放下，看着他，说：“对。” 顾烬：“一会过去看看吧，对了沐云汐呢？” 云疏晚没好气的白了顾烬一眼，“你昨天晚上把汐汐都折腾成什么样了。汐汐和我的嗓子都亚了。” 顾烬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下次轻点。” 云疏晚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但她的手伸过来，抓住了顾烬的手指。 顾烬低头看了看她的手，然后握住。 云疏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然后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进客厅里，照在两个人身上。 云疏晚突然说：“顾烬。” “嗯。” “你说我和汐汐要是都怀孕了怎么办？” 云疏晚眼睛亮亮的，但又带着一点紧张。 顾烬握着她的手，说：“那就都生下来！我养！” 云疏晚的嘴角翘起来，然后又努力压下去，说：“那………” “好。”顾烬说。 “对了，你以后不许跟别的女生走得太近。” “好。” “我说什么你都要听。” “这个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 “比如你现在让我松开手，我就不听。” 云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翻身坐起来，凑到顾烬面前，两个人的鼻尖快碰上了。 “那我现在让你亲我一下。”她说。 顾烬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低下头，亲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 云疏晚的脸红透了，耳朵也红透了。她把脸埋进顾烬的肩膀上，不说话。 顾烬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云疏晚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顾烬。” “嗯。” “我和汐汐感觉都已经离不开你了。” 顾烬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 云疏晚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不能不要我和汐汐，求你了。” 顾烬看着她。 晨光里，云疏晚淡蓝色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亮。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说：“我会永远永远爱你们的。” 云疏晚笑了一下，然后又趴回他肩膀上。 “那就好。”她说。 窗外的鸟又叫了几声，阳光铺满了整个客厅。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谁也不想动。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云疏晚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坐直了。 “怎么了？”顾烬问。 “我妈。”云疏晚把手机屏幕给他看，“她说明天回来。” 顾烬看了一眼那条消息，说：“那今天呢？” “今天？”云疏晚想了想，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靠回他身上，“今天还是我们的。” 云疏晚闭上眼睛，说：“我要再躺一会儿。” “又躺？” “你昨天折腾我那么久，我休息一会怎么了？你别动，给我当靠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云疏晚靠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 “会。” 云疏晚伸手打了他一下。 顾烬笑了，握住她的手，说：“但不会不要你。” 云疏晚哼了一声，但嘴角是翘的。 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和他十指相扣。 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 云疏晚看着两个人的手，突然说：“你的手比我大好多。” 顾烬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指。 云疏晚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东西。 “以前都没仔细看过。”她说。 顾烬就让她看。 云疏晚看了半天，然后把自己的手贴在他的手掌上，比大小。 她的手指比他的短了一截，白白细细的，跟他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不公平。”云疏晚说，“你什么都比我大。” 顾烬说：“你比我白。” 云疏晚抬头看他，说：“这倒是。” 她把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烬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云疏晚瞪他，说：“笑什么笑。” “没什么。”顾烬收住笑，但眼睛还是弯的。 云疏晚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 “你应该多笑笑。”她说，“笑起来好看。” 顾烬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说：“知道了。” 云疏晚把手指抽回来，然后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短袖的下摆被拉上去，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顾烬的目光在那截腰上停了一下。 云疏晚注意到了，赶紧把衣服拉下来，脸红红地说：“你看哪儿呢。” 顾烬把视线移开，但嘴角是翘的。 云疏晚踢了他一脚，很轻。 “起来了。”她说，“陪我去超市买东西。” “买什么？” “买中午吃的菜啊，不然你想饿死吗。” 顾烬站起来，说：“行。” 两个人换了鞋出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不晒，暖洋洋的。 云疏晚走在顾烬旁边，手很自然地伸过去牵住他的手。 顾烬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握住。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路上，跟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 云疏晚一边走一边说中午想吃什么，说她想吃糖醋排骨，又说想吃可乐鸡翅，又说想吃酸菜鱼，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笑着说好像太多了。 顾烬说那就都做，云疏晚说吃不完。 顾烬说吃不完晚上接着吃。 云疏晚想了想，说也行。 然后她又开始盘算还要买什么别的，零食要买，饮料要买，还有水果。 顾烬就听着她说，时不时嗯一声。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手牵着手。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大叔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见他们俩牵着手，笑呵呵地说：“哟，小两口出去啊？” 云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她没松开顾烬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顾烬冲保安大叔点了点头，说：“出去买菜。” “好好好，去吧去吧。”保安大叔笑得很开心。 两个人走出小区，云疏晚才小声说：“什么小两口，明明是小三口好不好。” 顾烬看她，说：“你脸红了？” 云疏晚瞪他，说：“晒的！” 顾烬抬头看了看天上，阳光确实很好，但也没到能把人晒红的地步。 然后她拉着顾烬的手走进了超市。 超市里人不多，两个人推着一辆购物车慢慢逛。 云疏晚在前面挑东西，顾烬在后面推车。 她拿起一盒排骨看了看，又拿起另一盒对比了一下，最后选了觉得好的那盒放进购物车里。 然后又去挑鸡翅，挑鱼，挑青菜。 每放进一样东西，她都要回头看一眼顾烬，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烬就冲她点点头。 逛到零食区的时候，云疏晚走不动道了。 她站在薯片架子前面，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顾烬说：“想吃就拿。” 云疏晚说：“可是会胖的。” 顾烬看了看她，说：“你不胖。” 云疏晚犹豫了两秒，然后把薯片扔进购物车里。 然后又拿了第二包，第三包。 顾烬就在后面看着，没拦她。 最后两个人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去结账。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云疏晚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不断增长的数字，表情有点心虚。 顾烬掏出手机付了钱。 出来的时候云疏晚说：“下次我来付。” 顾烬说：“不用。” 云疏晚说：“不行，不能老让你花钱。” 顾烬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云疏晚愣了一下，然后嘟囔了一句：“………” 但她的耳朵又红了。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云疏晚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袋零食，另一只手还是牵着他。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顾烬，我喜欢你。” 云疏晚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就是想说出来。” 顾烬追上去，重新牵住她的手。 “我也是。” 云疏晚扭头看他，说：“也是什么？” “我喜欢你。” 云疏晚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两个人牵着手，提着菜，走在回家的路上。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一切都很好。 第281章 云疏晚的第一次 阳光从窗帘缝进来的时候，顾烬就醒了。 他睁开眼，先看见是怀里的云疏晚。 云疏晚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胳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放在顾烬的胸口。 顾烬没敢动。 他低头看着少女，晨光里云疏晚的睫毛显得特别长，鼻梁上有一道很浅的印子，是枕着他胳膊压出来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个小孩子。 顾烬看了一会儿，试着把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 刚动了一下，云疏晚就皱起眉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顾烬就不动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云疏晚才开始动。 先是腿动了一下，然后舒服的哼了一声，接着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云疏晚的目光先落在顾烬的胸口上，然后往上移，移到下巴，移到脸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 云疏晚愣了两秒，然后昨晚的事一股脑全涌上来了。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 她猛地把脸埋回顾烬胸口，闷闷地叫了一声。 顾烬被云疏晚可爱的样子逗笑。 “你笑什么！”云疏晚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气呼呼的。 “那我不笑了。” 云疏晚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但因为整个人还迷糊着，力气使不上，掐得跟挠痒似的。 顾烬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她红透了的耳朵尖。 “早上好啊，云大小姐。” 云疏晚没回他，还埋在他胸口装死。 顾烬就搂着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头发玩。 过了好一会儿，云疏晚才慢慢把脸抬起来。她的脸红还没退，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沾着一点刚睡醒的湿气。 “顾烬，我渴了。” 顾烬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云疏晚想撑起身子去接，结果刚动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疼疼疼——” 她又跌回床上，脸皱成一团。 顾烬赶紧把水杯放下，俯下身看她，问哪里疼。 云疏晚咬着嘴唇，脸又红了，这次的红色跟刚才不一样，是羞的。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脖子以下全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你说呢。”她的声音从被子边缘传出来。 顾烬反应过来，耳根也热了。 “很疼吗？” “废话。”云疏晚的眼睛瞪着他，“你试试。” “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行！” 云疏晚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又羞又恼，“去什么医院，丢死人了。” 顾烬不知道说什么，就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云疏晚让他拨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打掉。 “都怪你。” “我的错。”顾烬认得很干脆。 “你昨晚说了多少次最后一次，哪次是最后一次？大骗子！” 顾烬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是第一次………，所以对……… 云疏晚看他吃瘪的样子，心里平衡了一点。她试着动了动腿，又疼得倒吸一口气。 “我今天是不是废了。”云疏晚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不会的。”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顾烬被噎住了。 云疏晚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推他，说：“你起来，我要看看。” “又不是没见过……”顾烬小声嘀咕一句。 “嘀咕什么呢？” “没、没事。”顾烬赶紧坐起来，背过身。 他刚转身，被子被带起来一角，露出了床单。 云疏晚看见床单上.了好大一片，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 空气突然安静。 云疏晚盯着那几处血迹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把被子扯回来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顾烬在床单被掀开的时候已经偷看到，同样被那几处血迹弄得愣了一下。他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伸手拍了拍。 “你先出来，别闷着。” 被子里传出一声哀嚎。 顾烬又拍了拍，“我会对你负责的。” 云疏晚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怎么了。 “你、你转过去。” 顾烬转过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云疏晚在被子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好了，顾烬转回来，看见云疏晚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眼睛盯着床单上那几处血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顾烬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说：“我去把床单洗了吧。” 他说着就要下床，云疏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不许洗。” “为什么？” “就、就是不许洗。”云疏晚抓着他的胳膊不放，“这个床单……我自己处理。” 顾烬也没再坚持，云疏晚这才松开他的胳膊。 顾烬下了床，穿上裤子，回头看了云疏晚一眼。云疏晚还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盯着床单上的血迹发呆。 顾烬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还挺好看的。” 云疏晚猛地抬头，“什么好看？” “额……那个。”顾烬指了指床单上的血迹。 云疏晚抓起枕头砸他。这次她使上劲了，枕头结结实实砸在顾烬肩膀上。 “你给我出去！” 顾烬赶紧躲了一下，然后走出卧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云疏晚的自言自语，声音又羞又恼：“好看什么好看，大变态。” 卧室里。 云疏晚确认顾烬走了之后，才慢慢掀开被子。 床单上那几处暗红色的血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楚。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点疼，有点羞，但更多的是这是她和顾烬的第一次。 云疏晚咬了咬嘴唇，小心的穿上内裤，然后扶着床头柜慢慢下了床。每走一步都疼，她龇牙咧嘴地挪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把剪刀。 然后又慢慢挪回床边。 她跪在地板上，拿着剪刀，对着床单上那块血迹比划了半天。 第一剪刀下去的时候，云疏晚的手抖了一下。 她剪得很慢，很小心，沿着血迹的边缘剪了一个不太规则的方形。剪刀刃咬着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剪完第一块，她又剪第二块。 一共三块。 云疏晚把剪下来的三块布料叠好，拿在手里看了看。布料很小，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是以前装糖果的那种，铁皮上印着小熊图案。 云疏晚把三块布料放进去，盖上盖子，然后把铁盒放进了抽屉最里面的角落。 放好之后，云疏晚又把那堆东西往里推了推，确保从外面看不见。 然后坐在地板上，靠着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时候门刚好开了。 顾烬端着一杯红糖水站在门口，看见云疏晚坐在地上，旁边放着剪刀，床单上多了几个洞。 云疏晚抬头看他，手忙脚乱地把剪刀往身后藏。 顾烬看了看床单上的洞，又看了看她。 云疏晚的脸又红了，“你、你怎么不敲门！” 顾烬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剪刀上。 “剪下来了？” 云疏晚不说话，把剪刀又往身后藏了藏。 顾烬伸手去拉抽屉。 云疏晚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说：“不许看！” 顾烬收回手，看着云疏晚，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倔强。 “好，不看。”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着床坐在地板上。 安静了一会儿。 云疏晚侧过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不会。” “真的？” “真的。” 云疏晚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我就是想留着咱们的第一次。” 顾烬没说话，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地板上散着剪刀和几根线头，床单上多了几个洞。 云疏晚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以后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把你和床单一起剪了。” “不敢不敢。” 云疏晚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两个人在床边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阳光从缝隙变成一大片，铺满了半个房间。 ………… 顾烬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从冰箱里翻出冰块用毛巾包好，拿进卧室。 云疏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趴着，一动不敢动。 顾烬蹲在床边，把她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 “用冰敷一下会好一点。” 云疏晚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你确定有用吗。” “我刚刚在网上查的。” 云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你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顾烬把冰毛巾放在她手边，站起来准备去做早饭，出去前把门轻轻带上。 顾烬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云疏晚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闷在枕头里的“疼”。 早饭做好之后，顾烬端到床边。 云疏晚已经敷完了，侧躺着，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顾烬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我喂你吧。” 云疏晚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他，张开嘴。 顾烬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嘴边。 “你喂饭的样子好好笑。” 顾烬没说话，继续喂。 云疏晚又吃了几口，然后摇摇头说吃不下了。 顾烬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碗，想让她再吃两口。云疏晚又吃了两口，然后说什么也不吃了。 顾烬只能把剩下的粥喝了，站起来去洗碗。 洗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安灵雨打来的。 顾烬擦干手接起来，安灵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顾烬你们俩今天下午有时间吗，剧本有几个地方需要你们先对一下。” 顾烬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今天可能没时间，云疏晚身体不舒服，改天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舒服？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额……今天早上起来就不舒服了。” 安灵雨又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你们明天再来吧。” 挂了电话，顾烬回到卧室，云疏晚正拿着手机在看，见他进来，赶紧把手机扣在床上。 “安灵雨让咱们今天去找她，不过我说你今天不舒服，改明天了。” 云疏晚松了口气，然后又皱起眉头，“都怪你，害我放别人鸽子。” “都怪我，都怪我。” 云疏晚看他态度这么好，反而不好继续骂了，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今天我在家照顾你。” “真的？” “包的啊。” “那我要喝水。” 顾烬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 “我要你喂我。” 顾烬把水杯送到云疏晚嘴边，她喝了两口就说不要了。 接下来的一天，顾烬就在家伺候云疏晚。 云疏晚要上厕所，自己走不过去，顾烬就把她抱到卫生间门口，然后在外面等着。 她上完厕所又要被抱回去。 云疏晚想吃水果，顾烬就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端过来。 她说躺着无聊，顾烬就把平板拿过来给她放剧。她说后背酸，顾烬就帮她按后背。 到下午的时候，云疏晚终于能自己下床走几步了。 她扶着墙在卧室里慢慢挪了几步，姿势很别扭，像只小企鹅。 顾烬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扶她，云疏晚走了几步就皱起眉头。 “还是疼。” “那就别走了，回去在躺会吧。” “可是躺着腰也酸。” 顾烬把云疏晚抱回床上，又给她垫了两个枕头在背后。 云疏晚靠在床头，看着他忙前忙后，突然说道： “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呀。” “老妻今天是不会下不了床的。” 云疏晚气的拿起枕头就要砸他，结果枕头没扔到，自己反倒疼得龇牙咧嘴。 顾烬赶紧过来让她别乱动。 云疏晚瞪着顾烬，“都怪你。” 这是她今天第十八次说这句话了。 到了晚上，云疏晚的情况好了一些，能自己慢慢走去卫生间了。 但顾烬还是不放心，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条小尾巴一样。 云疏晚站在卫生间门口回头看他，“我要上厕所你也要跟进来吗。” “那我在门口等你。” 云疏晚关上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她的声音，“顾烬。” “我在。” “你还真在门口等着啊。” 第282章 开始拍摄 周一早上，顾烬和云疏晚一起去找安灵雨。 云疏晚已经好多了，但走路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自然，步子迈不大，走快了就会痛。 一教106教室。 安灵雨坐在讲台前上翻着剧本，听见门响抬起头。她的目光先落在顾烬身上，然后落在云疏晚身上。 目光在云疏晚身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移了一点，又移回来。 “你们两个大忙人终于来了呀，先找个地方坐吧。” 顾烬和云疏晚就在她对面坐下来，云疏晚坐下去的动作很小心，用手撑着桌子，慢慢往下坐。 安灵雨看着她的动作，似懂非懂的笑了笑。 顾烬：“刚好给你汇报一下关于这一周的……” “不用汇报了。”安灵雨打断顾烬。 “我觉得你们已经找到我说的那种感觉了。” “你怎么知道？” 安灵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看向云疏晚，“晚晚今天走路怎么一扭一扭的？” 云疏晚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尴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解释，两只手在膝盖上不安的绞在一起。 安灵雨看她这样，没有继续追问。 “我已经在你们眼睛里已经看到了，不信的话你们就互相看一眼。” 顾烬就转头看云疏晚，云疏晚也转头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云疏晚的眼睛里有他，顾烬的眼睛里也有她。 “行了，别看了，再看要把我看酸了。” 云疏晚赶紧把视线移开，脸红了。 安灵雨把剧本放到一边，“今天你们先回去吧，让晚晚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正式开始拍摄。”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灵雨突然开口了。 “对了，以后记得温柔一点呦，别到时候影响拍摄。” 顾烬：“…………” 两个人从教室出来，云疏晚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扭头看向顾烬。 “你老看我干嘛？” “都怪你，害我在人家面前丢那么大人。” 这是云疏晚这个星期第十九次说这句话了。 “我的错，我的错。” 云疏晚哼了一声，然后把手伸过去，顾烬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云疏晚突然笑了，顾烬好奇的问她在笑什么。 “你说安灵雨是怎么看出眼睛里的？” “或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你你眼睛里有我吗。” “你说呢？不信你就来看看。” 云疏晚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然后满意地退回去。 拍摄定在周二早上。 安灵雨在群里发了消息，让两个人晚上早点睡，别顶着黑眼圈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顾烬和云疏晚到了拍摄场地。说是拍摄场地，其实就是安灵雨找的一栋老房子，带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叶子绿得发暗。墙角的牵牛花刚谢，藤蔓爬了半面墙。 安灵雨比他们到得还早，已经在院子里架好了机器。她今天穿了一件工装马甲，口袋里塞满了镜头盖和备用电池，手里拿着一杯美式，正蹲在地上调三脚架。 听见脚步声，安灵雨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云疏晚身上停留一秒，然后移开。 云疏晚走在前面，走路已经正常了。顾烬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是早餐，一袋是水。 因为今天都是云疏晚和顾烬的戏份，所以沐云汐就不用在来了。 安灵雨：“早餐买了什么？” “包子，豆浆。” 安灵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翻袋子，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吃完开拍”。 三个人坐在石桌旁边吃早餐，有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响了一阵，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 云疏晚咬了一口包子，忽然转头问顾烬：“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汐汐这两天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 顾烬往她那边靠了靠，胳膊搭在石桌上，“要不咱们大后天回去？反正你爸妈大后天才回来。” 云疏晚眯着眼嘴角翘起来：“好啊，那就大后天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我也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安灵雨：“不是？我还没说开始拍呢，你俩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云疏晚肉眼可见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红，真是越来越耐看，越看越好看了。 顾烬正看着她入迷，安灵雨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什么、我吃饱了，你俩吃吧。” ………… 第一场。 安灵雨让顾烬和云疏晚站在枇杷树下面，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大概两步远。 “你们就看着我。”安灵雨站在机器后面，一只眼睛贴着取景器，“不用刻意做什么表情，自然一点就行。” 顾烬和云疏晚面对面站着，云疏晚抬头看顾烬，顾烬低头看她。 安灵雨按了录制键，过了大概十秒，她喊了一声：“卡。” 云疏晚转头看她：“怎么了？” 安灵雨从机器后面抬起头来，表情有点无奈：“晚晚，你眼神太硬了。” 云疏晚愣了一下：“我没硬啊。” 安灵雨走过来，站在云疏晚旁边，指着顾烬说： “你看着他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这个人。你想想他是谁，不是你的同学，不是你的搭档，是你…” 她停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是你男人。” 安灵雨退回机器后面，说再来一遍。 两个人重新面对面站着，云疏晚抬头看顾烬，努力让自己的眼神“软”一点，过了几秒，安灵雨又喊了卡。 云疏晚肩膀垮下来，安灵雨从机器后面走出来，没说话，走到云疏晚旁边，直接把她往前推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 “再看。” 距离近了，搞得两人一对视就忍不住笑。 最后在安灵雨耐心指导下两人终于渐入佳境。 过了大概五分钟，安灵雨才低声说：“终于过了。” 云疏晚呼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顾烬担心她摔，连忙伸手扶一把。 安灵雨看着机器里回放的画面，头也不抬地问：“晚晚，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啊。” 安灵雨没追问，她把那段素材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单独存进了一个文件夹。 第283章 渐入佳境的云疏晚 第二场。 这场拍了五遍。 第一遍云疏晚跑得太快，顾烬追了两步就追上了。安灵雨说太短了，她还没按录制键就结束了，重来。 第二遍云疏晚跑得太慢，两条腿倒腾得挺欢，但实际上没挪出去几米，像在散步一样。 第三遍终于跑起来了，但云疏晚跑着跑着踩到了自己的鞋带，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还是顾烬在后面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云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顾烬站在旁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想笑。 安灵雨没有喊卡，把这段也录下来了。 第四遍跑得挺好，但跑到一半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狗叫，云疏晚吓了一跳，脚步乱了。 安灵雨喊了卡，对着院子外面骂了一句，然后说重来。 第五遍终于过了。 云疏晚跑得气喘吁吁，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顾烬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把水瓶贴在自己脸上降温，眯着眼睛呼了一口气。 安灵雨坐在监视器前面翻看刚才的素材，云疏晚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下巴搁在桌沿上，问怎么样。 安灵雨没回答，反问她：“你觉得哪遍最好？” 云疏晚想了想：“第五遍？” 安灵雨把第三遍的素材调出来给她看。 画面里，云疏晚踩到鞋带往前趔趄，顾烬从后面一把捞住她的腰。 她回头看他，然后蹲下去笑，顾烬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然后他也蹲下来，伸手把云疏晚笑乱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这种镜头，让你演你也演不出来。” 安灵雨把第三遍的素材拖进了那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下午拍的是巷子里的错身。 安灵雨换了个场地，是学校附近的一条老巷子，两边是青砖墙，墙根长着青苔，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的话肩膀会蹭到墙。 安灵雨让顾烬和云疏晚从巷子两头往中间走。 “走慢一点。” 她站在巷子口，机器架在中间，“走到面对面的时候停下来，互相看一眼，然后错身走过去，顾烬你在错身的时候拉住她的手。” 顾烬从巷子那头走过来，云疏晚从这头走过去。 巷子里很安静，能听见鞋子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嗒嗒的，带着一点回响。 两个人走到面对面的时候停了下来，阳光从巷子上方窄窄的天空照下来，照在两个人中间，像是给他们之间画了一道光的线。 顾烬低头看她，云疏晚抬头看他，对视了大概五秒，然后错身。 在错身的那一瞬间，顾烬的手伸出来，拉住了云疏晚的手腕。 云疏晚被拉得停住了，她回头看他，顾烬也回头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巷子里，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手拉着。 风从巷子一头灌进来，吹起云疏晚的头发，有几缕飘到了顾烬拉着她的那只手上。 安灵雨在机器后面，一只手捂着嘴，并没有喊卡。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说：“好了好了，非常好，过了。” 云疏晚把手腕从顾烬手里抽出来，揉了揉被他握过的地方。 顾烬的手劲不大，但还是在手腕上还是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印，她低头看了看那圈红印，然后用另一只手盖住了。 安灵雨走过来，看了一眼云疏晚手腕上的印子，又抬头看顾烬：“让你拉不是让你攥。” “我没使劲啊。” “晚晚应该皮肤薄。” 云疏晚把手腕藏到身后：“没事没事。” 安灵雨看了看云疏晚，又看了看顾烬，摇了摇头走开了。 走了几步，云疏晚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刚在一起的小情人就是不一样。” 傍晚的时候拍剪影。 安灵雨让两个人站到院子外面的一条小路上。 路两边是矮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太阳从路的尽头落下去，把整条路都照了橙红色。 “你们就往前走。” 安灵雨站在后面，机器架在路的另一头，“不用回头，走到那棵槐树那儿就行。” 顾烬和云疏晚并肩往前走。 夕阳在他们身后，把两个人的轮廓镀成金色。 云疏晚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飘到顾烬肩膀上，顾烬走在她左边，替她挡了大部分风。 走着走着，云疏晚的手碰了一下顾烬的手，不过并是刻意的，就是走路的时候自然摆臂碰到的。 然后顾烬的手就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自然的牵在一起，继续往前走。 影子投在地上，手牵着手的那一块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手指。 安灵雨在机器后面，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她没有喊卡，一直录到两个人走到槐树底下停下来。 云疏晚回头看了一眼镜头，夕阳照在她脸上，少女的眼睛里有光，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安灵雨按下停止键，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今天就先这么吧，收工收工。” 云疏晚拉着顾烬走回来，问拍得怎么样。 安灵雨把机器收拾好装进包里，说道：“回去看了再说。” 云疏晚凑过去，“你现在看一下嘛。” 安灵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烬，说：“你们俩今天的表现，我给打七分。” 云疏晚问：“那扣的三分是什么？” 安灵雨背上器材包，往停车的方向走，头也不回地说：“还是有点不够克制，剧本目前的两人还在试探期，你们俩还得在克制一点。” 云疏晚快走几步追上安灵雨，问那怎么办，要不要重拍。 安灵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后期可以剪。” 接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种真东西，剪掉可惜了。” （刚刚看粉丝已经破1000了，但是平台还没给我发开通粉丝群的权限，如果明天还没有的话那就等我明天问一下客服。） 第284章 要是我们这样被叔叔阿姨知道啦怎么办？ 晚上十点多，两个人才终于回到云疏晚的家里。 云疏晚洗完澡出来，穿上一件宽大的上衣，下面是一条居家短裤。 顾烬早就坐在床边拿吹风机等着她。 云疏晚也很懂事地在床边坐好，背对着他。顾烬插上电，打开开关，热风吹出来，他一边吹一边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 发香随着热风飘散到空气中，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吹完头发，云疏晚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顾烬也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接着云疏晚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碰了碰顾烬的手。 “顾烬，你以后到了咱们的出租屋里，可不能这样对我动手动脚的。说话也要注意用词，不能被汐汐发现了。” 顾烬侧过身来看着云疏晚，“那我要是想和你贴贴怎么办？” “你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吗？” “不是你之前说我欲求不满吗？” 云疏晚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我看你一点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顾烬嘿嘿一笑：“因为我都把你放在心里。” 黑暗里安静了一秒。 “……滚啦，谁信你！” 云疏晚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笑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 “我要睡觉了，你过来点，让我抱一下。”顾烬打了个哈欠，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今天已经累坏了。 云疏晚想起前两天的折腾，警告道：“不可以，今晚你最好老实点了，我下面才刚好。” “好吧，看来今晚我只能自我克制一下了。” 十分钟后，枕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云疏晚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她不安分地动了动。 先是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她的脚丫子还留在床的右边，但上半身已经倾斜过来，脑袋离他的肩膀越来越近。 顾烬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睡着，他能感受到云疏晚的细微小动作。 于是故意胳膊放在被子外面，云疏晚轻易就能看清楚他胸口以上的身体，充满男人味儿的气息。 云疏晚忽然就觉得自己变得好娇小了，安全感十足。 她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嘴撅起来，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 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距离一下子拉得好近好近。 “顾烬…你睡啦吗？”云疏晚用很小声很小声地说话。 “……嗯？干嘛？” “你往那边一点啦，我这里都没有被子啦，你睡过去一点……” 顾烬把自己那边的被子拉过来一点，云疏晚连忙拉起被角挡住小嘴巴，只剩一双大眼睛瞪着溜圆，生怕他下一秒兽性大发，扑过来。 不过顾烬并没想想象中兽性大发，反而还给云疏晚空出来一小块位置，防止她晚上乱动掉下去。 “这样够了吗？” 云疏晚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看了看他让出来的那块地方，点了点头：“勉强够了……” 接着她轻轻地动了起来，往他空出来的位置挪。先是肩膀，然后是腰，然后是腿，一点一点地蹭过来，像一只慢慢靠近火炉的猫。 云疏晚靠到顾烬身边，但没有贴上去，而是留了一小条缝隙。那条缝隙大概有一拳宽，刚好够风吹过去。 云疏晚觉得这条缝隙很重要，有这条缝隙在，就不算她主动贴上去的。 她只是往空出来的位置挪了一下，不小心挪到了他旁边，这不是她的错，是他让出来的位置太大了，她不挪过去就会掉下床。 这套逻辑云疏晚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非常合理。 然后她就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那条缝隙消失了。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可能是她，可能是他，也可能两个人都在往中间挪。 缝隙变成了一条线，线变成了一个点，点消失了，两个人贴在了一起。 云疏晚的背贴着顾烬的胸口，她的后脑勺贴着他的下巴，她的脚丫子贴着他的小腿。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云疏晚还是睡不着，她觉得自己好像失眠了。 然后顾烬就感觉到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睁开眼。 云疏晚正在被子里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把自己的枕头拽过来，整个人卷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侧。 被子裹得紧紧的，把她卷成了一条长条，像个小蚕蛹。 顾烬愣了愣：“你干嘛呢？你把我的被子都卷走了。” 被子里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掀被子。 “啊！” 在顾烬掀开被子的一刹那，云疏晚便惊呼一声。 随后一个小臭蛆翻滚，她裹着被子把自己卷得更紧了。 顾烬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被子边缘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被子卷得松了些，云疏晚的脚丫子从被子缝里露出来，白白的，脚趾头蜷着。 她的衣服散落在床尾，睡衣、小短裤，一件一件的，像是被她自己胡乱扯下来扔在那里的。 顾烬：“不是刚说今天不要吗？她自己倒主动上了。” 事已至此，顾烬觉得在不上倒是显得自己不解风情了。 他快速的把身上的衣服退去。 云疏晚侧身向着顾烬，脸埋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 心脏也是怦怦乱跳，俏脸通红。 见他真的开始像昨晚那样拿东西，少女这才感觉到羞，隔着被子用脚丫子蹬他。 顾烬躲开，接着伸手去拉她的被子。 矜持的少女此刻还想要维持一下自己的人设，她把被角捏得更紧了，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大眼睛瞪得溜圆。 依旧隔着被子用脚丫子蹬他，力气不大。 “你干嘛呀！你害不害臊！” 顾烬侧过身来看着她，“我今天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倒要看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可以！”云疏晚挥动着自己的大长腿 “你要是再踢我，我让你明天还下不了床。”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快走开……” 顾烬伸手按住她乱蹬的脚丫子，她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乖了，别说话，我很快的。” 云疏晚的脚踝在他手心里挣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被子边缘露出她半张脸，眼睛水汪汪的，咬着嘴唇看着他。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顾烬没再跟她废话。 一个小时后，顾烬舒服的闭上眼睛，胸口上趴着一个已经累的虚脱了的云疏晚。 云疏晚累的虚脱地趴在他胸口，脸贴着他锁骨的位置，动也不敢动了。 当然，这可不是乖喔，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让这家伙再来一次。 虽然刚才嘴上不愿意，但来过一次之后，她就变成了一滩水，软塌塌地趴在他身上，动都不想动。 顾烬没有穿上衣，胸口热烘烘的，云疏晚的脸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她轻轻地动了动，往他空出来的位置又挪了一点，靠得更近了。 不过脚丫子没有靠过来，所以云疏晚觉得自己很矜持。 顾烬已经闭上了眼睛，她能看见他的喉结，他锁骨上面有一道很浅的印子，是她刚才不小心抓的。 云疏晚伸手摸了摸那道印子，指尖很轻很轻。 顾烬没睁眼，但他的手抬起来，覆在了她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上。 云疏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待在他掌心里，接着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闭上眼睛。 “顾烬你说要是、要是我们这样被叔叔阿姨知道了怎么办……”云疏晚的声音困困的，黏黏糊糊的。 “我不说你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 “那你说汐汐会不会看出来啊？” “看出来什么？” “就是……咱们俩这样。” 顾烬想了想：“不知道啊。” 云疏晚沉默了一会儿，把顾烬的手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两只手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着。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要是汐汐看出来了，多尴尬啊。咱们三个天天住在一起，要是她知道了，我都不好意思面对她了。” 顾烬的下巴抵在云疏晚头顶上，嘴唇碰到她的头发，痒痒的。 “那简单啊，我直接把你们两个都要了，这样你俩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云疏晚用力捏了一下顾烬的腰，“你老实给我说，你和汐汐做过没？” 顾烬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啊，在你之前我还是一个纯情小处男呢。” “那就好，反正现在不能让汐汐知道，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云疏晚想了想，“因为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云疏晚说不出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只是觉得现在不行。 她和顾烬的关系刚刚变成这样，她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不知道怎么在汐汐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云疏晚怕自己露馅，怕沐云汐看出来，怕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奇怪。 “反正现在不行。” 顾烬看着她，没再问了。 “好，那就先不让她知道。” 云疏晚松了一口气，重新转回去，背对着他，把他的手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 “你手别乱动。” “我可是老实人，最老实了。” “呵呵，老实人不干老实事。”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顾烬，你的手在干嘛？！” “没干嘛。” “你把你的手从我.面出来！！！” 顾烬把手从她睡衣下摆里抽出来，重新搭在她腰上。 “这样可以了吧？” 云疏晚哼了一声，没说话。 又安静了一会儿。 “顾烬，我明天想睡到自然醒，你不要叫我起床。” “好。” “早饭我也不吃。” “不行。” 云疏晚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鼻尖碰到他的鼻尖。 “为什么不行？”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那你喂我。” 顾烬看着云疏晚近在咫尺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鼻子、嘴唇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好。” 云疏晚嘻嘻一笑，往前凑了一点，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 “晚安啦，小烬子。” 顾烬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晚安，云大小姐。” 月光那道银线慢慢移动，从床脚移到床头，最后消失。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一高一低，慢慢变成同一个节奏。 一个星期的拍摄，过得又快又慢。 最后一天收工的时候，安灵雨把机器关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说“收工”，而是站在监视器前面，把这一个星期拍的所有素材从头到尾快速过了一遍。 画面一帧一帧地跳过去。 安灵雨看完，把监视器一关，站起来拍了拍手。 “第一阶段的戏份，杀青啦。” 云疏晚也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一个星期她被安灵雨折腾得够呛，一个对视能拍十几遍，一个牵手能磨一下午。 但看到监视器里那些画面的时候，她又觉得都值了。 顾烬站在云疏晚旁边，伸手把她的马尾辫拽了一下。 “云大小姐辛苦了。” “你要是在拉我的马尾，小心我揍你。” 云疏晚说着扬了扬她的小拳头。 安灵雨在旁边咳了一声：“别急啊，还没完呢。” 她从马甲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剧本，翻到第二页，用手指弹了弹，“明天开始，拍第二部分。” 剧本的第二部分，讲的是中学时代。 女主是个内向敏感的女生，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说话声音小，走路总是低着头。 她一直被人欺负，课本被扔到地上，桌斗里被塞垃圾，从来没有人帮她。 直到有一天，男主出现了。 他把欺负她的人赶走，帮她把课本捡起来，问她叫什么名字。 从那以后，男主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身边。 她被人堵在厕所里的时候他正好路过，她的自行车被人放气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车借给她，下雨天她没带伞他把伞塞到她手里自己淋着雨跑了。 女生慢慢开始变了，她开始抬头走路，开始敢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开始会笑了。她把男生的好一点一点记在心里，但她从来不敢说出来。 而这时候，男生的青梅竹马发现了这件事。 青梅开始吃醋，开始闹脾气，开始对女生冷言冷语。男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那个女生也感觉到了，她开始躲着男生。 第二部分就停在这里。 （今天一直在外面，晚上才回来，等下我建群，大家可以从我主页进，等明天中午我会把删减的内容发群里，以及后面收汐汐的内容，和后面三人一起，到时候发不出去我就都发群里。） 第285章 其实我一点也不懂篮球 安灵雨同样给了顾烬和沐云汐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 “你们俩不用找感觉，第二部分女主的性格跟汐汐还是很贴合的。” “你们需要把台词吃透，第二部分是电影的高潮，对话多，情绪层次多，你台词量大，你俩加油呦。” 沐云汐翻了翻剧本，厚厚一沓，接着拿在手里掂了掂，自信的说道：“没问题。” 从这天起，两个人没课的时候就凑在一起对词。 操场看台上，沐云汐坐上面那级，顾烬坐下面那级，她念一句，他接一句。 风把剧本吹得哗哗响，沐云汐连忙用手压住。 “你第三段的词背了吗？”沐云汐问。 顾烬翻了两页剧本：“额……差不多吧。” “那你跟我对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一句一句地对起了台词。 对了半小时的台词，才第二部分过了一遍。 沐云汐把剧本合上，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身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要不咱们今天先到这儿吧。” 顾烬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沐云汐也站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裤子，接着转头看着顾烬，眼睛里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光。 “对啦，明天傍晚你还有空吗？” “应该有吧，怎么了？” “那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咱们来这在做最后的练习，怎么样？” 沐云汐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树林。 “为什么要来这儿？不能在别的地方？” “因为这里没什么人嘛。”沐云汐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而且这多好看呀，你不觉得吗？” 顾烬看了旁边的小树林，金黄的梧桐叶落了一地，确实挺好看的。 “行吧，明天这个时候，我过来。” 沐云汐满意地点了点头，拎起书包，走了两步又回头：“别忘了啊。” “忘不了。” 第二天，七点差五分，顾烬往东区的小树林走。 东区这片小树林在学校最边上，种的是梧桐，平时一般没什么人来，但今天很不巧，他到的时候发现人并不少。 十二月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了，地上落满一层。 一阵风吹来，卷起几片叶子。 时间入秋了。 傍晚的风吹过小树林，梧桐叶沙沙地响，有几片飘下来，落在沐云汐的肩上。 她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面是一个全新的篮球。 沐云汐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她又抬头看了看小路尽头，顾烬还没来。 这个篮球是她前天买的，那天她路过操场，刚好听见顾烬和何晓天聊天。 何晓天在说什么牌子的篮球手感好，顾烬说，好是好，不过就是太贵了。 沐云汐记在心里了，周末她去商场，找到那个牌子的专卖店，问了价格，五百块钱，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 沐云汐抱着篮球心里想着顾烬待会看到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高兴？会不会说你真好？ 七点零五。 顾烬站在林子边上，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正站在树下的沐云汐。 少女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裤子，手里拿着厚厚的剧本，正背对着他。身后不远处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顾烬以为是旁边玩摄影的人放的。 “哇，这是谁家的大美人呀～” 沐云汐被吓了一跳，转过来发现是顾烬后，眼睛亮亮的。她没急着说话，似乎在等着他先发现什么。 不过顾烬并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晃了晃自己手里提着的一个纸袋。 “我带了点吃的，你知道是什么不。” ………… 她刚在顾烬走过来前，就把篮球放到了身后的树下。 沐云汐以为顾烬会注意到，但顾烬光顾跟她说话了，根本没往那边看。 沐云汐觉得可能是被她挡住了，所以才能看到，于是又往旁边站了站，把自己身后那个篮球露出来。 顾烬还是没注意到。 沐云汐又咳了一声，顾烬还是没反应。 ……………… 等顾烬说他做梦都想要这个篮球的时候，她就瞅准时机告诉他，这其实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顾烬一定开心坏了，说不定还会激动的抱着她转圈圈呢。 沐云汐已经在脑子里幻想了好几遍顾烬激动的抱起她转圈圈的样子了。 可他就是不问，真是个讨厌鬼，把她急得一直跺着小脚。 “你猜一下我给你带的什么好吃的？” “登登登，是你最喜欢吃的小蛋糕呦。” 顾烬把包装袋里提前准备好的小蛋糕拿出来，脚还顺便踩在沐云汐放在树下的篮球上。 “我给你说这个蛋糕可是………” ……………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笑着指了指顾烬脚下踩着的篮球。 “顾烬，你脚下这个是什么呀？” 顾烬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他的脚下靠着一个篮球。 不是普通的那种胶球，是真皮的，牌子他认得，是一个很大的牌子，深棕色的皮面，黑色的筋沟。 顾烬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翻袋子：“篮球啊，对了我给你说你尝尝这个……” 说着顾烬就要拉着沐云汐来尝尝。 沐云汐抿着小嘴，有些着急地伸手指着那个篮球，说道:“你不觉得这个篮球很漂亮呀~” 顾烬瞟了眼，嫌弃地说道: “球是不错，是****吧？这球不便宜，谁买的？脑子有坑才买这个，五百多块买这个球，有这钱能买三个普通球了，打起来差不多。” “看得我都想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才会买这个。” 他说完，把手从袋子里抽出来，准备拉沐云汐去对词。 “走啊。”顾烬回头。 沐云汐站在树下看着他，她的嘴巴一点一点瘪了下去。 顾烬愣了。 “这不会是你买的吧？！” 沐云汐没说话，抬手擦眼睛。擦完又流下来，她再擦，鼻尖红了。 沐云汐哭出声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站在树底下，脸上全是泪，鼻尖红红的。 顾烬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他抬手给了自己嘴巴一下。 “我这破嘴！其实我一点也不懂篮球。” 他拍了一下又一下，沐云汐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打。 她哭着说，声音一抽一抽的，“要不我去问问能不能退……” “别别别！” 顾烬一把挣开她的手，扑过去把篮球从地上抱起来，“我喜欢这个球了！我自己舍不得买才那么说的！我酸！我嫉妒有人能买这个球！” 他把篮球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摸了皮面又摸筋沟，动作夸张得像个神经病。 “好球啊！我也大牌子了！还是我家汐汐给我买的！我太高兴了！” 沐云汐站在旁边，看着他抱着篮球又摸又亲的样子，眼泪还在流。 顾烬一把抓起篮球，一手拉着沐云汐，埋着头往林子深处走。 走到人少的地方，顾烬停下来。 他把篮球放在脚边，转过身看着沐云汐。 她还在抽泣，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子。 顾烬伸手拉住她两只手。 “我真的超级喜欢这个球。” 沐云汐低着头不看他。 “真的喜欢。” 还是不看。 顾烬弯腰去看她的脸，她别过去，他又绕到另一边。 她再别，他再绕。最后她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板起脸。 “你多少钱买的？”顾烬问。 沐云汐摇头，“我不告诉你，我告诉你，你又要说我是大傻子了。” “到底多少？” “你不说我查了，这球五百多。” “没有五百多！我四百八买的！老板还送了个球袋！” “我靠！那赚了啊！” 沐云汐眨了眨眼睛，泪珠子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委屈变成了疑惑。 “真的？” “真的！” 顾烬掏出手机，搜了这个型号，翻到一个帖子举到她面前，“你看，这球原价五百二，网上最低也要四百九，你四百八还送球袋，这不是赚了是什么？” 沐云汐双手接过手机，低下头仔细看。 顾烬在旁边继续说：“我刚说脑子有坑才买，是说那些花五百买的人，你花四百八，那叫会买东西，不是一个概念。” 沐云汐把手机还给他，小声说：“其实是四百七十五，老板说零头抹了。” 顾烬双手捧住她的脸，把她的脸蛋往中间挤，挤得她的嘴巴嘟起来。 “你怎么这么厉害。四百七十五买个大牌子，还送球袋。” 沐云汐被他挤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你刚才还说我脑子有坑。” “我脑子有坑。” 顾烬松开她的脸，又给了自己嘴巴一下，“我这嘴一天到晚不知道吃了什么，净说些没用的。我其实根本不懂篮球，我瞎说的。” 沐云汐打掉他拍嘴的手。 “你别打自己了。” “那你不哭了。” “我没哭。” 顾烬低头看她，脸上还挂着泪印子，鼻尖还是红的，但下巴抬起来了，嘴也翘起来了。 顾烬蹲下去，把篮球从球袋里掏出来。球是全新的，皮面光滑，筋沟清晰，在路灯底下颜色特别正。 他用手指转了一下，球在指尖稳稳地转了两圈。 “你怎么想到买这个的？” 沐云汐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球。 “上次你跟何晓天打电话，说这个手感好，想买但舍不得。我听见了。” 顾烬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跟何晓天随口聊了两句篮球，说了句打起来舒服，不过她应该是只听见前面一句，没听后面他的吐槽。 顾烬抬头看她，沐云汐站在那里，脸上的泪印子还没干。 “你哪来的钱？” 沐云汐没回答。 “问你话呢。” “我、我自己攒的。” 顾烬蹲在地上，手里转着篮球，没说话。 顾烬把篮球放回球袋里，拉好拉链，然后看着沐云汐。 “你以后别这样了。” 沐云汐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顾烬抓了抓头发，“我是说，你不用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你不用花这么多钱。” 沐云汐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所以你不喜欢。” “我喜欢。” “那你什么意思。” 顾烬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想说四百多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他想说她攒了那么久的钱全花在一个球上了，他想说她傻。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出口。 顾烬把球袋的拉链拉开，把篮球重新掏出来。 然后他把球塞到沐云汐怀里。 “你抱着。” 沐云汐下意识接住，两只手抱着篮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顾烬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对准她。 “笑一个。” 沐云汐愣了一下：“干嘛？” “纪念一下，第一个送我篮球的女孩。” ……………… ………………… （粉丝群里没办法发图片，大家想看删剪内容的可以q群，1/1/0/5/0/1/4/1/5/0） 第286章 和喜欢的人一起踩，霉运就会变成双倍好运 沐云汐抱着篮球，呆呆的站在树下，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印。 顾烬按下了拍照键。 照片里，梧桐叶落了一半，少女抱着那颗深棕色的篮球，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鼻尖红红的，呆呆的看着镜头。 顾烬把照片设成和沐云汐的聊天背景。 沐云汐凑过来看，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快换掉！” “为什么？” “你把我拍的好丑！” “哪里丑了？你不觉得这张照片很有意义吗？！” 沐云汐捂住耳朵不听，伸手去抢手机，顾烬举高了不让她够。 少女伸手跳了两下，纤细的腰线露出，胸前两个小白兔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顾烬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顺势把她按住了。 “别蹦了，我有点担心你的衣服质量。” 沐云汐听见这话果然不蹦了，她把篮球塞回给他，转过身去不看他。 顾烬抱着篮球，走到她旁边，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 “谢谢小美女了，真是人美心善汐汐。” 沐云汐没回头，声音闷闷：“不客气。” “我是真喜欢啊。” “知道了。” “以后别攒一个月钱就为了买一个球了。” 沐云汐转过来看着他：“那我攒两个月买别的。” 顾烬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沐云汐捂住脑门，凶凶的瞪他，“你干嘛！” 顾烬把篮球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捂住脑门的手拿下来，然后握住。 “走，去操场。” “去操场干嘛？” “当然是试试这个球怎么样啊。” 沐云汐被他拉着往前走，另一只手还在揉脑门。 “可是我不会打篮球。” “这不是有我嘛，我教你。” 顾烬夹着篮球走在前面，步子不大，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 梧桐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 沐云汐快走两步，跟他并排。 操场上没什么人，灯光把半边球场照得亮堂堂的，另外半边暗着。 顾烬把球往地上一拍，咚咚咚的声音在空荡的操场上传开。 沐云汐站在罚球线旁边看他。 顾烬运了两下球，三步上篮，球打板进筐。落下来他接住，又运到三分线外，跳起来投了一个。 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刷的一声穿网而过。 他跑过去把球捡回来，朝沐云汐招手。 “过来。” 沐云汐听话的小跑过去。 顾烬把球放在沐云汐手里，她的手小，单只手抓不住球，所以只能两只手捧着。 “你站这儿。”顾烬把她带到篮筐底下，“往上扔，扔到那个篮板上的白框里就行。” 沐云汐抬头看了看篮筐，又看了看手里的球。 她两只手把球举过头顶，往上抛。球飞出去，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脸。 顾烬连忙伸手把球挡下来。 “你用力太猛了，轻一点，瞄准那个白框的角。” 沐云汐又试了一次，这回球碰了一下白框，落到篮筐上弹开了。 “还是有进步的。”顾烬把球捡回来，放在她手里，“再来一次试试。” 沐云汐又接连试了五六次，每次都是差一点，球在篮筐上转一圈又掉出来。 第七次的时候，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终于落了进去。 少女不可置信的愣了一秒，然后转头看向顾烬，眼睛睁得大大的。 “顾烬你看见了吗？我进了！” 顾烬笑了笑，“我家汐汐真棒，再来一个。” 沐云汐趁着手感还在又投了一个，没进。又投一个，进了。 她越投越起劲，额头上也沁出一层薄汗。 顾烬就靠在篮球架旁边安静的看着她。 沐云汐每进一个球，就回头看顾烬一眼，好像在等着他点头。 只要顾烬一点头，她就笑着转回去继续投。 操场的灯到了九点点自动灭了一半。 光线暗下来，只有远处几盏还亮着。 沐云汐投完最后一个球，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头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垂在脸两边。 顾烬走过去，把球捡起来装进球袋里。 “走了，明天在玩吧。” 沐云汐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两个人往回走，操场边上的梧桐树沙沙响。 沐云汐走了几步，忽然说：“你以后打球，都用这个球好不好。” 顾烬夹着球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必须的啊，傻子才会有这么好的球不用。” “是嘛？不过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顾烬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话？” “脑子有坑才买这个球，纯傻～”沐云汐学着他当时的语气，但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顾烬伸手去捂她的嘴。 沐云汐赶紧躲开，笑着往前跑了几步，腰上的外套松了，她停下来重新系。 顾烬走上来，从她手里把外套的袖子接过来，帮她系了个结。 路灯暖黄色的光一圈一圈地铺在地上，沐云汐踩着帆布鞋跟在顾烬身后，手指勾着他的衣角，晃来晃去。 在路过一处井盖的时候，她突然踩上去，跳了一下。 “哐当”一声，井盖响了一声。 顾烬回头，一把攥住沐云汐的手腕把人拉到身边，眉头皱起来：“你胆也太大了，这井盖要是松了怎么办？” 沐云汐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我看网上说踩井盖会倒霉。”她故意停了一下，眼睛看着他，“不过要是和喜欢的人一起踩，倒霉就会变成双倍好运。” “净瞎扯。” 顾烬松开她的手腕，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再说了，万一学校有规定，踩井盖违反校规呢？” “啊？” 沐云汐瞪大眼睛，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小声问，“那我刚才算未遂吗？” 少女缩着脖子的样子很可爱，顾烬没忍住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逗你的，不过以后不许踩了，不安全。” 他拉起她的手，绕过前面的井盖，“真要试运气，不如踩我影子，踩一辈子都没事。” 少女很开心乖乖跟着他的脚步走。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连躲井盖这种事都能变得这么开心。 第287章 张紫玉的不甘 周五操场上，安灵雨正在调三脚架。 云疏晚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操场入口的方向。远远看见顾烬和沐云汐走过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们终于来啦。” 今天是周五，安灵雨把三个人都叫到操场拍第二部分的一场戏。 两人走过来，沐云汐小跑到云疏晚旁边，从她手里拿过水瓶喝了一口。 “人齐了就开始吧。” 安灵雨架好机器，朝三个人招手，“就一个要求，别让剧本限制，就像你们平常那样就行。” 三人按照剧本一点点开始。 安灵雨则扛着机器跟着她们移动。 而在操场边上有一排梧桐树，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张紫玉。 她背着包，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是准备去给辅导员送文件的。经过操场的时候听见笑声于是就停了下来，往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就移不开目光了。 顾烬站在操场中间，夕阳照在他身上，他微微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在笑。 云疏晚和沐云汐一左一右追着跑，沐云汐绕到顾烬身后躲云疏晚，手搭在他肩膀上，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云疏晚做鬼脸。 云疏晚伸手去抓她，顾烬被两个人拽得晃来晃去，站在那笑。旁边还有一个扛着机器的女生，笑着喊了一句什么。 四个人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张紫玉站在树后面，手里的资料被风吹得翻了几页。 云疏晚追累了，沐云汐就靠在顾烬旁边喘气，手撑着膝盖，抬头跟顾烬说话。 顾烬低头听她说，然后笑着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旁边那个扛机器的女生放下机器走过来，递了两瓶水给她们。 张紫玉的手指收紧，资料的边角被她攥皱。 凭什么！ 她考上大学容易吗！高中她每天五点起来背书，晚上十二点睡。 吴晓燕不给她钱买资料，她只能厚着脸皮找老师借。 （大家忘记前面的剧情也没关系，这一章最后我会给大家总结的，大家往下看就行。） 沐建国喝了酒骂她是赔钱货，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她忍住，最后终于考上了，从那个村子里爬出来了。 张紫玉以为她赢了。 可是沐云汐现在站在操场中间，被那么多人围着。 有顾烬那样的男生愿意为她闯村子。 有云疏晚那样的闺蜜陪着她笑，还有那个扛机器的女生，她认得是学校里的明星，而安灵雨看沐云汐的眼神，是朋友的眼神。 张紫玉却什么都没有。 她每天帮辅导员跑腿、整理表格、组织活动，对每个人都笑盈盈的。 班里同学觉得她人好，学弟学妹觉得她负责。但回到宿舍，没人等她吃饭。周末没人约她出去。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除了任务就是工作。 张紫玉以为离开那个村子一切都会变好。 可沐云汐过得比她好太多了。 张紫玉看着沐云汐的笑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变冷。 手机震了一下。 张紫玉低下头，屏幕上显示一个字：妈。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往树后退了两步，接起来。 “喂，妈。” “你还知道接电话？”吴晓燕的声音又尖又响，从听筒里炸出来，“我跟你弟在校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你死哪儿去了！” 张紫玉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小声说：“我在给辅导员送文件，马上过来。” “送什么文件！你弟弟饿了知不知道！赶紧滚出来！” 电话挂了。 张紫玉把手机攥在手里，站了两秒。又往操场那边看了一眼。 顾烬正把沐云汐从地上拉起来，沐云汐抓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云疏晚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三个人都笑了。 张紫玉转身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 吴晓燕站在门卫室旁边的树荫底下，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拽着张子豪的胳膊。 张子豪手里拿着一辆崭新的玩具车，嘴里嚼着一根棒棒糖，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全是零食和玩具。 张紫玉小跑出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妈。” 吴晓燕上下扫了她一眼，劈头盖脸就骂： “你穿成这样给谁看？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在这儿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让你出来接我们，磨磨蹭蹭的，你弟都快饿死了知不知道！” 张紫玉低头看了看自己，只不过是今天穿了一件自己平时不舍得穿的衣服。 她没说话。 张子豪从吴晓燕身后探出头来，朝她做了个鬼脸，学着他妈的语气说：“磨磨蹭蹭的！赔钱货！” 吴晓燕没训他，反而摸了一下他的头，说：“走，妈带你去吃肯德基。” 说完又转头瞪张紫玉，“你弟今天学校放假，我带他出来玩。你看你弟多乖，老师表扬他好几回了。” 张紫玉看了一眼张子豪手里的玩具车和零食袋子，都是新的，包装都没拆。 “妈，我……” “你什么你。”吴晓燕打断她，“家里一堆衣服还没洗，你赶紧回去洗了。我跟你弟吃完肯德基就回去了。” 张子豪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变形金刚，在张紫玉面前晃了晃：“你看！妈给我买的！你没有！” 张紫玉看着那个变形金刚，她小时候也想要一个。那时候她的亲生父亲刚去世，家里穷，吴晓燕说女孩子玩什么玩具，把钱省下来给弟弟买。 后来条件好一点了，吴晓燕也只给张子豪买，她从来没有过。 张子豪见她不说话，又晃了晃变形金刚，笑嘻嘻地说：“你快点回去洗衣服吧，我的校服后天要穿，洗干净点。” 吴晓燕拽着张子豪要走。 就在这时，校门口走出来四个人。 顾烬走在最边上，手里提着一个器材箱。 安灵雨扛着三脚架走在他旁边，云疏晚和沐云汐走在后面，两个人手挽着手。 吴晓燕的脚步钉住了。 她盯着沐云汐，眼睛眯起来。 “那不是……”她转头看张紫玉，声音压低，但压不住那股尖酸劲，“那是不是那个小骚货？” 张紫玉没说话。 吴晓燕的嘴角撇下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贱蹄子，在这倒是人模狗样的。当初在村里那副可怜样，现在倒过得挺滋润。” 她上上下下打量沐云汐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她旁边的顾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了不得人的手段才勾引上的？” 张紫玉说：“妈，我们走吧。” （写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把前面关于汐汐父亲的剧情忘的差不多了，不过没关系，我在这里帮大家总结好了。 沐建国与吴晓燕是二婚夫妻，半路结合，两人都是自私自利、重利益轻感情的人。 沐建国娶吴晓燕，一是因为她能干活，二是因为她带了个“儿子”（张紫玉的弟弟），满足他“传宗接代”的执念。 吴晓燕嫁沐建国，一是因为自己带两个孩子生活艰难，需要个男人养家。二是因为沐建国虽然穷，但在村里好歹有房有地。 两人之间没有多少真情实感，更像是“搭伙过日子”的利益结合。 吴晓燕对沐建国的酒瘾和暴脾气有怨言，但为了生存忍着；沐建国对吴晓燕的刻薄和算计也不满，但需要她操持家务。 沐建国是汐汐的父亲，但已彻底决裂。 原因是沐建国家里重男轻女，从未真正把汐汐当女儿看待，只当她是“赔钱货”和“劳动力”。 在汐汐母亲患癌后，沐建国怕花钱治病、怕被拖累，把母女俩赶出家门。 汐汐母亲去世后，沐建国又回来汐汐，目的是让她干活供张子豪读书、想把她嫁人换彩礼。 吴晓燕也从未把汐汐当家人看待，反而视她为“抢资源的外人”。 她是刻薄、势利，她的逻辑是：沐家的资源（钱、粮食、劳动力）应该全归她和她生的孩子（儿子），汐汐是“多余的”，最好早点嫁出去换彩礼。 汐汐被赶走后，吴晓燕是最高兴的人之一。 张紫玉对汐汐从最开始40多章写的时候，就有一种复杂的“羡慕 + 嫉妒 + 隐隐的比较。 张紫玉比汐汐大二岁，是吴晓燕和前夫所生。吴晓燕再嫁沐建国时，把她和弟弟一起带了过来。 汐汐走后，张紫玉成了家里唯一的女孩，但吴晓燕更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张紫玉也不算好，只是比汐汐强一点。 张紫玉对汐汐的情感是复杂且矛盾的，可以概括为：羡慕 → 嫉妒 → 不甘 → 隐隐的向往。 羡慕是因为，汐汐虽然被赶出家门、生活艰难，但她成绩好，是年级第一。还有顾烬这样的人愿意为她拼命的男生。 张紫玉羡慕汐汐的自由，因为汐汐离开了这个窒息的家，可以去城里读书、有未来。 嫉妒是能被那么好的男生喜欢，她嫉妒汐汐的坚韧和优秀，大概就是为什么同样是不被重视的女孩，汐汐就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而她只能困在这个破村子里？ 所以张紫玉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汐汐被赶走了，反而过得更好？凭什么她留在这个家里，每天听吴晓燕和沐建国吵架、干不完的活，却没有出路？ 所以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被赶走的是她，是不是也能像汐汐一样遇到顾烬那样的人？ 顾烬的出现，让张紫玉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生——高大、帅气、有担当、会保护人。 所以前面在40多章，她对顾烬的“一见钟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从未被任何人这样保护过。顾烬对沐云汐的守护，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张紫玉对汐汐是冷淡、疏离，不会主动欺负汐汐，但也不会帮她，所以在上大学后，也没有和汐汐相认。 偶尔会偷偷观察汐汐，把她当作“参照物”。 大概就是这样的。 最后向大家求一个好评，谢谢大家。） 第288章 哪有孩子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吴晓燕盯着沐云汐看了几秒，眼睛从上扫到下。 沐云汐身上的那件外套，她在镇上最大的商场里见过类似的，标价好几百。 脚上那双鞋，一看就不是什么地摊货。 旁边挽着她胳膊的那个女生，背的包她认得，有一次在手机上看到过，好像是什么牌子，一个要好几千。 还有那个扛机器的女生，脖子上戴的项链亮闪闪的，还有手腕上的表，一看就是绝对的有钱人。 吴晓燕的目光又转回沐云汐身上。 这小贱蹄子，当初穿的都是没人要旧衣服，鞋子都是大了两码的。现在倒好，从头到脚换了个遍，身边围着的人一个比一个有钱。 吴晓燕在心里噼里啪啦打了阵算盘。 这小贱蹄子能穿成这样，手里肯定有不少钱。 就算她没钱，她旁边那个男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穿的衣服、说话的气派，都不像普通人家。 要是能把这小贱蹄子弄回来，到时候谈彩礼，少说也得要他一百万。 吴晓燕觉得这男的都能为了这小贱蹄子敢闯家里，肯定也舍得花钱娶。 吴晓燕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她觉得沐云汐脾气软，好欺负，在家里的时候让她干嘛就干嘛，骂她也不还嘴。 虽说后来闹翻了，但哪有女儿不想要爹妈的？自己只要过去说几句好话，就说沐建国其实一直惦记她，家里那间屋还给她留着，让她回去住。 这小贱蹄子也没妈，现在给她一个家，她绝对心动。 等她心软跟自己回去，那她身上的钱就是自己的了。 到时候再让沐建国出面，把婚事定下来，彩礼一百万，全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攒着。 吴晓燕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她决定赌一次，毕竟哪有孩子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她嘴角翘起来，转头对张紫玉说道：“你带你弟先回去吧。” 张紫玉看着吴晓燕脸上的笑，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这个笑了，每次吴晓燕要算计什么的时候，就是这个笑。 “妈，你想干嘛？” “让你回去就回去，哪那么多废话。” 吴晓燕把张子豪的手塞给张紫玉，“路上看好你弟，别让你弟乱跑，要是出什么事，你看我不打死你。” 张子豪挣开张紫玉的手说：“我不走，我不想跟这个赔钱货一起。” 吴晓燕蹲下来，声音软下来：“乖儿子，先跟她回去，妈办完事给你买那个大机器人。” 张子豪这才不情不愿地被张紫玉拉走。 张紫玉拽着张子豪往公交站走，回头看了一眼。吴晓燕正朝沐云汐她们走过去，步子又快又急，像怕谁跑了似的。 张紫玉收回目光。 她已经猜到吴晓燕要干嘛，无非就是打感情牌，把沐云汐哄回来，然后榨干她身上每一分钱。 这招吴晓燕用了无数次了，对亲戚用过，对邻居用过，对自己也用过。 每次都是先骂，骂完结果发现对方还有利用价值，就换一副嘴脸，说什么“我也是为你好”“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张紫玉知道吴晓燕这次要栽，沐云汐可不是以前的沐云汐了。 光她旁边站着那几人，也不会让吴晓燕讨到便宜。 张紫玉没回头，她拉着张子豪上了公交车。 校门口。 吴晓燕朝顾烬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沐云汐正蹲在地上帮安灵雨收三脚架。 顾烬站在旁边，把器材箱的盖子合上，随意抬头看了一眼。 一眼就看见了吴晓燕，动作停了一瞬。 顾烬的眉头皱起来，这个正往这边走的女人，他有印象。 在那个塌了一半的院子里，这个女人当时叉着腰啃苹果，后来他跟何晓天对着那群村民的时候，她缩在后面嘴上不停的骂人。 顾烬把手里的器材箱放下，往沐云汐那边挪了半步。 安灵雨最先察觉到不对，她顺着顾烬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快步往这边走，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这人谁啊？”安灵雨小声问。 云疏晚也看见了，她不认识吴晓燕，但看顾烬的表情和反应，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悄悄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沐云汐还在低头收三脚架，没注意到。 “汐汐！汐汐呀！妈都在这等你半天了。” 吴晓燕的声音传过来，沐云汐的手停住了。 她蹲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因为这声音她太熟了，虽然只听过一天，但那个又尖又亮的嗓门，骂她“贱蹄子”时的调子，全刻在脑子里了。 沐云汐抬起头。 吴晓燕已经走到跟前了，脸上挂着笑，伸手就要来拉她。 沐云汐站了起来，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顾烬也已经挡在她前面了。 他一只手把吴晓燕伸过来的胳膊拨开，没让她碰到沐云汐。 吴晓燕的手被拨到一边，但脸上的笑没掉。她看看顾烬，又看看沐云汐，眼眶居然红了。 “汐汐，是妈呀。你不认得妈了？” 沐云汐站在顾烬身后，垂着的手攥成了拳头。脸上的血色在往下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生理性的恶心，那种从胃里往上翻的恶心，压都压不住。 “汐汐你这孩子，走了这么久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吴晓燕又往前凑了一步，“你爸嘴上不说，心里天天念叨你。” 顾烬抬手挡住她，脸上满是厌恶，“喂，我劝你最好站远点，不然我的拳头可不长眼。” 云疏晚和安灵雨对视了一眼，她们都听过沐云汐的事，听着面前女人的话，她们心里有数了。 吴晓燕的手僵在半空，她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沐云汐，眼眶居然红了一圈。 “汐汐，我知道妈以前对你不好，我认错，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啊。” 顾烬身后的沐云汐动了一下，她从顾烬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吴晓燕。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晓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软了： “你这孩子走了这么久，虽然你爸嘴上不说，但心里可是天天念叨你啊。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嘴硬心软，喝多了就拿着你小时候的照片看。” 吴晓燕说到情深深还抹了一下眼角，其实什么都没有，但动作做得很真。 “你爸这些年身体也不好，就是想让你回去看看他。家里你那间屋还给你留着呢，被褥我都晒过了，就等你回来。” 第289章 我二大爷的病你听都没听说过 吴晓燕说着又要去拉沐云汐的手，顾烬直接抬手，一巴掌拍开她的胳膊。 “说完了？说完就滚吧！” 吴晓燕被拍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绕过顾烬，继续对沐云汐说： “汐汐，你别听外人的，咱们自己家的事，咱们自己解决。你爸说了，只要你愿意回去，你还是沐家的女儿，以后你结婚，你爸给你准备嫁妆。” 她特意看了顾烬一眼，又补了一句：“你交男朋友，家里也不反对，只要你喜欢，妈替你把关。” 沐云汐抬起头看着吴晓燕，眼神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 “说完了？” 吴晓燕愣了一下。 “我只知道我的妈妈已经去世了，我见过你一次。你们撕了我妈妈的照片，说我妈妈晦气。” “你们骂我，那天之前我不知道你是谁，那天之后我也不想再知道。” 吴晓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云疏晚和安灵雨，眼睛转了一圈。 “你这孩子，说什么气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气我跟你爸当初，可那是为了你好啊，女孩子不学会干活，以后嫁人了怎么办？” “你现在在外面，你以为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吗，可外面的人能真心对你好吗？只有家人才是真心疼你的。你爸嘴上骂你、打你，可那是因为恨铁不成钢。哪有当爹的不爱自己女儿的？他就是想让你在外面历练历练，吃吃苦，才知道家里好。” “你爸说了只要你愿意回去，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交男朋友也不反对。” 她特意看了顾烬一眼，“要是能定下来，彩礼的事好商量。” 顾烬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把沐云汐拉到身后，站到吴晓燕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感到恶心。” 吴晓燕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上次在村里你怎么骂她的，你撕照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现在跑来认亲，是看见她穿得好了，看见她身边有人了，想从她身上榨钱吧？” “我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她跟你们那个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吴晓燕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看了看四周，校门口人越来越多。 周五下午，出校的学生排着队往外走，不少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放慢了脚步。 吴晓燕突然往地上一坐，“哎哟喂！大家来评评理啊！” 她拍着大腿，声音又尖又响，像拉了一个警报器。 “我这个当后妈的，好心好意来接女儿回家，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让人骂我！她自己亲爹在家里病着，她连看都不回去看一眼！大家说说，有这样的女儿吗！” 周围的学生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吴晓燕见人多，更来劲了，她指着沐云汐，声泪俱下： “你们看看她，穿得人模人样的，都是花外面野男人的钱！她爸在村里干活供她读书，她考上大学就翻脸不认人了！还勾搭野男人，让他来打我！” “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现在有钱了，连家门都不登！亲爸病了都不管！大家评评理，这是不是白眼狼！” 人群越围越多，有人举起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看这阿姨哭得挺惨的。” “那女生长得这么好看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顾烬直接被吴晓燕的话气笑了，他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云疏晚见情况不对，一把抱住顾烬的胳膊。安灵雨也赶紧伸手拦住他，沐云汐从后面抓住他的衣服。 “别冲动啊！” 云疏晚低声说，“你动手就中她计了。” 顾烬咬着牙，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浑身发抖，看着地上撒泼的吴晓燕，胸口像烧了一把火。 吴晓燕看见顾烬被拦住，胆子更大了。她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怎么？你还想打我？你来啊！这么多人看着，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坐这儿不走了！我要让全校都知道，江大有个白眼狼，花家里的钱，养小白脸，亲爹病了她都不管！” 手机镜头对准了沐云汐。 沐云汐站在顾烬身后，脸色发白，她的手指还抓着顾烬的衣服，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烬哥，处理这样的人，你跟她废什么话啊？！” 顾烬回头，何晓天一个王从天降，叼着烟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挂着笑。 那种笑顾烬太熟了，每次何晓天要整人的时候，就是这个笑。 何晓天是云疏晚叫过来撑场子的，早在吴晓燕过来的时候，云疏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悄悄给何晓天发了消息。 毕竟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吴晓燕看见何晓天，声音也是停了一瞬。 她记得何晓天，上次在村里，就是他一砖头砸在墙上，差点砸到她脸。这家伙拿着铁锹的样子，她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但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又把腰挺直了。 这么多人看着，她不信他敢动手。 “我告诉你，今天这里这么多人，我不信你敢动我！” 何晓天嗤笑一声，“我可是文明人，好学生，我哪敢？”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朝身后招了招手，“二大爷！” 人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老头站了出来。 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褶子，背驼得厉害，走路一步三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一双布鞋，鞋帮都磨毛了。 “咳咳……咳，来了。” 老头走到何晓天旁边，扶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何晓天扶着他，对吴晓燕说：“我二大爷，省中医院住院的。” 何晓天拍了拍老头的背，老头配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褶子都在颤。 何晓天看着吴晓燕，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我二大爷身上的病，你听都没听说过。” 老头晃着脑袋，一句一喘气：“碰我，我就死，碰我，我就死。” 周围的学生全愣住了，手机镜头齐刷刷转过来，对准了老头。 吴晓燕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往后退了半步。 何晓天扶着他二大爷，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二大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要断气一样，咳嗽声在安静的人群里格外清晰。 何晓天盯着吴晓燕，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我二大爷，你要是敢碰一下——” 他停了一下，嘴角勾起来。 “你们家就是有矿，那也得没。” 二大爷跟着重复了一遍，声音颤巍巍的：“那、也、得、没。” 何晓天扶着老头继续往前走。二大爷的布鞋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边咳边喘，眼珠子往上翻，随时要倒的样子。 （依旧向大家跪求一个好评，谢谢大家啦！） 第290章 原生家庭的痛 吴晓燕的额头冒出了汗。 她看看何晓天，又看看那个一步三喘的老头，再看看周围几十台举着的手机。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你、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然后转身，拨开人群跑了。 何晓天站在原地朝吴晓燕的背影竖了一个中指。 二大爷见吴晓燕离开，这才直起腰来，咳嗽也停了，从兜里掏出一根旱烟叼上，说：“怎么样，演得还行吧？” 何晓天连忙给烟点上：“绝了，二大爷。” 周围的学生还没散，安灵雨走到人群中间，拍了拍手，笑着说： “同学们，刚才是拍戏呢，我是编导专业的安灵雨，大家应该都认识我，这是我们的期末作业。大家拍了视频的别发网上啊，剧透了我们得重拍。” 安灵雨说着还把手里的相机扬了扬，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再加上她最近经常拿着相机在学校操场和其他地方拍摄。 所以周围学生们互相看了一眼，也就相信了，大家把手机收起来，人群慢慢散开了。 沐云汐站在原地看着吴晓燕跑远的方向。 顾烬走到她旁边，把她攥着的拳头掰开，手指已经被她自己掐出了印子。 “没事了。” 沐云汐低下头，嗯了一声。 ……………… 张紫玉推开院门。 张子豪从她身后挤进来，把鞋上的泥往门槛上蹭了蹭，跑进屋里打开电视。 张紫玉把门关上，看了一眼院子。吴晓燕走之前交代的活还堆在那儿，一盆脏衣服泡在井边，猪食桶空着，院子里晒的玉米也没收。 她挽起袖子，先打了桶水倒进洗衣盆里。 井水冰凉，手伸进去的时候激得她一哆嗦。她蹲下来搓衣服，搓了几下，手就红了。 张子豪在屋里喊：“喂！我饿了！” 张紫玉只能擦了擦手，先去厨房给他热了碗剩饭端进去。 张子豪看了一眼，把碗一推，说不想吃这个，要吃泡面。张紫玉只能烧水给他泡了碗面。 张子豪端着泡面看电视，汤溅到茶几上也不管。张紫玉无奈叹了口气，拿了抹布擦干净，然后回院子继续洗衣服。 洗完衣服晾上，她把院子里的玉米收了装进编织袋里拖进杂物间。 袋子很沉，她拖了两步歇一下，拖到门口的时候手滑了，袋子倒下来，玉米滚了一地。 张紫玉只能蹲下来一个一个捡。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只有堂屋透出来的一点光，她蹲在暗处把玉米捡回袋子里。 捡完最后一个，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时候院门被一脚踹开了。 沐建国晃着进门，手里拎着个酒瓶，脸喝得通红。他走到井边打了个酒嗝，看见张紫玉站在杂物间门口，眼睛瞪过来。 “看什么看！你妈呢？” 张紫玉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她出去了。” “出去了？” 沐建国又灌了一口酒，酒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衣服上，“他妈的一个个都不着家！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 他指着张紫玉：“你去，给我炒两个菜。” 张紫玉刚忙完手里的活，还没来得及休息，只能又去厨房炒了盘鸡蛋端出来。 沐建国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咸了！你他妈放了多少盐？炒个鸡蛋都炒不好，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死外面算了！” 张紫玉站在桌边，没敢说话。 沐建国又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地自己把那盘鸡蛋吃完了。 吃完把碗一推，晃晃悠悠站起来往屋里走。 经过张紫玉身边的时候，抬脚踢了她小腿一下，张紫玉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去把碗洗了。” 她把碗筷收去井边洗，洗完回来，沐建国已经在屋里打起了呼噜。 张紫玉把厨房收拾干净，把明天要用的菜择好泡在水里，又把张子豪扔在客厅的玩具收进筐子里。 张子豪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她把电视关了，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院门又响了，吴晓燕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张紫玉从客厅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吴晓燕就把手里的包朝她砸过来。 “你还敢躲？！老娘让你躲！！” 张紫玉被包狠狠砸在肩膀上，退了一步。 吴晓燕走过来，劈头盖脸地打她，把刚刚在外面收到的气全部撒在她身上，巴掌落在她胳膊上后背上，啪啪响。 “都怪你！你要是早点把她弄回来，哪有今天这些事！那个小贱人在外面吃香喝辣，你在这儿吃白饭！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张紫玉被打得只能抱着头蹲下去。 吴晓燕打累了，喘着气停下来。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张紫玉，又骂了一句：“跟你那个死鬼爹一个德性，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转身进了屋，砰地把门关上。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张紫玉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胳膊上被吴晓燕打的地方火辣辣的，小腿上被沐建国踢的地方隐隐作痛。 她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月亮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白。 张紫玉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把胳膊伸进去泡着。 凉水浸过皮肤，疼痛慢慢变成麻木。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晃来晃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屋里传来吴晓燕骂沐建国的声音，沐建国被吵醒了，两个人开始吵，张子豪被吵醒了在哭。 “小贱蹄子，勾引了野男人居然敢给我逞威风，我看她能得意几天！” 沐建国没接话，拿起墙边的酒瓶灌了一口。 吴晓燕白了他一眼：“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嫁给你真是瞎了我的眼了。” “你他妈有完没完！”沐建国把酒瓶往桌上一砸。 ………… 张紫玉把胳膊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她怕吴晓燕和沐建国把怒火烧到她身上，只能尽可能的多干一些活。 她去厨房把明天要用的猪食提前煮上，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 火星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她也没躲。 她和沐云汐，其实一样，都是从这里出来的，都不被当人看，都想逃得远远的。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沐云汐逃出来之后能遇到顾烬？能遇到云疏晚？能遇到安灵雨？能被那么多人围着？ 而她逃出来之后，还是一个人，还是动不动就要挨骂，还是要回去洗那堆永远洗不完的衣服。 张紫玉不知道自己比沐云汐差在哪里。 她学习不比沐云汐差，她考上的也是江大，她长得也不差。她对顾烬笑的时候也很温柔，她也会撒娇，也会对一个人好。 只是没有人给她机会。 张紫玉只能无力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第291章 吴晓燕的算计 张紫玉第二天五点半就醒了。 窗外天还灰着，院里的公鸡都还没叫。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胳膊上昨天被吴晓燕打的那块青印子还没消，手指按上去隐隐疼。 随便套上衣服，扎了把头发，推门出去。 沐建国不在，东屋门敞着条缝，里面黑乎乎的，呼噜声也没有。 张紫玉往东屋瞥了一眼，看见床上只有吴晓燕一个人裹着被子。看样子沐建国应该又出去了。 她没管，扭头进了厨房，先烧水，趁着水烧开的工夫把院子扫了，鸡放出来喂了，昨晚泡在盆里的脏衣服搓出来。 张子豪的校服泡了一夜，领口那圈汗渍搓了好几把才掉。水太凉，手伸进去激得她一哆嗦。 早上八点。 水开了，灌进暖壶里，淘米下锅，切咸菜，给张子豪单独煎鸡蛋。 张子豪不吃蛋黄，她又接着把蛋黄挑出来，蛋白盖在菜上端进堂屋。 张子豪只是坐在桌前瞄了一眼，说了句不想吃，要吃饼干，张紫玉又翻出饼干给他，这时候东屋门响了。 张紫玉肩膀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吴晓燕披着件外套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打了个哈欠。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晾好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粥，“起得挺早啊。” 张紫玉愣了一瞬，她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喝粥，余光一直盯着吴晓燕。 吴晓燕在井边洗了把脸，水甩了一地，然后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粥出来，坐在张紫玉对面喝。喝了两口，抬头看她：“看什么看？” 张紫玉把碗端起来，埋头喝粥。 上午张紫玉就蹲在井边刷鞋，张子豪的球鞋，鞋底全是干了的泥疙瘩，她拿刷子沾洗衣粉使劲搓。 吴晓燕从屋里出来，手里端杯水。张紫玉以为她要骂自己刷得慢，手上又加了几分劲。 想象中的骂声并没有，吴晓燕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进去了。 下午吴晓燕在屋里跟人搓麻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传出来。 张紫玉就坐在院子里剥玉米，剥了两筐，手上磨出几个水泡，她自己拿针挑破了接着剥。 吴晓燕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她手上的水泡，脚步停了一下，“手破了就别剥了，去屋里待着吧。” 说完倒了水又回去搓麻将了。 张紫玉坐在小板凳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水泡挑破的地方还在往外渗水，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心里不踏实。说不上来哪儿不踏实，就是感觉不对。 傍晚的时候沐建国还没回来，张子豪在堂屋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吴晓燕从麻将桌上下来，输了几十块钱，但脸上却没见着不高兴。 她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菜。 “去，把菜洗了。” 张紫玉接过来，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居然还有排骨。 排骨在这家里只有过年和张子豪过生日的时候才上桌。她抬头看吴晓燕，吴晓燕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没看她。 晚饭是吴晓燕做的，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豆腐，炒青菜，凉拌黄瓜，鸡蛋汤。 盘子碗摆了半张桌子，张子豪早就坐好了，筷子举在手里，眼睛死盯着排骨。张紫玉站在旁边，没坐。 “愣着干嘛，坐下吃啊。”吴晓燕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自己先坐下了。 张紫玉这才坐下来，拿起筷子，并没有夹菜。 满桌子油光光的，排骨冒着热气，她看着这些菜，筷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吴晓燕给张子豪夹了块排骨，扭头看见张紫玉的碗还是空的。 “吃啊，等我喂你呢？” 说完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又舀了一勺鸡蛋，张紫玉的碗一下子冒尖了。 张紫玉盯着碗里的排骨，喉结动了一下，并没有感动，有的只是心慌，因为一般这个时候吴晓燕就要让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她抬起头看吴晓燕，吴晓燕正看着她笑。 张紫玉把筷子搁在碗上。“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吴晓燕的笑容顿了一下，马上又接上了。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紫玉啊，妈问你点事。” “沐云汐，你知道不知道她？”吴晓燕盯着她。 “知、知道。” “那你在学校跟她有没有来往？她不是也在江大吗？” “我是她的导助，她跟我同一个专业，分到我负责的那一组。” 吴晓燕眼睛亮了，她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截，身子趴在桌上，脸凑过来。“导助？那不就是管她的？” 张紫玉解释了两句，说导助就是帮辅导员跑腿，收发通知，组织活动，不算管。 吴晓燕根本听不进去，摆摆手又问：“那你跟她关系咋样？熟不熟？” “一般，就是工作往来。” 吴晓燕脸上的笑掉了几分，她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她身上有多少钱？” “不知道。” “她穿的衣服多少钱你总知道吧？” “不知道。” “她天天吃啥你总看见过吧？” 张紫玉想了想，“食堂，有时候去外面。” 吴晓燕脸上那点耐心已经磨没了，手指敲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又问：“她身边那几个人，你都认识吧？” 张紫玉点头。 “那男的家里干嘛的？” “好像是做生意吧，我不太清楚。” “有矿？” “不知道。” “那两个女的呢？” “那个高一点的是编导专业的，拍过电影，算是明星。另一个我不清楚，但应该也挺有钱的。” 吴晓燕夹起一块排骨塞嘴里，嚼得咔嚓响。 桌子底下的腿在抖，带着桌面跟着轻轻颤。 “妈，你问这些干嘛？” 吴晓燕没看她，盯着那盘排骨，声音压得很低。 “这贱蹄子，凭啥。” 她嚼完了那块排骨，骨头吐在桌上，又夹了一块，“以前连双合脚的鞋都没有，这一出去，嗬。明星都围着她转，做生意的少爷给她花钱，她算个什么东西。” 张紫玉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已经凉了的排骨。 吴晓燕把碗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扔，手背擦了擦嘴，“我不能让她就这么在外头舒舒服服的。她身上那些钱，我碰不着——” 吴晓燕说着停了一下，脸上的肉挤到一块，挤出一个笑。 “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不过紫玉，妈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感谢“是折耳丫”送的大神认证！明天加更！） 第292章 小声点会被汐汐听见的 吴晓燕说着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油，站起来走到东屋。 张紫玉听见她在里面翻了半天，然后拿着个东西出来了。 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吴晓燕把袋子放在桌上，往张紫玉面前推了推。 “紫玉，妈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张紫玉低头看着那个袋子，白色粉末，细细的，跟面粉差不多。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早在吴晓燕问她那些话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不对了。可她万万没想到是这个。 张紫玉站起来，腿撞在桌沿上，碗筷晃了一下。 “妈，你让我——” “你就让她吃下去就行，你在学校不是她导助吗？找个机会往她水杯里一倒，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这是杀人！妈，你这是杀人啊！” 吴晓燕站起来，她走到张紫玉旁边，脸上那层凶相忽然收起来了，换上一副愁苦的样子。 她伸手握住张紫玉的手，把张紫玉拉回椅子上坐下。 “傻闺女，妈怎么会让你杀人。” 她把那袋粉末拿起来晃了晃，“这其实就是催猪发情的药，不是毒药。就这么一小袋，连头猪都死不了，更别说那么大个人了。” 张紫玉的手被吴晓燕握着，整个人忍不住的发抖。 吴晓燕捏了捏她的手：“紫玉，你好好想想，凭啥她沐云汐一个没爹没娘的，在外头过得那么好？你再看看你。” 她上下扫了张紫玉一眼，“你在家天天干活，你爸打你，我也没少骂你，你比她差哪儿了？你就甘心？” 张紫玉摇头：“妈，你别说了，这件事我不能做。” “紫玉——” “我不做！” 张紫玉把手抽出来，站起来退了两步，“而且你也不能做，妈，这种事要坐牢的，你别为了这个把自己搭进去啊。” 吴晓燕脸上的愁苦挂了不到一分钟，就一点一点掉下来。她盯着张紫玉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一把掀了桌子。 碗筷盘子全砸在地上，碎瓷片飞了一地。 张子豪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缩到墙角。 吴晓燕冲上来揪住张紫玉的头发和张紫玉的头皮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拽得弯下腰。 吴晓燕的巴掌劈头盖脸落下来，打她的脸，打她的背，打她的胳膊，一边打一边骂。 “贱蹄子！还敢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 张紫玉被她打得蹲下去，抱着头，吴晓燕揪着她头发的手没松，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你不是想考去帝都吗？不是想走出去吗？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做，我现在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隔壁村长家那傻儿子你知道吧？三十五了还没娶上媳妇，人家给四十万彩礼，四十万！够你弟在县城买套房了。” 张紫玉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隔壁村长家的傻儿子，她见过，两百五十斤，一米六几的个儿，走路和企鹅一样，见人就流口水。 小时候在村里，那个傻子见她长得好看，一直追着她跑，她被吓得只能躲进猪圈里，浑身沾满了猪粪。 “妈，别……别让我嫁给他。” 张紫玉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碎瓷片上，膝盖被碎瓷扎破，拉住吴晓燕的裤腿，“妈，我求你，别让我嫁给那个傻子。” 吴晓燕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紫玉，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那你做不做？” “我求你了妈——” “做，还是不做。” 张紫玉跪在地上，碎瓷片扎进膝盖里，血渗出来沾在裤子上。 “我、我考虑考虑。” 吴晓燕叉着腰，说“行，我给你三天。” 说着把那个小塑料袋扔在张紫玉面前。 “还有别告诉沐建国，要不然我打死你。” ……………… 与此同时，当天晚上，顾烬的出租屋里。 沐云汐的房门关着，云疏晚的房间本来也关着，但半夜的时候，那扇门开了条缝。 云疏晚从门缝里探出头，往客厅看了看。 没人。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摸到顾烬房门口。 门没锁，她一拧门把手就开了，闪身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顾烬刚躺下，听见门响，抬起头，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他看见云疏晚穿着条睡裙站在门口。 她没看他，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顾烬愣了一秒。 “你干嘛？” “没干嘛呀。”云疏晚把被子拉到下巴，笑嘻嘻的看着顾烬。 顾烬侧过身看着她，“你不是说到了出租屋不能对你动手动脚的吗？说话也要注意用词，不能被发现，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云疏晚的耳朵尖红了。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睡太冷了吗。” 顾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可是我现在不冷啊。” 云疏晚瞪他，气呼呼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那我走！” 见她真的迈开腿就要下床，顾烬赶紧翻身起来拦住她，笑着把她往回拽：“别别别，开玩笑的。” 云疏晚甩开他的手：“起开，我要回去自己睡，我才没有跟你开玩笑。” 说着腿已经伸到床沿外面了。 顾烬也不废话了，弯腰一只手穿过云疏晚的腿弯，一只手托着她的背，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云疏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你快放我下来！” 顾烬最后把云疏晚放回床上，顺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云疏晚看着他把上衣脱了扔在椅子上，赶紧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要干嘛？” 顾烬低头看着她，“你不是说我欲求不满吗。” 他一条腿跪上床垫，床垫往下陷了一块，“你说我要干嘛。” 云疏晚被他笼在身下，手还捂在胸口上，他的体温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热烘烘的，她的脸烧起来了。 “可、可是汐汐还在隔壁。” “你小声点就行了。” “我、我忍不住怎么办，她万一听见——” 顾烬没让她说完，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人，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 “唔、这就开始了，一点前戏都没有……” 云疏晚的手从胸口移到顾烬肩膀上，本来想推开，但推了一下没推动。 他的肩膀很硬，手掌按上去纹丝不动，她又推了一下，这次力气更小了，手反而攥住了他肩膀上的肉。 顾烬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云疏晚闷哼了一声，连忙咬住嘴唇。 “你别……”她的声音压得又小又碎，“轻点……” 顾烬没说话，他的手顺着她后背的弧度往下走，指腹贴着她脊柱一节一节滑下去。 云疏晚的腰跟着他的手弓起来，又塌下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她伸手去捂自己的嘴，手掌把半张脸盖住了，只露出眼睛看着他。 顾烬把她捂嘴的手拿下来，十指扣住按在枕头上。 …………… “你别咬嘴唇啊，看着我。”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重新捂住嘴，指节都塞进了嘴里，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想骂他，但一张嘴就叫出声，什么都骂不出来。 第293章 地下关系被发现 云疏晚的..从指缝里漏出来，一会儿.一会儿.。 她想..，但控制不住，顾烬好像故意 她的手从嘴上.下来，抓在枕头上，又抓在他后背上。 …………… 云疏晚整个人缩了一下，手.进他头发里，想把他推开，又把他的头.在自己颈窝里。 …………… “会被听见的……” “听不见。” “听、听见了怎么办……” 顾烬没有回答她。 云疏晚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但马上那只手就.开了。 床头的台灯晃了一下。 云疏晚看着灯罩里那个暖黄色的灯泡在轻轻晃。她的视线也跟着晃，晃着晃着就花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 ……………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 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攒了点力气撑起身体，爬到床边想离顾烬远一点，可是………… …………… 云疏晚闭着眼睛…… ………………， 过了很久，台灯不晃了。 顾烬一只手搂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大畜生，大牲口。”云疏晚闷闷地说。 “你还笑。” “我没笑啊。” 云疏晚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气跟挠痒一样，她把脸往他颈窝里拱了拱，整个人蜷在他怀里。 房门外，沐云汐站在客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她今晚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来顾烬房间待一会儿，像以前那样，坐在他床边说几句话，或者就安安静静待着。 沐云汐走出房间，却发现云疏晚的房门敞着，里面没人。 她当时没多想，走到顾烬房门口，正要敲门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沐云汐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是云疏晚的声音，压抑细碎、一会儿.一会儿.的声音。 客厅很暗，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那光线里，声音一点点渗出来，断断续续的……。 沐云汐把手收回来站在门外，客厅里黑漆漆的。 她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蔓延上来，一寸一寸往上爬，爬到腿，爬到胸口，爬到喉咙。 房间里又传出来云疏晚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了一点—— “顾烬………………” 沐云汐没想到晚晚和顾烬已经到这一步了。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晚晚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喜欢，互相坦白，早应该是情侣了，情侣之间做这种事，天经地义。 自己又算什么呢。 沐云汐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自己房间的门槛，她才意识到自己退回来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沐云汐慢慢走到床边，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一直拉到头顶。 原来晚晚和顾烬早就到这一步。 她早该想到的，他们之间那种默契，那种不需要说话就能明白对方想什么的默契。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早就知道了，她只是假装不知道。 沐云汐把被子攥在手里，攥得很紧，眼睛开始发酸。她使劲闭着眼睛，可眼泪还是从眼角挤出来。 她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枕头湿了一大片，翻了个面继续埋着。 晚晚比她好太多了，长得好看，性格开朗，家里条件好，和顾烬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 （这章被删减的内容依旧还是放q 群的相册里啦，大家想看的可以去相册里面看。） 第294章 沐云汐的打算 沐云汐想起第一次见到顾烬那天，在巷子里，她被几个人围着，书包被扔在地上。 是顾烬把那些人赶走，然后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从那以后，他一直在拉她。 把她从巷子里拉出来，把她从那个家里拉出来，把她从自卑里拉出来。 顾烬给她住的地方，给她饭吃，给她买衣服，带她去看电影………… 他从来不说“我帮你”，他只说“走啊”。 后来云疏晚来了，第一次见自己就拉着她的手说要保护她。 给她编辫子，给她挑裙子，教她化妆。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云疏晚会冲出去维护她，她自卑不敢说话的时候，云疏晚会替她说。 沐云汐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他们，她只是太想跟他们在一起。 顾烬让她觉得安全，云疏晚让她觉得温暖。 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顾烬和云疏晚是那种关系了。 那她是什么？ 沐云汐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进头发里，流进耳朵里。 她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顾烬对她好，云疏晚对她好，她就赖着不走。 可人家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她一个后来的人，凭什么夹在中间。 晚晚大方，不计较，那是晚晚大度，可她不能不懂事。 沐云汐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她舍不得，舍不得顾烬，舍不得云疏晚，舍不得这个出租屋里的一切，这里是她唯一有家的感觉的地方。 （为什么汐汐有这个想法，站在上帝视角来看，沐云汐父亲抛弃了她和她的妈妈，妈妈又接着去世，自己是没有成年的学生，每天只能吃一顿饿一顿，就在日子黯淡无光的时候，顾烬出现了。 他看出了沐云汐坚强外表下的忧伤，少女就像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要死死的抓住顾烬。 后来又遇到了云疏晚，她不仅不计较自己惦念她的青梅竹马，还在自己被欺负时候挺身而出，还一直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她，努力把她从自卑中带出来。 前脚来了个男的懂她，后脚又来了个女的能保护她。这就像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从顾烬身上找父爱，从云疏晚身上找母爱。 她不是想破坏这个家庭，她只是很想加入这个家庭。） 第二天早上。 顾烬起来的时候，云疏晚还窝在被子里，头发乱成一团，露出半张脸，睡得死沉。 他穿好衣服去厨房，淘米下锅煮粥，又从冰箱里拿了三个鸡蛋。 沐云汐的房门还关着，他想叫她等会儿起来吃早饭，粥煮好了她还没动静。 云疏晚从顾烬房间出来，穿着他的大短袖，下摆盖到大腿。她打了个哈欠，走到沐云汐门口敲了两下。 “汐汐，起来吃早饭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沐云汐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我不饿，你们吃吧。” 云疏晚看了顾烬一眼，顾烬把盛好的粥放在桌上，走到沐云汐门口说：“粥煮好了，我放了你最喜欢的皮蛋。” 沉默了一会儿。 “我真的不饿，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沐云汐的声音有点哑，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昨天晚上失眠了，想再睡会。” 顾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道：“行吧，粥在锅里给你留着，饿了热一下。” 里面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两个人坐在桌边吃早饭，云疏晚咬了一口油条，又往沐云汐的房间看了一眼。 “会不会是你昨天晚上动静太大了………” “应该不会吧，昨天晚上我都那么小心了，是不是你的声音太大了？” 云疏晚：“？？？？” 吃完早饭，两个人换了衣服，准备去外面，云疏晚又去敲了沐云汐的门。 “汐汐，我们要出去一下，你要不要一起？” “你们去吧。” 沐云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今天还有点社团的工作没弄完，今天不出去了。” 云疏晚和顾烬对视了一眼。 “行，那你记得吃早饭。”云疏晚说。 听见门外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 沐云汐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少女的眼睛又红又肿，眼皮像核桃一样鼓着。 昨晚哭了多半夜，哭着哭着睡着了，醒过来又哭，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眼眶又酸又涩，拿手揉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她想，自己这副样子，拿什么跟晚晚比。 未来她还是要走的，不走又能怎么样。 顾烬和晚晚是青梅竹马，早晚要在一起的，她赖在这里，只会给人家添麻烦。 虽然自己真的很喜欢顾烬，即使让她给做小，她也愿意，可她不能这么做。 晚晚大方，不计较，但她不能真的就装傻，那样对晚晚不公平。 那个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挡在面前，那个拉着她去逛街给她挑衣服，那个笑着说“汐汐是我的人”，她不能对不起她。 要是再对顾烬好，还像以前那样黏着顾烬，那她就是白眼狼。 沐云汐对着镜子擦了擦脸，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领口上。 她拿着毛巾捂着脸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房间。 ………… 张紫玉这两天魂不守舍。 周一早上她去学生会办公室值班，对着电脑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字没打进去。 旁边的学妹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睡好。 那个小塑料袋被她藏在宿舍抽屉最里面，用一本旧笔记本压着。 她每次拉开抽屉拿东西，手指都会绕开那个角落，但眼睛控制不住往那儿瞟。白色粉末，安安静静地躺在袋子里。 吴晓燕给她发消息，“怎么样了，还没找到机会？” 她回：人多，不方便。 吴晓燕回：你抓紧点！ （感谢“路过的豪兽狼”送的大神认证！非常感谢！明天必须再加更！！！） 第295章 张紫玉的下定决心 张紫玉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吴晓燕的消息又来了。 “事办了没？”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回了一句：还没找到机会。 消息发出去，电话立刻炸过来了。吴晓燕的嗓门又尖又响，她没开免提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故意拖着的？都一天了！你跟我说没机会？” 张紫玉压着声音说：“她身边老有人，我没法下手。” “有人你不会等人走了再弄？你傻啊你？你是不是心软了？你是不是觉得那小贱蹄子可怜？” 张紫玉没吭声。 “我告诉你紫玉，她就是个贱命，从小就没人要，她爹都不要她，她就是个扫把星。 她能有什么福气享受现在这些？那些钱、那些人围着她转，都是她偷来的。” 张紫玉攥着手机没说话。 吴晓燕在电话那头冷笑：“我告诉你紫玉，不是我在逼你，是你在逼你自己。你要是心疼那个小贱蹄子，那你就回来嫁人，村长家那边我可一直给你留着呢。” 电话挂了。 张紫玉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暗下去。她低着头，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这两天她快把自己逼疯了。 周二中午食堂人多得要命，张紫玉排了半天队才打好饭，端着盘子找位子。 一抬头就看见沐云汐坐在靠窗那边，旁边是云疏晚和顾烬。 张紫玉端着盘子绕到最远的角落坐下，扒了两口饭就吃不下了，她把饭菜倒了，盘子放回收处，转身走了。 下午在学生会值班，张紫玉坐电脑前做表格。 旁边桌的副部长啃着苹果跟她说话，说元旦晚会的赞助差不多谈下来了，下周要去签合同，又说赞助商那边还送了一堆饮料，到时候大家分。 说了半天发现张紫玉一个字没回。 “学姐？” 副部长拿苹果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吧？” 张紫玉回过神来，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感觉你最近老没睡好，有什么事你说啊，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张紫玉摇摇头，继续做表格，做了一下午没做完，存了个草稿关了。 这两天她过得很不好。 周一开会，她坐在长桌边上做记录，写着写着就走神了。 散会的时候一个个往外走，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听见，直到一个学妹伸手把她拦住，说紫玉姐你这几天是不是生病了。 她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学妹从包里掏了盒牛奶塞她手里，“学姐你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张紫玉低头看着手里那盒牛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下午辅导员叫她过去，说院里有个助学金的名单要她帮忙核对。 她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翻材料，一页一页对名字，辅导员在旁边整理档案，随口说了句： “紫玉，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手头的工作别全揽自己身上，该分的分一分。” 张紫玉说没事，不累。 “你这孩子就是太能扛了。”辅导员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 张紫玉把头埋低，翻材料的手停了一下。 辅导员中途出去买了杯奶茶回来，放在她手边，“紫玉，老师请你喝的，这几天辛苦你了。” 张紫玉接过来喝了一口，珍珠卡在吸管里吸不上来，她使劲吸了几下，忽然眼眶就红了。 辅导员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说没怎么，奶茶太好喝了。 辅导员笑了，“你这孩子，喝杯奶茶都感动成这样。” 张紫玉也跟着笑。她没敢让辅导员看见自己眼眶里的东西。 回宿舍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梧桐树叶子沙沙响。 张紫玉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从兜里掏出那袋白色粉末。塑料袋被她攥了两天，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她捏着那袋东西，手指发抖。 她在想辅导员给她买的那杯奶茶，在想学妹往她手里塞的牛奶。 在想同学说她靠谱、说她人好、说全学生会脾气最好就是她。 可他们不知道在夸的是谁，是一个要给人家水杯里下药的小人。 张紫玉把东西塞回口袋，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看见吴晓燕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今天怎么样？” 张紫玉背靠长椅，眼睛里的疲惫根本掩盖不住，“她今天跟同学待了一整天，我真的找不到机会。” “张紫玉你给我记住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再说了那药不是什么毒药，就是催猪发情的，你以为我要她的命？ 我只是要她出丑，她在学校出了丑，她身边那帮人就散了，那个小白脸就不会再要她了。到时候她身上的钱一分都留不住，我这都是为了咱们家，为了你弟。” 张紫玉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你要是下不去手，那就算了。过两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你收拾收拾东西，回来嫁人吧。” 张紫玉把电话挂了。 她又回去靠着长椅坐了了一会儿，路边的路灯有些刺眼，有人从她旁边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她没听见。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风把梧桐叶吹到她脚边，枯黄色的，踩上去咔嚓响。 张紫玉想起那个傻子，小时候他追着她跑，嘴里呜呜哇哇不知道在喊什么，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她吓得钻进猪圈里，蹲在墙角，那头老母猪哼唧哼唧地拱食槽，粪便的臭味混合着猪食的馊味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她蹲在那儿不敢出声，听见傻子在外面哇哇叫了一阵才被大人拽走。那天她在猪圈里蹲到天黑，浑身沾满了猪粪，回去吴晓燕还骂她躲哪儿偷懒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高考她每天五点起，晚上十二点睡，吴晓燕不给她买资料，她去办公室堵老师，厚着脸皮借。沐建国喝了酒骂她赔钱货，她把耳朵塞上接着背书。 填志愿的时候基本全选的省外的学校，就想着能跑多远跑多远，可最后却被江大录了。 现在吴晓燕一句话又能把她全毁了。 不按照她的做，过两天吴晓燕绝对就去学校给自己办退学，她信吴晓燕干得出来。 第296章 哈喽呀，学姐 张紫玉回到宿舍，灯已经关了，舍友都睡了，有人打着轻鼾。 她摸黑坐到床上，没有躺下，就那么坐着，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手指攥着被角。 她开始跟自己说话。 那个药不是毒药，吴晓燕说了就是催猪发情的春药，死不了人。 她就放一点点，不放多，就一点点。 沐云汐最多就是脸红一下，出点汗，出点丑，在操场跑两圈就散了，没人会注意到的。 不会死人的。 不会死人的。 不会的。 她闭上眼，脑子里又浮出沐云汐在操场上的样子。 笑得那么开心，一群人在她旁边，顾烬给她递水，云疏晚帮她拍背。 张紫玉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动，手指攥得更紧了。 凭什么。 凭什么沐云汐身边有那么多人，凭什么她有顾烬那样的人护着她，有云疏晚那样的闺蜜陪着她。 凭什么都是从那个家里出来的，沐云汐就能过得这么好。 自己在学校帮这个帮那个，人缘不差，做事不差，辅导员信她，学弟学妹敬她。 可她出了校门，还是一个人，手机里只有吴晓燕催命的电话，连问一句“吃饭没”的人都没有。 凭什么。 张紫玉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湿的。 她又跟自己说了一遍，药不是毒药，死不了人。她只是想让沐云汐出点丑，沐云汐过得太好了，自己不好过，她凭什么好过。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没办法。吴晓燕把她逼到这个份上，她不这么干，自己就得回去嫁给那个傻子。 她考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夜，不是为了让吴晓燕把她卖给一个二百五十斤的傻子换四十万彩礼。 张紫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闭着眼，嘴里还在念叨。 就放一点点，一点点，死不了人，她就是贱命，她没资格。 然后又想到那个傻子，二百五十斤，一米六几，流着口水追着她跑。 张紫玉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喘气。 就这一次，做完就完了。 …………… 这两天沐云汐虽然表面上还是和之前一样，但是她开始和顾烬保持一个好朋友的距离。 沐云汐在这两天也想清楚了，自己不应该奢求太多，顾烬和云疏晚都对自己已经很好了。 是她不知礼数，还想着既要又要。 她觉得就算不能和顾烬在一起，那她还可以和他们做好朋友。 周三傍晚。 下课铃一响，教学楼里涌出黑压压的人。 沐云汐背着包顺着人流往外走，刚出楼门口，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从后面把她抱住了。 沐云汐浑身一僵。 一只手箍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个篮球伸到她面前。 “你不是想让我教你打球吗？走吧。” 顾烬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沐云汐愣了一秒，然后从他怀里挣出来。 挣得很快，她往旁边退了一步，低着头把背包带往上拽了拽。 顾烬的手还保持着举篮球的姿势，他看着沐云汐退出去的那一步，也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把篮球夹到腋下，往前走了半步。 沐云汐见他靠近，又退了半步。 “没、没怎么。”她摆手，眼睛不看他，“咱们别离这么近。” 顾烬站住了，上下看了她一眼，“到底怎么了？我哪儿惹你生气了？” 沐云汐使劲摇头，“没有、没有，你没惹我。” 她指了指周围还在往外走的人，“就是……这是在学校，人这么多，让人看见不好。” 为了不让顾烬误会她在不开心，沐云汐抬起面庞，朝少年露出了一个无比尴尬的笑。 顾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扫了一圈，确实人不少。 他也没多想，毕竟沐云汐本来就容易害羞，在学校里搂搂抱抱，她不好意思也正常。 他把篮球往地上一拍，球弹起来接住，“行，那走吧，去操场。” 沐云汐摇头，“今天不去了，我还有社团的活没干完。” “什么活？” “就是……整理资料。”她拽着背包带，往后退了两步，“你先去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走了，走得有点快，马尾在背后晃。顾烬抱着篮球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了，挠了挠头。 在食堂的一处角落里，张紫玉正坐在角落里。 她并没在吃饭。 而是正低着头认真地摆弄着什么玩意儿。 食堂打饭处，云疏晚打了一份饭，背着书包在食堂里看了两圈，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她的眼睛最终停留在一处角落里，接着云疏晚朝那边走去。 云疏晚走到张紫玉所在的角落时，看到了她餐桌上的景象。 一个餐盘，餐盘里依旧是一盘光秃秃的白米饭，没有菜，没有肉。 不过旁边的透明塑料饭盒里倒是装着深褐色的咸菜。 云疏晚忍不住蹙起眉头。 张紫玉此刻正在摆弄手里的镜子，桌上摊着一堆碎镜片，大大小小，有的碎成指甲盖那么大，她拿着一片最大的当底座，把小碎片一片一片往上对。 对上一片，按住，等胶干，再下一片。手指上沾满了胶水，白花花一层，指腹都起皱了。 张紫玉认真的用手里的502胶水粘，并没有发现站在面前的云疏晚。 胶水味道刺鼻，粘了一会儿，她放下胶水，拿起筷子扒了口白饭，没夹咸菜，就干嚼了两下。又端起免费汤喝了口，放下碗，继续低头粘镜子。 有一块怎么也对不上，张紫玉拿起来反复比划。 手指被碎镜子的边缘划了一下，血珠子冒出来，她把手指往裤子上蹭了蹭，接着比划。 手指上的胶水和血混在一起，镜面照出她半张脸，歪歪扭扭的。 云疏晚看着张紫玉正在拼的镜子，从旁边残留的碎片以及东西来看，她正在拼的应该是一个不小心摔碎的化妆镜。 突然间，云疏晚觉得这个世界确实不公平。 云疏晚这两天专门找人查过吴晓燕，查了两天，发现吴晓燕居然是张紫玉的亲妈。 沐建国是吴晓燕现在的男人，沐云汐是沐建国的亲女儿，那就是说张紫玉跟沐云汐，算是法律上的姐妹。 沐云汐不知道这回事，张紫玉也从没提过。 云疏晚没把查到的告诉顾烬和沐云汐，她想自己先来看看。 她问过张紫玉学生会的，以及她的辅导员，也问过跟张紫玉同宿舍的女生。 问了一圈，说的都差不多，张紫玉工作认真，对人热心，谁有困难她都帮。 此刻云疏晚站在张紫玉对面，看着那盘白米饭和那堆碎镜片。 她把盘子放下来，坐到张紫玉对面。 “哈喽呀学姐。” “啊？“ 张紫玉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回头，膝盖撞在了桌子腿上，疼得蹙眉，云疏晚连忙伸手扶住桌上差点倾倒出来的免费汤。 （加更那一章明天在给大家补上，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实在是没精力去码字。） 第297章 学姐这么优秀一定有不少朋友吧 云疏晚把书包放在旁边凳子上，笑着朝张紫玉伸出手。 “学姐，食堂里没有其他位置了，我可以坐这里吗？” 张紫玉眼神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抬手去抓桌上的镜子碎片，把碎片往旁边拢了拢。 手臂垂到桌子另一侧，刚刚粘了好半天的碎片被她这么一抓，多半又散了。 云疏晚看见她掌心的皮肤上有几块硬硬的小疙瘩，是被502胶水烧的。 “啊、可以可以。”张紫玉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张紫玉以前就见过云疏晚，以前活动的时候远远看过几次，也听人提过这个名字。 长得好看，家里条件好，身边朋友多，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的人。跟她不一样。 现在人就坐在她对面，笑着看她。 张紫玉被看的有些发虚，加上她明天要做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里。 云疏晚气场太足了，往她面前一坐，她就觉得自己那点事全写脸上了。 张紫玉把餐盘端起来，想要离开，“那个你在这吃吧，我先走了。” 云疏晚看着她，“学姐我其实是想找你聊聊的，要是打扰到学姐的话就算了。” 张紫玉端着盘子的手顿住了，专门来找她的。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被发现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盘子放回桌上，重新坐好，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跑，跑了就等于承认了。 “咱俩好像也不认识吧？” 张紫玉看着云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学妹来找我做什么？” 云疏晚笑盈盈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也是学计算机的，跟学姐一个专业。听说学姐成绩特别好，就想来请教几个学习上的问题。” 云疏晚并没有直接问她和吴晓燕的关系，而是借着问问题来和她聊一下。 张紫玉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下。 学习问题，还好只是学习问题。 “那、那你问吧。” 云疏晚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了几页，问了几个计算机相关的专业问题。 数据结构，算法，考试重点，张紫玉一个一个答了。 她回答得很顺，那些东西她复习背了好多遍，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这倒是在云疏晚的意料之中，因为她打听过张紫玉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厉害。 云疏晚听完合上本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学姐好厉害呀，怪不得她们都说你学习好。” 张紫玉愣了一下：“她们？” “就是其他的同学啊。” 云疏晚把本子塞回包里，“她们都说学姐特别乐于助人，学习好，人也特别好。谁找你帮忙你都不推，今天见到果然是真的。” 张紫玉没想到云疏晚会夸自己，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不太习惯被人当面夸，耳朵有点热。 云疏晚又说：“学姐人这么好，现实中是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呀？” 张紫玉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 好朋友。 她想了想，从小到大，好像没有。 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跟她坐同桌，两个人关系还行，一起写过作业一起跳过皮筋。 后来女生过生日，请了好几个同学去家里吃饭，也叫了她。她跟吴晓燕说了，吴晓燕说去什么去，去了不得给人家买礼物？家里哪有钱给你充面子。 所以她就没去，第二天女生就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后来上了高中，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回家干活，更加没有时间交朋友。 到了大学，她更清楚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周末要出去逛街聚餐，她在做兼职。 别人聊暑假去哪儿玩了，她只能笑笑不说话，毕竟家庭跟家庭不一样，人家聊的那些她插不上嘴。 再说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一摊事，没人会专门停下来跟你做朋友，她好像从来没有过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张紫玉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碎镜片：“其实没什么朋友。” 云疏晚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张紫玉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可能是心里压了太久，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耐心的听听自己的心里话。 又或许是云疏晚看她的认真，让她有一种可以说话的错觉，她慢慢开了口。 张紫玉解释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家里爸妈会接送上学，她从来都是自己走。 第298章 我有荣幸做学姐的第一个朋友吗？ 别人有零花钱买零食，她没有，别人考好了家里奖励，她考好了家里只会说考好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她说她小时候其实成绩一般，后来拼了命学，因为她听老师说考上大学就能去很远的地方，她就想去很远的地方。 高中那会儿，每天晚上学到半夜。冬天没有暖气，手冻得写不了字，她就烧壶水把手贴在壶身上暖一暖接着写。 家里都骂她赔钱货，骂她读那么多书有个屁用。那时候就觉得只要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 后来真考上了，来了这里，她以为老天终于开眼了。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用。”张紫玉说道。 张紫玉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胶水的手， “好像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改不了，就像骰子扔出去永远是那几个面，硬币掉地上永远是正面或者反面，我这辈子可能就是这样了。” 张紫玉并没有提吴晓燕，因为她知道云疏晚对吴晓燕的印象很差。 云疏晚没想到张紫玉的人生这么悲惨，顿时也有些心酸， 她对张紫玉说，“人应该向前看，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呢。” 张紫玉笑了笑，她对云疏晚说，“因为你从小到大都生活的这么幸福，你有善解人意懂你的父母，有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想要什么都有。” 云疏晚没打断她，等张紫玉说完，她把筷子放在盘子上。 “其实骰子不止有六个面，骰子可以做二十多面，只是你没见过，硬币立起来是有第三面的，只是你没有耐心等它立起来。未来一直都在，只是你总在回头看过的事。我的意思是，别把自己困住，未来总有无限的可能。” 张紫玉看着云疏晚，一时间说不出话。 云疏晚站起来，把手伸到她面前，笑着说：“既然学姐说没有好朋友，那我有这个荣幸做学姐的第一个朋友吗？” 张紫玉愣住了。 她看着云疏晚伸过来的那只手，指甲干净，手指细长，在食堂的灯光底下显得特别好看。 张紫玉犹豫了，因为她和云疏晚注定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云疏晚漂亮，开朗，什么都有。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跟她做朋友？她有什么值得人家图的？ 云疏晚见她不说话，也没把手收回去。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直接握住张紫玉的手，上下摇了摇。 “既然学姐不说话，那我就当学姐同意啦。” 张紫玉愣愣地看着她，云疏晚的手很暖，握着她的手的时候一点也不嫌弃她手指上那些胶水疙瘩。 云疏晚松开手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自己平常最喜欢的化妆镜，递到对方面前。 张紫玉意外地看着她，连忙将双手都收到了背后，用倔强且干脆的行为回应了云疏晚的善意举动。 因为她没钱送回去，再说她从来没用过云疏晚这么好的镜子，她的镜子都是用的几块钱的塑料的。 云疏晚把镜子又往前递了递：“难道作为好朋友送一个小镜子不合理吗？学姐你说呢。” 听到云疏晚这么说，张紫玉这才低头看向镜子。 “你、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难道学姐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 云疏晚并没有让张紫玉说下去，她拉过她的手把镜子放在手里，“学姐这么厉害，学习成绩又好，帮了那么多人，我很高兴能跟学姐做朋友。” 张紫玉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放在眼前细致地打量了下，发现上面有刮痕，是个旧镜子，心里才稍微放心了些。 旧的，应该不是很贵，她才敢收。 她把镜子捧在手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后面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云疏晚性格活泼，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 张紫玉看着云疏晚一直在笑的样子，忽然觉得羡慕。不是羡慕她过得好，是羡慕她能这么开心地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好。 张紫玉其实想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有坏心思，我想过对别人做不好的事。可她张不开嘴，她怕说出来，云疏晚就不会对她笑了，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张紫玉看着对面的云疏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沐云汐那么惨，可是每天看起来还是那么开心，原来她身边一直有这样的人陪着。 …………… 周三上午，第四节体育课。 太阳老大，操场上晒得塑胶跑道都发软。 顾烬和沐云汐那个班在跑道边集合，体育老师吹了哨子，所有人绕操场跑两圈热身。 沐云汐把外套脱了搭在教室椅子上，水杯放在桌子上。 教学楼里全空了，窗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阳光照在一排排空桌椅上。 张紫玉从楼梯口走上来，她走得很慢，口袋里那袋东西还在，塑料袋被手心的汗浸得发黏，她走到教室门口，推开门。 沐云汐的座位靠窗，桌上摊着课本、笔袋，还有那个贴着猫贴纸的水杯。 杯子里的水还剩大半杯，泡的柠檬片已经发白了，猫贴纸翘了一个角。 张紫玉站在那张桌子前面，她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塑料袋皱巴巴的，封口是她之前撕开的。 白色粉末，细细的，跟面粉差不多，她按照原计划捏着袋口，手悬在水杯上方。 只要倒进去，晃晃杯子，没人会知道，吴晓燕就不会逼她退学，不会把她卖给那个傻子。 她还能继续上学，继续考研，她可以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那个村子。 张紫玉的手指捏紧袋口，但是她又想起昨天晚上，云疏晚坐在她对面，把她那盘白米饭和咸菜推到一边，把菜夹到她碗里。 骰子可以做二十多面，别把自己困住。云疏晚站起来朝她伸手，笑着问她，我有这个荣幸做学姐的第一个朋友吗。 第一个朋友。 张紫玉从小到大没有被人这么对过，没有人主动坐到她对面，没有人把她碗里的咸菜拨开给她夹菜，更没有人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做朋友吧。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把她当好人看的眼神。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袋粉末，她要是真的倒了，她就是坏人了。 第299章 六十万彩礼：张紫玉的绝望 她就真的变成吴晓燕那种人了，以后谁还会跟她做朋友？谁敢跟一个往人家水杯里倒药的人做朋友？ 云疏晚要是知道她干的事，还会笑着跟她说话吗？ 张紫玉的手开始害怕，她把袋口捏紧，使劲捏紧，然后猛地把手收回来，把塑料袋塞回口袋。 不倒了。 她不倒了。 张紫玉站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像刚跑完八百米。 接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水杯。 杯子还是老样子，猫贴纸翘着角，柠檬片泡得发白。什么都没变，张紫玉把门带上，离开。 当天晚上她把那袋粉末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塑料袋落进桶底，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她在垃圾桶前面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宿舍。 周五，吴晓燕又发消息来。 “事办好了没？” 张紫玉坐在宿舍床沿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知道这次拖不过去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回了一句：今天下午我回去。 下午张紫玉坐了两个半个小时的大巴回村，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土路照得发红。 她推开院门，吴晓燕正坐在堂屋里嗑瓜子看电视。 “终于回来了？” 吴晓燕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站起来拍拍手，“事办好了？” 张紫玉站在院子里，井边那盆脏衣服还泡着，猪食桶空着，院子里晒的玉米没收，她看着吴晓燕，把书包放在地上。 “我把药扔了。” 吴晓燕嗑瓜子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我说把药扔了，我不会给她下药的，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这是张紫玉从小到大第一次反抗吴晓燕的话。 吴晓燕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铁青，她猛地把手里那把瓜子往张紫玉脸上一甩，瓜子壳噼里啪啦砸了张紫玉一脸。 张紫玉偏过头，没躲，吴晓燕冲上来，一巴掌甩她脸上，张紫玉被打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吴晓燕接着又揪住她的头发往后拽，巴掌劈头盖脸落下来。 “我他妈的白养你了！养条狗还知道看家！你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张紫玉蹲下去，抱着头，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吴晓燕打了半天有些打累了，喘着粗气揪着她的领子把她往西屋拽。 西屋是堆放杂物的，平时没人住，屋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几个化肥袋子。 吴晓燕把张紫玉推进去，张紫玉摔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吴晓燕站在门口，指着她的鼻子。 “老娘告诉你，你这个学不用上了，周一我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着嫁人。” 门砰地关上了，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张紫玉坐在地上，慢慢爬起来。 西屋里一股霉味，墙角堆着烂了的编织袋，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冷飕飕的。 她摸黑坐到那张破木板床上，木板上没有褥子，硬邦邦的。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头皮被揪得还在疼，伸手摸了摸裤兜，摸到那个旧化妆镜。 镜面上那几道刮痕还在，张紫玉就在黑暗里用手指摸了一遍那些痕迹。 她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说，她没做，她是好人。 当天晚上，吴晓燕就把隔壁村长请来了。 张紫玉在屋里听见堂屋传来说话的声音。 吴晓燕的声音又响又脆，带着笑，跟刚才打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 “我跟你们讲我家紫玉，从小到大没谈过对象，还是黄花闺女呢。这年头哪找去？还是江大的高材生，配你家儿子那是绰绰有余。” 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嘿嘿笑：“那是那是，我们家大壮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你家紫玉我见过，长得可真不赖，这个彩礼嘛——” “六十万，一分不能少。” “六十万？”村长啧了一声，“高了点吧？” “村长，你想想，江大的学生，还是处呢，我就问你现在这个社会上你去哪里找个处，你家大壮要是娶了她，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聪明，六十万，不多。” 村长又嘿嘿笑了几声：“行，那就六十万，我这两天就把钱给你送来。” 张紫玉攥紧了门框。 过了一会儿，门锁响了，她往后缩到墙角。 门开了，村长的胖脸探进来，冲她笑了笑，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一座肉山。 二百五十斤，一米六几，站在门口把整扇门都堵住了。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绿毛衣，肚子把衣袖撑得快要裂开，脸上的五官挤在一堆，嘴张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大壮，去，跟你媳妇说说话。”村长推了他一把，然后笑着把门带上了。 “嘿嘿，媳妇，嘿嘿，我有媳妇了。” 傻子朝张紫玉走过来，他走得很慢，脚拖着地，嘴里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 口水滴在地上，他拿手背擦了一下嘴，又朝她走近一步。 张紫玉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她往墙角缩，后背死死抵着墙。“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傻子听不懂，他看见张紫玉害怕，反而更兴奋了，两只手往前伸，胖乎乎的手指朝她脸上摸过来。 张紫玉尖叫一声，从床板上跳起来，往门口跑。 她用肩膀撞门，门锁了，撞不开，她拍打着门板，喊吴晓燕，喊救命，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堂屋里还传来吴晓燕招呼村长喝茶的声音。 傻子扑上来了，两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他嘴里吐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脸上，一股屎味，张紫玉只能拼命挣，拿膝盖顶他，可是根本顶不动，像踢在一堵墙上。 张紫玉被他死死压在墙角，傻子用那张流着口水的嘴往她脸上凑。 张紫玉只能在挣扎中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那个化妆镜。 她猛地抽出镜子，拿镜子的棱角朝傻子的胳膊上狠狠砸了一下。 傻子吃痛，嚎了一声松开手，张紫玉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跑到屋子另一头，蹲在墙角，浑身发抖，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镜子。 如果真的让她嫁给这个傻子，那她宁愿选择去死。 第300章 嫁人 傻子再次压上来，二百五十斤的身子像座山一样压在张紫玉身上。 她拼命推他，手撑在他胸口上，黏糊糊的全是汗，傻子的手开始扯她的衣服。 张紫玉疯了一样挣扎，指甲抓在傻子胳膊上，他皮糙肉厚根本没有感觉。 她又踢又踹，膝盖顶在他肚子上，跟踹在一堵墙上一样。 张紫玉没办法只能张嘴咬他的手，傻子嚎了一声但没松手，反而更兴奋了，口水滴在她脸上。 她的衣服领口最终还是被扯开了，扣子崩掉了一颗。 张紫玉的脸偏到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门的方向，嘴巴张大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这时门开了 吴晓燕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村长。村长双手背在身后，看到屋里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喊了一声“狗蛋”。 傻子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口水，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张紫玉，不太愿意起来。 他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身体又往下压了压。 “狗蛋！”村长的声音大了些，带着点威压，“起来了！” 傻子这回听懂了，不情不愿地从张紫玉身上爬起来，蹲到一边，嘴里哼哼唧唧的，像一只被抢了食的狗。 张紫玉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头发散了一地，脸上全是泪和灰。 领口的扣子也被崩了两颗，扣子崩掉的地方露出半截锁骨，她把领口攥上，浑身发抖。 张紫玉没有起来，就那么躺着，眼睛空洞地看着屋顶，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吴晓燕看了一眼地上的张紫玉，又看了一眼村长，脸上堆起笑来，往前迎了两步。 “村长，你看这事整的，我都说等彩礼到了再说，这孩子就是性子急。” “等彩礼到了，他想干嘛就干嘛。” 村长嘿嘿一笑，把自己儿子叫到自己身边。 傻子不情不愿地过来，手里还攥着张紫玉的一缕头发。 村长拍了拍他儿子身上的灰，又扭头看了张紫玉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头刚过完秤的年猪。 “丫头真不错。”村长舔了舔嘴唇。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你这闺女，我看着挺好，挺满意。” 他说着朝傻儿子招了招手，狗蛋回头看了张紫玉一眼，嘴里又嘟囔了几句，被村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推搡着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村长停下来，回头看着吴晓燕。“钱的事，我这两天凑一凑，最晚周一给你送过来。” 吴晓燕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这么定了，村长你放心，人我给你看好了，绝对跑不了。” 吴晓燕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她才转身回了屋。 吴晓燕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行了，别躺了，周一人家就来送钱了，你也别惦记什么上学不上学了，收拾收拾，准备嫁人吧。” 张紫玉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吴晓燕脚下，抓住她的裤腿。 “妈，我求你，别把我卖了，我可以干活，我什么都能干。我毕业了挣钱全给你，一分不留，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妈——” 吴晓燕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伸手把张紫玉的手指一根地掰开，指甲掐在张紫玉的手背上，掐出一道道红印子。 “别叫我妈，你上学上傻了吧？你以为我供你上大学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你飞出这个家？做梦。” 张紫玉的手被甩开了，她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指甲缝里塞着泥土和血。 “你要是真想过好日子，就去村长家好好过。” 吴晓燕转过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我警告你，别想着跑，你也跑不掉 院门响了。 沐建国晃着酒瓶回来了，他走到门口看见张紫玉跪在地上哭，吴晓燕站在旁边嗑瓜子，愣了一下。 “咋了这是？”他的舌头有点大，说话含糊不清。 吴晓燕迎上去，脸上又堆起了笑，“好事，隔壁村长今天来家里提亲了。” “提亲？”沐建国皱起眉头，“提什么亲？谁提亲？” “隔壁村的村长他儿子，看上咱家紫玉了。” 沐建国手里的酒瓶啪地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脸红脖子粗地吼了一声： “你疯了吧？那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傻子，老光棍，你把她嫁给他？你这让我的脸往哪搁！以后我出去见人怎么说！” 张紫玉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燃起了一点希望。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沐建国脚下，抓住他的裤腿，跟刚才抓吴晓燕一样。 “爸！爸你救我！我不嫁！我以后好好读书，毕业了赚钱养你和妈！我什么都能干，我会洗衣服做饭，会喂猪会种地。爸我求你了！” 沐建国低头看她，张了张嘴。 吴晓燕在旁边嗑着瓜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家出六十万。” 沐建国的嘴闭上了也他扭头看吴晓燕：“多少？” “六十万，而且周一就送过来。” 沐建国愣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抓着他裤脚的张紫玉，抬脚一下子踢开。 “他妈的，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也到你报答老子的时候了。” 张紫玉的手被踢开了，她又爬回去抓住沐建国的鞋。 “爸！我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别把我卖给那个傻子！爸——” 沐建国不耐烦地又踢了一脚，这回踢在她肩膀上，张紫玉倒在一边，头磕在床腿上，磕出了血。 沐建国没看她，他转头对吴晓燕说：“六十万少了点吧？你怎么不多要点？这么一个大学生，还是黄花闺女，咋也得八十万。” 吴晓燕白他一眼：“你还嫌少？你去问问谁家肯出六十万娶个丫头？再说了，你管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了，张紫玉倒在地上，肩膀被踢的地方一阵阵疼，头上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她看着沐建国和吴晓燕为了她的卖身钱讨价还价，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好陌生。 不，一直都很陌生，只是她以前不愿意承认。 沐建国嫌六十万少了，吴晓燕嫌沐建国多嘴，他们谁也没看她一眼，她好像一头圈里的猪，等着过年卖个好价钱。 两个人吵够了，沐建国把张紫玉从地上拎起来，把她推到西屋床上。 吴晓燕把屋里所有的绳子、剪刀、铁片全收走了，连窗户下面的碎玻璃都捡干净了。 门从外面上了锁，沐建国在外面吼了一句：“老实待着！别他妈想不开给老子找晦气！” 脚步声远了。 张紫玉坐在破木板床上。 头上的血已经干了，黏在额头上，脸上被傻子扇过的地方肿起来了，火辣辣的。衣服领口还敞着，掉了一颗扣子。 张紫玉把怀里云疏晚送她的那面镜子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看着掌心里的镜子，照出她半张脸。肿的额头，干了的血痕，空洞的眼睛。 或许，她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骰子扔出去永远是那几个面，硬币掉地上不是正就是反。 挣扎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锁在这间破屋子里，等着被卖给一个傻子。 张紫玉想起辅导员说她的成绩努把力能保研。 她笑了。 张紫玉靠着墙坐下去，她不哭了。 眼睛干干的，没有眼泪了，她不求了，也不反抗了。 老天爷从来没站在她这边过，幸运女神也从来没有眷顾自己，她认了。 或许就是她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来还债的。还完了，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吧。 （第二章估计又审核不过，我一会直接发群里，大家去群里看吧。） 第301章 偷情 周六，沐建国一大早就出去喝酒了。 吴晓燕看着沐建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把院门一锁，换了身干净衣服，里面穿上不舍得穿的黑丝。 照了照镜子，往脸上抹了点雪花膏，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然后出了门。 狗二家在村子最东头，一间破瓦房，院子没有围墙，门口堆满了空酒瓶和塑料袋。 村里人路过的时候都绕着走，没人愿意跟他沾上关系。 狗二这个人，在村里出了名的懒。快四十了没娶上媳妇，地不种，工不打，整天东游西逛，偷鸡摸狗。 但没人敢跟他较真，因为他这种人没皮没脸，惹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吴晓燕好像跟他认识好多年了，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直到吴晓燕嫁给沐建国，两人依旧保持了这种关系，沐建国不在家的时候，吴晓燕就往狗二那儿跑。 村里其实也有人知道，但没人敢说。沐建国是个浑人，吴晓燕是个泼妇，狗二是个混子，这三个人谁也惹不起。 狗二的院子里木门歪歪斜斜的，门栓都懒得插。 吴晓燕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那只老母鸡惊了一下，扑棱了两下翅膀，又缩回窝里去了。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了屋。 屋里拉着窗帘，黑咕隆咚的，一股子旱烟味混着汗臭，熏得人上头。 狗二躺在床上，被子卷成一团，露着一条毛茸茸的腿，呼噜打得震天响。 吴晓燕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 “狗二，醒醒。” 呼噜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了。 吴晓燕又推了推，用了点力气，“起来，跟你说正事。”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狗二一把搂住吴晓燕的腰，把她拽到床上。 吴晓燕没站稳，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脸撞到他胸口，一股汗味钻进鼻子里。 “哎——” 被子掀开了，狗二那张脸凑过来，嘴里一股子隔夜的酒臭，熏得她把脸偏到一边。 他光着膀子，胸口稀稀拉拉长着几根黑毛，皮肤黑里透红，是那种常年在外头晒的颜色。 “急什么，”吴晓燕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说正事呢。” “这不就是正事？” 狗二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摸到她大腿上，粗糙的掌心磨着她皮肤。他的手指在她裤腰边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伸了进去。 吴晓燕吸了口气，身体绷了一下，然后又松了。 她没有再推他，狗二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老茧刮着她皮肤，有点疼，但那种疼里面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麻。她咬着嘴唇，眼睛半睁半闭。 狗二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床板咯吱响了一声，灰尘从被褥里扬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飘着。 吴晓燕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狗二的手从她衣服底下伸进去，往上摸，摸到她胸口。 吴晓燕闷哼了一声。 “小声点，”狗二贴着她耳朵说，声音又低又哑，“隔壁有人。” 吴晓燕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狗二的手在她身上到处摸，摸得又重又急，他把她衣服往上推，推到脖子下面，露出整个上身。 窗户没关严实，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漏进来一线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有点晃眼。 狗二低头看了一眼，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埋下头去。 “想我了？”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嗓子眼里糊了一层痰。 吴晓燕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口往外推，脸上挂着笑，嘴上不饶人：“想你个鬼，起来，真有事。” 狗二不听她说，一只手从她腰上摸过去，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她今年四十出头了，但保养得还不错，身上肉紧实，不像村里那些干活的婆娘松松垮垮的。 “你还挺急。”狗二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吴晓燕身上穿的是一件薄薄的棉布衫子，被他三两下就从裤腰里拽出来了。 “你轻点，”她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别扯坏了，我就这一件能穿的。” 狗二哪管这个，三下五除二把她那件棉布衫子从头顶上扒了下来，扔在床尾。 他把她的胳膊按在头顶，整个人压上去了。 吴晓燕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些不耐烦，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狗二的嘴唇从她脖子一路往下拱，糙得像砂纸，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留下一片一片的红印子。 “你那儿准备的怎么样了？”狗二喘着气问，嘴上没停。 “什么怎么样了？”吴晓燕的声音也有些喘。 “那丫头的事，”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办了没有？” “还没呢，”吴晓燕推了他一下，让他别停，“那丫头心软，到了节骨眼上不敢下手。我今儿来就是跟你说这事来了。” 狗二哼了一声，嘴里骂了句脏话，把头又埋下去了。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三两下把她的裤子拽了。床单皱成一团，枕头被她攥着，攥得紧紧的。 事后，狗二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喘粗气，床板嘎吱嘎吱响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吴晓燕侧过身，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在他胸口上画圈，“你那个药，到底管不管用？” 狗二没急着回答，从床头摸了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散成一团灰色的雾。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给你的东西，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可我听说那个沐云汐在学校人缘好，万一查出来——” “查不出来， ”狗二打断她，弹了弹烟灰，“这个药是我专门找人弄的，无色无味，倒在水里根本看不出来。等药效上来，她自己在那儿出丑，你说谁能想到是被人下了药？” 吴晓燕还是有些不安，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声音软下来：“那个药……不会闹出人命吧？” 第302章 下药 狗二赶紧摆手：“怎么可能！我害她干嘛？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吴晓燕把瓶子放下来，看着他：“你老说咽不下这口气，到底什么事？你跟那她妈到底怎么回事？” 狗二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砸。 “我跟你说，这事我想起来就来气。” 狗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那还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沐建国刚把那娘俩赶出来，她们刚开始在村头那间破房子里住着，你是不知道有多惨。” “我看她们娘俩可怜，她妈不是得了癌症吗，身体也不好，走两步就喘。我就想着帮帮她们，有一回我给她们拎了袋米过去，又给她们拿了两百块钱，我当时可没想别的，就是好心。” 狗二说到这里，把烟叼在嘴里，表情变得咬牙切齿。 “结果她妈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把我赶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说我不要脸，说让我别再进她们家的门，结果我脸都丢尽了。” 吴晓燕听着，撇了撇嘴：“一个快死的女人还这么横。” “可不是嘛！” 狗二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我就是看她们可怜，想帮帮她们。她倒好，把我当什么人了？当成对她图谋不轨的流氓？我是那种人吗？” 吴晓燕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是不是那种人她心里清楚得很。 狗二走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所以我就想让她女儿吃点教训，她妈当年那么横，她女儿现在倒是在外面过上好日子了。凭什么？我就是想让她在学校里出个丑。” 狗二指了指吴晓燕手里的瓶子，“就两滴，她喝了之后最多就是头晕恶心，脸红心跳，在学校里当众出丑。出了丑，她身边那些朋友就散了，那个有钱的小白脸也不会再要她了。” “而且再说你怕什么？又不是你亲手下的。让张紫玉去办，出了事也是她扛着。” “可她……” “她什么她？” 狗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手里的烟按灭在床头，烟头在木头床沿上烫出一个黑印子。 “你还真把她当闺女了？她又不是你亲生的，你操心那么多干嘛？” 吴晓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狗二翻了个身，面朝着她，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他的三角眼眯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你就听我的，等事情办成了，张紫玉那六十万彩礼一到手，我就带你走。” “去哪？” “去城里，沧州那头，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开了个厂子，去了就能干活。咱俩挣了钱，把子豪也接过去，在城里上学，城里买房，再也不回这个破地方了。” 吴晓燕听着，眼睛慢慢亮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真这么想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子豪可是我的亲儿子，我能害你？” 狗二说着，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从她腰上摸下去，在她腿上掐了一把，笑得露出那口黄牙，“再来一次？” 吴晓燕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没有把他的手打掉。 狗二的手搂着吴晓燕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他闻着她头发上劣质洗发水的味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怀里的老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子骚腥味，混着汗味和旱烟味，很不好闻，但他习惯了。 吴晓燕已经开始幻想，六十万，加上狗二，加上自己儿子，三个人去城里过好日子。 沐建国那个废物爱死哪死哪去，她这辈子跟着沐建国，天天挨打受气，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伺候那个酒鬼跟伺候祖宗一样，她也该过几天好日子了。 至于沐云汐那个小贱种，她在学校里出了事，那个小白脸肯定不会要她了。 到时候她身上那些钱，她穿的那些衣服，她身边那些朋友，全没了。就又变成当初那个爹不疼娘没了的小可怜了，想想就痛快。 吴晓燕把瓶子塞进口袋里，“那就等我找个机会，趁她一个人的时候。” “对，就等她一个人的时候。” 狗二又强调了一遍，“千万别让人看见。还有这事不能让沐建国知道，他那张嘴，喝两口酒什么都说，要把咱们卖了就全完了。” 吴晓燕哼了一声：“他？他现在光顾着数那六十万了，哪有空管别的。” 狗二又抱着她亲了一口，两个人又在藤床上滚了一回。 床板吱嘎吱嘎响得更厉害了，一块板子裂了道缝。 完事之后吴晓燕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那面破了一半的镜子把头发重新扎好。她把那个玻璃瓶揣进口袋里。 驴圈里的驴叫了一声，拖得长长的，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鸡也开始叫了，狗也叫了，村子里开始有了人声。两个人在那一团糟的被褥里，挤在那张嘎吱嘎吱响的木板床上，做着去城里的梦。 吴晓燕从狗二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她拉了拉衣领，把脖子上的红印子遮住，往自己家走。 …………… 吴晓燕把那个玻璃瓶揣在兜里，揣了两天。 她没敢冒冒失失地动手，上回在校门口闹了那一出，学校里不少人记了她的脸。她要是再往校门口杵，搞不好保安都得盯着她，得等个合适的时候。 周一早上村长前脚刚走，那六十万现金往桌上一拍，红票子一沓一沓摞着。 吴晓燕数了三遍，手都在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她把钱锁柜子里，钥匙贴身揣好，又去西屋看了眼张紫玉，丢了两个馒头一瓶水进去，锁上门走了。 她坐车进了城。 在学校门口站了没两分钟就拐了个弯，去了旁边那条商业街。 学校里面熟脸太多，不能进去，她在商业街转了一上午，吃了一碗面，又逛了一下午，腿都走酸了，也没找着机会。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歇脚，忽然看见了从学校出来的沐云汐。 好机会！ 第303章 自杀 沐云汐从校门口出来，一个人，她没往商业街这边走，而是顺着学校围墙那条路往东去了。 吴晓燕站起来，远远跟着。 沐云汐拐了两条街，进了一家小菜市场。吴晓燕站在菜市场门口，在一辆卖烤红薯的三轮车后面躲着。 沐云汐在菜摊前面挑了几根黄瓜，又买了两个西红柿，还有一兜鸡蛋。 掏钱的时候她把挎包拉到前面来，从里面翻出零钱包，看样子是打算自己做饭。 吴晓燕盘算着怎么下手，菜市场人多眼杂，不好弄。 再说沐云汐买的都是生菜生鸡蛋，回去要做熟了才吃，药下去也没用，得等她买现成的。 沐云汐从菜市场出来，又往前走了一段。 街角有一家卤味店，门口支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沐云汐凑近玻璃柜看了看，她记得顾烬好像特别喜欢吃这个，于是就让老板称了半斤鸭脖。 老板拿个透明塑料袋给她装好，沐云汐接过来塞进挎包里，拉链没全拉上，袋子口露了一截在外面。 吴晓燕在街对面看着，那个塑料袋就露在挎包外面，旁边人来人往的，沐云汐正低头从零钱包里往外数硬币。 她的心跳快了，机会来了。 吴晓燕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卤味店门口挤着好几个人，都在挑东西。 沐云汐把零钱递给老板，正等着找零，她的挎包挂在肩上，敞着口，背在身后。 店里人多，沐云汐往旁边挪了一步给别人让路，挎包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 吴晓燕压了压头上那个旧遮阳帽，低着头快步走过街。 她把瓶子盖预先拧开了，手插在兜里，攥着瓶身。 等走到沐云汐身后的时候，正好有个大妈从旁边挤过去抢着称鸭脖，沐云汐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肩膀被大妈撞了一下。 沐云汐转头看大妈，就在这一瞬间，吴晓燕侧身从她旁边擦过去，没人注意到，连沐云汐自己都没感觉到。 吴晓燕低着头一路走到街角拐弯，才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喘气。 心跳得咚咚的，后背全是汗，她探头往回看了一眼，沐云汐已经接了找零，把那个袋子往里塞了塞，拉上挎包拉链，走了。 成了。 沐云汐回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 她推开门，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 云疏晚窝在沙发里，裹着条毯子，膝盖上摊着剧本，她看见沐云汐进来，把剧本往旁边一扔，伸了个懒腰。 “汐汐回来啦？买了什么好吃的？” 沐云汐把挎包放在餐桌上，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黄瓜、西红柿、鸡蛋，还有那袋鸭脖和一小盒凉拌菜。 云疏晚从沙发上爬起来，凑到餐桌边，往袋子里瞅了瞅。 “哇去，居然是卤鸭脖！” 云疏晚刚打算拿起来尝一下，手机响了。 电话是一个男生的声音，语气很急，云疏晚的表情变得严肃一些，电话听了一半就从沙发上爬起来找拖鞋。 换好了鞋，跟沐云汐打了个招呼就推门出去了。 沐云汐一个人在家，她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点，接着走到餐桌边，把鸭脖袋子拿起来。 隔着袋子就能闻到卤香味，她咽了咽口水。 她拿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就是普通卤鸭脖的味道。 沐云汐把袋子放在水果盘旁边，想了想，还是拉开冰箱门，把鸭脖放了进去，等顾烬回来一起吃。 …………… 现在是张紫玉在西屋被关的第三天，这时候她已经不喊了。 前两天她还拍门，喊吴晓燕，喊沐建国，喊救命。 可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应，只有张子豪有一次跑到窗户底下，捡了块石子从碎玻璃洞里扔进来，砸在她肩膀上。 她抬头看，张子豪冲她做了个鬼脸，跑了。 从那之后她就不喊了。 这两天吴晓燕都会来送一次饭，其实也说不上是饭，就是两个凉馒头和一瓶水。 吴晓燕把馒头从门缝里塞进来就走，一句话不多说。 张紫玉把馒头捡起来，馒头已经很硬了，掰开里面是凉的。 她一口一口啃完，把水瓶留着，晚上渴了喝。 晚上，吴晓燕开门进来收水瓶，看见张紫玉靠着墙坐在木板床上，头发乱成一团，脸瘦了一圈，眼睛底下凹进去两个坑。 “想清楚了没？”吴晓燕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 张紫玉没说话。 “想清楚了就好好嫁过去，人家除了脑子不好，别的哪样不行？你跟了他，吃喝不愁。” 张紫玉还是不吭声，吴晓燕哼了一声，关门走了。 张紫玉听着锁簧咔哒一声扣上，她把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天已经黑了，碎玻璃洞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她睁开眼，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到那几块碎镜片。 这面化妆镜是云疏晚送她的那面，那天被傻子一巴掌打飞在地上，碎了。 张紫玉把碎镜片掏出来，放在手心上，有好几片，有大有小。 最大那块有半个手掌心那么大，断口斜斜的，在灰光里反着一丁点亮。 镜片照出她半张脸，脸是肿的，额头上磕的那道口子结了痂，黑红色的一条。 张紫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就平静了。 她一辈子从五岁开始干活，喂猪、做饭、洗衣服，被人骂赔钱货，骂她吃白饭的。 后来拼了命读书，考上江大的时候以为熬出来了。 她信了，她以为老天开眼了。 结果现在就被关在这间破屋子里，等着卖给一个傻子。 六十万。 原来自己这辈子就值六十万，吴晓燕拿了钱应该会给张子豪买玩具，沐建国拿了钱应该会去打酒喝。 没人记得她，她就像猪圈里那头猪，养大了卖掉，换成钱。 张紫玉低头看着手里的镜片。 她不想嫁给那个傻子，更不想被那个满嘴流口水的男人压在身下。 她不想一辈子被关在隔壁那个院子里，给他生孩子，被他打。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学上不了了，朋友也没有了。 等天一亮，隔壁就来接人，她翻不了身了。 她认了，但至少，至少，最后这一件事她可以自己选。 张紫玉从几块碎片里挑了一块最尖的。断口斜斜的，锋利的边缘在手指上轻轻一划就留下一道白印子。 她靠着墙，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左手手腕。手腕很细，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她把镜片的尖角抵在手腕上。 手在抖。 并不是因为害怕，可能是太冷了，也可能是太饿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外面有狗在叫，远远的，不知道谁家的狗。 风从窗户洞里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她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块镜片。 张紫玉眼睛看着那个碎玻璃洞，洞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天。 她想起云疏晚，笑着说我能不能做学姐第一个朋友，或许她就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朋友吧。 张紫玉把镜片攥紧，手腕上那条红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接着把断口的尖端按上去。 第304章 大爷，我们是市警察局来的便衣 村口破捷达里，何晓天把烟头往窗外一弹，挂了电话。 “疏晚姐说她正往这边赶，让咱俩先过去看看。” 陈硕坐在副驾驶，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屁股摁在车窗沿上拧了一下，“那就走吧。” 两个人下了车，都是一身黑。 何晓天穿件黑外套，陈硕外面套了件黑夹克，车门一关，破捷达都跟着晃了两晃。 大晚上的村口几个老头还在闲聊，还是那棵树底下，还是那几块石头，几个老头坐成一排。 何晓天看了一眼就乐了，上次他跟顾烬来的时候，就是这几个老头，居然连坐的位置都没变。 没想到这几个老家伙还没死呢。 几个老头正抽着旱烟唠嗑，老早就看见村口停了辆车，过了一会又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年轻人朝这边走过来，一个个抬起头，眼睛眯着打量。 何晓天走到领头那个老头面前，弯下腰，笑嘻嘻地：“大爷，还认不认识我？” 老头眯着眼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摇了摇脑袋：“你谁啊？老头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这次何晓天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在老头面前晃了一下。 “大爷，我们是市里来的便衣，下来办点事。” 陈硕还以为何晓天真的搞来了什么牛逼的证件，结果低头一看，驾驶证。 老头一听“便衣”两个字，脖子往后一缩，又凑近了看何晓天的脸：“便衣？我记得之前好像就来过一次便衣？怎么又来便衣了？” 何晓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上回也是我啊大爷！您记性这不是挺好的吗？” 老头被他这么一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语气一下子热络了： “哎呦喂，是你啊！上回那小伙子呢？就是那个长得白净白净的，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他有事，这回我带了个新同事。”何晓天把陈硕往前一拽，“您叫他小陈就行。” 陈硕赶紧挺了挺胸，板着脸点了点头：“大爷好，我是市警察局的。” 老头上下打量了陈硕一眼，点点头：“这小伙子长得也精神，你们这回来，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何晓天往村子里头指了指：“大爷，这两天村里是不是有热闹？” “有！有有有！” 老头来劲了，往村子深处一指，“老沐家，就是上回你们去的那家，今天摆酒呢。 他家那丫头要嫁人了，隔壁村的村长带着他儿子来了，说是要办喜事。不过嘛……” 老头压低了声音，往两边看了看，“那隔壁村长的儿子，脑子不太好使。也不知道老沐家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大学生，怎么就……” 何晓天和陈硕对视了一眼。 “行，大爷您歇着，我们过去看看。”何晓天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诶，便衣同志。”老头在后头喊了一声，“你们是不是来抓人的？那老沐家是不是又犯事了？” 何晓天头也没回，手一挥：“大爷您就别问了，过两天等着看新闻就行。” 老头一听这话，激动得旱烟都忘了抽，回头跟另外几个老头凑到一起嘀咕起来。 何晓天和陈硕往村子里走，这条路何晓天走过，一年前他跟顾烬来的时候，也是这条土路，也是这个方向。 那时候是来救沐云汐的，没想到一年后又来了，还是为这家的女儿。 走到那扇木门前头的时候，两人停住。 院子里面是灯火通明，说话声、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跟真有什么喜事似的。 何晓天没急着进去，往门边一站，点了根烟。陈硕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就那么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院子里正在喝酒，一张八仙桌摆在堂屋门口，上头摆满了菜。 沐建国坐在主位上，脸红得跟猪肝似的，端着一杯白酒正跟隔壁村长碰杯。 吴晓燕坐在旁边，一边给村长夹菜一边笑。 村长旁边坐着他的傻儿子，二百五十斤的身子把板凳压得吱嘎响，手里抓着一只烧鸡正在啃，啃得满嘴油光。 村长端着酒杯，大着舌头跟沐建国说：“亲家，今天这顿酒喝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沐建国嘿嘿笑：“那是那是。” 吴晓燕在旁边给村长续酒：“村长你放心，我们紫玉听话着呢。今天先让他们认识认识，熟了就好了。” 傻子一听“紫玉”两个字，烧鸡也不啃了，抬起头来嘴里呜呜哇哇地喊：“媳妇！我要媳妇！” 村长把他按回凳子上：“急什么急，吃完饭再说。” 吴晓燕笑着对傻子说：“乖，等吃完饭就让你去见你媳妇。” 傻子高兴得手舞足蹈，烧鸡差点甩到沐建国脸上。 陈硕在门外头听着，奶比的，真是一群畜生！他手慢慢攥成了拳头，伸手就要去推门，被何晓天一把拽回来。 “你干嘛？”何晓天叼着烟看他。 “进去啊？” “有你这么进的吗？一点也不礼貌，你记住这是别人家，咱们进去得有礼貌，不能跟小混混一样。” 陈硕听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何晓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碾了碾，“看着点，以后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说完他抬腿一脚，直接踹在那扇木门上。木门本来就旧，门轴啪地断了，整扇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陈硕：？？？？ 院子里的笑声、傻子的呜呜声全停了。 何晓天从尘土里走进来，挥了挥眼前的尘土，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嘴角慢慢翘起来。 “哎呦喂，几位晚上好啊。” 沐建国看见是何晓天吓得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吴晓燕的脸瞬间白了，他俩可是见过何晓天的。上一次何晓天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铁锹对着七八个人，那一砖头砸在墙上的声音，她到现在还记得。 吴晓燕以为是自己下药的事情被发现，于是心虚的开口，“你、你今天来干嘛？” 何晓天拍了拍肩膀上的灰，走到八仙桌前头，笑了一下。 “嘿，你说巧不巧，今天晚上太无聊了，想着出来散散步。谁知道散着散着，就散到这儿来了。” 说着何晓天拿起桌上一个鸡腿咬了一口，嚼得滋滋有味，“嗯～你别说，味真足，这酒也不错。” 第305章 何晓天：故地重游 吴晓燕一听不是因为自己下药的事来的，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但嘴上还是没松：“大晚上的跑别人家里踢门，你什么意思？” 因为隔壁村长不认识何晓天，看见自己儿子的喜宴被人一脚踹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指着何晓天：“你是什么人？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 何晓天根本没看他，他看着躲在村长身后那个傻子。 二百五十斤的身子根本藏不住，缩在椅子后头露出一双小眼睛，正朝何晓天做鬼脸，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坏人、坏人”。 何晓天盯着那个傻子看了几秒。 在结合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云疏晚今天见张紫玉没来学校，非要大晚上让他俩来张紫玉家里一趟。 接着转回来，看着沐建国和吴晓燕。 “我也是真他妈真是长见识了。”他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你说怎么能有人当爹妈当成这个畜生样。” 他伸手指沐建国：“一个老婆得癌症把人和孩子赶出去。” “一个把自己闺女卖给一个傻子，你们可真会做生意，要不说你俩能在一起呢。” “你骂谁傻子！” 村长直接炸了。 他这辈子最忌讳别人说他儿子傻，他冲过来挥拳就要打何晓天，还没近身就被旁边的陈硕一把按住肩膀往后一推。 村长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何晓天看着几人，淡淡开口，“我也懒得跟你们多废话，张紫玉人呢？她在哪。” 沐建国把桌子一拍站起来：“老子凭什么告诉你，关你什么事！老子自己的女儿，爱嫁给谁嫁给谁！你算什么东西来管老子的家事？” 吴晓燕也跟着站起来：“对！法律规定嫁人有要求吗？我们自家的女儿我们自己说了算！你再不滚我们报警了！” 何晓天没说话，他知道自己确实管不了，法律没规定不能把女儿嫁给傻子。 而且云疏晚的意思是让他俩先来，先找到张紫玉，确定她是安全的，剩下的等云疏晚到了再说。 何晓天也不跟他们吵，他往八仙桌的方向走过去。 沐建国和吴晓燕以为他要动手，吓得一人一边往后退。 吴晓燕躲在沐建国身后，声音都变了：“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可告诉你，警察马上就来！我已经报警了！” 何晓天没搭理他们，他走到八仙桌前头，一屁股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桌上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子，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 “嗯，这个肉炖得够烂。”他回头朝陈硕招招手，“愣着干嘛，你晚上吃饭了？过来吃啊。” 陈硕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他因为妹妹的病花光了钱，这段时间就没吃过几顿饱饭，看着满桌子的肉，陈硕拿起筷子夹了块肘子，一口下去。 “卧槽了，真他妈的香啊，天哥你尝尝。” “废话，我还不知道好吃。” 何晓天倒了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又给陈硕倒了一杯，“干杯。”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满院子人面前，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旁若无人。 沐建国和吴晓燕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但谁也不敢上前。 他俩见过何晓天的厉害，知道这人动起手来真不要命。报警是报了，可派出所的人来还得一会儿。 傻子本来缩在椅子后头，看见自己最喜欢的那只烧鸡被何晓天扯了条腿，急得不行。 他从椅子后头冲出来，嘴里喊着“我的鸡！我的鸡！”，两只手朝何晓天伸过来。 何晓天没动，陈硕站起来挡在傻子面前。 “兄弟，鸡已经吃了，别激动——” 傻子哪听得懂这些，他二百五十斤的身子一撞，陈硕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地上。 他倒不是打不过，是没想真动手打一个傻子。 何晓天把鸡腿往盘子里一扔，站起来。 “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干他。” 何晓天直接上去一只手抓住傻子的腰带，一只手抓住他后领，腰一沉，狠狠一个过肩摔。 二百五十斤的肉山从他背上翻过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整个院子都震了震。 傻子躺在地上哭，嘴里呜呜哇哇地喊着疼。村长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扶，被何晓天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何晓天扫了村长一眼，“老头，你再废一句话，我就让你儿子这辈子断子绝孙，你信不信。” 村长嘴巴张了两下，把话咽回去了。 傻子从地上哭着爬起来，也不管身上疼不疼了，一边哭一边往院角那间锁着门的西屋跑，嘴里喊着：“我要找媳妇！呜呜呜！我要找媳妇！” 何晓天和陈硕对视一眼，看来张紫玉肯定被关在里面。 两人转身就朝西屋走，沐建国和吴晓燕一看他们朝西屋去，急了，冲上来要拦住，沐建国张开胳膊挡在两个人面前。 何晓天一把揪住沐建国的领子往后一推，沐建国被推得撞在墙上，滑下去坐在地上。 吴晓燕尖叫着想上前，被何晓天瞪了一眼，腿软了。 陈硕三步并两步跑到西屋门口，傻子正趴在门上，拿手哐哐拍门，嘴里喊着“媳妇开门”。 （这本书到现在有40万，可书评和催更就几百，但每天后台书架和追更都有几千人，大家是因为写的太差，差评和催更都懒得给嘛。 或许大家也有在养书，但是真的求求各位彦祖亦菲们，不要养书啊，要不然真的养死了。 大家都看到这里了麻烦给一个书评吧，觉得写的不好给个差评也可以，骂我写的垃圾也可以，千万不要沉默呀！！！ 真心求大家给个评价，差评也无所谓，多点一下催更，给这本书增加一下流量，要不然真的坚持不住了。 如果五一结束，书评能破3000，就从粉丝群里抽20人请大家喝奶茶，真心求大家给个评价，差评也好啊。） 第306章 学姐我从小就嘴笨，学不清话 陈硕上去就是一个大脚把他踹到一边，伸手去拧门锁，门被锁了，一把大铁锁挂在门鼻子上。 “天哥，门被锁了！”陈硕回头喊。 何晓天揪着沐建国的领子把他拎起来，“开门。” 沐建国把头一扭，不吭声，吴晓燕也把脸别过去。 “不开是吧。”陈硕把拳头往掌心里一砸。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腿就是一脚。门板震了一下，没开。 第二脚，门闩松了，第三脚，门咣当一声往里砸开。 屋里一片黑，陈硕往里迈了一步，脚底下踩到什么滑的东西，低头一看，地上黑乎乎的一摊，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张紫玉此刻趴在木板床脚边的地上，一只手垂在床边，手腕上一道口子，血从那里流出来，淌了一地。 她闭着眼睛，脸上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白得跟纸一样，另一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死紧。 陈硕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卧槽！天哥！出事了！” 何晓天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他把沐建国往地上一推，两步冲进屋里。 陈硕已经蹲在张紫玉身边了，他手指发颤，伸到张紫玉的鼻子底下探了探。 还有气，很弱，但还有。 陈硕送了口气。 何晓天让陈硕先给张紫玉止血，而他则站在门口，挡住想要冲进来的吴晓燕几人。 陈硕连忙把自己的黑夹克脱下来，扯下内衬的一块布条，往张紫玉手腕上缠。 陈硕以前打架受过的伤多了，止血这事他熟，布条缠上手腕，用力勒紧，血往外渗的速度慢了一点。 “学姐，学姐！” 陈硕一边勒一边喊，“学姐你可千万别出事啊！疏晚姐让我来看着你，你要出了事我这次回去怎么交代！” 他用手掌压住布条，感觉到张紫玉的手腕凉得吓人，他声音也跟着抖起来。 “上次疏晚姐让我看着烬哥，我就差点搞砸了，这回真的不能再砸了！学姐你听见没？你说句话，求你了学姐——” 张紫玉的眼皮动了一下，很轻微，但陈硕还是看见了。 他跪在地上，脸凑到她面前：“学姐！学姐你睁开眼！你千万别睡啊，千万别睡！我们马上带你去医院！” 张紫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眼前是模糊的，只看见一个男生的脸在面前晃。他嘴里一直在喊学姐学姐学姐，都快快哭了。 她听不太清楚他说什么，但有一个词她听清了。 云疏晚。 张紫玉嘴唇动了动，她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用尽全力，才挤出几个字：“是……云疏晚……让你来的吗……” 陈硕拼命点头：“对对对！是疏晚姐让我来的！学姐你可千万坚持住，别闭眼，我们马上带你去医院！” 张紫玉苦笑了一下，笑容在惨白的脸上，轻得快要看不见。 “别救我了，我真的太累了……这样也挺好的……” 她把另一只手慢慢松开，掌心里是那块碎镜片，云疏晚送她的那面化妆镜。 张紫玉把镜片往陈硕手边推了推，手指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镜片从她指尖滑下来，落在陈硕手心里。 “帮我把这个……还给她……跟她说……她是我张紫玉……第一个朋友……” 陈硕握着那块镜片，镜片边缘还沾着她的血。 “学姐你别啊！你有什么话你自己去跟她说！” 陈硕吓得眼眶都红了，“我嘴笨，我从小就学不好话，我转达不清楚啊学姐！” 张紫玉的眼泪开始往下落，她感觉已经撑不住了。 在眼睛闭上的最后一秒，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吴晓燕，她嘴唇翕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告诉云疏晚……吴晓燕……要给沐云汐下药……一定要告诉她……” 陈硕还没来得及回应，张紫玉的眼睛就闭上了。 “学姐！学姐！” 陈硕伸手去拍她的脸，没反应，他低头看了看止血的布条，血没有再往外渗了，但张紫玉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他一把把张紫玉从地上抱起来，冲出西屋。 院子里，何晓天正拦在沐建国和吴晓燕面前。 两个人看见陈硕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张紫玉冲出来，全呆住了。 沐建国嘴里的酒气都没了，傻站着不动，吴晓燕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何晓天回头看了一眼陈硕怀里的张紫玉，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那圈被血浸透的布条。 接着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吴晓燕和沐建国。 “你们、把她、逼到自杀了。”何晓天的声音一字一顿，眼睛红得滴血，“你们这群凶手，我告诉你们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往前走了一步，沐建国和吴晓燕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我何晓天绝对不放过你们，一个都不放过。” 说完他和陈硕抱着张紫玉冲出院子，土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安静了，灶膛里的柴火还在噼啪响，八仙桌上的菜已经凉了，花生米还撒了一地。 村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吴晓燕面前：“老沐家的，那丫头要是出事了，六十万你得给我退回来！” 吴晓燕回过神来，立刻炸了：“退？凭什么退？人是你们要的，关我们什么事！” “你放屁！人是你们家卖给我的！现在人跑了，你凭什么不退钱！” 沐建国从旁边抄起酒瓶，醉醺醺地喊：“跑不了！给我把人追回来！” 傻子还在地上哇哇哭，村长叉着腰骂，吴晓燕尖着嗓子吵，沐建国举着酒瓶晃。没有一个人提张紫玉为什么自杀，没有一个人在意张紫玉能不能活下来。 第307章 给我们50万就签字 陈硕抱着张紫玉冲出院子。 村里的土路上黑乎乎的，只有村口那盏路灯晃着一点黄光。 张紫玉的胳膊垂着，随着跑动晃来晃去，手腕上缠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她指尖往下滴。 “天哥你快点！” 何晓天在后面跟着，正给云疏晚打电话。 “疏晚姐，出事了，张紫玉自杀了，割了腕，人还有气，但我感觉撑不了多久啊。” 电话那头云疏晚声音一下子提起来了。 “那赶紧送医院啊！你俩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我现在就让我爸那边安排人开路！” 何晓天挂了电话，跑两步追上陈硕，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张紫玉抬上车。 何晓天把张紫玉放后座，陈硕坐旁边托着她的头。上车点火挂挡一脚油门，破捷达吼了一声冲出去。 “疏晚姐说她爸会安排交警开路，你盯着点导航。”何晓天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 陈硕掏出手机盯着导航，没几分钟，前面路口果然有交警骑着摩托车等在路边。 看见何晓天的车过来，拉响警笛一挥手，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闪着红蓝灯在前头开道。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何晓天油门踩到底，破捷达抖得像要散架，硬是二十多分钟就冲到了医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陈硕就把车门踹开了。 医院门口已经站着十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担架床，旁边还有两台仪器。 云疏晚早让她爸打过电话，医院把能调来的最好的急诊医生全调来了。 陈硕抱着张紫玉跳下车，医生们一拥而上，剪开她手腕上被血凝住的布条，往她胳膊上扎针挂水，接着往她胸口贴电极片。 担架床的轮子哗哗碾过走廊地砖，一群人推着她往急救室跑。 何晓天和陈硕被护士拦在急救室门口。 门关上，门上那盏红灯亮了。 陈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血。黑夹克上全是血，裤子上也蹭了一大片。他一屁股坐在走廊长椅上，两只手插进头发里。 何晓天靠在墙上，盯着那盏红灯，一句话不说。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急救室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医生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不轻松。 “患者失血量太大了，止了血但生命体征还是不稳定，随时有危险，现在必须马上输血抢救，谁是家属？” 何晓天刚要开口，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晓燕和沐建国跑过来了。 吴晓燕人没到嗓子先到了，哭着喊着扑到医生面前，一把拽住医生白大褂的袖子。 “医生！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我家紫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活了！” 沐建国跟在后面，满脸通红，一嘴酒气还没散。 “对！救她！花多少钱都行！” 吴晓燕又补了一句：“她过两天还要结婚呢，医生你可得把她治好了，别耽误正事！” 医生低头看着这两人，眉头皱起来。但他没时间跟他们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把纸笔递出去。 “赶紧先签字，然后去楼下交钱。” 吴晓燕接过笔，并没有没签。 “多少钱？” “费用大概几万到十几万，具体看抢救情况。” 吴晓燕拿着笔的手停了，沐建国脸也变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吴晓燕把笔往医生手里一塞。 “这么多钱，我们哪有啊？我们来的时候就带了五百块钱，医生你看在我们是农村人，给我打个折呗？” 医生愣了。 旁边小护士也愣了。 “你们到底签不签？里面的人随时会死！每一秒都是命！” 吴晓燕双手一摊，说没钱。 沐建国在旁边也摇头，说拿不出。 何晓天从墙上直起身来，走到两个人面前，一把揪住沐建国的领子把他拎起来。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现在进去签字，立刻马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何晓天绝对不让你们两个好过。” 吴晓燕知道这是在医院，何晓天不敢真动手。 她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让我签字我也签不了，没钱就是没钱。”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要真想让我签也行，费用你全出，再给我们二十万，我马上就签。” 何晓天气的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旁边医生赶紧上前拉住他，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不是打架。 接着医生转头又问吴晓燕到底签不签。 吴晓燕眼瞟着天花板，跟没听见一样。 走廊尽头，脚步声传过来，鞋子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生正朝这边走过来，风衣的衣摆随着步子一下一下翻动。 两只手插在风衣两边的大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走廊里的灯光打在脸上，眉头微微皱着。 何晓天回头看见来人，顿时松了口气，陈硕也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血都不顾了。 云疏晚走到跟前，跟平时嘻嘻哈哈的少女完全不是一个人。 何晓天和陈硕一人一边，站到云疏晚身旁，低声喊了句疏晚姐。 云疏晚点了点头，“人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抢救。” 云疏晚的眉皱得更紧了，“人都送过来多久了，怎么还没救！去把院长给我叫出来！” 急救室里院长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赶紧擦着汗跑出来。 云疏晚问他为什么不救人。 院长弯着腰，说话都结巴了：“云、云小姐，不是我们不救……是家属不配合，不签字我们没法做啊。” 云疏晚这才转头发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她看向吴晓燕和沐建国。 吴晓燕被她看了一眼，脖子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这女孩的眼神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就一个字，冷。 吴晓燕和沐建国从云疏晚一出现就在打量她。 黑风衣往那一站，那个气势压得他们有点喘不上气。 加上刚才还要打他们的何晓天，还有陈硕，那么高的个子那么横的人，居然老老实实站她两边低头喊她姐，连院长都对她点头哈腰的。 所以他俩断定云疏晚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签字。” 云疏晚看着两人，说了两个字。 吴晓燕喉咙发干，她咬了咬牙，这女孩不简单，肯定有钱，既然来头这么大，那她要多捞一笔。 “要我们签字也行。” 吴晓燕咽了口唾沫，把身子挺了挺，“医疗费你全出，再另外给我们五十万，少一分都不签。” 云疏晚没在看她第二眼。 她从院长手里把那支笔拿过来，在纸上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写完把笔往院长手里一拍。 “现在进去给我救人，用最好的医生。” 接着把笔帽咔地合上，“有什么事找我，一定要把人救回来。” （谢谢各位彦祖亦菲的五星好评！！！谢谢支持！！） 第308章 张紫玉的提醒 云疏晚刚签完字，院长就拿着那张纸跑进了急救室，门上的红灯又亮了。 她转过身来，想着得问问何晓天和陈硕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就扫到走廊那头两个身影正贴着墙根往外挪。 吴晓燕拽着沐建国的袖子，两个人弓着腰，脚步又快又碎。 主要是两人见云疏晚气势这么强势，加上旁边还有何晓天和陈硕两个人，所以担心他们待会找自己麻烦。 云疏晚刚往前走了一步，吴晓燕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拽着沐建国就跑。两个人一溜烟消失在走廊拐角，连头都没回。 何晓天想追，云疏晚摆了摆手。 “算了，跑就跑了。明天我亲自去找他们。” 云疏晚靠在走廊墙上，抱着胳膊，开始盘问何晓天和陈硕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何晓天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的沙盘里，从头讲了一遍。 从村口糊弄老头开始，到一脚踹开木门，到满院子的人庆祝张紫玉嫁给一个傻子，在到沐建国和吴晓燕怎么拦着不给开门。 陈硕负责在旁边补充。 云疏晚没说话，盯着走廊地上的一块瓷砖，盯了好一会儿。 陈硕忽然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对了！疏晚姐！学姐最后还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提到了沐云汐和吴晓燕！” “额………不过我当时太慌了，没听清。” 陈硕使劲抓了抓头发，“好像……好像是让我告诉你什么，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你让我再想想。” 云疏晚看他：“你再好好想想。” 最后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还是摇头。 “真记不清了疏晚姐，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学姐手腕上的血，加上她说话声音又小。我就听清了沐云汐和吴晓燕这几个字，别的全没记住。” “疏晚姐，我是不是又把事办砸了………上次烬哥被打，这次学姐的话我也没记住。”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自责，要不是你和何晓天，她现在就没了。” 云疏晚皱着眉靠回墙上，她想不通张紫玉最后为什么要提沐云汐和吴晓燕。 她俩的关系她之前已经查过了，吴晓燕是张紫玉的亲妈，沐云汐是沐建国的亲女儿，两个人法律上算姐妹。 可张紫玉在学校从来不提这层关系，沐云汐也根本不知道有张紫玉这么个人。 张紫玉在那种时候专门提到吴晓燕和沐云汐，绝不是随口一说。 云疏晚觉得得明天亲自去问吴晓燕才行。 接着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屏幕亮起来，上面是晚上十点三十一分。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顾烬两个多小时前发的。 她点开是一张照片，盘子里码着几块卤鸭脖，旁边一双筷子，时间显示八点十二分。 云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退出照片，发现顾烬在这张图片之后就没再发过消息了，两个小时，一条都没有。 云疏晚赶紧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叫“讨厌鬼”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没人接。 她又打沐云汐的号码，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十点半了，两个人居然都不接电话。 云疏晚一把把手机攥在手心里，转身就朝医院门口跑。 风衣的衣摆哗地甩起来，何晓天和陈硕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 “疏晚姐！怎么了！” 云疏晚头也没回，说道：“你们两个留在这，守好门口，谁也别让进去，张紫玉要是醒了马上给我打电话。” 何晓天和陈硕还想说什么，云疏晚已经跑出了医院大门。 ………… 晚上七点四十一分。 沐云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电视也没有开，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嗡一声。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搬走了。 现在顾烬和晚晚已经是情侣了，那晚听见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不过她心里清楚。 自己住在这里只会碍事，不是云疏晚会嫌她，毕竟云疏晚对她太好了，肯定不会说什么。 但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赖着不走。 沐云汐查了查手机里的余额，还有点钱，是这学期助学金剩的。 她想着可以先搬回宿舍住一阵，这段时间再打打工，等寒假攒够了钱，就能重新租个房子，也不用多大，能住就行。 不过现在问题是怎么跟顾烬和云疏晚说呢？ 直接说肯定不行，顾烬会说你别瞎想，这儿就是你家。 晚晚应该也会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了，所以她得想个好点的理由。 沐云汐正想着时，门锁响了。 顾烬推门进来，他在玄关换了鞋，往里看了一眼，客厅就沐云汐一个人窝在沙发上。 “云疏晚呢？” 沐云汐从沙发上坐直了：“晚晚刚才出去了。” 顾烬哦了一声，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你吃饭了没？”沐云汐问。 “还没呢，你吃饭了没。” “我也没有呢，不过我给你买了一些好吃的。” 沐云汐从沙发上下来，踩着拖鞋跑到冰箱前面，把门拉开，从最上面那格里拿出那袋卤鸭脖。 “卤鸭脖？” 顾烬眼睛亮了，“今天怎么想起买这个了？” 沐云汐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嘻嘻笑了一下：“因为知道你喜欢吃呀。” 顾烬伸手就去拿，沐云汐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这是凉的，我去给你热一下，你先去洗手。” “别热了。” 顾烬把手缩回来，“我就爱吃凉的，热了反而不好啃，肉都烂了。” 沐云汐没办法，只能把鸭脖从袋子里倒进盘子里摆好。 顾烬去厨房洗了手，甩着水走回来，在茶几旁边坐下。 沐云汐从盘子里拿出几块鸭脖放在一个小碗里。 “这干嘛？”顾烬问。 “给晚晚留的呀，她刚才走得急，没来得及吃呢。” 第309章 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顾烬点点头，掏出手机对着盘子拍了张照片，点开云疏晚的聊天框，发了过去，发完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沐云汐挑了一块最大的递到顾烬面前。 “这个最大，你吃这个。” “别光给我，你也吃啊。” “哎，你别管我了，我没事的，你快吃呀。” 顾烬接过去咬了一大口，卤香味混着一点微辣，嚼起来劲道。 沐云汐两只手撑着脑袋看顾烬吃，他吃东西的样子一向很香，腮帮子鼓着。 不过想到自己过两天就要搬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法坐在这看他吃东西了，少女莫名有些失落。 顾烬嚼着嚼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鸭脖，又看了看沐云汐。 “怎么感觉今天这个味道跟之前不太一样，你往里面放东西了？” 沐云汐吓了一跳，以为买到他不喜欢的口味了，紧张地看着他。 顾烬又嚼了两下。 “是不是放糖了？你是不是往里面放糖了？” 沐云汐愣了：“没有啊，是不是不好吃？” 顾烬摇头，把手里剩下半块全塞嘴里，骨头吐在桌上。 “挺好吃的，就是比以前的甜了一点，你还别说，这甜的还别有一番风味。” 他拿起一块递给沐云汐让她也尝尝，沐云汐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慢慢嚼。 她是没怎么吃过鸭脖，所以不知道之前是什么味道，不过手上这块确实有点甜，可能是卤的时候糖放多了。 沐云汐没多想，把那小块啃完就不吃了。 顾烬一连吃了七八块，骨头在桌上堆了一小堆。吃完去厨房洗了手，回来往沙发上一倒，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我打会儿游戏，你自己玩啊。” 沐云汐听话的坐在沙发另一边，眼睛隔一会儿就往顾烬身上瞟一下。 顾烬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偶尔念叨一句队友怎么这么菜。 沐云汐在心里把想好的说辞过了一遍，等会儿他打完这把就说。 就说宿舍有调整，她搬回去住一段，这个理由他应该会信吧。 沐云汐感觉时间忽然变得特别慢，她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她把两只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又换了个姿势坐着。 几分钟后，沐云汐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有种紧张搅出来的酸。 接着她的身上开始热起来了，刚开始只是一点，她以为是紧张的原因，没当回事。 可后来越来越热，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个炉子，火烧得不大，但四处都在往外窜热气。 现在是十二月，外面刮着冷风，屋里空调开着暖风，恒温二十四度，不至于热成这样。 她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还是热。 顾烬打着游戏，余光扫到她脱外套，随口问了句：“你干嘛？” 沐云汐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从外套上收回来：“啊，我、我没干嘛呀。” 她感觉胸口像有小鹿在撞，脸都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子，她赶紧把脸别过去，装作在看窗外。 “你不会生病了吧？脸怎么这么红？”顾烬偏过头看她。 “没有没有。” 沐云汐一边说一边用手往脸上扇风，“就是屋里太热了，对，就是太热了。” “热吗？”顾烬把手机翻了个面，“我怎么没感觉。” “就是挺热的。”沐云汐又扇了几下。 顾烬没再问了，继续低头打游戏。 沐云汐坐在沙发边上，双手攥着衣角。她身上的热度没退，反而一点一点往上窜。 可能是空调温度开高了，也可能是刚才吃的那块鸭脖有点辣，她在心里把要说的词又过了一遍，心想等顾烬把这局打完，马上就说。 不过此刻顾烬的面色开始一阵接着一阵的红，隔着老远都散发着一股热气。 他虽然在打着游戏，但却感觉自己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而且还时不时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画面甩掉。 其实这状态早先几分钟前，他问沐云汐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只是他以为和沐云汐说的一样，是因为太热的原因。 所以并没有在意，但是这一刻，欲望不断的席卷他的心神，让他游戏里面的技能没有办法看清晰了，只能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而且顾烬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异常的燥热，仿佛是成为了一个火炉一样。 “忍住。” 顾烬心中不断的自语，也不敢去看身旁的沐云汐，因为他怕自己一下子忍不住就把她那啥了。 只是不断告诉自己要忍住，他的思绪都开始不受控制。 顾烬直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闭上眼睛不再看身边的沐云汐。 因为身体的反应太明显了，他怕自己看一眼就控制不住。 顾烬开始在心里骂自己，这是怎么了，打个游戏都能想歪。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可那股热浪根本压不住，一浪一浪往上拍，把他脑子里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他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沐云汐听见他把手机扔了，转过头来。 “打完了？” 顾烬没看她，他突然想到茶几上那堆鸭脖骨头，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顾烬？” 沐云汐往前凑了凑，“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少女身上的幽香让顾烬差一点没忍住，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拖出刺啦一声。背对着沐云汐，两只手撑着餐桌边沿，肩膀一起一伏。 “刚刚给我吃的鸭脖有问题。” 顾烬开口，声音带着低吼，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啊？” 看到顾烬这一副样子，双目泛着血红，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一样，吓得沐云汐都差点摔倒在地上。 “那就是普通的鸭脖啊，我真的没放别的东西啊。” 沐云汐害怕的两只手撑着沙发垫在不断的后退。 她发誓，自己从来都没有看过顾烬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一刻顾烬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扑倒眼前的这一个女人。 人类都有最原始的欲望，只是随着进步，欲望都会被人们隐藏在心底，不会轻易的显现出来，而药就是催化剂，会促使人类加倍产生最为原始的欲望。 顾烬一声低吼直接把沐云汐压在了沙发上，少女被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护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 “顾、顾烬，我、我们不可以这样的。” 看着如此可怕的顾烬，沐云汐都吓哭了，不断的拍打他，想要把他推开。 （感谢“凌柒（飞升版）”送的大神认证！！非常感谢！！明天加更！！！） 第310章 药效发作 为什么卡了两天都没发出来，因为这一章写的实在是太权威了，实在过不了，但是这一章过不去后面的章节也发不出来，所以我只能把这章的原文删掉了。 因为有些人没在裙里，所以我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给大家放出来一点，毕竟大家期待这么久，但这章比收晚晚那章权威太多太多了，真的是一个字都放不出来，下面的内容是为了过审核用的。 因为大家都非常期待写收汐汐的剧情。 所以我一共写了三份，一共5000字，虽然我发之前已经把关键词和一些权威内容去掉了，但是还是过不了。 甚至因为这一章的内容差一点就把书干封，我昨天已经在裙里发过原文了，所以大家看过原文未删减内容，应该是非常理解为什么会卡这么久，确实是皇的没边了，也确实放不出来。 保证原文的内容让大家看爽，不过以后应该就不会写这么大尺度的了，主要还是因为大家都太期待收汐汐的剧情了，感觉要是写的不权威点，都对不起大家的打赏和这么久的等待。 收汐汐这段绝对是我写过最最最权威的一段，原文大家可以去285章最后一段，那里有怎么进去看原文。 因为这章要1000字才能发，所以为了过审核，我就在这里简单水一下文吧。 关于为什么写晚晚的剧情那么多，汐汐的比较少，其实是因为晚晚的日常更好写。 因为晚晚有原型，关于晚晚的日常以及和晚晚的日常互怼内容，都是来自于生活，所以写的就非常顺手。 汐汐的剧情因为一些原因，好多日常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有些想不起来的就需要我自己编一些，所以写晚晚的剧情会更顺手。 至于大家说晚晚的性格问题，还有她说话太傲娇，我前面就说过了，即使后面在一起晚晚也是这样傲娇的。 是因为现实中晚晚的原型就是这样的，她的性格我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改。 还有就是问为什么前面晚晚每次出场我都要描写一下她的穿搭之类的，是不是想水文。 这个其实就是完全取决于现实中那天晚晚穿的就是这个衣服，所以我看到了就顺手描写一下，确实也能水一下字。 关于晚晚的外貌描写，还有她的刀子嘴豆腐心等等，基本上都是现实中晚晚是什么样，我写的就是什么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现实晚晚没有中这么厉害的背景。 晚晚在现实中其实是那种妈系女友，比如日常喝多少水啊，上多少次厕所等等都有要求。 汐汐的一些日常就都是之前的了，所以我要是想起来就写，想不起来就得靠我自己编，所以相比之下更好写。 其实我的朋友一直想让我直接写一本关自己的自传，他们觉得我的自传绝对比还要炸裂。 原本我也确实想写一本，但现实中的晚晚一直担心太炸裂了，我也觉得有点炸裂。 她就一直不好意思，也不让我写，这件事也就一直不了了知，被拖了下来了。 关于男主为什么总是对晚晚的脚情有独钟，那是因为她的确实很漂亮，超级漂亮，我觉得这个是不怪我的。 好了，水的也差不多了，等以后有机会在接着水吧。 ………………… ………………………………………. 第311章 云疏晚回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烬还是在一声巨大的尖叫声当中惊醒了过来。 他的脑袋像被人拿锤子砸过一样，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沉得撑不开。 药物那股劲儿暂时过去了，可是强烈的后遗症还在，浑身骨头缝都发酸，他撑着沙发想起来，手一滑又跌回去。 顾烬抬起头一看，顿时面色大变，因为云疏晚竟然已经回家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风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顾烬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沐云汐。 两个人身上什么都没穿，沙发垫子上那摊殷红的血，刺得他眼睛生疼，脑子嗡一声炸了。 “云疏晚——” “你们……”云疏晚的声音在抖，“你们……” 看着赤果果的两个人，云疏晚的眼角直接不争气的流下了泪水。 她在回来的路上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 出租车开了一路，她把最坏的那种也想了，那条消息两个多小时没回，两个人都不接电话，肯定是出事了。 可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推开门看见这一幕，她还是觉得心口被人攥住了。 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门上才稳住。 “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烬想站起来解释，不过此刻不管他怎么解释，他都有种黄泥土掉进了裤裆，怎么解释得清楚？ 不过他撑了一下没站起来，因为药物副作用实在太猛，两条腿像灌了铅。 他低头看了看沙发上的血，又看了一眼自己和沐云汐，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时候怎么解释，两个人光着，沙发上还有血，怎么解释都像放屁。 沐云汐被声音弄醒了。 因为她吃的最少，药的副作用最轻。 之前晕过去完全是被顾烬疼晕的，睁开眼，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脑子里像过了一道闪电。 地上碎了一地的衣服，大腿上全是血，抬起头又看见云疏晚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白了。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今天晚上她本来打算跟顾烬说要搬出去的事，她不想打扰他和云疏晚。 自己想了很久才下的决定，结果还没说出口就出了这事。 虽然沐云汐猜到他俩应该是被下药了，可是这依旧不是理由。现在这场面，不就是偷情让原配抓了个正着？ 沐云汐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晚晚我……我……。” 沐云汐想站起来给云疏晚解释，可是身体下面剧烈的疼痛，让她一连两次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疏晚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是自己心爱的男人，一个是自己最好的闺蜜。 她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沐云汐想站起来，可脚刚动一下，下面就传来一阵撕裂的疼，吸了口凉气又跌回去。 她开始崩溃的哭起来，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淌，两只手攥着沙发垫子，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顾烬把她的第一次拿走了，她现在还要在失去云疏晚。 云疏晚待她像亲妹妹，而她也拿云疏晚当姐姐看， 她什么都没有，亲爹不要，妈妈走了，好不容易有了顾烬，有了云疏晚，才过上几天有人疼的日子，现在全完了。 现在，自己又和顾烬做出了这样的事，她除了哭，真的找不到其他的方法了。 “晚晚……” 沐云汐哭得气都喘不上来，“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会走的，不会再碍你们了。 此刻可嗓子像被石头堵死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只是哭，哭得浑身都在抖。 顾烬咬着牙又撑了一次，这回站起来了。可没站两秒，药效后劲冲上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下倒。 云疏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手动了动，不过还是没来的及，顾烬摔在地上，头磕在茶几腿上，晕过去了。 她吓得赶紧把包放在地上，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顾烬的额头，烫得吓人。 云疏晚先过去安抚了一下哭泣中的沐云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接着过去两只手穿过顾烬腋下，把他往卧室拖。 顾烬死沉，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拖，拖到床边用膝盖顶着床沿把他翻上去。被子扯过来盖到他胸口，拉上去，被角塞了塞。 接着转身走回客厅。 沐云汐还缩在沙发上，用手挡着自己，脸上全是泪，眼睛哭得睁不开。听见云疏晚走过来，她抬起头，嘴唇抖了好几下。 “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云疏晚弯下腰，把地上碎了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 沐云汐的睡衣扣子全崩了，没法穿了。她去沐云汐房间，打开衣柜翻了翻，拿出件干净睡衣和一条内裤，又从卫生间打了盆热水，拿了条毛巾。 端着水盆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 “汐汐你先把腿分开一点，我先给你擦一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沐云汐抽搐听话的把腿分开。 云疏晚把毛巾浸了热水拧干，温柔的把她腿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 毛巾擦过皮肤的时候，沐云汐疼得抽了一下腿，云疏晚的手停住，轻轻安抚沐云汐。 “汐汐别怕别紧张，女孩子第一次都是这样的，都会很痛的，忍一下就好，我会轻轻的。” 云疏晚等她不抽了才继续。 血擦干净了，盆里的水红了，她把毛巾放在盆里，站起来拿起睡衣递过去。 “先把衣服穿上吧，等下我扶着你上床。今天晚上什么都别想，这并不怪你，咱们有什么话明天在说，好嘛。” 沐云汐哭着点了点头，接过睡衣，手抖得套了好几次才套上去。 云疏晚又蹲下去，把茶几上那堆鸭脖骨头倒进一个透明塑料袋里，盘子也装进袋子里。 接着沙发上那条沾血的毯子扯下来，从柜子里拿了条新的抖开铺好，四个角掖得整整齐齐。 顾烬的外套挂回衣架上，沐云汐的外套也拿起来抖顺挂好。茶几上那瓶倒了的水拿抹布擦干净，垃圾袋拎出来打了个结放到门口。 忙完了，她走到沙发边，挨着沐云汐坐下来。 沐云汐还在哭，不过并不是刚才那种崩溃的嚎啕，是没力气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云疏晚，手指攥着睡衣下摆。 云疏晚伸手把她揽过来。 沐云汐的脸贴上云疏晚的肩膀，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更厉害地抖起来。 “汐汐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沐云汐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可是我……” “我猜应该是鸭脖里被人下了药。” 云疏晚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吃的少，顾烬吃的多。你们都不知道，这是下药的人干的，跟你没关系。” 沐云汐拼命摇头。 “我、我不知道有药，晚晚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 “汐汐。” 云疏晚把她从肩膀上扶起来，两只手捧着她的脸。 沐云汐满脸是泪，眼睛肿得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嘴唇一直在抖。 云疏晚拿纸巾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动作很轻，一点一点蘸。 “你不是一直喜欢顾烬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从你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你要是因为这个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更不用了。” 沐云汐张了张嘴，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又涌出来把刚擦干净的脸打湿了。 “……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她抽泣着，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我本来今天晚上就想跟你们说，我要搬出去了。我不想碍你们的事，我想回宿舍住，我连理由都想好了，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云疏晚又把她揽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搬什么搬东西这儿就是你家，你搬哪去。” 云疏晚的声音很轻，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你听好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没有谁对不起谁。” 沐云汐在她肩膀上哭了好长时间，把这些天憋着的全哭出来了。 从那晚在顾烬房门口听见声音时的自卑，后来决定搬走的伤心，今天晚上被下药后的害怕，还有刚才醒来看见云疏晚那一刻的绝望，全哭出来了。 云疏晚就这么搂着她，让她的眼泪把自己黑风衣的肩膀湿了一大片。 等沐云汐哭累了，哭声慢慢小下来，变成安静的抽泣，云疏晚才扶着她站起来。 “乖，听话，今天晚上什么都别想。”她扶着沐云汐往自己房间走，“好好睡一觉，明天等顾烬醒了，咱们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说。” 沐云汐的腿还在抖，走得很慢，云疏晚扶着她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掀开被子让她躺下，往她背后塞了个枕头。 沐云汐躺下去的时候手还抓着她袖子，抓得死紧。 “晚晚……”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和顾烬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的，听话，早点休息吧。” 云疏晚把被子给她掖好，被角塞到肩膀底下，“你一直都是自己人呀，自己人永远不会被丢掉。” 云疏晚把大灯关了，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照在沐云汐脸上，她蜷在被子里，眼皮哭得又红又肿，云疏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晚安。” 接着轻轻把门带上。 第312章 沐云汐的主动退出 上午九点，出租屋客厅里。 顾烬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他撑着床坐起来，头还有点沉，但药劲总算是过去了。 昨晚后半段的事像被剪掉的胶片，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身体越来越热，然后—— 他猛地坐直了。 然后云疏晚回来了。 顾烬赶紧套上衣服推开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窗帘已经拉开了，外面的天多云转晴，阳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云疏晚坐在沙发上，沐云汐坐在她旁边，低着头，茶几上放着三杯水，没人喝。 听见门响，云疏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过来，去站墙角。” 顾烬听话的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面对墙壁，背挺得笔直，跟挨训的小学生罚站。 空气闷了好一会儿。 沐云汐已经不哭了，不在像昨晚那样崩溃大哭。 她安安静静坐在云疏晚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沐云汐昨天想了一晚上，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错。 虽然药不是她下的，可鸭脖是她买的。顾烬是被下了药才那样的，可她是清醒着。 因为她吃的少，副作用最轻，从头到尾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她喜欢顾烬，可喜欢不是理由，喜欢也不能抢自己最好朋友的人。 沐云汐从天黑想到天亮，想出了结果，那就是她走，搬出去，再也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云疏晚看了看两个人，正在想怎么开口。 沐云汐脸皮薄，自尊心强，并且昨天还是被顾烬强上的。 虽说两个人相互喜欢，可喜欢归喜欢，强上就是强上。 如果她现在再把这事翻出来说一遍，对沐云汐太残忍了。可不说又不行，三个人不能就这么僵着。 就在云疏晚正想词的时候，沐云汐先开口了。 “晚晚。” “这事和顾烬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千万别怪他。” 云疏晚愣了一下。 “都是我的问题，鸭脖是我买的，也是我带回来的，是我拿给他吃的。” 沐云汐没敢看云疏晚，盯着茶几上擦过的水渍，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说不完，“你放心，我今天就搬走，以后再也不会再打扰你们，我也一定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云疏晚愣了，她没想到沐云汐会先开口，更没想到开口说的是这个。 沐云汐看云疏晚不说话，心里那点撑着的力气一下子全散了。 她以为云疏晚真的不肯原谅她了，于是从沙发上撑起来，因为腿还在疼，所以艰难的挪到云疏晚面前，膝盖一弯，噗通跪了下去。 “晚晚，我知道我没资格跟你抢他。” “我是喜欢顾烬，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可我从来没想跟你争过什么，我求你原谅他，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有隔阂，你要我走我马上就走，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眼泪从沐云汐脸上淌下来，滴在云疏晚手背上。 “晚晚，我求你。” 云疏晚一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沐云汐。 这傻丫头，自己被人下了药，丢了第一次，腿都疼得站不稳了，跪在这儿不是替自己求情，居然是替顾烬求情。 她得有多喜欢顾烬，才能把自己放到这么低。 可是这一切的真正原因并不怪沐云汐，她只是一个稀里糊涂的丢掉第一次的女孩，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而已。 这要怪，就只能怪该死的吴晓燕，只能怪顾烬太优秀了，要不然沐云汐怎么会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他。 或许在沐云汐的人生中，顾烬就是她悲惨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 此刻的云疏晚只觉得沐云汐真的好可怜。 云疏晚赶紧伸手去拉她，“汐汐你快起来，快起来。” 沐云汐不起来，跪在那儿抓着她手不放。 云疏晚使劲把她拽起来，一把抱住。抱得紧紧的。沐云汐的脸埋在她肩膀上，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汐汐，这不怪你，听见没有，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沐云汐趴在她肩膀上，眼泪下来。 顾烬站在旁边，回头看着两个女生抱在一起哭，觉得自己站这儿像个多余的摆设。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可是事情总得需要解决的，哭是不可能解决问题，顾烬以为今天他必须要失去她们两个人的其中一个。 如若不然，这个家可能将会不复存在。 “你……”他刚发出一个音。 两个人同时转头瞪他。 “你闭嘴！” 异口同声。 “好，我闭嘴。” 顾烬立马举起双手投降。 两个女生又抱着哭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停下来。两张脸都哭花了，眼睛肿得通红，顾烬在旁边看着，心揪得生疼。 俗话说得好，让女人哭是男人自己没本事，只是今天的事，顾烬根本连发言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等着宣判结果了。 云疏晚扶着沐云汐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拿纸巾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汐汐，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吗？”云疏晚扶着沐云汐的肩膀。 “如果晚晚你肯原谅他，我马上就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的眼前，保证以后不在打扰你们的生活。” 沐云汐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说道。 虽然离开顾烬和云疏晚她也不愿意，但她明白云疏晚对于顾烬有多么重要，所以她甘愿退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不要走，好么？”云疏晚柔和的开口，眼中全部都是不舍。 “可是我不走我的心中只有愧疚，我对不起你，我已经没脸面再继续留在这里了，这件事真的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晚晚你不要怪他。” “那我如果说我愿意和你一起共享他，你还会走吗？” 云疏晚语出惊人，让顾烬和沐云汐都同一时间惊呼了出来：“什么？” “顾烬你闭嘴！把头给我转过去，这里没你的事！” 云疏晚瞪了顾烬一眼，随后才将目光放到了沐云汐的身上。 虽然这样做，她的心中也不愿意，只是顾烬对沐云汐来说太重要了，而她又不想离开沐云汐这个如自己妹妹一样的闺蜜。 所以她才不得不提出了这样的想法，加上顾烬那方面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她根本就招架不住，所以有沐云汐这个姐妹，她也能减轻一点压力。 这倒是便宜顾烬了。 “晚、晚晚你说真的吗？”沐云汐开口，脸上全部都是震惊之色。 沐云汐在昨天晚上已经想了无数个结果，可她从来没想到云疏晚会主动让出顾烬和自己共享。 至于说什么共享问题，她是绝对不会和云疏晚争风吃醋的，因为她能够留在顾烬的身边，就已经非常的满足了。 云疏晚担心沐云汐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接着开始说她早就知道沐云汐喜欢顾烬了。 从她发现沐云汐看顾烬的眼神开始，她就知道了。 那种躲躲闪闪又忍不住往他身上飘的眼神，跟她自己一模一样。 那次沐云汐穿女仆装进顾烬房间，沐云汐以为自己瞒得好，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我要是真的怪你，那时候就把你赶出去了，可我没有，因为你是自己人。” 沐云汐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昨天的事真的不怪你。” 第313章 甜美青梅和高冷校花要一起共享我 云疏晚拿纸巾把她眼泪擦掉，“要怪就怪那个下药的人，怪顾烬这个大色狼，所以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心理压力。我从来没怪过你，一秒钟都没有。” “我那时候就想过，换别人不行。你行。” “可是……可是昨天晚上我……” “昨天晚上你是受害者，你吃的鸭脖被下了药，后来是顾烬那个王八蛋发疯，从头到尾，你都是受害的那个。” 她伸手把沐云汐脸上的碎发拨到耳朵后面。 顾烬站在旁边，背对着两个人，脖子缩了一下。 最后在云疏晚的耐心开导下，沐云汐心理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所以汐汐我们以后最大的任务就是看住顾烬这个大色狼！我们两个要死死的看住她，不能够让他再继续勾搭其他的女人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和我站在一个阵营？” “我、我当然愿意了。” 沐云汐的头脑如小鸡啄米一样的点了起来，心中欣喜若狂。 她想不到云疏晚竟然如此的大度，让自己留在这里，还一起gOngXing顾烬，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事。 她想了一晚上的结果里没有这一种。她想过云疏晚会骂她，想过云疏晚会原谅她但让她走，想过云疏晚会和顾烬分手。可她没 虽然沐云汐欣喜若狂，但顾烬比她更兴奋，这一刻如果不是顾忌她们两个人还在，他都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出来。 一个男人同时拥有极品大美女，并且她们还能够和谐相处，这是多少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 但他顾烬竟然碰到了，上苍还是对他不薄啊。 多少年了，顾烬还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兴奋过，简直比赚了几十亿都还要高兴。 “事情终于完美解决了。”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闭嘴。” 又是异口同声，顾烬把嘴闭得死死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今后将同时拥有，顾烬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云疏晚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站起来去倒了三杯水，一人一杯放在茶几上。 她坐下来，把昨天晚上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从她赶去医院，到张紫玉自杀，到吴晓燕和沐建国收六十万彩礼要把张紫玉卖给傻子。 还有张紫玉和沐云汐的关系——吴晓燕是张紫玉的亲妈，沐建国是沐云汐的亲爹，两个人在法律上算姐妹。 沐云汐听完半天没说话，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继姐。 更不知道这个人一直在身边，是自己的导助，每周都见好几次面，张紫玉从来没提过。 云疏晚又说张紫玉昏迷前让陈硕转告一句话，提到了吴晓燕和沐云汐。 现在严重怀疑下药的事跟吴晓燕有关。何晓天早上发了消息，张紫玉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等醒过来。一切等她醒了就知道了。 云疏晚说完看了看沐云汐，又看了看顾烬。 她发现沐云汐坐在沙发角上，顾烬站在茶几对面，两个人的视线压根没碰上。 沐云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敢看顾烬，连余光都避着，顾烬想跟她说话，她就把头扭过去。 看来这俩人的结还没解开。 云疏晚觉得此时更应该给两个人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让两个人好好聊聊。 “我饿了。” 云疏晚把包挎上，“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想出去买点早饭。对了顾烬，你不是说想吃油条吗，我去帮你买。” 顾烬脑子转得快，马上接住：“对对对，油条学校门口那家。” 云疏晚眼皮跳了一下，学校门口那家离这儿少说两公里。她原本是想给他俩留空间，可没让他挑这么远的地方。她白了顾烬一眼，在心里给他又记了一笔。 “行，给你买。” 沐云汐抬起头：“我不太饿，厨房还有昨晚剩的面条，我煮一下就行。” “吃什么剩面条。”云疏晚摆摆手，“我给你带包子回来。等着。” 门关上了。 客厅就剩两个人。 沐云汐坐在沙发最边上，不是她刚才坐的位置，是不知不觉挪过去的。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昨天她吃的药最少，什么都记得。 记得自己怎么搂住顾烬的脖子，记得自己叫得多大声，记得沙发上那摊血。 一想起来，耳朵就烧。 顾烬倒是脸皮厚，昨晚上被药物控制，后半段的事几乎记不清，就没那么尴尬。 他自然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沐云汐旁边，挨得很近。 沙发垫子沉下去，沐云汐往旁边挪了半寸。顾烬跟着凑近。她又挪半寸。他再凑。 一直挪到沙发扶手边上，再也挪不动了，沐云汐整个人缩在那里，脸憋得通红。 “汐汐，对不起。” 沐云汐的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被下药了，我都对不起你。我把你最珍贵的东西拿走了，我不跟你找借口，下药不是借口。” 沐云汐没说话，顾烬就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一直觉得今年最开心的事，就是遇见了你。可你在我面前总是很客气，总是装作不在乎，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嘴巴上就是不说。就像那个篮球，明明是你特意跑去买的礼物，非说是顺手买的。” “你就不能告诉我吗？哪怕就一次，你告诉我你心里怎么想的。” 沐云汐忽然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看着顾烬，里面还有泪光。 “顾烬我爱你。” 她伸手搂住顾烬的脖子，吻了上去。 过了好久才松开。沐云汐看着顾烬的眼睛，声音轻轻的。 “虽然我遇见你很晚，但我会陪你很久。以前在你面前我总是很自卑，觉得我这么糟糕的一个人，你怎么会愿意帮我。所以我一直觉得你遇见我是下下签，可我遇见你是上上签。” 顾烬轻轻握住她的手。 “遇见没有早晚，也没有对错，缘分也没有长短，只有深浅。遇到之后，一切才刚刚开始，缺点可以慢慢改，性格可以磨合，也是独一无二的 。” 沐云汐红了眼睛，使劲忍着眼泪。 “我常常觉得很遗憾，又常常觉得很幸运。遗憾遇见你太晚了，幸运是终究还是遇见了。只要互相还联系着，我们就永远在彼此的生活里。” 顾烬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慢慢来是个好词，慢慢成长，慢慢遇见，慢慢喜欢，慢慢看世界，我们不急。” 至此顾烬和沐云汐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也终于说开。 云疏晚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沙发上分开了。 沐云汐的眼睛还红着，但表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云疏晚把包子和粥放在茶几上，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吃饭吃饭，饿死了。” 顾烬积极得不行，冲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还吹起了口哨，云疏晚瞪了他一眼。 “你看你做的好事，趁我不在就把汐汐拿下了。要不是我也喜欢汐汐，今天非把你赶出去不可。” 顾烬嘿嘿笑：“我就知道我家晚晚最好了。”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把客厅收拾了。 开窗通风，喷空气清新剂，直到那股味道彻底散了才停。 整个过程中，沐云汐一直都是红着脸，话都不敢说。 虽说现在云疏晚已经允许她可以留在这里，甚至………但是她还是感觉有些愧对云疏晚，毕竟这事的确是她做的不对。 （向大家求一个免费的为爱发电～） 第314章 我家晚晚好霸道～人家好喜欢～ 收拾完后云疏晚提议一会儿去医院看张紫玉。 沐云汐也想去，可她昨天被顾烬折腾的根本站不起来，刚站起来就疼得倒吸一口气，两条腿也迈不开。 云疏晚白了顾烬一眼，顾烬心虚地别过头去。 最后沐云汐留在家里休息，顾烬和云疏晚一起出门。 云疏晚和顾烬到医院的时候，陈硕正好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他昨天晚上要回去照顾妹妹，今天吃完饭又赶过来了，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何晓天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看见两人过来，把烟往耳朵上一夹。 “疏晚姐，烬哥。” 陈硕看见顾烬，赶紧迎上去，毕竟自己收了顾烬那笔钱给妹妹治病，也一直想找机会说点什么。 不过他又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烬哥你今天气色真好。” 顾烬确实气色好，满面红光，嘴角压都压不住，站在那跟中了彩票一样。 何晓天上下扫了一眼：“烬哥你这是捡到钱了？” 顾烬摆摆手，没解释。 他笑当然不是因为捡到钱，一个男人同时坐拥两个极品大美女，还能让她们和谐相处，这事搁谁身上谁不乐。 但他可不敢说，毕竟云疏晚就在旁边站着呢。 云疏晚没理顾烬那副德行，问何晓天：“张紫玉人怎么样了？” 何晓天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正色道：“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没醒。因为失血太多，脑子缺氧时间不短，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好说。” 云疏晚皱了皱眉，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昨天吃剩的几块鸭脖，递给陈硕。 “陈硕那就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个送去检测。我跟院长打过招呼了，直接去找检验科的周主任。” 陈硕接过袋子，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疏晚姐，检测什么项目？” “药物成分，尤其是催情类的东西。” 陈硕点头，大步流星走了。 云疏晚又转向何晓天：“何晓天你这两天就回村里盯着吴晓燕，她和张紫玉的事肯定还没完，下药的事十有八九也跟她脱不了关系。你把她盯紧了，她肯定会露马脚。” 何晓天把烟叼回嘴里，咬着：“明白，我猜这女人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多事，背后肯定还有人。” “如果她背后真的有人，那就给我把她背后的人也揪出来。” 何晓天把烟往耳朵上一夹，转身走了，此时走廊里就剩下云疏晚和顾烬两个人。 顾烬靠在墙上，全程看着云疏晚把两个大男人安排的井井有条。 云疏晚回过头，看见顾烬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黏黏糊糊的。 “你、你看什么看。” 顾烬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把脸往她肩膀上蹭。 “哇，我家晚晚好霸气，人家好喜欢呀~” “这就是被包养的感觉吗～好喜欢～” 顾烬故意掐着嗓子，声音嗲嗲的，云疏晚被他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伸手就推他的脸。 “顾烬同学，你给我起开，这是医院。” “不起，我老婆太帅了，让我抱一会儿。” “谁、谁是你老婆！” 云疏晚被顾烬的这一声老婆喊得腿都有些软了，伸手推了两下没推动，白了他一眼，酸酸的说道：“你现在可是左拥右抱的人了，注意点影响。” “也是。”顾烬立马把笑收了。 云疏晚看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她嘴上嫌弃，心里其实还挺受用的，一想到刚刚顾烬叫自己老婆，她的小心脏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刚才她安排事情的时候顾烬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一个字也没插嘴。 云疏晚知道顾烬不是没主意，他是信任她，让她说了算。 “行了，咱们去看看张紫玉。” 云疏晚推开病房门，张紫玉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被子，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白，眼窝凹下去。 旁边的心电图滴滴滴响着，节奏还算稳，云疏晚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张紫玉的脸，没说话。 顾烬站在云疏晚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 …………… 下午，太阳偏西，把村子照得黄澄澄的。 何晓天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后面，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那几个老头还在树底下唠嗑，他这次绕了个大圈从村后头摸进来的，没惊动任何人。 张紫玉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没什么动静。何晓天在对门的柴火垛后面蹲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吴晓燕从屋里出来。 何晓天差点没认出来。 吴晓燕脸上糊了厚厚一层粉，白得跟墙皮似的。 眉毛画得又粗又黑，一边高一边低。嘴唇涂得通红，甚至涂出了界，看上去有点像电影里刚吃完人的老巫婆。 她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照了照，又回屋换了件花里胡哨的褂子，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 然后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锁上院门，往村外走。 看样子沐建国依旧不在，应该又去哪儿喝酒了。 何晓天把狗尾巴草往地上一吐，悄悄跟了上去。 吴晓燕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到巷子口回头，拐弯回头，出了路口还回头，跟做贼似的。 何晓天跟她跟得直想笑，就这点反侦察水平，还不如他高中逃课躲教导主任的时候。 他踩着墙根的阴影走，吴晓燕回头他就侧身一闪，一次都没被发现。 路越走越偏，大路走完走小路，小路走完拐进一条泥巴道。 道两边是荒了的庄稼地，远处有一间破瓦房，院子没有围墙，门口堆满了空酒瓶和塑料袋。 吴晓燕走到那间破瓦房门口，又回头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推门进去了。 何晓天绕到屋后，后墙根堆着几摞烂砖头，他踩着砖头翻上窗台，窗玻璃破了一半，里面用报纸糊着，报纸被虫蛀了好几个洞，他就把眼睛贴在一个洞上。 屋里很暗，一张破藤床，一个歪腿桌子，墙角一堆破烂。 狗二光着膀子躺在床上被窝里，看见吴晓燕进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怎么才来？” 第315章 狗二对云疏晚的算盘 吴晓燕把门关上，扭着腰走过去。狗二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到床上。 藤床吱嘎吱嘎响了半天，两个人滚在一起，动静大得整张床都在晃。 吴晓燕脸上那层厚粉被蹭掉了一半，露出底下蜡黄的皮，眉毛蹭花了一只。 何晓天在窗外看着，胃里一阵翻搅。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把镜头对准窗户洞。 画面里狗二的光膀子上全是汗，吴晓燕那张花了妆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跟鬼似的。 何晓天拍了半天，胃里翻得越来越厉害。他干呕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继续拍。 好不容易两个人消停了，吴晓燕靠在床头，狗二点着根烟，两个人开始说话。 何晓天把手机往前凑了凑。 “那事到底成了没？”狗二吐了口烟。 吴晓燕一边捋头发一边笑：“放心，绝对成了，我亲眼看见那贱丫头把鸭脖拿回去的。她回去肯定跟她身边那几个人分着吃，吃了谁都跑不了。现在估计全学校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了。” 狗二嘿嘿笑：“下回再有这种好事，你提前跟我说，我去看看热闹。” “你少来，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是想去看那贱丫头出丑的样子？”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狗二掐灭烟头，又问，“对了，你家那个死丫头呢？叫紫什么来着？” 吴晓燕的表情变了一下，撇了撇嘴：“自杀了。” 狗二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 “自杀了？用啥？上吊还是跳井？” “割腕，她拿碎镜子割的，流了一地的血，好在没死成，被那两个男的送去医院了。” “那你伤心不？” 狗二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笑，表情跟逗狗似的，“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 “我伤心个屁。” 吴晓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当初把她抱回来就是为了养大了换钱的。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个肯出六十万的，她倒好，给我玩这一出。她要是真死了，那六十万不就黄了？气死我了。” 何晓天在窗外听到这句话，手指在手机壳上攥得发白。 他没想到张紫玉居然是被拐来的，不是亲生的。吴晓燕养了二十年，就是为了养大了卖钱。 跟养猪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那六十万还能捞回来不？” “悬啊。” 吴晓燕沉着脸摇头，“那个叫云疏晚的贱丫头把人接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居然连医院院长都怕她，她身边那两个男的也横得很，上回差点打我。” 狗二嗤笑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厉害到哪去，你这么怕她？” “你是没见着！” 吴晓燕急了，从床上坐直了，“她往那儿一站，那气势搞得我腿都软了。而且我感觉她摆明了是冲着查我来的，她要是真查出来那药是我下的，咱们全完了。” 狗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叼着烟不以为然。 吴晓燕见他不在乎，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她偷拍的照片杵到他面前。 “你看！就是这个女的！咱们可得小心点” 狗二瞟了一眼手机屏幕，接着整个人愣住。烟从嘴上掉下来，落在床单上烫了个洞。 照片是在医院走廊里偷拍的，云疏晚站在急救室门口，一身黑风衣，微微侧着头跟院长说话。 走廊的灯光打在她脸上，五官精致，眉眼之间带着点冷淡，高高在上的样子反倒让人移不开眼。 狗二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眼珠子越瞪越大，然后慢慢舔了下嘴唇。 “这娘们儿……长得可真带劲。” 吴晓燕一把把手机抢回来，脸拉得老长：“你个死没良心的，我每次趴在这儿让你各种姿势弄，还给你卖命，你倒看上别人了？” 狗二赶紧凑上去搂她：“哎哟，我就随口一说。她再好看还能有你好看？你看你这脸——” 他捏了捏吴晓燕脸上糊了一半的粉底，“甩她十条街。” 吴晓燕面色稍缓，但还是气哼哼的：“算你识相，不过我告诉你，这贱女人真不是一般人，她要是咬着我不放，迟早查到咱们这儿来。” 狗二靠在床头，眯着眼睛想了想。 然后他站起来，又走到墙角那堆破烂前面，蹲下去翻了半天，翻出那个铁盒子。 他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透明药水还剩半瓶。他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窗户晃了晃，转过身冲吴晓燕笑。 “我怕她查？简单，她不是长得好看吗，那就让她也吃一回药。到时候把她弄到我这儿来，我亲自伺候她，等她成了我的人，她还敢查你？” 吴晓燕的脸刷地垮下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狗二看她真生气了，赶紧过来搂住她哄：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我心里只有你。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和子豪吗？子豪可是我亲儿子，我总不能让他跟着沐建国那个酒鬼过一辈子吧？” 吴晓燕把头一扭：“你还知道子豪是你儿子。” “当然知道，自己的种，我能不认？”狗二拍着胸脯。 “等把这些事摆平了，六十万到手，咱们带着子豪远走高飞。去城里租个房子，我养你们娘俩，再也不用看你那个酒鬼男人的脸色，再也不用躲在这破村子里偷偷摸摸的。” 他把嘴凑到吴晓燕耳边，“到时候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谁也不能说三道四。” 吴晓燕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的怒慢慢散了，靠回他肩膀上。 “这还差不多，你可不能骗我。” “骗你是狗。” 何晓天把手机收起来，轻轻从窗台上退下来。 接着站在后墙根底下，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一个居然敢下药，一个居然色胆包天的敢打云疏晚的主意。 何晓天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冲进去揍人的火硬生生压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就手机里的录像够他们喝一壶的，但不能打草惊蛇。 他沿着来时的路退回去，出了泥巴道，上了大路，走到村口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落山了。 破捷达还停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几个老头已经散了，只剩下一个坐在树桩子上抽旱烟。 看见何晓天出来，老头站起来招呼了一声，说了句便衣同志你又要办案了。 何晓天冲他摆了摆手，上车点火，一脚油门，车屁股冒了股黑烟，消失在土路尽头。 （兄弟们，咱们的二群被封了15天！ 客服说是因为表情包太炸裂！所以第大家以后千万不要在群里发奇怪的东西！表情包也不行！！！奇怪的表情包也一定不要发！ 因为剩下的群也被平台提示了，在被封我的号就没了。 后面进群的可能就被提高门槛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好多人就进不了群，或者没有被同意，又或者被踢了出来。 我在想可不可以建一个群然后全员禁言，这样就没办法被举报了，毕竟有些人加群其实就是专门为了看删减内容，并不怎么聊天，大家觉得呢？） 第316章 监视 两人从医院回来的下午，检测报告就出来了。 陈硕和何晓天专门来出租屋把牛皮纸袋送过来，放在茶几上。 顾烬正坐在沙发上给沐云汐换药。 沐云汐膝盖上的淤青散了些，已经深紫色褪成了青黄色。 云疏晚拆开纸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最后一行——“样本中检出催情类药物成分，属国家一类管控精神类药物。” 并且检测报告上显示剂量不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完全失去自控能力。 顾烬拿起报告看了两遍，想起自己那天晚上的样子，手指把纸捏皱。 云疏晚伸出小手轻轻握住顾烬的手，接着把报告往茶几上一放。 “狗子。” 何晓天从赶紧沙发上站起来，“疏晚姐什么安排。” “你现在去把卤味店门口的监控给我调出来，吴晓燕那天下午一定也在那条街上，我要亲眼看见。” 何晓天应了一声就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监控视频发到了云疏晚手机上。 视频里画面不太清晰，是商业街路口那个老摄像头拍的。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吴晓燕戴着旧遮阳帽出现在画面里。 她在卤味店门口徘徊了一阵，然后趁沐云汐被买菜大妈撞那一下，侧身从她旁边擦过去，手往挎包里晃了一下，前后不到两秒。 “该死的家伙！”顾烬看完青筋暴起，恨不得立马把吴晓燕碎尸万段。 沐云汐和云疏晚见顾烬情绪有些激动，连忙上前安抚。 等顾烬情绪稳定后， 云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她站了好一会儿，手指在窗台上一敲一敲的。 按她以前的脾气，或许会直接报警，鸭脖检验报告一份，监控视频一份，何晓天偷拍的录像一份，三样东西往公安桌上一拍，吴晓燕够判好几年。 不过云疏晚并不想这样，交肯定是要交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就报警太便宜她了。 从知道吴晓燕下药开始，云疏晚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对方往死里整了。 吴晓燕干的事如果只是针对她自己，她也许还能留几分余地。但吴晓燕动了顾烬，动了沐云汐，那她就不可能在放过这个女人。 云疏晚从小到大就这么一条底线。 从初中她找何晓天进混混圈子，到高中让陈硕暗处盯着，她护了他这么多年。自己都舍不得真欺负他，一个乡下泼妇，居然敢这样。 云疏晚拿起手机，给何晓天发了条消息。 “继续盯着吴晓燕，把她和狗二的动静每天报给我。” 何晓天回得很快：“收到。” 何晓天第二天就回了村，他把那辆破捷达停在村口最不起眼的角落，每天换不同的位置盯梢。 天不亮摸进来，天黑了才走。 吴晓燕这两天胆子倒是大了，沐建国每天出门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她趁这个空档往狗二那儿跑了好几趟。 在第二回她去的时候，何晓天趴在狗二家后窗户底下，听见里面两个人说话。 “那个小丫头片子，要是真敢查过来，你就看我能不能收了她。” 狗二嘿嘿笑了两声，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出来。 何晓天从窗户纸破洞里往里看，看见狗二从墙角铁盒子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透明药水装了半瓶多，举到吴晓燕面前晃了晃。 “我今天专门从别人那里搞来的，这个比上回那个劲儿还猛，她不是长得好看吗？你就找机会往她杯子里也来两滴，等她成了我的人，我看她还怎么查。” 吴晓燕接过瓶子揣进兜里，哼了一声：“那就让那死丫头等着。” “疏晚姐，狗二又搞了一瓶新药。” 云疏晚的回复很快，“你先别动那瓶药，继续盯着，等机会。” 机会隔天就来了，狗二家门口来了个人。 何晓天蹲在玉米地里，扒开两片叶子往外看。 那人五十多岁，穿一件脏兮兮的蓝布褂子，头发油得打绺，走路外八字。 正是村里的另一个光棍刘德贵，他五十出头，和狗二是一路货色，好吃懒做，东游西逛，两人凑一块不是喝酒就是吹牛。 “狗二，来来来上我那喝点。”刘德贵靠在狗二家门口，叼着半截烟屁股。 狗二从藤椅上坐起来：“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舍得请人喝酒？” “废话那么多，喝不喝？” “那必须的啊，不过别去你家了，就在我这吧，等会我让人送点菜过来。” 接着刘德贵一屁股坐那张破藤椅上，翘着二郎腿。 “酒呢？” 狗二把那半瓶散白往桌上一墩，又把两包花生米拆了倒进豁口的盘子里。 “就这点？”刘德贵撇撇嘴，“干喝啊？你不是让人送菜吗？” 狗二掏出手机，点了下屏幕，对着手机大大咧咧喊了句语音：“嫂子，帮忙整点凉菜来呗，家里来客了。” 刘德贵歪着头看狗二：“哪个嫂子？” 狗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老沐家那个，上回我帮她搬了两袋化肥，人家非要感谢我。” 刘德贵没多想，哦了一声，伸手抓了把花生米塞嘴里。 过了半个多钟头，吴晓燕来了。 她拎着几个塑料袋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话：“买了两样，拌猪耳朵和拌腐竹，够你——”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刘德贵。 刘德贵也看着她。 吴晓燕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随即又活过来。她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声音比刚才高了半拍。 “刘大哥也在啊？” 刘德贵看看她，又看看狗二，嘿嘿笑了两声。 “嫂子，你跟狗二啥时候这么熟了？以前可没见你来过。”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眯着眼。 吴晓燕刚要张嘴，狗二在旁边把话接过去了。 “不跟你说了吗，人家感谢我搬化肥。” 狗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刘德贵，伸手去翻桌上的塑料袋，“嫂子还专门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就是就是。” 吴晓燕赶紧顺着台阶下，“正好你俩喝酒，这凉菜就当加个菜了。” 第317章 吴晓燕和两个老光棍 刘德贵看看塑料袋里的凉菜，又看看吴晓燕，嘿嘿笑了两声。 “嫂子可真会挑时候，我俩刚要喝，菜就到了，跟算好了似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嫂子，搬化肥那力气活，不得整俩热菜？” 吴晓燕干笑了两声：“本来想炒菜的，家里还有点事，得赶紧回去……”说着就要转身。 狗二一把拽住她胳膊。 “来来来，嫂子坐一会儿，来都来了，不差这点工夫。” 刘德贵也在旁边起哄：“嫂子你这就没意思了，感谢人家连口酒都不陪，传出去还说咱村的娘们不会做人。” 吴晓燕被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架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看了狗二一眼，狗二冲她使了个眼色。她咬了咬牙，拉了把破凳子坐下来。 “那啥……我就不喝酒了，你们也知道我家里那口子闻见又得闹。” 吴晓燕端起桌上半杯凉白开，“就以茶代酒。” 狗二也不勉强她，他和刘德贵两个人就着花生米和凉菜开始喝。 桌上摆着吴晓燕刚买的凉菜、狗二炒的花生米、一盘拍黄瓜。 “老沐家的来就喝一口，我敬你，你家紫玉那事我听说了，你也别上火。” 吴晓燕应付着抿了一小口，她实在不敢多喝，沐建国这几天天天在家摔东西，她要是带着酒气回去非得挨揍。 她坐了半边凳子，筷子也没怎么动，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她惦记着早点回去，怕沐建国突然喝完酒回来，桌上几样菜她一口没碰。 何晓天趴在屋后窗户底下，从报纸糊的破洞里把这些全看在了眼里。 他突然看见厨房案板上放着一堆塑料袋和碗碟，是吴晓燕刚拎来的凉菜还没拌完。 案板角落搁着个透明小瓶子，正是狗二昨天给吴晓燕那瓶没开封的药。 何晓天脑子一转，一个好点子就此诞生。 他往后窗根缩了一步，悄无声息地踩上墙根那摞砖，翻进了厨房。 厨房里没人，灶台上一片狼藉。 外屋刘德贵正拍着桌子讲自己年轻时差点娶上媳妇的事。吴晓燕在旁边陪着假笑。 何晓天拿起那个小玻璃瓶，犹豫应该倒多少合适。 接着何晓天一拍脑袋，妈的！对付这几个畜生他居然还犹豫了，直接一整瓶搞里头。 他拧开盖子，桌上几盘菜，凉菜味道最重，红油蒜泥，下了药谁也尝不出来。 他把整瓶药水全倒进凉菜里，拿筷子搅了两下，药水渗进红油，一点痕迹都没有。 然后把空瓶子往裤兜里一揣，又从原路翻了出去。 从翻进去到翻出来，一分钟都不到。 何晓天重新趴回窗户洞上的时候，吴晓燕正把那盘凉菜从厨房端出来。 她放下盘子，又坐回那张破凳子边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嘟囔了一句，“那啥、我得赶紧走了”。 狗二和刘德贵已经开始第二瓶散白了，两人一人夹了好几筷子刚端上来的凉菜。 “味道不错，这次还挺甜的。” 狗二嚼着猪耳朵，含含糊糊地说。 刘德贵又夹了一大筷子塞嘴里：“嫂子买的就是不一样，比我上回买的好吃多了。” 又过了十分钟，桌子上面的菜都让两人吃光了。 吴晓燕根本没心思在坐下去了，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你们俩慢慢喝，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狗二这时候已经有点上头，脸通红，摆了摆手：“走走走，明天再说。” 吴晓燕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手都摸到门把手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气声，像牛一样，呼哧呼哧的。 吴晓燕回头。 刘德贵把筷子掉桌上了，两只手撑着桌沿，脸红得发紫。 他的眼睛不对劲，瞳孔放得老大，死死盯着吴晓燕。 狗二也停了筷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跟刘德贵一模一样，瞳孔放大，呼吸粗重。 “你们……你们怎么了？” 吴晓燕的声音发了颤，她后退一步，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 狗二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撞翻在地上，咣当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在发抖。 吴晓燕吓得转身就去拉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只粗壮的胳膊从她身后伸过来，把门砰地拍上了。 是刘德贵。 吴晓燕被按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头。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刘德贵胳膊上抓出好几道血痕，尖声喊着：“放开！放开我！” 可刘德贵喝了酒又吃了药，力气大得吓人，一只手就把她拽回来扔在地上。 狗二也过来了，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显然不是喝醉那种红，是那种不正常的、疯狂的红。 吴晓燕拼命挣扎，嘴里喊着：“狗二你疯了！是我！是我！” 她又踢又踹又咬，蹬翻了桌腿，空酒瓶和花生米全摔在地上。甚至抓破了狗二的脸，血从他脸颊淌下来，他连擦都没擦。 吴晓燕力气太小了，扑腾了好几下，最后还是被拖了回去。 门从里面被一脚踹上。 何晓天在窗外听见里面吴晓燕的声音一层一层地变，从愤怒到咒骂，从咒骂到惨叫，从惨叫变成一种分不清是哭还是哼的呜咽。 他把手机收起来，满意的沿着墙根摸出去，翻出院墙，一路小跑回村口车上。 等会儿药效起来，这场面他隔着窗户都嫌恶心。 点火挂挡一脚油门，破捷达屁股冒了股黑烟，消失在土路尽头。 那瓶药原本是三份的量，结果被何晓天一股脑全倒进去了，吴晓燕只是撑了五分钟就顶不住了。 吴晓燕的叫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午后安静的村子里传出去老远。 最先被引过来的是狗二隔壁的王婶。 王婶正蹲在院门口择菜，听见动静站起来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刚开始她以为谁家杀鸡了。 不过又听了一会她发现好像不是杀鸡，像是女人的声音。 （今天去学校忙忘记了，大家等我明天建吧。） 第318章 武大郎也不过如此 王婶放下菜盆走到狗二家门口，发现巷子里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人。 “这狗二怎么回事？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关个门。”有人先开了口。 “可不是嘛，搞就搞吧，还弄这么大声，是怕全村不知道？” “狗二光棍多少年了，没听说跟哪个女的有关系啊。”有人嘀咕了一句。 “对啊，该不会是偷情的吧？” 旁边立刻就有人笑了： “偷情？你听听这声，就差把巷子掀了。谁家偷情偷得这么嚣张？要真是偷情，那女人的男人得窝囊成什么样。” “我看八成是好不容易找了个女的，故意弄这么大声显摆呢。” 原本村里的人就喜欢吃瓜，加上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人越围越多，半条巷子的人都被这声音吸引都出来了。 门板里面那声音根本没停，一声接一声，还越来越大。 接着有人觉得不对劲了，这都半个多钟头了，屋里的动静不但没减，反而更大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忽然人群里有个妇女小声嘀咕了一句：“诶，你们听这声……像不像老沐家吴晓燕？” “放屁！老沐家的都一把年纪了，你可别瞎说。” 那人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也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像……真有点像。”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听门缝里传出的叫声。 “你还别说，确实有点像。” “嘴里那股劲儿，就是她。” 人群炸了锅。 “真是沐建国家那口子？” “不会吧——” “可这声听着就是她啊！” “那老沐这是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 又过了好一阵子，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按捺不住，慢慢凑到窗户根底下。 窗户上糊的报纸被虫蛀了好几个洞，拿手指一捅就开了。凑过去的人往里看了一眼，接着一下子弹回来。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后面的人拽着他问。 那人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他妈的里面居然有三……三个。” “什么三个？” 男人咽了口唾沫，“屋里是三个人！吴晓燕她、belOW一个……mOUth还有一个！” 人群像一锅滚油里泼了水，全炸了。 有的人骂她伤风败俗，骂不要脸的，有的替沐建国抱不平的，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拉那扇门，因为屋里那动静根本就没停，那扇门板还在一下一下地颤。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跑去找沐建国了。 沐建国正在村头小酒馆里和几个牌友喝酒。桌上摆了半瓶二锅头，一碟花生米。 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推门冲进来，扶着门框喊：“老沐！出事了！你老婆出——” 沐建国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脸涨得通红：“你咒谁呢？你老婆才出事了！”说着就要拎那人领子。 马上又跑进来一个，还是说一样的话。沐建国指着门口骂：“你俩今天合起伙来消遣我是不是？” 第三个冲进来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喘了好半天，才把话挤出来：“狗二家，吴晓燕在那儿……和两个男的……快去！” 旁边几个酒友都放下了杯子，有人劝他：“老沐，还是去看看吧，万一是真的呢？” 沐建国此刻已经有点信了，他以为是狗二联合别人在欺负自家婆娘，于是把酒瓶抄起来，气势汹汹地往狗二家走。 一路上又碰见好几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赶，有人是去看热闹，有人是来拉他劝他别冲动。 越靠近狗二家，人越多，黑压压一片全挤在那条小巷子里，人群看见沐建国来了，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路尽头是狗二家那扇破木门。 沐建国还没走到门口，屋里的叫声就先进了耳朵。那声音又尖又碎，他听了好几年，不可能认错。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抽了一抽，握着酒瓶的手开始抖。 后面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走到门口，一脚踹在门上。 门本来就没关严，一脚就开了。 屋里的光线暗乎乎的，可再暗也看得见那张破藤床。 沐建国站在门口，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吴晓燕面朝外………眼睛半睁着，眼珠子往上翻，嘴角淌着白沫。 她似乎看见了沐建国，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喉咙里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狗二在她后面，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沐建国。 眼睛又红又浑，里面一点人的理智都没有。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根本没认出门口站的是谁。 刘德贵站在床头，抬起头，他的脸从吴晓燕脑袋旁边露出来，像一头被喂食喂到一半的畜生。 两个人看见沐建国了，可他们的动作一点都没…… 沐建国的手在抖，整个身子都在抖。 手里的酒瓶咣当一声掉地上，摔碎，接着转身冲进厨房，抄起案板上那把剁骨头的厚背菜刀，红着眼就往屋里冲。 “老子他妈的砍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老沐！别！冷静！”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扑上去，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沐建国脸贴着冰凉的地面，那把菜刀的刀刃就搁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声，像胸腔里的气挤不出来，全卡在嗓子眼里。 沐建国因为被人按在地上，头刚好正对着床的方向，眼皮合不上，眼球钉在了床板上。 床上的动静根本没有停，那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下接一下，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他那张脸一片一片剐下来，踩在地上碾。 沐建国趴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根根爆起。 他的胳膊还在挣，几个压着他的人咬紧了牙不敢松手。 “贱货！！！”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没有人敢放手。 又过了不知多久，沐建国不挣了。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那张床，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整个人抽搐了一下，然后头一歪，眼白翻上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他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句：“这造的什么孽啊！” “当年的武大郎都不过如此吧。” “先把老沐抬出去吧。” 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拖到门外，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屋里三个人还在继续，对外面的事没有任何反应。 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回去拿了件旧大衣想给吴晓燕盖上。 大衣刚搭上去就被狗二扯下来扔到地上，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些直接被眼前这一幕看吐了，骂骂咧咧。 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更多的人沉默着，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沐建国，又看看那扇还在传出动静的破木门。 太阳把整条巷子照得通红。 第319章 结果是坏的，但过程是好的 VIP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响。 张紫玉躺了几天，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是白，嘴唇上都起了一层干皮。 陈硕站在窗户边上，他妹妹陈睿曦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拧了条热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给张紫玉擦身子。 陈睿曦昨天刚出院，她身上的畸形好多了，走路也稳当了不少，就是力气还小。 陈硕带她来医院的时候，云疏晚原本想请个护工，被陈硕拦了。 “请什么护工，我妹闲着也是闲着。” 云疏晚看了一眼，说也行，反正也就平常擦个身子。 陈睿曦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搓了搓，拧干，又去擦张紫玉的脖子和胳膊。 擦完胳膊又去擦后背，两只小手拽着张紫玉的衣角往上撩，想把身子翻过来。但翻了一下，没翻动。 陈睿曦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朝门口喊：“哥哥，你过来帮个忙呗。” 陈硕推门进来。“干嘛？” “你给姐姐翻个身，姐姐的后背我擦不着。” 陈硕走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张紫玉的后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往上一托。 他力气大，一百斤不到的人在他手里很轻松。 张紫玉的身体被陈硕从侧躺翻成了半坐，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头发散了一手臂。 因为她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所以上衣翻起来的时候就露出了半截腰，白白的。 这时，张紫玉醒了。 她眼睛睁开的时候，正好对着陈硕的脸。 陈硕低着头，她睁开眼，两个人鼻尖对鼻尖。 陈硕愣住了，张紫玉也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张紫玉轻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声音又小又哑：“那个……你要不先把我放下来？” 陈硕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 张紫玉跌回枕头上，后脑勺磕在软枕上倒是不疼，领口敞着，那截腰还露在外面。 她赶紧伸手把衣服往下拉了拉，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张脸，红红的。 陈硕怕张紫玉误会张嘴想解释。 “我、我不是——” 他手指着张紫玉的衣服，“那、那个不是我弄的！是我妹！我妹刚才给你擦身子！” 陈硕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后背撞在窗户框上，哐当一声。 “真的不是我！我就是是进来帮你翻一下身子，我可是什么都没碰！你衣服是她撩的，不是我！” 张紫玉看着面前男生手忙脚乱的样子，顿时觉得很可爱，就这样笑着安静看着，没说话。 “你不信我？我、我马上叫我妹过来！她能证明！” 陈硕回头找人，结果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曦曦！曦曦！” 没人应，他跑到门口探出头往走廊看，又跑到卫生间推开门，空的。 陈睿曦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了，凳子上还搭着她刚才拧的那条毛巾。 陈硕汗都下来了。 “我妹她刚才还在这儿的！就刚才！就我进来之前！她还在给你擦胳膊！你醒的时候她应该就在旁边！怎么就一转眼的功夫人没了……” 陈硕越说越急。 张紫玉看着他手舞足蹈地解释，实在没忍住，捂着嘴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陈硕如释重负，一屁股靠在墙上，喘了好大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节操不保。 张紫玉看着陈硕，感觉这人长得这么魁梧，怎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还莫名有点可爱。 她的手揪着被角，眼睛在陈硕脸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那天救我的人吧？” 陈硕从墙上直起身来，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是疏晚姐让我去的，而且那天不止我一个，天哥也在。我就是跟着跑腿的，主要是天哥出的力。” 陈硕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时候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张紫玉看着他随即想起什么。 “对了，我让你跟云疏晚说的话，你告诉她了没有？” 陈硕的头低得更低了。 “额……当时你声音太小了……加上我没听清……” 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里，“………然后我就没记住。” 张紫玉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行，我现在去找她，我得告诉她吴晓燕要给沐云汐下药！” 陈硕赶紧上前拦住她，“学姐，疏晚姐已经知道了。” 张紫玉停住，转过头看他，“知道了？你不是说没听清吗？” 陈硕的眼神看向旁边，“额……是……疏晚姐自己查出来的。” 张紫玉听见云疏晚已经知道了，顿时松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云疏晚已经查出来了？那岂不是吴晓燕已下了？ 陈硕见张紫玉看向自己，艰难的点了点头，证明张紫玉猜的没错。 张紫玉见状，一脸绝望，她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阻止。 陈硕看她那副表情，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两只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 凑过去说：“那个……虽然结果不太好，但是过程还是好的。” 张紫玉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叫结果不好，过程是好的？” “就是……她们现在都挺好的，比之前还好。” 陈硕挠着头，“具体的等疏晚姐来了你自己问她，我实在说不明白。” 张紫玉看着他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没再追问。 她靠在床头，手指攥着被子的一角，心里有一万句话想问，但看着眼前这个笨嘴拙舌的男生，忽然又觉得问不出口也没什么关系。 陈硕见她不再问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疏晚姐，张紫玉醒了。” 电话那头云疏晚的声音很平静：“知道了，我们半小时到。” 陈硕挂了电话，又陷入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张紫玉，张紫玉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递回去。 接着就是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陈睿曦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哥，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陈硕一把把她拽进来，“你刚才跑哪去了！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 陈睿曦被拽得直笑，从他手里挣出来，跑到张紫玉床边坐下。 （新了一个裙，之前的都已经满了，大家可以加这个1\1\0\2\4\3\6\6\1\7） 第320章 她绝对是抱着吃双份来着 狗二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他睁开眼，身子感觉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 腰酸得直不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脑袋里嗡嗡响。 他试着撑起身子，手按在床上，结果摸到一片……的东西。 低头一看，皱成一团………………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看见了旁边同样光溜溜的刘德贵，打着鼾，一条腿还搭在他小腿上。 再往旁边看，吴晓燕仰面躺着，身上什么都没盖，头发糊了一脸，嘴角还挂着干了的………. 狗二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昨天的事断断续续浮上来。 他记得自己叫刘德贵来喝酒，但后面吴晓燕要走，然后他和刘德贵突然浑身发热，再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德贵！德贵你他娘醒醒！”狗二一巴掌拍在刘德贵脸上。 刘德贵被拍醒了，迷迷瞪瞪坐起来。他看了看狗二，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旁边躺着的吴晓燕。 “卧槽？这……这咋回事？”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咱俩昨天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刘德贵使劲揉太阳穴，想了半天，说：“我就记得吃了吴晓燕端上来的凉菜，然后就浑身跟火烧似的……其他全断片了。” 狗二的脸色变了，他盯着床上还没醒的吴晓燕，眼睛里慢慢爬上一股狠劲。 “他妈的，该不会是这骚娘们下的药吧。” 刘德贵愣了一下：“她为啥要给咱俩下药？” “我哪知道！” 刘德贵皱着眉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该不会是沐建国那方面不行？吴晓燕这骚娘们憋坏了，趁咱俩喝酒，偷偷往菜里下了药。她知道你光棍，我也是光棍，一下子能捞俩。” 狗二的脸一下子黑了，“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刘德贵指着床上，“你看这阵仗，三个人，她绝对是奔着吃双份来的。” “我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刘德贵狐疑地看着狗二：“你急啥？她又不是你老婆。” 狗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咬了咬牙，把他和吴晓燕的事从头到尾抖了出来。 怎么勾搭上的，一直到张子豪其实是他亲儿子。 刘德贵听完，整个人傻了，脸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从不相信又变成惊恐。 “你说张子豪是你的种？你们俩搞了多少年了？” “五六年了。” “那——那我昨天不是把你女人给睡了？” 刘德贵被吓的往后缩了缩。 “狗二，我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是被下了药。我要知道她跟你有这层关系，打死我也不能碰她，并且咱俩这么多年的兄弟，我刘德贵是什么人你知道——” 狗二摆了摆手，打断他。 “行了，别废话了，睡就睡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吴晓燕就是这个时候醒的。 她睁开眼睛，先是看见了狗二，接着看见刘德贵，然后又看见自己光着的身子。 昨天的事像洪水一样涌进脑子里，被按在门板上，被拖回来，两个人…. 接着就是沐建国踹开门。 吴晓燕吓得腾地坐起来，她抓起枕头朝狗二砸过去，枕头没砸中，落在床单上粘了………….. 她又抓起床头的空酒瓶，又抓起拖鞋，抓到什么砸什么。 “畜生！你们两个畜生！”吴晓燕哭着尖叫，“你们强暴我！你们不是人！我不活了！” 狗二偏头躲开一只拖鞋，“你他妈小声点！” “全村都知道了！全村！沐建国昨天踹开门了！他拿着菜刀！他看见我们了！我不活了！我脸都丢光了！” 狗二和刘德贵同时愣住，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比刚才更难看了。 狗二一把抓住吴晓燕的手腕，“你说什么？沐建国知道了？” “知道了！全村都知道了！门口挤满了人！全看见了！”吴晓燕说着说着又尖声哭起来，“是你们毁了我！你们——” “那菜里的药不是你下的？”狗二盯着她的眼睛。 吴晓燕的哭声戛然而止。 “什么药？” “凉菜里的药！催情的药！是不是你下的？” “我给你们下药？” 吴晓燕眼珠子瞪出来，“我给你们下药？我是来送菜的！我一口没吃！是你们两个人渣把我按在门板上………” 她已经哭得说不下去了，狗二和刘德贵面面相觑，居然不是吴晓燕下的药。 狗二又问了一遍：“真不是你？” “要是我下的药，我还在这儿跟你们哭什么？”吴晓燕扯着嗓子吼。 这下轮到狗二和刘德贵懵了，要不是吴晓燕下的药，那是谁下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关键是跑路要紧。 既然沐建国已经知道了，全村都知道了，再不跑就真的得等着沐建国拿着菜刀找上门来了。 狗二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就往腿上套，刘德贵也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 吴晓燕还坐在床上，看着两个人慌慌张张收拾东西，嘴里还在哭骂，说你们睡了我还想跑，你们还是不是人。 狗二系裤腰带的手停在半空中。 吴晓燕还在嚎，从畜生骂到不要脸，从不要脸骂到黑心烂肺。 狗二转过去一巴掌甩在吴晓燕脸上。 声音又脆又响，吴晓燕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脸上火辣辣地麻开来。 哭声停了，骂声也停了，她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狗二。 过了好几秒，吴晓燕的嘴唇哆嗦，眼眶红，这次不是气的，是委屈的。她扑到狗二身上又打又捶又抓。 “狗二你他娘的居然打我？你敢打我？你说过不打我的！你说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只疼我一个！你说我是你见过最好的女人——你现在为了这么点事就打我？” 狗二任她捶了几下，脸上的狠劲慢慢褪了。 外面有人开始走动，远处传来谁家开院门吱呀一声，狗二担心吴晓燕在闹下去把人都招过来就真的跑不了了。 他压了又压，把火吞回肚子里，伸手把吴晓燕搂住。 “行了行了，别哭了。” 狗二声音放低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急的，你想想沐建国要是真知道了，咱俩都得完，我打你是我不对，行了吧。” 吴晓燕哭着把鼻涕和眼泪全蹭在狗二刚穿上的衣服上。 “那你还爱不爱我？你说你还爱不爱我？” “爱、爱，跟以前一样爱。” 吴晓燕哭声渐小，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往后退了半步坐回床沿上。 她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和没卸干净的粉底，巴掌印还肿着。 “那既然你俩昨天都睡了我，以后你俩都得照顾我。” 狗二和刘德贵一脸懵逼，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吴晓燕掰着手指说，反正她在村子里已经待不下去了，沐建国肯定要打死她。 既然这样，他们得带着她和张子豪一起跑，跑得越远越好，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以后就是狗二和刘德贵挣钱养她和张子豪，她帮两人洗衣裳做饭。反正这村子里没法待了，换了新地方，谁也不认识谁。 刘德贵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咱仨以后一块过？” “对啊，你想不认账？” 刘德贵又咽了口唾沫，狗二的脸黑成锅底，但吴晓燕现在不能哭不能闹，闹起来把人都招来更麻烦。 他只能先哄着她先答应下来，等跑到安全地方再说，接着牙一咬，说行。 吴晓燕抬起头，直直盯着他，她让俩人得发誓，发誓以后只对她一个人好，不许再找别人。 狗二说行，发誓，刘德贵见狗二点头也跟着举起三根手指，说发誓发誓。 吴晓燕看着两个人发完誓，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把头发拢了拢站起身来，说那赶紧收拾东西，去她家把子豪接出来，钱在柜子里，足足六十万。 刘德贵听到还有六十万，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狗二精神一振，说拿了钱从后山翻过去，翻过山就是隔壁县，到时候在坐火车，谁也找不着他们。 三个人胡乱把衣服套好，把屋里值点钱的几样东西裹成一包，刚推开门，就看见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沐建国。 他手里攥着剁骨头的厚背菜刀，站在巷口，眼睛血红。 沐建国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堂屋的地上，脸上全是土。 昨夜的画面一个接一个闪回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厨房，从案板上拿起了那把菜刀。 一路往狗二家走，路上碰见几个村民，全都往后退。 有人劝他别做傻事，不过此时的沐建国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他们，一个一个杀了。 狗二和刘德贵看见沐建国手里的菜刀，魂都飞了，他觉得沐建国绝对是抱着弄死他俩的决心。 “老沐！你别冲动！” 狗二举起两只手，往后退了一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被下了药的！我们不是故意的！是——” 他转手指着吴晓燕，“是吴晓燕给我们下的药！” 刘德贵被吓的跟着点头，“对、对就是她下的药！我们俩是受害者！” “对！” 狗二把藏在两个人身后的吴晓燕往前面一推，“是她勾引我们！她专门买了凉菜，在里面下了药！我们也是被她害的！老沐你要信我！” 吴晓燕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站在三个男人中间。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狗二，看着那个刚才还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的男人，现在居然拿手指着她，把脏水全泼她身上。 “卧槽你妈的狗二！我下的药？你的意思是我逼你们灌药，还按着你们的让你们上炕？” 吴晓燕指着狗二，声音越来越大，生怕整条巷子听不见似的。 “跟你搅上是我这辈子干的顶恶心的事。这几年你跟我说的什么，心里全是我。我比谁都强，你要带我和子豪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得的地方，安安生生过日子。” “结果一扭头，你把我往这酒鬼刀尖上撂！” 狗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吴晓燕经历昨天的事情，加上现在又被狗二背刺，精神已经开始出现问题。 “你拿我当什么？生了子豪你当我是什么？我为你瞒了五六年，子豪管那个酒鬼叫爸，你倒好，转脸把我当抹布扔？” “你他妈瞎说什么！”狗二慌了，彻底慌了。 “我说什么？我还没说完！” 吴晓燕直接把胳膊一甩，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 “他说那药不是他弄的？他胡说！就是他弄的！他自己配了催情药，让我下给沐云汐那个小贱人！还有那个姓云的骚货！他说也要给人家下，还要亲自。” 狗二一把捂住她的嘴，但已经晚了，周围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但吴晓燕疯起来不是狗二捂得住，她狠狠咬了他手掌一口，狗二吃痛松开。 “你们晓得他为什么给沐云汐下药，一个快死了的女人，他还惦记人家，人家不理他。” 狗二上去就是一巴掌，吴晓燕被他扇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嘴角磕出血来。 狗二指着她，手指抖得厉害，一咬牙也破罐子破摔： “你干净？你好？张紫玉是哪儿来的？你满村子说她是你在外面生的，你要不要脸，那是你拐来的！你年轻时候从外地拐来的！” 人群轰的一声炸了锅。 吴晓燕捂着被打肿的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又哭又骂： “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良心！不，张子豪也不是沐建国的，他就是你狗二的种！你要还是个带把的你就认！” 人群的嘈杂声突然静了一瞬，然后更大的声浪炸开来。 “听见没有？张子豪居然是狗二的！” “我说呢，那孩子一点都不像老沐。” “吴晓燕看着就不是好货，你想想，她能生出紫玉那么懂事的闺女？紫玉一看就不是她亲生的。” “张子豪我也觉得像狗二，眉弓这块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对对，我以前也觉着，反正就是像，你品，你细品。” 第321章 争取出来还能站着尿尿 沐建国听着两个人在他面前把他一辈子的脸面撕成碎片踩在地上碾。 张子豪居然是他狗二的种，他养了这几年的儿子，居然是狗二的，睡他老婆的也是狗二。 他头顶上这顶绿帽子。 “都他妈的别说了！老子让你们都他妈别说了！” 沐建国一声嘶哑的暴喝，血把眼白都染了红。 狗二和吴晓燕全吓得闭了嘴，往后退了两步。 刘德贵抱着脑袋就往反方向逃。 沐建国一刀照着狗二劈过去，狗二往旁边一滚，菜刀劈在门框上，木屑横飞。 狗二连滚带爬，又挨了沐建国一脚，惨叫一声。 吴晓燕还想跑，结果被沐建国反手一肘狠狠撞在胸口，当场瘫软下去。 沐建国一脚踹在狗二后腰上，狗二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脸磕在门槛上，门牙磕掉半颗，满嘴是血。 刘德贵本来缩在墙角想往外溜，被沐建国反手一刀背砸在肩膀上，骨头咔嚓一声，刘德贵嚎叫着瘫了下去。 沐建国把菜刀往地上一扔，他蹲下来，一把揪住狗二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后掰。 “你他妈居然敢睡老子的人。” 狗二嘴里全是血，说不出话，拼命摇头。 “让给你生儿子。” 狗二还在摇头，喉咙里挤出含混的求饶声。 “你几把让老子养你的种。” 沐建国松开他的头发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右脚，朝狗二……狠狠踢了下去。 一下接一下，用脚后跟跺，用脚尖踹，用鞋底碾。每一下都带着酒劲和十几年绿帽子的分量。 狗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叫出来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双手.在……上，血从裤子里渗出来，洇红了裤子的布料。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翻着白眼，嘴里往外吐白沫，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刘德贵瘫在墙角，双手捂着被刀背砸肿的肩膀，看着狗二……那摊血，声音直哆嗦： “老沐……老沐别……我跟你无冤无仇，我是被这俩狗男女坑了……药是他们买的，主意是狗二出的……” 吴晓燕靠在桌腿上，看着狗二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也不敢吭。 巷子里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从狗二家门口一直挤到巷口。 没人敢上前拉架，有人别过脸不敢看狗二……上那摊血，有人捂着自家孩子的眼睛往后退，有人拿手机在拍。 “真该。” 不知道谁说了这个，没人接话，但也没人反驳。 警笛声从村口传来，三辆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警察冲进院子的时候，三个人还在地上扭成一团。 沐建国被两个警察架开，手里的菜刀终于脱了，狗二缩在墙角，身上几乎没有几块好肉，眼角嘴角全是血。 吴晓燕瘫在门槛上，头发被扯掉了一撮，嘴里还在骂，骂声已经嘶哑得不成调，像破了的风箱。 警察把三个人分开，给狗二和吴晓燕上了手铐。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把狗二从地上拖起来，他……的血滴了一路。 吴晓燕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铐子，挣扎起来。 “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药是他买的！我就是跑了趟腿，要找你们找他！” 狗二被另一个警察按着脑袋往警车方向走，听见这话使劲扭过头来。 “吴晓燕你他妈把话说清楚！老子什么时候让你下药了！” “就有！就有！” 吴晓燕的声音尖得刺耳，“警察同志你们听见没有，他承认他有药。” 警察面无表情，摁着她的脑袋塞进警车后座。 人群外面站着几个人，云疏晚走在最前面，旁边是顾烬和沐云汐，后面跟着张紫玉、何晓天和陈硕。 吴晓燕被塞进警车前，看见了张紫玉。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整张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紫玉……紫玉啊，妈知道错了。”她两手被铐在身后，弓着身子往张紫玉的方向挣，被警察拽住。 “妈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帮妈求求情，妈就是鬼迷心窍了，妈以后好好待你……你跟他们说，你跟他们说说，妈没害过人。” “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吴晓燕又看见了沐云汐，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通一声跪下来。 “汐汐！汐汐！” 她跪在地上，铐着的手拼命往前伸，“我也是你妈啊！你爸是我男人，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帮我说句话，你让他们放了我，我回去给你爸认错，我好好过日子。” 沐云汐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吴晓燕。 “你把药下到我吃的里的时候。” “你有想过咱们是一家人吗。” 吴晓燕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晓天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慢悠悠走到警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空的，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歪着嘴笑朝狗二挑挑眉。 狗二被按在车门上，偏过头看见那个瓶子，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是你！是你下的药！” 何晓天把空瓶子收回口袋，看着他，双手一摊。 “你可别乱说话啊，空瓶子，能证明什么事。” 他笑着拍了拍狗二的脸，“到了里头好好改造，争取出来还能站着尿尿。” 狗二像疯了一样朝警察喊：“他承认了！你们听见没有！就是他下的药！他也下了药！你们怎么不抓他！” 警察面无表情地把狗二的脑袋按进车里，关上车门。 何晓天退一步，把瓶子往空中一抛，接住，揣回兜里。 他转身从车头绕过去，走到另一侧，吴晓燕已经被塞进车里。 何晓天凑到车窗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哇偶，你说你进去了你宝贝儿子怎么办？” 吴晓燕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过没事，你就放心去吧。等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当然我是好学生不用谢。” 吴晓燕被何晓天威胁，整个人往车窗上撞，手铐砸在玻璃上咣咣响。 “你敢动我儿子！你敢动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何晓天直起腰，拍了拍袖子上沾的灰，摇头晃脑的学着吴晓燕的话，“我～和～你～拼～命～” “傻逼。” 警笛又响了，三辆车掉了个头，往村外开去。 何晓天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扬起一路尘土。他把空瓶子又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随手扔给陈硕。 “收好了，疏晚姐说这是证物。” 第322章 这便衣同志，是个好警察 陈硕手忙脚乱接住，逗的张紫玉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沐建国被带上最后一辆车，因为他是打人的，也得回去做笔录。 他走到警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夕阳照在他脸上，那张老脸空空的，眼窝凹下去，颧骨突出来，像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何晓天：“可惜这一出差点没拍下来，内存快不够了。” 顾烬站在狗二被踹烂的木门前面，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口气从他被下药那天就憋在胸口，到现在终于吐出来了。 何晓天从后面走过来，递了根烟，顾烬接过来叼在嘴里。 “这狗二，现在真成死狗了。” 顾烬看着地上那一摊血迹，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你下的药到底有多猛？” 何晓天把打火机啪地摁着，凑过去给他点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整瓶，全给他俩倒凉菜里了。” “一整瓶？” “疏晚姐说别动那瓶药。”何晓天吐了口烟，“我寻思那就别留呗，我就都给他们下了。” 顾烬呛了一口烟，咳了两声，笑了，何晓天也跟着笑。 “你说他俩在那屋里折腾了多久？” “烬哥你正还真问对人了，我从窗户底下翻出去的时候是三点四十，后来听村里人说，沐建国踹门的时候都快六点了，这中间就没停过。你是没见过那场面，太恶心了。” “说实话看他们三个，还真不如看狗交配，好歹狗毛色顺溜，那俩货——” 顾烬伸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已经够恶心了，别描述了。” 三辆警车掉头往村外开，警笛响了，引擎声越来越小。 村口歪脖子树底下，几个老头还在那儿蹲着。 土路上扬起好大一片灰，几个老头蹲在歪脖子树底下，目送着警车越开越远。 领头那个老头把旱烟从嘴里拔出来，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我就说吧。”旁边几个老头同时扭过头看他。 “上回那俩便衣同志来的时候，我就觉着不对劲。你说谁大晚上来的，还穿一身黑，绝对是警察提前派来的。” 老头把烟袋往腰里一别，“你们知道这叫啥不？这叫蹲点，人家便衣办案，都得先蹲点，我在电视上看过。” 旁边一个老头点头：“我当时也看出来了，他跟我打听老沐家，我就知道要出事。” “你当时还说人家看着不像好人。”另一个老头拆他的台。 “那是我故意那么说的！我那是配合便衣同志办案，不能让坏人看出来！” 领头老头没搭理他俩，继续往下说：“今天这阵仗你们看见没？这么多辆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车，黑车那是啥？那是上面来的领导，我跟你们说，这案子绝对小不了。” “老沐家犯大事了？” “那还用说，你没听村里人都说吴晓燕被铐出来的样子？披头散发的，我估摸着除了偷汉子，肯定也没干好事。” “挨，你们还记不记得不，一年前那便衣同志第一回来的时候，也是冲着老沐家去的。那回他给咱们亮证件，我亲眼看见的，红皮本本，上面还有章。” “害！我早就该猜到了。” 最边上蹲着的老头一拍膝盖，“说不定人家一开始就是奔着吴晓燕来的！这一年多没动静，那叫在暗中调查。电视里都这么演的，警察盯一个坏人，盯好几年，就等收网那天。” “这么说，上次那个长得白净白净的小伙子是不是也是他们的人？” “铁定也是便衣，几个便衣一块儿来的。上回是来摸底，这回是来抓人，分工明确。” 领头老头又点上一袋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便衣同志跟咱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回头一琢磨，全明白了。” “他跟你说啥了？” “上回他走的时候，我问他们是不是来抓人的。他说——‘大爷，等着看新闻就行。’” 领头老头把烟袋一挥，“听听！这话什么分量！那会儿人家就已经有谱了，就是还没收网。” “这便衣同志年纪轻轻的，办事可真稳得住。” “你以为呢，那小伙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上回他掏出证件在我面前晃那一下，我虽然没看清上面写的啥，但我心里就有数了。那眼神，那气势，绝对跟普通人不一样。” “便衣同志也不容易，为了盯吴晓燕，隔三差五就往咱村跑，有回我看见他在车里啃馒头，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可不是嘛，人家为了办案子，风里来雨里去的。” “那老沐家那个叫紫玉的丫头呢？” “丫头早被便衣同志救走了，上次来的那个黑衣服就是专门来接应她的。我今天看见那丫头被便衣同志他们几个围着，肯定没大事了。” 领头老头把烟灰又磕了磕，眯着眼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 “这便衣同志，从头到尾没跟咱亮过真名。人家那叫纪律，对咱几个老头一直挺客气，说话也和气。”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几个老头。 “挨，你们知不知道便衣同志叫啥？” 几个老头互相看看，都摇头。 “人做好事不留名，每回来了也不摆架子，跟咱蹲在这唠嗑。谁能想到人家是大案子在身的便衣。” “就是，以后这便衣同志要是再来，我得好好跟人说说，感谢他为咱村除了这么个大祸害。” “再来？案子都办完了，人抓走了，还来啥来。” 领头老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也不一定，便衣同志上回跟我说，他爱吃咱村口那家的卤煮。说不定哪天不当便衣了，还能来转转。” 几个老头望着土路尽头，郑重其事地总结了一句。 “这便衣同志，是个好警察。” （今天才看到四裙也满了，我已经更新啦，大家还是去285章最后加新的裙。 关于吴晓燕狗二的剧情到这里就结束啦。关于张紫玉的身世背景，目前先不写，等到最后和陈硕一样单独写一章。 明天就回到主线剧情了，后续应该不会和之前一样只写男女主的日常，还会加上主角团何晓天陈硕等人的日常感情线。） 第323章 空调得了MVP 顾烬几个人一起去吃饭，决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云疏晚还贴心的让陈硕带上自己的妹妹。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陈睿曦把外套脱了，露出一件印着小猫的粉色毛衣。她趴在桌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在云疏晚和沐云汐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疏晚姐姐，你好酷呀。”她转头又看沐云汐，“汐汐姐姐，你好可爱。” 云疏晚和沐云汐都被小女孩这么直白的夸法逗笑，陈睿曦从椅子上跳下来，绕到云疏晚旁边，伸手指了指她的风衣口袋。 “疏晚姐姐你的口袋好大呀，你都用来装什么呀。” “姐姐一般就装手机呦。” “我哥的口袋里全是烟和打火机，疏晚姐姐你能把我哥的烟都收走吗。” 陈硕在桌子对面咳了一声，陈睿曦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 何晓天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小姑娘挨个撩过去，转头对陈硕说：“你妹妹比你强啊，你这张嘴要是能有她一半利索，也不至于为情所困啊。” 陈硕想捂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陈睿曦听见，一脸八卦的回过头来，“什么！？我哥居然还会为情所困呀！” 何晓天刚要张嘴，陈硕腾地站起来，“天、天哥，你点菜！” ………… 云疏晚坐在顾烬的右边，沐云汐在顾烬左边，顾烬坐在中间，他左右看了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服务员把热毛巾和餐具端上来，云疏晚把毛巾拆开铺在手上，看了一眼顾烬。 “帮我把碗筷拆一下，拿个热水烫一烫。” 顾烬麻溜地把她的碗筷拆开，拿热水过了一遍，又用纸巾擦干净，摆在云疏晚面前。 他刚坐下，左边沐云汐也把碗筷往他面前推了推。 沐云汐没说话，安静看着他，腮帮子微微鼓着。顾烬赶紧又把她那份也烫好摆好，连筷子尖都对齐了。 “要不要我再给你俩倒水？” “好呀好呀。”云疏晚说。 “那我也要。” 顾烬拎起茶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何晓天在对面看着他忙前忙后，把菜单往陈硕面前一推，“烬哥现在业务挺熟练啊。” “闭嘴。” 顾烬刚坐下喘口气，左边大腿上就多了一股重量。 沐云汐悄悄把腿搭上来了，她穿的是牛仔裤，隔着裤子能感觉到她脚踝的骨头。 紧接着右边大腿上也压下来一股重量，云疏晚也把腿搭上来了，靴筒的皮面贴着他裤子。 两个人都故意用腿蹭着顾烬的…… 少女一人一条腿，把顾烬的大腿当成了脚凳。 两人面上一个看菜单一个看手机，谁都不看顾烬，好像腿不是她们放上去的一样。 顾烬坐在中间，两条腿上压着四条腿，不是，两条腿，他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地支着。 沐云汐把菜单翻了一页，抬眼看了顾烬一眼，故意笑着问道。 “你脸怎么红了呀？” “额……热的。” 云疏晚把手机收起来，偏头看他，“开空调了吗你就热？” “开了，二十七度。” “可是我刚才已经关啦呀。”沐云汐戳穿他。 顾烬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沐云汐正歪着头看他，嘴角翘着，和以前那种害羞躲闪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顾烬没想到少女现在居然都敢直视他了，还敢在桌子底下把腿搭上……，还敢跟云疏晚打配合。 云疏晚：“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因为我在思考人生大事。” “什么大事？” “这茶挺好喝。” “是不是觉得现在左拥右抱特别爽？”云疏晚把手肘撑在桌上，手背托着下巴，小声的问道。 “爽，怎么不爽。” 顾烬干脆把两只手往两边一摊，分别搭在两个人的椅背上，“以后你俩我全包了，直接吃一辈子。” 云疏晚的耳根红了，“那你得…………” “我支持晚晚。”沐云汐难得跟云疏晚统一战线。 顾烬把两只手收回来，端起茶杯，“以后我就是你俩的专属服务员，端茶倒水暖床全是我。” “暖床倒不用。” 云疏晚和沐云汐几乎同时把腿从顾烬腿上收回去，两个人对视一笑。 “暖床我有汐汐呦。” “那你俩总得给我点甜头吧。”顾烬把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伸直，左右晃了晃，“腿又有点痒了。” “忍着。” 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顾烬无奈地端起茶杯，两个女生在旁边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笑声把顾烬夹在中间。 另一边，陈睿曦坐在陈硕和张紫玉中间，她左边看看她哥，右边看看张紫玉，然后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开始提问。 “紫玉姐姐，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张紫玉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食堂有什么吃什么吧。” 陈睿曦点了点头，扭头跟陈硕说：“哥，紫玉姐姐说她喜欢吃食堂。” “…………我听见了，你不用给我在重复一遍，谢谢。” “哦。” 陈睿曦又转回去，“紫玉姐姐，那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看书吧，偶尔去图书馆。” 陈睿曦又扭头，“哥，紫玉姐姐喜欢看书。” 陈硕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小声说：“我知道了，我听她说了。” “那你听清了没？图书馆。”陈睿曦还专门强调了一遍。 “我听见了！”陈硕咬牙切齿道。 陈睿曦转回去，“紫玉姐姐你继续看菜单，不用管我哥。” 张紫玉拿菜单挡着嘴，轻声笑道。 她倒不是觉得尴尬，是觉得好玩。 陈睿曦又问了她好几个问题，比如喜欢什么颜色，爱看什么电影，会不会扎辫子。 张紫玉一个一个答，她发现跟陈睿曦说话不用费劲，什么都不用想，小姑娘自己会把所有话都接上。 等张紫玉回答完一轮，陈睿曦又把炮口转向她哥。 “哥，你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行。” “不行，你得说一个具体的。” “红烧肉。” 陈睿曦扭头就对张紫玉说：“紫玉姐姐，我哥喜欢吃红烧肉。以前爷爷做的他最爱吃，可惜现在没人做了，他天天吃泡面。” 陈硕一把捂住她的嘴。“陈睿曦你话在这么多，以后我绝对不带你出来吃饭了。” 第324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陈睿曦掰开他手指头，从他手掌底下挣扎出来，“我哪里话多啦？我一直都很乖的，不信你问紫玉姐姐，我是不是很乖。” 张紫玉笑着点头。 陈睿曦把腰杆挺得笔直，“你看，姐姐都说我乖。” 然后她眼珠子一转，凑到陈硕耳朵边上，压低声音，“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紫玉姐姐说你喜欢什么？” 陈硕的脸一下子从脖子红到耳根。“我、我才没有，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而且你都脸红了。” “我、我那是热的。” “空调早都关了。” 何晓天在一旁看着几人，心想看来今天空调得了MVP。 陈硕恼羞成怒又要去捂她的嘴，陈睿曦灵巧地往旁边一缩，躲到张紫玉胳膊后面。 张紫玉看着这兄妹俩你抓我躲，感觉陈硕可爱，陈睿曦也可爱。 这个妹妹跟哥哥完全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哥哥嘴笨得像个闷葫芦，妹妹却是个小话痨，话多但不招人烦，每一句都带着天真的坦诚。 何晓天一个人坐在桌子最边上，左边是陈硕陈睿曦张紫玉的热闹三人组，右边是顾烬云疏晚沐云汐的撒狗粮三人组。 他夹在中间，两边的话都插不进去。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找到备注叫“妹妹”的那个头像，发了个微笑表情。 “吃饭没。” 林晚星回得很快，说还没吃，刚下晚自习。 何晓天靠在椅背上，低头打字，其实他今天来的时候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上林晚星。 但是林晚星在外面会比较不好意思，她不喜欢占别人便宜，没有付出就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想到她肯定不会来的，就算了。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张紫玉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不太会喝酒，就以茶代酒。 她看着桌子的人，把手里的茶杯举高了一点，开口道。 “谢谢大家对我的帮助，也谢谢大家帮我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前总是想为什么吴晓燕对自己和对张子豪不一样。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虽然亲生的父母还没找到，但至少不用再被绑在那个家里了。” “大家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都可以开口，我什么都能干，不嫌累。” 大家也都跟着站起来，端起杯子，朝她举了一下。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 张紫玉愣了一下，笑了，只不过眼眶有点湿。 云疏晚问她接下来什么打算，张紫玉想了想回复说应该先住宿舍，然后一边打工一边找房子，等放了寒假就在外面租个屋子。 正说着，陈睿曦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紫玉姐姐，要不你去我们那边住吧。” 陈睿曦放下筷子，很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我们那边有两个房间，我和我哥一人一间。你来的话可以跟我住一间，我的床可大了。” 张紫玉笑着连忙摇头，陈睿曦拽着她的袖子不放，说陈硕做的饭特别难吃，天天不是泡面就是蛋炒饭，她都快吃成泡面了。 接着又伸出两只手，说陈硕扎的辫子也丑，每次去学校人家都说她的辫子像鸟窝。 反应过来的陈硕直接社会性死亡，一把把陈睿曦拽回来捂住她的嘴。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怎么什么都往外面说。 陈睿曦从他手掌底下瓮声瓮气地挣扎：“难道你讨厌紫玉姐姐，不想让紫玉姐姐跟我们一起住吗？” 陈硕的动作卡住，脸憋得通红，“不是、人家有自己的安排，你别——” “那就是不讨厌，那就是想。”陈睿曦干脆利落地替他翻译了。 陈睿曦从他腿上跳下来，跑到对面去找云疏晚，说现在离放假就半个月了，这么短的时间紫玉姐姐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一个人住宿舍过年多冷清，云疏晚听完，放下筷子。说陈睿曦说得有道理，让张紫玉可以先暂时住过去，等年后找到房子再说。 张紫玉还在犹豫，但陈睿曦直接松开云疏晚的袖子，跑回张紫玉身边，仰着小脸。 “紫玉姐姐你就来吧，来嘛来嘛。” 陈硕在一旁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那啥学姐，要不你就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等找到房子在搬出去，你放心我绝对老实………” 张紫玉听着大家的意见，又看着面前陈睿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觉得大家说的也对，现在她确实身上也没有多少钱，确实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最后轻轻点了点头，说可以，不过她不会白住，她会帮做饭洗衣服做家务。 陈睿曦欢呼了一声，跑回陈硕旁边，陈硕的嘴角刚要翘起来，被她一句话定在原地。 “哥，以后紫玉姐姐就睡我房间，你不许偷偷进来。” 在所有问题完美解决后，大家开始吃饭。 顾烬刚拿起筷子，左右两边同时伸过来一双筷子，一人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云疏晚夹的是最大那块，沐云汐夹的是肉最多的那块。 云疏晚收回筷子，“以后别说我们虐待你呦。” 沐云汐给顾烬又夹了青菜，“补点维生素。” 顾烬低头看碗里越堆越高的菜，云疏晚还在往上面加可乐鸡翅。 “你俩是真当我是猪？” “你觉得你比猪可爱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顾烬，配合得越来越顺。 沐云汐以前只会在旁边听，最多笑一笑，现在敢回怼他了，还敢跟云疏晚一唱一和。 果然两个女人一台戏，顾烬看着面前和睦相处的两人，觉得自己以后双飞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你俩能不能不要一边对我好一边骂我，这样我很分裂。” 云疏晚：“顾烬同学分裂了也得受着呦。” 沐云汐把虾剥完擦了擦手，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呦。” 第325章 酒后吐真言 接着大家都吃完了饭，准备各回各家。 但何晓天并没有动，而让几个人先走，说自己吃的太多了，休息一会再走。 接着剩下几人就先走了，留下何晓天一个人在包间里。 何晓天靠在椅背上，看着桌子上吃的干干净净的盘子，他在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能让林晚星出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林晚星的聊天框。 “吃饭了没？” 林晚星回得很快：“我在厨房煮面条呢。” 何晓天想了想，打字：“哎，我今天在外面聚餐点太多了，剩了一桌子菜没吃。” 发过去后，他又看了看桌子上剩下干干净净的盘子。 “不能退吗？” “不能。” “那剩下的怎么办呀？” 何晓天靠着椅背，慢慢打出几个字：“哎，只能倒了呗，全倒垃圾桶里。” “剩很多吗？”林晚星发了个惊讶的表情，“那你可以打包带回来呀。” “这儿不让打包。” “怎么还有饭店不让打包的呀？” 林晚星直接发了条语音，“你可以跟老板说嘛，就说拿回去在吃。” 何晓天把手机举到嘴边，懒洋洋地说：“老板说了，剩太多还要扣钱。” 林晚星沉默了好几秒，何晓天能想象她现在站在厨房里的样子，围裙还没解，锅里的面条刚捞出来，眉头皱成一团，腮帮子鼓着。 他又发了条语音：“哎，要是能有个人来帮我把这些都吃了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扣钱了。” 林晚星的回复隔了好一阵才过来，“那……那我过去帮你吃一点？” 她的声音小了一点，“我不想你被扣钱。” “行，那你来吧。我给你发位置，也不远，我等你。” 何晓天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嘿嘿笑了两声。笑了两下又收了，抹了把脸。 真是该死！他怎么能利用小女孩的单纯骗人家呢。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心里顿时舒坦了。 何晓天站起来把外套穿好，走到门口叫住一个服务员：“美女，菜单再拿一下。”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他翻了翻，加了一道林晚星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和上汤娃娃菜。 然后又加了一道酸汤肥牛，这道是他刚才吃着觉得不错的。 何晓天并没有多点，三道菜够了，林晚星那么珍惜粮食的人，点多了她非得全塞下去不可，撑坏了就不好了。 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服务员看着满桌子空盘子和几盘新菜，正要收撤下去的空碟，何晓天赶紧拦住：“别动，别动，这些空盘子就放着。” 服务员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何晓天拿了双干净筷子，把新上的菜搅了搅，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被人夹过好几轮的样子。 服务员的表情从莫名其妙变成了这人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美女，在帮我个忙呗。” 何晓天把筷子放下，“等会儿有个女孩过来，她要是问能不能打包，你就说不可以。要是问吃不完是不是要扣钱，你就说是，就这两句，别的不用。” “那她要是问为什么扣钱呢？” “就说……就说店里规定，反正就是不行，表情要自然一点。” 服务员大概已经放弃理解这个客人在干什么了，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点了点头。 何晓天又检查了一遍桌上的布局，把新菜往中间挪了挪，把空盘子往边上推了推。 林晚星来得很快，她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买菜用的透明塑料袋，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一看就是小跑过来的。 她站在包厢门口，看见桌上满满当当的菜，嘴巴张成了O型。 “哇趣，剩下这么多！” 她围着桌子转了半圈，一盘一盘地看过去。 “这、这真的是你们吃剩的吗？”林晚星有点不敢相信，“怎么感觉好多都没动过呀。” “就是吃剩的。” 何晓天面不改色，“我们都饿过头了，菜上得慢，酒喝得多，菜没怎么碰。” 林晚星看着这些菜，眼睛里全是惋惜。接着把那个透明塑料袋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真不能打包吗？”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我家里有好多盒子的，我现在回去拿也行。骑车很快的。” 林晚星把手里的塑料袋举起来晃了晃，“我还带了袋子，能装好多好多。” 何晓天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不行，你看头顶上全是摄像头。在这打包被发现了要罚双倍的钱。” 林晚星抬头看了看那个红色小点一闪一闪的“摄像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塑料袋，赶紧把袋子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那……那我帮你吃，吃完了是不是就不用扣钱了？” “对，都吃完就不用扣了。来，坐下。” 何晓天把她按到椅子上，把筷子递到她手里。林晚星接过筷子，看了看满桌的菜，没急着夹菜，先看了看何晓天，“你也吃呀。” “我吃饱了，你吃，我看着。” “好吧。” 林晚星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小心地尝了一口，接着少女眼睛亮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 服务员推门进来添水，林晚星赶紧放下筷子，拉了拉服务员的袖子，小声问：“姐姐，这些菜吃不完真的要扣钱吗？” 服务员看了何晓天一眼，何晓天在桌子底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服务员转回来，面不改色：“是的，剩菜超过一定量会加收费用，我们店里规定好的。” 林晚星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那好吧。 服务员出去之后，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夹菜的动作明显变大了，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何晓天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看她吃。 林晚星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仓鼠，一口没嚼完又塞一口，嘴边沾了酱汁也没注意。 “哥哥，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我在看你怎么帮我省钱。”何晓天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递给她，“嘴角，擦擦。” 林晚星接过纸巾往嘴角擦了两下，低头接着对付“剩菜”。 接着夹了一筷子酸汤肥牛，放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忽然定住了。 她低头一看，筷子上还夹着半截红色的小米椒。嘴巴开始一抽一抽，她伸手在桌上乱摸，摸到何晓天面前的杯子，端起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何晓天伸手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杯子里是他刚才喝剩下的白酒。 林晚星灌下去之后整个人愣了半秒，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到脸颊，红到额头，整个人像煮熟的虾。 她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知道是辣的还是被酒呛的。 “那是酒。” 何晓天站起来绕到她旁边，“我杯子里的，白的，你怎么不闻一下再喝。” 林晚星辣得说不出话，拿手往嘴里扇风。 何晓天赶紧倒了杯凉白开递到她嘴边，她捧着喝了两大口。 何晓天又从茶壶里倒了杯温的大麦茶，把她手边的凉水换掉，林晚星喝了两口茶，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何晓天主要是没想到她第一次喝，好家伙，后边酒劲儿上头了，倒是也不哭也不闹，就乖乖坐着。 脸红得像个苹果，眼皮开始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的，何晓天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哪儿难受？” 林晚星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 “想喝水吗？” 点点头。 “要不要回家？” 林晚星嘴角一撇，说不敢回，外婆知道她喝酒会打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委屈巴巴的，眼圈还红着，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真的要哭了。 何晓天感觉面前的女孩实在是太可爱了。 林晚星醉红着脸，“哥哥，我可以亲你吗？” “什么？！” “你太帅了，我平时不好意思说。” 何晓天见女孩好像真的醉了，顿时也觉得好玩，于是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敢说了。” 林晚星说她说不知道。 （一会在发一章。） 第326章 在他眼里，她是最可爱的女孩 少女说完脑门轻轻磕在桌沿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匀，睫毛轻轻颤着。 何晓天蹲在地上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外套太大了，把她整个人从肩膀裹到膝盖，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 他把外套的领子往里掖了掖，确认她的肩膀都盖严实了。又把她面前的水杯挪远了一点，怕她翻身的时候碰到。 何晓天直起腰，轻手轻脚地走出包厢，把门带上了。站在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拨了林晚星外婆的号码。 外婆接得很快，何晓天说林晚星今晚不回去了，在他那儿。 外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带她出来吃了个饭，她有点困，睡着了。” “在你那我放心。” 外婆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丫头从小就跟着我，难得有人这么照顾她。小何，你有心了。” 何晓天说没事应该的，挂了电话靠在走廊墙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回了包厢。 林晚星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趴在桌上睡得正沉。 外套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一点，露出半截肩膀何晓天走过去，把外套重新往上拉了拉，然后把旁边空椅子上的坐垫拿过来，垫在她胳膊底下。 他把桌上的白酒瓶子拿到门外，又回来把剩下的小半杯白酒也端走了。然后拉开林晚星旁边的椅子坐下，掏出手机调了个静音。 林晚星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糖醋里脊的酱汁。 何晓天伸手用拇指把那点酱汁擦掉了。 他看着自己的拇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晓天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占了他脑子里那么多地方的，他也说不清楚。 她的背影小小的，身上总带着淡淡的香，刘海总时不时被风打乱，总是絮叨叨的说着说不完的话。 她笑起来甜甜的，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可她总觉得自己不够瘦不够高不够漂亮，站在镜子前面皱眉头。 她还絮叨，话多得要命，每次见面都说个不停。 可在他眼中，她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何晓天站起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林晚星的腿弯，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女孩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口。女孩很轻，七十多斤的人，抱在怀里像抱了一团棉花。 可奇怪的是，当一个人真的喝醉时，身体应该是沉的。 何晓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林晚星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睛闭得紧紧的。 她的手指，悄悄地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服，攥得紧紧的，像怕掉下去，也像怕他松手。 何晓天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抱着她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用后背顶开门，侧身挤出去。走廊的灯刺眼，他用手挡在林晚星眼睛前面，等走到暗处才把手拿开。 到车旁边的时候，他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拉开车门，把她轻轻放在后座上。把外套重新盖在她身上，掖掖领口，又把她额前乱了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 路上何晓天开得很慢，过减速带的时候几乎把刹车踩到底。 后视镜里林晚星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晃来晃去。 车尾灯拐过街角之后，后座上林晚星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悄悄把外套往上拽了一点，盖住自己发烫的脸，然后弯起嘴角，把脸埋进还带着何晓天身上烟味的外套里。 （给各位彦祖讲一个以后一定能用上的冷知识。 一袋七十斤重的大米，往往拿起来会很累。但是抱起来一个七十斤的女生往往会很轻松。 这是因为女生是一个活物，在被你抱起来的时候会无意识的调整重心来配合你，让你更轻松。 如果有个女孩子喝醉了，而你抱起来的时候发现没那么重，说明这个女孩子是装做很醉。） （日常求好评～） 第327章 汐汐你也跟着学坏了？ 大学寒假前的半个月，微电影的镜头终于拍完了。 三个人回到家，顾烬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 “今天真是给我累成狗了。” 云疏晚把外套挂起来，踢掉靴子，光着脚走到沙发边，把瘫在沙发上的顾烬往旁边推了推。 沐云汐先去厨房倒了三杯水端出来，三个人靠在沙发上，顾烬喝完水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脑袋往后一仰。 “终于拍完了，也是时候让我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了。” 说着双手搭在旁边两人的肩膀上。 云疏晚把腿盘上沙发，说要洗个澡去。 沐云汐说我也去，两个人拿了睡衣一个去了客厅的浴室，一个去了卧室里的浴室。 水声哗哗响，洗好一阵门开了，云疏晚先出来，穿了件墨绿色绸面睡裙，裙摆到大腿中间，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沐云汐跟在后面也洗完出来，穿着白色睡裙，头发拿毛巾裹了个卷顶在头上。 精致的少女们往沙发上一坐，拿出身体乳开始抹。 云疏晚从脚踝往上打圈，沐云汐低头抹胳膊。 顾烬坐的有些无聊，于是站起来打算也去洗澡。 结果他洗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换了件灰色短袖和运动短裤，刚要往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云疏晚拍了拍自己和沐云汐中间的位置。 “顾烬同学请你过来一下，谢谢。” 顾烬看了看那块还没他肩膀宽的空位，“你让我这么大的猛男坐你两中间那么小的地方？” “我数到三、三、二。” 顾烬还是坐过去了，当然，他可不是因为怕云疏晚，他只是觉得好男不和女斗。 刚坐下，两边肩膀一边贴着云疏晚一边贴着沐云汐，白茶和牛奶两种沐浴露味道把他夹在中间。 云疏晚把身体乳塞他手里。 “我背还没抹，够不着，你帮我抹一下。” 顾烬挤了两泵搓开，云疏晚转过身，把头发拨到一边，睡裙领口往下拉了拉。 他把手掌贴上去，从肩胛骨往外推，掌心顺着脊椎一路滑到腰窝。 云疏晚的腰很细，两边各有个浅浅的窝，他的拇指刚好卡在里面揉了两圈。 少女舒服的轻轻嗯了一声。 沐云汐在旁边看着，也把自己的身体乳拿过来。 “我、我的后背也够不着，你能不能帮我也抹一下。” 顾烬心里暗爽，居然还有这好事。 接着转身帮她抹，沐云汐背过身去，把短袖下摆往上撩了撩。 她的后背比云疏晚更窄，肩胛骨形状隔着薄薄的皮肤凸出来。 顾烬搓热了手掌才放上去，从肩膀往下按，沐云汐往前缩了一下，她比云疏晚能忍多了，顾烬感觉自己都这么用力了，少女硬是没吭声。 抹完两个人的背，云疏晚把顾烬胳膊拉过去。 “你自己也抹点，胳膊都糙了。” 两个人接着一人一边从小腿往上揉，云疏晚则是比较随意一些，沐云汐则慢条斯理地打圈。 云疏晚把身体乳往茶几上一放，忽然把两条腿抬起来搁在顾烬腿上，睡裙裙摆往上滑了一截。 “小烬子，给哀家按按腿。” 顾烬看着面前伸过来的美腿，口水差点流出来。 “嗻。” 他伸手握住云疏晚的小腿，拇指在胫骨上来回推。 少女皮肤滑像刚剥壳的鸡蛋，他从小腿按到脚踝，云疏晚舒服的躺在沙发上轻轻哼了一声说再往上点。 顾烬的手指顺着小腿肚往上走，揉到膝盖弯的时候云疏晚腿上的肌肉明显绷了一下。 沐云汐在旁边默默把腿也抬上来搁在顾烬旁边，少女没说话，就是把腿往上一搁，眼睛看着他。 眼神里好像在说，“哥哥，你难道就这么忍心看着我的腿放在这里嘛。” 顾烬实在不忍心少女的腿就这么放着，于是另一只手去揉沐云汐的腿。 她的皮肤比云疏晚还软，按下去像按在面团上，还弹。 揉到小腿肚的时候沐云汐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声痒。 云疏晚把另一条腿也换过来让他揉，顾烬就这么左一下右一下，一会儿按云疏晚的小腿，一会儿揉沐云汐的脚踝。 按着按着，他双手各按一条腿，拇指同时来回抚动，动作越来越熟练。 云疏晚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手法还挺专业。” “那是，以后你俩腿酸了都找我。”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沐云汐把腿从他手里抽回来，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靠到顾烬身上。她的头发还半湿着，蹭在他肩膀上带出一片凉意。 “我的肩膀也好酸。”她把头靠在顾烬肩上。 顾烬伸手给她捏肩膀，沐云汐的肩很窄，他一只手就能覆住大半。 他捏了两下，她全身的重量都靠上来了，呼吸渐渐变快，顾烬捏着捏着手就不老实了，从肩膀往下滑了一点，在她……搓了搓。 沐云汐被搓得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几分，手指悄悄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看不见表情，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云疏晚在旁边看着，忽然也靠过来，把头枕在顾烬另一边肩上。 “我也酸。” 顾烬腾出另一只手给她按，云疏晚靠着他，手从旁边伸过来放在他肚子上。 手指在他腹肌上轻轻敲了敲，她仰头看他，说最近是不是没练，都软了。 “你俩天天晚上把它当枕头，能硬才怪。” 云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脚从腿底下抽出来了。她腿还搁在顾烬身上，但……正隔着裤子轻轻Cai在那。 顾烬正给沐云汐按小腿，忽然浑身一震，低头看见云疏晚的脚正在他腿上缓缓施力。 她的……微微蜷着，正C在要紧地方，他抬头看她，云疏晚歪着头，嘴角勾着，………又使劲儿往下y了y。 “云疏晚你……” “我怎么？” 她非但没收，反而把………也y上去了，隔着..都能感觉到那个…，“我让你给我按腿呢，你一直盯着我脚看什么？” 顾烬低头看着那只脚，呼吸粗了。 云疏晚肩膀晃了一下，笑意挂上眼角：“真这么喜欢？那脚还想抹吗。” “想！脚脚也要啊。”顾烬松开云疏晚的腿就去抓她脚踝。 云疏晚迅速把脚抽走，整个人缩进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偏不。” 又拿脚趾戳了戳他手背，“你就是个恋脚癖。” 沐云汐在旁边拿抱枕挡着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眉眼。 顾烬正要扑过去抓云疏晚的脚，沐云汐悄悄把自己的脚也从抱枕后面探出来，在他腰间轻轻蹬了一下。 顾烬回头，那只白嫩的脚丫子已经飞速缩回抱枕后头去了。 他又气又想笑：“汐汐你也跟着学坏了是吧。” 沐云汐把脸往抱枕里一埋，声音闷闷的：“我没学坏。” 闹了好一阵。 晚上吃完饭，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综艺。 第328章 蕾丝晚晚 女仆汐汐 云疏晚靠在顾烬右边，剥着橘子，沐云汐靠在他左边，手指绕着他衣服下摆的线头。 电视里放了个什么搞笑片段，沐云汐笑得把额头抵在顾烬肩膀上。云疏晚把一瓣橘子塞进顾烬嘴里。 “唉，你说要是……能以后给我……那该多好啊。” 顾烬嚼完橘子忽然开口，“男孩像我，女孩像……。”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把靠枕砸在顾烬脸上。 “大变态！”沐云汐把靠枕捡回来又砸了一下。 云疏晚靠进沙发，拿脚趾戳顾烬大腿：“生这么多，你养得起吗。” 又掰着手指数，“一罐奶粉便宜的也得好几百，尿不湿一个月好几百，两个娃，你一个月工资够买奶粉尿不湿？” “那就买国产的呗。” “国产的也不便宜。”沐云汐补充，“我上次在超市看过，一罐要两三百。” 顾烬靠在沙发随意的摆了摆手，“实在不行那就不买奶粉了，我觉得纯天然才是最好的。 到时候12左边32右边呗，你俩好好吃饭，咱们一家子都饿不着。” （上面1 是孩子 2是喝 3是我。） 云疏晚和沐云汐被顾烬的雷霆发言说愣了一下。 两个人脸同时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云疏晚抓起靠枕劈头盖脸砸过去，沐云汐的拖鞋也飞了过来。 “大变态！”这回是两个人齐声喊的。 顾烬一边拿手挡一边看着云疏晚接着说：“没事，要是你的不够我2汐汐的，汐汐的肯定够。” 论如何一句话把两个女孩同时惹炸，顾烬做到了。 云疏晚和沐云汐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上去把顾烬按在沙发上。云疏晚骑在他腰上拿靠枕捂他的脸，沐云汐骑在他腿上挠他痒痒肉。 “错了没！”云疏晚压着他的脸。 “错了。”声音从靠枕底下闷出来。 沐云汐又挠了他一下：“哪儿错了。” “我还是太贪了，不该2两份的，我以后就2一份。” 云疏晚把靠枕拿开，喘着气把他的脸掰正：“不是喝不喝的问题，你居然说本小姐小，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手指戳着他脑门，沐云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补了一句：“就是，晚晚的才不小呢。” 闹了好一阵子，两个人从他身上下来，一左一右瘫在沙发上喘气。 沐云汐衣服领子歪了，云疏晚头发散了，顾烬胸口被揍了好几下，肩膀也被咬了一口。 晚饭后沐云汐在厨房洗碗，云疏晚靠在沙发上翻手机，顾烬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脑袋正好在云疏晚腿旁边。 他忽然仰头看她，问：“唉，我记得你俩上次那套衣服呢。” 云疏晚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什么衣服。” “就上回那套，你俩偷偷摸摸在房间里换，穿出来给我看那个。” 他仰头冲她笑，“再穿一回呗。” 云疏晚低头看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踢了他肩膀一脚，光脚踩在他肩头晃了晃：“想得美。” 沐云汐从厨房擦着手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顾烬转头看她，“你跟晚晚穿一下上次那套女仆装呗。 沐云汐擦手的动作停了，耳朵尖开始泛红。 “不要。”云疏晚先开口，沐云汐也跟着摇头。 顾烬站起来走进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一人一千，现在转。” 云疏晚和沐云汐又对视一眼。 隔了几秒，云疏晚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成交，钱先到账。” 顾烬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两个微信红包同时弹出。 云疏晚划开红包把钱收了，转身往房间走。沐云汐磨蹭了两秒，红着脸也收了，跟在云疏晚后面。 “你等着。”云疏晚走到房门口回头看他一眼，把门关上了。 顾烬坐回沙发上，听见里面翻衣柜的声音，过了几分钟，房门开了一条缝，沐云汐的声音飘出来：“不许偷看。” 门又关上了。 又过了好一阵，门终于开了。 云疏晚先走出来，换了件黑色蕾丝短裙，肩带细得像两根线，领口开得极低，锁骨以下大片皮肤敞着。 裙摆刚过大腿根，腰间系了根同色缎带。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涂了深红色指甲油，刚涂的。 云疏晚走到客厅中间，把头发往后一拨，歪着头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的顾烬。 沐云汐跟在她后面走出来，黑白女仆装，领口系了个小蝴蝶结，裙子比云疏晚那件还短，裙摆蓬蓬的，腰间一条白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蝴蝶结。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抓着围裙边，从脚趾一直红到耳根。 两个人往沙发前一站，一黑一白，一个蕾丝一个女仆。 顾烬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云疏晚的脸滑到她锁骨，又往下走了一截，再滑到沐云汐蓬起的裙摆和光溜溜的腿上。 他把胳膊从沙发靠背上收回来，坐直了。 “你俩刚才在屋里不止换衣服吧，指甲油现涂的。” “你不是想看吗。” 云疏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膝盖前面，裙摆蹭着顾烬的膝盖。 她把脚抬起来踩在顾烬膝盖上，她的腿从下往上毫无遮挡，趾尖深红色微微反光，轻轻抵在他小臂上。 “看够了没，喜不喜欢。”云疏晚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 顾烬转头看着她，两人离得太近了，他甚至都能看见云疏晚嘴唇上刚涂的唇釉还没干透。 云疏晚忽然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拇指按住他的嘴唇，把唇釉蹭在了他嘴角。 顾烬还没反应过来，她另一只手握住他后颈直接吻了上去，嘴唇贴上来就不走了。呼吸缠在一起，顾烬伸手箍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与此同时，沐云汐也在他另一边坐下。她比他俩安静得多，只是靠过来轻轻含住他的耳垂。 顾烬浑身又是一震，伸手要去揽她，沐云汐身子一矮避开了，跪坐在沙发垫上，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云疏晚直起身子放开他的嘴，靠在沙发扶手上。 黑色蕾丝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她没往上拉，就那么半挂着。沐云汐还跪在旁边，伸出食指在他喉结上轻轻画着圈。 第329章 顾烬：痛苦大姨妈 顾烬把云疏晚往床上一扔，转身又把跟在后面的沐云汐也拦腰抱起来，一起扔在云疏晚旁边。 两个人并排摔在床垫上，弹了一下。云疏晚的黑色蕾丝裙摆翻到大腿根，她撑起上半身瞪他。 沐云汐的女仆装蝴蝶结散了，她手忙脚乱去捂裙摆，脸已经红透了。 “刚才在沙发上不是挺能耐吗。” “一个踩我那儿，一个咬我耳朵，现在知道捂了？” 云疏晚把腿交叠起来靠在床头，歪头看他：“谁捂了，我是怕你不行。” 顾烬单膝压上床垫，一只手握住云疏晚。 ……………… 她整个人从床头滑下来，黑色蕾丝裙摆翻卷到腰间，两条长腿全都暴露在灯光底下。 ………… 云疏晚……嘴上还在逞强：“就这点劲儿？” 顾烬没应她，一只……把她的蕾丝内裤扯到一边，另一只手伸到旁边把沐云汐也拉过来。 沐云汐跪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手指还攥着裙摆。 顾烬转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说别攥了，等会儿全给你tUO了。 在顾烬被折磨的差点…时，要命的是两个人今天居然来了大姨妈。 ……………… （原本是写的双飞的 但感觉这样剧情有点太快了 我觉得可以在沉淀几章在写。） 接下来这几天，云疏晚和沐云汐在家里越来越放肆。 先是睡裙越换越短，短到下摆刚过大腿根，往沙发上一靠就什么都遮不住。 后来干脆睡裙也不穿了，一人一件顾烬的旧短袖，宽宽松松地罩在身上，领口歪歪斜斜，锁骨以下全敞着。 再后来短袖也不好好穿，云疏晚把下摆卷到腰上，沐云汐把袖口变成无袖款。 两个人就这么在家里晃来晃去。 顾烬坐在沙发上，左边是沐云汐的大白腿，右边是云疏晚半截腰。他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电视上放的还是美女广告。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云疏晚把脚踩在茶几上，衣摆往上蹭了一截。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们俩什么时候把衣服穿好，其实折磨我的方式有很多，完全不用这样折磨我。” 云疏晚沐云汐两人同时笑出声，沐云汐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顾烬面前的时候不经意间弯下腰捡掉在地上的遥控器。 顾烬把头扭过去对着墙，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逗的云疏晚在旁边哈哈直笑。 现在两人晚上睡觉都不回自己房间了，全挤在顾烬床上。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把他的床占得只剩中间一条缝。 顾烬实在担心自己擦枪走火，于是决定先去睡沙发。 云疏晚把腿搭在他腰上偏不让，沐云汐把小脑袋枕在胳膊上也不让他离开。 顾烬只能无奈在那条缝里直挺挺地躺了一宿，第二天起来脖子落枕了。 第二天。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捂着热水袋，茶几上摆着红糖水，电视放着综艺。 看起来战斗力大减，顾烬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 可他搞错了一件事，她俩战斗力是减了，但撩拨的力度一点没减，反而因为不能来真的，撩得更肆无忌惮了。 “人家肚子好疼。”云疏晚躺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小腹，“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过来给人家揉揉。” 顾烬坐过去伸手给她揉，揉了两下，云疏晚把他的手往旁边推了推，说不是这儿。 顾烬问那是哪，她把他手掌往小腹更往下一点的位置按了按，说这儿。 沐云汐从旁边爬过来，也把热水袋往他手里一塞。 不用说话，眼神就把意思传达清楚了，顾烬一手捂热水袋，一手给沐云汐揉肚子。 揉了没两下，沐云汐拿起他捂热水袋那只手，也往下挪了挪。 “都往同一个地方按是吧。” 沐云汐把脸埋进靠枕里笑。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仗着自己有大姨妈护体，完全放飞自我。 顾烬在厨房炒菜，云疏晚从背后抱住他，手从他腰两侧滑到前面，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 在客厅看电影，沐云汐直接坐他腿上，靠着胸口拿毯子把自己和他裹在一起。 “你下来。” “不要嘛，我的肚子好痛，需要人肉沙发。” “我也想要。“ 云疏晚一条腿从顾烬背后抬过来挂在沐云汐膝盖上。 两个人把他当沙发垫子，裹在毯子里，电视放完了一整部电影，顾烬感觉腿都麻了。 “平时欺负我就算了，特殊时期能不能对我好点。” 云疏晚把热水袋往肚子上一捂，拿脚踩了踩顾烬肩膀：“这时候不使唤你，什么时候使唤你。” 沐云汐把顾烬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肚子上，声音有气无力：“好痛。” 顾烬右手给沐云汐揉肚子，左手伸过去给云疏晚揉。 顾烬一边揉一边琢磨，为什么她们两个怎么连来大姨妈都是同一时候？ 到了晚上两个人仗着特殊时期能看不能碰，变本加厉地折腾他。 云疏晚洗完澡，穿了一件系带睡袍出来，腰上就一根松松垮垮的带子系着，锁骨全露在外面，一边走一边拿毛巾擦头发。 她走到顾烬面前，转过去让他帮忙擦头发，睡袍领口敞了一大片。 顾烬拿着毛巾给她擦了两下，手就开始抖。 云疏晚丝毫察觉到，偏过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坐到他旁边把湿漉漉的头发靠在他肩膀上。 沐云汐从房间探出头，她今晚穿了条吊带睡裙，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裙摆才盖住大腿根。 她没云疏晚那么从容，脸有点红，还是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把他的手臂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安安静静地把脑袋靠在上面。 吊带蹭着他胳膊，湿头发贴着后颈，整个人动弹不得。 “你俩是不是觉得有大姨妈护体，我不敢怎么样。” 云疏晚把腿翘起来放在他膝上，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对呀，所以顾烬同学你要老实点呦。” 顾烬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这种时候他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前两天陈睿曦和张紫玉来家里吃饭那天。 云疏晚端上来一锅王八汤，当时他还感动了一下，现在一想，她那天给他盛了三大碗，沐云汐还在旁边一直劝他多喝点。 他当时以为是两人担心自己最近太累，现在他明白那根本不是关心他。 那是给他这只狼喂了满肚子的饲料，问题是羊就在身边晃来晃去却不能碰： 这两个人是把他的军火库塞满了，然后告诉他，仓库上锁了。 “妈的，看来王八汤绝对是故意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顾烬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第三天。 他趁着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剧，悄悄走进房间，往背包里塞了几件衣服和裤子。 正弯腰翻袜子在哪个抽屉，背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亲爱的顾烬同学，请问你在找什么呢。” 顾烬回过头，云疏晚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光着脚，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沐云汐裹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头发。 “那啥…额，我觉得我需要先回宿舍住两天。” 云疏晚喝了口水：“为什么？难道我和汐汐对你的服务不好吗？”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我怕擦枪走火。” 沐云汐瞬间听懂，抿着嘴笑。 云疏晚靠在门框上，笑出一声，端着水杯走过他身边往客厅走。 “为了顾烬同学的身体好，周一记得回来呦。” 沐云汐裹着毯子跟他走到门口，把他袖子理了理，顾烬背上包，换了鞋，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两个人在客厅里对视了一眼。 云疏晚喝了口水对沐云汐说道： “看来今天下午的鸡汤白炖了。” 沐云汐抱着毯子一直笑。 …………… 第330章 双枪会给出答案 顾烬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宿舍了，他推开门的时候高杰正坐在床上吃泡面，叉子含在嘴里，看着他愣了三秒，面条从叉子上滑回汤里。 “卧槽！大忙人啊！咱们这大忙人终于是回来了啊！” 高杰放下泡面跳起来，“你居然还知道回来！” 解帅从卫生间探出头，手里举着吹风机，捏着兰花指指着顾烬： “该死的快一个月没回来了，你知道我们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茶不思饭不想，就等你回来请我们吃饭。” “他走了有一个月？” “二十七天了啊。” 黄子豪翻了个身，“我数着呢，少了一个人我们宿舍的素质平均值直线上升。” 宋子航从床上下来，双手背在身后：“朕以为顾爱卿已在外自立门户，不再需要尔等旧臣了。” 顾烬把包扔在自己床上，还没说话，高杰就围着他转了一圈： “不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你不是应该夜夜笙歌吗？你不是应该在外面安家落户吗？” 高杰忽然凑近他：“是不是被gan出来了？” “我这帅气与智慧并存的大帅比，能让她们赶出来？我就是怕走火。” “沃德发？…………ShUang枪会给出答案？” 顾烬：“……………你来大姨妈的时候你也…………试试。” 宿舍安静了半秒。 “切。” 然后四个人同时躺回去，动作整齐划一。 高杰拿起泡面继续吃，解帅重新开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头发。 过了大概三息，高杰幽幽地冒出一句。 “所以是学姐来………，然后连最后的……都被掐灭了，你在她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对。” 解帅把吹风机关了，“你们不觉得很离谱吗？沐同学和云学姐，………哪个单拎出来都追她们的人排到校门口。 ………现在居然住在同一个出租屋里，还联手对付他。” 他转向顾烬，“你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造了什么孽！真他妈该死啊。” “几把的，积德加造孽，真该死。”黄子豪替他总结了。 高杰：“烬哥我说实话，要不你去写一本关于自己的自传，绝对比现在的还要炸裂。” 黄子豪：“附议。” 解帅：“附议。” 徐子航：“附议。” 顾烬：“……………” 晚上熄了灯，顾烬躺在床上，宿舍这张床比他出租屋里那张硬多了，铁架床板，翻个身嘎吱响。 高杰的声音又过来了：“烬哥，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一次………，不打架吗？” “也是打架的，不过一般都是她们俩打我。” 解帅从被子里坐起来，“那不是更惨吗？醋坛子一起翻？”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一个阵营的，我现在是敌方。” 高杰沉默了，解帅沉默了，黄子豪从床帘探出脑袋。 然后整个宿舍炸了锅。 “我靠，烬哥你居然还能被………欺负了？” “你懂什么？烬哥手里就一个qiang但是对面有……敌人。” “看来你回来是对的。” “不，你回来是错的，你应该留在那里继续战斗，因为我们要听后续。” “没有后续，后续是搬回宿舍当和尚。” 宋子航在黑暗中叹息一声：“朕想到一个比喻，一桌满汉全席摆在面前，每道菜都跟你说你只能看着。” “烬哥你这不行啊，你得学会反击，要不以后怎么办？” 高杰：“好问题，我觉得可以以后一人一孩子让她们自己带。” 高杰从翻身往上铺看了一眼：“烬哥，你这话千万别说给学姐她俩说是我说的。” “我能活着回来就是因为没说。” …………… 第二天中午，食堂吃饭。 顾烬刚端着餐盘坐下，旁边就多了两个人。 左边云疏晚把餐盘一放，右边沐云汐跟着云疏晚坐在旁边。 云疏晚侧过脸看着他：“你不是喜欢吃肉吗。” 沐云汐在旁边点头：“多吃点。” 话刚说完，顾烬就感觉到桌子底下自己左右两只脚上各多了一只脚。 左边是云疏晚的，右边是沐云汐的。 两个人一个踩着他左脚，一个踩着他右脚，面上该吃饭吃饭，该聊天聊天。 “我说我的两位大小姐，现在在食堂呢，不是在家里呀。” 顾烬低头吃饭，尽量面不改色。 “食堂怎么了。”云疏晚咬着筷子尖看他。 ……………… 吃完饭往回走，路上碰到高杰和解帅。高杰刚抬起手想打招呼，就看见云疏晚把顾烬左边胳膊挽住了，沐云汐拉着顾烬右边衣角。 高杰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来，转身勾住解帅的脖子。 “走走走，咱们换个地方，这画面我消化不了。” 解帅被他勒着脖子往前走，艰难地扭回头看了一眼： “凭什么啊。我每天洗两遍头，喷半瓶发胶，还是单身，他连个头都不洗，被人追着往怀里钻。” 黄子豪忽然开口：“酸了。” 宋子航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天边的云彩：“朕的大秦若有这等人才，何愁不兴。” 高杰推了他一把：“你先打钱啊。” （关于大家想看的内容，等我在过渡几章发，看过裙里未删减的完全可以相信我的实力。 保证内容绝对不重样，绝对刺激，并且以后的未删减内容我都会给大家写两份，让大家看到爽。 所以求各位彦祖亦菲们打赏个五星好评，多点点催更，支持一下。后面有时间我也会多加更，争取在6月底给大家完结。） 第331章 沐云汐：无能的妻子 接下来两天，云疏晚因为有选修课的期末小测，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复习。 只剩沐云汐一个人来食堂陪顾烬吃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烬低头看了眼少女穿的裤子。 是一条最普通不过的牛仔裤，在顾烬印象里，沐云汐入冬以来几乎天天牛仔裤，说是暖和方便。 他提过两次，她就嗯嗯点头，第二天还是牛仔裤。 “我亲爱的汐汐大人。” “嗯？”沐云汐呆呆的抬起头，嘴角粘着一粒米饭。 顾烬伸手把少女嘴角的米粒拿下来，假装不经意间放进自己嘴里。 发现沐云汐用一脸懵逼的表情看着他时，顾烬理直气壮的冲她说道，“你看什么？我这是为了不浪费粮食。” “哦。”沐云汐低下头继续扒饭。 “对了，我记得前段时间不是送了你一条裙子吗？裙子呢？” 沐云汐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认真的想了想：“……好像在柜子里挂着。” “怎么不穿？你是不是嫌弃穿我给你买的东西？” “不、不是的。”沐云汐连忙摇头解释，“是因为现在太冷啦。” 少女为了给顾烬证明自己不是嫌弃是真的冷，还把小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几个指尖。 “而且光腿神器坏了，就上回穿的时候勾了丝，没法再穿了。” “那你可以再买一条啊？” 沐云汐摇头：“光腿神器太贵了，一条好几十呢，我又不常穿，买了浪费。” 顾烬没再说什么，拉着她出了校门。 两个人沿着学校外面的商业街往前走，沐云汐以为只是随便逛逛，直到他在一家内衣店门口停下来。 她抬头看了眼店门口挂的巨幅广告，脚在原地不动了。 女孩小声回应：“我有衣服的，有好多好多衣服的，不用给我买。” “有~好~多~好~多~衣~服~” 顾烬撅着嘴巴，摇头晃脑，表情夸张地在前面重复着她的话。 沐云汐垂着头，有些羞恼。 她感觉云疏晚不在自己身边，她根本就压制不住顾烬，因为他实在是太贱了。 少女面对顾烬的挑衅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像一个无能的妻子低着头，无能小怒一下。 心里想着要是晚晚在就好了，晚晚一句话就能把他怼回去。 可现在晚晚在教室考试，她只有自己。准确地说，旁边还杵着一个正愁没人欺负的顾烬。 顾烬见沐云汐还是不为所动，于是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少女q弹的……上。 手感还是依旧的好。 “嗯～哼～” 女孩感受到……上传来力道，轻哼一声，反手捂住自己的……。 她根本不敢还手，只能偷偷趁着顾烬不注意的时候瞪他一下，接着低头小声又委屈的回应： “你说过，以后不打我屁股的……” 顾烬看着面前呆萌的少女，一脸疑惑：“我什么时候说了？” 沐云汐表情严肃：“上上个周六，你说我要是给你按摩，你以后就不打我屁股了。” 居然记得这么清楚？顾烬自己都忘了，他想了想，好像是说过以后不在打她屁股这件事。 但那只是为了哄骗她为了帮自己按摩，这不是为了哄开心，随便说的吗？这还当真啊？ 少女把脑袋扭过去，气呼呼的：“不理你了。” 顾烬被面前的少女逗笑了，“我告诉你，今天云疏晚可是不在你旁边，我要是欺负你可没人给你撑腰，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要不然——” 他故意把话断在半截，“我可不知道会对你做些什么。” 沐云汐听完这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左右看了看，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现在自己又没有靠山。她把手攥着衣角搓了半天，又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顾烬。 顾烬伸手去拉面前的少女。 “不要……我不去这里……” 沐云汐有些着急，用力地拽了下顾烬的衣服。 “不去，我不要。”少女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又不是给你什么奇怪的衣服，买条打底裤你怕什么。” “我、我可以回头自己在网上买。” 顾烬靠在店门口的玻璃橱窗上，歪头看她：“网上买的你又要挑最便宜的，穿两天又勾丝，今天我带你去店里挑。” 沐云汐摇头，拽着路边的栏杆不松手。顾烬掰了两下没掰开，干脆弯腰凑到她耳边。 “你要是不去，我就在打你小……了呦。” 沐云汐瞪大眼睛，连忙捂住自己的小…… 少女在心里偷偷盘算，她回去一定要把今天顾烬欺负自己的事情告诉云疏晚，让云疏晚帮她主持正义。 沐云汐又看看店门口那个巨幅广告，再看看顾烬。手攥着衣角搓了半天，终于松开了。 “那走吧。”她把脸埋进围巾里，迈开腿就往店里冲，被顾烬一把拽住后领，一把又拉了回来。 “跑什么？慢慢走。” 店里暖气开得足，粉色墙纸，白色货架，蕾丝内衣在暖光灯底下排得整整齐齐。 沐云汐一进门就直接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假装专心看标签，实际上连头都不敢抬。 少女觉得自己真是太丢人了，为什么每次和顾烬来这里，她都会这么不好意思，手足无措。 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姐姐迎上来就夸妹子身材好要不要试试新款，沐云汐下意识往顾烬身后躲了半步。 “她买打底裤。”顾烬替她开了口。 店员把他们带到打底裤的货架前面，问妹妹穿多大。 沐云汐伸出两个手指，店员看了看她的身材又看了看那两根手指，说姑娘你这个身高体重应该是S号才对。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标签，哦了一声小声说那拿S号吧。 顾烬靠在货架旁边，看着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比划尺寸，忽然觉得很可爱。 云疏晚在旁边的时候她敢闹敢笑，云疏晚一不在，她一个人对着陌生店员又变回当初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女孩了。 店员拿了两条S号递过来：“姑娘你皮肤白，这两个色都适合你，要不要去试试？那边有试衣间。” 第332章 你穿我给你买的内裤了嘛 少女看向店员指的试衣间，里面刺眼的灯光与光滑的地板让她一时间站在那里无所适从，果然大牌店就是不一样，连试衣间都是这么高级。 她想到自己第一次和顾烬去市场买衣服的试衣间，就是一个破布搭起来的简陋棚子。 沐云汐抱着两条打底裤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她的声音从门缝里出来。 “顾烬，你过来一下。” “这个……好像有点紧，我进不去。” “那你就用点力啊。” “我、我担心用力会把它弄坏。”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她之前穿的都是网上最便宜的打底裤，第一次穿这么贵的，让她有些局促，生怕一使劲就撕了。 顾烬没忍住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凑到门缝边，压低声音：“要不要我进去帮你？你把门打开。” “不要！”门砰地关上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又开了一条缝。 “换好了。” “出来我看看。” 门慢慢拉开。沐云汐站在试衣间门口，腿上穿着那条肤色打底裤，两条腿修长笔直，在店里的暖光灯底下泛着淡淡的哑光，比光腿看起来还像光腿。 少女上身的羽绒服还没脱，整个人看起来像上面冬天下面夏天。 她大概自己也觉得别扭，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抓住羽绒服下摆搓来搓去。 “不错。”顾烬抱着胳膊上下看了一圈，“转过来。” 沐云汐听话的转了一圈，转完了站定，偷偷抬眼看他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 “好看。” 沐云汐刚要回去换下来，顾烬见周围没有什么人，于是凑过去悄悄问道： “你里面的穿了没？” 沐云汐愣了。 顾烬又重复一遍，“我是问你里面有没有穿我给你买的内裤。” 女孩的脸一下子从耳根红到脖子，她猛地把手抽回去捂住顾烬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可脸上的红出卖了她。 再确定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听见时，沐云汐才小声的开口。 “穿、穿了。”两个字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不行！这里这么多人，等回家我给你看好不好嘛。” “不要，我就想现在看，你要是不给我看那就证明你没有穿。” 少女被他的话急得原地跺了跺脚，她又左右看了一圈，咬着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心一横。 “那、那你来试衣间门口，我给你看一眼，就一眼。” 说完转身钻进试衣间，把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沐云汐在里面又磨蹭了好几秒，确定了确实没人看到他们这边，才把打底裤的裤边往下面拉了一点，刚好露出里面紫色蕾丝小内内的一小截边缘。 顾烬站在门缝外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他刚要往前再凑近一点，沐云汐已经把门砰地关上了，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好在店员在旁边整理货架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出来的时候顾烬拎着两条打底裤，沐云汐跟在他后面，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店员笑着说欢迎下次再来，她点了点头把围巾又往上拽了拽。 走了几步，她扯了扯顾烬的袖子。 “真的好贵，怎么光腿神器都要一百多，我以为网上四五十就算贵的了。” “网上的你买回来穿两天就勾丝，这个坏了你可以拿旧的找我，我给你以旧换新。” “那干脆多买几条。”她小声嘟囔，“坏了换新的。” 顾烬回头看她：“你终于学会薅我羊毛了。” 沐云汐有些不好意思的脸往围巾里埋了埋，云疏晚不在，她一个人对着顾烬还是会脸红。 “既然出来了就别急着回去，走，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 “还买？打底裤已经花了好多钱了。” “打底裤有了，裙子得配新上衣，你衣柜里那几件都起球了。” 沐云汐站那儿不动，她已经花了顾烬不少钱，今天又买了两条不便宜的打底裤，再买衣服实在说不过去。 顾烬看她那副又想开口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干脆走过去，两只手从后面搭在她肩膀上推着她往前走。 沐云汐被顾烬推着走了几步，脚底下踉踉跄跄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自己会走”。 一家女装店。 橱窗里模特身上套了件浅杏色的高领毛衣，搭了条深灰色百褶短裙，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鞋头亮亮的。 沐云汐伸手摸了摸那只袖子，翻过价签看了一眼，手缩回来。 “这件好贵。” “可以试试，又不是一定要买这个。” 店员取下来递给她，少女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浅杏色把她的脸衬得白到发光。 “好看。” 顾烬替她把脑袋后面窝进去的领口翻出来，指尖擦过她后颈。 痒痒的。 少女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肩膀微微耸起来，像只被摸了后颈的猫。 顾烬又弯下腰在货架下层翻了翻，抽出那条深灰色百褶短裙让她去搭。 沐云汐接过来翻了两下问怎么这么短，顾烬反问短吗，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沐云汐只能红着脸又进了试衣间。 从试衣间出来，顾烬手里已经多了好几个袋子。 他没急着走，站在店中央又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橱窗旁边那排衣架上。 他走过去，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白色衬衫短袖，又拿起一条粉白格纹的百褶短裙。 “这套也试试。” 顾烬把衣服抱了个满怀，全堆进沐云汐手里，纸袋和衣服差点把她整个人埋住。 沐云汐看着怀里一整套衣服，又看了看价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已经买了好几件了，够了够了。” “试一下，不一定买。”顾烬把衣服塞进她手里。 女孩又进了试衣间，这回待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门开的时候，店里正好有一束阳光从玻璃窗打进来，落在她站的位置。 第333章 阳光下有两个影子，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我的 短裙下面两条腿匀称笔直，阳光照上去白白的，大腿上隐约能看到几道青色的血管纹路。 少女脚上穿着那双黑色小皮鞋，脚踝处是白色蕾丝袜，蕾丝花边正好卡在踝骨上，衬得脚踝又细又白。 顾烬靠在货架上，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滑下去。他盯着她大腿上那几条青色血管看了好几秒，才把目光移开。 “是不是奇怪。” 沐云汐被他看得发毛，手指不自觉地去抓裙摆，想把裙子往下拽一点，又怕弄皱了不敢使劲。 “好看，这套最好看。”顾烬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转头对店员说把标签剪了。 沐云汐还没来得及抗议，店员已经拿着剪刀过来了。 她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顾烬。 大概是被夸好看的女孩子一时嘴软，那句推辞的话到底没争出口，只是在心底偷偷决定今晚主动帮他按摩，不记账的那种。 从女装店出来的时候顾烬手里多了好几个袋子。 毛衣买了，裙子买了，还搭了件短款的羽绒外套。 沐云汐跟在后面一直在算账，这件多少那件多少，加起来已经超过她平时一个月的全部开销。 她低着头掰手指，越算心里越没底。 “你以后别老给我花钱了。” 她拎着袋子跟在后面，步子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再买我就还不起了。” “谁让你还？” “我自己要还的。” 少女认真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开给他看，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字，每一笔花在她身上的钱都记着。 最新一笔写着三个字：小裙子。 顾烬停下脚步，他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看了看，接着塞回她口袋。 “等你记满了，是不是就能把自己嫁掉，卖给我了？” 沐云汐没吭声，她把手缩回羽绒服口袋里，低着头往前走。 走了好几步才听见身后传来顾烬的笑声。 “喂，走那么快干嘛，你不要我了嘛？” 少女放慢脚步，低着头等他从后面跟上来，心里暗戳戳的说着真是一个讨厌鬼。 两个人沿着学校后面那条小路往回走，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两边是老宿舍楼的红砖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冬天太阳落得早，下午三四点已经斜成了金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沐云汐走在他旁边，拎着新衣服的袋子，低着头看脚下的影子，她的影子正好叠在顾烬的影子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顾烬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正前方。 “站好。” 沐云汐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乖乖站住。 顾烬弯下腰，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底下叠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他的影子高出一截，她的影子被包在里面，像被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一样。 “你看地上。”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 “像不像我从后面…..你。” 少女害羞的拿手里的袋子挡住脸，袋子是新衣服的纸袋，刚好遮住她整张脸，只剩两只红透的耳朵露在外面。 顾烬把她手里的袋子拿下来，她没袋子挡了，只能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旁边的枯藤。 可枯藤有什么好看的，枯藤上连片叶子都没有，但少女看得很认真。 “你说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顾烬站在沐云汐面前，离得很近，“云疏晚不在你就现原形了是吧，她在的时候你跟着她一起，她一走你怎么就缩回去了。” “我、我才没有。”沐云汐声音比平时小一半。 “还敢说没有。” 顾烬往前又走了一步，沐云汐下意识往后退，背撞在老宿舍楼的红砖墙上，见她没地方退了，他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 “你之前在家里可不是这样的。” 沐云汐愣住，然后脸从耳根开始炸红，一直炸到额头，整个人像刚从桑拿房里捞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把两只手捂在脸上从指缝里漏出几个字。 “那是……那是晚晚带的。” “那你自己的呢。” 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从脸上慢慢滑下来，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自己的……也有一点，但是………” 少女停住了，手指又往上挪了挪捂住眼睛，“但是没晚晚那么大胆。” 最后两个字几乎吞在嗓子里。 顾烬握住沐云汐的手腕，将她捂在脸上的那只手拿开。 她被迫抬起一张红透了的脸，夕阳正照在她鼻尖上。 下一秒他低下头，在她鼻尖上落了个吻。 “那也得学着点。”声音小小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夕阳底下，一个抬头看着，一个低头笑着，谁都没动。 沐云汐先绷不住了，她把手从顾烬手里抽出来，拎着袋子快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手很自然地往后伸过来，抓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前拽。 两个人并排走上湖边小路。 湖面被夕阳照成橘红色，湖边没什么人，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 顾烬走着走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他往左边挪了小半步，沐云汐的影子正好被框在他的影子里。 少女又往他身上靠了靠，两个影子完全叠在一起，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 多年后，两人再次想起来今天，依旧觉得很幸福。 阳光下有两个影子，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我的。 （这两天非常感谢大家的打赏和五星好评，今天加更一章。 我刚注意到五群居然也满了，没想到这么快，大家等我晚上更新的时候在发裙号吧。） 第334章 智者不如爱河 恋爱果然会让人变成傻子 顾烬站在栏杆边上忽然把手机塞给沐云汐。 “今天天气甚是不错，来给大哥拍一张。” 沐云汐接过手机往后退了两步，蹲下来找角度。 她拍照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机举得端端正正的。 “好了没。” “等一下，阳光太强了，你往左边站一点。” 顾烬往左挪了一步。 “再左一点。” 又挪了一步。 “好了好了，就那儿。” 沐云汐按了好几张，顾烬走过来看她拍的照片，忍不住夸了句拍挺好。 女孩把手机还给他，嘴角得意地翘了一下。 顾烬低头看她，少女正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鼻尖还有刚才他亲过的痕迹。 他看着面前听话的沐云汐，突然又想调戏她，于是贱兮兮的开口。 “你怎么这么听我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沐云汐愣了一下，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因、因为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呢，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总让我很开心，你总有我从来没想过的想法，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原来还可以这样。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想那么多，就是很开心，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这一大段话，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开了。 沐云汐平时话少，今天一口气说这么多，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说的非常不错，那和你在一起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沐云汐低着头一直小心翼翼抱着的怀里刚买的衣服。 “你、你今后肯定还有很多很多需要让我拍照的地方，我、我可以给你拍好多好看的照片。” “那如果有一天你拍得不好了呢，或者如果有一天你拍的照片我不满意了呢。” 沐云汐听完呆呆的抬起头看着顾烬，眼睛里闪着泪光，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你是不是嫌我没用，不想要我了。” 顾烬一看感觉玩笑开过头来，要坏事，赶紧抱住沐云汐。 “我开玩笑的，我真的是在开玩笑的。我怎么会不要你，别哭了啊，我错了，不该逗你。” 沐云汐被按在怀里闷了好一阵，然后她从他胸口挣出来，拿拳头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 “这一点也不好玩。” 女孩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她把脸往旁边一别，拿手背擦了擦眼睛。 擦完把脸转回来，她把脸板起来，显然还在努力装生气，但那种呆萌的凶法完全没有杀伤力。 顾烬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耳朵。 少女不凶了，眼角还红着，她把手抽出来，开始掰顾烬的手指。 “你要和我一直在一起，永远都要在一起，我这辈子跟定你了，就算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呜呜呜～ “我、我要让你知道你应该早点和我交往。” 顾烬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掰红了的手指，又看了看女孩气势汹汹的侧脸。 他笑了起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还请汐汐大人手下留情。” 沐云汐把他的手放下去，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里。 两个人手拉着手往小路上走，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肩膀上。 沐云汐把他的手放下去，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里。 回到学校后，少女非常的开心，走在前面踮起踮脚，马尾在背后晃晃。 “今天的天气好好呀。” 沐云汐回过头，看着身后的顾烬，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主动的雀跃。 “要不我们去散步吧，就沿着学校的湖边走走。” “现在吗？” “对呀，反正下午又没课。” 两个人又去了学校那条沿湖的路。 湖边种了一排垂柳，冬天柳条枯了，光秃秃地垂在水面上，风一吹晃来晃去。 湖面上有几只野鸭缩着脖子浮着，偶尔叫两声。 沐云汐走在前面，踩着石板路的格子一格一格跳着走，时不时回头看顾烬一眼。 走了没多远，湖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招呼。 “汐汐！” 沐云汐抬头，是秦雨欣。 她穿着件宽松的运动卫衣，袖子撸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应该是刚打完球，此时正从湖对岸的石凳上站起来朝她使劲挥手。 “愣着干嘛，过来呀！”秦雨欣又招了两下手。 沐云汐回头看了顾烬一眼，小声说了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顾烬还没来得及应，秦雨欣已经大老远冲他喊道：“汐汐你跟他废什么话啊，咱们小女孩说悄悄话，让他一个大男的离远点！” 顾烬靠在柳树干上，看着秦雨欣生人勿近的样子，有时候他真觉得的她嘴属于管制刀具，快、狠、准，还不分敌我。 沐云汐小跑过去，秦雨欣把她拉到石凳旁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说了几句话。 沐云汐边听边点头，又回头往顾烬这边看了一眼，生怕他等久了的样子。 说了没两分钟她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又折回去，从秦雨欣手里接过一杯奶茶。 秦雨欣看着沐云汐跑得衣摆都飞起来了，摇着头叹了口气。 “果然智者不如爱河，恋爱果然会让人变成傻子。” 她把手拢在嘴边，朝沐云汐的背影喊，“小心点跑啊！摔了我可不管！” 沐云汐回头朝她摆了摆手：“我知道啦，欣欣拜拜！” 秦雨欣站在原地，看着沐云汐跑回顾烬身边，把奶茶举到他面前。 她摇了摇头抱着怀里的篮球转身走了。 沐云汐跑回顾烬面前，额头上一层薄汗，她把奶茶往他手里一塞。 顾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她。 “奶茶啊？” “给你。”少女昂着头，水灵灵的眸子看着他。 顾烬一时无语，示意女孩往湖边的石凳那边走，沐云汐连忙跟上他。 第335章 御用护身符：奉旨泡妞 “我问你，为什么她要给你奶茶。” “因为我帮她做啦小组作业，所以她请我的。” 沐云汐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几个糖，全塞进顾烬手里。 棒棒糖、奶糖、水果硬糖，什么都有，花花绿绿地躺了他一手掌。 “这些也都给你吃。” “这又是帮她做什么作业换来的？” “这些没有做作业。”沐云汐纠正他，“是我帮她签到换来的。” 顾烬看了看手里那捧五颜六色的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把吸管戳进奶茶杯里，然后把奶茶塞回她手里。 “还是你喝吧，用劳动换来的还给我喝。” “欣欣专门多给了我一根，你喝完了可以给我留一点，我尝尝。” “你嫌弃我？” “我、我没有。”沐云汐赶紧摇头，急得说话都快了，“是因为我最近感冒了，我害怕传染给你。” 顾烬把脸一板，不理她了。 他学着刚刚沐云汐的样子，把头扭过去看湖面，那几只野鸭已经游到湖中央去了。 沐云汐在旁边站了好几秒，见他不转过来，伸手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顾烬又把脸往另一边转，沐云汐绕到另一边又晃了晃他胳膊，声音软了好几个度。 “我真的不是嫌弃你，你要怎么才不生气。” 顾烬本来只打算逗她两下就收手，看她认错态度诚恳，于是瞬间想到一个好点子。 “要想让我原谅你也可以，除非你亲我一下。” 沐云汐往左右看了看，这条沿湖路上人不少，草坪那边有对情侣正铺着野餐垫。 她看了一圈，脸红了，可又怕顾烬继续生气，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顾烬这才笑出声，他把奶茶杯拿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 顾烬看着她嚼珍珠的样子，又开口：“我感觉这奶茶不够甜。” 沐云汐嚼完珍珠，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杯身：“不会啊，欣欣说这款是最甜的，我觉得很甜了呀。” 顾烬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甜。” 他往前凑了半步，低头看着她，眼睛里那股笑意又贱又深，“我刚刚在想，要是从你嘴里喝一口，应该会甜一点。” 沐云汐把奶茶杯抱在胸口，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她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好恶心。” 女孩的声音小小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羞涩。 她把奶茶又吸了一口，然后转过身，“不给你喝了，全归我。” 顾烬跟在后面笑，沐云汐把奶茶杯贴在脸上，热热的奶茶把她的脸都烫的红红的。 “快点跟上啦。” 顾烬就这样在宿舍过了几天，终于是把两个人的姨妈送走了。 他也打算打道回府。 顾烬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从床上坐起来。 “兄弟们我先撤了。” “这就走了？” “不是，你这回来才住了几天啊。” 高杰翻身坐起来，掰着手指数。 黄子豪：“所以现在是弹药库解封了，你要回去打仗了？” 顾烬把包拉链拉上：“你丫能不能换个比喻？” “我说的是打仗，又没说打别的，你自己想歪了。” 解帅把梳子放在桌上，转过身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顾烬。 “烬哥你知道你这个人在我们宿舍是什么地位吗。” 解帅伸出一根手指，“你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 接着又伸出第二根，“你他妈居然有两个，而我们几个，连食堂阿姨多打一勺菜都要开心半天。你回来这几天，高杰天天念叨你什么时候走。” 高杰急了：“你他妈不是也念叨了！” “我是念叨他什么时候走，但我至少没在半夜两点翻来覆去叹气。” “我叹气是因为他老翻身床板响啊！” 黄子豪：“高杰前天晚上还说梦话，说烬哥你能不能也带他走。” 高杰脸红了：“放屁！我从来不说梦话！” “你还说给我也介绍一个。” “尼玛了个比。” 高杰把枕头砸过去了，黄子豪单手接住，塞到自己脑袋底下，继续刷手机。 宋子航一直没有参与这场争吵，他从顾烬开始收拾包的时候就坐在床上，盘着腿，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冥想。 这会他忽然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个红包。 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看起来是从哪个超市开业送的赠品堆里捡的。 “顾爱卿。” 宋子航把红包双手奉上，“朕思前想后，爱卿此去，凶险万分，那出租屋内，两位女子如狼似虎，爱卿孤身一人，朕实在放心不下。” 顾烬接过红包捏了捏，里面有硬邦邦的东西。 “这什么。” “朕的御用护身符。” 顾烬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宋子航的，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大字： 奉旨泡妞。 还在旁边盖了个红戳，那是他自己的私章，上面刻着“大秦皇帝宋子航印”，是高杰上个月在网上花五块钱给他定制的生日礼物。 “卧槽？你什么时候搞来的？” “今早，朕特意起了个大早，趁复印店开门第一个进去的，复印一张一块，朕还多印了两张备用，那张是最清晰的。” 顾烬把红包揣进兜里。 “行，我收着。” “还有一事。” 宋子航从床沿上拿起一塑料袋递过来，里面是一把烤串签子，羊肉的，还残留着孜然味。 “昨日朕与几位爱卿去校外撸串，朕点了十串羊腰。老板娘说吃不完给退，朕没退，朕给爱卿留了四串，后来被高杰偷吃了一串。” 他看了高杰一眼，“剩三串，冷了，拿微波炉热热能吃。” 高杰举手：“我没偷吃，我是光明正大拿的。他自己放桌上，我以为他不吃。” “朕说给顾爱卿留，你没听见？” “我以为你说反话。” “朕从不反话。”宋子航板着脸，“朕是真龙天子，天子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顾烬最终还是没有接那塑料袋，他郑重地朝宿舍四个人点了点头。 “兄弟们我走了，下次自助不用AA，我请。” （建上限了1/1/0/3/2/9/4/1/3/9，第一个进不去进7/0/5/5/2/2/1/6/2） 第336章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推开出租屋的门，落地灯开着。 云疏晚和沐云汐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两杯热可可。 云疏晚把腿从茶几上收回来，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沐云汐也往另一边挪了挪，中间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小烬子脸色不错呀，看来在宿舍睡得挺香。” “怎么能如此说呢？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 顾烬在两人中间坐下，“还是家里好。” “是吗？回宿舍住几天，不会背着我们去偷吃吧？” “沃德发？我能是那种人吗？” “那我和汐汐怎么知道？你们宿舍那个高杰，不是号称追他的女生排到食堂三楼吗，你就没跟着去加几个微信。” “他吹牛的你也信？” 沐云汐在旁边抿着嘴笑，把热可可端起来塞进他手里。 顾烬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左边是云疏晚刚洗完澡的白茶味，右边是沐云汐身上淡淡的牛奶香。 还是家里好啊，又有两个小丫头给我暖床了。 …………………… 窗外有人拖箱子的声音，轱辘滚过地面，闷闷的，渐渐远了。 江大也是终于迎来了放寒假的日子。 几乎整栋楼都在往下拖箱子，轱辘声从早响到晚。 高杰在宿舍群里发了张火车站人山人海的照片，配文：老子排了一个小时还没进站。 解帅回了一张自拍，戴着墨镜靠在高铁站座椅上：头等座选手已就位。 黄子豪：唉，谁懂坐八个小时大巴的感受。 宋子航发了条语音，背景音是绿皮火车的哐当声：“朕此番南下巡视，体察民情。硬座虽苦，然子民皆在朕左右，朕心甚慰。” 高杰：“你丫真够燥的，给老子说人话。” 宋子航：“抢不到高铁票，绿皮硬座十五个小时，腿快断了，谁有膏药。” 顾烬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对着手机笑了一声，这么一对比就他感觉此刻舒服极了。 云疏晚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又靠回去了。沐云汐把最后一片橘子塞进顾烬嘴里。 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 云疏晚爸妈在外地出差，大概过年才能回来。 沐云汐不用说了，几乎算是已经打包卖给了顾烬，现在只要顾烬去哪，她就跟着去哪，妥妥小跟屁虫一个。 “要不咱们就在这儿再待一阵？” 三个人一拍即合。 寒假第一天，下了一整夜的雨，到清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雨声细细碎碎，时不时夹着几声鸟叫，真是天然的白噪音。 在舒适的寒假里，下雨天睡懒觉是最舒服的事。 房间外的天气阴沉沉的，房间里开着昏暗的小灯很温馨。 沐云汐像只小猫一样窝在顾烬怀里酣睡。 也许是雨天的安宁，她今早的姿势格外乖巧，像只听话的小猫咪，双手握成小拳头，蜷缩着身子，乖乖巧巧地把脑袋抵在顾烬胸口。 云疏晚睡在另一边，相比沐云汐来讲，她的睡姿就有些不太淑女，此刻正一条腿搭在顾烬腿上，手攥着他衣服的袖子，呼吸很匀。 或许是因为顾烬一整晚都轻搂着她们，又或许是雨天在雨声的白噪音加持下，两人睡得很沉。 顾烬得寸进尺，手臂稍稍用力，把两个人搂得更紧了些。 沐云汐在睡梦中感受到身上酥酥软软的，有种身体飘上天空的感觉。 在如此惬意的环境下，即便让少女醒来了，她也不愿意睁开眼睛。 女孩迷迷糊糊感觉到顾烬的手臂还搂在自己肩膀上，便安心下来，舒服地哼唧哼唧两声，把脸埋到了顾烬的怀里。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声音最动听，那一定是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刚起床的时候，这也是女孩子最嗲最温柔的时候。 而这个此时也是男生最最没有抵抗力的时候。 顾烬得寸进尺，手臂稍稍用力，把两个人搂得更紧了些。 云疏晚其实也醒了，但她没睁眼。她和沐云汐一样，正享受这种半梦半醒的温存。 直到她感觉到顾烬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她腰下滑，才慢慢睁开一只眼，看着还在装睡的顾烬。 她没戳穿他，只是把搭在他腿上的脚轻轻蜷了蜷。 顾烬察觉到危险了，他只好装睡，翻了个身，自然地把手臂从两人身上拿开了。 云疏晚也默契地翻了个身，卷着自己的被子侧向另一边装睡。 沐云汐夹在中间，她感觉到两边都动了，她不知道该往哪边翻，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装睡。 五分钟后，三个装睡的人不约而同地从这样矜持的睡姿中醒来。 “唔～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感觉睡了好久好久！” 云疏晚屈膝坐起，握着两只小拳头，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唔～睡的好舒服呀～” 沐云汐从枕头里抬起脸，揉着眼睛打了个小哈欠，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呆呆地竖在头顶。 “呀呼！” 顾烬直接在床上来了一个大跳，伸了个懒腰。 “哎呀你干嘛，吓我一跳！”云疏晚没好气地拍他一下。 “我可是猛男，所以起床方式肯定要man一些。总不能和你们那样哼唧哼唧，要不然显得我太娘娘腔了吧？” 云疏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要是那样，我现在就拿拖鞋抽你。” “你笑什么？把你的小嘴巴给我闭起来，以后请叫我型男！” 顾烬指着沐云汐。 “好吧，那我不笑了，型男。” 云疏晚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要是她自己睡觉肯定要玩手机到很晚才肯睡，但和顾烬沐云汐一起睡的这几天，躺下之后就再也没碰过手机了。 就算把手机塞她手里，她也没心思玩，手机哪有睡觉好玩。 云疏晚把腿搭在顾烬腿上伸了个懒腰：“睡得腰都酸了。” “那你起来运动运动。” “不要，下雨天就应该躺着。” 沐云汐和云疏晚两个人的脑袋并排搁在枕头上，脚丫子在床尾晃来晃去。 “你们俩是在比谁更懒吗。”顾烬看着这两个并排趴着的人。 “我第一。”云疏晚举起一只手。 “那我第二。”沐云汐也跟着举手。 顾烬：“？？？？” 顾烬觉得两个实在是懒得没边了，他觉得在和她俩待下去，他也得被两人腐蚀，于是从被子里钻出来去卫生间。 第337章 云疏晚：我要先尿尿！ 躺够了，云疏晚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趿上拖鞋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不大，顾烬和云疏晚两个人挤在洗漱台前就有点转不开身。 顾烬站在中间挤牙膏，还很贴心地帮两个人都挤好了。 云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心想这就是自己以后的婚后生活吗？少女感觉自己就要被这样的日子腐蚀掉了。 顾烬把牙刷递给云疏晚，又把沐云汐的那只也挤好放在杯子上。 顾烬刚把牙刷递完，转身就走到马桶前面，把马桶盖一掀，手往裤腰上一搭。 云疏晚正要把牙刷往嘴里送，看见他这个动作，牙刷停在半空中：“你干嘛？” “开闸放水啊。” “你大白天刷流氓啊？我还在呢！” “这有什么的，又不是没见过。”顾烬说着就要继续。 云疏晚一把把牙刷放到牙杯上，上前一步揪住顾烬的耳朵往后拽。 顾烬被她拽得歪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喊着疼疼疼。 “你要是以后再敢在我面前随地开闸，我就拿剪刀给你咔嚓了。” 云疏晚把他推到卫生间门口，语气森冷。 顾烬揉了揉耳朵，倒是一点不在意：“有本事你就来啊，反正你们后半辈子的幸福就在这里了。” 云疏晚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坏了，邦邦给了他肩膀两拳，一把将他推出卫生间：“出去！出去！” 顾烬被推到门外，刚要探头再说什么，门就从里面砰地关上了，紧接着是锁扣咔哒一声。 他拧了两下门把手没拧开：“云疏晚，你开门啊！我还没上厕所呢！” 里面传来云疏晚羞恼的声音：“你走开！我也要尿尿！让我先来！” 顾烬只好退了两步靠在走廊墙上，沐云汐此刻刚好也从卧室出来，坐在沙发看着他笑。 门开了。 云疏晚先探头确定顾烬这个死变态没贴在门边偷听。 靠在沙发上的顾烬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幸亏刚刚沐云汐在客厅，不然真就被云疏晚抓包了。 看着云疏晚太了解他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少女才放松下来，惬意地释放了憋了一整晚的尿意。 马桶旁边有个装垃圾的篓子，她和沐云汐都没有往篓子丢过纸巾，总感觉擦过那里的纸巾丢进去，在被顾烬看到会十分的羞耻。 并且少女经常在网上看到会有一些死变态会专门去女生厕所里的纸篓翻用过的纸。 把纸巾丢进马桶，冲水，洗了洗手，把门打开。 沐云汐也同样进来放水，最后才是轮到顾烬。 在放水前，云疏晚还专门强调让顾烬不要站着尿尿，顾烬只好委屈一下的大龙。 马桶的坐垫因为被少女坐过的原因，顾烬坐上去的时候保留着一丝余温。 接着三个人一起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顾烬站中间，云疏晚左边，沐云汐右边，三个人满嘴白沫看着镜子里的对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 顾烬洗完脸去摸毛巾架，结果发现是空的。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把毛巾晾阳台忘了收，现在脸上全是水珠，眯着眼扫了一圈，看见旁边挂钩上挂着条粉色小兔子毛巾，一看就是云疏晚的。 顾烬也没多想，扯下来就往脸上擦。 毛巾很软，贴上来有股说不上来淡淡的香味。 味道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一种很独特的香气，顾烬深深吸了一口，发现还挺上头。 云疏晚洗完脸直起腰，一眼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叫：“顾烬！你拿我的毛巾干什么！！！” 顾烬看看手里的粉色小兔子毛巾，有点莫名： “不就是用了你一下毛巾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说着他又往脸上蹭了蹭，还故意深深吸了一口，“不过你别说，你们小女生就是精致，用的毛巾还怪香的。” 云疏晚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你拿的是我擦脚用的！！！” 顾烬的手停住，他慢慢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看了看毛巾上那只笑眯眯的小兔子，又看了看云疏晚红透的脸。 “怎么可能？擦脚的怎么会这么香。” “………因为你有恋脚癖。”云疏晚咬牙切齿。 沐云汐在旁边噗地笑出声，赶紧低头继续揉泡泡，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顾烬把毛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淡淡的香味还在，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是香，他把毛巾叠好挂回挂钩上。 “那刚好，以后我就用这个擦脸了。” 云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 “我说以后我就用这个擦脸，反正你的脚又不臭，这毛巾挺软的，比我的那个好用多了，它也是时候退役了。” 沐云汐在角落里笑得肩膀直抖。 云疏晚抄起洗漱台上的梳子朝他扔过去。顾烬一偏头躲开了。 “你是不是变态！” “我怎么就变态了，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再说了，你不是说我有恋脚癖吗，那我用你擦脚毛巾不是很正常。” “你还承认了！？” “我可没说，是你给我安的。”顾烬靠在洗漱台上，“我就是觉得这毛巾挺香的。” 云疏晚深吸一口气，转头找沐云汐：“汐汐你听见没，他自己承认了。” 沐云汐终于把泡泡揉完了，拿清水洗干净脸。她的脸红扑扑的：“他、他好像确实没说那三个字。” 云疏晚瞪大眼睛：“汐汐你居然叛变了？” “我没有叛变，顾烬刚刚说的是毛巾香。” “听见没，汐汐最公正。”顾烬站到沐云汐旁边。 “不过。”沐云汐话锋一转，“正常人肯定不会用别人的擦脚毛巾擦脸还说不嫌弃。” 顾烬低头看沐云汐，她仰着脸，表情很无辜。 “你这话说在前面和说在后面能一样吗？” “我说话的顺序没问题呀，你是有点不正常。” 云疏晚走过来跟沐云汐击了个掌。 最后三个人都洗完脸，云疏晚和沐云汐开始摸一些水乳。 顾烬张开手心，想让云疏晚也给他来一点，云疏晚拿着水乳往他手心里挤了一点。 “太小气了吧，你俩用这么多，到我这就给我挤绿豆这么大点儿？” “男孩子那么精致干嘛，想勾引别的女孩子吗？”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抱着你不走。” 说完顾烬真的上前一步。 “滚哇，你好恶心。” 云疏晚没办法又给他多挤了一点，这家伙脸大，水乳用得都比她多。 （大家看完记得点一下最后的黄色催更按钮呦。） 第338章 要不咱们看动作片吧？ 顾烬转头看见沐云汐在低头洗脖子，他走过去站在沐云汐身后，伸手把她后劲没揉开的洗面奶擦掉。 沐云汐缩了一下脖子，从镜子里看他：“你干嘛。” “你肩膀上面还有一坨洗面奶。” “我自己来。” 她伸手去够肩膀，够不着。 顾烬把沐云汐手拿开，手指在她后颈轻轻一擦，把洗面奶揉开，顺便把她后颈上的碎发拨到一边。 云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顾烬同学，你给汐汐洗后颈，怎么不给我洗？” “你不是已经洗完了吗？” “可是我觉得没洗干净，你过来看看。”云疏晚仰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顾烬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她脖子上干干净净的，连个泡沫星子都没有。 “你耍我呢？你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能呢？你再仔细看看。” 顾烬又凑近了一点，云疏晚忽然伸手沾了一坨泡沫抹在他鼻尖上，然后转身就跑。 “你幼不幼稚！”顾烬顶着一鼻子泡沫追出去。 云疏晚已经跑到了客厅，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汐汐救命！” 沐云汐从卫生间探出头，脖子上的洗面奶没有擦干净，看见顾烬鼻尖上那坨白花花的泡沫，也是忍不住笑出声。 顾烬抹掉鼻子上的泡沫，把沐云汐从地上拉起来推进卫生间：“走走走，去把洗面奶擦掉。” 他把沐云汐的毛巾拿过来用温水洗了洗拧干，走到她面前。 沐云汐仰起脸闭着眼睛等，毛巾敷上来的时候女孩轻轻嗯了一声，睫毛在毛巾边缘微微颤着。 女孩不说话，只是乖乖站着。 顾烬用温热的毛巾贴在她后颈，轻柔地替她擦了脖子。 毛巾温热，他的动作也很温柔，沐云汐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妈妈帮她擦脸的感觉。 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的女孩，竟然又体会到了小时候的感觉。她红了脸，乖乖巧巧地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样？” “………比我自己擦得干净。”沐云汐睁开眼，声音小小的。 云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了卫生间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她走过来从顾烬手里把毛巾抽走，扔进洗手池里。 “行了，擦个脸擦那么久，轮到我了。” 顾烬只好又用温水洗了洗毛巾拧干，朝旁边的云疏晚招招手。 云疏晚开心的往前走了两步，学沐云汐的样子乖乖站着，仰起脸。 她的脸比沐云汐还小一号，顾烬一只手就能盖住大半张脸。 毛巾敷上来的时候她轻轻闭了下眼睛。 擦完了脖子，顾烬也帮她擦了擦后颈，做到一视同仁。 “怎么样，你的未来老公擦的体验如何？” “一、一般吧。”少女有些害羞，接过毛巾一溜烟跑了。 雨淅淅沥沥地感觉有下一天的趋势，三个人也就没有在出去，一起宅在家里打发时间。 午餐点外卖，晚饭也是外卖，好似提前过上了情侣日常的颓废生活。 不过在吃过午饭之后雨还在下，云疏晚把阳台门关了，窗帘也拉上了，房间里昏昏暗暗的。 三个人陆续钻进了被窝。 “快快快，都准备好了吗？”云疏晚有些期待。 “放心，都准备好了。” “嘻嘻，这样的天气做这种事情真爽呀。” 顾烬掏出了平板，打开电影软件。 “我要吃饼干。”云疏晚从床头柜上把薯片袋子拿过来。 “一会儿饼干屑都掉床上了，还得打扫。” “我很小口很小口地吃，不会掉床上的。” 云疏晚拆开袋子，拿了一片示范给他看，咬了一小口，确实没掉渣。 平板屏幕亮起，下雨天最适合在被窝里看电影了。 三个人一起靠坐在床头，顾烬负责拿平板，因为屏幕不大，云疏晚和沐云汐一边一个挤在他旁边，三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 这让云疏晚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她和顾烬最喜欢的就是拿着手机躲在被窝里看动画片。 少年和少女在被窝里，屏幕上散发的光就能照亮彼此的脸，一切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你们想看什么电影？要不咱们看动作片？” 顾烬翻了翻片单。 “不要，打打杀杀的看不懂。” 沐云汐摇头。 “要不还是爱情片吧？”云疏晚说。 “要不就这个《戏梦巴黎》？” 云疏晚歪头看他：“这讲的什么？” 顾烬翻开简介，大致看了一遍，“讲的好像是是………一个美国留学生去巴黎，跟一对法国兄妹成了好朋友，三个人一起看电影、一起讨论哲学、一起………” “一起干嘛？”沐云汐眨巴眼。 “简介上面说他们………一起探索生命的真谛。” 云疏晚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评分高吗？” “高，当然高，艺术片，戛纳电影节参展作品。”顾烬已经点了播放。 “绝对的艺术。” 沐云汐在旁边小声嘀咕：“艺术片会不会很闷啊。” “不闷，保证你们看得津津有味。” “对了，你俩要是趴的不舒服可以把手搭我身上，我不介意的。” 云疏晚捏了块薯片送进口中，看似淡定地摇了摇头：“呵呵，我不要。” 沐云汐见云疏晚摇头也跟着摇头，不过少女眼睛还是偷偷瞟了一眼顾烬放在床单上的手。 “真的不要吗？” 顾烬把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分别放在身体两侧。 电影开始了，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在三个人的脸上跳来跳去。 画面确实很艺术，光影、构图都好看，配乐悠扬。 云疏晚心想这家伙难得靠谱一回。 结果画面忽然一转。 男主角和两个…… 并不是暗示，也没有切黑屏，是真真切切的画面。 一左一右，三个人………缠在一起。 男主的手一边搂一个，嘴唇……… 画面拍得一点都不含蓄，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音响里传出来声音，两个女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男主角低沉的闷哼，床单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全混在一起从平板的喇叭里炸出来。 顾烬也愣住了，他光看这是部高分艺术片，忘了艺术片里也有这么艺术的部分。 画面还在继续，男主把左边的翻了过去，右边的又缠上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 第339章 咱们要不要玩双人成行？ 音响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算好了在这个情节上要震撼观众一把。 云疏晚的脸从耳根开始炸红，一路蔓延到脖子以下，她伸手去捂沐云汐的眼睛，发现沐云汐早就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 “这、这什么电影啊！怎么还有这种！” “额………就是评分九点零的爱情片，我也不知道啊。” “这哪有爱情？这明明就是片吧！？” 云疏晚没说完，因为屏幕上又换了个姿势，她的话被噎回去了。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扔过去挡住屏幕，平板倒了，画面歪在床单上，声音还在继续。 顾烬伸手去扶平板，沐云汐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正对上画面里男主角……，她又把脸埋回去了。 “这男的真变态，居然一次性……” “就是。”沐云汐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啧啧啧………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和他一样。” “？？？你想得美！”云疏晚把枕头也扔过来了。 顾烬拿手挡住脸，画面里终于消停，转成了一段别的戏。 他放下手，看了看左右两个脸红得跟番茄似的女孩。 “哈……我就开个玩笑。” “呵呵，谁知道你脑袋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云疏晚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附议。” 沐云汐也把被子拉过来，和云疏晚裹在同一条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学云疏晚的样子瞪他。 “其实……咱们要不要也试一下？” “就当体验一下嘛，不试试吗？” 云疏晚和沐云汐确信，顾烬很会蛊惑少女。 如果是她们还没有和他发生关系之前他敢说这种话，他早就被她们打成王八了。 可偏偏她们都和他发生过那种关系，以至于两个人也都有些习惯了他的贱。 最主要的是一起做那种事，听起来确实感觉很刺激。 “不要脸！谁要跟你试这个！” 云疏晚的脸颊涨得通红，一把捏住了他凑过来的嘴唇，羞恼地把他嘴巴揪成嘟嘟嘴。 “唔！唔！疼！”顾烬被揪得直叫唤。 沐云汐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跟着摇了摇头，但她摇头的幅度很小，眼睛还偷偷瞟了顾烬一眼。 “那好吧。” “你们想试试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谁要和你做那种事，哼。” 云疏晚双手抱胸，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然后伸出一只脚从被子底下踹了他一下：“看电影！” 沐云汐把脸埋在被子里，好半天没出来。 等终于出来的时候，瞅了顾烬一眼又迅速移开，然后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喝完把奶茶往他手里一塞。 顾烬低头一看，杯子里早就空了。 电影继续放。 云疏晚和沐云汐看的很认真。 被子底下顾烬的手开始动了。 先是云疏晚。 他的手指从……上滑过去，隔着那件薄薄睡衣沿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上走。 云疏晚的身体绷了一下，但她没动，顾烬的……在她……慢慢往下滑到了..。 女孩的呼吸重了一拍，但她咬着嘴唇忍住了，毕竟沐云汐就在旁边，她不想发出..。 顾烬的.从腰侧绕到了前面，隔着…的下摆贴在她..上。 云疏晚猛地把自己的手按在他手背上，指甲掐了他一下，意思是停下来。 顾烬没停，他的……往……了一寸……… 云疏晚的指甲掐得更深了，但她还是没出声，她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平板里面的内容。 同一时间，顾烬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他搭在沐云汐肩上的手顺着她的锁骨往..，滑到胸口上方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隔着衣服覆在她..。 沐云汐整个人一僵，像只被摸了后颈的猫似的缩起了肩膀。 她偷偷看了一眼云疏晚，云疏晚还在看电影，并没注意到这边。 沐云汐咬着牙，把顾烬的手往外推了推，推不动。 她又推了推，还是推不动。她不敢推得太用力，怕云疏晚发现。 云疏晚把腿夹紧了。 顾烬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往下移了移，手指勾住了她……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脯一起一伏，但她还是没出声。 沐云汐在那边也差不多，顾烬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的大腿上……… 沐云汐把脸埋进被子里，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声。 两个女生都在忍着，云疏晚忍着是因为沐云汐在旁边，她不想让汐汐看见自己被顾烬摸得浑身发软的样子。 沐云汐忍着是因为云疏晚在旁边，她不想让晚晚发现她也在被摸。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咬着牙，各自以为另一个人不知道。 顾烬变得更加得寸进尺，手指勾住了云疏晚的短裤边缘，指尖探进去，碰到了里面蕾丝的边。 云疏晚浑身一颤，腿猛地夹紧，把他的手掌夹在了大腿中间。 她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表情又羞又气，但她还是没出声，怕让沐云汐听见。 沐云汐那边，顾烬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她的睡衣下摆，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慢慢往下滑。 沐云汐像触电一样弓起了腰，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往外拽，拽不动。她侧过头看云疏晚，云疏晚也正朝她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撞上了。 她们同时看见对方绯红的脸，对方被揉皱的衣服，她们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意识到对方也正在经历同样的事。 “顾烬！你混蛋！！！”云疏晚先爆发了。 沐云汐紧跟着也喊出声，声音又羞又尖：“你………你先把手拿开！” 第340章 亲爱的晚晚、汐汐大人，我不是人…… 顾烬的手没拿开，他的手指勾着两个人的边。 “额……我就是摸一下………” “摸一下？你管这叫一下？” 云疏晚一巴掌把他的手从……，沐云汐也把他的另一只手从自己………上…开。 云疏晚从床上弹起来，跨坐在顾烬身上，抄起枕头朝他脸上拍下去。 “不要脸！谁让你在被子底下乱摸的！” “唔！” 沐云汐也拿起了自己那个枕头，她看看云疏晚，又看看被压在枕头底下的顾烬，深吸一口气，把枕头拍在他腿上。 这回是真用了力，不再是爱的抚摸了。 顾烬从枕头底下探出脑袋，“就是摸………” 话没说完云疏晚的枕头又拍下来了，这回正中面门。 顾烬被拍得往后一倒，麻溜地裹着被子滚到床角。 看来网上说的果然没错，心急确实吃不了热豆腐，顾烬脸上并没有对刚刚行为的悔恨，有的只是太心急的不甘心。 顾烬以为好不容易逃脱了两人的围攻，云疏晚还不罢休。 隔着……在他身上，拿枕头拍他拍他。 沐云汐也跟过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床两边，把顾烬.在中间，两个枕头轮番往下落。 打累了就休息一下，每当这时候顾烬就会从被子里把脑袋钻出来看看，然后她就像打地鼠似的，他脑袋一钻出来两人就抱着枕头拍下去。 接着云疏晚手里的枕头被顾烬一把接住了，她咿呀咿呀地抢枕头，可少女的力气哪有他大。 无能的云疏晚只好回头朝沐云汐招手：“汐汐你过来帮忙！”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拿起自己那个枕头，轻轻地在顾烬背上拍了一下。 “？？？汐汐你没吃饭吗？用力呀！” 沐云汐这才又拍了一下，这回稍微用了点力。 顾烬从被子里探出头：“好啊汐汐你也叛变了！” “我没有叛变。”沐云汐抱着枕头，表情很无辜，“我一直是晚晚这边的。” 云疏晚抽空腾出一只手给沐云汐竖了个大拇指。 “看我泰山压顶！我要把你压扁！！！” 云疏晚见抢枕头抢不过他，就用小屁股压他，又蹭又坐。 身下的顾烬涨红了脸，麻溜地翻了个身，再让她这样压下去他可就要失控了。 “啊！” 云疏晚一声惊呼，他翻身的时候把她从他身上翻了下来，摔到了床垫上。 云疏晚盘着小腿儿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抱胸，幽怨地盯着他看。 沐云汐也坐过来，和云疏晚并排盘着腿，两个人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的顾烬。 “要不是我们………你刚刚那样已经被我打死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们现在只能一个人，我不应该想……，是我得寸进尺，是我欲求不满，我不是人………” “………………” “那你俩能不生气了吗？”顾烬小心翼翼地问。 “不生气？除非你现在让雨停了。”云疏晚伸手指了指窗外。 “额……雨好像真的停了。”顾烬提醒道。 云疏晚连忙回头看，果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那我不管！我现在已经生气到拒绝你碰我！” 怎么会这么生气？这不完蛋了吗？他刚才还以为以后可以……现在肯定没戏了，也不知道得到何年何月才能……。 顾烬一脸懊恼后悔的模样。 两人听着想笑，但是又死死地憋着笑。 云疏晚装作超生气的模样，依旧盘着小腿，双手抱胸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顾烬裹着被子，像蛆蠕动到她身边，两人就当作没看见，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亲爱的晚晚大人，亲爱的汐汐大人，您二位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那不是你的事吗，还来问我和汐汐，一点诚意都没有。” 云疏晚双手抱胸，她本就身娇脸嫩，即便是最傲娇的姿势也没有丝毫唬人的意味，反而显得娇俏可人。 沐云汐在旁边跟着点头：“就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我想想啊。”顾烬捏着下巴思考。 “嗯。”云疏晚冷淡地回答，但脚趾头已经俏皮地一动一动的了。 “要不咱们现在去逛夜市吧，然后我请你们吃很多好吃的，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买。” “真的？”沐云汐先开口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得太快，又把脸往云疏晚身后躲了躲。 “不要！万一下雨我和汐汐不就被淋成落汤鸡了吗？” “那我给你们打伞。” “可是我和汐汐是两个人……” “我只给你们打。” 云疏晚扭了扭身子，长发飘啊飘的，终于是有些高兴了。 她从床上站起来，拉了拉被揉皱的衣角，朝顾烬伸出手：“好了好了，我和汐汐才不需要你。” “不生气啦？” “哼。” “那还能……… ……… “走了走了，趁现在没下雨我们去透透气。”顾烬一手拉一个往门口推。 三个人走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上散步。哄沐云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当然了，惹她生气也很简单。 雨停了之后藏在街边巷子里的小推车又冒了出来，顾烬给她们买了淀粉肠、奶茶、烤玉米，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沐云汐把烤玉米成两半，热气呼地冒出来，分了一半给云疏晚。 街角卖氢气球的老大爷推着自行车站在那里，一把花花绿绿的气球飘在半空中。 沐云汐多看了两眼，顾烬买了一个粉色一个蓝色一个白的递给她。 沐云汐接过三个气球，仰头看着它们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她把粉色的系在云疏晚手腕上，白色的系在顾烬手腕上，蓝色的留给自己。 云疏晚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个粉色气球，又看了看顾烬手腕上那个白的。 顾烬举起手腕上的白色气球对准路灯，气球膜被光照得半透明。 三个气球并排飘着，被雨后的晚风轻轻吹动，偶尔撞在一起又弹开。 云疏晚手腕上系着粉色气球走得一晃一晃，沐云汐手指上绕着蓝色气球的线，时不时抬头看它有没有和树枝打架。 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三个并排走的人投在石板路上的轮廓紧紧叠着，还有着雨后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第341章 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张紫玉在陈硕家的第一个周末，是被煎蛋的香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不是沐家那间堆满化肥袋子的西屋，而是一间干净的小卧室，窗帘也是她最喜欢的碎花，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 隔壁陈睿曦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张紫玉穿好衣服推开门，看见陈睿曦踩在小板凳上，正费劲地翻锅里的蛋。 “紫玉姐姐你醒啦！” 陈睿曦举着锅铲从板凳上跳下来，“我哥去楼下买豆浆了，让我给你煎蛋，你看这个蛋………额……它好像碎了。” 张紫玉低头看锅里，蛋清和蛋黄混成一团，蛋壳还掉进去了几片。 她把陈睿曦从板凳上抱下来，接过锅铲把碎蛋壳挑出来，又把火关小了点。 “曦曦，以后煎蛋要用小火呦。”她把蛋翻了个面，“大火容易糊的。” 陈睿曦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哇、姐姐你好厉害。” 张紫玉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陈硕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三杯豆浆和几个肉包，看见张紫玉在厨房里系着围裙，脚步一顿。 “学姐我来就行了。” “没事，让我来吧，毕竟我总不能白住。” 张紫玉笑了笑，把盘子端上桌，“做饭洗衣服这些我都会，以后早饭我来做。” 陈睿曦已经坐到桌边，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还好姐姐你来啦，我给你说我哥做的超级难吃。” 陈硕走过去把陈睿曦手里的肉包抢下来：“那你就别吃我买的包子。” “啊～我饿嘛～姐姐你看我哥又欺负我。” 张紫玉看着兄妹俩拌嘴，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她向往的。 她在桌边坐下来，把豆浆插上吸管推给陈睿曦，又把另一杯推到陈硕面前。 陈硕接过来闷头喝了一口，他不太敢看张紫玉，总觉得哪里别扭。 之前救她的时候什么也没想，抱着她往医院跑的时候也没想，可现在她穿着围裙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吃包子，他反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吃完饭张紫玉收拾碗筷去厨房洗，陈硕拦着不让。 陈睿曦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厨房里张紫玉洗碗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陈硕，眼珠子转了转。 “亲爱的哥哥～” “干嘛？你这样绝对没憋啥好事，你最好说点我爱听的。” “紫玉姐姐的围裙带子松了，你去帮她系一下呗。” 陈硕听后下意识站起来，朝厨房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张紫玉正围裙带子系的好好的，根本没事。 “陈睿曦你现在都敢耍我了？”陈硕回头瞪她。 陈睿曦晃着腿，一脸无辜：“我就是跟你汇报姐姐都快松了嘛一下，你那么紧张干嘛。” 陈硕不理她了，坐下来继续喝豆浆，陈睿曦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 “紫玉姐姐，等下我们一起去买菜吧，我哥说他中午想给你做红烧排骨，但是他不认识排骨长什么样。”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明明都说啦，我都听见了。” 张紫玉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正好我也想去菜市场，昨天的青菜吃完了。” 陈硕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把今天的行程安排了，一句话也插不上。 菜市场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 陈睿曦走在中间，左手拽着陈硕的衣角，右手拉着张紫玉的手。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她松开两个人去逗卖鱼摊上的泥鳅，回头看见陈硕和张紫玉并排站着不知道说什么。 张紫玉指着菜摊问了一句，陈硕挠了挠头，答非所问地说了句都行。 张紫玉就自己蹲下来挑青菜，条件反射的让老板便宜点。 老板笑着说道：“姑娘你挺会过日子。” 陈硕拎着菜跟在她后面，好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嘴笨，不像顾烬那样什么场合都能插科打诨，也不像何晓天那样脸皮厚得能当盾牌。 陈硕突然觉得面前的女孩拎菜砍价的样子很好看，但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对劲。 人家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手腕上的纱布还没拆呢，他应该多帮忙，不应该老盯着人家看。 买完菜三个人往回走，陈睿曦忽然跑到前面去。 说要去那边看看，然后一溜烟钻进了一家文具店。 张紫玉想跟着，陈硕说不用，她每次都这样，一会儿自己就回来了。 张紫玉和陈硕一起走在路上，陈硕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紫玉看着路边卖糖炒栗子的小推车，开了口：“你妹妹挺可爱的。” “是吗？哈哈，她就那样，话多。” “话多挺好，我以前也不怎么说话，后来发现不说话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张紫玉收回目光，“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的话比现在都多呀。” 陈硕低下头，他知道她在说那个晚上。 “那天……我说的都是实话，疏晚姐确实让我去救你，我也确实不能再搞砸了。” 张紫玉侧过头看他，这个大个子低着头站在文具店门口，耳根微微发红，手插在兜里攥着那个装菜的塑料袋，像在跟她道歉似的。 “你这是干嘛呀，我还没谢谢你呢。”张紫玉成功被陈硕憨憨的样子逗笑。 “………不用谢，疏晚姐让我去的，天哥也去了，我就是跟着。” “可最后抱着我跑去车上的是你呀。” “我………”陈硕张了张嘴，“你太轻了，得多吃点。” 张紫玉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笑了，她点了下头说行，那我多吃点。 陈睿曦从文具店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支新买的自动铅笔，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我买好啦，你们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两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陈睿曦看看自己哥哥，又看看张紫玉，嘴角慢慢翘起来：“哦～是吗？” …………… 整个下午张紫玉坐在客厅里用手机查东西。 陈睿曦凑过去看，发现她在看学校勤工俭学的岗位信息。 “紫玉姐姐你在找工作？” “对呀。” 张紫玉往下翻了翻，“寒假有一个月的假期呢，闲着也是闲着。” 陈硕在旁边拖地，听见这话拖把停了一下。 他想说钱的事不急，她可以安心住着，但张紫玉已经站起来去阳台接电话了。 陈睿曦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陈硕旁边压低声音：“哥你怎么啦，不会是担心姐姐要走啦吧？” “没有。” “你拖把都不动了。” 陈硕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拖把，闷头继续拖，陈睿曦跟在他后面，学他拖地的样子。 晚上吃完饭，张紫玉又抢着洗碗。 这回陈硕没有拦她，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碗一个一个冲干净摞在沥水架上。 女孩的动作很利索，不像陈睿曦那样洗着洗着就玩起泡泡，也不像他自己那样随便冲一下就完事。 每只碗都对着光看一圈，确认没有油渍才放上去。 “那个……学姐。” 张紫玉回头看他。 “下学期你要是住宿舍不方便，可以继续住这儿，曦曦也喜欢你。”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张紫玉把手里的碗放下，转过身来看着他，陈硕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说当我没说。 “好，那我交房租。” “不用。” “那我不住了。” …………………………… 第342章 难道这就是要见公婆的感觉吗？ 寒假的日子过得黏黏糊糊的，三个人每天睡到自然醒。 每天早上沐云汐负责煮粥，顾烬煎蛋，云疏晚负责吃。 吃完饭三个人就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有时候云疏晚和沐云汐一人占一头沙发，嘻嘻打闹，顾烬坐在中间当裁判，判谁赢都要挨另一个人的脚丫。 小年那天晚上三个人去逛超市。 云疏晚推着车在零食区扫荡，薯片拿了两袋又放回去一袋，感觉这个口味不好吃。 沐云汐在糖果区站了半天，抓了一把大白兔放回去一半。 顾烬推着车跟在后面，觉得现在连逛超市都逛出了家的味道。 推到日用品区的时候沐云汐站住，她看着货架上那些礼盒看了好一会儿，护手霜、保温杯、羊绒围巾，包装都挺好看。 云疏晚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自己先去前面挑饮料了。 她把护手霜放进了购物车。 顾烬靠在货架边上看着她，她又拿起一个保温杯，杯身上印了“身体健康”四个字。 她端详了一会儿，也放进了车里，然后是茶叶，围巾，点心。 女孩挑得很认真，每样东西都要翻来覆去比较好几遍，看价签，看产地，看保质期。 “怎么买这么多？咱们也用不了啊？”顾烬推着车跟在后面。 “这个是阿姨买的。” “那这个呢？”顾烬拿起一条烟灰色围巾。 “这个是给晚晚妈妈的。” “这个呢？” “给晚晚爸爸的茶叶。” “还有这个。” “给阿姨的点心。” “………你搁这儿过年走亲戚呢？” ……………… 腊月二十八，三个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顾烬就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就完事了。 沐云汐用一个布口袋装东西，还是口袋是超市送的，上面印着“新年大吉”。 她把那堆礼物一样一样往里放，护手霜、保温杯、茶叶、围巾、点心……… 每样都裹了好几层，她自己的换洗衣服就占了口袋一个角。 顾烬蹲在沙发旁边，看她蹲在那儿来回摆弄。 “你这些都要一个一个带回去啊？” 沐云汐没理他，又往袋子里塞了条围巾。围巾用礼品纸包着，上头贴了张小标签，写着“阿姨”。 “就回去过个年，去年又不是没去过，搞跟上门要名分似的。” 沐云汐的手按在布口袋上，不动，耳朵慢慢红了。 顾烬本来就是随口嘴贱，看她这个反应倒是一愣，他把东西放下，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到她旁边。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沐云汐把布口袋的抽绳系上，一圈一圈绕着。 “以前是去过你家，可是今年不一样嘛。” “哪不一样。” 沐云汐松开抽绳，手指在布口袋上来回摸了两下。 她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去年她是以“顾烬同学”的身份去借住的。 可今年呢？她算什么呢？女朋友嘛？ 可顾烬的女朋友好像又不止她一个，刘阿姨知道吗？ 在之前没有和顾烬发生关系的时候，她面对刘素芬还没有这么尴尬，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两个人有了关系她反而有些害怕面对刘素芬。 沐云汐担心刘阿姨会不会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同时和两个女孩在一起。 担心刘素芬比较保守，万一以后真的要从云疏晚和自己之间二选一的话，沐云汐觉得她肯定是比不过云疏晚的，毕竟云疏晚是她们看着长大的。 一想到这里就心慌，于是赶紧把包拉链又拉开重新检查了一遍东西有没有带齐。 难道这就是见公婆的感觉吗？ “顾烬，阿姨要是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顾烬把她手里攥着的抽绳松开，把她手指掰直了握在手里。 “你是怕她觉得你随便，还是怕她不喜欢你？” “我………” “再说云疏晚也在，你俩一左一右，她就更高兴了。” 沐云汐把布口袋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口袋沿上，像只抱着松果的松鼠。 腊月二十九，三个人把出租屋简单打扫了一遍。 顾烬把垃圾拎下楼，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杯奶茶。 “你俩东西都收好了？”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收好了。” 顾烬看了一眼门口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笑了一声。 沐云汐把奶茶杯往脸上一贴，不看他。 （感谢“星韵萦梦”送的大神认证，昨天加更那章忘记加感谢啦。 这两天出去了，今天晚上才刚回来，所以大家的消息我现在还没来得及看。） 第343章 刘素芬：二选一？ 三个人回家的第一站就是顾烬家。 刘素芬一大早就把门敞开了，站在门口张望了好几回。 远远看见三个人的影子出现在在电梯口，她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老顾！回来了！” 顾松天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攥着半根葱。 “三个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赶紧把火关了，出来接一下！” 话没说完刘素芬已经迎了出去，顾烬走在中间，左边云疏晚右边沐云汐，三个人手里拎满了东西。 云疏晚远远就喊，“阿姨新年好。” 沐云汐跟在旁边，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看见刘素芬迎出来， “阿姨新年好。” “好好好！都进来都进来，外头冷！” 刘素芬一手拉一个往屋里拽，回头朝顾烬喊，“你看你，让两个女孩子拎东西，你自己空着手！” “我拎着呢！？”顾烬举起手里那袋腊肉。 “就一袋腊肉也叫拎东西？” 云疏晚在旁边幸灾乐祸，凑到刘素芬耳边大声说，“阿姨你看他，在家也这样。” 刘素芬回头瞪了顾烬一眼，“你等着，晚上我收拾你。” 顾烬一脸冤，“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进了屋，沐云汐把布口袋放在茶几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阿姨，这是给你的护手霜，上次看你洗完碗手背有点干，这个牌子说是滋润的。 还有这条围巾，羊绒的，你冬天出门买菜围着暖和。” 沐云汐说着又拿出一个保温杯，“这个是给叔叔的…………” 刘素芬看着茶几上摆了一排的东西，“你这孩子，来过年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不多。” 沐云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东西又整了整，“去年都没带什么，今年补上。” “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你们还在上学呢，钱省着点花。” “没事阿姨，我在学校没事也会做一些兼职的，阿姨你喜欢就好。” 刘素芬把护手霜揣进围裙口袋里，又拿起那条围巾往脖子上一搭。 “好看好看。” 云疏晚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一瓣塞给顾烬一瓣塞给沐云汐，最后一瓣往自己嘴里一扔。 刘素芬看着围在自家儿子身边打闹的两个女孩，顿时一股浓浓的老母亲自豪感。 但是接下来一个问题让她发愁，就是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最后会选谁。 两个女孩，一个活泼懂事，一个开朗温柔。 刘素芬看着自家儿子被两个姑娘围着，顾烬刚把外套脱了，云疏晚就把他的领口翻出来，标签没剪。 沐云汐在旁边递了把小剪刀，两个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得很。 刘素芬悄悄走到厨房门口，“老顾。”她拿胳膊肘捅了捅顾松天。 “你看看咱儿子。” 顾松天正剁排骨，抬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有啥好看的。” “你就没看出点什么？” 顾松天又看了一眼，接着把剁好的排骨码进盘子里。 “看出来了。” “那你倒是说一下你的意见啊。”刘素芬急了。 “说啥？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捣鼓去吧。” 刘素芬被噎了一下，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眼睛还黏在客厅里那三个人身上。 晚晚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姑娘乖巧老实， 就是不知道自家儿子和她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上回大晚上两个人在房间里说什么拍电影，她打死都不信。 拍电影？谁家好人大晚上拍电影，一男一女独处一室，门还关着。 要说他俩清清白白，她第一个不信。 不过云疏晚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品性格知根知底，真要能当儿媳妇，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刘素芬又转头看向一边的沐云汐，沐云汐人也很好。 虽然是后来的，但这孩子懂事，生怕给别人添麻烦，帮她做饭收拾屋子，比亲闺女还勤快。 而且她看得出沐云汐看顾烬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说明这孩子心里有自家儿子的，有得很深，就是不知道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刘素芬靠在门框上琢磨了半天，觉得如果非要她在两个人之间选一个，那干脆两个都要。 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两个都要？ 这什么老母亲的想法，传出去怕是要被骂不知足。 但是云疏晚是她看着长大的，沐云汐又是她心疼的，两个都是好姑娘，难道非得让人家其中一个伤心？ 但这话她不敢说，毕竟她和顾松天都老了，也赶不上人家小年轻的思想了。 现在的大学生谈恋爱跟他们那辈不一样，她有时候生怕多说什么，让人家嫌弃自己思想保守老旧。 所以在这方面她小心翼翼的，连问都不敢问，就等他们自己开口说。 只要不搞出人命就好，不然夫妻俩都不知道怎么跟老云说。 说老云啊，告诉你一个不是太好的消息，你女儿有了，还是我儿子的种，而且你女儿还和另一个女孩共享我儿子，那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两家人关系极好，万一以后自家儿子真的和两个女孩在一起了，两家人见面怎么处，她还没想好。 但话又说回来，好处也是极多的。 云疏晚和沐云汐的性格品行她都了解，对彼此也信任。 正常情侣担心的婆媳矛盾，他们家完全不用想。 云疏晚还小的时候，两家大人就开玩笑说以后让晚晚给她当儿媳妇。 那时候刘素芬就当个玩笑听，没想到现在两个小鬼都长大了，甚至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 时间飞逝，恍恍惚惚的，那个被云疏晚追着满院子打的小屁孩已经比她还高了。一时间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又欣喜又激动又紧张还得小心翼翼。 基于各种乱七八糟的考虑，在三个人没坦白的时候，她和顾松天也就装作不知道。 让他们自己年轻人捣鼓去吧，最后真要是二选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刘素芬只希望不要因此影响到两家的关系。 真要是成了，可就是天赐的良缘了，试问还有比自己看着长大的闺女更适合做儿媳妇的吗？ 她正胡思乱想，顾松天忽然在她背后说了句：“你把葱花给我递一下。” 刘素芬回过神，把案板上的葱花碗递给他。 “老顾。” “你说咱儿子以后要是真跟晚晚和汐汐都………” 她没说完，顾松天把葱花往油锅里一倒，滋啦一声。 “都什么。” “算了算了，老死板炒你的菜吧。”刘素芬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往客厅看了一眼。 …………… 第344章 过年前的准备 除夕早上，顾烬还在沙发上躺着睡觉，结果就被刘素芬的大嗓门喊醒了。 “还睡！几点了！对联贴不贴了！？” 刘素芬喊完一嗓子，又去厨房端粥了。 顾烬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沙发上那条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 他正弯腰捡毯子，门铃响了。 刘素芬在厨房喊：“开门去！” 顾烬只好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云疏晚，穿了大红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脸冻得有点红。 “不是吧，你才起？” “不然呢？” 云疏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大懒猪，都快八点了，汐汐呢？” 顾烬打了个哈欠，“厨房，天没亮就起来帮我妈炸春卷了。” 云疏晚把橘子往顾烬手里一塞，换了鞋就往厨房跑。 顾烬听见她在厨房门口喊“阿姨新年好”，然后是刘素芬的笑声，然后是沐云汐小声说了句什么。 顾烬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厨房里锅铲碰锅沿的声音、云疏晚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刘素芬的笑声、沐云汐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现在看来还挺和睦的，顾烬觉得如果以后要是三个人真的生活在一起还挺不错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盆水仙花上。 “出来吃早饭。” 刘素芬端着粥从厨房出来，云疏晚跟在后头端着春卷，沐云汐拿着筷子勺子。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来。 吃完饭就开始忙活，刘素芬站在门口贴福字，歪头看了半天总觉得不对。 顾松天在下面扶着梯子，仰着脖子都快僵了。 “你都贴了三年了，每年都说歪，每年都这么贴的。” “今年就是歪了。”刘素芬从梯子上下来，把福字揭了重新按上去，“你看看，现在正不正。” “正了正了。”顾松天看都没看。 云疏晚从后面冒出来，仰头端详了两秒：“阿姨，还是歪的，左边低了。” 刘素芬又揭下来，这回沐云汐站远了眯着眼看。 “左边高了。” 刘素芬把左边按下去。 “又低了。” 刘素芬又抬起来一点。 “好了。” “还是你俩眼睛好使。” 刘素芬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瞪了顾烬一眼，“你学学人家，就知道站那儿看。” “？？？” “就算故意找茬也没这么找的吧？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她们俩抢了。” 云疏晚在旁边偷笑，被顾烬弹了下脑门。 剩下的对联是三个人分工贴的，顾烬爬梯子，云疏晚递胶带，沐云汐站远了指挥。 “左边高了！” “再高！” “好！就那儿！” 贴完对联三个人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红底金字，在灯光底下反着光。 云疏晚拍了拍手说不错，终于有年味儿了。 顾烬正被云疏晚揪着袖子，沐云汐站在旁边仰头看着对联笑。 刘素芬从屋里看着三人，觉得这个画面特别好，好得她想拿手机拍下来。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拍，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喊了一句：“贴好了就进来！外头冷！” 下午两点多，云疏晚被她妈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晚晚，我和你爸爸要去你陈叔叔家送东西，你跟着去。人家上次见你还是你上初中的时候，这都多少年了。”任萱在电话里说。 云疏晚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写着不想去。 因为云疏晚的电话开的免提，所以旁边的顾烬自然也就听到了对话内容。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呦。”顾烬冲她摆手。 “你倒是巴不得我走。” 云疏晚瞪了他一眼，把橘子皮往他手里一塞，“那我走了，晚上回来吃年夜饭。” 陈建国家在市里一个老小区，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客厅摆着红木沙发，茶几上摆满了糖果花生。 云建华和陈建国两人一见面就聊上了，任萱和黄秀丽（陈建国妻子）也凑在一块儿说话。 “这是晚晚？天哪，都长这么大了。” 黄秀丽拉着云疏晚的手上下打量，“小时候才这么高，现在都成大姑娘了，长得真好看。” 云疏晚尴尬的喊了声叔叔阿姨新年好。 陈建国从书房里喊了一声：“子恒，快出来打个招呼，你云叔叔来了。” 一个男生从书房走出来，个子挺高，穿了件深蓝色毛衣，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舒服。 陈建国拍了拍陈子恒的肩膀，“子恒啊，你和晚晚聊聊，你们年轻人话题多，别跟我们这些中年大叔干坐着。” 陈子恒在云疏晚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隔了半个沙发扶手的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电视里放着什么访谈节目，声音开得不大，刚好填满这段沉默。 陈子恒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云疏晚则低头看手机。 过了大概半分钟，陈子恒把茶杯放下，侧过身来。 “那个……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咱俩还一起玩过呢。” 云疏晚抬起头，礼貌地笑了一下。 “是吗？时间太早了，有点不记得了。” “就你家楼下那个小花园。” 陈子恒比划了一下，“你拿个粉色的跳绳，我不会跳，你非要教我，结果我自己把自己绊倒了，膝盖磕了好大一块。” 云疏晚想了想，好像隐约有那么回事，但脸是完全对不上号。 “………好像有点印象。” “那时候你头发比现在短，扎两个小辫子。” 陈子恒笑了一下，“现在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云疏晚也笑了笑，没接话，又安静了几秒，陈子恒又把话题接上。 “你现在在哪个大学？” “江大。” “江大挺好的，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 “那挺巧的，我也是计算机，我在理工大。” 陈子恒推了推眼镜，“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我们食堂巨难吃。” “还行。” “你们平时课多不多？” “还行。” 沉默……… 还是沉默…………… 云疏晚实在受不了了，于是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顾烬发了条消息。 “喂喂喂！在干嘛呢。” “在干活啊，你不在剩下的活都是我在干。” 陈子恒见气氛有些又换了个话题： “你们平时课多不多？” “还行。” 第345章 云疏晚：《心碎女人》 云疏晚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又朝陈子恒礼貌地笑了一下。 “我们课特别多，期末那阵天天熬夜。你们期末压力大吗？” “还行。” 这时云疏晚的手机响了一下，她赶紧低头看手机。 顾烬：“你在干嘛呢？怎么想起来给我发消息了？” 云疏晚：“因为有一个无聊的人在我旁边给我说话，感觉好无聊。除非现在我喜欢的男人和我说一句想我了。” 消息发出去，那边的顾烬刚好被刘素芬叫过去干活。 已读未回。 过了两分钟，顾烬的消息终于来了。 “我想你。” 云疏晚秒回：“等的太久，我已经结婚了，前夫哥。” 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 顾烬回得飞快：“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云疏晚：“看来你不是一个很好的爱人。网上说一个好的爱人能减轻生活的无聊，所以我要再找一个。” 顾烬：“你让网上少说点吧，再说家都散了。” 后面也跟了个微笑表情。 云疏晚对着手机屏幕噗地笑出声来。 陈子恒在旁边看着她对着手机傻笑了快一分钟，终于忍不住问：“在跟谁聊天啊，这么开心。” 云疏晚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虽然啥也没看清，她把手机收回去。 “我男朋友呀，他太粘人了，一会不见就一直给我发消息说想我了。” “是吗？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认识十九年了。他长得特别帅，尤其唱歌超级超级厉害。就是太粘人了，一会不回消息就打电话。” 云疏晚似乎只要说起关于顾烬的事情就会变得很开心，话根本说不完。 陈子恒愣了一下，笑了笑。 “挺好的，你们感情真好。” “是啊。” 云疏晚把手机又翻过来看了一眼，顾烬又发了两条，一条是“你什么时候回来”，一条是“炸的春卷已经被我吃了一半”。 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站起来跟陈叔叔说去趟卫生间。 陈建国他们一直聊到下午快六点。 云疏晚的手机从满电玩到了百分之十二，又不好意思跟人要充电器，就只能在微信上反复骚扰顾烬。 “要和本小姐聊五毛钱的天吗，小烬子。” 顾烬回得很快：“不好意思，我要去洗澡了。” “跟我聊天很脏吗？我可是三岁就跟了你，果然没有了身体的基础，爱情就是一盘散沙。” “刚聊就要去洗澡，唉，真心换寒心。” “？？？今天你又在演什么。微笑表情。” “《心碎女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我爸快要走了。” 六点多，云建华终于站起来准备回去。 陈建国送到门口，又夸了一遍云疏晚越。陈子恒也站在门口朝云疏晚摆了摆手，笑着让她有空来玩。 出了门，云疏晚长出一口气，云建华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爸咱们能直接去顾叔叔家吗，我饿了。” “真是小馋猫。”任萱宠溺的拍了她一下。 到家之后三个人直接去了顾烬家，还没进门云疏晚就闻到糖醋排骨的味道。 云疏晚推门进去，顾烬正把一盘饺子端上桌，抬头看见她。 “哟，前妻回来了。” “滚。”云疏晚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除夕夜，七个人围一桌。 云建华带了两瓶酒，任萱带了盒点心。两家大人坐一块儿不用客套，上来碰杯。 圆桌上菜摞了两层，糖醋排骨红烧鱼炖肘子醋溜白菜，中间还摆了一大盘饺子。 顾松天坐下来先给刘素芬夹了块鱼，任萱在旁边看了，拿胳膊肘捅云建华。 “你看看人家，你在看看你。” 云建华正夹了块排骨往嘴里塞：“那我也给你夹。” “你这块都啃了一半了。” ………… 吃完饭云疏晚赖着要打牌，刚把扑克掏出来，就被任萱拎着领子拽回去了。 “明天再来！大年三十赖别人家像什么话！” 云建华跟在后头，抱歉地朝顾松天笑了笑。 云疏晚的声音从楼道里隐隐约约传回来，“亲爱的母上大人，你轻点我自己会走。” 门一关，屋里安静下来，刘素芬和顾松天坐沙发上看春晚，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 沐云汐坐在沙发另一头剥瓜子仁，剥了一小把放在纸巾上推给顾烬。 顾烬刚伸手去拿，刘素芬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你自己没手？人家汐汐剥了半天，你一口全塞嘴里。” “她剥了她不吃。”顾烬捂着被打红的手背。 “那你也给人留点。”刘素芬把纸巾上的瓜子仁拨了一半回去。 “阿姨没事的，我不喜欢吃的，就喜欢剥这个。” 刘素芬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惯着他。” 春晚播到一半，刘素芬困了，她打了个哈欠站起来，顾松天也跟着站起来。 “汐汐，被子刚晒过，要是冷衣柜里还有一床。” 刘素芬走到客房门口又回头，特意盯了顾烬一眼，“你老实睡沙发，别半夜瞎溜达。” 顾烬举起双手投降。 刘素芬关上门，顾松天已经躺下了。 “你说你，大过年的老让孩子睡沙发。” “家里就俩屋，你让他睡哪儿。” 刘素芬掀开被子躺进去，“再说了，客厅有暖气，冻不着他。” “上回也这么说，第二天早上不还是感冒了。” “那是他自己不盖好毯子。” 刘素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忽然竖起耳朵，“你听。” 顾松天侧过头听了听，客厅里电视还放着，声音调小了。 （感谢“流落一方”送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第346章 笨蛋我爱你 过了几秒，她又坐起来。 顾松天：“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刘素芬：“你闭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竖着耳朵听。 客厅那头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然后是很轻的关门声。 刘素芬一把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走到墙根，把耳朵贴上去。 “你干嘛。”顾松天压着嗓子。 “别吵。”刘素芬把拖鞋踢掉，站在床边把耳朵往墙上又贴了贴。 客厅里，沐云汐已经回了房间。 顾烬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沐云汐躺在原本顾烬的床上。 夜里，屋外的鞭炮烟花声吵得沐云汐难以入眠。手机提示铃响起，她点开，只有顾烬发来的一句话。 “睡了吗？在干嘛？” 沐云汐点开聊天框回：“没有呢，有点想你。” 发完消息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她想和之前一样，等晚点刘素芬都睡着后，再偷偷去客厅让顾烬过来和她睡一个床。 因为今天刘素芬回卧室比较晚，所以她想再等一会儿。 顾烬又发来一条消息，“我也想你。” 沐云汐正打算回，房门就被敲响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她激动地悄悄起身开门，顾烬漆黑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 她先往客厅另一头看了一眼，刘素芬的房间门关着，灯也灭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怎么过来了。”女孩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我来干嘛。” “顾烬你不能……阿姨还没有睡呢。” “她俩早睡着了。” 沐云汐没让他进，她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挡在他胸口。 “万一没睡呢，万一被阿姨发现………” 顾烬低头看着她，女孩的耳根早就红了，一路蔓延到脖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挡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一点力气都没有，顾烬往前走半步，她的手就滑下去了。 “胆子怎么这么小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大晚上把我骗进来的。” “谁胆子小了。”沐云汐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沐云汐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正想要说些什么，顾烬忽然捂住沐云汐的嘴，直接推着她进去。 “阿姨在隔壁呢。” 沐云汐吓得慌忙拉着他进屋，关门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怎么不晚点来，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顾烬抓住沐云汐打他的手， “那你就小声点呗。” “你！” 沐云汐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将顾烬先推出去，等一下再让他进来。 但顾烬制止住她的动作，拉起她放在门把上的手十指相扣。 “刚才那么狂热的把我拉进来，现在怎么又赶我走。” 黑暗中，窗外升起烟花，砰的一声，少女看清他的脸庞。 下一秒，炽热的吻落了下来！嘈杂的烟花声好像在这一刻停止，接吻变得格外清晰。 他松开她的嘴，少女被吻得靠着墙喘气，腿有点软。 顾烬的手指沿着她后背慢慢往下滑，沐云汐身子绷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肩膀。 顾烬低头在她耳边开口。 “怎么今天亲一下就软。” “你就不能消停些吗？就不怕被阿姨听见吗？” 沐云汐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他，他没回话，掰正她的脸继续啄吻。他的吻一直往下移到脖颈，少女这次声音稍大了些。 “不要啊。” 少女又噤了声，他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她都不敢出声制止。 “没事，我妈和我爸早就睡着了，你一会小声点就行。” 沐云汐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眼角还红着。 顾烬又低下头亲她，从嘴角滑到耳垂，一会儿亲她一会挠她的，少女都忍住，静静地听屋外的动静。 此时隔壁房间里，刘素芬光着脚站在墙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按在耳朵上。 “听见啥了。”顾松天躺床上压着嗓子问。 “别说话！”刘素芬回头瞪了他一眼。 顾松天翻了个身，过了几秒，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痒，没忍住咳了一声。 刘素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过来，一巴掌捂在他嘴上。 “你干嘛！”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故意的是不是！” 顾松天被捂得差点背过气去，把她的手掰下来，脸都憋红了：“怎么我连咳嗽都不行了？” “不行！” “那你还让我不让我活了——” “你再咳一声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刘素芬指着门，眼睛瞪得溜圆。 顾松天看了她一眼，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瓮声瓮气地说行行行不咳了。 刘素芬又蹑手蹑脚走回墙根，把耳朵贴上去。 隔壁安静了，什么动静都没了。 她在墙根站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一下，又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臭小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语气里又嫌弃又想笑，还夹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满意足。 她轻手轻脚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使劲拍了一下顾松天的后背。 “老顾。” “干嘛。”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你说咱儿子是不是挺有出息的。” 隔壁房间，沐云汐被那声咳嗽吓得浑身一抖，一把按住顾烬的肩膀。 “你骗我，阿姨没睡，刚才那声咳嗽。” “那是我爸。” 顾烬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我爸嗓子痒，翻个身都能咳三下，你听不出来？” 沐云汐愣了一下，她回想刚才那声咳嗽，好像是有点粗。 “那也吓死我了。” “怕什么。” “听见了又怎么样。” 窗外绚烂的烟花再次升起。 屋内的喘息声不停，交叠的身影在烟花的升起与熄灭中忽明忽暗。 沐云汐总担心被隔壁发现，抓着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小点声，可每每她开口他都故意……… “顾烬、你不是说你会轻一点吗！你、你是不是骗我？” 顾烬捏了捏她的腰，“对啊，笨蛋。” 虽然沐云汐已经极力地克制自己了，但是单身十九年的少女实在是太敏感了，即使在她的尽力压制下，声音还是很大。 最后少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事后不知道几点了，彼此依偎在床铺。少女微眯着眼，手心向上摊在被子上。 窗外烟花还在放，一束接一束，把窗帘缝照得明明灭灭。后来烟花声稀了，很远的地方偶尔传来一两声炮仗响。 沐云汐枕着他的胳膊，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她掌心里，像一汪很浅很浅的水。 少女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光，它在她指缝间碎成了几瓣。 顾烬用手指在她掌心写了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怕写错了，又像是怕她猜不出来。 “知道我在写什么吗？” 少女只感到手心痒痒的，根本没注意，随便猜了个新年快乐。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 “笨蛋，是我爱你。” （日常求好评，谢谢大家～） 第347章 新年快乐 顾烬是被沐云汐晃醒的。 他睁开眼，房间里还暗着，窗帘缝里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 沐云汐蹲在床边，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唇抿得紧紧的，声音压得比他心跳还低。 “你快回沙发上去，阿姨快起了。” 顾烬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拽蒙住头，声音闷闷的。 “再躺五分钟。” 沐云汐把被子从他手指头缝里扯下来，眼睛瞪得溜圆。 “不行，昨天晚上你也说五分钟。” 顾烬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后来不是没……” 沐云汐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手里的被子角往他身上一甩，站起来去扯他的袖子。 “赶紧起来，阿姨昨天说她六点半就要起床，现在已经——”她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六点二十了。” 顾烬坐起来了，他套上卫衣，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沐云汐正跪在床上手忙脚乱地叠被子，把枕头翻了个面，又把床单抻了抻。 她抬头看见顾烬在看自己，动作僵了一下。 “你看什么？” “看你会不会把我昨晚睡过的枕头藏起来。” 沐云汐把枕头朝他扔过去，顾烬一把接住，笑着推门出去了。 他刚在沙发上躺好，把毯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睡了一整夜的姿势。 脚搭在扶手上，一只胳膊垂到地板，毯子一角拖在地上，装得太像了，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刘素芬的房门开了。 拖鞋声从走廊那头过来，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往客厅这边走。 刘素芬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顾烬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刘素芬站了两秒，弯腰把拖在地上的毯子角捡起来给他盖回去。 装得还挺像。 刘素芬直起腰，拍了拍他的腿。 “行了起床了，去把汐汐叫起来，吃饺子。” 顾烬睁开眼，从毯子里坐起来，他正要说什么，沐云汐的房门开了。 她换好了衣服，穿了件浅粉色毛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地走到客厅。 “阿姨新年好。” 她说完这句脸就红了，刘素芬看着她红扑扑的耳根，又看了看沙发上头发炸成鸡窝的儿子，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厨房走。 “新年好新年好，都去刷牙洗脸，饺子马上好。” 顾烬站在洗漱台前刷牙，沐云汐在旁边洗脸。 镜子里两个人谁都没看谁。顾烬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沐云汐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看着他。 “什么。” “我妈肯定不知道。” 沐云汐又把毛巾捂回脸上，声音从毛巾底下闷出来。 “都怪你。”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韭菜鸡蛋馅。 刘素芬把最大的那个饺子夹到沐云汐碗里，沐云汐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沐云汐含着饺子点了点头，顾烬伸手去夹第三个的时候，刘素芬的筷子又飞过来了。 “你让汐汐先吃。” “她不是在吃吗。” “她吃了一个你吃了三个。” “那是因为她嘴小我嘴大。” 沐云汐在旁边把盘子往顾烬那边推了推，小声说没事让顾烬吃吧。 正说着门铃响了，云疏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新年快乐！我来拜年啦！” 刘素芬笑着站起来开门，云疏晚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她一进门就朝刘素芬磕了个头。 “阿姨新年好！祝阿姨身体健康越来越年轻！叔叔新年好！” 顾松天从厨房探出头，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云疏晚鞠完躬直起腰，朝沙发上的顾烬伸出手。 “我的红包呢。” “凭什么我给你红包。” “因为我是你……” 云疏晚说到一半卡住了，她目光在刘素芬和顾松天之间来回弹了一下，把后半句硬生生吞回去。 刘素芬假装没听见，转过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糖果盘。 “是你什么。”顾烬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的表情欠揍得很。 云疏晚瞪了他一眼，把那个没说出口的称呼嚼碎了咽下去，扭头朝厨房喊。 “汐汐新年好！” 沐云汐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戴着洗碗手套，脸上沾了一小坨泡沫。 “晚晚新年好。” 云疏晚走过去把她从厨房拉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她。 沐云汐把手套摘下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小团。 云疏晚又剥了一颗，趁刘素芬转身的瞬间迅速塞进顾烬嘴里，手指在他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茶几对面坐下来。 顾松天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来吧，拜年。”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坐垫放在客厅中央。 刘素芬整了整衣领在沙发正中间坐下来，顾松天也坐好。 云疏晚自觉地退到旁边站着，把主场让给顾烬和沐云汐。 顾烬先走过去，在坐垫上跪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爸，妈，新年快乐，祝爸身体健康，祝妈越来越漂亮。” “就你嘴贫。”刘素芬笑着把红包递过去，“新的一年少气我点就行。” 顾松天也递了个红包，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烬接过两个红包掂了掂，嘴角一咧，站起来退到旁边。 沐云汐站在原地，手指悄悄攥了攥衣角。她看了顾烬一眼，顾烬朝她点了下头。 她走过去在坐垫上跪下来，磕下去的时候用力太足，额头咚地一声闷响，还好垫子是棉的。 “阿姨，叔叔，新年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两天书刚上番茄榜，结果今天就被关小黑屋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出来，要是复活赛没打赢应该就没了，大家可以先关注进一下群吧，要是书真的没了我在想办法吧。） 第348章 混的人不会做题很正常吧 大年初二，何晓天被他爸从被子里拎出来的。 “去，给你二姨送年货。” 何晓天无奈只能骑着小电驴跑了大半个城，年货送到，又被二姨拉着吃了碗饺子，临走还往他兜里塞了一千块钱压岁钱。 下午骑上车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个水果摊，何晓天停下来买了两斤橘子。 接着把橘子挂车把上，没回家，直接拐进了林晚星家那条巷子。 门是林晚星开的，她穿了件红毛衣，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几个手指头。 围裙上沾了面粉印子，看见门口站着的是何晓天，女孩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嘴角咧开又赶紧收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你不是说要走亲戚吗！你二姨没留你吃饭？” “留了，吃了碗饺子。” 林晚星伸手去接他手里那袋橘子，她把橘子抱在怀里，侧身让开路。 “快进来，外面冷，你骑车过来的？耳朵都冻红了。” 何晓天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晚星已经转身朝屋里喊了：“外婆！何晓天来了！” 接着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就往屋里跑，跑到鞋柜前面蹲下来，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翻了好一阵。 何晓天站在门口：“你找什么呢？” 林晚星没回答，她从抽屉最里面掏出一双拖鞋，深蓝色的，崭新崭新的，连标签都没拆。 她把标签扯下来团在手心里，把拖鞋端端正正地摆在他脚边。 “你换这个。” 何晓天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新的，男款，四十四码，正好是他的码数。 “你家怎么有男生的拖鞋？” 林晚星蹲在地上仰头看他，耳朵尖红了，眼睛亮晶晶的。 “………我上次逛超市看到打折，就顺手拿了一双。” “顺手拿的还正好是我的码？” “我、我猜的。” 林晚星把标签往手心里又攥了攥，站起来拍拍膝盖，“你试试，不合适我回头去换。” 何晓天换了鞋，刚好合适。 林晚星在旁边看着他穿上，开心极了，在他身后偷偷比了个“耶”。 何晓天在客厅呆的无聊，去外婆房间。 外婆正靠在床头听收音机，看见何晓天推门进来，把收音机音量调小了，拍了拍床边让他坐。 何晓天在床边坐下来，问了问身体的情况。 “我这身体老毛病了，冬天就这样，星星从昨天就念叨，说你怎么还不来。今天一早上起来就开始和面，说怕你突然来了没吃的。” “外婆！”林晚星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我没说！是你说的！” 外婆朝何晓天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了句，“星星说谎的时候嗓门特别大。你别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婆子了，星星挺想你的。” 何晓天从外婆房间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厨房里飘着排骨汤的香味。 灶台上搁着一盆和好的面，旁边案板上码着饺子皮，一个个擀得圆圆的，整齐地排成了好几排。 林晚星没回头，把灶上的火关小了才开口。 “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 “提前说了你给我备一桌？” “你想得美。” 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了，“你要是提前说，我昨天就不把排骨全炖了，今天还能给你做个糖醋的。” “那我亏了呀。” “亏什么亏，给你留了汤已经很不错了。” 林晚星踮脚从碗柜里拿了个碗，又拿了一双筷子，把汤舀进碗里端给他。 何晓天接过来喝了一口，林晚星在他对面坐下来，胳膊肘撑在茶几上，手托着下巴，看他喝汤。 “好喝不。” “非常不错。” “咸不咸。” “刚好。” 女孩满意了，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拿起茶几上那袋橘子剥了一个。 白色的络都一条一条撕干净，掰了一瓣放在纸巾上推给他。 “你尝尝，这个挺甜的。” 外婆在里屋听收音机，戏曲频道隐隐约约传出来。 林晚星把最后一瓣橘子也放在纸巾上，拍了拍手上的碎络，忽然冒出一句。 “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啊。” 林晚星哦了一声，她站起来把橘子皮收到垃圾桶里，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转了两圈才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个本子。 “那你帮我看看作业呗，数学好几道题不会。” 她把本子打开推到他面前，笔帽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不是我没听讲，是老师讲太快了。” 何晓天接过本子翻了翻，林晚星就从椅子上滑下来坐到他旁边，赶紧往旁边挪了半寸，见他没有反应，又悄悄挪回来一点。 何晓天指着第一道题想了想，没想出来。 林晚星就在旁边等着，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他，两条腿并拢了往前伸，脚上穿了双毛绒袜子，粉色的，脚趾那面印了个小熊脸。 何晓天皱着眉翻页的时候，她的腿就开始轻轻晃悠，一下一下，脚尖点着茶几腿。 他眉头皱得更深，她的腿晃得更慢。 何晓天拿笔在草稿纸上列了个式子，林晚星的腿就停了，他把式子划掉，她的腿又开始晃。 “你晃得我头晕。” 林晚星把腿收回去盘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你想你的呗，我又没出声。” 女孩也不出声，就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嘴角翘着一个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何晓天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偏过头看她一眼。 “你老看我干嘛。” “我没看你呀，我在看题。”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本子，他低头一看，本子还翻在上一页。 林晚星伸手把本子翻到下一页，脸有点红。 “你快点想，想了半天还没算出来。” 何晓天又想了五分钟，把本子往她面前一推。 “这道跳过。” 林晚星噗地笑了一声。 “你不是学霸吗。” “我高中是混的人，混的人不会很正常吧。” 林晚星把本子拿回去自己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她把笔往他手里一塞。 “那你给我讲这道，这道你肯定会。” 第349章 梦游的林晚星 何晓天接过来看了看，这道他确实会。他讲了两遍，林晚星听得很认真，遇到没听懂的就让他再讲一遍。 “对了没。” “对了。” 她把本子合上，笔帽咔地盖上，脸上有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窗外已经黑透了，偶尔有几声炮仗响。何晓天看了眼时间站起来。 “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林晚星把本子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动作比他还快。 “这么晚了还回去？路上都结冰了。”她顿了顿，“你明天又没事。” “明天没事所以今晚就可以不回去？” “不是吗？” 林晚星说完觉得不对，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反正你回去也是睡觉。” 她说完这句话就卡住了，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眼睛看着茶几，又看看窗外。 少女不想让他走，但直接说出来太不好意思，不说他又真要走。她把笔拿起来又放下。 何晓天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 “外婆，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林晚星站在茶几旁边，手里的笔帽被她捏得咔咔响。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了外婆一眼，眼里全是求助信号。 外婆正靠在床头听收音机，她接收到孙女那一眼里的求救信号，把收音机音量调小了，清了清嗓子。 “晓天呀，太晚了就别走了，客厅窗户漏风，星星那屋暖和，要不你今天晚上就睡星星屋里吧。” 何晓天换鞋的动作停住。 “外婆那怎么行呢，星星一个女孩子，我怎么能和星星睡一起呢，我骑车回去，半个小时就到了。” 林晚星听见何晓天这么说，心里急坏了，她想告诉他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在意这个的。 “路上都结冰了，摔了怎么办。”外婆的语气不容反驳，“星星你去把铺铺上。” 林晚星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转身就往房间走。 走了两步觉得自己走得太快了，又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何晓天一眼。 眼里压着的高兴藏都藏不住，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 “那我去铺床啦。” 她进了房间，何晓天站在客厅还没动。外婆朝他摆了摆手。 “愣着干什么，星星都同意了，你一个大男的担心什么？你也去。” 何晓天挠了挠头，跟过去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晚星正从柜子里抱被子。 她踮着脚把被子从最上面那层拽下来，怀里堆得老高，下巴都快埋进去。 她把被子放在床上，弯着腰抻了抻床单，又把枕头拍了拍。 动作很利索，但全程低着头，头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见耳根红红的。 “那……那个床铺好了。”林晚星直起腰来，指了指床，“你睡床。” “那你呢。” “我睡沙发。” “不行。”何晓天靠在门框上，“你睡床，我睡沙发。” 林晚星站在床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想说其实床够大，两个人也能睡下。 但这句话在她嘴边转了两圈，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你睡沙发，我给你拿被子。” 她把床上那床厚被子抱起来塞给何晓天，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给自己。 何晓天抱着被子去床旁边的沙发上，林晚星看他往沙发上一躺。 那沙发确实太短了，他整个人缩在上面，脚踝搭在扶手外面老长一截。 林晚星看了一会儿，噗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像大人睡婴儿床。” 她把毯子披在肩上，冷的话衣柜里还有被子。” 灯关了，房间里那盏小台灯也灭了，只剩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 林晚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旁边沙发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大概是睡着了。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沙发上，何晓天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这沙发确实太短了，他翻了好几次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又传来窸窣的翻身声。 然后是起床的声音。 林晚星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客厅。 她闭着眼睛，闭得有点太紧了，穿着那件红毛衣，整个人在月光里显得又小又薄。 少女慢慢地走到沙发边上，蹲下来，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何晓天只感觉一股凉风进来，接着就是一个浑身烫烫的小家伙趴在自己胸口。 少女像只猫一样蜷在他旁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着，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是热的。 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很淡的洗发水味。呼吸很匀，但心跳快得隔着一层毛衣都能感觉到。 “林晚星。”何晓天压低声音叫她。 没反应，少女呼吸又轻又稳。 “难道是梦游了？” 何晓天听说过梦游的人是不能被叫醒，叫醒了会吓出病来。 他不知道林晚星有没有梦游的毛病，但万一有呢。 他不敢动，手放在身体两侧，直挺挺地躺着，像个刚入伍的兵。 林晚星见何晓天没有在有其他动作，于是又往他肩窝里又拱了拱，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怕他识破了故意加的配音。 何晓天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呼出一口气，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少女露在外面的肩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少女嘴角弯了弯，很轻，马上又恢复平静。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先醒了，她发现自己窝在沙发上，脸埋在何晓天的肩窝里，手还攥着他的衣服。 她慢慢睁开眼，确认何晓天还在睡，接着把手从他胸口上轻轻抽回来，动作很轻。 林晚星跪在沙发旁边看着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铺在何晓天侧脸上，他眉毛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痕，她以前从来没离这么近看过。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他脸前面，隔着一厘米的距离，虚虚地描了一下那道疤。 接着收回手，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给他掖好，光着脚走回房间。 （书出来了，希望大家以后看完帮忙点一下催更，给个书评，这本书以后也不会在有什么流量了。 最近压力实在有点大，家里出了问题，这两天晚晚也遇到很多麻烦。 一个月又要期末，还有好多项目没做。还要准备六级，时间浪费太多，考研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前天书又被封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一处一处改，整整改了两天删掉2万字。 还有一些麻烦事，所有的事情都攒到了这两天，让我有点疲惫。 书被封的时候，平台告诉我要从80万字里面找到违规内容并且修改，我感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机会还只有一次，说实话真的有点想放弃了。 最后没有放弃主要还是因为去年家里出了点意外，导致经济来源少了很多，所以我目前大部分经济来源都是依靠这本书。 唉，或许这也是能让我坚持写下去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也不知道这本书最后能不能坚持下去，要是这本书真的没了，大概率是不会在写书了。 这两天收到很多很多留言私信，还是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最近状态实在是太差，没有回大家，希望大家理解。） 第350章 顶端优势抑制侧芽生长 初六的太阳从窗帘缝里进来，顾烬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差点滚下去。 他一把撑住地板，眯着眼看了看手机，八点十七分。 客厅里没人。 厨房那边有动静，是刘素芬在和顾松天说话。 “你小声点，儿子还在睡呢。” “都几点了还睡，我去叫他。” “叫什么叫，放假让他多睡会儿。你跟我出去买点东西，家里酱油没了。” “还有醋。” “对，醋也买一瓶，再去菜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排骨。” “行，走吧。” 然后是换鞋的声音，防盗门开了又关上，老两口出了门。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烬躺在沙发上，把被子往脸上拽了拽，打算再眯一会儿。 十分钟后，顾烬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有点像有人拿发梢扫他的鼻子。 他睁开眼。 云疏晚蹲在沙发边，披散的长发还带着刚洗过的那种湿润的香气，发尾刚好垂在他脸上。 今天的少女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毛衣，领口处露出半截锁骨。 或许是刚洗过头没多久，身上有洗发露的味道，甜丝丝的，往他鼻子里钻。 “大懒猪醒了？” 少女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坏。 顾烬把糊在脸上的头发扒拉开，深吸一口气。 “云疏晚这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都在这里看你十分钟啦。” 云疏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从少女背后打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圈，顾烬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犹如天使般的女孩。 “阿姨出门了，让我和汐汐看着你。” “我又不是小孩？我需要你俩看？” “呦呦呦，我～不～是～小～孩～子～也不知道是谁晚上睡觉还打呼噜。” “沃德发？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汐汐告诉我的呀。” 顾烬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头发照例翘得像个鸡窝。 他往卧室方向看了看，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轻微的响动，沐云汐正在叠衣服。 “别看了，汐汐都被你折腾一晚上了。” 云疏晚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手指捏着他的下巴。 “大懒猪赶紧去洗脸吧。” 顾烬被云疏晚推着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随意拿毛巾擦了两下就算完事。 客厅里，云疏晚和沐云汐已经并排坐在沙发上了。 云疏晚见顾烬出来，于是换了个姿势，双腿曲起来搁在沙发上，两只脚叠在一起，穿着乳白色的冰冰袜，袜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边。 沐云汐挨着她坐着，穿着那双毛茸茸的小白兔拖鞋，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棉袜，袜口微微卷着边。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他，同时冲他笑。 那个笑容让顾烬后背一紧。 “过来坐。” 云疏晚拍了拍自己另一边的沙发。 顾烬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坐下，云疏晚往左边挪了挪，沐云汐往右边凑了凑，把他夹在了正中间。 两个人的体温从两边传过来，一个带着洗发露的甜香，一个带着洗衣液的清淡味道。 云疏晚把脚抬起来，搁在了他腿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冰冰袜袜子，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哎呀，今天都走了一上午，脚有点酸，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能给我按一下脚。” 少女的眼睛看着顾烬，眼神里带着某种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懂的意味。 “你刚刚不是说早上就去了趟小区超市吗？” 顾烬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腿上的脚，喉结动了一下。 “那我也走了十分钟呢。” “十分钟就叫走了一上午？” “那我不管，反正它就酸了。” 云疏晚动了动脚趾，隔着薄薄的袜子，细微的动作清晰地传达到顾烬的大腿上。 少女的脚很小，脚型很好看，脚趾圆润，尤其是在冰冰袜底下………像是一只伸懒腰的猫。 顾烬深吸一口气，表情管理开始失控。 沐云汐在旁边看着，她早在顾烬出来的时候，也悄悄把自己的小白兔拖鞋蹬掉了，穿着白色棉袜的脚轻轻碰了碰顾烬的…… 顾烬转头看她。 “你又是为什么酸？” “…………我昨天晚上不是帮你……” 沐云汐的声音越来越小，“帮你好久的......” 顾烬：好好好，大早上就给我上强度是吧？ 他低头看了看腿上的两只脚，一只乳白色蕾丝边，一只纯白棉袜，并排搁在他腿上，像是在传递什么只有它们主人才知道的暗号。 “你们俩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云疏晚歪了歪头，那个表情又甜又无辜。她的眼睛很大，瞳仁蓝蓝的，装无辜的时候格外有杀伤力。 两人歪头的时候，脚也跟着动了一下，脚趾在白色棉袜底下…… 顾烬说不下去了，好吧，他确实很喜欢看她们…… 这件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们发现的，可能是某次云疏晚在沙发上脱了鞋他盯着看了太久，可能是…… 总之这件事成了她们拿捏他的把柄。 而且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用的把柄。 顾烬看着袜子下粉红的……，说道：“为什么你们女孩都喜欢穿袜子？我有一个问题，要是你们没有脚还会穿吗？” 云疏晚听完白了他一眼，“你是笨蛋吗？没有脚肯定就不穿了呗。” “那你为什么穿胸罩？” “？？？” “其实我会一点点祖传的手法，可以让你变大，怎么样要不要试一下？” 云疏晚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烬，“那你为什么穿内裤？是因为护短吗？” 顾烬：“？？？尼玛戈…” 云疏晚：“而且我也有办法能让你变大变长，怎么样要不要试一下？” 顾烬：“我让你变大是有科学依据的！” 云疏晚：“你把你的头砍掉就能变大，我的也是有科学依据的！” 顾烬：“？？？沃德发？你这有个屁的依据？” 沐云汐：“顶端优势抑制侧芽生长。” ……………… 第351章 你会在网上叫别人妈妈吗 十分钟后。 “你这样憋着不难受吗？” 云疏晚把脚从他腿上抬起来一点，在空中悬着，脚尖冲着他的方向。 “想摸就说出来嘛，又不是不让你摸。” “不想。” 顾烬嘴硬。 “真的？” 云疏晚把脚收回去，作势要放下。 “那算了，汐汐，我们不理他。” 话说到一半，她的脚踝被顾烬按住了。 他的手掌很热，贴在脚踝上，拇指刚好按在那块突起的骨头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袜子传到皮肤上，比直接触碰又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阻隔。 “好吧，我确实想………” 顾烬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认输的宣言。 云疏晚弯起眼睛，笑的像像是一个下棋赢了对手的小孩，得意得毫不掩饰。 沐云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胆子也大了些。 可能是因为云疏晚在，因为她在的时候，做什么都显得特别理所当然。 她喜欢这种感觉，有云疏晚撑腰，什么都不用怕。 于是她又用脚尖碰了碰顾烬的小腿，这次稍微用了点力。 顾烬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她的脚踝，她的脚踝比云疏晚的还要细一圈，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截细瓷。 隔着白色的棉袜，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比云疏晚要高一点，可能是紧张的缘故。 三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顾烬一手握着一个脚踝，脸上的表情既幸福又痛苦，像个知道自己在被耍但心甘情愿被耍的傻子。 他不敢动，因为不知道动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又不想松手，因为……为什么要松手？ “你手心出汗了，一会别给我把袜子弄湿了，我刚换的。” 云疏晚提醒他。 “我知道。” “紧张？” “不是。” “那是什么？” 顾烬沉默了两秒。 “你们俩能不能别同时来？我血压有点高。” 沐云汐没忍住笑出了声，云疏晚也笑了，但她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把脚从顾烬手里抽出来，然后换了个姿势，整个人侧坐在沙发上，双腿曲起来，两只脚一起抬起来，搁在顾烬的膝盖上。 脚趾在袜子底下动了动，离他的手掌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然后她慢慢地把右脚抬起来。 抬到顾烬面前。 脚尖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隔着薄薄的袜子，他能看见她脚趾的轮廓，圆圆的，微微张开，像一排小珍珠。 袜子洗得很干净，有洗衣液的清香味，还有一点她皮肤本身的味道。 云疏晚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逗弄宠物的语气。 “你心里是不是可想来一口了？” 顾烬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一秒。 “你、你说什么？” “别装了。” 云疏晚的脚趾在他面前动了动，隔着袜子，那个动作像是在勾引，又像是在挑衅。 “你以为我和汐汐不知道？你手机点赞那些视频，那些袜子，还有每次我换鞋你那个眼神。” 她一条一条地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命中靶心。 “我说得对不对？” 顾烬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沐云汐从云疏晚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她犹豫了一下，也把自己穿着白色棉袜的脚抬起来，和云疏晚的并排放在一起。 一只乳白，一只纯白。 两只脚就在顾烬面前，脚趾都微微地动着。 “我......我的呢？” 沐云汐问完这句话，差点把脸又埋回云疏晚肩膀后面。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但问的内容一点都不含蓄。 “你想不想也......” 顾烬看着面前的两只脚，一只在挑衅他，一只在害羞地看着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抬起来。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因为他在忍。 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在听门外的动静。 刘素芬和顾松天随时可能回来，防盗门的锁芯转动的声音他太熟悉了，那个声音一旦响起，从开门到进屋只有不到三秒钟。 三秒钟，根本来不及掩饰沙发上的任何东西。 “怎么了？” 云疏晚注意到了他的克制。 “平时不是挺大胆的吗？今天怎么怂了？” “你俩就不怕被我爸妈看见？” “看见又怎么样？” 云疏晚歪了歪头。 “阿姨刚才说要去菜市场，没有一个小时回不来，而且菜市场过年人多，排队都得排半天。” 她对时间的计算精确得让顾烬后背发凉。 沐云汐在旁边补充：“而且阿姨出门的时候说了，还想顺便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排骨，那个摊位在菜市场最里面......”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太坏了。 “你们俩提前商量好的？” 云疏晚和沐云汐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一下。 顾烬深吸一口气，把两只搭在自己膝盖上的脚轻轻推开。 “别闹，真的，万一回来？” “万一回来又怎样？” 云疏晚打断了他。 她看着他克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那种表情，是猫在玩弄一只想跑又不敢跑的老鼠时的表情。 然后她把右脚又抬起来了，这次不是放在他膝盖上，也不是放在他面前。 而是直接伸到了顾烬的下巴底下，脚尖抵住了他的下巴。 轻轻地往上一挑。 把他的脸抬起来了。 “顾烬同学。” 云疏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软，倒像是在撒娇。但顾烬太了解她了，她撒娇的时候往往比挑衅的时候更危险。 “网上都说………” 她的脚趾在他下巴上微微用力，很痒。 “说你们这些喜欢打游戏的男生，特别喜欢在网上叫女孩子妈妈。” 少女的脚尖又往上挑了挑。 顾烬的下巴被迫抬得更高了，视线从她的脚移到她的脸上。 她逆着光，头发散在肩膀上，眼睛里有一层碎碎的光。 “你有没有偷偷在网上叫过别的女孩子？” “叫过没有？” 沐云汐也凑过来了，她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脚也跟着伸过来，碰了碰顾烬的耳朵。 “有没有？” 她的声音比云疏晚软多了，但杀伤力一点都不小。 两只脚，一只挑着他的下巴，一只碰着他的耳朵。都在等他回答。 顾烬的理智在这一刻终于崩断了。 他猛地伸手，一只手搂住一个，将两个人同时从沙发两边往中间一拉，然后翻身。 云疏晚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沐云汐被他…在沙发垫子上。 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顾烬已经抬起了。 一声清脆的响声。 云疏晚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一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 ………… 沐云汐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脸上的表情又是震惊又是羞，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打我！” 云疏晚终于回过神来。 “你居然敢打——啊！” 顾烬把两个人…过来按在沙发上……… “叫你挑衅我。” “叫你拿脚丫子逗我。” “叫你说我在网上叫妈妈。” 他看着两个人…在沙发上…着……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但另一半还在烧。 “把袜子脱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今天平台提醒我，说我的书名和封面因为色情违规了，把我的书名和封面给封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今天数据惨的没边了，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啊。 之前都是3万的流量，今天就给了1400。） 第352章 任萱的顾虑：女行千里母担忧 云疏晚和沐云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在捂着屁股，脸上都是红的，云疏晚是气红的，沐云汐是羞红的。 云疏晚咬了咬嘴唇，正准备还嘴。 沐云汐已经开始慢吞吞地脱袜子了。 她的手指捏着袜口，一点一点地往下卷，露出白生生的……… “汐汐你还真脱啊！” 云疏晚瞪大眼睛。 “可是他非要......” “他要你就给啊？” 沐云汐把脱下来的袜子攥在手里，赤着…踩在沙发上，……因为紧张而蜷成了一团。 “我怕他再打......” 顾烬看着沐云汐那双光裸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云疏晚，“你的呢？” 云疏晚咬了咬牙，伸手去脱自己的袜子。动作比沐云汐利索多了，一把扯下来，扔在沙发上。 “脱就脱。” 她光着…踩在沙发上，…没有蜷，反而舒展开来，像是在示威。 她的…和沐云汐的一样，脚型修长，脚踝细，脚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都赤着脚。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然后是防盗门被推开的声音。 刘素芬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没想到今天咱们小区楼下的菜打折，省的跑那么远了，我………” 接着脚步停在了客厅门口。 在她眼前展开的画面是这样的，她的儿子站在沙发前，沙发上两个光着脚的姑娘。 两个姑娘脸上都红扑扑的，袜子扔在一边，一个还捂着……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钟。 刘素芬的表情经历了一系列极其复杂的变化。 从困惑，到震惊，到某种微妙的理解，最后定格在一种强行装出来的镇定上。 “那个………” 刘素芬往后退了一步。 “阿姨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菜没买。”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排骨，对，排骨还没买。刚才忘了，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不行。” “那什么………阿姨什么也没看见哈，你们继续、继续。” 门关上了，脚步声匆匆远去。 电梯口传来刘素芬的声音：“老顾！别上去了！走！再去趟菜市场！” “不是都买完了吗？” “我刚想起来还有一个菜忘买了，走走走！” 一切安静了。 顾烬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阿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了？” “额......目前看来好像是。” 顾烬站在原地，感觉今天的血压已经坐了三遍过山车。 半晌，云疏晚的声音从靠枕底下飘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淡定。 “算了。” 她说完，把袜子从沙发上捡起来，慢条斯理地穿回去。 “反正迟早得知道。” 然后她抬头看顾烬，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但那个笑容又浮上来了。 “刚才那几巴掌，开学前我慢慢跟你算。” 日子很快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开学前两天，各自在家收拾行李。 云疏晚的房间里，衣服铺了一床一椅子，地上横着敞开的鞋盒，椅子上搭着三件外套，整个房间看起来像是刚被打劫过一遍。 手机搁在床上，开着免提。 沐云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回音，也是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晚晚，你羽绒服你带哪件？” “我带的短的，长的太占地方了，到了学校也穿不了几天。” “那围巾呢？你那条灰的放哪儿了？” “衣柜最上面那层，你看看还在不在。” 两个人聊着这些有的没的，声音在电话线两端来回传递，像所有闺蜜在开学前都会打的那种电话，琐碎、没有重点、主打消磨时间。 主卧里，任萱已经在那坐了好一会儿了。 她手里翻来覆去地攥着一个黑色不透明的小塑料袋。 是药店那种小袋子，从外面完全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塑料袋在手心摩擦的声音细碎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云建华坐在床边看书，那一页他已经看了快二十分钟了。眼睛盯着书页，瞳孔也没有聚焦，明显心思不在字上。 他抬头看了任萱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小塑料袋。 “你都在我面前转了一晚上了，你到底想干嘛？” “你说我要不要给不给咱女儿送过去？” “什么？” 云建华明知故问。 任萱把手里的东西拿起来给他，露出里面的盒子一角，蓝色的包装，长方形，日文，包装纸上有烫金的字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 “我怎么不知道？” “去药店买膏药的时候顺手拿的，你那天腰疼贴的那盒膏药，我就是那会儿买的，搞得跟你说了你会去买一样？” 任萱今年四十三岁了，但给女儿买这种东西，说不心虚是假的，但她又不得不做。 云建华沉默了一会儿，把书翻了一页。 “这种东西你打算怎么给？” “就直接给啊，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就这样直接给？” “不然呢？怎么？我还包装一下扎个蝴蝶结？再写个卡片写'祝女儿好孕'？”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建华摘下眼镜，用睡衣下摆擦了擦镜片。 “我是说，你一个当妈的给女儿送这个，晚晚得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咱们不相信她？觉得在监视她的私生活？” “怎么想？” “她是我女儿，我是她妈。我给她塞一盒这个，总比哪天闹出人命强一万倍。” 云建华被这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好像什么都反驳不了。 任萱的话杀伤力太大了，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后背发凉。 “会不会太早了？再说了他们小年轻肯定比我们懂吧？” “早？” 任萱的声音大了一些，然后意识到女儿就在隔壁房间收拾东西，又迅速压了下来。 她往丈夫那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 “我告诉你现在年轻人玩的可花了，你看看网上多少男的就喜欢骗小姑娘说什么，不戴，或者体外，难道你想让咱们女儿这么年轻就有小宝宝吗？” “瞧你这话说的，烬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他难道就不懂这些？”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床上无君子？真到这时候谁能忍住。” “应该不会吧？再说了汐汐不是还和咱女儿住在一起吗？烬儿总不能当着另一个姑娘就在家来吧？而且他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 “就是因为他们不是小孩子才更加需要，老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第353章 亲妈的生理知识小科普 “就咱女儿对隔壁什么感情，你别说你看不出来。从小到大恨不得天天粘在人家屁股后面，万一最后是咱们女儿主动呢？总得备着吧？” 任萱顿了一下，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个话题说起来容易，但真要说出口，还是有些微妙。 “唉。”云建华叹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会儿真不一样啊。咱俩那会儿处对象，约会都得先打报告。一起出去手都不敢牵，晚上中间得隔一个枕头。” “时代已经不一样，现在网上什么没有？各种科普视频，教你怎么正确使用这个，几百万播放量，评论区全是大学生在认真学。” “咱闺女和烬儿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住在一个出租屋里。再加上汐汐，三个人，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年纪。说什么都不可能发生，你自己信吗？” 云建华沉默，“要去你去，我在怎么说也是男的，送这种东西难免不合适。”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走进女儿房间，手里攥着一个装着避孕套的小塑料袋，然后怎么开口？ 难道说闺女啊，爸给你买了盒套子，你跟烬儿要注意安全，千万别搞出人命？” “你不去我去。” “那你在顺便给她讲讲注意事项，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我知道。” 任萱站起来，拉了拉衣摆上坐出来的褶皱，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很利索，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云建华一眼。 “去吧，到时候也别说太多，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反而会不好意思。” “我有分寸，女儿什么脾气我还能不知道？” “还有——” 云建华犹豫了一下。 “告诉闺女有什么事别瞒着我们，不管发生什么，爸妈都在。” 任萱看了他一眼，这个跟自己过了半辈子的男人，嘴上说着不合适不好意思，心里想的其实跟自己一模一样。 她点了点头，拿着那个黑色小塑料袋出了门。 走到云疏晚房间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云建华站在主卧门口，冲她做了个口型。 快进去啊。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他不想卷进这场生理知识的科普，卷进这个尴尬的漩涡，果断选择了明哲保身。 “晚晚？你现在方便吗？妈妈可以进来吗？” “方便呀，妈妈你直接进来就好。” 任萱推开门的时候，云疏晚正蹲在地上。 她的行李箱已经塞得七七八八了，地上还散着好几双鞋。 “晚晚你这是带了多少双鞋？” 任萱在床边坐下，她弯腰把地上一个歪倒的鞋盒扶正，看着女儿蹲在地上的背影。 “五双。” 云疏晚转过头来，额头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妈妈，你帮我压一下那个箱子，拉链拉不上了，我坐上去都拉不上。” “先不着急，晚晚你先过来坐会儿，妈跟你说两句话。” 云疏晚听出了语气里的不对，她放下手里的帆布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到了任萱旁边。 床垫弹了一下，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亲爱的妈咪怎么了？这么严肃。” 任萱看着面前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头发乱乱地扎着，看起来跟十年前那个放学回家扔下书包就往隔壁家跑的小丫头没什么两样。 但眉眼间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下巴的线条比小时候更清晰了，眼神也比小时候更深了。 不再是那个摔倒了会哭着喊妈妈的小丫头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任萱笑了一下，她抬手帮女儿擦了擦脸上的灰。 “就是想问问你，这学期课多不多。” “还行吧，专业课还是那几门，就是选修比上学期多两门选修。一门心理学，一门影视鉴赏。” “在外面住要注意安全，水电煤气记得关，晚上别太晚回来。” “我知道啦妈咪，你说过很多遍了。” “吃的别省，钱不够了跟妈说。” ……………… “亲爱的妈咪……” 云疏晚侧过头看着任萱，像是能看穿所有拐弯抹角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任萱心想，女儿果然是长大了。拐弯抹角的，已经骗不了她了。小时候想瞒着她带她去打针，说去公园，她能一眼识破，现在更是。 “好吧。” 任萱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黑色小塑料袋放在床上。 云疏晚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老妈。 “这是什么呀？” “你自己打开看看。” 云疏晚拿起塑料袋，手指一捏就摸出了里面的形状，她打开袋子，把东西倒在手心里。 蓝色的包装盒，日文。 设计得挺精致，上面还有0.01的金色厚度标识。盒子背面有日文的说明文字，还有一些图示。 这下云疏晚脸红了。 “妈！你给我这个干嘛？” “你先提前备着。”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是因为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和汐汐都在外面住，妈不放心。你们三个住在一起，妈不是不知道。” “这跟不放心有什么关系啊！！” “关系大了。” 任萱伸手按住了女儿的肩膀，“晚晚，你看着妈。” 云疏晚有些害羞，她现在只想把这盒东西塞到枕头底下、塞到床垫缝里、塞到任何一个自己亲妈看不见的地方。 沙发底下，衣柜顶上，马桶水箱里，哪里都行，只要别让她拿着这东西面对自己亲妈。 “妈跟你说认真的，现在的男孩子，嘴上都跟抹了蜜似的。” “什么不戴也没关系啊，体外就行啊，就这一次不会出事的，我会控制的………” “你千万别信。” “虽然烬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妈不否认他是个好孩子。他从小什么样我们都知道，人品没问题。” “但你知道妈妈年轻的时候，你姥姥跟我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云疏晚摇了摇头，她姥姥去世得早，她对姥姥的印象很模糊。 “床上无君子，真到了那一步，再好的男孩子也控制不住。这不是品德问题，这是生理问题，妈妈是过来人。” “所以这个你必须带着。” “不管到了哪一步，不管是你自己用还是给汐汐备着………” 云疏晚的头低得更深了，听到汐汐的时候，她的脖子都跟着红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妈我还没……” “还没什么？” 任萱歪了歪头，表情里多了一层微妙的笑意。那是一个过来人看到女儿在说谎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云疏晚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她发现自己不敢往下说了。因为无论说什么，好像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 最后既然是妈妈的一番心意，云疏晚也只好收下了。 虽然她和顾烬已经提前在出租屋里准备了很多，但是用不完她还可以借给汐汐用。 之前买的那一盒，也早就用掉了，这玩意看起来小小的，没想到还挺费钱的。 第354章 沐云汐封你为内务大总管 云疏晚刚收拾完，顾烬就在群里弹了个视频。 “亲爱的社长大人收拾得怎么样了？” 顾烬贱兮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依旧带着特有的欠揍语调。 “我已经差不多了。” 云疏晚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水杯上，往后退了两步，让他能看到房间里的状况。 “云疏晚你怎么脸这么红？” 顾烬眯起眼睛凑近屏幕，隔着摄像头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即使隔着屏幕，他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额………因为屋里有点热。” 云疏晚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从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脸上的热度。 “刚刚收拾房间收拾的，出了一身汗。” “哦？” 顾烬的语调拐了个弯，显然是不太相信，但他知道追问下去没有好果子吃。 “汐汐呢？” “在旁边呢。” 顾烬把镜头翻转过去，沐云汐出现在画面里，正坐在床上，把一件叠好的衣服放进袋子里。 视频里的女孩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头，穿着淡粉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有点像一团软软的棉花糖。 沐云汐冲镜头摆了摆手，手指上还拿着一条叠到一半的围巾。 “我在帮顾烬叠衣服呢。” “他自己不会叠？” 云疏晚挑了挑眉毛。 “我在监工。” 顾烬把镜头翻回来，理直气壮地说。 “她叠一件我检查一件，不合格的可是要返工的，我的标准很严格的。” “你那是监工吗？” 沐云汐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带着点不服气。 “你就一直坐在旁边刷手机，顺便看我叠衣服。” “我一直都在用眼睛检查的。” “你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 “余光，用余光检查，你别不信，我余光视力特别好。” 云疏晚听不下去了，对着屏幕说：“顾烬，你能不能干点活？” “我干了啊。” “你干什么了？” “我把箱子从阳台拖出来了，那个箱子那么重，我一个人拖出来的，可是出了一身汗。” “就这？” “这已经很累了，你知道那箱子多重吗？至少有三十斤。” “三十斤你能累成这样？” “三十斤也是重量，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 沐云汐在旁边笑出了声，把手里最后一件叠好的T恤放进了箱子里，拍了拍手。 顾烬在旁边看着，冒出一句：“汐汐叠得这么好，以后咱们家的衣服都归你叠了。” “谁跟你是咱们家。” 云疏晚替沐云汐怼回去了。 “你们俩以后都是我家的。” 顾烬不要脸地说，说完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带伞了没？” “带了。” 云疏晚说着，习惯性地拉开背包拉链，准备做最后一遍检查。 “东西都齐了，伞也带了。” “那明天早上八点出发，谁迟到谁请午饭，标准不能低于人均二十。”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去年开学谁迟到来着？” “那是我闹钟坏了。” “呵呵，你每次都有理由，无能的男人。” 顾烬：“…………” 云疏晚直接挂断视频，坐在床边，夜已经深了。 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缝，外面黑透了的天上挂着一弯细细的月亮。 远处有烟花炸开，一小朵一小朵地，在夜幕上亮一下，又暗下去。不知道谁家的小孩还在放，零零星星的。 最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顾烬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长出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沐云汐把最后一个袋子封好口，也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的丸子头已经松了一半，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喘气的动作轻轻晃动。 “还是我家汐汐贤惠，我决定了以后封你为我的内务大总管了。” “奴婢谢皇上。” 沐云汐起身给顾烬行了个礼，接着去拿水杯。弯腰的时候，松散的丸子头往旁边歪了歪，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顾烬的目光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下，接着他的视线停住。 “我勒个逗，你别动。” 沐云汐拿着水杯的手定在半空中。 “怎么了？” “你脖子后面有个东西。” 顾烬站起来，走过去凑近了看，沐云汐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个痘痘？不对，是一个粉刺。” 顾烬伸手指了指位置，。 “就在脖子后面，发际线往下一点。倒是不大，不过看着还挺明显的。” 沐云汐伸手想去摸，被顾烬轻轻拍开了手背。 “别碰，手上细菌多，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那怎么办？” 沐云汐转过头看他，眼睛眨了眨，带着点担忧。她的皮肤薄，容易过敏，以前也长过类似的小水泡。 顾烬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你等着。” 他转身走进卧室，翻了一阵。 沐云汐站在客厅里，端着水杯，不知道他要拿什么。 没一会，顾烬拎着一个小收纳包出来了。 巴掌大的一个浅灰色收纳包，打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一套去痘工具——针头、弯头夹、小镊子，还有一瓶酒精棉片和一包医用棉签。 每样东西都有专门的插槽，摆放得整整齐齐。 “你哪来的这些？” 沐云汐看着那一排金属工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有些发怵。 “前段时间买的。” 顾烬把小收纳包在茶几上摊开，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前两天脸上老长痘，自己挤不干净，就买了一套，我都用了好几次了，效果还可以。”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我这么聪明当然是看视频自学的呗。” “又是修马蹄子那个博主？” “什么话？！我可是专门看的教人挤痘痘去粉刺的，粉丝好几百万呢。” 顾烬拉过一把餐椅，放在沙发前，拍了拍椅面。 “来，坐这儿。” 第355章 公主请上车 沐云汐看看那排闪闪发亮的金属工具，又看看顾烬，脚步没动，明显有些不太信任好， “你、你行不行啊？” “什么叫行不行？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我可是看了一百多期视频的男人。” 顾烬拍了拍自己胸口，“理论基础非常扎实。” “理论......” 沐云汐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你放心，我一定会轻轻的。” 顾烬把酒精棉片撕开，仔细擦了擦针头和弯头夹。 手指头捏着小小的棉片，在金属器械上来来回回地擦拭，堪比外科医生术前消毒。 擦完，顾烬把工具在茶几上整齐地排列好。针头、弯头夹、棉签、酒精棉片，从左到右一字排开，间距均匀。 “你看我这排面，像不像专业的？” 沐云汐看着那一排工具，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听话走过去，在餐椅上侧身坐下了。 她背对着窗户的方向，把头发拢到一边，低头露出后颈。 一截白白净净的脖子，皮肤很薄，底下有细细的青色血管。 那个小粉刺就长在发际线和后颈的交界处，小小的，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亮光。 “你头发别掉下来。” 沐云汐把头发拢得更紧了些，双手拽着发尾，露出整个后颈到肩胛骨的那一段弧度。 顾烬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粉刺的位置，又看了看手里的针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开始了。” “嗯～你轻点我怕疼。” 沐云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紧张。 顾烬弯下腰，左手食指轻轻按住她后颈的皮肤，把粉刺周围的皮肤绷紧了。 少女的皮肤很滑，手指按上去更像是按在一块温热的丝绸上。 小粉刺在他的指尖旁边微微凸起，透明的泡壁下面是一点点清亮的液体。 顾烬的右手拿着针头，慢慢靠近，手有点抖。 不是紧张。 好吧，他就是紧张。 “你别抖啊。” 沐云汐感觉到了顾烬手指的颤动。 “我没抖。” “你抖了。” “放心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你在抖就扎歪了………” 顾烬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针尖对准粉刺的根部，轻轻地刺了进去。 “嘶——” 沐云汐的肩膀缩了一下。 “疼？” “有一点点。” “那我再轻一点。” 顾烬更轻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针尖的角度，试图让粉刺里的液体顺着破口流出来。 液体出来了一点点，但不多，周围的壁太薄了，针尖稍微一偏，就戳深了。 接着一颗红色的小血珠从破口处冒了出来。 “卧槽。” 顾烬的手猛地收回来。 “出血了！” 他慌忙把针头放到茶几上，抓起一张纸巾，小心地按在沐云汐后颈的伤口上。纸巾刚上去血珠洇上去立刻晕开了一小朵红色。 “疼不疼？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没事的没事的。” “你别动别动，我帮你擦干净。” 顾烬用纸巾轻轻按着那个小针眼，另一只手拿起酒精棉片，在伤口周围小心地擦拭。 “好了吗？” “等一下，还在渗。” 他又按了一会儿，纸巾拿开的时候，针眼已经不渗血了，但周围的皮肤红了一小圈。 那个小粉刺倒是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红的小印子。圆圆的，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烬拿起一张酒精棉片，又擦了一遍。 再擦一遍。 酒精棉片用了三四张。 “你在消毒还是在上色？” 沐云汐的声音从散落的长发后面飘出来。 “………额……消毒。” 顾烬停下了手，语气有些心虚。 “是不是留印子了？” “一点点。” 顾烬比了个手势，拇指和食指之间留了大概一毫米的空隙。 “真的只是一点点？” 沐云汐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侧过身往后看。 镜子里的自己，后颈上有一个红色的小印记。 不大，就是颜色有点深，明天可能会变成暗红色，再变成紫色，看上去确实不像针眼。 沐云汐用手指碰了碰那个印记，然后从镜子里看见顾烬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沐云汐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事的，过两天就消了。” “我下次一定注意。” 顾烬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下次一定更轻。” “还有下次？” “下次你要是再长痘痘，我手艺就进步了，毕竟一回生，两回熟嘛。” ……………… 开学的早上，天气好得出奇。 顾松天把车停在楼下，三个年轻人在往车上搬行李，远远看过去像是三道不同颜色的剪影。 顾烬黑衣黑裤运动鞋，云疏晚白色大衣配浅灰围巾，沐云汐鹅黄色棉服配牛仔裤。 顾烬拎起三人的行李箱，开始往车上搬，过程中发出了运动员举重时的闷哼声，像是举起了五百斤。 “云疏晚你到底带了什么？他喵的居然这么沉？” “就换季衣服，还有一些鞋啊。” “几双鞋？” “也就八双呀。” “你是去上学还是去走秀？” “女孩子鞋多怎么了？” 云疏晚理直气壮，顾烬低头快速扫了一眼。 今天少女穿了一双新的小白鞋，鞋口刚好露出一截浅粉色的船袜边。 目光只是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但还是被云疏晚精准地捕捉到了。 “再看要收费了。” “……………” “上车吧。” 顾烬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拉开后座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要说公主请上车。” “…………两位公主日请上车。” 云疏晚开心的和沐云汐一起坐在后面。 顾烬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看两个人，欲言又止。 “怎么？” 云疏晚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 顾烬转回去，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大门。 阳光从路边的行道树枝丫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车窗玻璃上，落在三个人的手背上。 沐云汐的手指搁在座椅边缘，离云疏晚的手很近。车子转弯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云疏晚的手，刚要缩回去。 云疏晚反手把她的手扣住了，十指交叉，搁在自己膝盖上。 阳光从车窗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交握的手指上，落在她们靠在一起的肩膀上。 顾松天专心开车，车里没人说话，但这份安静一点都不尴尬。 像是三个人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件事，然后同时选择了不说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云疏晚在三人群里发的消息。 “两位开学快乐呦。”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单手打字回了一句。 “开学快乐。” 顾烬看了一眼后视镜，勾起了嘴角，回了一条。 “同乐同乐。” “但你俩能不能别光在后面发消息不跟我说话？冷暴力我吗？” “我坐在前面很孤独的，” 群里一片安静无人理会………… 路两边还没有完全返青的田野在窗外铺展开去，偶尔有一两栋农家小楼飞快地闪过。 再过一会，他们就要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新的一年，新的学期，新的故事。 三人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等下还有两章。） 第356章 所以你把你的第一次给他了？ 开学第一天，江大女生宿舍楼。 走廊里拖行李箱的声音此起彼伏，轮子在水泥地面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楼道里对着手机外放音乐，整栋楼都是开学第一天的混乱气息。 沐云汐推开宿舍的门，宿舍里只有一个人。 秦雨欣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脸上敷着一片黄瓜的面膜，手机横着拿，正在打游戏。 过年回来的秦雨欣，好似真正完成了向精神小妹的蜕变。 穿着一件黑色吊带，锁骨上贴了两个小纹身贴，头发染成蓝紫色，编成几根细辫子垂在耳边。 听见门响，脸上的黄瓜都没摘，直接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 “我操！！” 这一声把楼道里的音乐都盖过去了。 “咱们宿舍终于有人回来了！！” 秦雨欣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黄瓜面膜往垃圾桶里一甩，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抱住沐云汐。 “汐汐！！想死我了！！” “欣欣。” 沐云汐被秦雨欣勒得喘不过气，但脸上的笑容是真的开心。 “我也想你。” 秦雨欣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让我看看——哎哟，胖了！过年吃好了啊！” “主要是顾叔叔做的菜特别好吃。” “顾叔叔？顾烬他爸？” “对呀。” “哎哟喂，都叫上顾叔叔了。” 秦雨欣挑了挑眉毛，表情坏坏的。 “在顾烬家过年，跟婆婆住了一个寒假，感觉怎么样？” 沐云汐的脸微微一红，推开她的手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放东西。 “哎呀真讨厌。” “顾烬呢？他对你好不好？” 秦雨欣跟过来，靠在床边的梯子上，双手抱胸。 沐云汐低着头打开行李箱，声音小了些。 “挺好的呀。” “挺好是什么意思？具体点呗。” 秦雨欣追着不放，“就、就是挺好啊。” 沐云汐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到床上，脸被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但耳朵尖的颜色出卖了她。 “行行行，我不问了。” 秦雨欣哈哈笑了两声，回到自己床铺继续收拾东西。 两个人各自收拾了大半个小时。 等箱子都清空了，床铺都铺好了，秦雨欣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沐云汐的床边。 沐云汐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冷死了，来贴贴。” 两个女孩子挤在宿舍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 宿舍暖气还没完全热起来，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冷飕飕的。 秦雨欣很自然地掀起小被子，把沐云汐也裹了进去。 沐云汐的小被子并不大，两个人挤在里面，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起来，带着秦雨欣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和沐云汐发间的洗发水味道。 秦雨欣把脑袋靠在沐云汐肩膀上，刷着手机给她看寒假攒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谁谁的老婆跑了………… 沐云汐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笑一声。 突然秦雨欣的目光停在了她脖子侧面。 她的脑袋动了动，换了个角度，近距离看着沐云汐颈上的那个印记。 那个红印子还没消干净，颜色从红色变成了暗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位置很微妙。 刚好在脖子侧面偏后一点，刚好在衣领可以遮住但又不会完全遮住的交界处。 秦雨欣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她的嘴角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上翘，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对了，汐汐………” 沐云汐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嗯？” “你今天里面穿的什么呀？” 秦雨欣明知故问，她刚才在门口就注意到沐云汐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领子一直包到下巴底下。 “毛衣啊，外面挺冷的。” 沐云汐不明所以。 秦雨欣凑得近了些，几乎贴到了沐云汐的脸上。 “汐汐我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高领衣服呀？” “今年冷嘛......” 沐云汐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往后缩了缩。 “哦——” 秦雨欣拉了个长音，然后一把扒开沐云汐的毛衣领。 沐云汐吓得差点弹起来，“欣欣你干什——” 话没说完。 秦雨欣的食指已经按在了那个暗紫色的印记上。 “我说汐汐你今天里面怎么穿了一件高领毛衣。” “原来是脖子上藏着草莓印啊。” 沐云汐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单纯的少女并不知道秦雨欣说的草莓印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是自己脖子上的红色印记像一个草莓，所以秦雨欣才这样说。 “草莓印？” 她歪了歪头，伸手摸了摸后颈上的那个印记。 “你是说我脖子上这个吗？” 秦雨欣疯狂点头，半个身子都探过来了。 “这是昨天晚上顾烬不小心给我弄的。” 秦雨欣听完震惊的看着沐云汐，“昨天晚上弄的？” 沐云汐老老实实地点头。 “等等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你是说，昨天晚上，顾烬，在你脖子上，留下了这个？” “对呀。” “昨天晚上你们不是还在他家吗？” “对啊。” “他爸妈呢？” “在隔壁房间睡觉啊。” 沐云汐一脸天真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俩晚上是……是在卧室里......弄的？” 秦雨欣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话委婉一些，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问别人感情问题从不脸红，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信息量太大了。 “我们没在卧室里，顾烬说卧室里光线太暗，不好对准，所以他就带我去客厅沙发上弄了。” 秦雨欣听完沐云汐的雷霆发言也是直接震惊住。 沐云汐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给秦雨欣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客、客厅？！” “你俩在客厅这种事？！” “对啊，客厅灯比较亮，看得比较清楚嘛，不然会对不准的。” 沐云汐完全不知道秦雨欣为什么这么激动，还在认真地解释。 “就是让我躺在沙发上，然后他站在沙发旁边。他说这个角度比较好操作，不容易出错。” 秦雨欣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她的大脑正在以八百迈的速度脑补画面，客厅，沙发，顾烬站着，沐云汐躺着，两个人，半夜，父母在隔壁睡觉。 “他站着？” “嗯，他说站着好使劲。” “汐汐你等一下。” “你们在客厅沙发上，他父母就在隔壁房间，你们不害怕被听见？！” “还好吧。” 沐云汐认真地想了想，“我声音不大的。” “还有声音？！” “就是被戳破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疼，不过很小的，不仔细听的话听不见。” 沐云汐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 秦雨欣觉得自己今天的认知要被刷新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了。 “那、那你们弄之前有没有做什么准备？” 她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有必要。 “有啊。” 沐云汐点头。 “他先把茶几上收拾干净了，然后把他新买的工具包打开，在茶几上摆了一排。” “工具？” 沐云汐点头。 “一个针头，一个弯头夹，还有小镊子，还有酒精棉片。” 秦雨欣的瞳孔地震了。 针头？ 弯头夹？ 镊子？ 酒精？ 这配置怎么听着像手术室？ “他新买的工具，操作还不太熟练。怕在卧室看不清会弄疼我，所以才去客厅的。” 秦雨欣彻底裂开了。 工具？新买的？怕弄疼？去客厅？ 她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部完整的电影。 “那、那个汐汐啊，我真的没想到咱们两个已经熟到这种事情你都会给我讲了。” 秦雨欣真诚的语气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信任。 沐云汐则是一脸天真，伸出手抱了抱秦雨欣的胳膊。 “这有什么不可以讲的，欣欣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秦雨欣感动的眼眶都快红了，她使劲抱了沐云汐一下，两个人在小被子里挤得更紧了。 “呜呜呜汐汐我太感动了——” 她把脸埋在沐云汐的肩膀上蹭了蹭，小被子差点从肩上滑下去。 蹭完了，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感动、好奇、八卦、求知欲，全都搅在一起。 “那、那汐汐我能再问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呀。” 沐云汐很大方地点头。 秦雨欣舔了舔嘴唇。 “额......就是你俩为什么要去客厅？是因为刺激吗？” 沐云汐歪了歪头，呆呆地想了想，“刺激？” 她好像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不刺激呀，客厅挺普通的。就是沙发有点软，我躺着的时候陷进去了，他说不太顺手。” “那他技术怎么样？” 沐云汐歪头想了想，“不算太好，他说他是第一次用那个，还不太熟练。” “第一次？！” “对，他之前看了很多视频学的，但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所以他特别紧张，一直在抖。” “那、那他还挺讲究的哈。” 秦雨欣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是挺讲究的。” 沐云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认同。 “他准备了很多东西，每个都用酒精消过毒，特别认真。” 秦雨欣的瞳孔震了一下。 “消、消毒？！” “对呀，他说不消毒不卫生。” 秦雨欣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那、那你跟我说一下，你们弄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女孩子在面对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的时候往往会比男生更加好奇，尤其是对于秦雨欣这样的单身精神小妹。 语气里的求知欲简直要溢出来了，作为一个单身二十年的精神小妹，这种一手资料实在是太珍贵了，不抓住问清楚简直对不起自己。 沐云汐靠在她肩膀上，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就是刚开始会有一点点疼。” “是那种刺刺的疼，因为很薄嘛，一下子就进去了。刚开始会出一点点水，不过不是很多。” 秦雨欣激动的屏住呼吸。 “不过要是太用力的话，还是会流血的。” 沐云汐用手比划了一下。 “昨天就是，他不小心用力过猛了，一下子就渗出了血。” 秦雨欣的脸红透了，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能当着全班面怼男生的人，此刻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还、还流血了？” 沐云汐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那个暗紫色印记。 “你看这里现在还有印子呢。” “那汐汐不怕疼吗？我看网上都说这个会很疼的。” 沐云汐想了想，“还好吧，是太用力的话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不过他很快的，大概半分钟就结束了。” “半分钟？！这么快？” 说完她就后悔了，赶紧又捂住了嘴巴。 完了完了，在汐汐面前这么说顾烬，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汐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网上不是都说正常要五分钟吗？” 但沐云汐根本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她歪了歪头，说：“半分钟我都快坚持不住了，五分钟那也太长了吧。” 秦雨欣瞪大了眼睛，“你觉得五分钟长？” “当然长啊。” 沐云汐很认真。 “所以汐汐，你这是已经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他了？” 沐云汐眨了眨眼，然后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对呀。” “欣欣你要是也有，我可以帮你的。我昨天已经从顾烬那里学会怎么弄了。” 秦雨欣猛地往后一缩，双手交叉捂住胸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汐汐你帮我？！” “不要啊！！我还想把我的第一次给我未来老公呢！！” “好吧。” 沐云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又说： “顾烬昨天把工具送给我了，我还说让你看看我的手艺呢。” “工具？送你了？” “嗯。” “我看看。” 沐云汐从床上爬下去，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她蹲下来，拉开行李箱侧面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收纳包。 浅灰色的收纳包。 接着走回床边，爬上床，重新和秦雨欣挤进小被窝里。秦雨欣好奇地盯着那个收纳包，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沐云汐拉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一整套挤痘痘去粉刺的工具。 针头，弯头夹，小镊子，酒精棉片，一包棉签。 秦雨欣盯着那些东西看了整整十秒钟。 她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 困惑。 恍然大悟。 然后是想要杀人。 “所以汐汐你说了半天——”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和着脖子上的是昨天顾烬给你挤痘痘弄的？！” 沐云汐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对呀。” “不然你以为呢？” 秦雨欣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又张开了。 她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内完成了从尴尬到羞耻到恼羞成怒到生无可恋的全过程。 最后她一把抓起自己的枕头，按在脸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惨叫。 “我以为——” 枕头底下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我以为你们在那个——” “在哪个？” 沐云汐歪着头问，那双眼睛里全是清澈的茫然。 “没事，我感觉我现在脑子干净得很。”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好了，不讲不讲。”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以为了什么？” “你杀了我吧，现在立刻马上。” （两章合在一起了。） 第357章 宿舍风云 顾烬：“兄弟们谁第一个到宿舍，帮我把被子晒一下。” 高杰秒回：“你的好兄弟我已经到了。” 解帅：“你什么时候到的？” 高杰：“前天。” 黄子豪：“你疯了吧，这么早来学校干嘛？” 高杰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疲惫： “我妈说我天天在家躺着像条咸鱼，把我赶出来了。” “你妈说得对。” “阿姨慧眼。” “阿姨慧眼+1。” 高杰：“你们几个最好别回来，否则我把你们的……给你捅烂。” …………… 下午顾烬拖着行李箱推开宿舍门，看着似曾相识的宿舍，他觉得开学第一天的男生宿舍和垃圾场没什么区别。 黄子豪的行李箱敞着口，衣服半截在里半袜子有一只挂在床栏杆上，另一只不知所踪。 解帅梳好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兄弟们你们说，我寒假是不是又帅了？” “是变帅了，有点像那个什么………宴” “…………皮宴。” “朕以为，帅与不帅，当由他人评判。” 宋子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中国通史》，表情深沉，“自诩者，不足道也。” “你闭嘴吧。”解帅白了他一眼。 “豪哥怎么天天在被子里？你是被子生的吗？” 被子动了动，黄子豪的声音传出来：“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做被子生的。被子不会催我上课，不会给我排早八，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被子只会包容我。” 顾烬刚推开门，行李箱还没放下，高杰就扑过来了。 “卧槽烬哥！你可算来了！” 高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快讲讲，寒假过得怎么样？跟你的青梅学姐校花同桌过的怎么样？” 顾烬把行李箱塞进床底，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高杰搬了个凳子坐过来，“具体点，细节，细节懂吗？” “细节就是，我活着回来了。” 宋子航合上《中国通史》，转过身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准备听汇报的样子。 顾烬看着他们四个，“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什么话？你最好如实交代，不然……给你捅了。” “…………尼玛戈壁” “寒假就是吃饭、睡觉、陪她们。” “陪她们？”高杰抓住了关键词，“两个都陪了？” 高杰转头看向解帅，表情悲愤。 “你看看人家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咱们，我有点像肘击大地了。” “所以烬哥现在是和两个都在一起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大家都看向顾烬。 “额………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在一起了。” 宿舍里又安静了一秒，高杰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哐当一声。 “卧槽！？双喜临门！？” “全垒打？” “朕以为此事当载入宿舍史册。”宋子航站起来，拍了拍顾烬的肩膀，“你是我辈楷模。” ………………… 十分钟后。 “刚几把开学你他妈能不能别在宿舍煮你那个破泡面？” “这是我从老家带的最后一包。” 高杰把泡面盖子揭开，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老坛酸菜的好吃啊。” 宋子航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从学校小卖部买的硬皮笔记本。 “朕决定拟定新学期国策。第一条，本学期朕要拿下英语四级。第二条，朕要扩充大秦版图，先把隔壁宿舍那个天天半夜放歌的收了。” “你怎么收。” “朕自有妙计，上午朕已派高爱卿前去交涉，高爱卿回来说对方态度强硬，拒不投降。” 高杰把泡面咽下去：“他让我滚。” “那就开战。”宋子航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了一笔，“朕决定今晚十二点在走廊放《大秦帝国》主题曲，以正国威。” “你上学期也说要考四级。” “上学期朕忙于国事。” 顾烬从上铺跳下来，趿上拖鞋去洗漱。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手机就响了，云疏晚发来的消息。 “今天开学第一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顺便叫上你们宿舍那几个，上学期好多事情多亏了他们。我还叫了汐汐、何晓天、秦雨欣、安灵雨、张紫玉。” 顾烬靠在门框上回消息：“请这么多人，你发财了？” “过年收的红包还没花完。再说了，新学期新气象，本社长自掏腰包犒劳大家，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社长大人英明。” “少拍马屁，晚上六点校门口那家火锅店，别迟到。” 顾烬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卫生间里正在挤洗面奶的解帅说：“晚上有人请吃饭，火锅。” 高杰的泡面叉子停在半空中：“谁请？” “你们的云学姐。” “卧槽！顾爷！”高杰把泡面往桌上一放，双手抱拳，“请务必带上我们！” “她本来就让我叫上你们。” 解帅把洗面奶往脸上一抹，闭着眼睛说：“那我得洗两遍脸。” “搞得你洗两遍就会有人看上你一样，臭屌丝。” “你懂什么？这可是云学姐请客，她旁边都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哪个不是美女，我不能给咱们宿舍丢脸。” “你往那儿一坐就已经丢脸了。”高杰说。 “那是因为你拉低了整个宿舍的平均颜值。” 解帅闭着眼睛回嘴，“没有你，咱们宿舍的颜值水平能提升三个档次。” “那你搬出去。” “凭什么我搬，要走也是你走。” “朕不同意。”宋子航在笔记本上又批了一笔，“大秦子民一个都不能少。” 黄子豪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宋子航，你那个国策里有没有关于火锅的。” “朕以为——” “你就说去不去。” “去。” …………………… 第358章 聚餐 傍晚六点，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 云疏晚订了个大圆桌，能坐十来个人。顾烬带着宿舍四个人到的时候，云疏晚和沐云汐已经坐下了，正凑在一起看菜单。 秦雨欣坐在沐云汐旁边，拿筷子敲着碗边等开饭。 安灵雨靠在椅背上翻手机，旁边空了个位子给张紫玉。 “这里这里。”云疏晚看见他们进来，朝他们招手。 高杰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看见了秦雨欣。 秦雨欣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正拿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碗。 “卧槽？我秦姐怎么也在？”高杰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坐啊。”顾烬推了他一把。 高杰在秦雨欣对面坐下来，假装很忙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被烫到舌头。 秦雨欣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敲碗。 解帅在安灵雨旁边坐下来，把头发往后拨了拨，清了清嗓子：“学姐好。” 安灵雨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你好呀。” 解帅的脸微微红了，黄子豪在他旁边坐下，小声来了句，“真丢人，没出息。” 解帅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宋子航最后一个入座，他看了一眼圆桌上的布局，点了点头：“此座正对大门，乃上座，朕很满意。” “你他妈能不能正常说话。”高杰说。 “朕乃大秦天子——” “大秦天子吃尼玛的火锅。” 张紫玉到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一半。她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是她今天去菜市场买的，说不好意思空手来。 “学姐你怎么还带东西。”云疏晚站起来接过水果袋，“都是自己人。” “就是自己人才带。”张紫玉笑了一下，在安灵雨旁边坐下来。 “学姐好。” 顾烬宿舍几人没想到他们的导助居然也来了，看样子好像和云学姐关系还挺好的。 果然美女是会相互吸引的，高杰几人越来越觉得今天是来对了。 “哈喽，你们好呀。”张紫玉热情的给几人打招呼。 “学姐住陈硕家还习惯吗？”云疏晚把水果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挺好的，曦曦挺乖的，陈硕也很照顾我。” “怎么个照顾法？详细聊聊呗。”秦雨欣一听又有瓜吃赶紧放下筷子，好像只要和爱情有关，她都很感兴趣。 “就是……日常照顾。” 张紫玉低头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两下，捞出来放进碗里，她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安灵雨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给张紫玉又倒了杯茶。 张紫玉连忙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顾烬这时候正在涮黄喉，他涮了七秒捞出来，往何晓天那边看了一眼。 何晓天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一直在闷头狂炫。他的筷子在锅里捞毛肚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面前已经堆了一小碗骨头。 “狗子啊。”顾烬把黄喉塞进嘴里。 何晓天抬起头，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怎么了烬哥？”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猛。” “饿了。” “哦？饿了。” 顾烬点点头，“那一会儿不会又等我们都吃完了，又点一桌子新菜，然后跟人家说吃不下让来帮忙吧。” 听完顾烬的话何晓天猛的咳嗽一声，不知道是被辣椒呛的，还是因为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端起茶杯灌了半杯水，缓了好一阵才开口。 “烬哥真会开玩笑，说的什么意思，我根本听不懂。”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大家散场了，又一个人留下来，点了一堆菜，还专门挑人家爱吃的点。还跟人家服务员串通好，说剩菜要扣钱。最后骗人家小姑娘过来帮忙吃。” 何晓天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脑门，他看看顾烬，又看看云疏晚。 高杰和解帅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把头转回去，竖起耳朵听。 “烬哥你怎么知道的。”何晓天尴尬的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顾烬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本山人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 云疏晚：“说人话。” “………那天我回去拿忘带的耳机。刚好在门口看见你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披外套，我找服务员一问就问出来了。” 云疏晚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全是笑，“狗子你不会真想老牛吃嫩草吧。” 何晓天憋红了脸：“我、我没有。” “我那是、我那是有我的节奏。” “什么节奏。”安灵雨双手托腮，已经进入吃瓜模式。 顾烬：节奏就是……我先假装被她迷住、兄弟，我有我自己的节奏、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她真的很懂我、听我说，她和别人不一样。 “你的节奏就是骗人家出来吃剩菜。”顾烬说。 “那不是剩菜，是现点的，我专门加的。” 秦雨欣把筷子放在碗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明早就倒了，可还是烫得她舌尖发麻。 她皱眉，又喝了一口。 桌上所有人都在笑，高杰在拍着桌子，黄子豪一本正经地帮何晓天梳理剧情，宋子航站起来宣布封何晓天为大秦第一深情。 秦雨欣配合的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又放下。 她拿起漏勺在锅里捞了捞，捞上来几片已经煮老了的毛肚，塞进嘴里嚼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把筷子放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苦。 “这茶不行。”声音不大，就旁边沐云汐能听见。 “欣欣你怎么啦？”沐云汐看她。 “这个茶泡太久了，涩。” 以前她最喜欢吃别人的瓜，班里谁跟谁走得近了，谁给谁递纸条了，她第一个知道。 今天这个瓜是顾烬亲手端上来的，满桌子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就她觉得这瓜嚼起来有点涩，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 安灵雨这时候忽然开口，把话题转到了顾烬身上。 “对了，你那歌写得怎么样了，离微电影比赛还有三个多月了。” 顾烬把筷子放在碗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差不多了，旋律早就定了，副歌改了三次，最后留了第一次写的。” “能先给我们听听吗。”安灵雨把手机放在桌上。 “还没录，等录好了给你听。” “录好了我要第一个给我听。” “啊？为什么？” “反正我要第一个听。” “社长优先权不包括这个。” （月底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更新也会晚一点，大家的留言太多，这两天忙完在回大家消息。） 第359章 我们 云疏晚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顾烬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啦？” “你这是公报私仇。” “那咋啦？所以谁第一个听。” “………你。” 云疏晚满意了，把筷子重新拿起来。 沐云汐在旁边把涮好的毛肚分到云疏晚碗里，又往顾烬碗里夹了一筷子。 公平分赃，顾烬看着旁边的沐云汐，觉得她才是最大赢家。 饭吃的快差不多的时，顾烬开口。 “对了，我有个想法，关于咱们微电影结局的。” 安灵雨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看他。 “什么想法？” “我觉得之前的结局是不是有点太压抑了？两个女主都离开，男主一个人走不出来，最后靠遗书和任务才能活下去，这太苦了。” 安灵雨把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 “但如果不这么写，最后两个女生都和男主在一起，这不符合现实吧，观众会不会觉得假？” 云疏晚：“为什么不符合现实？” 安灵雨转头看她。 “现实生活中哪有男生同时和两个女生在一起的，而且两个女生还能和睦相处，这种事放到电影里，观众第一个反应就是编剧在瞎编。” 顾烬：“万事皆有可能啊，再说了三个人在一起本来就不会一帆风顺，周围人的眼光、家人的不理解、自己的动摇，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冲突。 把这些冲突写出来，在让三个人经历这些波折，最后还能走到一起，不比生死离别更有力量？或者可以给观众留下一个开放的结局，让观众自己去想。” 安灵雨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剧本改动不小，我回去考虑一下。” “不急，反正比赛还有好几个月。” 吃完饭，一群人从火锅店出来，天边的圆月把整条街照得通亮，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云疏晚拽住顾烬的袖子。 “小烬子，才刚八点，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琴房？我和汐汐可是要第一人听呦。”她把钥匙举起来晃了晃。 顾烬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看她得意洋洋的脸。 “你都计划好了，你现在是在通知吗？” “你说呢，所以走吧。” 张紫玉刚走出火锅店门口，就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陈硕穿了件黑色外套，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在路灯下面来回踱步。 听见门口有动静，他抬起头，目光一下子就找到了人群里的张紫玉。 顾烬刚好也看见，“陈硕？你不是今天带你妹妹去复查了吗，怎么现在过来了？” 原本云疏晚今天也邀请了陈硕，但是他因为今天要带妹妹去医院复查，所以没时间来。 所以现在顾烬在见到陈硕在门口有点好奇。 陈硕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那、那个复查完后我就把她送回家了，刚好闲着没事，就出来转转。一不小心就转到了这里，没想到遇到了大家，还怪巧的哈………” 何晓天直接被陈硕的话逗笑了，今天吃饭的时候他被众人调侃，心里就想着要是陈硕这家伙在就好了，还能帮自己吸引吸引火。 “你这大晚上的专门跑这里，就是为了散步？你觉得我和烬哥像是傻子吗？” “………我就是刚好顺路，想着你们今天吃饭看天这么晚了，紫玉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就顺路过来接一下。” 高杰：“兄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我们学姐有意思啊？” 陈硕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没有——我就是——顺路——” 何晓天：“我记得你住的地方好像在东边吧？火锅店在西边，你顺的是哪门子路。” “………我走的是环校路。” “环校路绕一圈十公里，你为了顺路绕了十公里。” 陈硕尴尬的不说话了。 云疏晚和沐云汐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同时浮出一种长辈看晚辈谈恋爱的慈祥笑容。 云疏晚把胳膊搭在沐云汐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张紫玉。 “哇、这么晚了都还有人惦记着来接，学姐真是魅力满满呀。” 安灵雨在旁边跟着点头：“确实呀，我们吃完饭都是自己回去，就学姐有人专门来接，还绕了十公里。” 沐云汐跟着笑了：“紫玉姐，看来陈硕对你挺好的呀。” 张紫玉低着头，听着大家的调侃，耳根已经红透了，小声问陈硕。 “你怎么来了。” 陈硕不敢看她，盯着自己的鞋子。 “我就是——觉得太晚了——” “他担心你。” 顾烬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抱胸，笑得一脸灿烂，“行了别解释了，我们都懂，来当护花使者了。” 陈硕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样了，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张紫玉，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过去。 “这个给你，路过便利店买的，你上次说想吃这个。” 张紫玉接过来看了看，是一袋大白兔奶糖。 她上周在陈硕家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说完自己都忘了。她低头看着那袋糖，手指在包装袋上轻轻摸了摸。 “谢谢。”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站着吹风了。”云疏晚朝他们摆了摆手，“学姐明天见。” 张紫玉点了点头，把糖抱在怀里，和陈硕并排往巷子口走了。 走了一段路，两个人还是隔着十厘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先伸手。 安灵雨站在路灯底下，往秦雨欣那边看了一眼。 秦雨欣靠在灯柱上，正低头踢地上的小石子。从吃饭后半段到现在，她的话比平时少了一大半。 高杰正要招呼何晓天一起走，安灵雨忽然开口。 “哎呀，现在天好黑啊，我一个女孩子回去有点害怕，要是现在有人能送送我就好了。” 高杰的脚步立刻停住，转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安灵雨面前，来了一个标准的绅士鞠躬，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亲爱的安同学，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送你回宿舍。” 解帅一把将高杰推开。 “我来！上次让你晚上买个东西都怕的不行，你还有脸送？” “尼玛戈壁！咱们不是最好的gOOd brOther吗？你他妈居然截我胡？！” “我gOOd 尼玛，谁跟你好兄弟？” 解帅把高杰往旁边一推，自己站到安灵雨面前：“学姐，我方向感超级好，全校所有女生宿舍楼我都熟。” 黄子豪：“你熟个蛋？你熟是因为你经常在楼下被人拒绝。” 宋子航推开众人走上前来，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庄重。 “朕以为，送安学姐回宿舍一事，非朕莫属。朕乃真龙天子，有朕护驾，宵小之辈绝不敢近身。况且朕的宿舍楼就在安学姐隔壁。” “你住东区她住西区，隔了半个校区。” “半个校区对朕来说不过一瞬。” “你跑八百米要六分钟。” “朕那是体察民情，故意放慢脚步。” 安灵雨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争不用争，人多力量大，刚好更安全，你们一起送我吧。” 高杰和解帅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黄子豪和宋子航。 四个人点了点头，像四个保镖一样跟在安灵雨身后。 安灵雨回头看着何晓天：“何同学你送一下雨欣吧，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刚好你俩顺路。” 云疏晚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帮腔。 “对啊狗子，你送一下人家。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秦雨欣把踢出去的石子踩住，“不用，我自己可以走，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认识路也不安全。” 安灵雨说完就跟四个保镖一起走了，云疏晚见状赶紧拉着沐云汐和顾烬往琴房的方向去了。 火锅店门口就剩何晓天和秦雨欣两个人。 何晓天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那个走吧，咱俩确实顺路。” 秦雨欣沉默了几秒，从灯柱上直起身来。 “那走吧。” 两个人并排往学校的东侧门走。 何晓天的步子大，秦雨欣的步子也不小，但今天她走得很慢。 何晓天走着走着发现旁边的人落下了，停下来等她。她跟上来，他又继续走，好半天两个人都没人开口说第一句话。 ………………… 琴房在教学楼最里头，云疏晚拿钥匙开了门，把顾烬推到钢琴前面。 琴房里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云疏晚把顾烬推到钢琴前面。 沐云汐搬出小板凳，她从隔壁教室拖了一把塑料凳过来，放在云疏晚旁边坐下。 “好了开始吧。” 两个人把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听课一样。 顾烬转过身对着钢琴，把手放在琴键上。他停了一下，又转回来。 “还没录，唱得不好别笑。” “安啦安啦。”云疏晚和沐云汐摆摆手。 顾烬转过身坐在琴凳上，手指放在琴键上，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第一个和弦。 前奏很轻，像月光洒在湖面上，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缓缓铺开一段温柔的旋律。 我想起了 你和我相爱的经过， 回忆如此斑驳。 可能你和我都太懦弱， 忍不住泪光闪烁。 命中注定了让你遇见我， 最放不下的是深深爱过， 如今成熟了我想对你说， 未来的日子还有很多， 我想与你度过。 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多少次流着泪说还不如分离。 可是为什么后来都再次把你， 拥入怀里， 我们这爱情经过了太多风雨， 我会比从前的我更加珍惜你， 谁都离不开谁就算吵得彻底， 还是一如既往爱着你。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轻轻扬起，像风穿过走廊。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琴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慢慢消散。 顾烬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两个人，“怎么样。” 云疏晚把手从椅子边上收回去，“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还行就是还行。”云疏晚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这首可以排进你写过的歌里面的前三。” 沐云汐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除了《稻香》，这首就是我最喜欢的。” 顾烬转过身去合上琴盖。 “我个人还是最喜欢这首，因为………” “等下？” 琴盖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琴房里格外清脆。 顾烬慢慢转过身来，“你俩刚才说什么？” 沐云汐的嘴巴还微微张着，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两只手猛地捂住了嘴。 “我什么都没说。”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大家对不起了，这两天事情是在太多，实在忙不过来，因为一些事情导致我这两天的状态很差，原本想休息两天在更的，可是我的存稿已经没有了。 这个月还想拿全勤，所以只能先把这个月的更完了，下个月出去散散心，要不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今天这一章最后几分钟了，我实在码不完了，只能水一下文，等明天我在把这章重新写一下。 实在是对不起大家了，对不起。） “你每次都这么说。”解帅拿起筷子，优雅地夹了一根面条，嚼了嚼咽下去才继续开口，“然后每次都是豪哥帮你扔的。” “豪哥，你是我亲哥。” “死了，听不见。”黄子豪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宋子航姗姗来迟，走路姿势还是带着一种“朕来视察御膳房”的架势。 端着一碗粥坐过来，看了看高杰面前的香锅山，又看了看解帅的清汤面，评价了一句：“奢俭各异，皆为我大秦子民。” “皇上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朕昨晚没睡。” “又熬夜打游戏了？” “不是，朕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宋子航放下勺子，表情认真，“咱们宿舍的值日表上学期是轮流的，这学期是不是该重新排？” “上学期也没人按表做啊。”解帅说。 “那是因为表不合理。朕重新设计了一个系统，从今天开始执行。” “宿舍公费是什么？”高杰问。 “朕刚成立的。目前余额为零，主要靠罚款收入。” “中午有空吗？幻想创作社第一次全体大会。” 顾烬回：“加上我就三个人，叫什么全体大会。” “三个人也是全体。记得带笔记本。” “我没笔记本 第360章 你俩不会是穿越重生的吧？ “真的很好听，比你在网上发的那些都好听。” “哪有，网上那些都是混过音的。” “除了你写的《稻香》之外，这首就是我最喜欢的了。” 沐云汐根本没意识到刚刚说什么，还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把刚才听歌时没忍住的一点泪花蹭掉。 “我个人还是最喜欢这首，因为……” “等下？” 琴盖合上的声音在琴房里格外清脆。 顾烬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沐云汐。 少女的嘴巴还微微张着，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两只手赶紧捂住嘴吧。 “我什么都没说。” 沐云汐的声音从指缝里传来，她的耳朵肉眼可见变成红色。 顾烬转过身，两只手撑在琴凳两侧，身体微微前倾，半开玩笑的说，“哈…你俩真会开玩笑，《稻香》可是人家YX的歌，你们不要乱说……” 顾烬说完干笑两声，结果发现云疏晚和沐云汐都没有笑。 “不是？你俩怎么都不笑？这不好笑吗？”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进行一场强制重启。 卧槽？难道自己真的暴露了？ 顾烬想过很多种身份暴露的场景，或许是某天在网上发歌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定位。 又或许是被安灵雨那样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他，又或许功成名就之后，在某个人山人海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向全世界面无表情地宣布——我就是YX。 然后云疏晚和沐云汐坐在台下，震惊掉下巴。 那时候云疏晚一定后悔至极，捶胸顿足地说：顾烬我对不起你，以前不应该那么对你，拉着他的袖子求他原谅。 沐云汐会在旁边震惊的目瞪口呆，说：原来你这么厉害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然后他就可以……怎么说呢……对两个人提一些平时不敢提的要求………… 顾烬转向云疏晚，“不是？你不会也早就知道了吧？” 云疏晚歪了歪头，“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疏晚眨了一下眼，淡蓝色眼睛干净得像从未对任何人撒过谎。 “你的隐藏身份是什么来着？Y什么X？我不太清楚。” “沃德发？你们俩个人合伙耍我呢？” 旁边的沐云汐终于没忍住，低着头笑了一声，这笑声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里，云疏晚也跟着笑了。 顾烬看着面前两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精心策划了一场恶作剧、结果发现所有人早就知道真相的傻瓜。 “卧槽你们？！” “对不起，可是这也不能怪我们，是你让我们笑的……” 沐云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但还在笑，“我真的不是故意说漏嘴的，是这首新歌太好听了，我一激动就…” “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顾烬的声音有些呆滞。 云疏晚止住了笑，抬起头，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平时那副从容又带着一丝得意的表情。 “顾烬同学，你不会以为自己的小身份隐藏得很好吧？” “我——” “你别忘了。”云疏晚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我可是聪明的云疏晚，从小到大，可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我。” 顾烬感觉自己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一直以为自己瞒的足够好，以为有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已经做到了天衣无缝。 他从小在云疏晚这里就一直没有什么秘密，好像他不管做什么事情，云疏晚总会知道。 顾烬以为这次他终于有了一个云疏晚也不知道的秘密。 还想着等以后身份在两个人面前暴露的时候，他在自豪的告诉云疏晚，云疏晚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在第一层。我告诉你，你错了，其实我在你不知道的第十层。 结果现在告诉他，云疏晚在大气层？ 看来他的双飞美梦应该要泡汤了，他还想以后让云疏晚穿……黑，沐云汐穿白……。 两个人趴在沙发上，他拿个小………一人一下，一边抽一边问“以后家里谁老大？”。 或者让她们俩一人站一边，轮流唱征服，唱完了还要鞠躬说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顾烬觉得自己能在云疏晚这里翻盘的，就是YX这个身份。这是他藏得最深的底牌，是他留着以后镇场子的王炸。 结果现在。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疏晚哼了一声，把额前的碎发往耳后一拨。 “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 顾烬算了算，“十九年吧。” “十九年吗？” 云疏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一个不需要任何其他证据的充分条件。 “咱俩从小光屁股长大，你什么声音我没听过？你变声期公鸭嗓我都听过整整一年，你觉得你变个网名我就不认识你了？” “可是YX的歌都是在网上发的，混过音的……” “混音能混掉你的习惯吗？” 顾烬刚要反驳，云疏晚又接着说了下去，语气从平静变得略带嫌弃，又从略带嫌弃变得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第一首歌是给谁的？” 顾烬沉默了，他的第一首歌《多幸运》好像就是给了云疏晚。 云疏晚也是他的第一个听众，是在最普通的时光里，用最原始的声音唱给她听的人。 “我在听到网上那个YX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你了。” 云疏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笃定。 “你声音变了很多，从公鸭嗓到现在的样子，你每一次变化我都听过，你就是再怎么变，我都能认出来。” 顾烬：“……………” 他转头看向沐云汐。 沐云汐还坐在琴凳上，她看着顾烬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那你呢？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我刚和你做同桌没多久。有一天陆鸣在教室前面用白板放了一首歌，是YX的《稻香》。” “有点印象。”顾烬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我转头看了你一眼。你问我在看什么，我说这首歌挺好听的，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听出来了。” “就因为这个？”顾烬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那时候咱俩好像还不熟吧？” “确实不太熟。” 沐云汐点了点头，“但你的声音，我从一开始就记住了，因为对我来说你的声音从一开始就很特别。” “可是YX那时候那么火？我只是一个每天趴在课桌上睡觉、被老师点名骂的普通高中生，你听一首歌就能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为什么不呢？” 沐云汐歪了歪头，带着天然的理所当然，好像他问了一个不该被当成问题的问题。 “你的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呀。” “我知道很像，但是…你就没有一丝丝的怀疑？那可是网上爆火的歌神，我只是一个废物垃圾啊？” 当时顾烬在网上第一次利用YX的身份发歌时，也有一些熟悉的朋友来问他，觉得网上的YX的声音和他的声音有点像。 不过那时顾烬只是随便敷衍两句，也就没人信了，毕竟谁会把网上鼎鼎有名的歌神，和一个普通高中生联想到一起？ 即便他们问的时候顾烬真的承认了，估计大家也不会信，只会觉得他是一个b哥或者嘉豪本豪。 顾烬的话被一只小手堵住了。 沐云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捏住了他的上下嘴唇。 “你不要这么说自己，你不是垃圾的，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可是那时候咱俩才刚认识，你就这么相信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同桌是YX？哪怕他有那么一丝丝可能………只是声音像而已？” 沐云汐想了想，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歪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要怀疑呢？”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普通过，从第一天坐在你旁边的时候就不觉得。你做的每一件事，在我心里都特别厉害的。” 顾烬发现自己被少女呆呆的逻辑堵得说不出话，于是深吸一口气，抬手打断了她。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开始怀疑你俩是不是穿越重生来的了。” 沐云汐抿着嘴笑了笑。 第361章 我承认你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 说完顾烬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身，重新面对可爱的云疏晚，开始质问。 “云疏晚我问你，关于我YX的信息是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背后帮我保密？” 早在高中的时候顾烬就有些疑惑，就是为什么YX明明在网上那么火，可是线下却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他？ 虽说他发歌的时候有意的把自己身份信息隐藏了，但那都是一些基础操作。 以当时YX的流量，真要有人想扒他，那点小手段根本挡不住。神通广大的网友和记者肯定会通过别的方式把他的身份扒出来。 可现实并没有，线下不仅没有人来找过他，并且网上的身份信息还被人刻意隐藏起来，让别人根本扒不出来。 一个爆火的网红能不被人扒出来，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背后有大公司帮他挡着，要么有专业的团队在操作。 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团队公司，那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隐藏的足够厉害，运气也足够好。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哪里是他隐藏的厉害，原来一直是有人一直在帮他擦屁股。 云疏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抬头看着顾烬，嘴唇动了动。 “……切。” 少女吐了吐舌头，带着几分被抓包后的心虚。 “好吧，又被看穿了。” “所以那些在网上想扒我身份的人？” “当然是被聪明绝顶的本小姐挡回去了呗。” “当时还有有几个营销公司想挖你，我让何晓天去查了一下，背景不干净。 有几个记者在打听YX的真实信息，我让陈硕放了几个假消息。还有一次有人在网上发了你的照片，虽然很模糊，但我觉得不保险，花钱找人删了………………” “哎呀，太多了，根本都说不完。 “你那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那时候多得意啊，我可不想扫你的兴。” “所以你就一直在暗处看着我表演？” “你还别说，你装得还挺可爱的。” “每次你在网上发了新歌，来学校就跟没事人一样。同学在讨论YX的新歌，你就竖起耳朵偷听。” 顾烬感觉今天的打击是一波接一波。 “唉，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没什么。” “你不会是想在我们面前暴露身份，然后看我们吃惊的表情？” “然后让我们拜倒在你的脚下？让我们唱征服？然后你就可以对两个人为所欲为？” “卧槽？有挂！？” “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知道我是YX，知道我在网上发歌？” “差不多吧，说实话，你在音乐上的才华。我承认，确实比我厉害。” “不过也就厉害那么一丢丢。” 云疏晚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在小拇指指尖上掐了一个很小的刻度。 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一个刻度，小到顾烬凑近了才能看到指甲缝和指尖之间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这么一丢丢。不能再多了。” “虽然你从小到大一直比不过我，虽然你爱看美女，虽然你懒惰，虽然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数落我。”顾烬忍不住打断她。 “我还没说完。” “你唱歌确实很厉害，写歌也很厉害，你的声音可以让很多人感动。这件事，你做得比我好。” ………………………… “其实我也想说。”沐云汐开口。 “高中的时候，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早自习。” “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是音乐。我只知道，每天看到你在课本上写歌词，我就很开心。 听见你随口哼的调子，我就想记下来。可是我不会记谱，所以就记在心里。” ……………………………… ………………………………… …………………………… 第362章 秦雨欣：我的人生有点糟糕，要是影响到你，我很抱歉 从菜馆出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秦雨欣走在前面，牛仔外套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掀起来。走路时耳垂上的银色耳环晃来晃去。 她看见何晓天站在那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你往哪走？”秦雨欣问。 “我回学校。” “正好，我也是。” 秦雨欣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下巴朝校门口的方向努了努，“那就一起吧。” 两个人并排走，学校门口的这条路种了两排法国梧桐，路灯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忽明忽暗的。 空气里有烤红薯的味道，不知道从哪个巷子飘过来的，甜丝丝的。 前面三三两两的学生，骑着共享单车歪歪扭扭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按得叮当响。 何晓天和秦雨欣之间很安静，秦雨欣平时话很多，嘴毒，爱怼人，走到哪儿都是气氛担当。 不过此刻她把手插在外套口袋，一言不发。何晓天也感觉到不对劲的安静，挠了挠后脑勺，觉得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对。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大概两百米，谁也没开口。 何晓天觉得有点尴尬，他平时嘴贫，但那是跟顾烬在一起的时候，单独跟女生走路，他还是比较腼腆的。 他干咳了一声，“那个………你冷不冷？” 秦雨欣侧头看了他一眼，蓝紫色的那撮头发在路灯光底下显得扎眼了。 “不冷，你冷？” “哈……我也不冷。” “那你问什么。” 何晓天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找话说嘛，咱俩都不说话，怪别扭的。” 秦雨欣嘴角动了动，没接茬。 何晓天嘿嘿笑了两声，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梧桐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何晓天踢了一颗路上的小石子，看着它滚进路边的下水道缝里。 秦雨欣脚步放慢了一点，两个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排。 何晓天侧头，秦雨欣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鼻梁很挺，睫毛很长。 虽然她平时说话嗓门大、嘴巴毒，但不得不承认，少女还是姿色的。 “那个……你家是哪的？” “小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 “说说呗。” “你干嘛？查户口啊？” “随便聊聊嘛，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秦雨欣没立刻回答，她的双手又插回了外套口袋里。 “我妈，还有个弟弟，比我小四岁。” “那挺好的，有个弟弟不孤单，那你爸呢？” 秦雨欣没说话。 何晓天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问错话了。 “不好意思……我……” 他想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但秦雨欣开口了。 “没事，反正闲聊嘛，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何晓天愣了一下，“不想说可以不说。” 秦雨欣笑了一声。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爸，他是个畜生。” 秦雨欣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似乎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根本不需要什么铺垫。 （接下来我会用第三视角去写，方便大家代入。） 秦雨欣的爸妈是通过相亲认识的，不是自由恋爱那种相亲，是媒人牵线，两边家长见了面吃了顿饭就定下来了，结婚前他们只见过一次面。 刚结婚的时候秦雨欣的父亲秦长福还算正常，很少打人，只是偶尔会骂人，还爱喝酒。 秦雨欣的母亲赵秋凝刚开始觉得男人爱喝酒没什么大不了的，周围谁家男人不喝酒。 在秦雨欣四岁那年弟弟出生，秦长福想要儿子，赵秋凝给他生了儿子，他高兴了没两天，就变了一个人。 从那时候起，秦长福开始赌钱，在外面找女人。家暴、出轨、酗酒、赌博、欠债。 这五个词里的每一件事他都做过，还不止一次。 赵秋凝为了秦雨欣和她弟弟忍了十几年，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没有完整的家。 而且她打听过，如果离婚，秦雨欣和弟弟一定会有一个判给他，她担心意外，没敢离。 小时候秦雨欣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打，用拳头，用椅子，用烧红的烟头。 赵秋凝每次都会提前把秦雨欣和弟弟推进房间锁上门，所以挨打的只有她一个人，秦雨欣和弟弟只能在门缝里偷偷看。 小时候秦雨欣经常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弟弟，母亲可能早就能脱离了。 就是因为有她们，她才会在这个地狱里待这么多年。 那时候的秦雨欣特别恨自己，恨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连自己的妈妈都保护不了，只能每次坐在角落里看着一切发生。 在她初中的时候，一次秦长福又喝多了，回来就砸东西。 她和弟弟跪在赵秋凝面前，求她离婚，母亲跪下来抱着她们，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他发疯了，在家里砸东西，砸完了开始骂人，骂母亲，骂她，骂弟弟，说她们都是来讨债的，说她们赶紧都去死。 弟弟当时上小学三年级，个子还没有灶台高。他站起来，满脸是泪，用他最大的声音骂回去，‘我以后长大要杀了你，你去死！。 那是弟弟第一次骂人。 秦长福冲过去要打他，但是被秦雨欣拦住，她和他扭打在一起，但秦雨欣是女生，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拳头打在秦雨欣脸上，她的鼻子当时就出血了。倒在地上，看着他继续朝我弟弟走过去。 她记得母亲在尖叫，弟弟在哭，客厅的灯管一直在闪，周围全是碎片。 她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 秦雨欣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想砍死他。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最后一点理智拉住了她。 如果砍下去，他没死呢？那母亲怎么办？弟弟怎么办？ 最后她割了自己两刀，一刀砍出一道血痕，第二刀差点割破大动脉。 她当时不是想死，就是想让他停下来。想让他看到血，让他害怕，让他知道逼急了我会做出来什么事。 母亲死命抱住她，浑身在发抖，母亲怕她死。 母亲死死抱着哭，问秦长福难道真的要逼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秦长福站在客厅里，笑着说他就是想让她死，说完又来了一口酒。 从那以后秦雨欣终于知道，他不是什么酗酒成性的病人，不是什么可以原谅的一时冲动。 他就是个纯粹的恶人，没有愧疚，没有悔恨。 他只是在看戏，看她们痛苦就是他的快乐。后来母亲叫了救护车，她被送到医院缝了十针。 医生说如果再砍深一点，砍到大动脉，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但老天没收她，她活下来了。 但秦雨欣的左手那里也永远留下两道疤，一道浅，一道深。 深的那道从手腕侧面一直蜿蜒到手背上方，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疤痕依然清晰可见。 也是从那天起，秦雨欣终于明白，时间是换不回一个恶人的良心，对付恶人就必须以恶制恶。 她开始变了，不再是亲戚口中的乖乖女，不再是老师喜欢的好学生。 开始抽烟，开始逃课，开始和那些所谓的社会上的混混交朋友。开始从一个听话的乖乖女，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精神小妹，坏女孩。 第363章 想这么多干嘛，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虽然秦雨欣变成精神小妹，可她从来不会因为这个去欺负无辜的人，她嘴上说着讨厌那些好学生，但私底下当乖乖的好学生被欺负时，她也会主动的上去帮忙。 而她在和那些别人口中的坏孩子、精神小妹接触后，发现大部分所谓坏孩子，其实她们本心并不坏。 她们更多是像和秦雨欣这样，受到原生家庭的痛苦，开始染头发、抽烟、说粗话。 但这也只是她们保护自己的保护色而已，并不是她们的本性，因为不这样，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 秦雨欣也并没有因为和那些坏孩子一块玩，而耽误学习，相反她反而更加珍惜学习的机会，因为她知道，要想真正的改变命运，只有学习这一条路。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秦雨欣在第一次见到何晓天时就被吸引，因为何晓天高大的身型，身上特有的痞气，给了她无形的安全感。 何晓天一直安静的听着，并没有打断，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嘴硬，说话带刺的女孩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女孩这样也只是在日积月累的压迫下，形成的应激反应而已。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脱下外层的保护壳，里面也只是一个渴望受到保护的小女孩而已。 秦雨欣在向何晓天说完心里积压的话后，也是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这是她第一次给外人说自己的心里话。 她呼出一口气，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没心没肺，毫不在意嘴毒的样子。 接着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何晓天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哈，今天给你说了这么多。本来没想说的，就是突然……反正就说出来了，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说这些。” 她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遮住了半张脸，“可惜我的人生有点小糟糕，要是影响到你心情，我很抱歉。” 何晓天笑着开口，“我很荣幸能做你的倾听者，即使过去很糟糕那也只是过去不是吗？” 秦雨欣听到何晓天说的话也是一愣，没忍住笑出声，“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我还以为你只是纯武将呢。” 何晓天也笑了一下，“我要真是武将又怎么能考到这里？又怎么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哈哈，你还挺幽默的。” “那你有什么心愿吗？” 秦雨欣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心愿吗？好久都没有人问过我了，emm……那就希望未来在我身上可以出现奇迹吧。”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奇迹，那一定是在理解一切困难之后，依旧不放弃前进自己。” 秦雨欣又愣了一下，“这么会说话？看来没少勾搭小姑娘呀。” “有感而发。”何晓天笑了笑。 “那我就借你吉言啦，以后我要挣好多好多钱，带着妈妈和弟弟摆脱那个男人，给她们买一个大大的房子。” “想这么多干嘛，上天安排的最大嘛。想太远会很累，不如想想明天早上应该吃什么。” 随着将心里话说出来，两个人气氛变的越来越融洽。 “哈哈，你这是在鼓励我吗？” “不然呢？听起来不像吗？” “有点像心灵鸡汤………” “那我在给你一个大大的鼓励。”何晓天说着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两个人都笑了，刚才路上那种沉重的东西似乎被夜风吹散了一些。 他们继续往前走，已经能看见学校门口的保安亭了。路灯越来越密，行人三三两两从旁边经过。 秦雨欣忽然开口，“欸，何晓天。” 何晓天转头看向秦雨欣，但发现她并没有看他，而是一直在看前方：“嗯？” 秦雨欣半开玩笑的开口：“………就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何晓天听出了秦雨欣话里的意思，不过他还是装作不懂的问道，“咱们不是朋友吗？你想玩什么都可以找我。” 秦雨欣不知道何晓天是真没懂，还是装作没懂，不过她觉得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总要在试试，于是接着说道： “……就是你觉得咱们两个有没有机会……emm…或者你觉得我有这个机会嘛？” 何晓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秦雨欣见何晓天沉默也是立马知道了答案，她并没有伤心，反而一脸轻松的轻轻朝旁边何晓天的肩膀上来了一拳。 “想什么呢？我给你开玩笑的，你还真想啊？像我这么优秀的，你高攀不起知不知道？” 何晓天揉了揉肩膀，看着她的笑。 “追姐的都排到法国去了，你要是想追姐，那就只能等到来生了呦，咱们来生见。” 何晓天一脸疑惑：“还有来生？” 秦雨欣歪着头看他，“你又没去过，怎么知道没有呢？” 秦雨欣看着面前何晓天，想到了以前看到过的一个小故事。 世间一种昆虫叫蜉蝣，只能存活一天，他跟蚂蚱交了朋友，天黑了，蚂蚱要回家了，对他说，我们明天见，蜉蝣纳闷了？ 还有明天吗？后来，蚂蚱认识了青蛙，青蛙说，我要去冬眠了，我们来年见，蚂蚱纳网了？怎么，还有来年吗？ 蜉蝣不知有明日，蚂蚱不知有来年，人又怎么知道有没有来生呢？又或者是蜉蝣等不到明日，蚂蚱没有来年，人望不到来生。 人不知是否有来世，就像蜉蝣难晓明日光景，蚂蚱不懂四季轮回。 喜欢的东西依旧喜欢，但可以不用拥有，人总要跟握不住的东西说再见。 分开从不是结局，深情亦不会随岁月消散。若此生缘分未尽，终会跨过山海轮回，于漫漫岁月里再度相逢。 何晓天：“那你觉得……我们之后……” 秦雨欣：“不是已经有结果了吗？” 何晓天：“是吗？结果？” 秦雨欣：“等待就是我的结果。” 秦雨欣：“其实不和那个夏天去比较的话，回忆也是一件美好的事” 远处的校门口还是老样子，保安大叔在亭子里打盹，晚归的学生匆匆刷着校园卡。 秦雨欣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她可是精神小妹，怎么能被爱情冲昏头脑。 “有机会改天请你吃饭哈。”何晓天说。 秦雨欣歪着头，笑着问道：“改天是哪天？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你现在请我吃怎么样？刚好刚才没吃饱，就当请我吃夜宵了。” 何晓天听后哈哈一笑，“好啊，你想吃什么？” ………… 人们总是这样，总喜欢把约定往后推，动不动就扯什么改天，以后，说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见面。 （又到月底啦，大家能不能给个好评，送一个免费的为爱发电支持一下呢。群等我明天在建。） 第364章 社团活动：春游 顾烬靠在钢琴上，嘴角压都压不住。 “哎呀，我就说嘛！等我讲出真实身份的时候，你们俩绝对都会拜倒在我的脚下唱征服的！” 他大笑一声，一左一右把两个人揽入怀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云疏晚在他左边胳膊上掐了一下，“谁是你妻，注意用词。” 两个人隔着顾烬的胸口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 周三下午没课，云疏晚在三人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发了条消息。 “周六早上九点，校门口集合，都别迟到呦。” 顾烬回问号：“集合干嘛？去哪？” “当然是春游啊，这可是咱们的社团活动。” “春游？我怎么不知道有春游这活动。” “现在你知道了。” 顾烬盯着手机屏幕，打字：“请问亲爱的社长大人，你的这个决定是什么时候做的？” “刚才呀，我看了看天气预报，周六晴天二十度，不冷不热。春天都到了，我们社团还没搞过一次正经的户外活动呢。” “我们社团还有正经活动？” 云疏晚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沐云汐在群里冒了个泡，发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好的，要带什么吗？” “汐汐你不用管啦，今天下午我和顾烬去超市买，你下午不是还有活动参加吗？” “那我结束啦去找你们。” “行。” 顾烬打字：“所以到底是去哪？” 云疏晚发了个定位。 他点开一看，是城西的一处自然景区，山脚有一大片草地，旁边还有条小溪。 顾烬听说过那地方，环境不错，就是偏了点，从学校开车过去得两个半小时。 “这地方这么远？咱俩到了也就该回来了吧？” “那咱们可以露营呀。” “山脚？露营？” “对呀，周六晚上在山脚草地上搭帐篷，周日上午回来。刚好春天嘛，出去透透气，顺便收集点灵感，社团今年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顾烬正要回，云疏晚又发了一条。 “你别忘了，学校规定新社团一年之内要招满十个人。咱们社团成立半年了，到现在只有咱们三个人，再不招新，下个学期就要被强制解散了。” 顾烬愣了一下，他把这事完全忘了。 当时云疏晚和他说过，社团注册的时候社联确实说过，新成立的学生社团有为期一年的考核期，考核期内必须达到最低人数要求，不达标就注销。 当时顾烬觉得自己就是被拉来凑数的，社团解散了就解散了，没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每周都会去那个小活动室，云疏晚在里面放了一盆绿萝，桌上摆着他和沐云汐的杯子，墙上贴着关于微电影的大纲和分镜。 每次推门进去的时候，他都觉得那是他在整个学校里最自在的地方。 “所以这次春游不只是玩，还得想想招新的事。” 云疏晚的消息接着弹出来，“这次春游咱们多拍点照片，回来做个像样的宣传，这次不能再靠一张手写海报糊弄了。” “不过就咱仨去山上露营，是不是不太安全？” 云疏晚回得很快，“你觉得不安全？” “大晚上两个女生一个男生，在山上搭帐篷，万一遇到坏人呢？” “应该不会吧？那地方那么偏？” “万一有呢。” 云疏晚沉默了几秒，“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咱们多叫几个人？把何晓天，陈硕他们几个也叫上吧，热热闹闹的。” “你安排得还挺快。” “那当然了，身为社员为社长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嘛。” 顾烬把大家都拉到一个群里，问周六有没有什么安排。 何晓天是第一个回的。 顾烬在群里刚发完消息，他秒回四个字：“我去我去。” 紧接着又弹了一条语音，说到时候可以开他舅那辆破捷达。 顾烬一听“捷达”两个字，脑子自动播放了上次坐那辆车的画面。 整个车子在过减速带的时候哐当哐当响，车门关不严还要用绳子绑着，仪表盘上所有的故障灯都在闪。 何晓天说那是系统在自检……… “你那破捷达还是算了，我到时候租一辆面包车吧。” 秦雨欣：“春游！！晚晚我爱你！！我要加社团！” 陈硕：“收到，需要带什么装备？我有手电、绳子、创可贴、雨衣，还需要什么？我看地图那里晚上没灯，我准备几个头灯，要不要带对讲机？” 顾烬：“@陈硕，咱们是去春游，不是去荒野求生……” 张紫玉回复简单：“好滴，那就周六见啦。” 陈硕：“@张紫玉 需要我去接你吗？” 张紫玉回：“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 陈硕：“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秦雨欣紧跟着发了一条：“到了跟我说一声~~~”后面跟了一排波浪线。 …………… 下午超市里人不少。 顾烬推着购物车在前面开路，云疏晚走在中间负责拿东西，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一长串清单。 超市货架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零食。 云疏晚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扔进车里。又拿起一包，又扔进车里，再拿起一包，顾烬伸手拦住。 “云疏晚你光拿薯片都已经拿了四包了。” “口味不一样嘛，原味是经典，烤肉味是灵魂，番茄味是调剂，青柠味是创新。”她绕开他的手，把第四包放进去。 “咱们是去春游，不是去开小卖部。” “春游不吃零食等于没去。”云疏晚头也没回，顺手又拿了包棉花糖。 走到巧克力区，云疏晚拿起一盒巧克力翻过来看价格，然后放回去了，拿起来，又放回去。 “想吃就拿，别看了。”顾烬在后面说。 “可是……要三十块钱，有点贵。” “那就不买。” “但我有点想吃。” “那就买。” “三十块钱呢。” 顾烬靠在购物车把手上，看着云疏晚对着那盒巧克力纠结。 “你想想这盒巧克力多少钱？” “三十啊。” “你不买能省多少钱？” “三十啊。” “所以你不买，等于省了三十块钱，那你在拿着省下来30块钱钱去买巧克力，不就等于没花钱吗？” 云疏晚想了大概三秒钟，“天才啊。” 云疏晚又拿了两盒同款巧克力放了进去，“现在省了九十，再买三盒，等于白拿三盒。” “…………你学得也太快了。” “名师出高徒嘛。” 从零食区出来，两人又去露营用品区。 帐篷、睡袋、防潮垫、手电、驱蚊水、打火机。 云疏晚蹲在货架前选帐篷，看了好几个才挑中一个，防风防潮的，说明书上写着能睡三个人。 “买一个大的还是几个小的？” “一个大的就行吧。” “不行。” 云疏晚拿起两个双人小帐篷和一个三个人大帐篷放进购物车。 “在外面男生女生要分开，你和何晓天陈硕睡大的，我、汐汐紫玉、雨欣睡小的。” 最后云疏晚又拿了个医药包过来，里面有创可贴、碘伏、止痛药、肠胃药。 走到收银台，两辆购物车排成一排。收银员看了看堆得冒尖的辆车，又看了看他们，好像在说你们是要逃荒去吗。 …………………… 第365章 你是去春游的还是防暴的？ 周六早上八点半，校门口。 顾烬把租来的面包车停好，银色七座，后备箱够大。 他下车活动了一下脖子，刚好就看见何晓天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拎着一个折叠烧烤架，另一只手拿着三根鱼竿。 烧烤架折起来也有半个车门那么大，鱼竿倒是收得整整齐齐装在布套里。 何晓天走过来把烧烤架放在地上，擦了把汗，顾烬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烧烤架，又看了看鱼竿。 “狗子你带鱼竿干嘛？” “当然是钓鱼呀，烬哥我给你说那个山脚有条小溪，我看过里面有鱼，咱们一边钓一边烤，多好。” “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天晚上我在网上查了攻略，还有人在那钓上来过鲫鱼。” “还有呢。” “还有鲤鱼。不过比较少。” “……我不是问鱼的品种，我是问你还带了什么。” “炭两箱、刷子、铁夹子、围裙。哦对了，还有个小板凳，钓鱼的时候坐。”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陈硕从里面钻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背上还背了一个。 他把东西放下，袋子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顾烬低头看了一眼，甩棍、电棒、防狼喷雾、折叠铲、一捆绳子、急救包、头灯、杀虫剂，还有一盒户外应急求生口哨。 “沃德发？你来春游还是来防暴的。” 陈硕尴尬的挠了挠头，“咱们晚上不是要去山上露营嘛，我担心可能会有野生动物，也可能会有坏人。 我看网上说那个景区虽然开发过，但晚上没有安保人员巡逻，这些工具以备不时之需。” 顾烬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坏人应该担心遇到你。” 陈硕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防狼喷雾塞进顾烬手里。 “烬哥这个你拿着，这个放口袋里就行。遇到情况对准眼睛喷，三秒之内对方睁不开眼。” “我不需要这个。” “防患于未然。” 顾烬：“听我说谢谢你………” 云疏晚和沐云汐从宿舍楼走过来，云疏晚穿了件浅绿色薄外套，沐云汐穿着粉色卫衣。 云疏晚看了一眼地上堆成小山的装备，烧烤架、鱼竿、甩棍、电棒、防狼喷雾、折叠铲。 “烧烤架和鱼竿是何晓天的，那堆武器是陈硕的。”顾烬主动交代。 何晓天挺了挺胸说这叫有备无患，陈硕说对，安全第一。 秦雨欣到了，她穿了一件亮黄色的冲锋衣，头发染的那撮蓝紫色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她走过来看见那三根鱼竿，眼睛立马亮了。 “还真带了鱼竿？那我晚上要钓最大那条！” 张紫玉最后到，陈硕看见她，把手里正在摆弄的甩棍迅速塞回袋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干咳了一声。 “你来了。” “你们都来这么早呀。” “不早不早，我也是刚来，你吃早饭了吗？我带了饼干。” “我吃过啦，谢谢呦。” “那等会儿饿了跟我说，我把饼干放在最外面了，好拿。” 七个人把东西往车上搬。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最底层是帐篷和睡袋，中间是烧烤架和炭箱，上面是吃的和喝的。 三根鱼竿太长放不进去，何晓天把它们斜着架在座椅旁边，用安全带绑住。 陈硕把那袋武器放在最上面，沐云汐把医药包放在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这样拿起来方便。 装完了，七个人站在车前面。 秦雨欣：“就咱们这个配置到底是去春游还是去荒野求生？我现在还挺期待晚上遇到点什么，正好试试那个甩棍好不好用。” 众人：“…………” 顾烬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云疏晚坐副驾。何晓天、陈硕和秦雨欣挤后排，张紫玉和沐云汐坐中间那排。 云疏晚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音箱，连上蓝牙。 车子发动了，窗外的梧桐树刚刚开始抽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底下亮得晃眼。 天空蓝蓝的，远处能看到山脚的轮廓。 云疏晚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记东西。 沐云汐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退的树，张紫玉也看着窗外，对于她们来说这都是第一次出来玩。 音乐换了一首，是《稻香》。 前奏一响，秦雨欣第一个叫出来，这是YX的《稻香》。 “欸，这首歌你们听过没有，超级好听，我高中时候循环了整整一个学期。” 顾烬一边开车一边说听过，还行。 秦雨欣；“怎么才还行啊？我觉得都可以封神了。” 何晓天提议一起唱，小小的面包车里，七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有的跑调有的抢拍，但和声混在一起的时候，意外地不难听。 车窗开着，风把声音吹散，飘进山路两边的树林里。 太阳越来越亮，天空也越来蓝。 顾烬并没有跟着唱，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上，风从指缝间穿过。 后视镜里倒映着后排的几张脸，秦雨欣在跟何晓天抢薯片，陈硕偷偷看张紫玉又不敢让她发现，沐云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云疏晚关掉手机屏幕，转头看了他一眼。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觉得…” 顾烬换了一只手把方向盘，“天气挺好的。” （群里只有200个位置，q裙3/0/6/2/5/0/3/3/8） 第366章 何晓天：我是杰瑞米瓦德，出色的野生垂钓者 车停在指定位置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顾烬把车停好，拉上手刹，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到了到了，下车吧。”顾烬拍了拍方向盘。 车门拉开，新鲜空气涌进来，不再是城市里混着汽车尾气的空气，而是带着草腥味和泥土味的轻风。 几人深吸一口感觉肺都干净了不少。 远处山腰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近处的草地绿油油的，中间有一条小溪，水不深很清澈，甚至还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咱们就在这里吧。” 云疏晚站在车前，指了指小溪边那片平地。 视野开阔，背靠着个小山坡，离溪水大概二十米，地面也平，刚好可以用来搭帐篷。 何晓天拎着烧烤架和鱼竿下了车，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在一顿吱哇乱叫后拎着鱼竿向小溪走去。 秦雨欣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那个小水桶。 陈硕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搬，帐篷袋按大小分好，睡袋摞成一排，防潮垫叠在最上面。 顾烬在旁边看着，觉得也插不上手，就去搬烧烤架和炭箱。 云疏晚和沐云汐把吃的喝的从后备箱里拎出来，在草地上铺了张防潮垫，一样一样摆上去。 “先搭一下帐篷吧。” 云疏晚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顶帐篷的说明书，翻了翻，然后直接丢给顾烬。 “你看看。” “我搭？” “不然呢？你难道要我和汐汐这样的弱女子来嘛？你就不能跟人家陈硕学学嘛？” 顾烬看向草坪另一边，陈硕已经开始动手搭起来。 他只好接过说明书，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眼，又翻到第二页，然后合上了。 “这个图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样啊？” 云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外帐，这是内帐，这是地钉。你看这个箭头，先把内帐撑起来再披外帐，顺序别反了。”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懂？要不你来？” “我怕你没看懂，帮你一下。” 沐云汐在旁边抿着嘴笑，从顾烬手里接过说明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蹲下来开始分帐篷零件。 把地钉一个一个摆好，支架一根一根按长短排列。 何晓天在小溪边刚把鱼竿架好，听见这边开始搭帐篷，回头喊了一句：“用不用帮忙？” “你会搭？”顾烬问。 “………不会。” “……………” 何晓天把鱼竿往石头缝里一插，蹲下来开始绑鱼线。 秦雨欣拎着小水桶跟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溪水里。 “你不怕凉？”何晓天看了她一眼。 “凉才舒服。” 秦雨欣用脚趾撩了点水花，“你专心钓你的，别等会儿一条都钓不上来，晚上还得啃面包。” “你放心，今天不钓一条大的我就不回去了。” “那你可能真回不去了。”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对鱼没信心。这溪水这么清，鱼看到你这张脸就跑了。” “那我背对着溪水钓。” …………… 秦雨欣坐在何晓天旁边的大石头上，两只脚悬在溪水上面晃来晃去。 她卷起裤腿，露出半截小腿，脚踝上有一小片之前贴纹身贴留下的印记，虽然被洗过了，但还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 秦雨欣从何晓天手里接过一个鱼竿，把鱼饵挂在钩上，动作意外地熟练，捏饵、穿钩、拉线，一气呵成。 “这么熟练？莫非你以前钓过？”何晓天看着她挂饵的动作。 “小时候跟我弟去过几次。” 秦雨欣把鱼线甩进水里，水面溅起一小圈涟漪。 “那会是为了躲他，一待就是一整天。钓不钓得到无所谓，主要是不用回家。” 何晓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那根竿也甩了出去。两根鱼线并排浮在水面上，浮漂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秦雨欣：“刚好你前两天吹的牛，今天可以兑现了。” “我吹什么了？” “你不是说你是杰瑞米瓦德，出色的垂钓者吗？你人也在这了，你的牛也该到这了。” 何晓天被自己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必须的。” 秦雨欣被他逗笑了，正要还嘴，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两人同时回头，草坪上顾烬正追着云疏晚跑，手里举着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往她后脖领子里戳。 云疏晚一边躲一边回头瞪他，嘴上说着“顾烬你幼不幼稚”。 沐云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摘的小野花，笑得弯下腰。 云疏晚绕了一圈跑到沐云汐身后，把她推到前面当挡箭牌。顾烬没收住脚，三个人撞在一起，滚到了草地上。 顾烬躺在草地上，左胳膊被云疏晚压着，右手被沐云汐按着，两个女生一个掐他腰一个挠他痒痒。 少年躺在地上笑得喘不上气，喊救命也没人理。 何晓天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把鱼线甩进水里。 “烬哥他们的感情真好啊。” 秦雨欣也转回来，脚趾在溪水里晃了晃。 “是啊，疏晚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了。” 她看着水面上的浮漂，语气比刚刚轻了不少。 “一直都在背后默默的付出，甚至我，你，陈硕，紫玉咱们几个人，都是她为了顾烬才走到一起的。” 何晓天转头看她，“话说你是怎么认识疏晚姐的？” “我俩是上大学以后认识的。” 秦雨欣把脚从水里抬起来，踩在石头上，膝盖蜷起来用手臂抱住。 “那时候汐汐和顾烬要去参加一个活动，疏晚怕汐汐到了会被欺负，所以就找到了我。” “被欺负？” “不是那种欺负，就是担心有女生想借机接近顾烬，疏晚怕汐汐性格太软……” 何晓天点了点头。 “你说疏晚自己也是喜欢顾烬的，但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排斥过汐汐。反而一直护着她，什么都替她想着。” 何晓天往草坪那边看了一眼，顾烬已经从草地上坐起来了，头发上沾着草屑，云疏晚正在帮他拍掉。 沐云汐在旁边把摘的小野花往顾烬耳朵后面别， “这才是好的情侣关系啊。”何晓天说。 ……………… 第367章 好的情侣关系就像两瓣屁股 “我觉得好的情侣关系就像两瓣屁股。” “什么玩意儿？” “你想想好的情侣是不是非常亲密无间，但又不招摇过市。平时各干各的，关键时候永远贴在一起。 当然了，有时难免会遇到一些粑粑，但处理完了之后两边屁股还是紧紧的贴在一起，永远穿同一条裤衩。” 何晓天：“你这什么比喻？” “话糙理不糙嘛。” “那要是有小三的话算什么？” “长痔疮呗。” 何晓天笑的彻底破防，他稳住身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对着秦雨欣竖起大拇指。 “那没被发现的呢？” “内痔呗。”秦雨欣想都没想。 “有点迹象但还没确定的呢？” “内外混合痔。” “被发现了的呢？” “外痔啊，那肯定得治，不然就会越来越严重。” 何晓天把鱼竿往石头缝里一插，双手抱拳，表情极其郑重。 “秦老师，受教了。” “客气客气，何同学好好学习，以后都会用得上的。” “我用不上，我没痔疮。” “谁知道呢，体检的时候查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声顺着清风飘过去，和草坪那边的少年打闹声混在一起。 另一边的草地上，陈硕他们负责的帐篷搭得差不多。 陈硕把最后两根支架接好，每个地钉都打到最深，每根绳子都拉得绷紧。 一顶帐篷整整齐齐立在草地上。 张紫玉把睡袋一个一个塞进帐篷里，按大小排好，每人一套，边角叠得整整齐齐。 “学姐，这个袋子放哪里？？” “那个灰色的放帐篷里，蓝色先放外面。” “好。” 陈硕又拿起一个防潮垫，“这个呢？” “也放帐篷里。” “好。” 又拿起一个手电，“这个呢？” 张紫玉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陈硕手里举着手电，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手电先放地上，等会儿我来放，你先去歇会儿。” “没事我不累。” “那你别光帮我，你自己的还没弄完呢。” “我的不急。”陈硕把手电轻轻放在帐篷门口，又去搬炭箱。 另一边草地上，顾烬他们的帐篷已经初具雏形。 云疏晚扶着支架，沐云汐蹲在地上穿地钉，顾烬拿着说明书站在旁边，偶尔被云疏晚指挥去做一些力气活。 把这个杆子撑起来、把那个钉子打深一点、别打歪了。 帐篷很快就全部搭好了，最大的那顶是男生睡的，顾烬的大登山包已经扔在里面了。 另一边的就是云疏晚她们女生的。 秦雨欣从溪边走过来拿水喝，路过帐篷区的时候看见陈硕在搬炭，张紫玉在叠毯子，两个人各干各的但配合还挺默契。 她灌了口水，走到何晓天身边：“你的好兄弟今天干活也太积极了吧。” 何晓天头也没回，专心盯着浮漂：“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好吧。” “跟天气有什么关系？” “天气好心情好，心情好干活积极呗。” 烧烤架支起来了，就在帐篷和溪水中间的位置。 顾烬把炭倒进烧烤架里，拿着打火机点了好几次，炭没着，他自己的手指倒是被烫了一下。 他一边甩着手一边说道：“卧槽？这炭是不是防水的。” 云疏晚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从包里掏出一瓶酒精，往炭上倒了一点，再用打火机一点，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 顾烬：“………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火生起来了，炭慢慢变红，热量一波一波地往外辐射。 顾烬把腌制好的肉串从保温箱里拿出来，在烧烤架上一字排开。 牛肉、五花肉、鸡翅、鱿鱼、土豆片、玉米。 沐云汐负责在旁边往串上刷油，确保每一串的每一面都刷到了。 云疏晚：“你烤肉有经验吗？” 顾烬：“必须的啊，上学期可是在宿舍用酒精炉烤过。” 沐云汐：“宿舍不是不能用明火吗？” “偷偷烤的呗，不过后来被宿管发现了，写了两千字检讨。” 云疏晚：“你这经验听起来不太靠谱啊。” “什么话？我这都有官方认证的。” 顾烬把肉串翻了个面，油滴在炭上发出嗞啦的声音，白烟带着焦香味飘起来，顺着风散了大半个草坪。 第一波烤串出炉，所有人都围过来了。 顾烬把串放在一次性盘子里，秦雨欣第一个伸手拿了一串五花肉，咬了一口，连说三个好吃，然后转头冲溪边喊何晓天快过来。 何晓天把鱼竿往石头缝里一插跑过来，拿起一串牛肉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说：“烬哥你以后可以开烧烤摊了。” 顾烬：“你不是要钓鱼烤鱼吗？鱼呢？” 何晓天：“快了快了，我正在努力，你不能催高手。” 沐云汐拿了一串鸡翅，小心地吹了吹才咬了一口。 张紫玉坐在防潮垫边上，小口吃着一串土豆片。 陈硕站在烧烤架旁边，拿了一串烤鱿鱼，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把鱿鱼递给张紫玉。 “学姐这个烤好了，你尝尝。” “谢谢啦。” 秦雨欣咬着五花肉看着这一幕，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说“真是大情种。” 溪边的鱼竿忽然弯了一下。 何晓天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鱼竿往上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挂在钩上甩着尾巴。 “感谢上天，终于让我钓到了！” 秦雨欣赶紧跑过去看，“这么小的鲫鱼能烤吗？” 何晓天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水桶里，“怎么不能烤，这可是咱露营第一尾鱼，多有纪念意义。” “那这条就留给你自己吃，我等钓条大的。” 太阳慢慢升高，气温也越来越舒服。 秦雨欣从她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型蓝牙音箱，连上手机放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歌。 鼓点一响，坐在防潮垫上的张紫玉也跟着轻轻晃了晃，沐云汐靠在帐篷边，闭着眼睛晒太阳。 云疏晚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开始写东西。 就是记一些零碎的念头，今天看到的小溪、山腰上的雾气、炭火上冒起来的白烟。 顾烬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拿着两串刚烤好的牛肉，递给她一串。 “写什么呢。” “想法呗。” “什么想法？” “招新的事。” 云疏晚把本子合上，接过牛肉串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继续说话。 “上次招新我们就贴了张手写海报，太糊弄了，这次我想把今天的照片、视频，还有我刚才记的东西整理一下，做一篇正经的招新推送。到时候发学校论坛和新生群里。” “我们社团的活动不止有写东西和拍短片。还有在溪边钓鱼、在草地上烧烤，这些也是社团活动的一部分。我想让别人看到这些之后，觉得这个地方不是来开会或者完成任务的，是来了就不想走的。” 这时，何晓天忽然在小溪又喊了一声。 这次喊得比刚才还大声，鱼竿弯成了一道弧，一看就不是刚才那种巴掌大的小鱼。 他手忙脚乱地收线，水花翻腾，一条快两斤的草鱼甩着尾巴被他提了上来。 水溅了一脸，把鱼从钩子上取下来举着冲草坪喊：“这个够不够大！！” 陈硕看了一眼，默默把火又加了一遍炭。 顾烬把草鱼简单处理了一下，抹上调料架在烧烤架上。 鱼肉在炭火上慢慢变白，鱼皮烤得微微焦黄，香味和牛肉的油脂味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得满草坪都是。 何晓天拎着那条鲫鱼过来放在烤架旁边，说这条烤了他自己吃。 秦雨欣：“你不是说那条有纪念意义吗？” “吃到肚子里才有意义。” 顾烬撒了把孜然，白烟腾起来，孜然的香味炸开。 张紫玉被孜然味呛得轻轻咳了两声。 陈硕抬头看了看风向，默默把烧烤架转了个方向，让烟往另一侧飘。 下午四点多，阳光从正头顶往西偏了一点。 秦雨欣拿着手机在草坪上到处拍照，拍小溪，拍帐篷，拍何晓天蹲在溪边专注看浮漂的背影。 她拍完看了看那张背影照片，觉得构图还可以，就是光线有强，何晓天的后脑勺过曝了一小块。 云疏晚把剩下的零食收进保温袋，站起来看了看天色。 太阳还在半空中挂着，但已经不像中午那么晒了。天边的云开始慢慢变颜色，从纯白变成了带了点浅黄。 “要不我们去山顶看日落吧。” 第368章 你们要听鬼故事吗？ 山路不难走，是景区修的石板台阶。但爬了大半个山头，腿还是有点酸。 山顶的观景平台不大，木头栏杆围了一圈，外面就是山谷。 太阳还挂在山上方，离落下去还有一会儿。 秦雨欣走到栏杆边上，两只手撑着木头扶手，喘着气回头冲后面喊。 “你们快点，再磨蹭太阳都下班了。” 何晓天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根鱼竿。他爬了一路，额头上全是汗，把鱼竿往栏杆上一靠，弯腰撑着膝盖喘粗气。 秦雨欣看着那根鱼竿。 “你爬山带鱼竿干什么？” “什么？做人要讲良心，不是你让我带的吗？” “我让你带你真带啊。”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万一山顶有湖呢。” 秦雨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顾烬和云疏晚沐云汐并排走上来。云疏晚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沐云汐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汐汐。” 顾烬在旁边把手一伸。 “我的呢？” 沐云汐又掏了一张递给他，顾烬接过来没擦汗，先擦了擦手。 云疏晚：“你爬山把手爬脏了？” “这叫讲究卫生。” “呵呵，矫情。” 陈硕最后一个上来，背着他那袋装备，张紫玉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你要不要喝水？” “不用，学姐你喝吧。” “你背那么重的东西爬了一路，肯定渴了。” “那喝一小口。” 张紫玉把水瓶递给他，陈硕接过去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又把盖子拧紧递回去。 “谢谢学姐。” 秦雨欣趴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凑到何晓天耳边。 “你的好兄弟刚刚喝了人家的水。” “喝水怎么了。” “………………没事，怪不得你现在还单身。” 何晓天正要反驳，秦雨欣已经转身走开了。 七个人在栏杆边站成一排。 山谷在脚下铺展开去，远处的山一层叠一层，最远的那层已经变成了淡蓝色，和天空交界的地方模糊得像水彩画。 近处的山坡上，树木刚换了新叶，嫩绿的一片，中间夹着几棵开花的树，粉的白的，星星点点。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云疏晚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 顾烬站在她们中间，两只手撑在栏杆上，忽然深吸一口气，把手拢在嘴边，对着山谷大喊了一声。 “啊————！”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撞到对面的山壁又弹回来，回声叠着回声，渐渐消散在风中。 秦雨欣也跟着喊了一嗓子，她的声音比顾烬还大，尖尖的，像一把刀划破了空气。 何晓天被震得耳朵嗡嗡响，“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很爽啊，你也来试试。” 何晓天半信半疑的把鱼竿放在地上，对着山谷吼了一声。 沐云汐看了看云疏晚，云疏晚笑了笑，两个人同时对着山谷喊。 沐云汐的声音软软的，云疏晚的声音清亮，像铃铛响了一下。 陈硕站在最边上，犹豫了一下，张紫玉看了他一眼。 “你也喊吧。” “我不太会。” “就是随便喊，又没人打分。” 陈硕深吸一口气，对着山谷喊了一声。 “还挺舒服的。” 七个人的声音在山谷里此起彼伏，回声叠在一起。 没有意义，没有目的，就是想对着空旷的山谷发出声音，然后听山谷把声音还回来。 太阳开始往下沉了。 天边的云从纯白变成了浅金，最后变成了深红。 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空，每眨一次眼颜色就变一次。 何晓天从背包里掏出几罐啤酒，居然还是勇闯天涯。 “来来来，一人一罐。” 秦雨欣接过来，拉开拉环，泡沫冒出来，她赶紧凑上去喝了一口。 “你居然还带了啤酒？” “美景配美酒，自古不变的道理。” 何晓天把啤酒递给顾烬，又递给云疏晚和沐云汐。 顾烬替沐云汐挡了一下。 “她不喝酒的。” “这个度数低得很。” 沐云汐期待看着顾烬，顾烬想了想，点了点头。 沐云汐接过啤酒，两只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皱了皱鼻子。 “有点苦。” 顾烬：“苦就对了，苦才是啤酒的灵魂，你在喝一口试试。” 沐云汐又喝了一小口，“咦？好像不那么苦了。” “那是因为你的味蕾已经被第一口干掉了。” 沐云汐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 七个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石头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现在还温温的。 云疏晚坐在顾烬左边，沐云汐坐在顾烬右边，顾烬举起啤酒，易拉罐在夕阳下反着光。 “为咱们的友谊干杯！” “干杯！” 七个易拉罐撞在一起，声音清脆。泡沫从罐口溢出来，溅在手指上，冰冰凉凉的。 何晓天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罐子呼了口气，看着远方的夕阳。太阳的下沿已经碰到山顶了，光线开始变暗，但颜色更浓了。 “烬哥，你说咱们以后毕业了，还能这样聚到一起吗？” “必须的呀，以后出来的时候别在开你那辆破捷达就行。” “我那捷达怎么了，那是经典款。” “经典报废款。” 秦雨欣在旁边接了一句，“到时候我买车，我开车带你们。” “你有驾照吗。” “暑假就考。” “欣欣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年回去考嘛？” “额………今年我一定能考过。” “你科目一过了吗？” 秦雨欣沉默了一秒，喝了口啤酒。 “……还没，还在努力。” 陈硕坐在石头的另一边，手里拿着啤酒，只喝了一小口。 张紫玉坐在他旁边，喝得比他还少，但脸上已经有了浅浅的红晕。 “学姐你少喝点。” “好。” 太阳继续往下沉，远处山顶把太阳的下沿咬住，一点一点地吞没。光线的角度越来越低，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头靠在了顾烬的肩膀上，顾烬的肩膀动了动，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们靠得更舒服。 张紫玉和陈硕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她的身体微微往陈硕那边偏了偏。 陈硕感觉到，也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两厘米的距离，没有再靠近。 秦雨欣举着手机到处拍照，拍夕阳，拍山谷，拍火烧云，拍何晓天举着啤酒罐的侧脸。 她低头看照片的时候，发现何晓天正好转过来看着她。 “偷拍我？” “谁偷拍你了，我在拍风景。” “风景里刚好有我？” “你刚好挡在我风景前面了。” “那我还得给你让开？” “嘻嘻不用，我已经拍完了。” 秦雨欣站起来，走到平台边缘，继续拍夕阳。何晓天看着她的背影，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远处的山峰变成了黑色的剪影，一层一层叠在天际线上。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山后面，天空开始从下往上慢慢暗下来。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颗，然后是周围的小星。 风变凉了，顾烬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 有人说落日是悲壮的，是带有悲剧色彩的落幕，激情褪去后的余温是对世界最后的告白。 但他觉得不对，落幕不是为了结束，是为了等下一个开场。 晚霞落下去之后，还有晚风，有繁星，有满月，然后又是太阳照常升起，一种美好的结束，是另一种精彩的开始。 “下山吧。” 云疏晚从顾烬肩上抬起头，整理了一下头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再不走天就全黑了。” 何晓天把空易拉罐收进袋子里，秦雨欣收起手机。 云疏晚在前面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在石阶上照出一个明亮的圆圈。 七个人排成一列，沿着来时的路下山。手电的光在山路上晃动，七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从山顶一路延伸到山脚。 回到露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草坪上安安静静的，小溪的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帐篷还是下午搭好的样子，整整齐齐地立在草地上。陈硕又检查了一遍地钉和防风绳，确认没有问题才放下心来。 山里的夜比城里冷不少，白天还穿着单衣的温度，现在一呼一吸都带着白气。 秦雨欣搓了搓手臂，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山里晚上怎么跟冬天似的。” “昼夜温差大，山区都这样。” 沐云汐从帐篷里拿出几件外套分给大家。 陈硕在营地中间清了一小块空地，搬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圈。顾烬把剩下的炭倒进石圈里，蹲下来点火。 顾烬把打火机一点，火苗噌地蹿起来，红色的火光在石圈里跳跃。 火星偶尔溅起来，飞到半空中又熄灭。 七个人围着火堆坐成一圈，云疏晚的小脸颊被烤得微微发红。 秦雨欣把白天没吃完的零食拆开，薯片、牛肉干、棉花糖、巧克力，零零碎碎地摆在防潮垫上。 顾烬用竹签串了个棉花糖放在火上烤，烤到外皮焦黄的时候递给旁边的沐云汐云疏晚，两人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好甜。”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今天钓那条鱼还行。”秦雨欣说。 “什么叫还行，那是技术。”何晓天不服。 众人开始聊明天早上吃什么，聊社团招新怎么办……… 聊着聊着，话题断了一下。 火堆噼啪响了两声，木炭塌了一小块，火星溅起来。山里的夜很静，除了火声和小溪的水声，什么都听不到。 何晓天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火光从下面照着他的脸。 “你们想不想听鬼故事。” “来来来，我就喜欢吓人的。”秦雨欣拍了拍手，把腿盘好，身子往前倾。 “我先说好，这个故事是我们宿舍一个人跟我讲的。”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来了兴趣，毕竟大晚上的就需要来点刺激，大家一起往中间靠了靠。 “讲吧。” 何晓天往火里添了根树枝，火光亮了一下。 “故事的主人公叫小明，家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没电梯的那种，楼道灯也经常坏，他是走读生，每天骑车上下学。” “有一天晚上放学后，班主任让他们几个男生留下来搬东西。搬的东西要送到学校后面那栋废弃的旧宿舍楼里。 那栋楼早就没人住了，窗户破的破，墙上全是爬山虎。学校说下学期要拆，先把里面的杂物清出来。” 何晓天停了一下，扫了一圈众人的脸。 “他们几个人搬了好几趟，最后一趟的时候，东西不多，其他几个人说够了够了先走了。 就剩小明一个人把最后几个纸箱搬进去。他放好箱子准备走的时候，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他过去一看发现是面镜子。” “旧宿舍的走廊里放着一面大镜子，不知道是哪一届学生留下的。镜面上全是灰。 小明走过去站在镜子前面，他伸手把灰擦了擦，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那时候走廊里没有灯，唯一的亮的是外面路灯从破窗户照进来的光，暗暗的。他理完头发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瞥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小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盯着镜子看了大概有十几秒，感觉镜子里面的人越看越不像自己。” “你们知道吗，据说晚上要是一个人一直对着镜子看，你看着看着就会发现镜子里面的人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火堆啪地响了一声，何晓天继续往下讲。 “小明以为是光线太暗看错了，因为镜子上还有灰，可能是因为灰的位置和光的折射，让他产生了错觉。 所以他没当回事，抱着东西就走了。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骑车回家，一路上没什么特别的，路灯亮着，街上也有行人，到家楼下的时候，他觉得不太对劲。” “他家住的那栋楼，一整栋楼，没有一个窗户亮着灯。” “那时候才九点多，平时这个点，至少有一半的窗户是亮的。但那天晚上整栋楼从一楼到六楼，全是黑的。” “小明站在楼底下往上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好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他就上楼了。” “回到家他拿钥匙开了门，客厅的灯亮着，电视也开着，他换了拖鞋走进去。进去后发现父母很热情，这让小明感到疑惑但没有多想，可能是父母发工资了吧。〞 他心想，却收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儿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写到这里了，刚好给大家讲一个我的真实案例。 那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特别喜欢看。但是一到晚上手机就会被收走，于是为了能看，每次我都是等到凌晨十二点以后，偷偷去我妈卧室把手机偷拿出来，然后蒙在被子看。 但是有一天半夜我正蒙在被子里看的时候，忽然听到我卧室门开的声音，因为我卧室的门时间长了，所以开门的时候会有声音。 当时我害怕被发现，于是就偷偷闭上眼睛，蒙在被子里装睡，接着我就感觉到有一个人来到我的床边，我并不知道它在那里站了多久，因为我没有听见卧室关门的声音。 所以我以为我妈还在旁边站着，就一直不敢动，但蒙在被子里又太热了，于是我就偷偷漏了缝想看走了没，结果刚好看见一双亮亮的好像眼睛的东西在看着我，当时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慌，身体一直在抖。 第二天起来我跟我妈说昨天她来我屋里吓死我了。 结果我妈说她昨天根本就没来我屋里，我以为她在骗我，（我妈从来不给开玩笑的。） 刚好家里客厅是有监控的，于是我就去看监控，结果发现昨天晚上那个时间点我妈确实没有出来，而昨天晚上家里只有我妈和我两个人。并且昨天手机看的记录也没有了，但我确定我是看完的。） 第369章 云疏晚：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俩发生不少事啊 何晓天在讲的过程中，众人都害怕的凑到了一起。 在故事的最后，顾烬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几人大叫。 “啊———！” 秦雨欣吓了一跳，薯片飞出去撒了一地。 沐云汐一头扎进顾烬怀里，何晓天自己也被吓得往后一仰。 云疏晚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着顾烬脸上憋不住的笑。 “顾烬！你要死啊！” 云疏晚站起来，抄起旁边的空矿泉水瓶就往顾烬身上砸。 “你幼不幼稚！” 顾烬一边挡一边笑。 “我这不是帮你们释放一下紧张情绪嘛。” 沐云汐从顾烬怀里抬起头，也站起来，拿起旁边的靠垫往他身上拍。 “你吓死我了！” “我错了我错了。” 顾烬双手抱头，被两个女生围着打。矿泉水瓶和靠垫交替落下。 秦雨欣站在旁边，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顾烬。 “卧槽！你刚才那一声比鬼故事本身还吓人！” “过奖过奖。” 大家看着顾烬被两人追着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紧绷的气氛被这一嗓子彻底破坏。 秦雨欣重新坐下来，拆了包牛肉干。 “不过说真的，刚那一嗓子嚎完，我反而不怕了。” 何晓天点了点头，“恐惧这个东西就是这样，憋着才吓人，喊出来就好了，烬哥这也算是一种以毒攻毒。” 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人打累了，又坐回防潮垫上。 云疏晚：“下次再这样吓人，罚款一百充公。” “什么公？” “咱们露营的公费啊，你以为这次出来的经费是大风刮的，现在余额已经为零了，以后主要靠罚款收入。” “那我这算是创始罚款？” “荣誉第一罚。” 大家重新围着火堆坐好，零食又传了一圈，饮料也分了一遍。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没有特定的主题，想到什么说什么。 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七个人的脸上，远处的溪水声哗啦哗啦的，像一首没完没了的催眠曲。 时间慢慢到了十点。 顾烬看了眼手机，打了个哈欠。 “困了困了，都睡吧。” 何晓天跟着打了个哈欠，“确实该睡了明天还要收帐篷回去呢。” 秦雨欣伸了个懒腰，虽然今晚被吓得够呛，但还挺开心的。 七个人各自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一共是三个帐篷，最大的是顾烬、何晓天、陈硕的。两个小的分别是云疏晚和沐云汐，张紫玉和秦雨欣。 顾烬钻进帐篷，何晓天已经在睡袋里躺平了。陈硕把装备袋放在帐篷角落，检查了一遍拉链，也钻进了睡袋。 “烬哥今天还挺厉害的。”何晓天闭着眼睛说。 “必须的，我一直都是猛男。” “确实，被疏晚姐两个人追着打都不落下风。” “……睡觉。” 帐篷变得安静起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帐篷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顾烬睁开一只眼，确认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从睡袋里钻出来，拉开帐篷拉链，声音被压到了最小。 帐篷外面很安静，火堆已经灭了，只剩几颗星星和一轮弯月挂在头顶。 他猫着腰走到云疏晚和沐云汐的帐篷外面，心里涌起一种小时候偷吃零食的兴奋感。 背着别人偷偷摸摸干点什么，这种刺激感比任何东西都让人上头。 顾烬在帐篷外面停了片刻，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看来两个人都睡了，为了不吓到她们，他特意放轻了动作，慢慢拉开拉链。 而帐篷里面的云疏晚和沐云汐根本没睡着。 沐云汐裹着睡袋，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帐篷顶。 脑子里里还残留着何晓天刚刚讲的鬼故事，她越想越睡不着，总感觉帐篷外面有什么东西。 然后她真的听见了，很轻，很近，仿佛就隔着一层帐篷布。 沐云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伸手抓住旁边云疏晚的胳膊，使劲晃了晃。 “晚晚，外面……外面好像有东西。” 云疏晚本来也半睡半醒，被沐云汐一晃立刻清醒了。 她仔细一听，确实有动静，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近。 两个人立刻坐起来，抱在一起。 云疏晚摸到旁边一个手机支架，抓在手里，对准帐篷门口，要是什么东西敢进来，她就砸下去。 脚步声到了帐篷门口，停了。 帐篷拉链被从外面慢慢拉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云疏晚和沐云汐同时举起手机支架，对着那颗脑袋就是一顿猛砸。 “啊……别打别打别打！是我！顾烬！” 两个人停了手，云疏晚打开手电筒照过去，顾烬捂着脑袋蹲在帐篷门口，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们下手也太重了吧？” 云疏晚把手电筒往旁边一放，压低声音。 “你神经病啊！大半夜跑来吓我和汐汐，活该！” 嘴上这么说，可手上还是从包里翻出了云南白药，往顾烬脑袋上喷了两下。 沐云汐把顾烬拉进来，看他额头上的红印子。 “疼不疼？” “你说呢？肯定疼啊。” “你自找的。”云疏晚把云南白药收起来。 沐云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你来的时候不能发个消息吗？刚才真的快被吓死了。” “我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没有惊喜，全是惊吓。”云疏晚白了他一眼。“都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顾烬揉了揉脑袋，正色道：“我是来保护你们的啊，两个女孩子大晚上在野外露营，多不安全。我这个当男朋友的，怎么能放心？” “我俩不需要你保护，你赶紧回去，一会儿何晓天他们发现你不在就麻烦了。” 顾烬一听要赶他走，直接往两人中间一躺。帐篷本来就小，他一躺下去占了一大半。 “我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女生自己睡帐篷呢？再说了何晓天和陈硕俩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明天早上我订个闹钟提前回去，他们发现不了。” 沐云汐低头看他，“你确定不会被发现吗？” 顾烬冲她挑了挑眉毛，“会不会被发现你还不知道吗？你不是应该比我熟吗？” 沐云汐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知道顾烬在说什么。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 都是每天晚上趁着刘素芬睡着偷偷溜进她房间，早上再订闹钟溜回去。 云疏晚看着两个人眉来眼去，好奇的问：“不是，你俩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听不懂？” 顾烬摆摆手，“回头让汐汐好好跟你讲讲，她是如何背着你，比你多吃了好多次。” 云疏晚看看顾烬，又看看沐云汐红透的脸。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俩发生了不少事啊？” 沐云汐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回去在给你讲。”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帐篷是双人的，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人睡刚刚好，但顾烬一躺下来，三个人根本挤不下。 顾烬灵机一动。 “我有办法，要不你们两个倒过来睡，把脚伸我这边，这样空间就够用了。” 第370章 难道你看到的流星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云疏晚和沐云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在打什么算盘，简直是一清二楚。 “不要。”两个人异口同声。 沐云汐难得地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警惕：“你什么心思当我们不知道？” 云疏晚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在某人ZUi li。” 顾烬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嘿嘿笑了两声，摊了摊手。 “行吧，那就只能挤一挤了，来吧来吧，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最后三个人只能尽可能地挤在一起。 顾烬躺下来之后，……柔软的身体…… 两个人的体温从两边传过来，一个清甜，一个淡香。 感觉到……传来的柔软触感，顾烬忍不住往下挪了挪身子。 把…埋进沐云汐……，那股带着淡淡香气的温热瞬间把他包裹住了。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顾烬觉得自己今晚冒险溜过来简直是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他先是假装调整睡姿，左手自然而然搭在了云疏晚的… 然后他又假装舒展身体，顺势搂住了沐云汐的肩膀。 顾烬心里暗爽，觉得今晚的局势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两个人都不反抗，估计是因为怕吵醒隔壁的人。 他越发得意，在云疏晚……轻轻捏… 云疏晚的身体微微颤了颤。 她侧过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少女的呼吸变快了。 顾烬正准备收手适可而止，结果云疏晚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又挤了挤，一条腿…… 右边沐云汐也翻了个身，把…… 少女……有意无意……顾烬的喉结动了动，他告诉自己冷静，隔壁就是何晓天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云疏晚的………接着凑到他耳边。 “怎么了？舒服吗？” 顾烬张了张嘴，“还、还好吧。” “你心跳好快。”云疏晚的嘴唇几乎贴在他耳垂上。 沐云汐在右边也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着顾烬。 “是不是太挤了？要不你回去吧。” 她的语气很无辜，手却很诚实…… 顾烬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这两人根本不是被他占了便宜，分明是算准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做，在故意整他。 “是不是很难受？” 顾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好。” 沐云汐………轻轻… “真的只是还好吗？” 顾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今晚这场仗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这两个人根本没把他当威胁，反而把他当成了逗着玩的猎物。 “你们俩给我等着。” 顾烬咬了咬牙，把两个人往自己怀里使劲一箍，“等回去的，有你们好看。” “到时候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跑。” “那我们可就等着喽。” “晚安。” 顾烬躺在中间，左拥右抱，但什么也做不了。他觉得这是自己活了二十年最甜蜜也最痛苦的一个晚上。 帐篷外面安安静静的，溪水声远远地传来。 与此同时，顾烬的帐篷里，陈硕睁开了眼睛。 他本来睡眠就浅，刚才隐约听见拉链响了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等了半天，顾烬也没回来。 陈硕有些担心，于是轻手轻脚地从睡袋里钻出来，拉开帐篷拉链走了出去。 夜晚有点凉，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四处看了看，不远处有个身影坐在草地上，背对着他。 陈硕以为是顾烬，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不是。 那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是张紫玉。 张紫玉被陈硕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看清是他之后，表情松了下来，笑了一下。 “你怎么也出来了？也是睡不着吗？” 陈硕在看到张紫玉的笑后，顿时忘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找顾烬。 “啊……对，睡不着。” 他挠了挠后脑勺，在张紫玉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山里的夜空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没有光污染，星星多得像是碎钻洒在黑绒布上。 银河虽然没完全显出来，但北斗七星清清楚楚地挂在北边的天空上。 陈硕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这么亮的星星了，上一次还是跟着爷爷去世前在老家院子里。 夜间山里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远处不知名的花香，淡淡的，若有若无。 初春的夜风凉得撩人，又带着春日草木的清气。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空气中弥漫荷尔蒙的气息，山林间到处弥漫着生命的悸动。 张紫玉被风吹得有点冷，双手抱着膝盖。陈硕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张紫玉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继续看着星空，沉默了一会儿。 “陈硕，你说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陈硕想了想，“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差吧。” 张紫玉把头轻轻靠在膝盖上，“小时候一直想逃离那个家。可是真的逃出来了，又觉得有点不真实。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逃出来之后应该去哪里，应该做什么。” 陈硕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的星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用想那么远，一步一步走就行了。你现在有地方住，有人在身边，这就是好的开始。” 张紫玉侧过头看他，笑了笑，“你说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会不会有流星？” “或许吧。要是今天晚上流星不来怎么办？” 张紫玉笑得很轻松，耸了耸肩，“那就劳烦您赏脸听我唠叨一会呗。” 夜风轻轻吹过，万星澄澈。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亮光划破夜空。先是细细的一线，然后拖着长长的尾巴，把整片天空都擦亮了。 “是流星！”张紫玉激动地拍了拍陈硕的胳膊，“快许愿！”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睫毛在星光下微微颤动。 他看着她。 张紫玉睁开眼，发现陈硕盯着自己。 “你快看流星呀，看我干什么。” 陈硕这才移开目光，看向天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流光。 张紫玉看着他的侧脸，觉得有点好笑。 “你不看流星看我干嘛？难不成你看到的流星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第371章 秦雨欣：要不咱俩打会扑克？ 与此同时，秦雨欣在帐篷里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帐篷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张紫玉的睡袋空着，她拉开帐篷拉链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了远处坐在一起的陈硕和张紫玉。 秦雨欣又往另一个方向看了看，云疏晚和沐云汐的帐篷里隐约有手电筒的光闪了一下，不用猜也知道顾烬在哪。 她放下帐篷拉链，蹑手蹑脚地走到何晓天的帐篷外面。 拉链被她慢慢拉开，里面只有何晓天一个人，顾烬果然不在。 何晓天根本没睡，他坐在睡袋上，背靠着背包，手里拿着游戏机，屏幕上的俄罗斯方块正一块一块往下掉。 秦雨欣弯腰钻进去，何晓天抬头看了她一眼，一点也不意外。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何晓天的眼睛回到屏幕上。 “有什么好惊讶的，烬哥不在，陈硕也不在，你帐篷里估计就剩你一个了吧。” 秦雨欣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你倒是门儿清，什么时候发现的？” “烬哥从睡袋里钻出去的时候我就醒了，过了没一会儿陈硕也出去了。” 何晓天顿了顿，按了个加速下落。 “然后呢？” “然后帐篷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就猜到你会来。” 秦雨欣抓起他的枕头往他身上拍了一下。 “好哇，你在这守株待兔呢？” “所以咱俩是唯一剩下的两个。” 秦雨欣往后一倒，躺在何晓天的睡袋上，盯着帐篷顶看了几秒。 “他们成双成对的，就咱俩孤家寡人。” “互相嫌弃又互相作伴。” 秦雨欣翻了个身看着他，“话说你来露营怎么还带个游戏机？” “就是防这种大家都成双成对我只能干瞪眼的时刻。” 秦雨欣：“好吧，我有点无聊，睡不着。” 秦雨欣：“欸？要不咱俩打会扑克？” 何晓天：“都这么晚了，声音太大会不会不太好啊？” 秦雨欣：“没事，我会尽量小点声的。” 何晓天：“那你带了吗？” 秦雨欣：“肯定啊，不带怎么打？” …………………… 早上六点钟。 顾烬昨天晚上订的是早上6点的闹钟。 手机闹钟响前，顾烬正在做梦。 因为帐篷太小的缘故，所以晚上睡觉，云疏晚和沐云汐只能一人一条腿搭在顾烬的身上。 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跟夹心饼干一样。 又因为后半夜山里降温，凉意从帐篷缝里钻进来，少女两人睡着之后不由自主往最近的热源靠，最后全缩进顾烬怀里。 手机响了，嗡嗡嗡的，放在睡袋旁边。 三人都睡的正熟，云疏晚迷迷糊糊的摸向手机的位置，她以为还是在家里，哼哼唧唧地嘟囔了一句，在地上摸了两下，摸到手机，往右一划。 闹钟停了。 接着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胳膊搂住顾烬的腰，脸重新埋进他脖子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少女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点笑，估计梦里正揍他呢。 过了不知道多久，沐云汐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习惯性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三分。 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确定刚刚没看错就是七点零三分。 沐云汐猛地坐起来，赶紧晃了晃旁边的两人。 “晚晚，顾烬！快起床，七点了！！” 云疏晚被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七点怎么了……” “七点了，顾烬还在咱们帐篷里呢。” 沐云汐拼命晃顾烬的胳膊，“大懒猪别睡了别睡了！七点了！” 顾烬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两个人盯着他，表情都很精彩。 “干嘛……才几点……” 云疏晚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着把手机屏幕怼到顾烬脸上。 “你不是说定闹钟吗？这就是你定的闹钟？” “卧槽！我不是订闹钟了吗！” 顾烬也是一脸懵逼，他昨天晚上明明记得订了，怎么闹钟没有响？ “现在都七点了，他们肯定都醒了，怎么办？” 顾烬开始穿衣服，动作飞快。 “别慌，何晓天和陈硕那俩货睡得跟死猪一样，打雷都劈不醒。别说七点，十点都不一定醒。我现在溜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他拉好外套拉链，给了两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们继续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去去就回。” 说完拉开拉链，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猫着腰溜了出去。 ……………… 与此同时，张紫玉的帐篷里。 陈硕正和张紫玉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睡的正香甜。 张紫玉翻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陈硕搂着。 陈硕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上。 昨天的事慢慢回到脑子里。 昨晚她和陈硕在外面聊到很晚，流星也看了，风也吹了。 后来实在太晚，就各回各的帐篷里了，但回去之后她发现秦雨欣并不在帐篷里。 正纳闷呢，陈硕就过来了，他那边帐篷里，秦雨欣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正和何晓天躺在一起呼呼大睡。 张紫玉和陈硕两个人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提出来去叫醒秦雨欣和何晓天，而是十分默契的留在张紫玉的帐篷里。 本来只是说躺一会儿等秦雨欣回来，躺着躺着，俩人都睡着了。 张紫玉轻轻动了一下，陈硕也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怀里的张紫玉。 “学姐你醒了？” “嘘……你小声点。” “不好意思啊学姐，我、我昨天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我也睡着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太好意思。 张紫玉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一看。七点零三。 “完了，我闹钟居然没响。” 她昨晚怕陈硕回去太晚被人发现，特意也订了六点的闹钟。 但闹钟响的时候她居然完全没听见，这么多年了，她头一回睡这么沉。 在陈硕怀里，张紫玉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放下了所有戒备和伪装，直接睡死过去。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睡觉都要把门锁两道，半夜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但是昨晚她居然连闹钟都没听见。 “对不起对不起。” 张紫玉连忙坐起来，急得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我手机坏了还是我睡太熟了，明明订了闹钟居然没听见，耽误你回去了，都怪我。” 陈硕干咳一声，眼神看向帐篷角落。 “没事学姐，这不怪你。” “可是现在都七点了……” “学姐其实我………” 第372章 看来咱们都是自律的好青年啊 陈硕挠了挠后脑勺，“学姐你手机没坏，闹钟响了。” 张紫玉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关的。” 张紫玉愣了，“你关的？什么时候关的？” “它刚响第一声的时候，我怕它吵醒你，就、就给摁了。” 陈硕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张紫玉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那你为什么关我闹钟？” 陈硕憋了半天。 “我看学姐睡的这么熟，害怕吵醒学姐，就想着一会儿走，结果……” “结果你又睡着了是不是？”张紫玉替他说了最后的话。 “对不起学姐，是我不对，你要骂就骂我吧。” 张紫玉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年，像个犯了错等着挨罚的小学生。她看了几秒，到嘴边的埋怨又咽回去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 “那这次呢？” “这次就算了。” 陈硕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张紫玉往帐篷门口看了一眼，又担心起来。 “可现在都七点了，你回去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放心吧学姐。” 陈硕给了她一个非常笃定的眼神，“烬哥和天哥平时睡得特别死，雷打不动，别说七点，不到十点他们根本不会醒。现在回去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张紫玉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快回去。小心点。” 陈硕穿好外套，拉开拉链往外看了一眼。 “安全，那我走了学姐。” “好。” 他溜了出去。 ……………… 何晓天帐篷里。 何晓天做了个梦，梦里一只可爱的小猫正趴在他脖子上舔他。 一下一下的，湿乎乎，热乎乎。 他想翻身翻不动，猫压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 何晓天迷迷糊糊中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现脖子确实是湿乎乎的，他没想到这个梦还挺真实的。 想着想着，他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吓得赶紧睁开眼睛。 结果发现秦雨欣正趴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少女在做的什么梦，此时的秦雨欣正笑着舔着自己脖子。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在说梦话，“好吃”、“再来一串”。 何晓天瞬间清醒了。 他轻轻拍了拍秦雨欣的脸。 “喂，秦雨欣，醒醒。” 没反应。 又拍了拍。 “秦雨欣！？” 秦雨欣迷迷糊糊睁开眼，口水还挂在嘴角上。她揉了揉眼睛，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何晓天，大脑进入了漫长的开机读条。 “啊？……我怎么在这。”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怎么睡我身上的？还弄了我一身口水？” 秦雨欣坐起来，环顾了一圈帐篷。 扑克牌散了一地，她的袜子一只在何晓天枕头旁边，一只在帐篷角落里。 她终于想起来了，昨晚俩人打扑克打到不知道几点，困了就说躺一会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几点了？” “七点。” 秦雨欣一下子清醒了。 “那我得赶紧……” “所以你得赶紧走。” 何晓天把她的袜子从枕头边捡起来递过去，“趁他们还没醒赶紧回去，要是被看见你在我帐篷里，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想得还挺周到。” “那必须的，我可是好学生，我这人什么都可以不要，清白必须保住。” “你有什么清白，就算被误会也是我吃亏好不好。” 秦雨欣接袜子穿上，白了他一眼，“你昨晚打牌还欠我三顿饭。” “那是我让着你。” 秦雨欣懒得跟他贫，拉开拉链探出头看了看。 “没人。安全。” 她溜了出去。 ……………………… 顾烬猫着腰从帐篷缝里钻出来。 拉好拉链，拍了拍手，正要往前走。 旁边的帐篷拉链也开了，陈硕从张紫玉帐篷里钻了出来。 两个人同时站直。 对视。 顾烬愣了一秒，然后脸上迅速堆起一个非常自然、非常从容的笑容。 “哟！陈硕今天起这么早啊！” 陈硕也愣了一拍，然后也堆出一个笑容。 “烬、烬哥，你也挺早的哈。” 顾烬开始活动胳膊，做拉伸运动。 “我嘛，早上有晨跑的习惯。这不、刚去问云疏晚她们要不要一起跑步，结果这俩人也太懒，一个比一个赖床，说什么都不起。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运动精神都没有。” 说完他开始原地小跑，摆臂，抬腿，节奏感十足。 陈硕盯着他看了片刻，也跟着原地小跑起来。 “对对对，晨跑。我也晨跑，我昨天把水杯落学姐帐篷里了，刚去拿了一趟。顺便也问学姐要不要一起跑，学姐说太冷了不想动。” 两个人面对面原地跑步，谁也没往前跑一步。 正跑着呢，秦雨欣从何晓天帐篷里钻了出来。 她关好拉链，一转身。 和两个正在原地跑步的人迎面撞上。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秦雨欣率先打破僵局，开始原地踏步。 “你俩这是……晨跑？” “额………晨跑。”顾烬说。 “你也是？”陈硕问。 秦雨欣倒是比俩人镇定的多，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对啊，我也是，我刚好路过看看大家都起了没，顺便跑跑步。没想到你俩也这么自律。” 顾烬为了让场面更加自然，主动加戏，一边跑一边叹气。 “唉，别提了，你是不知道，昨晚何晓天那个呼噜声，跟打雷一样，轰隆隆轰隆隆，吵得我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今天早上实在躺不住了，干脆起来跑跑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陈硕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对对！天哥昨晚的呼噜声太吓人了，一浪接一浪的，我半夜被震醒好几次。我俩昨晚还在帐篷里商量，说明天早上起来一起跑步算了，反正也睡不着。” 顾烬拍了拍陈硕的肩膀。 “对，我俩昨晚就商量好了，今早起来晨跑。” 秦雨欣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俩人昨晚真的在帐篷里被何晓天的呼噜声折磨了一整夜。 而何晓天昨天晚上打没打呼噜她能不知道？ 但秦雨欣没有拆穿，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是嘛，那你们俩昨晚可真够惨的。” “那、烬哥，咱、跑起来？” “跑跑跑。” 顾烬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挂着非常真诚的笑容，“秦姐，一块儿？” 秦雨欣还能说什么，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跑完。 “好啊，正好我也活动活动。” “看来咱们都是自律的好青年啊。” 三个人排成一排，开始跑步。 顾烬在最左边，陈硕在中间，秦雨欣在右边。 三个人往营地外面的小路上跑去，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听起来格外整齐。 远处山腰上的雾气还没散，太阳刚升起来，光金黄金黄的，照得草地上的露珠亮闪闪的。 风吹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凉意和露水味。 （向各位彦祖亦菲们求个好评，自从进小黑屋后，流量越来越差。大家看到这里的，求求给一个好评，再有一个月这本书也就完结了，在这里谢谢大家啦。） 第373章 忙，都忙，忙点好 三人跑完步回来，何晓天蹲在帐篷外面刷牙。 嘴里叼着牙刷，看着三个人满头汗地走过来。 “烬哥你们还挺热爱运动啊，大早上就起来跑步。” 顾烬擦了把汗，“自律使我快乐，懂不懂？” “烬哥你脖子上怎么有个印子？” 顾烬下意识捂住脖子，随意摆了摆手，“什么印子？这是蚊子咬的，山里蚊子多。” 何晓天点了点头，“哦，蚊子，那这蚊子挺厉害，红了这么一大片。” 何晓天又转头看陈硕，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硕被他看得发毛。 “天哥你看什么呢？” “哦没事，我看看你有没有被蚊子咬。” “……………” 何晓天嘿嘿笑了两声，他嘴里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话。 “看来大家昨晚都挺忙啊，都忙，忙点好啊。” 秦雨欣瞪了他一眼，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红晕，转身去帮张紫玉收帐篷去了。 云疏晚和沐云汐从帐篷里出来，头发已经扎好了，衣服也整理得整整齐齐。云疏晚看了顾烬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顾烬同学晨跑回来了？” “回来了。”顾烬迎着她的目光。 “跑得怎么样呀？” “还行，就是跑完有点渴。” 沐云汐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 顾烬接过来灌了两口，云疏晚又从旁边递了条毛巾。 他接过来擦了擦脸，闻到毛巾上那种熟悉的淡淡香味。云疏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调侃。 “顾烬同学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半夜醒了一次，听见外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 “不知道，好像有人在外面溜达。” 何晓天：“烬哥，你不是说听见我打呼噜吗？啥时候听见动静的？” “…………” 张紫玉蹲在防潮垫旁边，低着头叠睡袋，她把睡袋叠得整整齐齐，抬头看了陈硕一眼，正好陈硕也在看她，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云疏晚走到张紫玉旁边，蹲下来帮她一起叠。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叠了一会儿，云疏晚忽然开口。 “学姐昨晚后来睡得还好吧。” 张紫玉的手顿了一下，“挺好的，就是刚开始有点冷，后面就好多了。” “山里晚上是凉，我半夜也被冻醒了，找汐汐挤了挤。” 云疏晚把叠好的睡袋放进收纳袋里，看了张紫玉一眼，“学姐呢，没找人挤？” 张紫玉的脸微微红了。 “我睡得有点沉，可能是白天爬山太累了，所以不影响睡。” “也是，爬山确实累。” 云疏晚点了点头，“不过累归累，睡得踏实就好，不像有些人换个地方就睡不着，学姐是换了地方反而睡得更好。” 张紫玉抬头看了云疏晚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继续叠睡袋。 秦雨欣拿着帐篷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睡袋。 “这东西怎么叠回去啊，我叠了半天还是一坨。” 何晓天走过去接过睡袋，“你这是叠吗？你怎么都揉一起了？” “有区别？” “区别大了，你看看学姐叠的，再看看你叠的，跟揉面团似的。” 秦雨欣作势要拿矿泉水瓶砸他，何晓天往后跳了一步。 “别别别，我帮你叠。” 秦雨欣哼了一声，把睡袋扔给他。 她余光瞥到张紫玉和云疏晚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嘴角都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她又看了看还在帮陈硕收帐篷杆的顾烬，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她凑到何晓天旁边，压低声音。 “你说昨晚咱俩睡着之后，他们几个到底干了什么？” 何晓天一边叠睡袋一边说。 “你操这个心干嘛。” “好奇呗，你看顾烬脖子上那个，看起来不像是被蚊子咬的。”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蚊子咬的包，没见过咬成那样的，就是可惜昨晚睡太早了，什么也没听见。” 何晓天把叠好的睡袋塞进收纳袋。 “你别八卦了，你弄了我一脸口水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秦雨欣瞪大了眼睛。 “我流口水？” “不可能！你放屁！” 秦雨欣还想说什么，被何晓天拉住了。 “小点声吧，先赶紧收拾东西，等会没人的时候咱们再说。”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剩下的装备往车上搬。 陈硕把烧烤架折叠好，何晓天把鱼竿收进布套里。 水桶里两条鲫鱼还活着，何晓天说带回去养着。 秦雨欣：“你觉得宿管阿姨会让你养？” 何晓天：“那我养在疏晚姐的社团活动室，反正社团教室空着。” 云疏晚：“那不行，我们社团活动室是用来创作的。” 顾烬：“我觉得可以把它用来当吉祥物，就叫幻想创作社第一鲫？” 云疏晚：“鲫鱼跟幻想有什么关系。” 顾烬：“你想想它活在小小的水桶里却幻想自己是大海里的鱼这不就是幻想精神吗？” 云疏晚：“呵呵，你这张嘴不去搞传销可惜了。” 东西全塞上车，七个人坐回各自的位置。 秦雨欣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闭眼睛，嘴里嘟囔着困死了。 何晓天坐在她旁边，看少女的脑袋慢慢往车窗那边歪，最后没办法只好伸手把头拨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车停在出租屋楼下。 顾烬把钥匙拔了，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沐云汐闭上眼睛打盹，他伸手在沐云汐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 少女皱了皱鼻子，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揉了揉。 “到了嘛？” “到了。” 三个人下了车，上楼。 到了门口，顾烬掏钥匙开门。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他推开门让两个人先进去。 云疏晚弯腰换鞋，沐云汐把背包放在鞋柜旁边。 顾烬关上门，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 云疏晚刚把拖鞋穿上，转过身来正要说话，结果被顾烬一把推到了墙上。 力道控制得很准，刚好让少女的后背贴在墙上，但又不会疼。 顾烬的右手撑在云疏晚耳朵旁边的墙上，左手把沐云汐也拉了过来。 沐云汐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他一起推到沙发上。 云疏晚也被他压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腿叠在一起，顾烬一手按着云疏晚的腰，另一只手………… 云疏晚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使劲推，发现根本推不动。 她偏过头看沐云汐，示意她一起推。 沐云汐红着脸去掰顾烬的胳膊，掰了两下，纹丝不动。 于是只好小声说了句“你放开”，声音又软又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不放。” 第374章 你不会闻着我和汐汐的小香风，偷偷做手艺活吧 顾烬把脸埋进云疏晚脖子里，鼻尖蹭着她的锁骨。 云疏晚使劲捶了他肩膀两下，顾烬纹丝不动，手反而往下滑了几厘米。 她倒吸一口气，抓住他手腕不让他再往下走，但力气不够，他的手指已经探进了她衣摆底下。 沐云汐在旁边也没好到哪去，顾烬的另一只手正贴在她大腿外侧。 “你干嘛！” “你说呢？”顾烬低下头亲云疏晚的脖子，“昨天晚上怎么对我的，今天全还回来。” “我们昨天晚上怎么对你了？”云疏晚偏过头躲他的嘴，“我们昨天明明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就是最大的折磨。” 顾烬的手从沐云汐衣服里抽出来，转而去解云疏晚的扣子，“勾引我就算了？还不让我碰，你知道我昨晚怎么过的吗。” 沐云汐：“那、那是你自己定力不够。” “我定力不够？”顾烬转头看沐云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云疏晚了。” “我说的是事实。” 顾烬又低下头去亲云疏晚，云疏晚被他压得死死的，两只手被他一只手按在头顶。 她踹了顾烬小腿一脚，他纹丝不动。 “你先起来。”云疏晚喘着气说。 “不起。” “你身上全是汗味。” “那也是你们害的。” “你身上脏死了！全是烧烤味！” “我闻不到。” “废话，你当然闻不到，我和汐汐快被你熏吐了。” 沐云汐在他怀里使劲点头。 “你身上有碳烤味、孜然味、还有啤酒味。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块刚从烧烤架上拿下来的五花肉。 “那你们就一人咬一口。” “这一点也不好笑。” 云疏晚又推了他一把，这次用了全力。 顾烬的上半身往后挪了两厘米，然后弹回来压得更紧了。 云疏晚感觉自己胸口的空气都要被挤出来了，她喘了口气，调整策略，语气放软了些。 “你先放手，让我和汐汐先去洗个澡。” “洗完澡再说。” “你现在这样我喘不过气。” “那我换个姿势。” 顾烬稍微撑起一点身子，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把手往下伸，指尖碰到了云疏晚裤腰的边缘，正要把手指钻进去。 云疏晚整个人一个激灵，腰往上一弹，双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顾烬的另一只手从沐云汐后腰那里顺着裤腰往下滑，指尖已经摸到了内裤边缘。 沐云汐浑身一颤，用尽全身力气把他的手拉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一下！等一下！” 顾烬停下来，低头看她，沐云汐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红，她看着他，呼吸有些急促。 “你说。” “你先让我们去洗澡，洗完澡……” 沐云汐看了云疏晚一眼，接着深吸一口气，“洗完澡我们穿你一直想看的那两套。” “哪两套。” “就是……”沐云汐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最喜欢的女仆装，还有黑丝和白丝。” 顾烬的呼吸明显地顿了一下，“开dang那个？” “嗯………” 云疏晚趁机接上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你松手，我们洗完澡出来就穿，你要是现在硬来，女仆装和黑丝白丝就都没了。你自己选。” 顾烬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抽了出来。 云疏晚从他身下钻出来，拉了拉被蹭乱的衣服。 沐云汐也跟着坐起来，头发散了一半。两个人一起从沙发上爬起来，往浴室方向走。 云疏晚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许偷看。” “我是那种人？我可是正人君子。” “你俩快点洗，洗完了我要检查。” 浴室门又开了一条缝。云疏晚探出半张脸，眼角还带着刚才被他压出来的红晕。 “你不许在浴室门口偷听。” 顾烬举起双手表示清白，门又砰地关上了。 顾烬把沙发上的靠枕摆正，又把自己的外套挂起来，又把茶几上的空水杯收去厨房洗了。 洗完回来发现水声还在响，他又去把窗帘拉上，把客厅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等了快半个小时分钟，水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热气先涌出来。 茉莉香的洗发水和牛奶蜂蜜的沐浴露，混着热水的蒸汽，一下子灌满了整个客厅。 接着就是顾烬走进浴室，热水哗哗的，但他根本没法专心洗。 浴室里全是两个人的味道，云疏晚常用的茉莉洗发水，沐云汐买的牛奶蜂蜜沐浴露，混在一起被水汽蒸得又暖又甜。 角落的挂钩上………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顾烬洗完出来，只穿了一条短裤，拿毛巾擦着头发。 云疏晚从卧室先走出来，黑色蕾丝女仆装，领口系了个小蝴蝶结，裙摆刚好盖住大腿根。 黑色丝袜从脚尖一直裹到大腿，在暖光灯底下泛着哑光。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在黑色丝袜里微微蜷着，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发贴在锁骨上。 沐云汐跟在她后面，白色蕾丝女仆装，款式和云疏晚那件一样，领口的蝴蝶结有点歪。 白色丝袜裹着两条修长的腿，她比云疏晚高一点，所以裙摆在她身上显得更短一截。 两个人赤着脚走到客厅中央，云疏晚把手搭在腰上，歪着头看顾烬。 顾烬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你们——” “好看吗。”云疏晚歪了歪头。 顾烬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的画面，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短裤上一个显眼的………，云疏晚的目光往下落了落，在那个……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眯起眼睛，“你刚刚在浴室里，不会是闻着我和汐汐的小香风。” 她故意顿了一下。 “偷偷做手艺活了吧。” 顾烬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云疏晚一愣，她本来是想臊他的，没想到他直接认了。 “我还借用了一下你的XiaO……，就是今天刚刚你换下来那条，粉色的小兔子。” 云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变态！” 第374章 黑丝白丝的诱惑 （这章是大家期待很久的晚晚汐汐双非的剧情，我猜应该有一部分彦祖亦菲坚持看到现在就是为了这段剧情，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待，所以这段剧情花了好长时间。 不算下面这段剧情，一共写了3份（下面这段是为了过审核写的），我觉得下面已经写的很隐晦了，结果还是有200多处违规，相当于平均20个字就违规一次。 没办法只能改了又改，但是还是没过审核，前面还有一段剧情，不过为了下面这段好过审核，所以就先删了，明天在补上。 下面是专门为了过审写的，剩下的我晚点还是放群相册里，接下来回答一下大家的问题（水一下子文）。 第一个就是大家留言最多的：别的作者都是建一个大一点群，为什么我不建一个大群。 这是因为别的作者群大家进去很多都是讨论剧情的书友，但是进咱们书群进去都是为了看……，群里有时候会发一些奇怪的东西，而一些人就会故意举报，很容易把群搞封。 还有就是大家私信问这本书为什么这么快完结。 一是我后面确实没有太多时间，每天如果要保持稳定更新，就必须拿出来四个小时，如果卡文的话可能会更多。大家看前面的剧情也知道作者正在准备考研中，所以时间就比较紧，必须在两者之间取舍。 原本书没被封之前，那段时间书的流量非常非常好，导致都有了放弃考研安心码字的想法，结果后面书进小黑屋后，流量也跟着断崖下跌。加上考研的压力导致心态很差，没办法安心打磨剧情。 后面会先把主线剧情写完，会把微电影和顾烬的隐藏身份这段写完。 原设定后面大概还有30万左右的剧情，主要是主角团的大学日常，以及何晓天陈硕感情线，最后以主角团一起大理旅游结束。 不过应该是没时间写了，因为要全部写完的话，就得写到11月了。 还有就是非常非常非常多的人发私信问关于晚晚的一些问题，这个我实在回答不了，她不喜欢让大家知道她，因为怕别人说她不好，现实她也是一个很脆弱的小女孩，容易多想，比较在意别人的看法。 关于大家好奇晚晚长什么样子，这个我可能没办法给大家看，主要还是担心，毕竟当时也是在那么多追求者中才拿下的，有点不容易。 遥想以前，每次她出去都有很多要联系方式的，不过等书完结的时候可以偷偷发一张她的丑照。 最后明天就是高考了，也祝看到这里的准大学生们，在明天的高考中金榜题名，去迎接属于自己夏若繁花的盛夏。 考完不要着急跑出考场，别忘了回头看看自己的青春。） …………………… 顾烬把眼罩往茶几上一扔，弯腰……… 云疏晚扛在右肩上，黑丝袜的腿在空中踢了两下……… “你放我下来！” 沐云汐被扛在左肩上，白丝袜的脚尖绷直，整张脸埋在后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烬扛着两个人往卧室走，虚掩的卧室门踹开。 顾烬把…………想往床头爬，被他抓住脚踝拖了回来。 黑丝袜在床单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黑丝一个白丝，裙摆都在刚才的挣扎中卷到了大腿根。 云疏晚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往后退了退。 “你别这么急——” 云疏晚的话被顾烬的动作打断了，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床单上。 蝴蝶结松开的瞬间，领口往两边滑开，…………… “你别以为昨天晚上在帐篷里让你……今天就能为所欲为。” 顾烬低头看着她。 “昨天晚上是谁先动手动脚的？” “那是逗你玩的。” “那今天呢。”顾烬伸手扯了扯她女仆装的领口，“穿成这样也是逗我玩？” 云疏晚张了张嘴，没找到词。 顾烬又转头看沐云汐，沐云汐坐在床边，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白色丝袜并在一起，不敢抬头。 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你呢。” “我……”沐云汐的睫毛抖了抖。 顾烬低头亲了她一下，沐云汐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又红着脸低下头。 云疏晚在旁边哼了一声。 “光…汐汐…不我？” 顾烬转过身。 “你不是说不能为所欲为吗。” “我说不能就不能？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 顾烬笑了，走过去，一只手揽住云疏晚的腰，把她拉近，低头吻住她。 云疏晚被他亲得往后仰，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声音。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长得多，分开的时候云疏晚的嘴唇红红的，嘴上还要逞强。 “也就那样。” “那我再练练。” “不练了不练了。” 顾烬一手拉着云疏晚，一手拉着沐云汐，把两个人一起拉到床边。 “昨晚在帐篷里我说什么来着，等回来之后，你们俩谁也别想跑，还记得不。” 云疏晚把脸扭向一边。 “不记得。” 沐云汐倒是老实，轻轻点了点头。 ………… 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肩膀往下，指尖勾住白色女仆装的领口，慢慢往下拉。 领口的蝴蝶结松开了，白色的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细细的肩带和锁骨。 顾烬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颈窝上，轻轻啄了一下。 顾烬一边亲着她的脖子……………… 丝袜被一点点卷下来，沐云汐害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床单。 云疏晚在旁边看着…………… 她本来想继续保持那个抱着手臂的姿势，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肘处的衣料。 “看够了没。”顾烬忽然转头看她。 云疏晚被他看得一愣。 “谁、谁看了，我在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 “有鸟啊。” “好看吗。” “还行。” 顾烬松开沐云汐………… 云疏晚被他拽得重心不稳，手撑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 “你心跳好快。” “废话，你试试看。” “我试什么。” “你试试两个人穿成这样坐你旁边，你心跳快不快。” 云疏晚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刚才绷着的那个傲娇架子就端不住了。 顾烬趁机把她身上那件黑色女仆装的拉链拉开，拉到一半卡住了，他扯了两下没扯动。 “你这衣服质量不行啊？” “是你手法不行。” “那你帮我。” “不要。” …………轻轻把卡住的拉链弄好。 云疏晚瞪了沐云汐一眼………… 黑色蕾丝从肩头滑下去的时候，云疏晚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 她的皮肤在床头灯的暖光下白白的，锁骨下面的弧线被黑色的内衣衬得更加明显。 顾烬低头看着她，她终于不嘴硬了，眼神闪了一下，把脸偏向一边，露出耳朵尖上一层薄薄的红。 “别看。”她说。 “为什么。” “就是别看。” “云疏晚你害羞了？” “没有” 毕竟…………没有…的掩护，就这么坦诚地面对面，她也紧张。 顾烬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 压低了的气声。 然后他又转过头，在沐云汐的……… 走，指尖划过皮肤……… 云疏晚………沐云汐则完全放弃了抵抗，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小猫似的轻哼。 ………… 她两只手抵着他的胸口，眼神闪得厉害。 “你轻点。” “现在知道怕了？” “谁怕了，我是提醒你。” 顾烬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往下，亲她的鼻尖。 抵着他胸口的手慢慢松了，从推变成了搂。 顾烬撑起身子，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 他的手指勾住黑色丝袜的边缘，慢慢往下。 云疏晚的腿很直，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她的脚踝很细，脚趾微微蜷着，涂着透明指甲油，反着一点光。 云疏晚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她下意识想缩回去，但被顾烬握住了…… “………”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顾烬低头在她iia上..了一下 “你别——” “别什么。” “……痒……” 顾烬松………上方。他看着她的眼睛，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 向一边，但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手指收紧，指甲轻轻陷进他的皮肤里，那就是默许。 …………… 嘴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压低了的声音。 ………， 他手臂上抓得更紧了。 ………… “你整个人都绷着。” “那是因为。” …………… “因为汐汐在看着。” 顾烬转头看了一眼，沐云汐缩在旁边，双手攥着捂在胸口，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又害羞又好奇。 ……………… 忍住，从…….. 她赶紧咬住嘴唇，脸红透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觉得太羞耻了。 顾烬没有着急，…………… ………越重，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 她一直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但偶尔还是会漏出一两声压抑的轻哼。 云疏晚被她这一亲彻底乱了阵脚，本来还在死死憋着不肯出声，现在防线彻底崩了，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又软又甜，混着顾烬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顾烬……… 云疏晚…………… 她不再…… “快……” “一起。” ………云疏晚整个人弓起 BaiS…. 胸口剧烈起伏，刘海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 “你——”她喘着气，“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 “说你会弄到我………上。” “那下次换个位置。” “还有下次？”云疏晚瞪了他一眼，但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顾烬把手擦干净，……………旁边，双手攥着被子捂在胸口，脸红得能滴血，但眼睛一直没移开过。 ……………缩，但被他拉住了手腕。 “怕不怕。” “有一点。”她小声说。 “那不要了？” …………但很坚定，“我要。”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牛奶蜂蜜沐浴露的甜味。 他亲了一会儿松开她，一路亲过去，下巴，脖颈，锁骨，胸口……………手指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放松。” “我………… “那我把灯关了。” “不要。”她拉住他的手臂，“不要关。我想看着你。” 沐云汐察觉到…………胸前，本能地想用手挡，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 她没有躲开，而是挺了挺胸，像在说你看吧。 她的身材比云疏晚更丰满一些………… 白丝袜裹着她的腿，腿型匀称，脚踝纤细………… “你也想…我的…吗。”她小声问。 “可以吗。” 沐云汐没说话，只是红着脸把…往他那边伸了伸。 ……………… “没有让你不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烬…………两个人的身……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都很快。 沐云…………了声，又软又甜，尾音往上飘。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好吗。”他问她。 沐云汐点了点头，但手还是捂着嘴。 “别捂着。”顾烬把她的手拿开，“我想听。” …………… 她不像云疏…………虽然脸红得要命，但身体很诚实。 拿纸巾把袜子上的………干净， 人彻底失控了，声音越来越大。 她的手抓着顾烬的手臂，……… “我…………” “…………” 和……………哪里是别的什么。 三个人同时倒在床上，顾烬躺中间，云疏晚在左边，沐云汐在右边。没人说话，只有三个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慢慢从急促归于平缓。 云疏晚最先开口。 “我的袜子。” “明天给你买新的。”顾烬说。 “买十双。” “行。” “还要同款的。” “行。” “我还要一条新的丝袜。黑的。比今天这条更贵的。” “都买。” 沐云汐在旁边小声说：“我的也要买……” “买。都买。”顾烬把两个人往怀里搂了搂，深吸一口气。 第376章 这就是家，三个人的小家 顾烬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弄醒的。 那种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身体睡饱了，眼睛自己就睁开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进来，正好照在他眼皮上。 顾烬眯着眼想翻身，发现动不了。 左胳膊被云疏晚压着，麻了，右胳膊被沐云汐抱着，也麻了。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云疏晚缩在怀里，沐云汐缩在胸口，顾烬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两个人身下往外抽。 云疏晚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锁骨上那排牙印还红着。沐云汐迷迷糊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紧，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顾烬坐起来，看了眼昨天经过一场大战房间。 地上扔着两条丝袜，一黑一白，黑的搭在台灯线上，白的那只挂在门把手上。 两条内裤，一条在枕头边，一条在台灯罩上。 两套女仆装皱成一团堆在椅子上，袜子一只在床头一只在床尾。 空气里全是昨晚暧昧的味道，少女的体香混着…，混着…………微微发腥的甜。 发酵了一整夜之后变成了一种更让人脸红的东西。 床单早就皱得没法看，中间…痕迹已经干了，留下……硬邦邦的。 沐云汐那边尤其惨烈，她…太多了，床单干了湿湿了干………… 顾烬挠了挠头，昨晚确实疯了点，三个人一直………到凌晨才睡下。 他下床，给两个人把被子掖好。 沐云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腿动了一下就轻轻嘶了一声，下面还……着，睡着了都能感觉到那股………… 顾烬悄悄走进厨房，打算在两人醒来之前做好早饭。 打开冰箱，鸡蛋、西红柿、小葱。 洗菜，切西红柿，打鸡蛋。 顾烬把鸡蛋打在碗里搅开，西红柿切块，开火倒油。 油热了以后先把鸡蛋倒进去，刺啦一声，蛋液在锅底摊开变成金黄色的蛋饼。 云疏晚是被这股香味弄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躺在床上，旁边沐云汐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几缕头发。 云疏晚试着坐起来，刚动了一下就觉得……一阵酸胀，倒不是疼，是那种被Ck太久……… 云疏晚咬着牙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什么都没……锁骨上好几个红印子，胸前也有，大腿内侧的最多。 她盯着那些印子看了片刻，脸有点红。 昨天晚上的画面一帧一帧跳出来………… 汐汐在旁边看着，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想找个缝钻进去。 云疏晚随便套了件顾烬的T恤，光着脚下床。 路过台灯的时候看见上面挂着沐云汐的内…，愣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脸更红了。 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顾烬正颠勺，听见动静回过头。 云疏晚头发乱成鸡窝，T恤刚好盖到大腿，露出来的小腿上还有昨晚丝袜勒出的浅浅红痕。 “你醒来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俩睡得死，没忍心。” “汐汐呢。” 云疏晚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问，你昨晚把她1成什么样了你自己不知道？她………本来就2，你还一个劲往死里3，你是4吗。” （1:折腾2:浅3:定4:打桩机。） 顾烬心虚，把炒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 “你呢，你没事吧。” 云疏晚哼了一声，往浴室走。 “比汐汐好点，也重了。” 她走到浴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我先洗澡，你昨晚非要在1，2一肚子，现在干了3得要” （1:外面2:弄3黏） 说完把门关了。 顾烬站在灶台前，翻炒的动作停了一拍。水龙头哗哗响起来，他低头继续炒菜。 沐云汐是最后一个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台灯上挂着自己的白色…。 空气里有……的味道，她试着动了一下腿，疼。 是被过度使用之后的酸胀和肿痛，每动一下都像在提醒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沐云汐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低头一看，胸前全是指印和吻痕，从锁骨一路延伸到大腿根。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那些红印子在上面格外显眼。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后来……………… 沐云汐捂住脸，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完了完了完了，以后怎么面对晚晚。 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爬出来。下床的时候腿还在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云疏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见沐云汐裹着被子坐在床边。 “汐汐你醒了，还疼不疼？” “疼。” 沐云汐声音闷闷的，“走路都疼。” 云疏晚坐过去揉了揉她头发，语气里的嫌弃藏不住，不过是冲顾烬的。 “都怪那个牲口，昨晚跟发了情的泰迪一样，说停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开了……模式。” 顾烬从厨房探出头。 “喂，我都听见了。” “就是说给你听的。” 沐云汐被云疏晚逗笑了，笑了一下又扯到了，嘶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云疏晚拍了拍后背让沐云汐先去洗澡，热水冲一下能好点。 沐云汐裹着床单站起来，走路姿势跟刚学步的小孩似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路过台灯的时候，把自己那条内裤从灯罩上拿下来，攥在手里。 经过云疏晚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迅速移开目光，脸都有点红。 等沐云汐洗完出来，早饭已经上桌了。炒鸡蛋，西红柿鸡蛋汤，煎馒头片。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沐云汐云疏晚的头发都湿漉漉的。两人眼神碰一下又各自移开，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看来以后得买个大点的桌子。”顾烬夹了块馒头片。 云疏晚抬头，“这桌子不够用嘛？” “三个人坐着挤。” 云疏晚低头喝汤，没搭理他，顾烬嘿嘿笑了一声，被云疏晚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吃完饭，三个人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地上的丝袜，皱成一团。 女仆装搭在椅背上，内衣挂在台灯上，床头柜上堆着用过的纸巾。 床单皱得像腌了三天的咸菜…………。 云疏晚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东西，脸又红了，她强行绷住了表情。 “开窗，先散味道。” 顾烬把窗户推开，春天的风涌进来，带着楼下阳台上栀子花的香。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飘着的细小灰尘。 云疏晚指了指地上的丝袜，语气故作镇定。 “那个，还有那个，你自己收拾。” 顾烬弯腰把两条丝袜捡起来，黑的那条在台灯线上缠了两圈，解了半天。 沐云汐把床单拆下来，看见中间那片痕迹时手顿了一下，耳朵尖红透了，赶紧把床单团成一团塞进洗衣机里，倒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洗衣液。 云疏晚去拿……从枕头边捡起来，拎着……扔进脏衣篓的。 顾烬把用过的纸巾全扫进垃圾桶，又拿湿抹布擦床头柜。 等床单洗完甩干，沐云汐去阳台晾床单。 云疏晚从卫生间拿来空气清新剂，对着卧室喷了好几下。 茉莉味的，和她的洗发水一个味道，喷完了闻了闻，又喷了两下，把窗户开大了一点。 “你喷那么多干嘛，等会儿呛死。” “你懂什么，这个味道不盖住，晚上睡觉全是那股味儿。” 云疏晚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接着…………… 她把瓶子往床头柜上一放，转身去收别的东西。 顾烬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忙来忙去的两人。 云疏晚踮着脚喷空气清新剂，上衣往上拽了一截，露出大腿后面还没消的红印。 沐云汐把床单抖开铺回床上，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这个乱糟糟的上午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颜色。 他看着看着就笑了。 云疏晚回头正好看见他站那笑，顿时警觉。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说。” “就是突然觉得……”顾烬靠在门框上，“这日子真挺好的。” 云疏晚愣了一下，把空气清新剂放下，沐云汐铺床单的动作也跟着停下。 顾烬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两个人的腰，一人拍了一下屁股。 “两位，咱什么时候能再来一回？” 空气凝固了一秒。 云疏晚扭头看他。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好哇。” 云疏晚眯起眼睛，语气凉飕飕的，“我和汐汐……的……还没消呢你就开始惦记下一顿了，你是人吗？” 沐云汐在旁边红着脸不说话，但默默绕到了顾烬身后，顾烬感觉后背一凉。 “汐汐你干嘛——别！” 话没说完就被沐云汐从后面推了一把。 顾烬往前一倒正好扑在床上，云疏晚反应极快，跨上去骑住他后背，把他的手反扣在背后。 沐云汐也爬上床按住他的腿，两个人一人一边，把他钉在床上。 顾烬整个人趴在还没完全铺好的床单上，动都动不了。 “以下犯上了是不是。”顾烬挣扎着想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让你嘴贱。” “好吧，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提再来一回，我应该等你们消肿了再提。” 云疏晚手上加了点力。 “你是认错还是挑衅？！” “认错！认错！” 沐云汐不知道该干什么但又不想什么都不干，于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顾烬的腰。 顾烬直接弹起来，他腰上最怕痒。 “别戳！别戳了！汐汐你学坏了！” “那你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 云疏晚和沐云汐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云疏晚从顾烬身上下来，沐云汐松开他的腿，两人坐在床边喘着气。 顾烬翻过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大口呼吸。 “你们这是家暴，我要报警！” “报呗，警察来了你看看这满屋子的痕迹，谁信你是受害者。” 顾烬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我错了，真的错了，下次一定等你们……。” 云疏晚哼了一声，站起来去客厅倒水喝。沐云汐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步伐都还有点别扭。 顾烬从床上坐起来，刚要跟出去，手机响了。 安灵雨发的消息。 “今晚来社团活动室，微电影结局该定了，你那首主题曲也得定下来，别拖了，再拖我拿你去祭天。【菜刀】【菜刀】【菜刀】” 顾烬举着手机给两个人看。 “安灵雨让今晚去定结局和主题曲。” 云疏晚端着水杯走过来看了一眼。 “正好，下午吃完饭歇会儿就过去。” 沐云汐从沙发那边探过头。 “微电影拍完是不是就结束了？” “不是结束，是杀青，杀青了还有剪辑，剪辑完有首映……………” 顾烬从床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行，那就晚上去，现在咱俩是不是该想想中午吃什么？” 云疏晚看着他，表情无语中带着一丝嫌弃。 “你不是早上刚吃完嘛？” “那叫垫个底。” 云疏晚懒得理他，沐云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阳台上刚洗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洗衣液的清香飘了满屋子。 顾烬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少女在屋里走来走去，想起第一次带她们来这个出租屋的时候。 沐云汐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云疏晚一脸嫌弃地说这房子太小了。 现在这个又小又破的出租屋被她们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那盆绿萝又长了新叶子。 厨房里调料瓶一应俱全，茶几上放着三个人一人一个的杯子。 这就是家，三个人的家。 （关于双非几个版本的剧情，我都会放群相册里，每个版本都是不一样的动作，不一样的描写，不一样的顺序……… 明天晚上会建最后一个群，只有500，后面也不会在建群，群太多我也管理不过来，大家如果只是为了看删减版的话，我就把明天这个群禁言了。 都是为了尽量让期待已久的大家看爽，写这么多只求大家能给一个五星好评，和一个免费的用爱发电，谢谢大家！！） 第377章 裤兜里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三个人到社团活动室的时候，安灵雨已经在了。 她坐在桌子后面，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时间线。 手边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喝了一半，看见三个人进来，把电脑往前一推。 “来了，坐。” 顾烬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云疏晚和沐云汐坐在对面。 安灵雨把屏幕转过来给他们看，关于微电影的粗剪时间线，四部分排得整整齐齐，每一段下面都标了时长和备注。 “先说一下结局吧。” 安灵雨点了一下第四部分的标签，时间线跳到最后一截。 “原定结局你们都知道了，两个女主因为意外离开，男主独自走完后面的路。但顾烬之前提出这个结局有点太惨了。 从头甜到尾，结果最后给观众来了一刀。其实自己剪的时候都受不了，到时候也怕出来之后大家骂我。” 顾烬靠在椅背上。 “我早就说了，原结局确实太惨了，观众看前面笑得有多开心，看到后面就哭得有多惨。咱们拍的是青春片，不是悲剧片。” “那你想的怎么改？” “简单啊，两个女主都没死，三个人最后在一起呗。” “车祸那段改成虚惊一场，医院里躺几天就出来了。最后结局就是三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吃火锅，窗户外面的夕阳，然后三人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这样不行啊。”安灵雨打断他。 “怎么不行？” “你这个结局交上去，审核那关就过不了。” 顾烬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安灵雨说的确实是个问题，这个结局虽然甜，但某些审查标准下根本不可能通过。 “那怎么办？” 安灵雨想了想。 “我想的是男主在女主离开之后，没有走出来。最后他在悲伤中跟着女主一起走了。” “殉情？你这个比我还狠。” 顾烬：“我这好歹是甜的上限，你那是刀的上限。” “但这个审核肯定能过，悲剧结局在艺术性上更容易被认可，只要处理得隐晦一点。” “你说隐晦是什么意思。” “不给正面镜头呗，最后一个画面是男主站在天台边上，然后画面黑掉，只留风声，观众自己想去。” 顾烬想了想，还是摇头。 “不行，这还是太惨了。咱们能不能折中一下？不死人，但也别搞什么三个人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那种我也知道过不了，就来个开放式的。” 顾烬和安灵雨说了半天，结果发现沐云汐和云疏晚两个人都没说话。 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 “疏晚？汐汐？” 安灵雨叫她们，“你们怎么一直不说话？” 顾烬也突然觉得今天的两人有点不对劲，沐云汐不说话他还理解，毕竟这丫头在平常话就不多。 但是平常话最多、点子最多、想法最多的云疏晚今天晚上居然也一声不吭。 云疏晚听见有人叫自己，于是抬起头，少女的脸上没有平日的嬉闹，也没有嫌弃顾烬时的那种傲娇。 她的眼神很认真，这是顾烬认识云疏晚这么久，很少看见的表情。 顾烬笑着问云疏晚在想什么，是觉得结局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 云疏晚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开口之前又停了一拍，好像在想怎么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个方向的结局？” 大家都看着她。 “结局就是男主其实早就死了。” 顾烬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云疏晚没理会顾烬的反应，继续说下去。 “或者不是死了，是他受了很重的伤，大脑受伤了。他现在所看到的、正在经历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的意识自己编造出来的，包括那两个女主。” “两个女主不是真实存在的，其实是男主大脑创造出来的，为了唤醒男主，大脑故意让女主在他的大脑里死去。” 安灵雨：“那目的是什么？” “或许就是为了刺激他，又或许让他殉情，只有这样只有他主动选择结束，才能在现实世界里真正醒过来。”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旧意识消亡，新意识诞生。不是死亡，是重生。” 大家听着云疏晚的话都没有说话，气氛异常有些诡异，顾烬放下水瓶，干笑了一声。 “云疏晚咱们这是在拍青春校园微电影。你这一下子拐到悬疑惊悚片去了，转得有点猛啊。” 他往前坐了坐，摊开手。 “再说了，如果结局真是你说的那样，男主所在的整个世界都是假的，那他遇到的人都是大脑编出来的。那他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身边的人是不是真的，每天发生的事是不是编的，他一个大活人还能分不出来？” 顾烬说完，正等着几人的反驳，但活动室里却安静下来。 三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都没有说话，低着头，气氛开始有些诡异。 顾烬左右看了看，“不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们不应该反驳我吗？” 突然几人同时看向了顾烬，云疏晚盯着顾烬的脸，面无表情道： “你就这么确定，你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或者你怎么证明，你现在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顾烬被三个人同时盯着，再加上云疏晚突然的话，同时汗毛竖起，他假装镇定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不是？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你们这样让我有点害怕啊。咱们不是在讨论微电影结局吗？” 而他说完三个人依旧是死死的看着他，三个人好像程序死机一样。 顾烬顿时感觉一阵冷汗，他开始慌了，“不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你们不会是商量好的吓我的吧？”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走廊里的声控灯灭掉。 活动室只有笔记本屏幕发出的冷白色光芒，照在三个人脸上，屏幕里的时间线停在奇怪的位置。 灯忽然黑了。 所有光源同时消失，像有人在同一瞬间拔掉了所有电源线，顾烬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只过了一两秒，灯又亮了。 头顶的荧光灯管闪了两下，重新稳定下来。 笔记本屏幕也恢复了，时间线还在原来的位置，一格一格排得整整齐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疏晚指着顾烬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顾烬同学你刚才那个表情，你是不是真的被吓到了？你脸都白了你知道吗？” 安灵雨和沐云汐也跟着在旁边笑出声。 “顾烬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我们随便演一下就把你吓成这样。” 顾烬看着面前的几人，笑声在活动室里回荡，和刚才那种死寂形成一种几乎不真实的对比。 但他的心脏还在怦怦跳，后背的冷汗还没干。 “你、你们刚才是在演戏？” “不然呢。” 云疏晚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灵雨说要测试一下你的临场反应，看来你不行啊。” “这个测试很无聊。” “你刚才的脸一点都不无聊。” 顾烬强装镇定的笑了笑，可笑只在脸上待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看着恢复正常的三人，听着她们的笑声和吐槽，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刚才有什么东西被他忘了，那种明明就在脑子边上，但死活想不起来的感觉。 刚才灯灭之前，他在想什么来着？ “顾烬？” 云疏晚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做了个鬼脸，“不会是真的把你吓傻了吧。” 顾烬回过神来，三个人的脸重新变得熟悉，云疏晚的鬼脸，沐云汐担心的眼神，安灵雨略带歉意的笑意。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 “忘了，刚想到就忘了。” 云疏晚笑着拍了他一下。 “看来你少年痴呆了，既然忘了说明就是不重要。” 几个人又凑到一起，安灵雨把之前讨论的几个结局方案列在笔记本上。 顾烬的三人团聚版被划掉了，上面打了个叉，旁边标注“审核过不了”。 安灵雨的殉情版被打了个问号，旁边写了“太刀了”三个字，是顾烬加上去的。 云疏晚的版本单独列在最后，被圈了起来，旁边画了个星号。 “我觉得疏晚这个想法很好，不是真的要拍成悬疑片，是可以借鉴这个思路。结局不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观众自己去想。 可以理解成男主在现实中醒来了，也可以理解成他选择和女主一起走了，不定义，不解释。” “那不还是开放结局吗？” “对，开放结局。” 敲定这个方向之后，安灵雨开始调整第四部分的分镜，在结尾加了几个空镜头的备注。 等把结局的初稿定下来，已经快十点了。 安灵雨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今天先到这，疏晚汐汐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顾烬还有点事情要商量一下。” 云疏晚和沐云汐先出去，两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顾烬一眼，眼神意思是别聊太晚。 门被带上，活动室里只剩顾烬和安灵雨两个人。 顾烬一屁股坐下，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还得背着她们说？神神秘秘的。” 安灵雨没接话，她站在桌子对面，脸上轻松的表情不见，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烬还是认识她这么久，头一回见她这副表情。 “不是？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人一走，你就把脸垮下来了？” 安灵雨意识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顾烬笑了笑，“抱歉，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单独留下来吗？” “是关乎主题曲的事情？” “对。”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主题曲我已经做好了，马上……” 安灵雨打断了顾烬的话，她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有种对不起顾烬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给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小心翼翼的道歉。 “顾烬，抱歉，我……对不起你，真的实在抱歉…要不你提个要求，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 顾烬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卧槽！你干嘛！” “你先起来！别别别，有什么事说事，你这搞得我心里发毛。” 安灵雨直起身，眼眶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但没憋住泪珠从眼角滑下来，她拿手背胡乱蹭了一下。 “顾烬，我……我对不起你。” 顾烬噌地站起来往后跳了一步，左右看了看，确认云疏晚和沐云汐确实出去了。 看着面前弯着腰给自己道歉的安灵雨，他也是一脸懵逼。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安灵雨要让云疏晚两个人先走了，这要是两个人留在这样。 安灵雨突然给他整个这，那他可就真是裤兜里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顾烬吓的赶紧把安灵雨扶起来，连忙说道： “你先说到底什么事，你这样道歉我很慌，你到底对不起我什么了？” 安灵雨被扶起来，眼眶有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有些不不好意思对顾烬说道： “就是……咱们的微电影可能要换主题曲了。” 顾烬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版写得不行，想让我重新写？没事，虽然这首歌花了我好几个月的心血，熬了好几个大夜，改了好几版。但是既然导演发话了，我加班加点再赶一首出来就行了，你放心，不会耽误比赛的。” 顾烬说得很随意，甚至还有点得意，心想这点小事也值得鞠躬道歉？ 如果要是换个别人身上这确实是一件大事。 毕竟一个电影的主题曲，至少也得几个月才能写出来，而现在距离微电影上交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所以现在临时换歌确实有点过分，但顾烬可不是普通人，写歌对他来说比写社团心得还轻松，要不是为了装样子，去年安灵雨刚说完的当天晚上就能交稿。 （q裙：7/9/9/1/8/8/9/4/3，大家进去看完不要忘记给个好评呦。） 第378章 安灵雨：我发誓我现在还是处女 安灵雨听到顾烬这么说，完全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尤其是听到顾烬说“花了好几个月的心血，熬了好几个大夜，改了好几版”，还以为他在委婉地表达不满，自己辛辛苦苦写的歌被否了，换谁都不好受。 她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他，眼眶里那点泪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憋住。 安灵雨往前一扑，直接把脸埋在顾烬怀里，哭出了声。 “呜呜呜，顾烬对不起，对不起……” 顾烬整个人僵住，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心想这下完蛋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装得那么夸张了，说什么“好几个月的心血”，把人家小姑娘直接给惹哭了。 “别别别，你别哭，我真没事。” “对不起对不起……”安灵雨还在重复。 “真的没事，不就是重新写一首嘛，我一晚上就……” 话还没说完，安灵雨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咬了咬嘴唇。 “我说的换歌，不是让你重新写一首。是咱们的微电影不能用你的歌了，得换别人来唱。” 顾烬愣住了。 “……什么意思？” 安灵雨抽泣着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安灵雨所属的公司这两年一直在跟一个对家公司抢资源，但因为没有大火艺人，始终抢不过。 这也导致公司渐渐走下坡路，今年在受到安灵雨拍微电影的启发后决定往微电影和短剧的方向转型，所以把宝押在了安灵雨的微电影大赛上。要是能拿奖，公司就有续命的资本。 结果那个对家公司听说之后，也搞了个微电影，找了个爆火女艺人主演，还放话出来说请到了YX唱主题曲，甚至有小道消息说YX会在他们微电影上映的时候第一次露脸。 “YX现在在网上的粉丝那么多，而且他又一直那么神秘，这个消息一放出来，他们的流量直接把我们压死了。” 安灵雨咬着嘴唇，“所以公司打算也花钱找一个流量明星来唱主题曲，对冲一下。这是今天上午才刚通知我的，对不起，让你白写了那么久………” 顾烬听完，整个人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YX给对家公司做主题曲？还要露脸？ 顾烬脑子里把事理了一遍，他这两天从来没收到过任何公司的邀请，更不可能去给什么对家站台。 对家公司要么就是还没联系他，要么就是假的，或者冒名顶替的。 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应该不至于找个假的吧？难道是他最近没有上网，网上又多出来一个跟自己同名的？ “现在网上有几个YX？” 安灵雨擦了擦眼泪，不明白顾烬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就只有一个吗？大家都知道的呀。” “那你们公司打算找谁来做主题曲？” 安灵雨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小了。 “听说公司最近在跟一个二线男明星谈。他前段时间刚拍了个电影，收获了一大批女粉丝，流量挺不错的，叫高嘉昊。” 安灵雨正要继续往下说，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霞姐，她的经纪人。 顾烬示意她先接，安灵雨接通电话，按了免提，一个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灵儿，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霞姐你慢点说，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高跟鞋快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咔咔咔的，夹杂着喘息。 “就是那个高嘉昊，公司高层不是一直在跟他谈主题曲的事吗？一直谈不拢，结果今天晚上他看了你拍的微电影，突然就同意了，但是有个条件。” 安灵雨握紧了手机。 “什么条件。” “他要把电影里的男主换成他，而且公司已经同意了。” “什么？！” “男主不可能换！这个微电影是我的个人比赛，我把主题曲的选择权交给公司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如果男主也要换，那我干脆不参加了！”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无奈。 霞姐说她也不愿意，但她跟安灵雨两个人反对有什么用，公司高层的决定她们根本推不动。 顾烬在旁边听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站起来走到安灵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指了指电话，做了个挂断的手势。 安灵雨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里说，“霞姐我这边还有事晚点再打给你”，然后把电话挂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烬，表情里全是愧疚。 “你都听见了。” 顾烬点了点头。 安灵雨连忙举起手来，像小朋友跟老师保证似的。 “你放心，男主我绝对不会同意换的。大不了不拍了，就是对不起你们三个人这段时间的付出。” 顾烬看着她的手举在耳边，一脸认真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我问你一个问题，那个高什么——” “高嘉昊。” “对，高嘉昊，他一开始不是不同意吗？怎么忽然又同意了？还非要当男主？” 安灵雨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顾烬觉得不对劲，“怎么了？” “那个……我给你说了你先别生气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这个人向来很大度。而且我跟他也不认识，我不会生气的，你说吧。” 安灵雨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我们圈里私下都在传，这个高嘉昊私生活特别乱。他以前还是三线小明星的时候就仗着明星身份睡过好几个女生，还把两个女生的肚子搞大了。 而且我听说他特别喜欢玩一些比较小的……学生妹……所以他忽然要当男主，可能是看上晚晚和汐汐了……” 顾烬脸上的笑容消失，“沃德发？！” 安灵雨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烬一拳砸在桌上，笔记本电脑都震得跳了一下。 安灵雨被吓了一跳，“你不是说好不生气的吗？” “我操他妈，几把的我他妈弄死他！” 顾烬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大度”和“不会生气”。 安灵雨赶紧拉住他，“你先冷静！冷静冷静！” 顾烬咬牙切齿，“他要当男主？他想干什么？想跟云疏晚和沐云汐对戏的时候借机……” 他说不下去了，越想越气，在活动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被安灵雨硬按回椅子上。 顾烬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不是，就他这种人，怎么还能在娱乐圈混的？难道他的粉丝都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 第379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安灵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疲惫。 “有些粉丝对明星的追捧甚至都到了病态的地方，她们甚至不会觉得被侵犯的女生可怜，只会觉得那些女生能被人家哥哥看上是一种荣幸。” 顾烬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你们娱乐圈这么乱？犯了错没人管？” “娱乐圈就是这样，只要不是被当场抓到，或者有特别确凿的证据甩在脸上，一般只要发个声明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再花钱买几个热搜压一下，卖个惨，慢慢就过去了。” 安灵雨说到这里，平静底下是一种见多了之后的麻木，“毕竟互联网没有记忆。” 顾烬沉默了。 “其实好多明星私底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那些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的，私底下可能更过分。 像一些没有背景的女明星，要是想拿好的资源，就只能被迫接受一些……不想接受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经历潜规则。” 顾烬抬起头看她。 安灵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 “当然我肯定不是那种人！虽然圈里水确实脏，但我绝对没有为了资源出卖过自己。我现在还是处女呢！真的！我发誓！” 安灵雨举起三根手指，非常认真的看着顾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入党宣誓。 顾烬看着安灵雨的解释也是处于懵逼状态，“其实你不用给我解释的，你是不是处女好像跟我也没啥关系。” 安灵雨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手放下来，声音也低了。 “……我就是怕你误会。” 顾烬靠在椅背上，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刚才那一段闹的，安灵雨的心情反倒放松了一些。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清了清嗓子。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安灵雨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两条路呗，要么被迫同意高嘉昊的条件，要么直接不拍了。” 她耸了耸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其实不拍也挺好的，毕竟人家都找了YX来做主题曲，就算拍了咱们估计也比不过人家。幸好这个没签合同，不然我就真成负二代啦。” 安灵雨现在只能自我安慰自己。 “我觉得咱们还没到走不下去那一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其实我觉得咱们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路。” 顾烬歪嘴，来了一个标志的龙王笑。 “你想想，既然她们能请YX，那咱们为什么不能也请YX来唱主题曲？” 安灵雨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出来。 “公司何尝不想，但YX在网上一直那么神秘，从来没露过面，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联系方式更是没有那么多大公司想签他都签不下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咱们真的联系到他了，那人家的出场费肯定高得离谱，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小制作。” 顾烬听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我来之前不是把我写的那首歌发给你了吗？你听了没？” “听了呀。” “有没有听出点什么。” 安灵雨不知道顾烬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旋律特别好，编曲也很成熟，我觉得比好多专业歌手的作品都好听。” 她说到顾烬那首歌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活跃起来，“真的，我没恭维你，那首歌写得特别好……” “不是。” 顾烬打断她，“你听没听出点什么别的？” 安灵雨眨了眨眼，显然不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顾烬发现安灵雨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接着开口问道： “那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找我做主题曲？” 安灵雨想了想。 “因为你比较便宜啊，当时要拍微电影，预算全买设备了，没钱请专业的人。” 顾烬的表情卡住。 “就因为我便宜？” “主要是便宜，当然——” 安灵雨赶紧找补，“还有就是之前大一在操场听你唱歌那次，我觉得你的声线跟YX特别像，唱法也像，所以我就想，既然请不起YX，找个像YX的盗版也行。” 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安灵雨慢慢抬起头，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脑子里。瞳孔微微放大，嘴巴也跟着张开。 “等下，你刚发给我的那首歌……唱的风格跟YX的好像……” “你该不会是——” 安灵雨激动地站了起来。 顾烬终于等到了这句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了整衣领，扬起下巴，等着她说出那句“你就是YX吗！！！”。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练好了接下来要怎么不经意地、轻描淡写地来一句“没错，正是在下”。 “……故意模仿YX的风格吧！” “……不是？你怎么对我这么没自信，再大胆一点。” 安灵雨眼睛里的光更亮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更加激动的兴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捂着嘴巴，“你该不会是认识YX吧！” 顾烬彻底放弃了，他现在只想对面前的安灵雨来一句，回家吧孩子，你适合做一摊烂泥……… “难道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这么不堪吗？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们天天说的那个YX。” 说完顾烬把头一甩，来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帅的姿势。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就差在身后加一道闪电特效了。 安灵雨盯着顾烬看了片刻，然后一脸认真地伸出手，把掌心贴在他额头上。 她歪了歪头，自言自语地说：“这也没发烧啊，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难道是因为刚才的打击太大了，一时接受不了现实，傻了？” 顾烬的表情彻底裂开，他一把握住安灵雨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好好摸这里，看我是不是说的真的。” 安灵雨缩了一下肩膀。 “你让我摸你胸干嘛？我自己有啊。” “谁让你摸胸了！？” 第380章 我可是有妇之夫，你这样得加钱 顾烬差点被气给呛到，“我是让你摸我的心跳！感受一下我的真诚！不是？安灵雨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 “哦。” 安灵雨老老实实地把手贴在他胸口上。 顾烬深吸一口气，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用最低沉的气泡音一字一顿地说。 “其实你们要找的那个神秘的YX——” 顾烬故意停顿了一拍。 “——就是我。” 说完顾烬仰天大笑两声，笑声在空旷的活动室里回荡，像是武侠里剑客出场时的那种豪迈长笑。 安灵雨把手从他胸口上拿下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片刻。 “哦。所以你玩够了吗，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我打算明天去找公司高层当面谈，大不了就退赛。” 顾烬沉默了，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他掏出手机，打开YX的创作后台，粉丝数据、播放量、签约协议、未发布的作品列表，所有能证明他就是YX的东西，全部亮在屏幕上。 顾烬把手机举到安灵雨面前，“这下信了吧。” 安灵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页面她太熟悉了，她也是YX的粉丝，混过他的粉丝群。 粉丝数，播放量，后台认证标识，全部对得上，不可能造假。 她的眼睛从屏幕慢慢移到顾烬脸上，再从顾烬脸上慢慢移回屏幕，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时间大概过了漫长的五秒。 “你是YX？！” “你说呢？” “你真的是YX。” “对。” “那个网上千万粉丝的YX？” “对。” “从来没露过脸的YX？” “你还要我再确认几遍。” 安灵雨没有再确认，她尖叫了一声，直接扑上来，挂在顾烬身上。 顾烬被扑了个措手不及，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半米，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安灵雨搂着他的脖子，完全不顾形象，在他脸上啪地亲了一口。 顾烬捂着脸，表情介于震惊和得意之间。 “你、你干嘛！我可是有妇之夫！你这可是要加钱的！” 安灵雨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她从他身上跳下来，在激动的活动室里转圈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YX——YX——顾烬就是YX——我的天——顾烬就是YX”。 她转了两圈又冲回来，两只手抓住顾烬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所以对面请的那个YX？” “假的。” 顾烬整了整被弄乱的衣领，“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假YX是谁找来的，但肯定不是真的。因为真的正坐在你面前，刚被你摸了额头，又摸了胸。” 安灵雨的脸终于红了。 “我没有摸你胸！是你说让我摸心跳的！” 她拍了顾烬一下，她重新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肩膀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刚刚那个愁眉苦脸、红着眼眶、举着三根手指发誓的安灵雨不见了，又变回了平时那个精明干练、眼角带着傲气的安同学。 “那这样一来，主题曲的事就不是问题了。” “对面请了个假YX，咱们有真YX，那高嘉昊那边？” “让你公司别跟他谈，男主不可能换，主题曲我来唱。你们公司不是想找个流量明星对冲吗？那个假YX有多少粉丝我不知道，但真YX的粉丝——” 顾烬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应该够用。”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那是，不然怎么叫神秘。” 安灵雨深吸一口气，恢复了职业状态。 “那就这么定了，这周六周日，你跟我去一趟公司。那边有专业录音棚，设备比学校好得多，咱们把主题曲正式录了，顺便——” 她眼神闪了一下，“让公司高层看看，咱们请的是什么级别的神仙。” 顾烬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被安灵雨扑得发酸的后背。 “行，周末我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先别把我的身份说出去，目前知道我就是YX的，除了我自己，剩下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最好在微电影正式上映之前，这个秘密就锁在这个圈子里。包括你家公司高层，也别告诉他们YX是谁。” 安灵雨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对外怎么说？” “就说你找到了YX合作，真实身份保密，反正YX本来就不露脸，越神秘越像真的。” 第381章 主动交余粮，请两位领导验收 顾烬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边换鞋一边开口。 “我跟你们说，这周六周日我得跟安灵雨去趟她们公司——” 话说到一半，他觉出不对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云疏晚和沐云汐并排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电视没开，手机也没刷，就那么坐着。也不看他，也不理他。 顾烬换好拖鞋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没人理他。 他走到沙发前面，看了看云疏晚，又看了看沐云汐。 云疏晚把脸转向左边，沐云汐把脸转向右边，沙发中间留了大概一巴掌宽的缝，明显不够坐的。 顾烬转过身，屁股对准那条缝，开始往里挤。 云疏晚纹丝不动，沐云汐也纹丝不动。他拿屁股使劲拱，左拱一下右拱一下，整个人跟打桩机似的往那道缝里钻。 云疏晚终于绷不住了，推了他一把。 “你干嘛！” 沐云汐也在旁边推。 两个人合起来把他从中间推了出去，顾烬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茶几上。 “你俩到底怎么了？” 顾烬站稳，看着沙发上两个双手抱胸的人，“刚才回来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云疏晚撇了撇嘴。 “看来你这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沐云汐小声接了一句。 “就是，都这么晚了。” 云疏晚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在活动室待到大半夜，我和汐汐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要在外面睡呢。” 少女的语气酸得能拧出醋来。 顾烬这才反应过来，合着两人这是吃醋的啊。 他笑着往前走了一步，云疏晚和沐云汐见状赶紧往中间挤了挤，把那条缝彻底堵死，摆明了不让他坐。 顾烬也不硬挤，直接蹲在两人面前，仰着脸从底下往上看她们。 “我还以为你俩怎么了，原来是吃醋了。” 两个人同时把脸扭开。 顾烬伸手拉住她们的手。 “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家里有这么漂亮、这么貌美如花的两个小美女，我怎么舍得在外面过夜。” 沐云汐抿着嘴。 “谁知道你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云疏晚接上。 “就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还惦记着外面的野花。” 顾烬听完乐了，“你俩要是担心这个，那简单啊。” “什么意思？” “你俩今天晚上就把我榨干，榨干了，我就是想惦记外面的也没那个余粮了。” 云疏晚和沐云汐同时伸手拍他。 “不要脸！” 顾烬也不管她们嘴上骂什么了，直接站起来，一手一个把两人按倒在沙发上。 云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但沙发就那么大，退也没地方退，沐云汐的两只手挡在胸前。 “你干嘛！” “当然是给地主交余粮啊。” 顾烬嘿嘿一笑，说着就开始解扣子，“主动上交，态度诚恳，请两位领导验收。” 沐云汐红着脸埋进靠垫里，云疏晚还想说什么，被顾烬堵住了嘴。 ……………… 沙发垫子被折腾得歪七扭八，靠垫掉到地上。 茶几往左边移了十几厘米，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出来两条白色小内裤。 顾烬一共交了五次。 云疏晚的头发散在沙发上，沐云汐的罩罩被褪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谁也没力气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三个人才挪回卧室。 云疏晚和沐云汐一左一右躺在顾烬怀里，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顾烬一只手搂一个，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两个人的肉肉的小屁股。 “两位小美女还生气吗？用不用我再预支一下明天的？” 云疏晚和沐云汐同时白了他一眼。 “牲口。” “你就是个牲口。” “五次，你也不怕把自己交代在沙发上。” “我乐意。”说着又在沐云汐白白嫩嫩的小屁股上又来了一巴掌。 沐云汐轻哼一声，伸手在顾烬腰上掐了一下，顾烬把两个人往怀里搂了搂。 “对了。” 云疏晚忽然想起来什么，手指在他胸口上戳了戳，“你和人家到底聊了什么，聊了这么久。” 顾烬就给她们讲了一遍，从安灵雨给他鞠躬开始，讲到对家公司请了个假YX，讲到那个什么高嘉昊想换男主，最后讲到安灵雨知道他就是YX之后激动得不行。 当然，安灵雨抱他和亲他脸那两段，他自动跳过了。 云疏晚听完，忽然开口。 “最近好像确实有个娱乐公司找过你。我以为又跟之前那些差不多，就帮你拦了。” 顾烬侧过头看她，“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礼拜前吧，消息太多，我一时忘了跟你说。” 自从YX火了以后，想扒顾烬真实身份的人就没断过。 狗仔、营销公司、想蹭热度的、想挖他签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云疏晚一直在他背后帮他挡着，每次有人找上来，她都不声不响地处理掉了。 “你拿出来我看看。”顾烬说。 云疏晚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好一会儿。 因为联系YX合作的人太多，消息堆得跟山一样，她往下划了好半天才找到那条。 顾烬接过来看，消息大概是一周前发的，对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前面全是吹捧YX实力超群、粉丝无数、影响力巨大之类的套话。 核心内容就一句，想请YX为一部微电影唱主题曲，报酬非常丰厚，并且希望能约YX见一面，落款就是安灵雨那家对头公司。 沐云汐凑过来一起看完了。 云疏晚问：“你打算怎么办。” 顾烬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往上翘，笑得又贼又坏。 云疏晚和沐云汐看着他那副表情，以她们对顾烬的了解，这家伙肯定没憋什么好主意。 顾烬把手机还给云疏晚。 “这样，你现在就以我经纪人的身份给他们回个消息。就说YX看到了，需要考虑一下，让他们先等两天。” 云疏晚接过手机，皱了皱眉。 “你不是要帮安灵雨做主题曲吗？怎么又要跟他们对家见面？” 顾烬往床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这你就先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云疏晚看他那副表情就想打他，每次露出这个表情，不是在憋什么坏水就是在憋什么更大的坏水。 不过她也懒得追问，反正到时候顾烬肯定憋不住自己说出来。 第二天顾烬把这事跟安灵雨说了，安灵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要跟他们对家见面？你疯了？他们可是专门来挖墙脚的。” “疯不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到底想干嘛？” 顾烬还是那句话。 “山人自有妙计，你等着看就行。” 安灵雨叹了口气，她算是知道了，这人卖关子的毛病是改不了了，她也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对了，周六你来公司录音的时候，带上晚晚和汐汐吧，公司那边想见见她们俩。” “你们公司怎么对她俩感兴趣？” “废话，电影女主角，到时候宣发要用的。公司想提前认识一下，看后续有没有合作的机会。而且她们俩气质那么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接别的戏。” 顾烬想了想，把手机放桌上按了免提，冲厨房喊了一声。 “你俩过来一下。” 云疏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沐云汐跟在后面，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干嘛？” “安灵雨说周六去她们公司录音，你们俩也一起去，她们公司想见见你们。” “她们公司？” “对。” “那能看到明星吗？” 安灵雨在电话那头回复道：“当然可以，我们公司虽然不如以前了，但几个艺人还是有的。你们要是感兴趣，到时候我带你们转转。” 沐云汐把手上的面粉拍了拍，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云疏晚倒是没表现出太兴奋。 “行吧，看在有明星的份上，陪你跑一趟吧。” 第382章 姐夫和小姨子？ 接下来两天，顾烬让云疏晚帮忙用YX的名义暗地里注册了一家娱乐公司。 云疏晚坐在电脑前填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在憋什么坏水？” “什么话！这怎么能叫坏水，这叫战略布局。” 云疏晚懒得理他，继续填表。 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人代表，一项一项往下填。 云疏晚对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了，她感觉自己已经从青梅竹马升级成了半个经纪人加半个律师。 把基本信息填好后，云疏晚直接交了她爸，剩下的就是云建华处理了。 …………… 周六早上，三个人打车去了安灵雨的公司。 安灵雨的公司在城东一栋不算新的写字楼里，占了好几层。 电梯门一开就能看见前台墙上挂着的公司lOgO，旁边贴了几张艺人海报。 装修不算豪华，干净利落，看得出来是在用心维持。 安灵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一件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裤，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干练了不少。 看见三个人从电梯里出来，她快步迎上去。 “来了，会议室在楼上，开会还需要等一会，咱们先去见一下霞姐，她在办公室等你呢。” 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没跟公司说你是YX，只说是我找来的作曲朋友。” 顾烬点点头，安灵雨又看向云疏晚和沐云汐。 “晚晚，汐汐，你们先去我休息室坐会儿。冰箱里有喝的，茶几上有零食，我们可能得谈一阵。” 云疏晚摆摆手，拉着沐云汐跟着安灵雨的助理往休息室去了。 因为安灵雨并没有跟公司高层说顾烬的真实身份。 所以他们只知道她找了个学生来唱主题曲，便宜，听话，随时可以换掉。 这次叫顾烬过来，是因为公司已经决定把男主换成高嘉昊，叫他来是谈补偿的。 让顾烬体面地退出，别闹，别给他们添麻烦。 安灵雨带着顾烬穿过走廊，推开经纪人办公室的门。 赵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看见安灵雨带着个年轻男生进来，匆匆挂了电话。 赵霞就是安灵雨的经纪人，三十多岁，短发干练，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黑丝包裹的小腿在办公桌下。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近十年，带过糊咖也跟过顶流，如今半退幕后，手底下只有安灵雨一个还算拿得出手的艺人。 所以对这个行业的规则可谓是烂熟于心，也知道这次换男主，对那个叫顾烬的学生来说不公平，但公平不值钱。 赵霞上下打量了顾烬一眼。 “霞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作曲的朋友。之前那版主题曲就是他写的，你不是说好听吗。”安灵雨拉着顾烬坐下来。 赵霞点了点头，客气地跟顾烬握了握手。 “小顾是吧，那首歌我听了，非常不错，灵儿也一直夸你。” 这并不是客套，安灵雨昨天晚上凌晨把demO发给她，她戴着耳机在办公室听了几遍，确实和安灵雨说的一样，很有才华。 只不过可惜这行里，有才华没背景的人太多了。 “这次叫你来，一是想当面跟你聊聊，二是一会儿有个公司高层会议，主题曲的事要在会上定。” “所以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对家请了YX，我们这边必须得有能对冲的资源，高嘉昊虽然口碑有点差，但他有流量，有几百万的粉丝，所以公司决定把男主换成他，这个事基本已经定了。” “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看看你什么想法，如果可以，我会在会上能帮你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的歌留下来。 男主是换定了，但主题曲还可以争。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公司的意思是既然换了男主，主题曲最好也配套换掉。所以一会儿在会上，你得在拿出点东西来，让那些人闭嘴，能做到吗？” 顾烬听后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觉得一会不是我要拿出点东西，应该是他们拿出点什么。” 赵霞听着顾烬这么狂点话，有些意外，换成别的学生，听到自己的男主位置被换掉，要么沮丧要么愤怒，他倒好，居然还能这么狂？ 可她不知道的是，顾烬压根没把高嘉昊放在眼里，倒也不是因为狂妄，是因为他手里的牌，对面一张都没有。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 云疏晚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沐云汐一瓶。 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安灵雨出道以来的几张剧照。 茶几上摆着零食和水果，都是安灵雨提前让人准备的。 沐云汐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的人并不是安灵雨。 一个男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某奢侈品牌当季新款的花纹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条细细的链子。 头发往后梳得锃亮，喷了足有半瓶发胶。 脸上带着妆，粉底比女生还厚，靠在门框上。 高嘉昊本来是想来骚扰安灵雨的，他觊觎安灵雨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安灵雨对他爱答不理，越不理他越来劲。 今天他听说安灵雨在公司，于是专程跑过来，结果推门一看，休息室里坐着的不是安灵雨，好像是安灵雨拍的微电影的两个女主。 一个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黑发披散在肩上，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冷意，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明明没看你，但你就是觉得自己被她审视了一遍。 另一个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长发柔顺地垂在两侧，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高嘉昊站在门口，喉咙动了一下，他见过不少漂亮女生，投怀送抱的也不少。 但这两个真不一样，没有那种浓妆艳抹，是那种不化妆也能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尤其是那个白得像瓷娃娃的，她的腿……高嘉昊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动播放一些画面。 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女生被他按在身下，白丝袜被他从脚尖慢慢卷下来，她红着脸推他，他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床头…………… “咳咳。” 云疏晚轻咳了一声。 高嘉昊猛地回过神来，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出一个他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 拉了拉衬衫领口，确保金链子露在外面，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来。 “哟，灵儿休息室里什么时候藏了两个小美女。” 高嘉昊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坐的位置离沐云汐很近，沐云汐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得发腻的古龙水味。 “两位是安灵雨的朋友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嘉昊。” 他故意顿了一下，想着一般他爆出来名字，两个人一定会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和楼下那些无脑粉丝一样扑上来。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并没人惊讶。 高嘉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不死心，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圈内前辈的姿态。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最近那部电影你们应该看过吧？《夏日恋曲》，票房破亿那个，主题曲也是我唱的。微博五百万粉丝，当然也不算多，但在年轻一代里还算有点影响力。” 云疏晚喝了口水，语气淡淡的。 “哦。” 高嘉昊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哦？ 他说了这么多，换来的就是一个“哦”？ 他不甘心，目光在沐云汐身上停了片刻，这个看起来更乖，应该更好说话。 “没看过也正常，你们学生平时可能不怎么看电影。不过没关系，今天不就认识了吗？” “其实我今天来，本来是想找安灵雨聊聊微电影的事。你们应该知道吧，这部微电影的男主马上就要换成我了。” 高嘉昊特意放慢了语速，想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落在两个人耳朵里。 “唉呀，本来我是不想接的，可耐不住安灵雨他们公司求了我好几次。你们也知道，对家请了YX，他们压力很大，没有我的话，这片子根本没人看。” “换成你？那原来的男主呢。” “你说那个顾什么的？” 高嘉昊轻蔑地笑了一声，“给他一笔补偿费打发走就行了。一个素人学生，又没粉丝又没流量，占着男主的位置不是浪费吗？安灵雨他们公司的意思是让他体面退出，大家好聚好散。” 他把“体面退出”四个字说得特别轻巧。 “不过既然男主换成我了，剧本肯定也要改，我看过原来的版本，太保守了。现在的观众爱看什么？爱看刺激的。” 高嘉昊的目光在沐云汐身上流连了一圈，从她的脸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腿。 “你们俩就是微电影的女主对吧，正好，趁现在有空，咱们可以提前探讨一下新剧本。 我跟你们讲讲我的想法，有一些感情戏我觉得可以加得更深入一点。尤其是一些肢体接触的戏份，我觉得可以放开一些。” “不需要，我俩就是拍着玩的，还有我劝你最好离我们远点。”云疏晚冰冷的警告道。 高嘉昊尴尬一笑，“灵儿也真是的，找两们来演这个，这不是浪费你们的天赋吗。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个条件，要是签个好公司好好包装一下，绝对能红。 像那个顾什么——顾烬？跟你们搭戏的那个男主，我看了片段，演技太业余了。长得也一般，跟你们俩站一起，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云疏晚把水瓶放在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沐云汐：“顾烬不是牛粪，他演得很好，歌也写得好，你没有听过，所以也请你不要诋毁他，谢谢！” 高嘉昊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姑娘会开口回怼。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油滑的表情。 “歌？什么歌？他自己写的？现在谁还听原创啊，都是买现成的曲子填词。我上部电影的主题曲找了业内最顶尖的制作人，一周就做出来了，上线当天就破百万播放，这就是资源，他有吗？” 云疏晚没说话，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表演的马戏团猴子。 高嘉昊完全没察觉到，继续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们俩跟那个顾烬就是同学合作关系对吧？平时应该也不怎么熟？说真的，以后想往演艺圈发展的话，可以多找我玩。 我带你们认识几个导演，比跟着他瞎混强多了。我微博五百万粉丝，一条动态转发量比他一年发的都多，这就是圈内资源，他一个素人，能给你们什么？” 高嘉昊见两人不接话，又往前凑了凑。他决定换个话题，打听一下这两个女生和顾烬的关系。知己知彼，才好下手。 “你们跟那个顾烬，就是普通的同学合作关系对吧？你们平常都喜欢干嘛？” 云疏晚和沐云汐对视了一眼，云疏晚开口，语气很随意。 “我们三个平常没事就在家打打扑克。” 高嘉昊的表情顿了一下，“你们三个？在家？” “对啊，我们三个住一起啊。” “住一起？你们说的是和那小子住一起？” “对啊。” 沐云汐接上，语气乖乖巧巧的。 高嘉昊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看了两下，喉咙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你们和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沐云汐眨了眨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云疏晚。 “你旁边这位漂亮的姐姐就是他的女朋友。” “那你呢？” “他是我姐夫呀。” 高嘉昊刚要松一口气，沐云汐又补了一句。 “只不过姐夫太穷了，家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我们三个人晚上只能挤在一起睡。”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气球里，高嘉昊彻底沉默了。 他看看云疏晚，云疏晚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他又看看沐云汐，沐云汐笑容乖巧，眼睛清澈见底，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一张床。 三个人，姐夫和小姨子？ 第383章 姐夫要不你给姐姐下点安眠药，陪我一晚 顾烬从霞姐办公室出来，安灵雨还在里面跟霞姐对一会儿开会的细节，让他先去休息室等着。 他沿着走廊往里走，刚到休息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男人的声音。 推开门，高嘉昊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对着云疏晚和沐云汐说着什么。 云疏晚靠在沙发扶手上，表情淡淡的，沐云汐低头刷手机，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赶紧走”。 顾烬扫了一眼高嘉昊，又看了看两个女生脸上的表情，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直接走到云疏晚和沐云汐中间，一屁股坐下去。 “你就是顾烬吧。” 高嘉昊见顾烬进来，主动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伸出一只手，“我叫高嘉昊，你应该听说过我。” 顾烬握了一下他的手。 “不好意思，不太关注娱乐圈。” 高嘉昊的手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把手收回去整了整袖口。 “没听说过也正常，我主要是拍电影的，电视剧偶尔也接。微博粉丝也就五百万吧，不算多。 不过在这个圈子里，人脉比粉丝重要。对了，你演那个微电影的男主对吧？安灵雨跟我说过，学生作品嘛，演技青涩一点很正常，以后有机会可以多跟我请教。” “那你人还怪好的。” 高嘉昊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在顾烬身上打量了一圈。 “小顾，你平时除了拍微电影，还做什么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 顾烬同样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随意的说道。 “平常就吃吃软饭，靠我的女朋友养着。” 高嘉昊以为自己听错了。 “靠女人养？” “对啊。” 顾烬说得理直气壮，接着叹了一口，“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又不会挣钱，所以全靠她们每个月给我零花钱。” 说完，往云疏晚肩膀上一靠，表情幸福得像是真的一样。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高嘉昊的脸皮抽了一下。 顾烬越说越来劲，干脆整个人往云疏晚怀里一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里还带上了点哭腔。 “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家里就穷，上学的学费都是她们帮我凑的。要不是她们俩，我现在可能已经流落街头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到她们。” 顾烬一边说一边在云疏晚肩膀上蹭来蹭去。 云疏晚低头看着怀里这颗脑袋，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想把他的脸推开，但顾烬跟块膏药似的贴在她身上死活不下来。 云疏晚终于受不了了，把顾烬从身上扒下来，站起来整了整被蹭皱的衣服。 “那、那个我去趟卫生间。” 她快步走出休息室，关上门之后靠在走廊墙上，用手背挡住嘴，才忍住没笑出声。 高嘉昊看着云疏晚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他转头看向沙发另一头安安静静坐着的沐云汐。 刚才那个不好攻破，这个看起来这么乖，跟她聊聊，说不定有机会。 “那个你叫沐云汐是吧？” 高嘉昊往前坐了坐，语气放得很温和，“刚才我听你说你们三个人挤一张床，那怎么行呢。刚好我在市区有两套房子，一套复式一套平层，都是全款买的。你要是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搬过来住，不用跟他们挤。” 沐云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我住那里挺好的。” “怎么好呢，三个人挤一张床，连翻个身都难。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先帮你租一套公寓，等以后——” 沐云汐的带上一点委屈、撒娇的尾音，像是要哭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待在我姐夫身边，姐夫去哪里我去哪里。” 高嘉昊愣了一下，“他不是你姐夫吗？” 沐云汐吸了吸鼻子。 “是，但姐夫也是我——” 沐云汐说到一半，站起来，走到顾烬面前，整个人直接扑进他怀里。 “姐夫，你都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抱我了，人家想你想得不行。” 顾烬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里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大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沐云汐抬起脸，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演技太好还是刚才憋笑憋的。 “要不你今晚给姐姐下点安眠药吧，你陪我一晚上好不好。” 顾烬深吸一口气，把她的脸按回自己胸口上。 抬起头，眼神沧桑得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雨，声音沙哑而深情。 “宝贝你也知道你姐姐看得我严，咱俩每次只能趁她不在的时候才能偷情那么一小会儿。都是我不好，我不够努力，我挣不到钱，我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我——” 沐云汐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不，姐夫，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在人家心里就是最好的。不是你不够好，是我不够好，爱上自己的姐夫，是我的错，我有罪。” 顾烬搂紧了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不，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是我的。” “是我的。” 两个人深情对视，眼里都闪着泪光。 高嘉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姐夫和小姨子在他面前相拥而泣，互相认错，互相表白。 他的世界观正在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崩塌。 他混了十年娱乐圈，见过导演潜规则女演员，见过明星隐婚出轨，见过剧组夫妻白天拍戏晚上各回各房。 但姐夫和小姨子在正牌女友眼皮子底下偷情。 不对，还和正牌女友三个人挤一张床。 等下，听这意思正牌女友好像还不知道小姨子已经和姐夫搞上了。 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他此刻看到的听到的，比他在娱乐圈十年见过的所有瓜都炸裂。 “你们？” 高嘉昊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沐云汐从顾烬怀里探出头，确认高嘉昊确实走了。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顾烬胸口。 “我刚才差点笑场。” 顾烬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你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后可惜了，下安眠药都编得出来。” 沐云汐仰起脸。 “晚晚回来我们怎么跟她说。” “照实说呗，她肯定会后悔自己刚才去上厕所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云疏晚推门进来，看了看沙发上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对面沙发。 “人呢？” “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云疏晚坐下来，“你们跟他说什么了。” 顾烬和沐云汐对视了一眼。 把刚刚姐夫深情表白小姨子的剧情又讲了一遍。 云疏晚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 走廊里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霞姐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包臀裙裹着修长的腿，黑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让众人进去。长条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公司高层、法务、市场部负责人，正前方主位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高嘉昊比他早到一步，坐在会议桌左侧，翘着二郎腿，看见顾烬进来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个笑的意思很明显，刚才在休息室你让我难堪，现在轮到你了。 顾烬在右侧坐下，云疏晚和沐云汐挨着他，安灵雨坐在他旁边，霞姐站在安灵雨身后。 主位上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今天的议题很简单微电影的男主更换及主题曲调整方案。安灵雨，这是你的项目，你先说说情况。” 安灵雨站起来。 “李总，这个微电影从去年开始筹备，剧本是我和团队成员一起写的，男主角从一开始就是顾烬。 所有镜头都拍完了，后期也剪了大半，现在临时换男主，之前所有的素材全部作废，需要重拍。时间上来不及，成本上也划不来。” “这些困难公司都考虑过了。” 李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拍的费用公司承担，时间紧可以加人手，后期可以外包。关键问题是，这部微电影现在承载的不只是你个人的创作，而是公司转型的关键一步。对家请了YX，我们这边必须有对等的流量来抗衡。” 安灵雨正要开口，旁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先出声了，他是公司的市场总监，手里转着一支笔。 “灵雨啊，你在公司这几年，公司待你不薄。现在公司需要你配合，你不能光想着自己。 人家嘉昊五百万粉丝，自带流量，他来演男主，咱们微电影的关注度直接翻几倍。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他有什么？一没粉丝二没作品，让他演男主，谁来关注咱们的片子？” 高嘉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王总监，别这么说，人家小顾也不容易，一个学生，能拍微电影已经很努力了。就是缺了点经验，缺了点资源。 这些东西嘛，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我拍了这么多年戏，也是从配角一步一步熬上来的。对了小顾，你现在除了这部微电影，还有别的作品吗？” “没有。”顾烬实话实说。 “那收入呢？总得有点收入吧。” 高嘉昊知道顾烬手里肯定没钱，所以故意再提一遍，就是为了在侮辱一遍。 “也没有。” “那可不行啊。” 高嘉昊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惋惜，“年轻人还是得有点经济基础，你看看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怎么给身边人安全感。我名下好歹有几套房，开的虽然不算什么豪车，但至少出门不用挤公交。” “不过小顾你也别灰心，娱乐圈门槛高，但你可以在别的领域发展嘛。 比如做做幕后，或者？送送外卖？听说现在外卖小哥收入也不错。” 会议室里几个高层配合着笑了两声。 李总把茶杯放下。 “好了，先不说这些题外话，安灵雨，你的想法公司已经知道了。但公司有公司的考虑，第一，男主由高嘉昊接替。第二，主题曲——” “李总，我有个请求。”安灵雨打断他。 李总皱了皱眉。 “说。” “在决定换主题曲之前，能不能先听一下顾烬写的歌。霞姐听过，我也听过，我们一致认为这首歌的质量不比市面上任何一首专业制作的差。” 安灵雨往霞姐那边看了一眼，霞姐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会议桌旁。 “李总，小顾那首歌我确实听了，作为一个在这个行业做了十年的人，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首歌是专业水准、旋律、编曲、歌词，都拿得出手。在决定换人之前，我建议各位至少先听一下，听完了再定，对公司、对项目都是负责的态度。” 赵霞说话不卑不亢，李总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旁边几个人。市场总监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法务在旁边翻了翻文件。 高嘉昊轻笑了一声。 “学生作品有什么好听的，我在录音棚待过几百个小时，什么好歌没听过，一个没进过专业录音棚的学生，能写出什么来？” 安灵雨正要反驳，顾烬伸手拦住了她。他站起来，看着会议桌对面那一排人。 “所以我被淘汰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没什么粉丝，而他坐在这里，是因为他有五百万粉丝，对吧。” 李总靠在椅背上。 “这是市场规律。” “那微电影本身呢，剧本谁写的，镜头谁拍的，演员在片场花了多少时间，这些都不重要？” “不是不重要，是没有流量重要。” 顾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安灵雨站起来。 “李总，这部剧是我从去年开始一点一点做起来的。剧本是我写的，分镜是我画的，外景是我一趟一趟跑去找的。每个镜头怎么拍、每段节奏怎么剪，都是我和团队熬了无数个晚上磨出来的。这些在你眼里，就是用‘资源工具’四个字来概括的？” 李总冷冷看着她。 “安灵雨，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公司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公司的资源，你能拍出这部剧？” “资源？” 安灵雨笑了一声，“公司给过我什么资源？拍这部剧的钱是我自己凑的，器材是我找朋友借的，外景是我自己开车去找的。公司除了挂个出品方的名字之外，做了什么？” “你——” 李总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但他很快压住火气，换了一个冷淡而平稳的语调。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必要再跟你绕弯子。公司已经决定了，男主换成高嘉昊，主题曲用高嘉昊团队提供的那版，顾烬必须退出，如果你不同意那以后公司的资源，你就别再想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安灵雨身上。 安灵雨低头看了看桌面，桌上放着她带来的文件夹，里面是她熬了无数个晚上写的分镜脚本和后期方案，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就不用想了，这部微电影是我的作品，不是公司的，合同没有签，出品方可以不挂你们的名字，男主我不会换，主题曲我也不会换。” 李总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这个圈子我也待够了。” 她说完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高嘉昊。 “高老师，好好跟你的五百万粉丝过日子去吧。” 第384章 以后你写歌，我拍片，咱俩做一对黄金搭档 安灵雨说完那句话，推门就走，会议室里安静几秒。 李总的脸色铁青，手里那支笔差点被他攥断了。 市场总监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但看了看李总的脸色，又识趣地闭上。 高嘉昊坐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比吃了一盆苍蝇还难看。 他今天是来耀武扬威的，安灵雨的公司求着他来演男主，本以为自己是来施舍的。 结果先是被两个女生在休息室里当猴耍，又在会议室里被安灵雨当众怼了一句。 那几个刚才帮着他嘲讽顾烬的高层，现在一个比一个安静。 李总把笔往桌上一拍。 “行，安灵雨有骨气，我倒要看看，没了公司的资源，她能拍出什么东西来。几个学生，一个业余的，还想翻出浪花？” 高嘉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李总说得对，安灵雨不配合，那是她自己的损失。她以为没她不行？这个项目没了她，咱们照样能做。” “怎么做？” 市场总监皱眉，“这个微电影从头到尾都是安灵雨在弄，剧本是她写的，分镜是她弄的，她走了，咱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她有她的学生团队，咱们有咱们的专业资源。” 高嘉昊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沿，“李总，咱们可以继续合作，贵公司有人脉有资源，我这边有流量有团队。 他们拍一个，咱们也拍一个。他们用业余学生，咱们用专业班底。他们拖拖拉拉拍了大半年，咱们两个月就能搞定。 到时候同期参赛，正面较量，评委是看专业制作，还是看学生作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李总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看法务。 法务低声说：“安灵雨的项目没签公司合同，我们确实无权干涉。” 市场总监：“妙啊，他们没合同，咱们也没包袱。咱们用公司的资源重新搞一个，让嘉昊主演，剧本找专业编剧，主题曲用嘉昊那版。安灵雨拍的是学生作品，咱们拍的是商业制作，正面对上，谁赢谁输还用说？” 几个高层交头接耳了几句，气氛终于从刚才的尴尬中缓和过来。 李总站起来，走到高嘉昊面前，伸出手。 “那嘉昊就合作愉快。” 高嘉昊握住他的手，嘴角终于浮起一个笑。 “合作愉快，两个月，我给你们一个第一。” 几人从公司大门出来，外面的太阳有点晃眼。 安灵雨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像是在甩掉什么东西。 顾烬和云疏晚沐云汐走在后面。 走到写字楼外面的花坛边上，安灵雨停下来，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舒服了。” “你确定就这么跟公司掰了？他们说以后不再给你资源，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给就不给呗。” 安灵雨耸了耸肩，“我早就不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你以为当明星很舒服？每天睁开眼就是通告，化妆化到皮肤过敏，吃饭要算卡路里，睡觉只能在保姆车上眯一会儿。跟公司那帮人开会，比演一天的哭戏还累，我早就想退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今天正好，反正没签合同，没留把柄，干干净净。现在不跑，难道等合同签了再跑？那就是真的违约，要赔钱的，我可是很抠的。” “你要想清楚，不做明星，以后就没有这么多人天天追着你喊‘安灵雨我爱你’了。” “那又怎样？” 安灵雨捋了捋头发，扬起下巴，“我长这么好看，还怕没人追？不是明星，追我的人只会更多。以前是隔着屏幕追，以后是面对面追，这叫降维打击。” 云疏晚在旁边点了点头，难得地表示赞同。 “有道理。” 沐云汐追一句：“灵雨这么漂亮，以后肯定好多人追的。” “你看，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安灵雨冲顾烬眨了眨眼。 顾烬笑着摇了摇头，又问了一句：“那你不做明星，收入怎么办？总得吃饭吧。” “吃饭还不简单。” 安灵雨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我有存款，这几年攒了一些，够花一阵子。第二，我爸妈本来就不太想让我进娱乐圈，当初签公司的时候我爸就说‘玩两年就回来’。现在回去啃老，他们高兴还来不及。第三嘛——” 她拉了个长音，笑盈盈地看着顾烬。 “你不是有钱吗，实在不行我以后跟你混呗，以后你写歌我拍片，咱俩做一对黄金搭档。” 顾烬也笑了，但他没有接那句玩笑话。他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面对三个人站定。 “对了，有了正事忘记跟你说了。” “嗯？” “我刚注册了一个公司，以YX的名义。” 安灵雨愣了一下，然后她回过头看了看自己刚走出来的那栋写字楼，又回过头来看顾烬。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公司不大，暂时是个空壳。设备可以慢慢买，人可以慢慢招。” 顾烬把手插在裤兜里，“你要是以后还想拍片，不管是微电影还是长片，不管想拍什么题材，不用啃老，不用跟什么李总王总低头，来我这儿。” 安灵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开个玩笑，最后还是没有开出来。 安灵雨很快恢复了惯常的表情，抱起胳膊。 “你该不会是想借机招一些漂亮女生进去吧？” 顾烬感觉到左右两边各有一道目光正在缓缓聚焦。 左边云疏晚，右边沐云汐，中间安灵雨。 云疏晚没说话，眯着眼睛歪了歪头，像是猫在盯着一只突然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的老鼠。 沐云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是正经的，正经业务。” 几人“哦”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太相信。 “那为什么是你当老板？” “因为YX是我啊。” “你可以把名字挂上去，请个职业经理人来管。” “职业经理人哪有我自己上心。” “呵呵，谁知道你上心的是公司还是里面的艺人。” 安灵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行了。” 安灵雨摆了摆手，“开公司的事回头再说，我现在暂时还走不了。” “还有合同？” “不是合同的合同。” 安灵雨叹了口气，“我之前跟公司签的是独家经纪约，还有两年到期。今天虽然闹掰了，但法律上我还是他们的人。他们不会主动解约的，因为我一走他们连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榨不到了，要他们放人，得付违约金。” “多少。” 安灵雨说了一个数字，顾烬想了想，点了点头。 “倒也不是太多，你要实在不想待在这里，我可以先借给你，到时候你再来我这给我干活。” 第385章 于思琪：我已经见到了真正的YX “对你来说确实不多，但我不太想让你帮我出这笔钱。这感觉很奇怪，好像我从一个老板手里被卖到另一个老板手里。” 顾烬笑了笑，他理解安灵雨的意思。 “行，那就先忍两年，反正这两年他们也不给你安排什么好资源了，你就当带薪休假。” “也不完全是。” 安灵雨竖起一根手指，“微电影是我个人的项目，没跟公司签任何协议。所以这个片子，他们管不着，咱们该怎么拍还怎么拍，该怎么剪还怎么剪，该参赛参赛。” “那就好，时间也来得及，咱们接下来该干嘛。” 安灵雨想了想。 “接下来？” “对。” “接下来——先去吃饭，我饿了。” …………… 接下来一个星期，四个人把微电影的后期工作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安灵雨把粗剪版重新拉了一遍时间线，云疏晚负责字幕和片尾的美术设计，沐云汐把所有的花絮素材整理归档。 其间赵霞又以个人身份帮忙联系了一家独立录音棚，比安灵雨之前公司的设备还好。 “这录音棚不便宜吧。”顾烬走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调音台。 “我朋友开的，给打了折。” 霞姐站在控制室外面，抱着胳膊，“好好录，我还是很看好你们的。” 主题曲录了两天，最后一遍录完，顾烬从录音间出来。 安灵雨站在控制台前面，把音量推到最大，副歌部分在整个录音棚里炸开。 霞姐站在旁边，难得地没有催进度。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手臂上轻轻地打着拍子。 “成了。” 霞姐睁开眼，“这首歌放出去，你们那个微电影不用愁没人看。” 录完主题曲，安灵雨又把后期时间表重新排了一遍。 精剪、调色、混音、字幕，每一项都精确到天。 在这期间，安灵雨对头公司那边的消息一直在催。 云疏晚的手机上每隔几天就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语气越来越客气，姿态越来越低。 从一开始的“期待合作”到后来的“条件都可以谈”，再到最近的“只要能见面，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可以”。 顾烬让云疏晚一直拖着，回复永远都是那句：YX在考虑，请稍等，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就那么吊着。 “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云疏晚把最新一条消息给他看。 “拖到他们把所有档期都压在这个项目上。”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发现，真的YX在对面。” 安灵雨从剪辑室探出头来，说有个镜头需要补拍。 之前在学校拍的一场雨戏，看着太假。 顾烬原本说找个洒水车，安灵雨说不用，专业的摄影基地有雨景棚，能控制雨量和风向。 霞姐翻了翻通讯录，找了一个她认识基地的人，帮忙订了半天棚。 摄影基地在市郊，开车过去四十分钟，安灵雨提前订了棚，租了半天。 到了基地门口，安灵雨停了一下。 顾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停车场的角落里停着几辆保姆车，车门上贴着一张海报，海报上印着于思琪的脸。 妆容精致，表情高冷，旁边一行大字——微电影《相遇在星光下》，主演：于思琪。 “看来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对家公司也在。” 安灵雨的声音淡淡的，“海报上那个是于思琪。跟我同期出道的，以前在一个公司待过，后来跳槽去了对家。” “那你俩关系怎么样？” “要是在镜头下碰到了，就假笑合影，要是没有镜头———” 安灵雨没有在说下去，顾烬几人也大概懂了。 “无非就是她嫌我资源比她好，我嫌她演技比我差，大概就是这么个关系。” 云疏晚顺着安灵雨的目光看了一眼海报，回头问：“她们今天也来拍？” “看样子是。”安灵雨重新迈开步子，“走吧，碰到再说。” 摄影棚在基地最里面，要穿过好几条走廊。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就走过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女生，穿着紧身连衣裙，肩上披着一件名牌外套，踩着细高跟。 她身后跟着化妆师、助理、场务，浩浩荡荡的。 正是于思琪。 于思琪也看见了她们，她的脚步慢了一点，目光在安灵雨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不是灵儿吗？” 于思琪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声音嗲得发腻，“前两天听说你跟你家公司闹掰了，我还以为是假消息呢，怎么还在拍这个微电影啊？我以为你已经退出娱乐圈了呢。” 安灵雨礼貌地笑了一下。 “于姐消息挺灵通啊，不过我自己的项目自己做主。” “自己的项目？” 于思琪掩嘴笑了一声，“哦，就是那个学生微电影对吧，我听说了，挺好的，学生作品嘛，重在参与。 不像我们这边，公司砸了好几千万，请的全是专业团队。你看我身后这些，摄影是拿过金像奖的，美术是做了十年院线电影的。你们那边……都是你同学吧？” 她目光在顾烬脸上扫过，在云疏晚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沐云汐脸上。 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面前这两个女生的皮肤比她还白，五官比她还精致，关键是没化妆。 没化妆居然比自己上完妆还好看，这个事实让她很不舒服。 于思琪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安灵雨身上，笑容更甜了。 “灵儿，你要是实在缺资源，跟我说一声呗。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年轻演员，虽然不出名，但好歹是专业的，肯定比你找的这些学生强。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来，我们可是联系到了真的YX呦。” “真的？” 安灵雨歪了歪头，“你们见到YX本人了？” “我们公司花了那么大力气请来的，当然见到了，他本人可是超级帅的。” 于思琪扬起下巴，“不过跟你也没关系。你们现在这个情况，请个网红来唱主题曲都够呛吧，好好拍你的学生作品吧，重在参与嘛。” 第386章 于思琪的邀请 摄影基地的雨景棚很大，四面都是绿幕，头顶的洒水系统能模拟从小雨到暴雨的各种效果。 安灵雨站在监视器后面，指挥灯光师把侧逆光的角度再调低一点。 顾烬站在雨幕里，浑身湿透，对着镜头说出最后一句台词。 “卡。” 安灵雨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这条过了，保一条，再来一遍。” 顾烬抹了把脸上的水，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到旁边云疏晚身上。 “你就不能往别的地方甩？” “哈哈，惯性惯性。” 云疏晚无语，不过还是递了条干毛巾过来，顾烬接过去擦了两把，递给沐云汐。 沐云汐把毛巾叠好，又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第二遍拍完，安灵雨在监视器上回放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段雨戏是之前在学校拍的，看着假。 现在有了专业雨景棚，镜头里的每一滴雨都清清楚楚，打光一勾，整个画面质感完全不一样。 “行，这条先过了。” 安灵雨把场记板往桌上一放，“休息十分钟，等会儿拍下一个镜头。” 顾烬终于能离开雨幕，此时的他浑身湿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云疏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顾烬故意往她那边凑，云疏晚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把他推开。 “你离我远点，别蹭我一身水。” “那你把外套借我披一下。” “凭什么？” “凭咱俩天下第一好你还是我女朋友。” “现在不是了。” “这么快就不是了？” 云疏晚没理他，但还是从包里掏出条备用毛巾扔给他。 安灵雨正跟灯光师沟通下一个镜头的光位，余光瞥见于思琪带着一群人从棚外走进来。 于思琪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节奏不紧不慢。 她身后跟着助理、化妆师、两个扛器材的场务，最前面走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是她剧组的副导演。 “这个棚不错。” 于思琪站在雨景棚中间，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洒水系统，“比我们那个大多了，待会儿那场雨戏就在这拍。” 副导演面露难色，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于思琪听完，目光往监视器那边扫了一眼，安灵雨正戴着耳机看回放。 “她们订到几点。” “下午四点。” “没事，让她们先拍，我们等等。” 于思琪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正好，我也看看安灵雨这学生作品到底拍成什么样。” 副导演愣了一下，他以为于思琪会让他去赶人，没想到她居然要坐下来看。 安灵雨从监视器上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于思琪冲她笑了笑，摆了摆手。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我就随便看看，学习学习。” 她咬着重音说出“学习”两个字，然后转头对助理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于思琪站在棚边，看了看前面监视器上的回放画面，又看了看刚出来的顾烬。 “你们这个戏拍了好几遍了吧，也是，学生团队嘛，没有经验，多拍几条很正常。不像我们那边，专业演员一条就过，导演都不用喊卡。” 她身后的助理跟着笑了两声。 摄影棚里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接她的话。 于思琪也不在意，目光在棚里转了一圈，落在云疏晚和沐云汐身上。 两个人正坐在折叠椅上，一个在整理毛巾，一个在看手机。 少女两人被水汽打湿的头发还没干，贴在脸侧，反而比平时更显得素净。 于思琪咬了咬嘴唇，转头对安灵雨说：“安灵雨，你这两个女演员条件确实不错，不过跟着你拍学生作品，有点可惜了。” 安灵雨从监视器上抬起头，语气平淡：“人家乐意。” “乐意归乐意，乐意又不能当饭吃。” 于思琪吸了口冰美式，“你现在跟公司闹翻了，以后资源从哪来？拍完这部微电影，下一部呢？总不能让她们跟着你喝西北风吧。 你要是真为她们好，不如把她们介绍给我，我认识几个导演，手头正好缺新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但好歹是专业的，总比跟着你在这——” 她抬手在雨景棚里挥了一圈，“拍这些强。” 云疏晚把手机放下，抬头看了于思琪一眼，接着又低头看手机。 于思琪被她们的无视弄得有点恼，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她把矛头重新指向顾烬，用吸管指了指他。 “你就是演男主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顾烬是吧，刚才那场戏我看了，还行，就是有个地方情绪不够饱满。 你是第一次演戏吧？慢慢来，别着急，不过我挺好奇的，你们微电影的主题曲是谁写的？不会也是你吧？” “对。” 顾烬拿毛巾擦着头发，“瞎写的。” “瞎写的？那你们心还真大，微电影比赛主题曲占不少分呢。我们这边请的可是YX——你知道YX吧，不是你这种自己在家录着玩的，是真正的专业音乐人。几千万粉丝，随便发首歌都能上热搜的那种。” 顾烬把毛巾搭在肩膀上。 “那听你们的意思就是跟YX签约了？” “当然签了，独家合作，合同都走完了。” 于思琪扬起下巴，语气里的得意不加掩饰，“我们公司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白纸黑字，YX本人也同意了，档期都排好了，下个月就进棚录音。” 安灵雨忍不住看了顾烬一眼，顾烬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点了点头，说了句“那挺厉害”。 于思琪以为他被震住了，继续往下说，“刚才跟你说那些，你别往心里去，我是过来人，看新人总想多说两句。不过说真的，演戏这条路不好走，你条件一般，又不是科班出身，以后想在这行发展，难。” 顾烬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拧了拧水。 “你说得对，这行确实难。” “可不是嘛，你看我们组那些专业演员，哪个不是从几万人里杀出来的。像你这样半路出家的，除非天赋异禀，但天赋这东西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你看你刚才那场戏，情绪是有了，但表演痕迹太重，真正的演技是让观众感觉不到你在演，你还差得远。” “所以呢。”顾烬把毛巾搭在肩上。 于思琪笑了笑，语气更加语重心长，“我觉得你应该现实一点，这次微电影就当是玩票，积累积累经验。以后别再想着往这行发展了，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你看安灵雨，混了这么多年，最后还不是跟公司闹掰了，她那样的都没混出来，你一个半路出家的——” 顾烬打断她，“你这么有经验，拍了这么多年戏，一定拿过不少奖吧。” 于思琪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出道六年，演过七八部戏，全是配角。 唯一一次提名新人奖，还是三年前的事。 那次她穿了最贵的礼服，做了最贵的造型，最后奖项颁给了别人，这件事她从不主动提。 “奖不奖的不重要。” 她很快恢复了笑容，“重要的是作品，我们这部微电影请了YX，首映之后，你觉得评委是看你还是看我们。” “当然是看你们，毕竟你们有YX嘛。” 顾烬靠在折叠椅背上，“不过我有个问题，你说你们已经请了YX，而且还很帅，那你的意思是已经见过他本人了？” “对、对啊，不过我们是跟他经纪人对接的。” “经纪人叫什么名字。” 于思琪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她确实不知道YX的经纪人叫什么。 公司那边只说对接好了，具体细节都是别人在跟，她愣了两秒。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的经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就是好奇。” 顾烬拿毛巾擦着后颈，“毕竟我也是YX的粉丝，听说他要给你们唱主题曲，我还挺期待的。到时候首映我一定要好好听听，看看你们那个YX，到底唱得怎么样。” 他笑了一下，把毛巾拿下来搭在手肘上，“毕竟模仿他的人挺多的，你们签合同的时候可要看仔细了，别被人骗了。” 于思琪的笑容彻底没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一下，毕竟YX从来没露过脸，也没跟任何公司签过约。突然说跟你们独家合作，我就是觉得，你们公司运气真好，第一个签到他。” 于思琪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她很快找回了节奏，把矛头转向了沐云汐。 她对这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正眼看过她的女生一直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自己化了全妆、做了发型、踩着小高跟在棚里走了好几圈，结果这姑娘素着一张脸坐在折叠椅上，皮肤比她白，睫毛比她长，连随便往后拢一下头发的动作都比她好看，这让她很不爽。 于思琪踩着高跟鞋走到沐云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也是安灵雨微电影的女主是吧，我看你的条件挺不错的，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我刚才跟安灵雨说的话是认真的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导演。你跟着安灵雨拍这种学生作品，以后能有什么发展？总不能一辈子拍微电影吧。” 沐云汐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她。 “不用了，我觉得拍微电影挺好的。” “挺好的？你知道现在圈里竞争多激烈吗。年轻的时候不抓住机会，等年纪大了，后悔都来不及。” 于思琪苦口婆心的样子，“你现在不懂，以后就明白了，我是过来人，走过的路比你多，安灵雨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她拿什么捧你。” 沐云汐歪了歪头，语气很平静。 “她不用捧我，我只是喜欢跟她们一起拍东西。” “一起拍东西？” 于思琪差点笑出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天真，娱乐圈是讲资源的，讲人脉的，不是讲情怀的。情怀能当饭吃吗，情怀能让你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吗？不能！ 你跟着她们，拍完这部微电影然后呢？继续回学校上课？毕业了找个普通工作？你这张脸浪费了你知道吗。” 她往前弯了弯腰，凑近沐云汐，压低声音：“而且我跟你说实话，你们那个微电影，跟我们的根本没法比。 我们有YX，你们有什么？一个自己在家录歌的学生？评委是什么级别你知道吗，别到时候名次出来，连入围都没有，那就太难看了。” 沐云汐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恼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反驳的意思。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于思琪，像是在看一个在台上卖力表演但台下观众已经走光了的演员。 “你说了这么多，渴不渴，我这里有热水。” 沐云汐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动作自然而然，似乎刚才于思琪说的那一大堆不是在嘲讽她，而是在跟她唠家常。 于思琪低头看着那杯水，热水冒着细细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她嘲讽了这么多句，对方回了一句“渴不渴”。 安灵雨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是很大声，刚好被于思琪听见。 于思琪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直起腰，转身往外走。 走到棚门口，她又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安灵雨。 “安灵雨咱们大赛见！” 安灵雨没回头。 “大赛见。” 于思琪带着她的助理走了，雨景棚里安静了片刻。 安灵雨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也跟着咔咔响了两声： “行了，休息结束，咱们准备下一场吧，咱们没空跟她们打嘴仗，片子还没剪完呢，人家有YX，咱们也有。” 她看了顾烬一眼，顾烬正把湿透的T恤拧干，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和她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安灵雨转过身，重新坐回监视器后面。 “来，下一场，灯光师，把正面的补光调暗一档，这场要黄昏的感觉。” ………………… ……………… 第387章 微电影杀青 微电影终于杀青，安灵雨为此订了一个大排档。 何晓天、秦雨欣、陈硕、张紫玉都来了。 他们几个之前都被抓来当配角，虽然戏份不多，但每个人都为这部微电影贡献了点什么。 所以收官饭安灵雨觉得大家一个都不能少。 几个人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塑料凳挤得胳膊挨胳膊。 啤酒饮料已经点好了，烤串一盘接一盘地上，铁签子在盘子里堆成小山。 安灵雨站起来，端着满满一杯啤酒，泡沫正沿着杯壁往下淌。 她看着这一圈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特别厉害的话，最后说出来的还是只有一句。 “谢谢各位，我干了。” 陈硕稳稳当当端着杯子跟每个人碰了一圈，碰到张紫玉的时候杯子特意放低了半寸。 张紫玉抿了一口啤酒，被苦得皱了皱鼻子。 “好苦。” “那你别喝了，给你换果汁。”陈硕伸手去拿她的杯子。 “没事，就这一杯。” 张紫玉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没让他拿走。 沐云汐端起了杯子，顾烬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干杯！” 安灵雨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烤串一盘接一盘地上。 何晓天被噎住了，趁他愣神，秦雨欣一把抢过鸡翅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何晓天看着她得意的表情，摇了摇头，只好拿起一串土豆片。 陈硕把张紫玉爱吃的烤茄子默默推到她面前，又把凉了的茶水倒掉换了杯热的。 “谢谢。” 张紫玉夹起来咬了一口。 “很好吃。” 陈硕嗯了一声，把自己的那串也放到她盘子里。 “你怎么不吃。” “我更喜欢烤土豆片。” 张紫玉抿着嘴笑了一下，把他放下的那串茄子又夹回他碗里。 “一人一半。” 秦雨欣在对面看见了，在桌子底下猛踢何晓天的脚，何晓天差点把嘴里的鸡翅喷出来。 “你踢我干嘛！” “你看人家！” “看什么看！人家给学姐夹菜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有这觉悟！” “我鸡翅都给你了！” “那是你抢不过我！” 安灵雨端着杯子挪到顾烬旁边，脸上已经有了两团浅浅的红晕。 “顾烬，主题曲就交给你了，咱们的片子，一定能让某些人大吃一惊。” “你放心。” 安灵雨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接着想起什么，扭头看着何晓天。 “何晓天，你的那场戏我剪进花絮了。” 何晓天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是说好了删掉吗！” “谁跟你说好了，花絮也是作品的一部分。到时候展映，正片放完接着放花絮。” 何晓天一脸绝望地转向顾烬。 “烬哥你管管导演啊。” “她现在不只是我的导演，还是我老板。” 安灵雨听完很受用，拍了拍顾烬的肩膀。 “明天给你加鸡腿。” 然后她转头对何晓天说。 “你的鸡腿取消。” 何晓天哀嚎一声。 “为什么！” “因为你质疑导演的剪辑权。” 秦雨欣在旁边补了一刀。 “你的鸡腿取消，但你的镜头永远留在了舞台上。” “我的一世英名。” “别难过，你本来也没有英名。” “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几个人从大排档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大家各自发着朋友圈，九宫格，杀青的合照，并配文写着：微电影杀青啦！ 何晓天收起手机，正要打车，被顾烬一把拽住了后领。 “先别走，你还有任务呢。” “什么任务？” “明天穿上你最贵的衣服，帮我假扮一个人。” “假扮谁？” “YX的经纪人。” 何晓天的困意瞬间没了。 …………………… 三天后，于思琪公司的人收到了YX经纪人主动发来的消息。 措辞很客气，说YX最近正好有空，可以约个时间聊聊合作的事。 对面几乎是秒回，连发了三条消息，语气殷勤得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讨好的味道。 顾烬坐在沙发上，看着云疏晚手机上对方发来的消息，把何晓天往前一推。 “何经纪人，该你上场了。” 何晓天穿着一套临时从商场买来的西装，标签刚剪，袖口的褶子还没熨平。 领带是秦雨欣帮他打的，歪歪扭扭，像根拧过劲的麻绳，墨镜是陈硕贡献的骑行镜，戴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从“大学生”变成了“不太聪明的大学生”。 “烬哥，我这行吗？我有点紧张啊！” 何晓天站在写字楼门口，仰头看着对面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 “紧张什么？你忘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了？记住你的身份。” “你现在是圈内金牌经纪人，手里握着全网最神秘的资源，你不是来求合作的，是他们求着你。” “那我要说什么？” “先夸他们公司，把气氛搞热。然后开条件，条件往大了开，越大越好。但是每一条都要加一个前提：这是YX本人的意思，把责任推给一个他们永远见不到的人。” 何晓天深吸一口气，把墨镜推到鼻梁上。 “行，我去了。” “等等。” 安灵雨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别在何晓天西装内袋里。 “我留个素材。” 何晓天大步走进写字楼，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 于思琪公司的会议室比他想象的还大，落地窗，真皮沙发，桌上摆着进口矿泉水。 对方派了一个副总、一个法务、一个市场总监来接待他，排场给得足足的。 何晓天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各位，我家对贵公司的项目很感兴趣。你们也知道，YX从来不接商业合作。这次破例，完全是因为你们那个微电影的题材打动了他。” 副总满脸堆笑。 “是是是，是我们的荣幸。” “不过YX有一个小小的顾虑。” 何晓天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们之前发的那版主题曲demO，编曲上跟YX的风格不太搭。他的意思是主题曲重新做，词曲编录全部由他本人完成。” 副总点头如捣蒜。 “当然当然！能请到YX亲自操刀，我们求之不得！” “第二个条件，YX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宣发活动。不露面，不采访，不拍照。” “了解了解，YX一向低调，我们完全尊重。” “第三个条件。” 何晓天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因为YX前期投入了大量的创作时间，所以费用方面，他提了一个数字。” 他把桌上的计算器推到副总面前，按了一串数字。 副总低头看了一眼，笑容凝固了。 “这……比合同约定的高了五倍。” “合同是跟你们签的，但YX本人的创作成本是另外一回事。” 何晓天的语气很随意。 “你们也知道，YX从来没接过商业合作，这个价格不是报价，是诚意，你们有多少诚意，YX就有多少投入。” 副总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这个……我们需要跟公司高层商量一下。” “尽管商量。” 何晓天大手一挥，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对方端来的现磨咖啡。 第二次谈判，何晓天把价格又往上加了百分之二十。 副总的脸都绿了，但还是咬牙答应了，法务在旁边小声提醒说这个价格已经超出预算太多了。 第三次谈判，何晓天带了一个“音乐顾问”。 “这是我们团队负责编曲的老师。” 何晓天把顾烬往前一推。 顾烬故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脚上蹬了双球鞋，往会议桌前一坐，从包里掏出一把便携键盘。 于思琪公司的副总盯着那把键盘，嘴角抽了抽，但没敢说什么。 毕竟这是“YX的编曲老师”，虽然看着像个学生，但谁知道高人的审美是不是都这么返璞归真。 顾烬开始弹，一段接一段，每一段都跟上一段完全不是一个调，像是在即兴发挥，事实就是他确实在即兴发挥。 何晓天在旁边闭着眼睛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打着拍子。 “这段怎么样？”顾烬停下来问。 “嗯……很有实验性。”副总斟酌着措辞。 “但是不是可以稍微，更大众一点？毕竟微电影的受众。” “你是在质疑YX的审美？” 何晓天睁开眼。 “不敢不敢。” 顾烬又弹了一段，这段比上一段更难听，完全是在乱弹。 何晓天闭眼点头，“这段更有深度。” 副总跟市场总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脸吃了苦瓜的表情，最后副总凑过来，小声问何晓天。 “何老师，这个编曲真的是YX定好的吗？” “你是在质疑我的职业道德？” “不是不是……” 第四次谈判，何晓天带了一份新合同。 “YX最后的意思是他不参与这个项目了。” 副总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何晓天不等对方开口，先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推到副总面前。 “但YX说了，他虽然退出，但他很欣赏贵公司的专业精神。所以他把这次机会让给了他的一个后辈。你们放心，水平不比他差，合同里写得很清楚，YX本人推荐，YX团队制作，只是演唱者换成新人。” 副总张了张嘴，低头看合同。 “可是我们对外宣传一直是YX……” “宣传是宣传，作品是作品，YX的名字可以继续挂在宣传海报上。” 何晓天压低声音。 “这是YX给你们的台阶，他本来可以直接退出的，但考虑到贵公司前期投入了这么多，所以给你们留了一个体面的选择，对家安灵雨那边，可没有这个待遇。” 副总陷入沉思，他想了想，跟法务低声讨论了几句，最后抬起头，笑容重新堆上来。 “感谢YX的理解和体谅，那这个新人能介绍一下吗？” 何晓天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一份精心设计的艺人资料，推到副总面前。 副总翻开一看——姓名一栏写着三个字：秦雨欣。 照片用的是秦雨欣自己修了三个小时的精修图，粉色挑染，黑皮衣，表情冷酷，眼神里带着一种“姐不好惹”的锐利。 副总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艺人的风格……是不是太前卫了？” “YX看中的就是她的独特气质。” 送走何晓天之后，法务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一个很微妙的地方：合同里写的是“YX团队制作”，但YX本人从未在任何文件上签过字，换句话说，对方随时可以不认账。 他刚要开口提醒副总，副总已经拿起座机拨通了董事长的电话。 “董事长，那个……YX这边有个情况，他本人不参与演唱了，但他推荐了一个新人，也是他团队的，水平应该没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董事长暴躁的声音，隔着话筒都能听清在喊什么。 “什么新人？！我花了那么多时间跟YX谈，最后他给我一个新人？！这跟安灵雨那个学生团队有什么区别！” “你别急嘛，YX的名字还是可以用的。” “用什么用！他是作曲还是作词还是演唱？什么都不干就挂个名字，观众是傻子吗！” 副总把话筒拿远了一点，等吼完才贴回耳边，压低声音说。 “那……董事长，咱们合同还签不签？不签的话，对面等着接盘的人多的是。安灵雨那边可是一直想挖YX过去，你要是现在放弃，万一YX转头跟她们合作了，你连后悔药都买不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声音重新响起，但语气已经从暴躁变成了疲惫。 “签吧，至少挂个名字，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副总挂了电话，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法务在旁边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本来想提醒那个签字漏洞的事，但转念一想，合同是跟YX的经纪人签的，经纪人代表YX，YX推荐了新人，新人由YX团队制作。 每一个环节都合情合理，只有签字那块，从头到尾都没有YX本人的笔迹。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YX从来不露面，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自然也没有人能证明这个经纪人不是他的经纪人。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对方在说，他们在听，然后他们信了。 何晓天走出写字楼，拐过街角，秦雨欣第一个冲上来。 “怎么样？他们签了没？” “签了。” 秦雨欣一把摘下他脸上的墨镜。 “这墨镜也太丑了！陈硕什么眼光！” 何晓天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长出一口气。 “我这辈子再也不穿西装了。” 顾烬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把一个信封递给何晓天，何晓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现金。 “演戏酬劳。” “我还有酬劳？” “当然，金牌经纪人怎么能白干。” 何晓天数了数，比他一个月生活费还多，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安灵雨在旁边凉凉地说。 “不要就退回来。” 何晓天直接把信封往怀里一揣。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 秦雨欣指着自己鼻尖。 “那我呢？我也贡献了精修照片！” “你的酬劳是出道机会，你的名字已经写进合同里了。” 秦雨欣愣了片刻，然后一把抓住何晓天的胳膊开始晃。 “何晓天你听见没有！我要出道了！” 何晓天被她晃得头晕。 “你出道也是那种‘叛逆大学生’的人设。” “那正好！本色出演！” 安灵雨把录音笔从包里掏出来，在指尖转了转。 里面有四次谈判的全部录音，她看着对面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 “我都等不及看于思琪听到这段录音的表情了。” “会有那一天的。” （先给大家说声抱歉，这两天没回大家的消息主要是考试太多，加上之前一些事情导致状态很差，最近一直在外面。 今天这两章的剧情是我大概把8章的剧情合在一起的，一是因为这段剧情写的实在无聊，二是我确实写不好这种类型的剧情，感觉越写越水，所以我就直接合在一起的。 大家看起来可能会有一些问题，比如为什么副总没有去查何晓天的身份，以及秦雨欣为什么会这样，要是完整写完这一段，可能会写好长时间，我就直接简写了。 还有关于群里只发了两版，第三版我确实是忘记了，因为这两天在外面，所以就只能等我过两天回去再发了。） 第388章 少女的情愫似光转瞬明亮，少年的领悟似雾后知后觉 周六下午，陈硕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 票是昨天买的，他在手机上比了好久的价，最后选了下午场，这样晚上出来还可以一起散散步。 裤兜里还有两百块钱，是他上周帮人搬了三天家挣的。 老板结账的时候多给了五十，他把那五十单独折起来，打算给张紫玉买个爆米花套餐。 陈硕把票揣进去又掏出来，反复确认时间，票面被他捏得有点潮了。 张紫玉从宿舍楼里出来，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走到陈硕面前，看他正低头对着票面吹气，想把褶皱抚平。 “不好意思呀，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 陈硕把手里那张已经被捏得有点皱的电影票递过去。 “《夏日奇迹》新上的，我看评分还行。” “我昨天也看到这个了，正想看。” 张紫玉接过票，低头看了看座位号，又抬头看了看陈硕。 陈硕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衬衫，头发明显打理过，但后脑勺有一撮翘起来了，估计是出门前对着镜子压了半天没压下去。 “你头发。” 张紫玉指了指自己后脑勺的位置，陈硕伸手去按，按了两下，那撮头发又弹起来了。 张紫玉轻笑一声，踮起脚尖帮他按了按，但也没什么用。 “算了，挺可爱的。” ………………… 电影院在商场四楼，扶梯要一层一层往上绕。 周六人多，扶梯上挤满了人，两个人被挤到扶手边上，陈硕下意识伸手护在张紫玉身后，手掌放在她后背上。 电影是一部青春片，讲一群高中生组乐队参加比赛的故事。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商场的灯全亮了，周末的人潮涌进来，到处都是说话声和店铺的音乐声。 两个人沿着走廊慢慢走，路过一排餐厅，门口的服务员一个比一个热情。 “两位吃烤肉吗！今天新店开业八折！” “火锅火锅！两位里面请！” “日料新推出双人套餐。” 张紫玉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了一下，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白桌布。 门口竖着菜单牌，牛排的图片拍得很诱人，价格也很清楚。 “要不咱们去吃牛排吧。” 陈硕看了看菜单牌上的价格，又摸了摸裤兜里那两百块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没带那么多钱。” 张紫玉笑了笑，“没关系，你没有，我有呀。”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陈硕。 红包有点厚，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纸币的棱角。 “你哪来这么多钱？” “奖学金和兼职攒的，上学期期末考得不错，加上平时在学校图书馆帮忙，攒了一些。” 陈硕把红包推回去。 “咱俩吃牛排应该用不到这么多钱，最多两三百应该就行了，你拿这么多干啥。” 张紫玉没接，“等你下次要是想吃，你可以列方程。” 陈硕一脸茫然。 “列方程干啥。” “求解。” “啊？” 张紫玉笑了一下，没再解释，把红包又推回他手里。 “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饭。” 其实这也是张紫玉第一次自己用自己攒的钱吃牛排，看陈硕饭量大，不知道用几张，赞了很久...... 陈硕还想说什么，张紫玉已经推开餐厅的门走进去了。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个靠窗的双人座。白桌布，暖黄灯，桌上一小瓶插着假花的花瓶。 菜单是皮面的，翻开第一页就是牛排套餐的价格。 陈硕看了一眼，把菜单翻到最便宜的那页，点了个意面，张紫玉把菜单从他手里抽走，翻回牛排那页。 张紫玉点了两份牛排套餐，又加了沙拉和汤。 牛排上来的时候铁盘还在滋滋响，油星溅到陈硕手腕上，张紫玉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递给他，他把手腕擦了擦，又擦了擦桌子边溅到的一点油。 “你吃饭也这么仔细。” “习惯了，我妹吃饭容易洒，每次吃完饭桌子都要重新擦一遍。” “曦曦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上次复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她最近迷上了画画，天天在家里画，墙上都贴满了。” “画的什么。” “什么都画，画猫，画树，画她班主任的肖像，还把班主任的鼻孔画得特别大，因为班主任上次没收了她的漫画书。” 张紫玉被逗笑了，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牛排煎得刚好，肉汁在嘴里化开。她慢慢嚼完，放下刀叉。 “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攒的钱吃牛排。” 陈硕抬头看她。 “好吃吗。” “好吃。比我想的好吃，以前总觉得这种地方跟我没什么关系，坐在里面会不自在。今天坐进来，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桌子比我以为的小一点，灯光比我以为的暗一点。” 吃完饭，张紫玉把单买了，服务员把找零递给她，她接过来塞进红包里，红包已经瘪了不少。 “花了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嘛，又不是你付的。” “下次我付。” “那下次再说。” 两个人在商场外面的广场上散步，广场很大，远处有小孩在玩滑板，啪嗒啪嗒地从他们身边滑过去。 喷泉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在弹吉他唱歌。 张紫玉在喷泉边停下来，看着水里倒映的灯光。 “陈硕，你以后想做什么。” “没太想好，先把债还清，把妹妹的病治好。然后可能找个稳定的工作，你呢。” “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想过以后的事，因为以前的日子每天都是一样的上学，回家，不想明天，因为明天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每天醒来，觉得今天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先把期末考试考完。然后——” 她的目光从喷泉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然后再说。” 喷泉突然换了个花样，水柱猛地往上冲了一截。 张紫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陈硕伸手挡在她面前，被溅了一手臂水。 他甩了甩手，张紫玉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你反应好快。” “习惯了。” 广场边上有一排玩游戏的小摊，打气球的、套圈的、捞金鱼的，喇叭里放着热闹的音乐。 张紫玉停在一个游戏摊前，摊位顶上挂着彩灯，中间放着一排小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个计时器和一个按钮。 规则很简单，只要两个人同时按下按钮，看谁坚持的时间最接近一分钟。 最接近的人可以拿到奖品，一个巨大的毛绒熊。 “试试这个。” 张紫玉拉了拉陈硕的袖子。 两个人各自站在一台机器前，主持人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拿着话筒在中间来回走动，看到他们俩停下来，立刻凑过来。 “两位来挑战！一分钟计时！最接近的可以拿到我们的大奖，看到那只熊没有？比你人还大！带女朋友来玩正好！” 陈硕张嘴想解释不是女朋友，张紫玉已经按下了按钮，他赶紧也按下自己的。 倒计时开始，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陈硕盯着计时器，余光能看见张紫玉的侧脸。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彩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倒计时跳到五十八秒的时候，张紫玉按下了按钮。 陈硕在五十九秒的时候按了，两个人的成绩都离一分钟很接近。 主持人夸张地喊了一声。 “哇！两位心有灵犀啊！都是五十八和五十九！恭喜两位，你们获得了我们的小奖，一张便利贴！” 主持人从奖品堆里抽出两张便利贴和两支笔，递给他们。 “来，两位可以随意写一句话给对方，写什么都行。” 张紫玉接过便利贴和笔，趴在游戏摊的小桌子边上认真地写。 陈硕站在她旁边，也拿着便利贴，想了半天，写了四个字，张紫玉把他俩的便利贴对折，然后递给陈硕。 “给你。” “你写的什么？” “回去再看。” 陈硕把便利贴揣进兜里，问主持人熊还有没有机会拿。 主持人哈哈笑了两声，说你们差了一点点，下次再来。 “你要是喜欢那个熊，咱们可以去游戏厅试试抓一个。” 陈硕指了指广场对面的游戏厅。 “不了，那个熊太大了，宿舍放不下。” 张紫玉笑着摇了摇头。 两个人沿着广场走了一圈，然后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夜风很轻，路边的银杏树刚换了新叶，走到一个分叉路口的时候，张紫玉停下来，把便利贴递给陈硕。 “现在可以看了。” 陈硕接过来展开，张紫玉的字很秀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上面写着一行字：山有木兮木有枝。 下面空着一行，没有写，他低头看了看那行字，翻了翻背面，又翻回正面。 “这……什么意思？” 张紫玉看着他。 “你不懂？” “是古诗吗？” “是。” “下一句是什么？” 张紫玉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让陈硕早点回去吧。 因为张紫玉最近有考试，所以她就回学校了，而陈硕自己回家。 于是两个人在路口分开，在分开后的路上，走了大概几百米，陈硕把便利贴从兜里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山有木兮木有枝。 陈硕又想到了刚刚张紫玉给他说的话。 求解，求解，求解………求姐…… 陈硕把这两个人在口中念了很多遍，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张紫玉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于是他拿出来的手机，把刚刚张紫玉纸条上的那句话输入，很块就得到了后面的那句话。 心悦君兮君不知。 少女把心事藏在古诗里，不知道藏了多久。 少女的情愫似光转瞬明亮，少年的领悟似雾后知后觉。 陈硕突然反应过来回头，他好像明白了张紫玉的意思，一脸悔色，心中暗骂自己是猪。 他现在突然想立马追回去，追上她，他想把这句诗的后半段告诉她，可是陈硕担心自己追不上……… 学姐都走了这么久，或许已经到了学校，说不定已经把这件小事放下了。 她那么善解人意，大概不会怪他笨，但正是因为她不会怪他，他才更想追上去。 陈硕更加懊悔，他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不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他觉得他要追一下…… 万一学姐走的慢还没有到学校呢？ 陈硕想到这里，于是想要转头追回去，可就在他回头后，他猛然发现在自己身后的几十米处的路灯下面，有一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女生跟在自己身后，一直跟着自己。 路灯的光从少女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圈暖黄色的光晕里，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少女见陈硕回头，于是歪头朝他笑了笑，眼神里好像在说，你终于回头啦，我一直在等你呦。 陈硕跑过去，在少女面前站定。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他手在裤兜里把那两张电影票的票根攥成了一团。 空气变得沉默。 陈硕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着什么，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这么沉默着。 “那个、学姐我喜欢你。” 陈硕打破了沉默，“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想……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也太直白了，好像还缺少一些什么，他想起游戏摊上那只巨大的毛绒熊，想起便利贴上那句他刚刚才看懂的诗。 对，仪式感。 那些韩剧里女主角最在意的仪式感，可他一样都没准备。 至少该有一束花，不用很大的一束，哪怕一朵也好。 张紫玉好像并不在意，只是看着他，笑着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得太直接了，是不是应该先准备点什么的。” “不用准备。” 张紫玉往前走了半步，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 “你再说一遍。” 陈硕深吸一口气。 “学姐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张紫玉的眼睛弯起来。 “能，我愿意。” 第389章 重返鬼屋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到了四月的第一个周末。 顾烬躺在床上，被云疏晚捏着鼻子憋醒。 他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云疏晚正趴在床边，两根手指还捏在他鼻子上。 “大懒猪赶紧起床啦！” “云疏晚你干嘛，今天可是周六——” “周六怎么了，周六就可以浪费生命吗？” 云疏晚松开手，把窗帘一把拉开，阳光涌进来，“你看今天天气多好，窝在家里你对得起这个太阳吗。” 顾烬把被子蒙在头上，“所以呢？” 云疏晚把被子一把掀开，沐云汐从云疏晚身后探出头，手里端着杯温水，递给顾烬。 顾烬接过来灌了两口，清醒了一点，看着面前两个人。 云疏晚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浅粉蓝晕染碎花吊带短裙，外搭裸粉薄针织开衫，白镂空蝴蝶结中筒袜、米白细带平底鞋，配粉色小包，甜美软妹乐园穿搭。 沐云汐淡粉色的上衣，黑色裤子，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显然已经收拾好了。 “你们俩这是要去哪？”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和汐汐打算去游乐园。” 云疏晚双手抱胸，“上周新开了一个主题区，网上说巨好玩，我和汐汐已经买好票了。” “那我呢？” “给你十秒钟决定，去，或者被我们丢在家里。” “去！” 游乐园在东郊，三个人下楼骑上小电驴就出发了。 到了游乐园门口，人已经不少了。 彩色的气球拱门下面排着长队，空中能看见过山车的轨道弯来弯去，旋转木马的音乐和尖叫声混在一起。 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像撕碎了的棉花糖铺在天上。 云疏晚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游乐园！我来啦！” 沐云汐站在她旁边，也学着她的样子张开手臂，感受着游乐园欢快的氛围。 “咱们先去玩什么呢？”沐云汐低头看手里的导览图。 顾烬抬头扫了一眼园区，目光落在入口左侧那个阴森森的招牌上——鬼屋。 招牌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眼角在淌血，下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死亡医院，心脏病患者禁止入内”。 “去不去。” 顾烬走云疏晚旁边，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 “不去！” 顾烬和沐云汐同时看向她，云疏晚站在鬼屋门口，手指攥着挎包的带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为什么？” “鬼屋有什么好玩的，都是假的。” “上次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一个人就闯出来了，还在出口等了我们好久。” “那次……那次是运气好，里面的NPC正好换班，我走的那条路一个人都没有。” “那不正好，这次我们三个一起走，你还怕什么。” “谁怕了！我只是觉得上次玩过了，想换个新鲜的。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再陪你们玩一次。反正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那就走。” 沐云汐在旁边安静看着两人，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 她想起上次鬼屋，云疏晚一个人从角落里钻出来，说自己早就出来了，说自己在出口等了他们好久。 云疏晚站在原地，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上次去鬼屋，她是为了给顾烬和沐云汐创造独处的机会，才故意和他们走散的。 她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那么久，被道具吓得蹲在墙角不敢动，最后好不容易找到出口，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撑过来的。 现在顾烬又要去，她要是去了，上次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云大胆”人设就要碎一地。 可要是坚持不去，那就更可疑了，上次一个人闯关的女战士，这次连进去都不敢？ “云疏晚你倒是走啊？” 云疏晚深吸一口气。 “走就走！” “这就对了。” 三个人在鬼屋门口的队伍里站住，周末人多，队伍排得老长。 云疏晚站在中间，看了看鬼屋门口那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模型，又看了看旁边墙上挂着的“死亡医院手术室”招牌，暗暗咽了口唾沫。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情侣，女生抱着男生的胳膊嘤嘤嘤的说道，“宝宝人家好害怕。” 男生拍着胸脯，“有我在你放心。” 云疏晚听着，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人扮的嘛。” 话音刚落，鬼屋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一个NPC从出口冲出来追着一个游客跑，游客吓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云疏晚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看那个NPC，跑姿都不标准，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顾烬靠在栏杆上，看着她。 “你观察得挺仔细。” “那当然，我上次来的时候，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里面的道具都是泡沫做的，血是颜料，鬼都是工作人员扮的，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着，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节奏越来越快。 终于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还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小哥，递过来一张注意事项。 云疏晚接都没接，直接塞给顾烬。 顾烬扫了一眼，点点头，小哥打开那扇黑漆漆的门，冰冷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和不知名腥味混合的气味。 门在身后关上。最后一丝光被隔绝。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廊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两边墙上糊着暗红色的不明液体，角落里蹲着假人，姿势扭曲。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诡异的音乐，低沉的弦乐里夹着婴儿的哭声。 沐云汐下意识往顾烬身边靠了靠，伸手攥住了他的衣服。 云疏晚站在顾烬另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势很酷。 “你看那个道具一看就是假的，血的颜色都不对，太暗了，应该用鲜红才对，上次我来的时候还给他们提了建议，让他们换个色号，结果到现在还没换，效率太低了。” “而且道具也旧了点，气氛差了点——啊！！！” 走廊尽头忽然掉下来一个假人，倒吊在他们面前，脖子上的绳索绷得笔直，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云疏晚的脸。 云疏晚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直接跳到了顾烬背后。 假人还在晃悠，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顾烬肩膀。 顾烬伸手把假人拨开，回头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都是泡沫做的吗。” “我——我只是觉得它太突然了！一点铺垫都没有，不合格！” 云疏晚从顾烬后背上下来，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背。 “走吧走吧，继续，这种级别的道具，也就吓吓小孩子。” 顾烬忍住笑，把假人头从面前拨开，“走吧，我走前面。” 云疏晚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让顾烬走到最前面。然后悄悄地把手伸进沐云汐的臂弯挽住。 走了几步，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一条是更窄的走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另一条是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幽绿的光。 顾烬看了看两边。 “走哪边。” “铁门吧，走廊太窄了挤不过去。” 云疏晚语气很果断，其实她是怕窄走廊里突然伸手出来抓人，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推门进去，是一间破旧的产房，几张铁架床上铺着发黄的床单，床单上有暗红色的手印。 墙角堆着废弃的医疗器材，生锈的手术器械散落一地。最里面停着一台手术台，上面盖着一张白布。白布下面有个人形轮廓，微微起伏着。 沐云汐害怕的把脸躲在顾烬肩膀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云疏晚走在顾烬另一侧，下巴扬得老高。 “我跟你们说，这种场景我上次见得多了。不就是手术室吗，能有多吓人？上次那个比这个逼真多了，这个道具一看就是新换的，连血渍的位置都不对——” 手术台上的人形忽然坐了起来。 白布滑落，露出一个穿着血衣的道具假人。 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 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嘴里发出尖锐的笑声。 云疏晚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到了顾烬身上，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吓的腿都离地。 沐云汐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因为顾烬身上位置已经被云疏晚占了，所以她只好把整张脸埋进他的袖子里。 顾烬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云疏晚，又看了看把脸埋进他袖口的沐云汐。 “你们俩这样我走不了路。” “等一下——我腿有点软——” 过了好几秒，云疏晚才从他身上下来。 “假的假的。” 云疏晚大口大口地喘气，“我知道是假的，我就是配合一下气氛，气氛到位了，不叫两声多没意思。” 顾烬靠在墙边，歪着头看她。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哦～” “…………主要是这个道具叫的太真实了，上次那个太假了，回头可以给他们写个好评。” 三人继续往里走。 途中，云疏晚看了一眼旁边的沐云汐，沐云汐正被顾烬牵着手，两个人靠得很近。 沐云汐察觉到旁边云疏晚的目光，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沐云汐悄悄伸手，拉了拉云疏晚的衣角，云疏晚愣了一下，趁顾烬不注意拉住沐云汐的手。 手术室尽头是一扇自动门，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更加昏暗的走廊。 走廊两边站满了假人，穿着病号服，低着头，手臂无力地垂着。 云疏晚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两次。 “这种场景我上次也见过，假人嘛，又不会动，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她率先迈进了走廊，假人确实没有动，但广播里忽然响起了婴儿的哭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尖。 云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开始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要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尖叫了一声，倒不是NPC突然跳出来，是她踩到了地上一只橡胶老鼠。 云疏晚整个人往后一窜，撞到了顾烬身上。假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橡胶老鼠歪在地上，肚子朝天。 云疏晚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手捂着胸口。 顾烬看着面前的少女，上次那个独自通关的女战士，这次却被道具吓得差点蹲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拉住了两个人的手。 云疏晚的手心全是汗，冰凉冰凉的，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顾烬：“要不咱们三个手拉手一起吧，其实我有点害怕。” 三个人走进右边的房间，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房间很大，老旧沙发，暗红茶几，落满灰尘的壁炉，黑色钢琴，一切都像上次那样。 钢琴忽然自动弹奏起来，诡异的曲子断断续续的，琴键自己上下跳动，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上面。 沙发后面，一只惨白的手伸出来，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一张没有眼睛的脸。 云疏晚把脸埋在顾烬肩膀上，“这、这个跟上次一样……” “上次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上次……” 云疏晚咬了下嘴唇，“上次我就跑了，绕了很远很远的远路，从另一个出口出去的………” 少女的解释有些牵强，顾烬低头看她，“你确定？？” 云疏晚把脸抬起来，眼眶有点红，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别扭的逞强。 “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很怕鬼屋。上次是想让你和汐汐多待一会儿，才故意分开走的。谁知道里面这么多鬼东西，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顾烬看着少女，松开她的手，把她的脸按回自己怀里。 “那就给我一个机会，这次换我带你出去好嘛。” 鬼还在爬行，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在逼近，壁炉里又钻出来一个。 顾烬把两个少女挡在身后，朝几个NPC摆了摆手，开口道：“哥几个今天辛苦了，那个我女朋友有点怕，能不能通融一下，你们先回避一下。” NPC们懵逼了，各自对视一眼后，默默退回了各自的角落。 （明天就回去了，明天给大家发群里。） 第390章 拍照 接下来的路三个人并排走，云疏晚走在中间，两只手分别抓着顾烬和沐云汐。 一起走过拐角，走过最后一段黑漆漆的走廊。 三人推开最后一扇门。 阳光铺天盖地地过来，明亮的阳光中还夹带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味。 云疏晚走出鬼屋，站在阳光下，张开双臂，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对着鬼屋竖起两根手指。 “小小鬼屋，拿下拿下！” 话音刚落，她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顾烬从后面一把扶住了她。 她扒着顾烬的胳膊稳住自己，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正捂着嘴笑的沐云汐，脸红了。 “我就是有点累了………” “是不是因为昨晚熬夜赶社团的大纲。” “没错，都怪那个大纲，要不是没睡好，这种级别的鬼屋我眼睛都不带眨的。” 沐云汐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递给她。 “晚晚先擦擦汗吧。” 云疏晚接过来擦了擦额头，又擦了擦手心。 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你们先别看我，我缓一会儿。” 顾烬去旁边的水吧买了两杯柠檬水，回来把冰的那杯递给云疏晚，常温的那杯递给沐云汐。 云疏晚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终于从膝盖上直起身子，拢了拢头发，下巴又扬起来了。 “其实也不怎么吓人，就是我状态不太行，要是状态好的话，这种级别也就一般般。” “对。” 顾烬站起来，把柠檬水罐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把云疏晚从长椅上拉起来，云疏晚握着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把柠檬水塞回顾烬手里。 “太酸了，你自己喝吧，我要去玩下一个项目。” “你确定你还能玩？”顾烬看着她还有点发软的腿。 “当然了，刚才就是坐久了腿麻。” “你俩要不要玩过山车？” 顾烬指了指前方那个巨大的钢铁轨道，过山车正从头顶呼啸而过，整条轨道都在震颤。 云疏晚抬头看了看那个三百六十度翻转的轨道，又看了看从出口走出来那些头发乱糟糟、脸色发白、互相搀扶着的游客。 沐云汐也抬头看了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就不去了，我恐高。” “行，那你在这等我们，别走远。” 顾烬知道沐云汐不是云疏晚，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是真的一点都玩不了，接着从旁边摊位上买了瓶水递给她，“你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 “好。” 沐云汐接过水，指了指过山车入口旁边的长椅，“我坐那里等你们。” 顾烬又看向云疏晚：“你呢，你要是也不想玩，就陪汐汐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 云疏晚本来已经在往后退了，听到这句话，脚步硬生生停住。 “我才不害怕呢。”她挺了挺自己青涩的胸，“过山车而已，小意思。” “你确定？” “确定！走！” 云疏晚大步往入口走，顾烬跟在她后面，看着少女走得飞快，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 云疏晚坐上去，拉下安全杠，双手紧紧握住扶手。 顾烬坐在她旁边，“你现在不玩还来得及。” “谁害怕了。” 云疏晚目视前方，“我就是觉得这个安全杠有点松，我在检查安全措施。” “安全杠没问题，工作人员检查了好几遍了。” 过山车启动，咔咔咔地往上爬，速度很快，高度也越来越高。 云疏晚往下看了一眼，整个游乐园都在脚下缩小，旋转木马变成了一朵彩色的小花，碰碰车场地变成了一块豆腐干，她赶紧把眼睛闭上。 “这个还要多久才结束……” “………这还能开始呢。” 过山车爬到最高点，然后猛地往下冲。 “啊啊啊啊啊——！” 云疏晚的尖叫声比旁边所有人都大，风灌进嘴里，把她的麻花辫吹散了一半，碎发糊了一脸。 她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失重感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三百六十度翻转使后背紧紧贴着座椅，整个人倒挂在空中，尖叫声被离心力堵在嗓子里，变成了无声的口型。 第二个大回环，云疏晚已经不尖叫了，因为嗓子哑了。 她拍了一下旁边顾烬的腿，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想确认旁边有人。 过山车终于减速了，缓缓驶入站台。 云疏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发全散了，麻花辫歪到了耳朵边，她伸手去摸发圈，发现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我发圈掉了。” “应该是飞出去了。” “可是那个发圈是我最喜欢的。” 工作人员过来打开安全杠，云疏晚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顾烬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扶稳。 “还行吗。” “还行，就是腿有点麻。” 云疏晚扶着顾烬的胳膊，试着迈了一步，膝盖打弯，又差点跪下去。 顾烬干脆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搂半扶地把她从出口带出来。 沐云汐远远看见他们走过来，赶紧从长椅上站起来迎上去。 云疏晚坐在长椅上，两条腿还在发抖。 “晚晚你嗓子怎么了？” “哑了。” “过山车好不好玩。” “……好玩，就是嗓子没了。” 三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云疏晚终于缓过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说走吧，去那边湖边走走。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早上的大太阳不见了，云层从西边压过来，灰蓝灰蓝的，把整个游乐园笼罩在一种不太刺眼的光线里。 湖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青草的味道。 云疏晚站在湖边的栏杆前，风吹起她散下来的头发，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把手机递给顾烬。 “考验你技术的时候到了，来帮我拍张照。” 顾烬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我现在都拍照技术可是超级棒的，”接过手机，往后退了几步。 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云疏晚侧身站着，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散开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银色耳钉。 “好了没。” “等一下，我在调角度。” 顾烬蹲下来拍了一张，又站起来拍了一张。往左边挪了两步，又往右边挪了两步。 然后又做了一个让云疏晚看不懂的动作，他整个人往后仰，几乎要躺到地上。 “我让你给我拍个照片，你在干嘛？” “我在找角度啊。” “找角度需要躺地上？” “你不懂，这是专业摄影师的取景方式。” 顾烬又换了个姿势，这次是半蹲着，手机举在脸前面。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站起来，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口。 “拍好了，我感觉我真的是太有摄影天赋了，这张照片简直完美。” 云疏晚一听很高兴，还以为顾烬真的拍出来了什么世纪大片，连忙过去想看看拍的照片。 “我看看。” 她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头顶被画面边框齐刷刷地切掉了一半，整个人糊得像是在拍灵异照片。 色调偏暗，还是那种很不健康的暗。 “顾烬！我的头呢！” “在画面上方啊，你看这个构图，这叫留白。” “你在留白就把我脑袋切了，还有？为什么这么糊。” “那是艺术虚化。” “为什么色调这么暗？” “复古滤镜。” 云疏晚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顾烬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表情非常真诚。 “你不觉得这张照片很有感觉吗，有一种朦胧的美感，你看这个光线，这个虚化，这个——” 顾烬反倒没有发现云疏晚的异常，自顾自的说道，“哎呀，我真是拍的太完美，看来摄影届又出来一个天才。” 云疏晚气坏了，两只小手攥成拳头，砸在他胳膊上。 “你拍的什么呀！你看看你都把我拍成什么样子了！汐汐咱们走，你来给我拍，不要让这个直男碰相机了。” 她拉起沐云汐就往湖边走，沐云汐被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顾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顾烬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云疏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他喊。 “你就在那里站着反省！” “我反省什么。” “反省你的拍照技术！” 顾烬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放大看了看，缩小看了看，然后自言自语道：“云疏晚肯定是嫉妒我的摄影天赋，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我拍得好。算了，女人都这样。”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靠在栏杆上，看着湖边两个女生。 云疏晚在教沐云汐怎么取景，她让沐云汐站在栏杆边，自己退后几步，蹲下来，找好角度，咔嚓拍了一张。 然后跑过去给沐云汐看，两个人低着头研究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拍得不错，云疏晚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色更暗了，云层越压越低，湖面上的游船少了大半，只剩一两只还在往回划。 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湖边的树哗哗地响。 远处有隐隐的雷声，顾烬靠在栏杆上，看着沐云汐举着手机正在给云疏晚拍照。 云疏晚摆了个姿势，抿着嘴微笑，风吹起她的碎发，沐云汐按了好几下快门。 顾烬趁沐云汐重新举起手机的时候，往旁边挪了两步，找了一个能拍到的角度，举起手机，对焦。 云疏晚正侧身站在栏杆边，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她微微仰着脸，下巴的弧度很好看，顾烬按下快门。 画面里，在游乐园的湖边，假山前，站着一个正侧身微笑的少女。 少女身穿浅粉蓝晕染碎花吊带短裙，天空是灰蓝色的，湖面是灰蓝色的，她站在栏杆边，是整张照片里唯一鲜活的颜色。 顾烬低头看了看，觉得自己这张拍得确实不错。 于是他想再偷拍一张，可天色实在太暗了，手机自动调慢了快门速度，连拍几张都糊了。 他想了想，打开了闪光灯。 咔嚓。 一道白光闪过，云疏晚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居然偷拍！” 她立刻用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往后靠，躲得远远的。 顾烬举起手机，咔嚓一声，画面里，在游乐园的湖边，一个捂着脸的少女。 “你拍完没！”云疏晚放下手。 “好了好了——” 咔嚓。 第二张。云疏晚瞪大眼睛，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完美，没想到吧，还有第二张，这次是露脸的。 “顾烬！！！” 她扑过来抢手机，顾烬早有准备，往后一仰，高举手机。 “快删掉！这个样子丑死了！” “不删。” “我拍照技术这么好，删了可惜。” 云疏晚够不着，气得跺脚。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也不删。” “你！” 云疏晚也掏出手机，开始对着顾烬拍。 顾烬一点都不躲，反而摆了几个姿势让她拍。 顾烬靠在栏杆上侧过脸，一只手插兜，下巴微微扬起，表情深沉。 “来，给我看看你拍得怎么样。” “不给。” “肯定拍得很帅。” “丑死了。” 顾烬从刚刚偷拍的照片里选了两张，放到云疏晚面前。 “你看看这两张，我觉得真的拍得不错。你看看这张，笑得多自然，还有这张，多有意境。” 云疏晚低头看了看，第一张是她站在湖边，前倾身体伸手朝镜头比出近景剪刀手，但是她的脑袋被顾烬拍的占了整个画面的四分之一，腿被广角镜头拉得又短又粗。 并且照片里的背景糊的像是p上去的。 “顾烬！你觉得你拍得很好吗？” “你看看你把我的脑袋拍得那么大，腿那么短！我问你我的脑袋有这么大吗？我的腿有这么短吗？！！” “额……好吧，这张我承认确实有一点点小问题，那第二张总可以了吧。” 云疏晚看了看第二张，深吸一口气。 “我想请问！为什么这两张照片里的都这么糊？并且滤镜真的超级难看。” 顾烬认真地解释：“这也不是我的问题吧，天这么阴，光线这么暗，我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把阴天拍成晴天吧。要不我发个朋友圈让大家评价一下？” 云疏晚听到顾烬居然还要发朋友圈，立马伸出食指指着顾烬，威胁道：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把这几张照片给别人看，我保证会把你打死！” 云疏晚说着朝顾烬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 “那我把你的脸挡住可以吗？” “不！可！以！我有那么多精p美照你不发，偏偏发这两张原图丑照？你故意的吧？” “那我不是怕发你的美照，万一被别人看上抢走了怎么办？” 云疏晚不听，坚决不许顾烬在拍任何照片。 顾烬只好看向旁边的沐云汐，一脸讨好地凑过去。 “汐汐，你要不要让我来给你拍一些世纪大片，保证让你美美出片。” （还有一章，因为里面有图片，所以一直在审核，可能要晚点。） 第391章 世纪大片 沐云汐看了看云疏晚手机里那两张照片，又看了看顾烬期待的表情，果断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我让晚晚帮我拍就好。” 云疏晚拉起沐云汐的手。 “走，咱们去那边拍，不理这个直男。” 两个人手拉手往湖的另一边走，顾烬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假装痛心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好狠心的女人，我为你们付出了这么多，你们就这样对我。” 云疏晚头也没回，举起手朝他竖起中指。 顾烬靠在栏杆上，低头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三个人在游乐园待到中午，天空越来越暗，云层压得越来越低，远处已经有零星的雨点落下来。 云疏晚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担心。 “要下雨了，要不咱们先回家吧？” 雨是三个人刚进门的时候下起来的。 顾烬换好拖鞋，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帘密得看不清对面的楼。 云疏晚把淋湿的发圈扯下来扔进洗手台，说道：“幸好跑得快，再晚一步全得淋成落汤鸡。” 沐云汐站在玄关，把遮阳帽摘下来抖了抖上面的水珠，帽子没怎么湿，倒是裙摆溅了好几个泥点。 云疏晚洗了把脸出来，往沙发上一倒，“今天累死了，先睡一觉谁也别叫我。” “你不是还要写大纲吗？” “晚上再写。”然后就没了动静。 顾烬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把她露在外面的脚也塞进毯子里。 云疏晚动了动脚趾，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沐云汐换了身干衣服出来，抱着顾烬的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另一头，戴上耳机看复习资料。 顾烬去厨房烧了壶水，给沐云汐泡了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坐在她旁边刷手机。 屋里很安静，只有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和云疏晚偶尔翻身的窸窣声，雨一直下到下午四点才停。 雨刚停，沐云汐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摘下耳机。 “是赵老师。” 她接起来，“赵老师好——嗯，好的——什么时候——今天下午？可以，我有空——好，好的，赵老师再见。” 她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 “赵老师说学校在给这届高三录高考加油视频，想找几个毕业生回去录一段，让我现在去一趟。” 顾烬把手机放下。 “那你去换衣服吧，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你晚上不是还要帮安学姐剪视频吗？” “那我把你送到地铁站吧。” 沐云汐点点头，进了卧室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推门出来，顾烬抬头一看，沐云汐换了一件白色棉服，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短裙，刚好到大腿中间，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小皮鞋搭配白色堆堆袜。 裙子底下露出一双腿，又细又直。 “你这是什么穿搭？” 顾烬靠在沙发扶手上，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现在都四月了，你怎么还穿棉服啊。” “外面刚下完雨，我怕冷嘛。”沐云汐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你怕冷还穿裙子？”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用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捏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我下面穿光腿神器了呀，看不出来吧。” 顾烬凑近了一点看，确实有一层很薄的丝袜，颜色跟她肤色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干咳一声，“行吧，你们女生的黑科技我理解不了。” 云疏晚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沐云汐，含含糊糊说了句“好看”，然后又闭上眼，把毯子拽回去裹紧。 沐云汐走到玄关换鞋，顾烬拿了车钥匙跟上去。 刚下过雨的地面还是湿的，小区里的桂花树被雨水打了一地，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桂花香。 两个人并排走，顾烬低头看了看她裙摆底下那双“光腿神器”，在自然光底下更看不出来了，就像真的光着腿一样。 顾烬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现代纺织工业的进步，接着移开目光。 地铁站入口的台阶还是湿的，踩上去有细细的水声。 顾烬把她送到安检口，沐云汐刷了卡，转过身来看他。 “送到这就行了，你快回去吧，晚上不是还要帮安学姐剪视频吗。” “不急，晚点再过去，你路上小心。” “好。” 沐云汐过了安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还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她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 少女的脚步轻快，顾烬看着少女走远，棉服蓬蓬的，裙摆随着下楼梯的动作轻轻晃动。 黑色小皮鞋鞋踩在台阶上，一下一下，节奏轻快。 少女头发披散在外套的领上，从前面看像一颗刚剥开的棉花糖。 顾烬忽然想起来今天在游乐园，他只给云疏晚拍了照，还没给沐云汐拍过，他往前走了几步，叫住她。 “沐云汐！” 正在下楼梯的少女听到有人叫她，于是停下来，抬起头，仰起脸看他。 顾烬早就拿出了手机，打开相机，把相机调到最大倍数，在少女看向自己的时候对准她。 手机屏幕上，少女站在楼梯上，身后的地铁通道光线昏暗，她的白色外套和深蓝短裙显得格外显眼。 沐云汐看见顾烬举起手机，嘴角弯弯，并没有躲，也没有和云疏晚一样捂起脸。 少女站在楼梯上，微微侧过头，抬起右手，在脸颊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刚好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从头发丝到小皮鞋都透着一种软乎乎甜丝丝的开心。 站台的风从底下吹上来，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几缕。 顾烬按下快门，咔擦一声。 他低头看屏幕，拍出来的照片比他想的还要好，倒不是因为他技术突然进步了，而是镜头里的人本身就好。 “拍好了吗。”沐云汐仰着脸大声问道。 “好了，很好看。” “真的假的。”少女歪了歪头，表情有点怀疑，大概是今天见识过顾烬给云疏晚拍的“世纪大片”之后对他失去了信任。 “真的，世纪大片。” 顾烬把手机揣回兜里，冲她摆了摆手，“快去坐地铁吧，一会儿该错过车了。” 沐云汐点点头，转身继续往楼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顾烬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少女站在楼梯上，笑得很甜，手指比着剪刀手。 背景是灰暗的地铁通道，她是画面里唯一在发光的东西。 他把这张和上午偷拍云疏晚那张放在同一个相册里，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392章 梦开始的地方（求书评！求书评！拜托各位了！） 顾烬从地铁站出来，雨后的太阳从云层里探出，把地上的水洼照得亮闪闪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去超市买了点菜，拎着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云疏晚刚好醒了，正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沉思着，毯子堆在腿上，梳好的麻花辫乱糟糟的。 顾烬把菜放进厨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 按下去，又翘起来，云疏晚被他按烦了，放下杯子转过头，瞪了顾烬一眼。 “汐汐呢？” “去学校了，赵老师找她录高考加油视频。” 云疏晚点点头，把毯子往上拽了拽，“主题曲终混版你什么时候给安灵雨？” “今晚吧，她说最后再调一下音量平衡，没问题就定版了。” “那你早去早回。” 顾烬站起来去厨房热菜，吃完饭给安灵雨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哪个机房。 安灵雨秒回了一串房间号，后面跟了句“帮忙带个饭呗，孩子快要饿死了”。 顾烬在去学校的路上顺手打包了一份炒饭，拎着往艺术楼走。 艺术楼的机房在五楼，顾烬爬上去推开门，安灵雨正坐在电脑前面，戴着一副大耳机，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屏幕上是一段音频波形，密密麻麻的。 “你来的正好。” 安灵雨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第二段的混响我觉得还是不对，你听一下，感觉跟伴奏没融到一起。” “诺你的饭，先吃饭吧。” 顾烬把炒饭放在她面前，掰开一次性筷子递到她手里。 “炒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灵雨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两口，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波形。 “音量平衡你调了吗。” “调了，不过人声和鼓组的频段还是有点问题，我在想要不要把鼓组的压缩比再调大一点。” “等你吃完饭再说吧。” 顾烬把她的椅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炒饭而不是屏幕。 安灵雨把炒饭吃完，一次性饭盒扔进垃圾桶，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接着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推子推到零，旋律瞬间充满了整个机房。 她闭着眼睛听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打着拍子。 “混响还是多了一点，人声太靠后了，往前推一点。第二部分部分人声应该顶在最前面。” “那就把混响辅助发送量减两分贝，以前那版demO的混响比例就刚好，可以参考一下。” 顾烬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快捷键，把demO的工程文件调出来做对比。 两个人对着屏幕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把那两分贝的混响来回调了好几次，终于在一个几乎听不出差别的位置同时点了点头。 安灵雨把耳机摘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就这样吧，定版了。” ………………… 时隔大半年，沐云汐再次回到二中门口，她惊讶的发现门卫大叔居然还认得她。 门卫大叔看见门口的女孩，笑着说了句“回来看看啊。” 大叔给她开了门，教学楼还是老样子，因为二中周末有大扫除，所以走廊里刚好有学生在打扫卫生。 沐云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最先注意到的是正在擦窗台的男生。 他手里的抹布停在窗台上，盯着走廊尽头，接着转头拍了拍旁边正在涮拖把的同伴。 “喂喂喂，看那边。” 涮拖把的男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女生，白色外套搭配深蓝色短裙，黑色小皮鞋鞋踩在刚拖过的水泥地上。 这样的穿搭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奇怪的，可偏偏在走廊的少女身上穿出了别样的气质。 少女头发散在肩上，皮肤白白嫩嫩的，五官精致。 “卧槽，这谁啊？”涮拖把的男生压低声音。 “不知道，没见过，难不成是转校生？” “转什么校，都几月了还转校，不会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吧？” “你见过这么年轻的老师吗？” 几个男生把拖把和抹布往墙角一扔，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会不会是来录视频的？我听赵老师说今天有毕业生回来录高考加油视频。” “毕业生？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好看的学姐？” “有啊，上一届不是有一个学姐吗？上上一届好像也有一个，你们忘了吗？她们好像都是考上的江大。” “我的那个学姐不是………” 男生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沐云汐正好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朝他们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楼梯口走。 等她走远了，几个男生才集体呼出一口气。 “我收回刚才的话，学姐变化也太大了。” 沐云汐沿着楼梯往上走，路过她高三班级的时候停了一下，这个教室对少女来说有着别样的意义。 因为这间教室是她和少年梦开始的地方。 教室里灯亮着，有人在做题，有人在小声背书，黑板上写着倒计时。 走廊里的学弟学妹们偷偷探出头来看她，有人交头接耳，她假装没看到，继续往前走，敲开了年级主任办公室的门。 赵学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文件，抬头看见她，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 “沐云汐！来得这么快，快坐快坐。” 赵老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给她倒了杯水。 “今天上午给上几届的几个学生也打了电话，就你第一个回我。都毕业这么久了，还这么靠谱。” “老师好，录视频的事，具体要说什么呀？” “很简单的，就是给学弟学妹们说几句鼓励的话，不用太长。你当年不是从普通班考上来的嘛，学弟学妹们听到你的经历肯定会有感触。对了，你现在在大学怎么样？还适应吗？” 赵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上下打量着她。 “变化挺大的。比以前爱说话了，自信了，谈男朋友了没？” （一直有个疑惑，就是这本书到现在总已经百万了，并且二十多万人加了书架，每天书架也有上万，追更也是好几千，可为什么书评这么少，才不到两千五。并且其中一些还是我拜托大家才给的。 问了几个大佬，他们也觉得奇怪，如果是书的问题，写的太差或者雷点太多，那应该有很多人骂，书评应该会很多。 他们说可能是读者的活跃不高，可是我看加群的有五千多人，并且追更也挺不错的。 最开始流量一般的时候还理解，可中间爆了也没有多少，我现在都怀疑我的流量不会是谁给我刷的吧。 这本书也写了90万字，离完结还差十几万，大家也知道作者正在准备考研，现在马上七月，备考的压力越来越大，每天抽出时间码字真的太有压力了。 书的数据自从被封过后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个月写完可能会断更一段时间，或者尽量完结吧。 在q群里的大家看到这里麻烦给个书评支持一下呗，差评也没事，觉得写的不行就给个差评，作者还想着在完结前书评破5000发个朋友圈显摆一下，实在是流量太差，不然真有点写不下去了。 第393章 故地重游，如同刻舟求剑 沐云汐差点被刚喝的水呛到，咳嗽了两声，耳朵尖慢慢红。 赵学敏看她这副表情，哈哈笑起来，摆了摆手。 “逗你玩的，录制的教室在走廊尽头那间空教室，设备已经架好了，你就对着镜头说几句鼓励的话，不用紧张，就当跟学弟学妹们聊天。” 沐云汐双手接过那张注意事项，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刚站起来往门口走，赵学敏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对了，听说你在江大拍了一个微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到时候首映记得给老师发个链接，我让全班一起看。” 沐云汐站在门口，转过身来，“一定会的。” 她走进走廊尽头那间空教室，教室里有一个老师，一张桌子，一台摄像机，一块绿幕，两盏补光灯。 布置很简陋，但够用了。 负责的老师把她带到摄像机前面，镜头对着她。 看着镜头的少女忽然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又回到高中的那间教室里，每天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而现在站在这里，代表毕业生给学弟学妹录加油视频。 “学弟学妹们好，我是上一届的毕业生沐云汐。” ……………… “………到了大学你们可以认识很多不一样的人和事，现在回头看，最后的这段日子虽然很累，却是最值得的。你们已经走了那么远，剩下的路每一步都是往上走。” 录制结束，沐云汐按下了停止键。 赵学敏在门口等她，“录得不错，以前在班上回答问题声音都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现在能站在镜头前面一口气说这么多，看来大学没白上。” 从办公室出来，沐云汐没有直接下楼。她站在走廊里，看了看窗外的操场，忽然想去走走。 教学楼还是老样子，走廊墙上贴着的月考排名表还没撕，边角卷起来了。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路过操场，草坪刚修剪过，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 有几个学弟在打篮球，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食堂在教学楼后面，走过去的时候不是饭点，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阿姨在后厨忙着切菜，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桌椅还是那些桌椅，连桌角磕掉的漆都没补。 沐云汐不知不觉走到靠窗的位置，那张桌子还是老样子，桌面上的划痕似乎比记忆里深了一点。 她站在那里，忽然有点恍惚。 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请顾烬吃的饭。 那时候被欺负，是顾烬站出来把她护在身后。 沐云汐还记得少年的背影，不是特别宽，但站在她前面却把那些人都挡住。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保护，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挡在前面。 这是她和少年的第一次交际，也是从这以后她的人生和少年的人生出现了交集。 一切都仿佛还在昨天，故地重游，如同刻舟求剑，现在在回想起来那天的画面，少女依旧会怦然心动。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顾烬，并配文： “亲爱的大哥，还记得你曾经收的小弟吗？你的小弟又回来了呦，还记得这是哪里吗？” 顾烬正坐在机房里，屏幕上是一段密密麻麻的音频波形。安灵雨在旁边说着副歌第二段混响的问题。 手机叮咚一声。 顾烬拿起来发现是沐云汐发的消息，还配有一张图片。 照片里几张食堂的旧桌子，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桌面上。 熟悉的画面，瞬间又把他拉回到了那个炽热的夏天。 当时他以为意外捡了只高冷校花，顺手收编当小弟。 本以为捡了个高冷挂件，谁知是个又粘人又傻白甜的小尾巴。 顾烬盯着手机笑出了声。 安灵雨在旁边说了半天，发现这顾烬根本没在听，反而还抱着个手机傻笑。 她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一张食堂桌子的照片，安灵雨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你怎么对着几张桌子傻笑？不会是压力太大傻了吧。” 安灵雨有些担心，毕竟她现在还得靠顾烬帮她呢。 顾烬回过神来，把手机屏幕按灭。 “没事，就是想起以前一些有意思的事。”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沐云汐回消息。 “这不是当年我收小弟的案发现场吗？怎么，去了趟高中才想起来你还有个大哥？是不是在那边又认了新大哥，现在才想起我这个旧的。” 沐云汐抱着手机，看着他发过来的一长串，没忍住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那个顾烬，嘴还是那么贱贱的。 “汐汐？” 就在沐云汐傻笑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一道声音叫住了她，是高中时候经常偷偷给她多打饭的食堂周姨。 她回头。 周姨正站在打饭窗口后面，手里还拿着个铁勺，围裙上沾着面粉。 “真是你啊！我刚才在后厨切菜，远远看着就像你，赶紧跑出来。” 沐云汐快步走过去，她看到周姨也是很开心，很感谢周姨高中对她的帮助。 “周姨好，今天回来帮赵老师录个视频，顺便转转。” “瘦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周姨上下打量着她，“大学食堂的饭是不是不好吃？我就说嘛，外面的饭哪有咱学校食堂养人，你等着，我给你盛碗汤。” “不用不用，周姨我不饿——” 话没说完，一碗排骨汤已经端到她面前，汤还冒着热气，上面飘着几段小葱。 “跟阿姨还客气什么？以前你每次来打饭都来得最晚，菜都没了，每次都是偷偷给你留一份。” 沐云汐端起碗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在聊到最后的时候，周姨忽然问沐云汐高中的时候经常看到她和一个男主一起吃饭，她有些八卦俩人现在怎么样。 “他……我们考上同一个大学了，现在在一起了。” 周姨一拍手，笑得眼角皱纹全挤在一起。 “我就说嘛！我当时看那小伙子就知道你俩般配！长得精神，说话也利索，一看就是靠谱的人。” 沐云汐眨了眨眼，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周姨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周姨说“有些人看着外表好但不代表他人就好”，还暗示顾烬跟好几个女生纠缠不清。 ……………… 第394章 永远是多长：你会永远爱我吗 从食堂出来，天空已经阴了。 云层压得很低，风比刚才凉了不少，沐云汐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烬的消息。 “你打算回去了吗？” “刚从学校出来，你忙完了吗？” “快了，那你来找我吧，咱们一起回去。” “好。” 沐云汐走到公交站，等了没一会儿车就来了。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外面的街景从熟悉变成陌生，又从陌生变成熟悉。 她在江大门口那站下了车，站在大门口的树下。 这棵树沐云汐非常喜欢，春天的时候会掉一地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 她给顾烬发了条消息，没回。 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电量已经红了，沐云汐想给他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片刻，最后怕打扰他，还是放弃了。 想了想最后还是打开相机，对着大门口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然后在手机关机的前一秒打下最后一行字。 “我在这里等你。” 而另一边的顾烬因为微电影的事情刚好没看手机。 并且因为专心在弄微电影，所以他忘记和沐云汐的约定，也忘记了她说要来接他。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终于兜不住了，雨点一滴一滴落下来。 先是稀疏的几滴，然后越来越密，打在树叶上哗哗地响。 沐云汐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树底下又缩了缩，但树叶挡不住这么大的雨。 机房里，顾烬正把最后一段音频波形放大，安灵雨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下雨了，还挺大的。” 安灵雨见顾烬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伞，于是和顾烬说等下一起回去吧。 “下雨了？” 顾烬听到安灵雨说外面下雨了，这才终于想起刚刚沐云汐要来接自己。 他赶紧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排沐云汐的未读消息。 最后一条停在半个小时前，一张大门口树下拍的照片，附了一句话。 他赶紧拨过去，提示关机。 顾烬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顿时觉得坏事了，以他对沐云汐的了解，这个傻妮子肯定还在门口等着他。 “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得先走了，你的伞呢？我用用。” 安灵雨还站在窗边看雨，话音没落，顾烬已经抓起她放在桌上的伞往外跑。 “喂！你把我伞拿走了我怎么办！” “你再加会儿班！我等下给你送回来！” 安灵雨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低头看了看电脑屏幕上还没保存的工程文件，叹了口气。 雨越下越大，校门口的路灯在雨幕里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地上的积水被雨点砸出一个又一个水泡。 顾烬撑着伞冲到大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雨中的少女。 沐云汐站在树下，树底下避不了这么大的雨，她整个人都湿透了。 白色外套被雨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块一块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裙摆滴着水，少女两只手把手机护在怀里，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一把伞撑在她头顶，雨声忽然变小了。 少女抬起头，看见是顾烬，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的眼睛亮了一下。 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里面倒映着少年的脸。 有路灯的光，有漫天的雨丝，有少年气喘吁吁的样子。 “你在这里干嘛！” “我在等你。” “下这么大的雨，你就不知道先走吗？你是傻子吗！”顾烬的声音又急又大，盖过了雨声。 少女委屈地低下头。 “我答应了要来接你的，我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雨。而且我的……手机没电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雨声吞掉。 “那你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避雨！” “我……我怕你找不到我。” 顾烬愣了一下，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虽然外套也湿了大半，但至少能挡点风。 他低头看着少女，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子冻得通红。 “我让你等着，你就真在这里等着啊。你怎么这么听我话。” 沐云汐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我不是你小弟吗，小弟不就是应该听大哥的话吗？” 顾烬看着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此刻的他只觉得眼前的少女傻极了，他用袖子把她脸上的雨水擦掉。 “走吧，回家吧。” 两个人打着一把伞往家的方向走。 伞不大，顾烬只能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沐云汐走在伞下，小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少女好像很开心。 一路上蹦蹦跳跳地踩水坑，嘴里不停讲着今天在高中的事。 雨渐渐小了，然后停了。 路灯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亮晶晶的，空气里有雨后腥腥的味道。 顾烬收了伞，拉着少女往前走。 他在前面，沐云汐走在后面轻轻晃着他的胳膊。 “你今天衣服都淋湿了，怎么还这么开心？” 沐云汐晃着他的胳膊。 “为什么要不开心呢？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呀。” 顾烬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一边转过头看她，一边说道。 “你这是什么逻辑。” 顾烬回头刚好对上少女大大的眼睛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有路灯的光，有刚停的雨，有他的倒影。 看着少女的眼睛，顾烬忽然有些恍惚。 即使过去这么久，可每次在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眼前还是少女眉眼弯弯的样子。 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把她往怀里拉近一点。 “还笑呢，你看看你都淋成落汤鸡了。” 沐云汐缩在他怀里，抬起头。 “那我变成落汤鸡大哥还爱小弟吗？” 顾烬拉着她的手，一起往前走，身后是昏黄的路灯，前面是两个人被拉长的影子。 “当然爱你了，不管小弟变成什么样，大哥都永远爱你。” “那……永远有多长呢。” “…………永远就是你每次问我这个问题，我都会回答你一遍。等你变成老太太了，走不动了，我还是这么回答你。” 少女似乎很开心，晃了晃他的手，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指尖。 “那我变成老太太的时候，你也是老头子了。” “那你愿意让我这个老头子牵着你走到最后吗。” “我愿意！” 雨完全停了，路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风把树叶上的水珠吹落下来，滴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少年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口尽头，声音也被风吹散了。 第395章 我就那一次没戴，怎么都有孩子了？ 雨渐渐小了，但两人走着走着雨又下起来了，先是细细的雨丝，然后越来越密。 顾烬撑开伞，沐云汐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 “你知道嘛，今天周姨还给我盛了碗排骨汤，还是以前的味道。”沐云汐仰起脸看他。 “是嘛，哪个周姨呀？” “就是食堂那个呀，以前老给我多打菜的，阿姨还问起你了呢？” “问我什么？” “问咱们后来怎么样了。” “那你是怎么说的。” “嘻嘻……我就说咱们已经在一起啦呀。” 顾烬低头宠溺的看少女，嘴角含笑。 “那阿姨什么反应。” “阿姨说她早就看出来了，说你一看就靠谱。” 沐云汐抿着嘴笑，“可我记得当时她不是这么说的，当时阿姨还说你看着外表好不代表人好，还说你跟好几个女生纠缠不清。” “那你怎么说的？” “我就什么也没说呀，低头喝汤呗。” “你这傻妮子，怎么不帮我辩解两句。” 顾烬用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脸，少女的小嘴被揉的嘟起来，可爱极了。 “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呀。” 沐云汐歪着头看他，呆呆的样子，让顾烬没忍住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搂了搂，伞往她那边又倾了一点。 少女缩在他怀里，继续讲今天在高中的事，讲得眉飞色舞。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顾烬忽然停下，他看着小区的大门，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沐云汐被他拉了一下，回头看他。 “怎么啦？” “没事，就是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想不起来。” 沐云汐歪着头想了想。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说明不重要，别想了，咱们回家吧。” “有道理。” 此时艺术楼的机房里，安灵雨看着顾烬跑下楼，站在机房门口，空荡荡的走廊，又低头看了看电脑屏幕上还没保存的工程文件。 “不是………你走之前至少先把文件给我保存了啊……” 她回到电脑前坐下，戴上耳机，继续调那段混响。 窗外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安灵雨调完一段，摘下耳机，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她给顾烬发了条消息。 “不是你去哪了？” 没有回复。 又过了十分钟。 “我！的！伞！” 还是没有回复。 又过了十分钟。 “还活着吗？你就这么狠心把我自己留在这里吗？！” 聊天框里安安静静，她发出去的消息像扔进了黑洞。 安灵雨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身心俱疲的靠在椅背上。 雨还在下，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生无可恋地靠在椅子上，脑袋往后一仰，闭上眼睛。 顾烬和沐云汐一起走进单元门，顾烬把伞收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然后猛地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我就说刚刚忘了点什么吧。 沐云汐好奇的问道：“那你忘记了什么。” “哎呀！我忘记给云疏晚带零食了，算了明天再给她买吧。” 两个人一起上了楼，顾烬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云疏晚躺在沙发上，脑袋从沙发边沿耷拉下来，长长的头发垂在地板上，两只白嫩嫩的小脚搭在沙发靠背上晃来晃去。 整个人呈一个倒挂的姿势，像一只翻过来的乌龟。 听见门开的声音，她依旧脑袋耷拉着，从下往上看两个人头朝下走进来。 “我好饿～我好饿～顾烬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都这么晚了，你也不怕饿着孩子。” 顾烬正在玄关换鞋，听见这句话差点把鞋脱飞出去。 “什么孩子？云疏晚你可别瞎说，咱们哪来的孩子？我就那一次没戴，怎么都有孩子了？不可能运气这么好一发入魂吧？” 云疏晚依旧保持那个呆瓜姿势没变，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 “你说的什么呀！我说的孩子是我啊，人家刚满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呢，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 顾烬换好拖鞋走过去，一把抓住云疏晚白嫩嫩的小脚丫，把她从沙发上拽正过来。 “云疏晚，你下次说话注意一点，你要是下次在这样我可就要打你的小屁屁了。” 云疏晚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你还要打我？你没听过爱妻者风生水起，打女人的男人可是一辈子发不了财吗！我鄙视你。” 说完朝顾烬竖了一个中指。 顾烬摊了摊手。 “那也比凭空多出一个孩子强，你爸妈要是知道她们这么年轻就当姥姥姥爷，不得把我杀了。” 说完伸手挠了挠云疏晚的脚心。 云疏晚痒得整个人弹起来，抓起旁边的靠垫就往顾烬身上砸。 “你看又急了。” “顾烬！我要和你绝交一分钟！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她气呼呼地转过头，刚好看到站在玄关换好拖鞋的沐云汐。 头发还滴着水，裙摆湿了一大截，云疏晚从沙发上跳下来，“汐汐你怎么搞的？身上都湿透了！” “没事，就是雨太大了，没注意就淋湿了。”沐云汐笑了笑。 云疏晚转头看了顾烬一眼，又转回来盯着沐云汐。 “那为什么顾烬那小子身上没事？就你自己湿了？是不是他故意欺负你不给你打伞？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说完朝顾烬挥了挥拳头。 顾烬在沙发边举手做投降状，“冤枉啊，我有那么坏吗，悲伤的人还有那么几个～” 沐云汐连忙拉住云疏晚的手。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去找他的时候没想到会下雨，结果淋湿了，他给我打伞了的。” 沐云汐故意没说是因为等顾烬湿的，要不然云疏晚肯定会暴打顾烬。 云疏晚狐疑地看了她片刻，又看了看顾烬，哼了一声。 “行吧，汐汐你赶紧去洗澡，别感冒了。” 沐云汐点点头，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第396章 你被开除朋友籍，以后只能算前朋友 顾烬看着沐云汐关上浴室门，终于是想起什么。 那把伞。 他借了安灵雨的伞，说要给她送回去的。 顾烬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上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是安灵雨的。 顾烬颤抖着手指点开对话框。 “那个……安姐，伞还需要吗，我给忘了。” 安灵雨秒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被水冲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忘了，刚才雨太大了，我——” “行了别解释了，你知道我在机房等了多久吗。” “将近一个小时，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机房里，冷得要死。” “我真的错了，我现在马上回去接你。” “不用了。” “别啊安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已经给我舍友打电话了，她马上到，你的机会被你自己浪没了。微笑表情。” 顾烬发了个下跪的表情包。 “安姐，安姐我错了，你别抛弃我。” 安灵雨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呵呵，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朋友籍了，以后你在我这里只能算前朋友。” “怎么还有前朋友这个说法？” “我刚发明的，你以后就是我的前前前前前朋友，打折的朋友。” “打折？那我还有几折？” “零折，并且没有优惠。” “安姐你这样说我很伤心的。” “你伤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机房里冻得发抖的感受。” “那我明天给你带炒饭，加两个蛋。” 那边沉默了片刻。 “三个，加三个蛋，少一个都不行。” “行，三个，再加一瓶奶茶。” “这还差不多，前前前前前朋友限额恢复到一折。下次再犯，直接拉黑，永不解封。” “收到。谢谢安姐不杀之恩。” 浴室的水声停了，沐云汐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刚吹干，还有点蓬蓬的，整个人看起来香香的。 她走到沙发边，挨着顾烬坐下来，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怎么啦？” 顾烬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边。 “那灵雨是不是生气了。” “还行，三个炒鸡蛋加一瓶奶茶就能挽回。性价比算高的了，换成云疏晚，至少得磕三个头加一个月的零食。” 云疏晚的声音从厨房里出来。 “我听见了，你在背后说我坏话，罚你给我买一个月的零食加一顿火锅。” “你什么时候去厨房的？” “你刚刚求饶的时候。” “………对了，给我煮袋泡面。” “吃吃吃，就知道吃，饿着吧。” “你说什么？”顾烬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我可是给你跑腿买零食的预备役劳动力。” “你零食还没买呢。” “所以是预备役。” 沐云汐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泡面。 “我来煮吧，晚晚你去看电视。” 云疏晚把锅铲交给沐云汐，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倒。 顾烬跟在她后面，在她旁边坐下来。少女见状立刻把腿搭在他腿上，拿起遥控器翻频道。 脚趾在顾烬腿上动了动，顾烬低头看了看少女的脚，白白的，脚趾甲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云疏晚你今天怎么没穿袜子？” “在家穿什么袜子。” “你不是怕脚凉吗，要提前养生卷死她们吗？” “都夏天了，再穿袜子会臭的。” “我不信，我得实践出真知。” 顾烬伸手握住云疏晚的脚踝，把她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云疏晚整个人在沙发上滑过来，脑袋从他腿上滑到他怀里，仰着脸看他。 “你干嘛？！” “你说呢？” “别动手动脚的。” 云疏晚拿遥控器敲了他一下，把腿从他腿上收回来，盘腿坐着继续看电视。 厨房里飘来泡面的香味，沐云汐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蛋花在沸腾的水里翻滚。 煮好了，盛了三碗端出来。 三个人一人端一碗窝在沙发上，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放。 云疏晚吸了口面，烫得直呼气，顾烬把自己碗里的蛋夹给她。 云疏晚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蛋，筷子停了停，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 吃完饭，云疏晚窝回顾烬怀里，整个人像一只找到窝的猫。 沐云汐靠着顾烬的另一边，把毯子拽过来盖在三个人身上。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电视里不知道谁在讲一个冷笑话，观众笑得很开心。 顾烬低头看了看怀里两人，一个已经快睡着了，另一个还在跟着电视傻笑。他伸手把毯子往上拽了拽，把两个人都裹好。 …………… 周一中午，顾烬和沐云汐上完上午的课一起去食堂吃饭。 雨后的天空格外干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斑斑点点的光。 顾烬和沐云汐刚走到教学楼前的岔路口，就碰见了何晓天。 他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个肉松面包，边走边啃。 “烬哥，汐姐，下午的课你预习了没？老张说今天要提问。” “没预习，反正他每次都提那几个坐前排的，提不到我头上。” “有道理。” 何晓天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也不预习了，要死一起死。” 三个人穿过操场往食堂走。 这个点食堂人不多，不用排队。走到食堂门口的花坛边，何晓天忽然停下脚步，用胳膊肘捅了捅顾烬。 “烬哥，是疏晚姐。” 花坛边上蹲着一个人，云疏晚穿着白T恤和牛仔短裤，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狗尾巴草，正专心致志地逗一只橘猫。 那橘猫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猫学长，体型壮硕，表情高冷，平时见了人爱答不理。 但此刻它正仰面躺在草地上，四只爪子朝天，被云疏晚挠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云疏晚拿狗尾巴草在它鼻子上转了转，猫学长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让她挠。 “咪咪你真的好可爱啊，你是不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咪，你说是吧。” 猫学长：“呼噜呼噜。” （谢谢大家给的五星书评！！！现在书的评分已经8.7分啦！感谢！！！感谢！！！感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397章 养猫养狗太低级了，我直接闭上眼睛养神 云疏晚正要继续跟猫进行灵魂对话，忽然发现眼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了。 她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三张熟悉的脸。 云疏晚眼睛一亮，拿狗尾巴草指着顾烬。 “顾烬！你看这只猫学长好可爱！我刚问了保安大爷，大爷说这是学校的流浪猫，只要有人想认养就可以带走，要不咱们把它带回家吧。” 顾烬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翻着肚皮的橘猫。 猫学长瞥了他一眼，尾巴甩了一下，把肚皮翻回去了。 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谁？别碰我。 “流浪猫？这猫胖成这样，全校学生都在喂它，它比我还吃得好。” “那不一样，它也是需要一个家的，你看它多乖，比某个每天赖床的人乖多了。 “猫有什么好养的，你看它看我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都说狗忠猫奸，要养也得养只狗，见你就摇尾巴。” “狗要遛，你每天起得来吗。” “我起不来，你可以替我遛。” “凭什么，我提议养猫，你要养狗，那狗你自己遛，我只负责撸猫。” 顾烬转过头，决定从人数上打开突破口。 “汐汐啊，你来评评，你觉得猫可爱还是狗可爱。” 沐云汐认真地想了想，还没开口，云疏晚已经站起来拉住她的胳膊。 “汐汐，你想好了再说，你可不能背叛猫教。” 沐云汐看看云疏晚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顾烬，最后还是站到了云疏晚那边。 “我觉得……猫咪可爱一点。” 云疏晚得意地扬起下巴。 “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等等。” 顾烬站起来，一把拽过正在旁边幸灾乐祸看戏的何晓天，“你还没投票呢，狗子，来，你凭良心说，养狗好还是养猫好。” 何晓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怎么还有我的事？ 他看看顾烬，又看看云疏晚。 云疏晚轻轻晃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加掩饰。 云疏晚：“狗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呦。” 何晓天咽了口唾沫。 左边是顾烬，右边是云疏晚。 两个人他都惹不起，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要不赞成烬哥，得罪疏晚姐？ 不行不行。 何晓天想说他中立，但他看了眼两个人的表情，觉得中立大概会同时得罪两边。 “烬哥，疏晚姐，你俩就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个路过的。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你们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快说！”顾烬和云疏晚异口同声。 何晓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烬哥，要我说，养猫养狗这些太低级了，我一般不养这些。” “那你养什么？” 何晓天嘿嘿一笑，“我都是闭上眼睛养神。” 空气安静了三秒，猫学长摇了一下尾巴。 顾烬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脸恍然大悟，“卧槽！我说我怎么老犯困呢，原来是请神容易送神难，那我闭目养神，你把我叫醒………” “那不就是弑神吗。” 何晓天愣了一拍，然后双手抱拳。 “烬哥，误会。纯粹是误会，我对神没有不敬。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们继续讨论，我先去打饭。” 说完拔腿就往食堂里跑，顾烬在后面喊，“你别跑今天中午你请客。” 何晓天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声，“改天改天。” 云疏晚拿狗尾巴草在顾烬肩膀上拍了一下，“你看你把人家吓跑了谁替你排队。” “那不是还有你吗。” “呵呵，你想得美。” 说完拉着沐云汐往食堂走，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把狗尾巴草放回花坛边上，蹲下身挠了挠猫学长的下巴。 “咪咪乖，等我回来接你。” 猫学长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晒太阳。 顾烬跟在后面，经过猫学长的时候低头看了它一眼。 猫学长正舔着自己的爪子洗脸，连眼皮都没抬，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人类真幼稚。 食堂里人不多，四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何晓天惊魂未定，坐下之后还时不时往云疏晚那边瞟一眼，生怕她突然又让自己站队。 但云疏晚根本没空理他，她正拿着手机，翻出一堆猫咪视频给沐云汐看，似乎铁了心要把沐云汐收买下来。 “汐汐你看网上说橘猫特别好养活，不挑食，啥都吃。而且它已经在学校里混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带回家肯定不认生。” 沐云汐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它会不会偷吃冰箱里的东西。” “冰箱关起来就行。”云疏晚大手一挥。 顾烬用筷子敲了敲餐盘。 “喂喂喂，吃饭呢，你俩能不能先吃饭。再说了，那猫咱们还没决定要养呢。” “我已经决定了。” 云疏晚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咱们把它带回家，猫砂盆和猫粮我下午就下单。” “你下单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现在就在跟你商量啊。” “你这叫商量？你这叫通知。” 云疏晚歪了歪头。 “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不同意。” “理由呢。” “流浪猫性子野，万一抓沙发怎么办。万一半夜跑酷怎么办。万一它跟你不亲怎么办。” “它刚才都翻肚皮让我摸了，猫翻肚皮就代表信任你。至于沙发，反正咱家沙发也不贵，抓坏了再换。” 云疏晚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咪咪是流浪猫，冬天那么冷，夏天那么热，下雨都没地方躲，你忍心吗。” 顾烬张了张嘴，发现最后那句杀伤力太大了。 他转头看沐云汐，想从她那里寻求一点支持。 沐云汐端着汤碗，从碗沿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我觉得晚晚说得对，猫学长好可怜的，上次下雨我看到它躲在自行车棚下面，毛都湿了。” “现在汐汐已经投了猫一票，你那边只有你自己，何晓天刚才弃权了，现在比分二比一，猫党领先。” 何晓天低头扒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顾烬不打算放过他。 “狗子，你再投一次，这次没人威胁你，你说实话，养狗好还是养猫好。” 何晓天抬起头，云疏晚这次没有威胁他，反而冲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柔得春风拂面。 但何晓天觉得这个笑容比刚才的威胁还可怕，后背一凉。 “烬哥，我刚刚是一时急中生智，现在我智没了。” 何晓天把红烧肉咽下去，“你知道我养过猫也养过狗，我跟你说句实话，猫和狗各有各的好，但我建议你养猫。” “为什么？” “因为你养狗的话，每天早晚遛两次，风雨无阻，你想想冬天零下五度，狗要出去拉屎，你就得从被窝里爬出来。 夏天四十度，狗要出去跑步，你就得顶着太阳陪它跑。” 顾烬沉默了片刻，觉得何晓天说的话也有道理，如果每天早上六点还要爬起来遛狗，他可能会直接选择把狗塞进被窝里一起睡。 何晓天见他动摇了，又补了一刀。 “而且你养狗还得打疫苗、绝育、买狗粮、买玩具、定期驱虫。这些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万一你养的狗跟猫打起来了，你帮谁？帮狗吧，疏晚姐饶不了你。帮猫吧，狗会觉得你背叛了它。” “行了别说了。” 顾烬抬手打断他，“狗子，叫了你这么多年狗子，关键时候你居然帮猫。” 第398章 顾小橘 何晓天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烬哥，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且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挺懒的。” “不过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局势，目前比分疏晚姐一票，汐汐姐一票，你零票，就算我投给你，也是二比二平，但我是弃权的。” “所以你分析了个蛋？” “我分析出你已经输了，建议你体面地投降。” 云疏晚见局势开始往自己这边倾斜，乘胜追击。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顾烬，语气变得很软。 “顾烬，你想啊，养猫多好，不用遛，它还会自己舔毛，你打游戏的时候它就窝在你腿上，冬天还能当暖手宝。 而且咱家客厅那么大，给它放个猫爬架刚刚好。你写歌的时候，有只猫在旁边陪着你，说不定灵感更多。” 顾烬看着云疏晚，云疏晚冲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已经是胜利者的姿态了。又看了看沐云汐，沐云汐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行，养吧，但是有几个条件。” “嘻嘻，你说。” “猫砂盆你俩来铲，如果它半夜跑酷踩我脸上，你俩负责起来抓。” “成交！” 吃完饭，沐云汐因为下午还有事得先走，她站起来冲两人摆了摆手，端着餐盘走了。 顾烬和云疏晚把餐盘还了，一起往食堂外面走。 云疏晚刚走到花坛边上就停下，那只橘猫还在原地趴着晒太阳，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看见她过来居然没跑，还喵了一声。 云疏晚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橘猫立刻翻出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烬，咱们先去门卫那边说一声，保安大爷之前说想领养得先登记。” 两个人去门卫室说明了来意。 门卫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见有人要收养那只橘猫，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们好几眼。 “你们说的是那只橘的？天天在花坛那边混吃混喝那只？” “对，就是它。”云疏晚点头。 大爷把报纸往桌上一放，“好好好！那只猫在学校待了快一年了，一直没人正式领走，你们能带它回家，那是好事。登记一下就行，留个姓名电话。” 顾烬接过登记本，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大爷看了看本子，又看了看他俩，把登记本收好，拍了拍顾烬的肩膀。 “好好养，那猫通人性，聪明得很，你们对它好，它知道。” 两个人从门卫室出来，回到花坛边。 橘猫正趴在草坪上舔爪子洗脸，浑然不知自己的猫生即将迎来重大转折。 云疏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咪咪以后你就不是流浪猫啦，你也有家了。” 橘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然后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云疏晚感觉自己心都化了，仰起脸看顾烬。 “你看它多乖，就是不知道咪咪是公猫还是母猫？” “那还不简单，我看看。” 顾烬蹲下来，伸手把猫抱起来，举高，看了看它的小屁股。 橘猫在半空中四肢悬空，尾巴甩了一下，表情很困惑，但没有挣扎。 “是母猫，没看到蛋蛋。” 云疏晚一把从他手里把猫抢过来护在怀里，白了顾烬一眼。 “当着女孩子的面，你能不能害臊一点。” “这有什么，科学鉴定，很严谨的。” “严谨你个头，以后不许当着我的面举猫看性别。” 云疏晚懒得理他，低头继续撸猫。 怀里的橘猫缩在她胳膊上，爪子搭在她袖口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摸了摸猫的脑袋，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咱们还没给它取名字呢。” “既然是我登记的，那名字我来取。”顾烬说。 “凭什么，咪咪是我先发现的，也是我先说要养的，名字当然我取。” “养猫的事我都听你的，名字必须我来取，这是我的底线。” “你上次给绿萝取名叫‘绿毛’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绿毛是个好名字，贴切，形象，朗朗上口。” “那这只猫你打算叫什么，橘毛？” “就叫顾小橘。” “不行。”云疏晚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凭什么姓顾。” “因为我登记的，法律上我是它第一监护人。” “登记本上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而且是我先说要养的，叫顾小橘还不如叫云小橘呢。” “云小橘不好听，听起来像云片糕。” “顾小橘才不好听。” “云疏晚，你这就不讲理了，绿毛你说不好听，顾小橘你也说不好听，那你取一个我听听。” “我、我还没想好，但肯定比你取的好听。” 两个人蹲在花坛边上，谁也不让谁。 橘猫趴在云疏晚腿上，仰面朝天露出肚皮，尾巴慢悠悠地甩来甩去，看看左边那个，又看看右边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完全无关的比赛。 顾烬站起来，“这样，公平起见，咱们让咪咪自己选。” 云疏晚抬头看他。 “怎么选？” “咱俩各自站一边，同时叫它，它往谁那边走，名字就归谁取。” 云疏晚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对自己非常有利。 在她看来，比起臭男人，小猫咪肯定更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她把猫轻轻放在地上。 两个人各自往后退五步，中间隔了大概十米远。 橘猫坐在地上，看着两个人类突然分开站到两边，耳朵动了动，脑袋左转一下，右转一下，完全搞不懂刚才还蹲在一起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两个人站在花坛两端的草坪上。 橘猫坐在正中间，尾巴圈着爪子，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表情困惑。 很显然，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做不来这么艰难的选择。 “咪咪，过来哥哥这边，哥哥这里有吃不完的好吃的，以后罐头管够。” 云疏晚不甘示弱，也蹲下来伸出手，声音放得又软又甜。 “咪咪别听他的，过来姐姐这边，姐姐以后天天给你吃小鱼干。” 橘猫听到“罐头”的时候耳朵动了一下，往顾烬那边走了一步。 顾烬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但它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回头，往云疏晚那边走了两步。 云疏晚攥紧拳头，觉得胜利近在眼前。 然而橘猫走到一半，又停住了，它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尾巴甩了三下。 然后它打了个哈欠，原地趴下来舔爪子。 顾烬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橘猫，沉默了片刻。 云疏晚：“现在咋办？” “要不咱俩一人一半？” 猫：“？” （今天上q号发现我被人举报了，说传播**，真的是没招了，大家看完不要举报啊，要是这样我只能和四五群一样全部禁言，或者都解散了。） 第399章 我和你认识这么久，都没帮我洗过澡 顾烬和云疏晚蹲在花坛两边，中间隔着一只趴在地上舔爪子的橘猫。 阳光照在猫身上，它打了个滚，完全没有要选的意思。 云疏晚：“要不你退一步，我退一步？” “我已经退了很多步了，从养狗退到养猫，从名字我取退到让猫自己选，再退就退到校门口了。” 云疏晚歪着头想了想，觉得今天自己确实已经赢养猫，她心情好，可以让一步。 “那你说怎么办。” 顾烬沉思了片刻。 “这样，名字我来取，作为交换，我给你洗一个月的袜子。” “一个月？” “两个月。” “成交。” 两人伸出手跟击了个掌，小橘被击掌声吓了一跳，从地上坐起来，左右看了看。 “走了，顾小橘。”顾烬蹲下来把猫捞进怀里。 “这就定了吗？” “刚刚不是击掌签约了吗？” 云疏晚懒得跟他斗嘴，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 名字嘛，叫什么都行，反正这只猫以后就是他们家的一员了。 姓顾就姓顾吧，反正她也姓不了几天。 云疏晚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嘴角一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两个人抱着猫出了校门，先去了学校旁边那家宠物店。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看见他们抱着只橘猫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逗猫棒迎上来。 云疏晚把猫的情况说了一遍，学校的流浪猫，母的，大概两岁左右。 老板给猫做了个基础检查，扒开毛看了看皮肤，又看了看耳朵和牙齿。 “挺健康的，就是身上有跳蚤，流浪猫嘛，正常。回去先洗澡，水里滴几滴驱虫药水，洗完记得吹干，别让它着凉。” 说完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猫咪专用的沐浴露和一小瓶驱虫药水递给他们。 顾烬则被老板领到了另一排货架前。 猫砂盆、猫砂、猫粮、猫罐头、逗猫棒、猫抓板、猫窝，购物篮越装越满。 云疏晚在旁边看着他把一袋十斤的猫粮往购物车里扔，忍不住开口。 “你买这么多，小橘得吃多久啊？再说了咱家有这么多地方吗？” “阳台那么大，正好给它当猫爬架。” 顾烬想了想，又把一包小鱼干扔进购物车，“再买点零食，小橘在外面流浪这么久，得多补补。” “这就是你说的不喜欢养猫？” …………… 云疏晚看着购物车里堆成小山的猫咪用品，觉得让他取名字也挺好的。 两个人一人拎着几个大袋子回了家。 一进门，顾烬就去卫浴间接水，他蹲在花洒下面，拿了个塑料盆，接了大半盆温水，用手背试了试水温，又加了点凉水。 云疏晚抱着猫走进来，小猫刚到家，对环境还不熟悉，缩在她怀里四处张望。 嗅到浴室里弥漫的水汽，它的耳朵立刻往后压了压，爪子开始不安地扒拉云疏晚的袖子。 “乖啦乖啦，洗澡很舒服的，洗香香才可以钻被窝哦。”云疏晚轻声哄着。 在她温柔的安抚下，小猫渐渐放松了一些，虽然耳朵还是飞机耳，但至少不扒拉袖子了。 云疏晚蹲在水盆边，像抱着小宝宝一样，先把它的后脚轻轻碰到水面。 小猫下意识缩了缩腿，喵了一声，扭过头想跑。 云疏晚耐心地让它反复碰了几次水，等它慢慢适应水温，才一点一点把它放进盆里。 小猫站在温水里，前爪扒着盆边，可怜巴巴地喵喵叫，目光越过云疏晚看向顾烬，那眼神像是在求救。 顾烬也蹲下来，手指挠挠它湿漉漉的小脑袋瓜。 “你才刚来家里第一天就过的这么好，我都和你妈妈认识20年了，她还没帮我洗过澡呢。” “顾烬！难到你天天脑子里就想着这些事？！”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你个头，去拿沐浴露。” 顾烬把刚买的猫咪沐浴露递给她。 云疏晚往水盆里滴了几滴，又按老板说的滴了几滴驱虫药水，然后开始轻轻地往猫身上撩水。 先用水把猫背上的毛浸湿，然后挤了一点沐浴露在手心搓开，从猫的脖子开始慢慢往后揉。 小猫站在水盆里，被揉得渐渐不叫了，甚至还发出了小声的咕噜。 顾烬蹲在旁边看着，有种两人正在给小宝宝洗澡的错觉。 美丽的妈妈和帅气的爸爸，他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我在心里夸你，说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妈妈。” “那是。” 云疏晚骄傲的扬了扬手中的泡沫。 洗完了澡，两个人用干毛巾把猫包起来，抱到客厅。 顾烬拿吹风机开了最小档，远远地给猫吹毛。 猫不太喜欢吹风机的声音，但被云疏晚抱在怀里又揉又哄，倒也没怎么挣扎。 吹干了毛之后整只猫蓬松了一圈，从刚捡回来灰头土脸的流浪猫变成了毛茸茸的橘色团子。 接下来是搭猫窝。 顾烬把猫砂盆放在落地窗前，倒上猫砂。 云疏晚把猫窝放在客厅沙发旁边，又往里面垫了一条旧毯子。 猫抓板靠在茶几腿边，猫粮碗和水碗并排放在厨房门口。 两个人忙前忙后折腾了一下午，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安置好了。 顾烬一屁股瘫在沙发上，云疏晚倒在他旁边，两个人脑袋靠着脑袋，都不想动了。 小猫——现在该叫顾小橘了——蹲在猫窝边上，用爪子试探性地拍了拍窝里的毯子，觉得软硬度还可以，然后慢悠悠地走回来，跳上沙发，在云疏晚腿边找了个位置盘下来，尾巴圈住自己的爪子，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云疏晚低头看了看腿上这坨橘色的毛球，拿手指戳了戳它的耳朵。 顾小橘耳朵动了一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脑袋往云疏晚手指的方向拱了拱。 “你说它怎么这么粘人。” “可能随他妈吧。” “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你的肩膀而已，等它醒了我就挪位置。”云疏晚说着闭上了眼睛。 第400章 猛男就应该玩点cosplay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沐云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从便利店买的几盒酸奶，刚想说“我回来了”，话到嘴边就咽住。 客厅里，顾烬和云疏晚歪在沙发上，中间盘着一只小橘猫。 猫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看了看门口这个出现的人。 “汐汐你回来啦呀，学校的猫学长被我们拐回来了。” 云疏晚睁开一只眼，朝她招招手，“它叫顾小橘，名字是他取的。” 沐云汐换了拖鞋走过来，蹲在沙发边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顾小橘抬起头嗅了嗅她的手指，觉得味道不错，主动把脑袋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掌心。 沐云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指在猫的后颈上轻轻揉着，“它好乖啊。” “刚洗完澡才乖的，洗澡之前脏兮兮的，身上还有跳蚤。” 顾烬说着把逗猫棒从茶几上拿过来，递给沐云汐，“试试这个。” 沐云汐接过逗猫棒，在顾小橘面前晃了晃。 猫的眼睛立刻锁定了那根晃来晃去的羽毛，瞳孔放大了，屁股在沙发上扭了扭，然后猛地扑上去。 没扑到。又扑了一下，还是没扑到。 云疏晚觉得好玩，也拿起自己的逗猫棒也加入了战局。 两根逗猫棒在空中交错，顾小橘左扑右扑，最后被自己绕晕了，原地打了个滚，四脚朝天，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 随后，小橘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把猫窝、猫砂盆、猫抓板都考察了一遍，最后跳上沙发，在云疏晚和沐云汐中间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盘下来，尾巴圈住爪子。 沐云汐拿逗猫棒在它面前晃，它的瞳孔立刻放大，两只前爪抱住羽毛又蹬又咬。 “猫学长好听话呀” “它刚才在浴室里可不是这样的。” 云疏晚想起它扒着盆边可怜兮兮看顾烬的样子，“洗澡的时候叫得跟杀猪一样。” “猫都怕水嘛。” 顾烬看着两个人围着一只猫转来转去，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又下降了一名。 他决定主动出击，找回一点存在感。 他走过去，把小橘从两人中间捞起来，举到面前。 “喂，以后我就是你爸爸了。来，叫声爸爸听听。” 小橘悬在半空中，四肢自然下垂，尾巴甩了一下，表情里写满了“这人好像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云疏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男生难道像顾烬这样傻？居然让猫咪叫自己爸爸？ 顾烬把猫放下来，小橘四脚刚沾地，就布林布林地跑开了，小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几人跟过去，发现它正蹲在猫砂盆里，表情专注，尾巴微微翘起。 过了一会儿，它站起来，转过身闻了闻自己刚埋的地方，又用爪子仔细地刨了刨猫砂，把痕迹盖得严严实实，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来。 “不是吧，爸爸这么爱你，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去拉屎了？” 云疏晚沐云汐两人被逗笑出了声。 云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朝小橘的方向蹲下来伸出手。 “小橘来，咱们来玩游戏吧，不理这个变态。” 小橘喵了一声，小跑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 沐云汐从茶几上拿起逗猫棒晃了晃，小橘立刻被吸引过去，又开始追着羽毛满地跑。 沐云汐把羽毛放低了一点，终于让它抱住了。 顾烬靠在沙发上，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两个少女，此刻正在和一只猫玩得不亦乐乎，自己被晾在一边。 他只能当做毫不在意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当一个无能的丈夫，假装自己在看电视。 沐云汐回头看了顾烬一眼，顾烬一个人靠在沙发角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表情里带着一种“我才不想跟你们玩”的倔强。 “顾烬，你来一起玩嘛。” 顾烬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放，“像我这样的猛男是不会和你们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的。” 云疏晚从地上抬起头，手里还攥着逗猫棒。 “那我请问对于你这样的猛男来说，什么样的游戏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顾烬靠在沙发背上，沉思了片刻，“像我这样的猛男，就应该玩点不一样的，比如COSpy。” 沐云汐眨了眨眼，“COSpy？那不是女生玩的吗。” “不不不，你说的那个是基础版。我这个是prO版，而且还需要你俩配合。” “不是COSpy吗？怎么还需要我俩？” （插，拔） “你俩COS手机，我COS充电器。………………这样手机电就充满了——”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当然你俩也…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顾小橘叼着逗猫棒的羽毛抬起头。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靠垫一左一右轮流砸在顾烬身上，顾烬一边笑一边往沙发角落里缩。 顾小橘被靠垫大战吓了一跳，叼着羽毛跳到猫爬架上观战。 “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 “难到你的脑子里整天只有一些没有营养的黄色废料吗？！” “哪有那么严重。” 话没说完，靠垫又砸下来了。 ……………… 第二天因为一天都是水课，所以顾烬选择逃课一天，在家里补补觉。 昨天被云疏晚两人轮流轰炸，晚上又被顾小橘半夜跑酷踩脸，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好几下顾烬才摸过来，眯着眼点开。 秦雨欣发了好几条消息，每条间隔不超过十秒。 “烬哥，我的歌好了没，江湖救急啊！” “你上次说快了快了，这都几天了？” “人呢人呢人呢？” “你不会又睡着了吧！！！” 顾烬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打字。 “好了，你下午来社团教室拿。” 秦雨欣秒回了一排感叹号，后面跟了句“烬哥我爱你”，然后迅速撤回，改成了“烬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顾烬看着屏幕上那条撤回提示，他当然知道秦雨欣为什么这么急。 上次何晓天假扮YX经纪人去戏耍于思琪的公司，谈判的时候当场把秦雨欣作为“YX推荐的新人”写进了合同里。 对家公司那边以为签了个YX团队的潜力股，秦雨欣这边则是莫名其妙就“被出道”了。 虽然YX经纪人是假的，但歌得是真的，毕竟顾烬不可能真的违约。 所以顾烬答应帮秦雨欣写一首主题曲风格的歌，让她拿去“镇场子”。 第401章 匿名的朋友 秦雨欣推开教室的门，顾烬正坐在钢琴前随手弹着几个和弦。 午后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落在黑白琴键上。 “烬哥。” 秦雨欣站在门口，难得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地冲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那撮新染的粉色被洗得淡了些，手里攥着手机。 顾烬停下弹琴的手，转过身来。 “站在门口干嘛？进来。” 秦雨欣走进来，在钢琴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烬哥，我还是有点慌啊。” 顾烬靠在琴键上，“慌什么。” “你知道的嘛。” 秦雨欣用手指卷着卫衣的抽绳，“上次何晓天假扮经纪人那事儿，还把我名字写进合同，现在于思琪那边等着要歌，我要是唱砸了丢的不光是我的人，还有YX的。” “你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唱首歌就怕了？” “那不一样，我从小到大没正经学过，要是唱得不好，人家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顾烬没说话，他转回去，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然后从谱架上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上面是手写的歌词和简谱，字迹潦草但还算能看清。 标题写着四个字——匿名的好友。 秦雨欣接过来，低头看着歌词。 “这是你写的？” “你说呢？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顾烬靠在钢琴上，“于思琪他们公司的微电影是青春暗恋主题，这首歌刚好对得上。你的嗓音跟她不是一个路子，唱出来会有你自己的味道。” 秦雨欣捏着那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午后的阳光照在纸面上，手写的音符像是还没干透。 她垂下眼睫，平时大大咧咧的气势全不见了，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很多。 “烬哥，你也知道我家里………” 秦雨欣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在膝盖上，“家里就靠我妈一个人撑着，我能考上江大，能在这里跟你们混在一起，已经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这次唱歌如果真的能行，我想靠这个挣到钱，能帮我妈减轻负担，但要是搞砸了……” “…………其实我有点害怕。” “搞砸就搞砸了呗，害怕什么？你知道害怕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 “其实有时候害怕并不是件坏事。” 顾烬打断了秦雨欣的话，在琴键上随意弹了个音。 “当一个人去做他从没做过的事时，都会感到紧张胆怯。害怕是生物的本能，你站在悬崖边上，害怕会让你往后退一步，不至于掉下去。但你要是因为害怕就永远不靠近悬崖，那你也看不到悬崖下面的风景。” 秦雨欣没说话。 阳光在琴键上慢慢移动，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一只鸟从树枝上飞起来，影子从窗户上一掠而过。 “勇气是带着害怕依然前行，人生没有无用的经历。一颗向上的心脏不应该有一个向下的思想，所以你不妨大胆一点，大家都会做错选择，但不影响我们去悬崖边看落日余晖，害怕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秦雨欣看着手里那张手写的歌词，她想起小时候蹲在家门口等妈妈下班，想起拿到江大录取通知书时弟弟抱着她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举起来，“我觉得烬哥你说的对，既然我想要改变我的人生，那就不能有向下的思想，我一定要成功！” 顾烬笑了笑，没想到这妮子还挺上道，一说就明白了。 他把钢琴盖完全掀开，把这首歌从头弹了一遍，唱给她听。 顾烬的嗓音不是特别适合这首歌，好在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到位，至少不会把秦雨欣带偏。 唱完之后他在琴键上轻轻压了一个延音，让最后一个和弦在空中慢慢消散。 “你觉得怎么样。” “好听，但是——” 秦雨欣犹豫了一下，“我感觉要是我唱的话，应该唱不出你这种感觉。” “没事，这首歌本来就适合女生唱，你的嗓音比我更合适。” 顾烬把谱子翻回第一页，“不要怕唱得不好，你现在不是在正式录音，你是在学，先一句一句来。” 秦雨欣跟着他的琴声唱出第一句，刚开始声音发紧，像是没找到准确的发声位置。 顾烬让她停下来，教她用腹式呼吸，告诉她每句歌词的重音在哪里。 她重新开始。 第二遍比第一遍好多了，秦雨欣的嗓音本身就是清亮的底子，带着一点点沙哑。 唱到副歌部分，她的音准开始稳定下来，情感也找到了出口。 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 也许我们当时年纪真的太小，从那懵懵懂懂走进各自天空。 那是什么让彼此选择，又不仅是尊重。 …………… 音乐教室的午后阳光照在秦雨欣身上，把那，一小撮淡粉色的头发染成了金色。 顾烬一边弹琴一边看着她，心里有些意外。 他是知道秦雨欣有天赋的，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她。 但顾烬没想到她能学得这么快，不禁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以前没有正经学过唱歌。” 看来天赋这玩意确实有点说法，跟一个人的性格一样，天生自带。 而秦雨欣也确实很喜欢这首歌，她觉得这首歌和她现在的状态很像。 她喜欢他，但他大概不知道。 就算知道，大概也没有喜欢回来。 这首歌写的刚好也是这个，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秦雨欣似乎把每一句歌词都当成自己要说的话，把每一次转音都当成没能说出口的东西。 她的歌声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有技巧，全是真情实感。 仅仅是一个下午，秦雨欣已经把这首歌唱得很熟练了。 甚至加入了不少自己独特的处理，副歌某处尾音被拉长了一拍，主歌部分加了几个细微的滑音，让整首歌听起来更脆弱也更动人。 连顾烬都不得不承认，这些处理比他原本写的还要好。 “行了，就这样，你把这首歌拿给于思琪公司，就说是YX团队提供的，他们爱用不用。” 顾烬靠在椅背上，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万一他们不用呢？” “放心，他们会用的，你这版比他们能找的任何人都好。” 秦雨欣把那张手写谱子小心地折好放进卫衣口袋里，站起来，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走路姿势。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烬一眼。 “烬哥谢谢你，我以后要是真能出道，第一个请你吃饭。”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402章 顾烬的长远打算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从轻快到奔跑，带着一种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 音乐教室里安静下来，安灵雨一直坐在角落里，她全程都在听，但一直没说话。 秦雨欣在的时候她怕影响了她发挥，现在秦雨欣走了，她终于忍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会随便给她们一首歌敷衍一下呢。” 安灵雨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你给的这首歌也太好了吧，雨欣唱的也很厉害。说实话，我听完整个人都是懵的，这首歌放到她们微电影里，我感觉甚至都要比我们的好了。你怎么给对家这么好的主题曲？你就不怕她们真的超过我们？” 顾烬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表情有点像是在下棋的人提前算到了十步以后的局面。 “你想想秦雨欣是顶着YX团队的名头出去的，如果随便敷衍一下，那她们最后确实比不过我们，丢的是谁的人？还是YX的人。” “所以你是为了让YX的名声不丢，才认真写的？” “也不全是。” 顾烬竖起两根手指，“首先，于思琪她们公司有钱，后面肯定会大力宣传秦雨欣是YX团队。 秦雨欣的这首歌一出来，大家只会对YX的实力更加认可。这等于免费给YX打了一个大广告。到时候在上映后再宣布你们邀请到了真正的YX本人，你猜会怎样。” 安灵雨愣住，她快速在心里把逻辑理了一遍。 “我懂了！雨欣的这首歌等于是给YX预热，她唱得越好，YX的名声就越响。而真正的YX在我们这边，到时候流量会直接炸开。” “差不多，但还有更重要的。” 顾烬把脚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是秦雨欣的第一首歌。她能唱好，对她自己也是很大的提升，而我刚刚创办了公司，正是需要人坐镇的时候。 如果后面只靠我一个人，还是太势单力薄了。我需要多培养一些人来壮大咱们的公司，秦雨欣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安灵雨看着顾烬，沉默了好一会儿。 阳光已经从钢琴上移到了墙角，把整个音乐教室染成暖黄色。 “顾烬我承认你有时候比我想的要厉害得多。” “我什么时候不厉害了。”顾烬得意的一笑。 “………夸你两句还真膨胀了。” 顾烬把钢琴盖合上，“我先回去了，我家猫还在家等罐头呢。” ……………… 第二天，秦雨欣站在于思琪公司楼下，手里拿着手写谱子。 她已经在这站了好一会儿，玻璃幕墙倒映出她今天的打扮。 黑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上那撮粉色洗得淡成了浅桃色。 秦雨欣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顾烬那句话。 勇气是带着害怕依然前行。 “妈的，拼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 会议室里还是上次那几个人。 于思琪、法务、市场总监，还有坐在主位上的副总。 副总自从上次被顾烬戏耍过后，一直对秦雨欣的实力抱有怀疑态度。 今天看起来比上次随和一点，但那双眼睛还是很锐利，从秦雨欣进门起就一直盯着她看。 “歌带来了？”副总开门见山。 秦雨欣把谱子放在桌上，副总接过去翻了翻，递给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是于思琪公司的音乐总监，姓马，据说以前给好几个一线歌手编过曲。 马老师戴上老花镜，对着谱子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有demO吗。” 秦雨欣从手机里翻出顾烬帮她录的那版小样，点开播放。 钢琴前奏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然后是她的声音。 马老师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打着拍子。 整首歌放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于思琪第一个开口，“这是你唱的？” “是。” “这歌谁写的。” “YX团队的曲作老师。”秦雨欣按顾烬教她的说，语气不卑不亢。 马老师重新戴上老花镜，把谱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用笔在几个和弦标记上画了圈，然后把笔放下了。 “这个曲作老师，对流行和声的理解很深。副歌那个降六级和弦用得特别巧，不炫技特别准，这不是随便写的，这是有真东西的人。” 副总一听不是和之前顾烬随便拿出来那种糊弄人的垃圾，脸上的笑容顿时堆得满满的。 “哎呀，雨欣呀，我果然没看错你，从我第一天见你但从你的穿搭和气质我就知道，你的艺术绝对非常高啊。” 接着转头对于思琪说：“思琪啊，上次签合同的时候你不是还有点顾虑吗，现在我觉得你捡到宝了。” 于思琪没说话，难道当时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这首主题曲我们用了。” 副总站起来，“宣传部门从今天开始全力配合，主打YX团队的品牌。海报、预告片、媒体通稿，全部挂上YX的名。” ……………… 秦雨欣走出写字楼，深吸一口气，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自己忍不住弯起来的嘴角，然后小跑着往地铁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跑得这么轻快。 消息传到顾烬这里的时候，他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顾小橘趴在他腿上打盹，云疏晚坐在他旁边，也看到了秦雨欣发在群里的消息。 她往下划了划屏幕，发现不只是群里，于思琪公司的官方账号已经开始铺宣传了。 “动作挺快。” “他们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之前不敢拿YX的名头大肆宣传，是因为没底气，现在歌到手了，底气就有了。” 接下来的几周，于思琪公司的宣传机器全速运转。 官方微博发了一条置顶帖，配了秦雨欣在录音棚里的侧脸照，文案写着“YX团队倾力打造，新人歌手秦雨欣深情献唱”。 第403章 鸡翅学姐 因为距离微电影的评选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接下来的几周，于思琪公司的宣传机器几乎是全速运转。 先是官方微博发了一条置顶帖，配了秦雨欣在录音棚里的侧脸照，文案写着“YX团队倾力打造，新人歌手深情献唱”。 紧接着是微电影的预告片，放出来几个高光片段，评论区直接炸了。 “这歌也太好听了！YX大大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新人嗓音好特别，沙哑又很清亮。” “所以YX到底什么时候露脸啊！” 于思琪公司几乎在每个平台都买了开屏广告和热搜位。 照片在朋友圈里被转得铺天盖地，连何晓天都在群里发了一串问号。 “这不是你吗？你怎么上热搜了？” 秦雨欣没回他。 因为她正在食堂被一个学妹认出来，对方激动地拉着她的袖子，秦雨欣端着餐盘愣在原地，第一次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有人扒出来秦雨欣就是江大的学生，去年还在食堂跟一个男生抢过鸡翅。 于是“鸡翅学姐”这个外号不胫而走，帖子下面全是“原来仙女也抢鸡翅”的评论。 于思琪公司趁热打铁，又追加了一轮宣传。 这次他们把重点放在了YX身上，官方微博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感谢YX团队，让我们遇见最好的声音”。 文章里把YX从出道以来的每一首歌都列了出来，说YX是“这个时代最神秘也最有才华的音乐人”，说这次合作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荣幸”。 评论区里YX的粉丝蜂拥而至，纷纷表示本来不关注这个微电影，但既然是YX团队做的主题曲，那就必须看了。 市中心的几个大屏广告位也被于思琪公司拿下来了。 秦雨欣的照片和YX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商圈最显眼的位置，底下是一行大字——“YX团队倾情呈现。” 安灵雨路过的时候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雨欣你现在比我还像个明星。” 秦雨欣回了一排捂脸的表情。 何晓天回了句“大明星什么时候请吃饭”。 秦雨欣秒回了一个“滚”。 何晓天：“好的大明星”。 秦雨欣又回了一个“爬”。 “既然大明星让我爬我就爬，不过能不能先请吃饭再爬”。 秦雨欣回了一串菜刀表情。 顾烬靠在社团教室的沙发上，刷着手机上一条接一条的热搜词条。 #YX团队新歌#，#鸡翅学姐#，热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人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小橘。 顾小橘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把一个话题标签点开了。 “小橘别闹，这可是你爸爸挖的坑。” 沐云汐在旁边开口：“现在好多人都在期待YX露面。” 安灵雨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 “现在全网都在等YX露面，于思琪那边把期待值拉满了，看来你达到目的了。” “还没，等评选那天，才是真正的达到目的。” ………………… 于思琪公司的宣传铺天盖地地铺开之后，最先坐不住的是安灵雨公司的李总。 李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于思琪公司官方微博的主页。 置顶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弹幕密密麻麻铺了一整个屏幕，全是“YX牛逼”、“嗓子绝了”、“冠军预定”。 他把视频关掉，又点开另一条，配文写着“YX团队倾力打造”。转发量比昨天又翻了倍，他把鼠标往桌上一摔。 “高嘉昊呢？让他来见我。” 此时的高嘉昊正在隔壁休息室里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他最近心情不错，自从安灵雨被踢出局，微电影男主换成他，公司给他配了全套专业班底，从摄影到灯光到后期全是拿过奖的业内老手。 于思琪那边找了YX的事他当然知道，但没太放在心上。 YX嘛，一个从来不肯露脸的所谓“神秘音乐人”，谁知道是真是假。 说不定就是于思琪公司自己炒作出来的噱头。 等评选的时候两边片子一放，评委自然能看出谁才是专业水准。 助理推门进来，说李总找他，高嘉昊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慢悠悠地踱进李总办公室。 “李总，找我？” 李康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正是于思琪公司那条置顶微博，播放量那一栏的数字高嘉昊数了好几遍才数清。 “你之前不是说，他们请的那个YX是假的吗？你看看这个数据，要是假的于思琪公司能这么卖力捧他？” 高嘉昊也是没想到于思琪公司居然能做到这一步，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微博搜了一下。 不光官方账号在发，好几个百万粉的音乐博主也转了，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 他往下划了划，又点进热搜榜，#YX团队新歌#排在第六位，#微电影宣发#排在第十一位。 高嘉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李总，一首歌火不代表微电影火。主题曲只是配菜，微电影的核心还是剧情和表演。 我们这边都是专业班底，摄影师也是专业的，到时候评选评委看的是整体质量，不是谁的宣传阵仗大。” “话是这么说，但你那个进度也太慢了，就连安灵雨那边的片子都剪完了，你这边还不结束，到时候要是赶不上，公司前期投入全白费。” “赶得上，我是专业演员，一天顶他们三天。” 高嘉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表情重新恢复了游刃有余的自信，“李总你放心，我拍出来的东西，一定比安灵雨那个学生作品强一百倍。” 高嘉昊从李总办公室出来，心里窝了一团火。 他刚才在李总面前装得云淡风轻，但他自己清楚，于思琪那边已经把期待值拉满了，而他的微电影还没剪出来，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更让高嘉昊不安的是，安灵雨公司的几个高层前几天开会的时候，话里话外已经开始后悔了。 有人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跟安灵雨闹掰，说那个微电影至少是原创，担心现在临时拼凑的剧组靠不靠谱。 虽然这些话都是背着他说的，但他不是聋子。 到时候他一定要向所有人证明，他高嘉昊不需要YX，不需要流量炒作，靠自己的演技和实力就能赢。 第404章 高嘉昊的“指导” 第二天，剧组在摄影基地集合。 “高老师，今天下午有拍摄，导演让我提醒您准时到棚里。”助理小心翼翼地敲开门。 高嘉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精致的妆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奢侈品新款衬衫。 对着镜子假笑了一下，“走，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摄影棚里，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导演姓郑，四十出头，以前拍过几部不温不火的文艺片，在圈里混了大半辈子没什么水花。 这次被李康临时找来掌镜，他本来不太想接，但李总给的价钱让他拒绝不了。 郑元畅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转，脸色越来越黑。 场务趴在地上调灯光，摄影师叼着烟蹲在轨道边上发呆，几个配角演员坐在角落里刷手机，他们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来了来了，高老师来了。”助理小跑着推开棚门。 高嘉昊走进来，戴着墨镜，手里端着杯刚买的美式咖啡，步伐不紧不慢，他摘下墨镜，扫了一圈棚里的人，然后皱起眉头。 “这棚怎么这么小？我上部戏的棚比这大三倍。” 郑元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高老师，这个棚是公司现租的，预算有限。咱们先走一遍第一场戏，剧本你看过了吧。” 高嘉昊一屁股坐在导演的监视器旁边，翘着二郎腿，面前摊着当天的拍摄剧本。 “郑导，剧本我倒是看过了，不过这场戏我有个想法。” 郑元畅转过头来，表情还算客气。 “你说。” “就是男主和女配吵架这场我觉得剧本里的处理太温和了，男主应该更强势一点，抓住女配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这样冲突感更强，画面也更有冲击力。” 郑元畅皱了皱眉，这场戏在原剧本里是男主和女配因为误会争吵，最后不欢而散。 男主的人设是温柔内敛型的，不是霸道总裁。 “高老师，这个角色的性格设定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一个会强迫别人的人，所以这个动作——” “郑导，我拍过好几部院线电影了。” 高嘉昊打断他，“观众爱看什么我比你清楚，你把镜头对准我的脸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郑元畅嘴角抽了一下，他拍了十几年戏，今天居然被一个出道没几年的年轻演员在片场教自己怎么拍戏，这感觉不太好受。 但他看了看旁边的副导演，副导演使了个眼色，这人公司花大价钱请来的，得罪不起。 郑元畅深吸一口气。 “行，按你说的试一条。” 高嘉昊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片场中央。 这场戏是的演员叫甜甜，是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之前在几部电视剧里演过女三女四，能接到这个微电影的女二已经算是她职业生涯的突破了。 甜甜穿着校服站在布景里，正在默背台词，看见高嘉昊走过来，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高嘉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长得还行，挺清纯的，符合校园剧女主的标准。 就是上次对戏的时候磕磕绊绊的，一条拍了五遍才过。他想到这儿，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 “待会儿这场戏我临时改了动作，你配合一下。” 甜甜愣了一下，她的剧本上没有这一段。她下意识看向郑导，郑导站在监视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但什么也没说。 “高老师，这个动作剧本上没有……” “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好的演员要学会临场发挥。再说了，这场戏的核心是调动观众情绪，常规方式太平了。你配合我就行，观众最后记住的只会是我的表演。” 甜甜咬了咬嘴唇，她心里是不愿意的，但她不敢拒绝。 毕竟她只是个新人，没有资历，没有背景，跟高嘉昊这种级别的演员较劲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低下头，“那……高老师您注意点分寸。” “放心，我是专业的。” 高嘉昊笑了笑，那个笑容在她看来并不怎么让人放心。 一个小时后。 甜甜揉着手腕走到场边，她的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再过一会儿大概会泛青。 她红着眼眶走到角落里坐下，拿起水瓶灌了两口。 旁边同样演配角的小演员凑过来安慰她，甜甜假装没事的摇摇头，她知道自己演技不好，但这次机会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没关系的甜甜姐，多拍几条就好了。” 说话的是个演配角的女生，叫周晓晓，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眼睛大，鼻梁挺，标准的瓜子脸。 此刻的她在安慰完甜甜后，穿着校服坐在道具台阶上，手里拿着剧本在默念台词。 高嘉昊从监视器旁边走过来，目光在周晓晓身上停了一下。 晓晓察觉到了，抬头冲他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看剧本。 高嘉昊在她旁边坐下来，靠得很近。 “晓晓是吧，你刚才那场戏我看了，演得不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就是有个小问题，你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回头有时间，我单独给你指导一下。” 说着，高嘉昊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晓晓的后背上，并且位置很微妙地偏低了一点。 周晓晓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敢躲。 毕竟她只是一个跑龙套的，没有经纪公司，没有背景，这次的机会还是朋友介绍来的。 得罪高嘉昊，她的戏份随时可以被删掉。 “谢谢高老师。” 周晓晓低声说，把剧本抱在胸前，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高嘉昊收回手，笑了笑，站起来走了。走到道具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周晓晓一眼，那个眼神让她后背发凉。 周晓晓不是第一个被他“指导”的。 上周拍室内戏的时候，同样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被他叫到休息室，说她的表演需要调整，结果门一关就是一个多小时。 那个女生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衣服也是凌乱不堪。 剧组里的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没名气的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第405章 潜规则 下午的拍摄棚里，几盏大灯把温度烘到三十多度。 苏茉作为高嘉昊微电影里的女主角，此刻她的戏服被汗洇湿了一小片，化妆师小跑着过来补粉，她抬手挡开。 “别扑了，越扑越厚，这粉底不透气你知不知道？” 化妆师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 甜甜坐在道具台阶上拿剧本扇风，旁边周晓晓正低头默词。 苏茉从她们面前走过，停下来，目光在周晓晓脸上停了两秒。 “喂，你去帮我去外面买杯冰美式，要街角那家的，别拿外卖糊弄我。” 周晓晓抬起头，片场离那家咖啡店来回至少二十分钟，外面的太阳正毒。 “苏姐，我下一场戏马上——” “你的戏？” 苏茉笑了一声，“一共两句台词，站最后一排，什么时候拍不行？” 周围几个场务听见声音，没人抬头。 甜甜攥着剧本的手指收紧，正要开口，周晓晓已经站起来了。 “要加糖吗。” 苏茉随即嘴角往上一挑：“不加，我怕胖，不像你，吃什么都不用顾忌上镜。” 周晓晓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甜甜盯着苏茉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骂了句什么，把剧本翻到下一页。 她手腕上那圈红印子已经褪了，但每次看见苏茉，那个地方还是会隐隐发痒。 这时候棚门开了。 高嘉昊走进来，换了一身衣服，发型也重新打理过。 他在片场扫了一圈，目光在苏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向郑元畅。 “郑导，下一场我的？” 郑元畅从监视器上抬起头，摘下耳机：“你的戏两点开始，女主的部分还差一条。” 苏茉看见高嘉昊，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了回去，换上笑。 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比刚才跟化妆师说话时软了不少。 “嘉昊，你来得正好，我刚拍完一场，累死了。” “累了就歇会儿。” 高嘉昊拍了拍她的手，目光不经意地往门口扫了一眼，“那个谁呢？周什么？” 苏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出去买咖啡了，怎么，你也想喝？我让她顺便——” “不用。” 高嘉昊收回目光，坐到自己的休息椅上，翘起腿。 郑元畅把这些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那时候微电影的剧本刚定下来，高嘉昊还没进组。 他拿着几份试镜录像去找李康，推荐了一个科班出身的新人演女主。 李康坐在办公桌后面，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老郑，女主的人选已经定了。” “谁定的？” “高嘉昊那边推荐的，苏茉。” 郑元畅当时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苏茉的试镜带他看过，一段三分钟的对白，像在背课文，连机位都找不着。 他压着火气把话挑明，李康听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高嘉昊接这部戏之前跟我谈过，你知道现在平台那边的流量倾斜有多严重？没有他，这部微电影连推荐位都拿不到。” 李康转过身，“苏茉是他点名要的，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你也不能。” “她连台词都念不顺。” “那你就让她念顺。” 李康的语气忽然冷下来，“老郑你就好好拍，其他的事别管了。” 回忆被苏茉的笑声打断，高嘉昊正凑在她耳边说什么，她捂着嘴笑，身子往他身上靠。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自觉地移开目光，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苏茉在高嘉昊耳边说了句什么，高嘉昊挑了挑眉，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棚外走，苏茉跟在他身后，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腰，手指勾进裤腰的皮带环里，身子几乎贴在他后背上。 棚门推开，她回了一下头，目光在片场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看谁在注意他们，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棚门合上。 郑元畅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对场记说了句“先拍群演部分”。 房车停在摄影棚后面的树荫下，白色车身反射着正午的日光，车窗上的隐私玻璃黑得反光。 高嘉昊靠在真皮座椅上，领口敞着。 苏茉跨坐在他腿上，吊带裙的细带滑到臂弯……… 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吸又热又黏。 “嘉昊……那个周晓晓，你今天又看她了。” “我看谁了？” “别装傻。” 苏茉往后撤了一点，嘴噘着，“她不就是长得白一点吗，你没看她，你进门的时候往门口扫什么？” 高嘉昊笑了一声，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扫一眼就吃醋了？” “我才没吃醋。” 苏茉扭了一下腰，正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个笑，手指从他胸口往下滑，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停在皮带扣上。 “我就是不喜欢她，老在你面前晃。” 苏茉咬着嘴唇，手指解开皮带扣，声音又娇又软。 “你上部戏的女主都没这么多戏份，一个跑龙套的，天天站我后面抢镜头，你都不管。” 高嘉昊被她撩得嗓子发紧，一把扣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座椅上。 苏茉仰面躺着，双腿缠上他的腰，裙摆卷到……… 他一只手撑着座椅扶手，另一只手把她的吊带裙往下扯。 “郑导不是删了她好几场了吗，够给你面子了。” “不够。” 苏茉闭上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身子往上迎，“我要你把她的戏全删了，让她明天就走。” 高嘉昊俯下身，嘴唇压在她锁骨上：“这部都快拍完了，删光不好剪——” 苏茉的身子僵了一下，睁开眼。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语气忽然变得委屈，眼眶泛红：“你舍不得她？” “什么舍不得。” “你就是看她长得好看。” 她咬着下唇，声音开始哽咽，“嘉昊，我可是把自己都给你了，你说过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高嘉昊低头……苏茉趁机……，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发颤。 “帮帮我嘛……嘉昊……我什么都听你的……” 高嘉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手扣住她的腰………… 苏茉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拉长的呻吟，手指攥紧了座椅靠背上的真皮套。 房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车窗上蒙了一层水雾。 就在这时候，一个场务小姑娘抄近路穿过停车场。 她手里拎着几瓶给组里演员带的矿泉水，路过房车的时候，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车体的晃动虽然不大，但频率不低，减震弹簧吱吱呀呀地响。 她愣在原地，车里又传来一声甜腻的呻吟，是苏茉的声音。 “嘉昊……那个周晓晓……你帮我把她弄走嘛……” 高嘉昊的声音断断续续，喘着粗气。 “行……删……都删……” “让她明天就滚……啊……她站在我后面我就烦……” “行……都听你的……” 小姑娘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 她后退两步，转身快步往回走。 回到摄影棚，她把水放在桌上。 场记看她脸色不对，问了句怎么了。她张了张嘴，摇头。 场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房车里，苏茉趴在座椅上，高嘉昊从后面搂着……… 她往前抓着座椅扶手，整个人被………… 声音已经压不住了，她咬着嘴唇，但呻吟还是从齿缝里漏出来。 “嘉昊……别、别停……” 高嘉昊的动作………最后猛 苏茉瘫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吊带裙皱成一团。 高嘉昊从她身上下来，随手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把裤子拉好，靠回座椅上点了根烟。 苏茉把吊带裙拉回肩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第406章 郑元畅的无奈 拍男女主最后一场对手戏之前，苏茉从房车回来，补了妆，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挽着高嘉昊的胳膊走进棚里。 她下巴抬得很高，脸上带着餍足后特有的慵懒和得意，目光越过所有人，在周晓晓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冷冷地移开了。 一条无声的消息在剧组里渗透。 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但这种事不需要传，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欲言又止，就够了。 下午开工，甜甜在化妆间压低声音跟化妆师说了句什么。 化妆师手里的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甜甜脸上扫粉。 “真的假的？” “场务亲耳听见的，苏茉在里面，两个人……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我就说她那个演技怎么当上女主的。” 晚饭的时候，几个灯光师围在一起吃盒饭，有人说了句“高老师口味挺特别”。 另一个人接了句，“她那个长相也就能靠这个了”。 没人提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 周晓晓坐在角落里啃面包，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苏茉下午又让她倒了三次水，次次都不满意。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去想这些事，把该做的事做完，把该拍的戏拍完，然后回家。 甜甜端了份盒饭坐到她旁边，压低声音：“晓晓，你听说了吗？苏茉跟高嘉昊……” “听说了。” “你不生气？她今天那么使唤你，还让高嘉昊删你的戏。” 周晓晓咬了口面包，嚼了两下咽下去。 “生气有用吗。” 甜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生气有没有用。 晚上，高嘉昊和出品方那边的人开视频会议，讨论微电影的后续制作进度。 李总在视频那头问郑导片子拍得怎么样，郑元畅说了句还行。 “女主表现怎么样？” 郑元畅沉默了两秒。 “高老师挺满意的。” 李康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视频挂断，郑元畅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茶叶沉在杯底，水已经凉透了。 他把那杯凉茶一口喝干，站起来说了句我去盯后期，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忽然想起安灵雨。 几个学生、用一台破摄像机就拍出了他今年看过最好的微电影的姑娘。 她要是知道自己公司花了好几倍的预算拍出这么个玩意儿，大概会笑出声吧。 他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的沙盘里，骂了句脏话，推门进了剪辑室。 第二天拍摄，苏茉走进片场下巴抬得比平时更高，她今天穿的是女主角最重要的一场戏的服装，一条白裙子，造型师花了一个小时才弄好。 她挽着高嘉昊的胳膊走进来，目光扫过周晓晓的时候，嘴角往下压了压。 “导演，我觉得这场戏不应该有太多闲杂人等在画面里。” 她站在郑元畅面前，“比如周晓晓那个角色，这场戏她站在我后面太抢眼了。观众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说是不是？” 郑元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高嘉昊。 “晓晓的戏份是剧本里写好的。” “剧本可以改嘛。” 苏茉打断他，“高老师上部戏的剧本改了十几遍呢，对吧高老师？” 高嘉昊拍了拍苏茉的肩膀。 “郑导，观众看的是我和女主的对手戏。背景里站太多人对画面确实有影响，你觉得呢？” 这个“你觉得呢”说得很轻，但郑元畅听得懂它的分量。 郑元畅看着眼前的高嘉昊和苏茉，只好无奈的说道：“周晓晓这场戏的远景镜头删掉，她站到第二排最右边。” 苏茉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高嘉昊拍了拍她的腰，示意她见好就收，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场务只能临时跑到角落里通知周晓晓，她正在背台词，听完点了点头，合上剧本站起来，从第一排走到了第二排最右边的位置。 全程表情很平静，甚至朝场务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苏茉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心里的不舒服不但没消，反而更强烈了。 她站在那里，穿着最好看的裙子，站在画面最中心的位置，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右边瞟。 角落里那个女生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就让她觉得不舒服。 苏茉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等着吧，这个剧里只能有一个女主角。 第407章 杀青宴 杀青宴摆在高级酒店，高嘉昊坐在主桌正中间，左边苏茉，右边李康，周围一圈人轮流过来敬酒。 他杯子就没空过，来者不拒，喝得脸都红了还在那吹。 “郑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虽然中间有些小摩擦，但片子拍出来效果肯定好。” 郑元畅端着啤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了郑导，你对咱们的片子没信心？” 高嘉昊打了个酒嗝，“我跟你说，我看了往年的获奖作品，水平也就那样，咱们这片子有我的粉丝基础，再加上专业团队，拿个奖还不是手到擒来。” 郑元畅喝了口酒，“高老师说得对。” 高嘉昊又转向李康，“李总，你放心，安灵雨作品我看了，什么玩意儿。业余水平，评选评委是专业的，一看就知道哪个好，咱们赢定了。” 李康脸上的笑容堆得很满，频频点头，他今天下午刚接到市场部的汇报。 于思琪那边又追加了一轮宣传预算，已经在平台热搜榜冲到前二十了。 按照这个势头，评选当天于思琪公司的微电影绝对是最大的热门。 不过他听着高嘉昊这么自信的话，心里的不安也是稍微缓解一下。 角落里那桌，甜甜和周晓晓并排坐着。 “终于拍完了。” 甜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嗯。”周晓晓嚼着土豆片。 “你觉得咱们这片子能拿奖吗。” “不知道。” 甜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周晓晓耳边。 “我听副导演说，郑导在机房骂了好几次。说这是他从影以来拍得最烂的一部。” 周晓晓把土豆片咽下去，没说话，只是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她不想聊这个，反正戏也拍完了，拿不拿奖都跟她没关系。 龙套演员的杀青就是失业，明天开始她又得去别的剧组递资料。 “你怎么想到来的？” “有始有终嘛。” 周晓晓夹了一颗花生米，嚼了嚼，“反正明天就不用看见某些人了。” 此时的高嘉昊继续和旁边坐着的制片方的人吹他下一部戏的阵容，说已经接触了好几个导演，档期排到了明年。 “这部微电影刚好给新人练练手，”高嘉昊端着酒杯，“回头拿个奖，也算给李总一个交代。” 郑元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口酒含在嘴里好几秒才咽下去，像是在用酒压住某些不太方便出口的话。 制片方的人问了一句成片的进度，郑元畅说已经在后期了，过两天出成片。 对方点了点头，又问苏茉的表现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来，桌上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郑元畅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高老师挺满意的。” 高嘉昊显然对这个回答很受用，拍了拍郑元畅的肩膀，对制片方说：“郑导是个好导演，就是太较真，拍戏嘛，观众看的是感觉，不是那些条条框框。” 郑元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酒液在杯底微微晃动。他把那杯酒一口喝干，站起来说了句去趟洗手间，转身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外机嗡嗡地转。 郑元畅没去洗手间，他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掏出手机翻了翻。 翻到一个月前和李康的聊天记录，“老郑，这部片子你就先听他的，其他的事，别管了。” 他把这条消息往上滑，滑过李康发给他的那些“辛苦了”“理解一下”“大局为重”。 滑到最上面，是他刚接到这个项目那天发的一条消息：“李总，剧本我看完了，虽然预算不高，但好好拍的话应该能出彩。 我有个朋友手底下有个科班的新人，形象很合适，我推荐她试镜女主。” 那条消息下面，李康隔了三个小时才回复。 回复的内容只有五个字，他看到那五个字的时候感觉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女主已经定了，是一个叫苏茉的。” 郑元畅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走廊那头传来包厢门开合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笑声，是高嘉昊在讲他上部戏的票房。 郑元畅睁开眼睛，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年轻的场务从包厢里出来，拐进走廊，看见郑元畅靠在墙上叼着根没点的烟，愣了一下。 “郑导，您没事吧？” 郑元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他摆了摆手。 “没事，透口气。” 场务没走，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过去。 郑元畅看了看打火机，又看了看他，笑了一下。笑容算不上开心，但至少是今晚他最真实的一个表情。 “你叫什么来着？” “小孟。” “小孟，这部戏辛苦了。” 场务挠了挠头，说没什么辛苦的，就是搬搬器材订订盒饭。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郑导，这部微电影真的能拿奖吗？” 郑元畅把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还给他。 “或许吧。” 他说完这句话，把烟塞回烟盒里，推门回了包厢。 小孟站在走廊里，看着郑元畅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包厢里又传出来一阵笑声，小孟没急着回去，他在走廊里多站了一会，往窗外看了一眼，停车场上那辆房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黑得反光。 包厢里的杀青宴还在继续，高嘉昊喝得满脸红光，苏茉靠在他肩膀上用手机自拍，两个人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郑元畅坐回自己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水果拼盘，高嘉昊站起来说了一番话，大意是感谢大家的努力，这个微电影一定会火，评选一定会拿好成绩。 他说完举杯，在场的人稀稀落落地举杯回应，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七零八落，像一个不太整齐的掌声。 苏茉接过话头，说要特别感谢高老师的指导，没有高老师就没有这部微电影。 周晓晓低头吃水果，叉子戳在一块西瓜上，戳了好几下都没戳起来。 甜甜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西瓜是无辜的。” 周晓晓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赶紧捂住嘴，往主桌那边看了一眼。苏茉正忙着跟高嘉昊碰杯，没注意这边。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高嘉昊已经喝得走不稳了。 苏茉副扶着他往外走，他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她踉跄了一下，高跟鞋踩在油腻的水泥地上差点滑倒，但她稳住了。 “嘉昊，小心台阶。” “我没醉。” 高嘉昊含糊不清地嘟囔，“等评选拿一等奖，到时候我让李总给你加戏，下部戏，女主还是你的。” 苏茉没说话，把高嘉昊往自己这边又搂紧了一点。 她把高嘉昊扶上车，关上车门，接着gUi在高嘉昊面前，拉开…，han住……… 车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压低了的声音。 “下部戏的事，你说的，不许反悔。” 郑元畅站在饭店门口，看着保姆车的尾灯拐过街角消失，然后从兜里掏出那根没点的烟，终于点上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被夜风吹散在头顶的路灯下。 化妆师从他身边经过，停下来打了个招呼，“郑导，辛苦了。” 郑元畅弹了弹烟灰，说了句大实话：“这部戏最辛苦的不是我。” 第408章 评选在即 五月的江城，气温还没完全升上去。 顾小橘作为一只曾经在校园里称王称霸的流浪橘猫，如今正式入住顾烬家之后，体重在短短一个月内从“矫健”变成了“圆润”。 此刻小橘趴在客厅地板上，四只爪子摊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眼神里写满了“这个家已经让我提不起任何兴趣”。 沐云汐蹲在它旁边，拿一根逗猫棒在它面前晃。 顾小橘的眼珠跟着逗猫棒转了两下，接着打了个哈欠，把头扭到另一边。 “小橘怎么都不理我了。” 沐云汐抬起头，表情委屈。 沙发上，顾烬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看报名材料，“你都拿那根棒棒逗了它四十分钟了，它没挠你已经是在给你面子。” “可是小橘以前在校园可喜欢玩了。” “以前它是流浪猫，一天吃不上一顿饱饭，看到根鸡毛都能兴奋半天。现在它早上吃猫粮，中午吃罐头，晚上还要蹭你的零食。” 顾烬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顾小橘一眼，“它已经不是一只纯粹的猫了，它堕落了。” 云疏晚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听到这话被逗笑了。 她把西瓜放在茶几上，弯腰摸了摸顾小橘的肚子。 顾小橘立刻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晚晚为什么你摸小橘就翻肚皮，我逗它看都不看我。”沐云汐更委屈了。 “因为你平时太惯着它了。” 云疏晚坐到沙发上，顺手拿了一块西瓜递给沐云汐，“每次它一叫你就给它零食，它现在对你的定位就是‘行走的投喂机’，你对它来说已经是一个猫粮碗了。” 顾烬在旁边补了一刀：“而且还是自动的，走到哪儿喂到哪儿。” …………… 下午三点，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顾小橘精准地找到了这片光的中心位置，把自己盘成一个橘色的圆球，开始睡下午觉。 顾烬靠在沙发上刷手机，云疏晚就枕在他腿上翻一本关于梦境心理学的研究著作，沐云汐安静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缘，正在拿手机跟秦雨欣聊天。 安静了几分钟，沐云汐忽然抬起头：“雨欣说评选的流程出来了。” “她怎么知道的？”顾烬问。 “于思琪公司那边给她发的，她是参赛作品的演唱者嘛，虽然不是咱们这个组的，但两个微电影都要在同一个评选会上展示。” 沐云汐把手机屏幕递过去，“你们看，五月二十号上午，帝都的文化中心。” “这不就是正面碰上了？”沐云汐眨了眨眼。 “那不刚好吗。” 顾烬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过来翻了两下，“就郑元畅给高嘉昊拍的那个，我听说拍到后面连导演自己都不看监视器了。” “为什么不看？” “因为看一眼折寿三年。” 云疏晚轻轻拍了他一下：“别这么说人家导演，听说人导演也是被逼的。” “那倒是。” 顾烬承认得很快，“不过这两天听说高嘉昊和苏茉出了一些绯闻。昨天安灵雨说有个场务亲耳听见——算了，这个不适合说。” “你已经说了半截了。”沐云汐无语地看着他。 “剩下的你们自己脑补吧。” 云疏晚翻了个白眼，把书重新拿起来，但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她看了顾烬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到时候，你打算露脸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顾烬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省赛的微电影片尾字幕上，YX的名字会被正式打上去。 评委肯定会注意到，现场的媒体也肯定会注意到。到时候YX这个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名字，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顾烬把手机还给沐云汐，靠在沙发背上。 “到时候再说吧。” “不怕了？” “怕什么。” 顾烬转过头，看了看云疏晚，又看了看沐云汐，笑了一下，“反正你俩都知道，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戴个面具上去。” “你以为是去参加蒙面唱将？”沐云汐吐槽。 “蒙面唱将也行，我给自己取个代号，就叫‘Y老师’。” “看来你取名的水平和给顾小橘有的一拼。” 趴在地上的顾小橘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好奇的动了一下，它现在最大的烦恼已经不再是下一顿在哪里，而是这两个人类女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她们呆呆的行为。 下午四点半，何晓天打了个电话过来。 顾烬接起来，那边何晓天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刚跑完八百米”的喘： “烬哥，你托我的事情打听到了，评委会是请了电影协会的几个老戏骨和一些电视台的制片人，一共五个评委，评分标准是剧本、导演、表演、音乐四个维度。” “音乐的分值占多少？” “差不多百分之二十吧。” 顾烬沉默了一秒，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放心的满意，“就百分之二十吗？” 何晓天在电话那头显然也听出来了：“放心吧烬哥，除了评委打的分外，到时候还会发起一场网络投票，这个也会占百分之三十。” 这句话倒是让顾烬长舒一口气，“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说话大喘气，对了晚上一起吃饭，顺便叫上陈硕和张紫玉，秦雨欣要是没事也来。” “烬哥你这是要开团建？” “算是吧，就当提前庆功了。” 挂了电话，云疏晚放下书看着他：“音乐分百分之二十，你有把握吗？” 顾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顾小橘旁边蹲下，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顾小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翘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 “不是还有百分之三十网络投票吗？于思琪的公司花了那么多钱宣传YX，给秦雨欣买热搜，通稿发得满天飞。不就是为的这个时候吗？” 沐云汐和云疏晚对视了一眼。 “坏还是你坏。” “这叫战略。”顾烬纠正。 第409章 何晓天的军师 何晓天拎着两袋子烧烤和一箱啤酒站在顾烬家门口，因为腾不出手，直接用脚踢门。 踢了三下没人应，他又踢了三下。 门终于开了，顾烬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狗子，你要是踢坏了我家的门要赔。” “烬哥你家这破门本来也该换了。” 何晓天嘿嘿一笑，把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换了鞋往里走。 刚走两步，脚底下踩到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和一双半睁半闭的猫眼对上了。 何晓天硬生生把脚收回来，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猫学长怎么在这儿？” “以后猫学长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了。” 顾烬从他身边走过去，把烧烤袋子放在茶几上。 何晓天蹲下来跟顾小橘对视，顾小橘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扭到另一边。 “卧槽？它居然看不起我？” 何晓天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猫毛，他站起来在客厅里环视一圈发现秦雨欣居然没来。 何晓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开口。 顾烬似乎看出何晓天的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接上了：“她在路上，说堵车了，晚十分钟。” “……我又没问她。” “…………” 门铃响了。 顾烬去开门，门外站着陈硕，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卫衣，表情是他标志性的紧张中带着郑重其事的模样。 张紫玉从陈硕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顾烬震惊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陈硕的手垂在身侧，张紫玉的手指勾着他卫衣袖子的一角。 “卧槽？！” 巨大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客厅里的几人，几人走过去啧啧啧的围着两人转了半圈。 张紫玉被几人看得脸红了，往陈硕身后躲了躲。 “不是？你俩？！在一起了？！！” 陈硕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 张紫玉在他身后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往前站了半步，举起来和陈硕十指相扣手。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呦。” 客厅安静了两秒。 “卧槽！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顾烬绕着两个人转了一圈，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你们藏得也太深了吧？等等，你俩不会是露营那次吧！？我就说那天你俩气氛不对劲——” “卧槽？！露营都过去一个月了。” 何晓天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硕，“你俩从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不是，我们是………” 陈硕刚开口准备解释，张紫玉就立马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对呀，就是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嘛。” 张紫玉笑着把陈硕的手又握紧了一点，“细节保密。” “保密？！” 何晓天：“陈硕！你谈恋爱都不跟兄弟说一声？还是不是兄弟了！” “是兄弟就别问。” 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直接撞在何晓天后背上，把他怼得一个趔趄。 秦雨欣拎着便利店袋子进来，一看门口堵了一堆人，立刻扒开何晓天往里挤。 “干嘛呢干嘛呢，都堵在门口——我的天！” 她的目光落在陈硕和张紫玉牵在一起的手上。 秦雨欣的嘴张成了O型，零食袋子掉地上，何晓天眼疾手快接住。 “你们俩？！” 秦雨欣鞋都没换，绕着两个人转了一整圈，“陈硕你这个闷葫芦开花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在哪表的白？说了什么？有没有下跪——有没有花——” “雨欣。” 张紫玉笑着拉了拉旁边有些尴尬的陈硕，替他开口回应道：“你一个一个问行不行。” “你俩这么刺激的吗？陈硕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追上学姐的。” 秦雨欣伸手想去拽陈硕的袖子，张紫玉笑着张开手臂挡在他前面，两个人一躲一挡的姿势跟老鹰捉小鸡一模一样。 何晓天在旁边煽风点火：“对，必须审！陈硕你跑什么？敢谈恋爱不敢接受组织审查？” 秦雨欣把椅子拉到客厅正中间，往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从烧烤堆里挑了一串韭菜当话筒： “陈硕同学，请坐，学姐你也坐。” “第一个问题。” 秦雨欣把韭菜举到陈硕面前，“谁先开的口？” 陈硕看了张紫玉一眼。张紫玉笑眯眯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 “哇哦！” 云疏晚敲了一下筷子，何晓天吹了声口哨，秦雨欣用韭菜在空中画了个圈示意大家安静。 “第二个问题，什么时候？” “能不能跳过——” “不能。” “就前几天——” ……………… 顾烬几人对于小团体里第二个脱单的陈硕可谓是审问十分仔细。 尤其是秦雨欣和何晓天两个还处在单身状态的两人，似乎十分迫切的想要从两人身上找到一些灵感。 嬉闹了好一阵，好不容易稳住情绪继续审：“第三——哎算了算了不审了。” 秦雨欣站起来把韭菜扔回盘子里，“看陈硕那个脸红的，再问下去他能从窗户跳出去。” 顾小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某个角落溜达出来，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猫的表情如出一辙，半睁着眼，看热闹，但拒绝参与。 等大家笑够了，秦雨欣把自己带来的袋子往茶几上一倒，薯片虾条巧克力哗啦啦铺了半张桌子：“行了行了，先吃东西吃东西。” 沐云汐凑过去翻了翻袋子：“有没有黄瓜味的薯片呀？” “有，专门给你拿的。”秦雨欣把一袋绿色包装的薯片扔给她，“知道你喜欢。” 沐云汐接住薯片，很开心地撕开了包装袋。 何晓天靠在沙发上灌了口啤酒，感叹了一句：“没想到陈硕居然都谈恋爱了。” 他把啤酒罐放在桌上，拿起一串鸡翅开始啃，啃了两口发现所有人都还在看他。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你们都看我干嘛？” 顾烬不紧不慢地剥了个橘子：“话说狗子你这也不小了，怎么也不打算找个女朋友？该不会已经心有所属了吧。” “该不会是羡慕了吧？” 秦雨欣从他旁边探出头，顺手从他手里的袋子里顺走一串烤鸡翅。 “谁羡慕他了。” 何晓天嗤了一声，“我这是感慨，陈硕这种跟女生说话都结巴的人都能找到女朋友，说明世界上还是有奇迹的。” 秦雨欣咬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那你的意思是下一个奇迹说不定就是你？” 何晓天被啤酒呛了一口。 秦雨欣拍了拍他的后背，下手没轻没重，拍得何晓天手里的罐子晃了两晃。 她咽下鸡翅，凑近了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正经起来：“以后要有喜欢的人，跟我说，我给你当军师。” 何晓天侧头看她。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秦雨欣把鸡翅签子往桌上一拍，“女生最懂女生，要是靠你自己？约人家吃顿饭怕是都要排练三天。” “我——” “咱们可是好兄弟，好兄弟互相帮忙天经地义。” 云疏晚举着可乐站起来，：“干杯干杯！第一杯敬陈硕和学姐，虽然不说细节但还是恭喜，第二杯敬评选，咱们的微电影一定拿第一！” “还有雨欣的主题曲。”沐云汐补了一句。 “祝雨欣的歌冲到新歌榜前二十了！”张紫玉站起来。 秦雨欣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端起自己的可乐。 所有人乱七八糟地碰在一起，啤酒罐碰可乐瓶碰橙汁杯，泡沫溅出来洒了一桌。 “洒了洒了！”沐云汐手忙脚乱地抽纸巾。 顾烬抢过纸巾往桌上拍了两张，擦得比洒得还快，直接把一堆竹签子到了地上。 顾小橘从沙发底下蹿出来，被满地的竹签子吓了一跳，尾巴炸成了一个橘色毛球，一溜烟跑到了鞋柜后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在瑟瑟发抖。 沐云汐蹲下来朝它招手：“没事没事，过来过来，不怕不怕。” 顾小橘从鞋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评估了一下情况，然后踩着猫步溜到沐云汐脚边。 沐云汐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顾小橘在她膝盖上转了三圈把自己盘成一个圆形，瞪着眼睛看顾烬。 顾烬觉得一只猫在瞪自己，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烧烤吃到后半程，茶几上已经一片狼藉。 竹签子横七竖八，啤酒罐东倒西歪，薯片碎渣掉得到处都是。 何晓天和陈硕因为最后一串烤鸡翅进行了一场石头剪刀布。 “你什么时候换的？！”何晓天指着陈硕的手，“你明明一开始是石头！” “石头剪刀布本来就是看最后一瞬间。”陈硕理直气壮，把鸡翅送到张紫玉嘴边。 张紫玉咬了一口，把剩下半串塞回他手里：“一人一半。” 秦雨欣捂眼睛：“太腻了太腻了，我们单身狗看不得这个。” “就是，”何晓天咬牙切齿，“严重影响在场单身人士的心理健康。” 云疏晚从顾烬肩膀后面探出头，笑眯眯地拆台：“哎呀，咱们几人里面还有谁是单身人士呀？” “没事，反正还有秦雨欣陪着我。” 秦雨欣举手：“我们是单身代表，但我们坚强。” 她拿起一串烤土豆片跟何晓天的啤酒罐碰了一下，“来，兄弟，走一个。” 何晓天举罐跟她碰了一个。 顾烬靠在沙发上，把评选流程说了一遍。 秦雨欣放下串，掰着手指头算：“百分之二十？于思琪公司这几个月花在YX身上的营销费少说也有几百万了吧？” “广告他们打，名头我攒。” 秦雨欣竖起大拇指：“损还是你损。” 云疏晚放下手机：“安灵雨学姐说后期全部完成了，明天下午拿成片过来。她说评选当天我们三个主演要一起上台。” “那我们这是要上电视啦吗？” 沐云汐开心的抱住旁边的顾烬。 何晓天和秦雨欣同时做出一副“被闪瞎了”的表情。 两人捂住眼睛，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你俩能不能等我们走了再撒狗粮。” 顾烬嚼着橘子，语气坦然，“没办法谁让这是我家呢。” ……………… 晚上十点多，聚会在满桌的竹签子和空啤酒罐中间散了。 秦雨欣在门口单脚站着穿鞋，另一只脚蹦了两下差点摔倒。 何晓天从后面一把扶住她胳膊。 “你就不能坐着穿？” “坐着穿多慢。” 秦雨欣低头绑鞋带，绑了两下松了，嘴里嘟囔着“这什么破鞋带”。 何晓天看着秦雨欣半天弄不的鞋带，无奈只好蹲下去三两下给她系了个结，抬头看她：“你这鞋带也太长了，回头踩到别怪我。” “踩到了肯定怪你。” 秦雨欣拍了拍他肩膀站起来，朝屋里喊了一声，“我俩走了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五月的夜风很舒服，路边的银杏树刚换了叶，在路灯下泛着嫩绿色的光。 秦雨欣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顾烬家的窗户，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 “何晓天。” “嗯？” “陈硕都找到女朋友了。”她把双手插进卫衣兜里，语气轻快，“你怎么还单着。” 何晓天没接话。 秦雨欣也没等他接，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倒着走，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打下来，把她毛躁的碎发照成了一圈金色的绒毛。 “不过没关系。” 她咧嘴笑了，眼睛弯成两条缝，“以后有看上的人跟我说，兄弟给你当军师，女生最懂女生。” 何晓天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雨欣转过身去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催他：“走快点走快点，困死了，明天还要去于思琪公司拍宣传照。” 何晓天快走了两步追上她。 客厅里茶几已经收拾干净了，沐云汐窝在沙发上，顾小橘趴在她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她的手腕。 她正拿手机翻今晚拍的照片，翻一张笑一张。 云疏晚在浴室洗澡，顾烬从茶几底下摸出两个盒子，放在沐云汐面前。 沐云汐抬起头：“什么东西？” “你跟云疏晚的，评选那天穿。” 沐云汐打开盒子。两条裙子叠得整整齐齐，一条浅蓝，一条白色，上面各别了一枚胸针，橘猫的形状，歪着脑袋，跟腿上那只正打呼噜的顾小橘一模一样。 沐云汐把胸针托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就上礼拜，逛街顺手。” 沐云汐也没追问，她把裙子贴在胸前，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 云疏晚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拿毛巾擦着走过来。 沐云汐把白色那条裙子拎起来给她看：“晚晚你看这个胸针，跟小橘一模一样。” 云疏晚接过裙子，手指摸了摸胸针上橘猫歪着的脑袋，抬头看顾烬。 “逛街顺手买的。”顾烬提前把答案撂下了。 云疏晚笑了一声，没追问，踮起脚在他左脸上亲了一下。 沐云汐从沙发上站起来，凑过去在他右脸上也亲了一下。 顾小橘被三个人影挡住了灯光，不满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的缝隙里，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窗外五月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溜进来，带着楼下金银花的香气和远处模糊的车声。 第401章 云疏晚和沐云汐的惊喜 五月过半后，江大的气温终于稳定在了穿一件不冷，穿两件不热的舒适区间。 食堂门口的银杏树换了新叶，嫩绿色的小扇子在风里翻来翻去。 上下课铃响，教学楼之间的主干道上全是人，自行车铃声窸窣声搅在一起。 顾烬从教室出来，太阳已经偏西。 他手里拎着三杯奶茶，一杯多冰少糖，一杯常温无糖，一杯正常糖加珍珠——对应云疏晚、沐云汐和他自己。 在路过社团教室的时候，顾烬发现门半敞着，安灵雨还在里面对着笔记本拉时间轴。 整个人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盯着屏幕，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前跳，跳一下她眉心就皱一下。 “还没走啊，这么拼？歇会儿。” 顾烬推门进去，把自己那杯正常糖加珍珠的奶茶放在她手边。 安灵雨道声谢，伸手摸到奶茶，扎开吸了一口，“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款，还喜欢加珍珠的。” “那必须的，咱俩可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顾烬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拉开云疏晚那杯奶茶的盖子，用吸管搅了搅底下的小料。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有我在没意外。” 安灵雨终于抬起头，黑眼圈确实很重，合上笔记本，“但愿你上台别给我掉链子，要是镜头扫到你，你表情管理失败，我就把你拍的最丑的那几帧剪进片尾花絮。” “我这么帅的猛男怎么可能有丑照。” “呵呵，那你要不要看看？” “额……那还是算了。” 顾烬把奶茶喝完，把空杯扔进垃圾桶：“不过话说评选你有几成把握？” 安灵雨沉默了两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乱晃的银杏树枝，声音平静： “不知道啊，评委的口味说不准，但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的微电影就是咱们这部，其他的，交给运气。” 五月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桌上几张废稿纸簌簌飞起来。 安灵雨伸手按住，把它们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 顾烬回到住处，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他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对话声，跟做贼似的。 “……藏哪儿了？” “我看看，茶几底下有没有……” “晚晚你别蹲下去，你蹲下去他就会发现了。” “要不趴着找？” 沐云汐半跪在沙发旁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往沙发底下的缝隙里探，整个人姿势别扭又认真。 云疏晚叹了口气：“汐汐你让开，我来。” 云疏晚直接跪下去伸手往沙发底下一捞，摸到一个硬纸盒子的边角，往外一拽，盒子卡住了。 “居然卡住了。” “那往上抬一点，用点力………” “太用力会不会弄了？” “你们在干嘛？” 顾烬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女生一个跪在沙发边上一个半蹲在旁边，姿势诡异，表情微妙。 客厅的灯照得她们脸上心虚的神色一览无余。 云疏晚最先恢复正常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我们找小橘呢。” “找猫？” 顾烬走进来，“顾小橘不就在那儿吗？” 沙发靠背上，顾小橘正缩成一团睡觉，被顾烬这么一指，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接着又闭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沐云汐悄悄往沙发边挪了一步，试图把自己暴露在外的半截身体藏到云疏晚身后。 两人最后心虚的被顾烬逼到墙角，云疏晚实在忍不下去，于是把盒子从地下拿起来，递到顾烬面前：“好吧，原本我和汐汐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顾烬接过来看了看，是个硬纸盒，没有包装纸，盖子用一根蓝色细绳系着。 他抬头看看云疏晚，又看看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沐云汐：“这是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两人眨着大眼睛看着顾烬。 顾烬见两人这么神神秘秘的，于是更加好奇，于是当着两人的面拆开绳子打开盖子。 盒子里面躺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枫叶领针。 衬衫的质感很软，摸上去就知道不是地摊货。 顾烬把衬衫拿出来展开，袖口的扣子是磨砂金属的，低调但看得出来花过心思。 “你们今天下午没去上课不会就是去买这个了吧。” “对呀。” 沐云汐从云疏晚身后出来，“你说你有衬衫，但我和晚晚看你的衬衫都是很早之前的了，到时候上台灯光一打肯定会显得很丑的。” 云疏晚：“所以我们就去挑了这件，颜色浅一点。” 云疏晚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们选了好久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呀。” 云疏晚得意的甩了甩自己的刘海。 顾烬拿着衬衫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两个人。 沐云汐的目光亮晶晶的，像窗外漏进来的晚霞，云疏晚表面很淡定，可耳垂的微红出卖了她。 他把衬衫盒子往茶几上一放，双手插兜，有些怀疑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云疏晚一愣：“什么？” “突然对我这么好，又买衬衫又藏起来准备惊喜。” “说吧，这次是把我的鞋扔了，还是把我手机格式化了，没事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都能接受。” 顾烬说着已经捂住了胸口。 云疏晚脸上的感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深吸一口气，扭头对沐云汐说：“汐汐，下次给他买地摊货就行。” “别别别。” 顾烬走过去，一只手揽住云疏晚的腰，另一只手揽住沐云汐的腰，把两人往自己身边一搂，“开个玩笑嘛，我真的很感动，感动得快哭了。” 云疏晚被他搂着，表情毫无波动：“你眼睛红是因为这两天打游戏。” “那不一样，游戏红的是左眼，感动红的是右眼，不信你自己看。” 顾烬把自己的大脸凑到两人面前，云疏晚嫌弃的推开，“你就编吧。” “我说真的。” 顾烬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两人，“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得好好感谢一下。” 他正正经经地清了清嗓子。 沐云汐眨了眨眼，开心的问，“那你想怎么感谢？” 顾烬正色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今晚你俩都别跑，一会儿洗完澡去床上等着我，我一个一个感谢。” 沉默。 沐云汐的脸“唰”地红了，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那我、我我不用感谢了。” 云疏晚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就往顾烬脸上砸，一下不过瘾又砸了第二下。 “你要不要脸！” 顾烬接住靠垫，“不是你俩干嘛啊？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我都把我的身体给你们两人了，你怎么还打人？” “你管那叫真心实意？” 云疏晚气笑了，抬脚踹他小腿，“当着两个人的面说一个一个来，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那换一个方案。” 顾烬把靠垫放到一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投降的意思，“你俩一起也行，我不介意。” 沐云汐发出一声很小的哀鸣，云疏晚一把揪住顾烬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眼睛眯起来，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顾烬同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还行吧。” “那你觉得今晚是睡沙发还是睡门口？” “我觉得卧室挺好的。” “那你再贫一句试试。” 顾烬立刻闭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云疏晚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沐云汐，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汐汐你就是太温柔了，下次他要是在这样你就学我，直接打他一顿就好了。” 沐云汐看了看被训得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顾烬。 云疏晚帮她理了理头发，语气却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下次别他一逗你就害羞，你越这样他越来劲。” “我、我没有，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更没出息。”云疏晚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沐云汐捂着脑门，不敢看云疏晚。 顾烬看着这一幕，忍住没笑出声，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欠揍了。 他走过去拿起衬衫盒子，把衬衫拎出来抖了抖，认真看了看袖口的磨砂扣子和领口的枫叶领针，然后把衬衫挂到衣架上，用手抻了抻下摆。 “不得不说你俩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废话，我俩挑的能不好吗。” “是是是，你俩眼光天下第一。” 云疏晚走过去把衬衫从他手里接过来，利落地抖了抖挂到衣架上： “等上台再穿吧，现在挂起来免得压出褶子，你晚上睡觉老实点，别压到。” 顾小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沙发靠背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走到顾烬脚边蹭了蹭。 它平时很少主动蹭顾烬，只有两种情况下会——饿了，或者闻到了什么它感兴趣的味道。 顾烬低头看它，它仰着脑袋，圆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衬衫盒子看。 “难道你对这个有什么意见？”顾烬蹲下身子问它。 顾小橘把脑袋扭开。 “它可能是觉得那件衬衫的颜色跟它的毛不搭。” 沐云汐蹲在顾小橘旁边，认真分析，“你看它是橘色的，衬衫是浅灰的，它可能觉得浅灰色会显它黑。” 顾烬看了看猫，又看了看衬衫，再看了看沐云汐，一时不知道这个逻辑从哪里开始反驳。 云疏晚在旁边喝了口水，补了一句：“小橘可是猫。” “……所以呢？” “所以你穿什么它都不会在意，它只会看你手里有没有罐头。” 顾小橘叫了一声，像是在对这句话表示充分肯定。 吃完晚饭，云疏晚和沐云汐在厨房洗碗。 厨房的碗碟堆了半池子，云疏晚卷起袖子负责洗第一遍，沐云汐负责冲水和擦干。 两个人站在水池前一左一右，动作配合得行云流水，洗干净的碗被沐云汐用干布擦得锃亮，按大小摞成一叠放进碗柜里。 “盐罐子快见底了。” 沐云汐把盐罐举起来摇了摇，“明天去超市买一袋。” “还缺什么？洗衣液好像也快没了。” “柔顺剂还有。” “那明天一起买，洗发水呢？” “洗发水还有半瓶，洗面奶没了，你那个牌子的洗面奶最近好像涨价了。” “涨了多少？” “三块。” 云疏晚把最后一个盘子从泡沫水里捞出来递给沐云汐，甩了甩手上的水，“那换一家超市呗，学校北门那家便宜两块钱。” 两个人的对话听起来像一对已经过了十年日子的老夫妻，柴米油盐酱醋茶，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沐云汐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好，顺手拿起盐罐子在便签纸上写了“盐+洗面奶+柔顺剂备用”，把便签贴在冰箱门上。 冰箱门上已经贴了好几张便签了，粉色的记食材，蓝色的记日用品，白色的记待办事项。 云疏晚的字迹干练利索，沐云汐的字迹圆润工整，两种字迹交叠在一起，像一本无声的流水账，记着这间屋子里每一天的烟火气。 顾烬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们洗碗。 “话说你俩到时候紧张吗？” 沐云汐把手里的碗放在沥水架上，关上水龙头，转过身面对着他，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老实承认：“有一点。” “紧张什么？” “镜头呗，“我怕扫到我的时候不知道该看哪里。” “没事，等镜头扫到你的时候你就当没看见。” “那要是台下的观众很多，我和他们对视了怎么办？” “那你就把台下的观众都当做大白菜。” 沐云汐愣了一下，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平时安安静静的样子不太一样，像个真正的小女孩。 “你这个人……”她小声说，“安慰人的方式好奇怪。” “管用就行。” ……………… 第412章 你的情商堪比一个成年香蕉 因为距离评选的日子越来越近，加上微电影已经上交，所以顾烬这段时间基本上也是终于闲下来一点，可以过一下正常的大学生活。 周三上午，高数课。 阶梯教室里坐了一百来号人，前排稀稀拉拉，后排人挤人。 空调出风口正对讲台，讲台上的小老头神采飞扬。 小老头姓周，教了三十年高数，讲课有个特点，从不点名，但每节课都激情饱满得像在演小品，是一个很有趣的小老头。 此刻他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列一道三重积分，嘴里念叨着“这个积分区域是个旋转抛物面，同学们想象一下，就像一个碗扣在桌子上”。 台下的座位从第三排往前就没人了，前两排零星坐着几个戴眼镜的女生在奋笔疾书抄板书，再往后全是低头党，刷手机的，趴着睡觉的，戴着无线耳机看剧的。 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顾烬和何晓天躲在角落里，一个梦游，一个傻笑。 顾烬正在跟瞌睡虫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拉锯战。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皮打架，头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栽，每次快要磕到桌面的时候又猛地弹起来，然后换个姿势继续点。 昨天晚上和云疏晚沐云汐在客厅看电影，也不知为什么，三人看着看着怎么看去了床上，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顾烬看了眼手机上的睡眠记录，四个小时零十七分钟，深睡只有四十分钟。 顾烬现在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的画面。 云疏晚：“你行不行啊”，沐云汐在旁边，“你不是说男人不能说不行吗？快起来呀。” 就在半睡半醒之间，顾烬忽然感觉脚底下一空，就是那种踩空台阶的感觉。 顾烬猛地往前一蹬腿，膝盖哐当一声撞在课桌底板上。 前排一个女生回头看了一眼，顾烬赶紧坐起身，面不改色地抖起腿，右手托着下巴假装看黑板，还煞有其事地点了两下头。 等周围的目光都收回去了，他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撞疼的膝盖。 这一撞倒是把顾烬撞清醒了，他转头想跟何晓天吐槽两句，结果发现何晓天根本没在听课。 何晓天低着头，两只手捧着手机搁在桌肚里，大拇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滋个大牙”来形容，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蜜气息。 顾烬凑过去，“不是你看啥呢？笑成这样？给我看看。” 何晓天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怀里一缩，看清是顾烬之后才松了口气： “烬哥你吓死我了。” “做贼心虚。” 顾烬伸手去拿他的手机，“什么东西让你笑得跟村口二傻子似的，让我也开心开心。” 何晓天犹豫了半秒，还是把手机递过去。 顾烬低头一看，屏幕上不是什么搞笑视频，也不是游戏界面，就一个聊天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张卡通小猫举着向日葵的图片，备注名写着两个字——妹妹。 顾烬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等等，我记得你不是独生子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难道咱爸老当益壮，人到中年又给家里增砖添瓦了？” 何晓天把手机拿回来，“就我爸那点本事，养我一个都快养不起了，怎么可能再来一个。” “那是？” “这是林晚星。” 顾烬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以一个极其欠揍的角度翘了起来。 往何晓天身边挪了半个屁股，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牛逼啊狗子，都说老牛吃嫩草，我还是头一回见老狗吃嫩草的。” 何晓天的脸瞬间涨红，左右看了两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才急急地辩解： “不是，烬哥你别瞎说！我一直都是把星星当妹妹对待的。人家还在上高中，我就是觉得她挺乖的，平时陪她聊聊天，你别想歪。” 顾烬用兄弟之间特有的、极具杀伤力的语气拉长了调子：“哦——妹妹——” 接着不嫌事大的往后一靠，清了清嗓子，用极其欠揍的腔调开始学何晓天说话：“我～一～直～都～是～把～她～当～妹～妹～的～” 何晓天被念得头皮发麻，顾烬念完之后伸手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过来：“来来来，让我看看和林妹妹都聊什么呢。” 何晓天想抢回来，结果被顾烬一只手按住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往窗户那边靠。 何晓天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压低声音说“烬哥你别乱翻” “我不翻我就看最近几条”，说着手指已经滑上去了。 聊天记录从今天早上九点半开始。 九点三十七分。 林晚星：【哥哥你在干嘛呢。】 何晓天：【正在上课，今天不是周三吗？你哪来的手机？】 林晚星：【嘻嘻，你猜。】 何晓天：【我不猜，但是如果你敢偷偷拿手机去学校，我就告诉外婆。】 林晚星发了一个小猫苦脸的表情包，然后跟着一条： 【我才没有拿手机去学校，我这是用我同桌（女生）的手表给你发的消息，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知道这么小的手表居然和手机有一样的功能！】 后面是她同桌的手表型号、手表屏幕有多大、打字要一个一个字母戳。 后面是就是跟何晓天絮絮叨叨说这两天学校发生的事。 食堂周三的宫保鸡丁比周二的好吃；物理老师今天上课讲到一半突然开始回忆他当年高考考了全县第三； 昨天晚自习隔壁班有两个男生在走廊上打架，被教导主任一手一个拎走。 何晓天每一条都回了，虽然大部分回复都是“哦”“然后呢”“笑死”。 真是事事有回应，事事不对应。 最后几条是刚刚发的。 林晚星：【我给你说，我昨天晚上和我的好朋友（女生）一起去操场散步的时候，有一个男生玩沙包砸到我的头了。】 何晓天：【我去，那对面挺牛逼啊，架爆头线了吧。】 聊天记录到这里为止。 顾烬看完这段文字，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痛心，从痛心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抬起头，看着何晓天那张还挂着傻笑的脸，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 “不是？你是天才吗？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回人家消息的？” 何晓天眼睛一亮，以为顾烬是在夸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怎么样烬哥？我的回复是不是非常幽默？是不是非常恰到好处？”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回复的？你告诉我，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大脑回路能在人家被砸头的时候想到爆头线这三个字。” 何晓天终于注意到顾烬脸上那种“兄弟我想给你叫个救护车”的表情，但他还是试图挽救一下： “烬哥你不是在夸我吗？我刚才看你那表情以为你觉得我回得挺好——” “我那是震惊，震惊和夸奖的区别你分不出来？” 何晓天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觉得我情商高呢，其实这个回复不是我回的。” “那是谁？” “这是我专门花了三十块钱买的，一个高情商自动回复软件，据说是人家公司请的情感专家专门开发的！ 我把她说的话输进去，它给我推荐回复，我就挑最幽默的那个发。它还能根据对方的性别年龄推荐不同的回复风格，我选的是‘幽默风趣中带点霸道’模式，是不是跟我的气质特别搭——” 何晓天说着甩了一下他那本就不存在的刘海，“怎么样烬哥，效果还不错吧？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免费——” “我要个蛋。”顾烬打断他。 何晓天闭上了嘴。 “你的意思是，人家小姑娘被沙包砸到头了，你还把她的消息复制到软件里，然后软件帮你回了一个，你还觉得这个回复很高情商？” “……难道不是吗？” 顾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放在何晓天的肩膀，像一位老父亲准备跟不成器的儿子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眼神看着何晓天的眼睛：“你的情商，怎么说呢——堪比一个成年香蕉。” “烬哥，你听人家高情商大师的给你分析。” 何晓天说着打开了花30花钱巨资的高情商软件。 “你先别分析了，你告诉我，‘架爆头线了’是什么意思。人家姑娘被沙包砸到头，你问她是不是被架爆头线了。这跟有人跟你说‘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你回一句‘地面摩擦系数挺大啊’有什么区别？” 何晓天听顾烬这么一说，觉得举的这个例子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不对啊。” 何晓天忽然反应过来，“那软件上说这个回复是经过大数据分析的，它说对女生说这种游戏术语会显得很有反差感，会让对方觉得你很有趣——” “大数据没有告诉你，如果对方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种回复就只有一个效果。” “什么效果？” “让对方觉得你在嘲讽她。” 顾烬说，“人家没回你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温柔了。” 何晓天愣了一下，然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慌了。 他从顾烬手里拿回手机，翻到刚才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完了，撤不回来了，发出超过两分钟了。” “废话。”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刚才不是还挺骄傲的吗，不是三十块钱买的高情商吗，让软件给你想办法啊。” “烬哥你帮帮我。” 何晓天双手合十，像个在庙里求姻缘的单身汉，“我请你吃饭，三顿，不，五顿。” 在城市的另一头，二中教学楼里，高一二班。 英语老师正站在讲台上讲期中考试的语法重点，下面坐着的四十来个学生一半在认真听，四分之一在发呆，剩下四分之一在底下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林晚星和同桌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课本竖起来当屏风挡在面前。 她面前的英语课本翻到了虚拟语气那一章，但注意力全在课桌底下的手表上。 林晚星的同桌叫赵梦婷，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圆脸女生。 赵梦婷正在背单词，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神里立刻燃起了八卦的光芒。 她把课本往旁边一推，整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又在和你的哥哥聊天啊星星？笑什么呢，给我也看看嘛。” 林晚星脸一红，下意识想关掉手表屏幕，但赵梦婷的手已经搭上来了，凑过来把聊天记录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等一下？你被沙包砸到头，他回的这是什么？” 赵梦婷沉默了片刻：“他是玩游戏玩傻了吗？” “不是，”林晚星认真地说，“他只是思维比较特别。” 赵梦婷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写满了“我闺蜜是不是被人下了蛊”的担忧。 她想了想，用一种委婉的语气说：“星星，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情商……” “不是的，他很会聊天。” 林晚星立即开始维护何晓天，“他厉害的………” “能想到回复这个确实挺厉害。”赵梦婷丝毫没留情面。 “他说的应该是一种游戏术语。” 林晚星不理她了，转回去继续看手表屏幕。 另一边，顾烬从军师路过→军师震惊→军师发现已经撤回不了了→军师暴打机主→军师获得手机→军师紧急挽救这段感情。 “行了，手机给我，接下来你别碰。” “烬哥你要干什么？” “抢救你的情商。” 顾烬把手机接过来，开始打字。 五秒钟后。 顾烬把手机还给何晓天。 何晓天低头一看，顾烬在下面补了一条：【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没事吧。现在还疼吗，要不要我给你买消肿药。】 两条消息挨在一起，风格割裂得像两个人格在同一个对话框里打架。 正在这时，林晚星手里的手表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新消息。 林晚星低头去看，看到了一条不是何晓天的风格，用词礼貌的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没事吧，现在还疼吗，我给你买消肿药。】 赵梦婷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哎呀，”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手表屏幕，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条一看就不是你家哥哥发的。你看嘛，跟上面那条隔了五分钟，措辞完全变了一个人，估计是旁边有军师看不下去，肘击了你家哥哥5分钟才拿到手机。 林晚星并没有觉得好玩，而是认真回复道：“那个、你可以把手机还给他吗，我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特别的。” 另一边顾烬正在给何晓天上课。 “我跟你说狗子，你就信我的，你烬哥我可是情场老手，我这一句话发过去绝对帮你拿下主动权。你就学去吧，没个十年八年你学不来。” 顾烬表情是高处不胜寒，“她现在一定感动坏了，有人关心，这种温暖，这种安全感，我跟你说——” 何晓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烬看都没看，手一挥：“看到没有，回消息了，打开看看，肯定是‘谢谢哥哥你对我真好’之类的。” 何晓天低头点开消息，看了一眼，“那个……烬哥。” 他慢慢把手机翻过来对着顾烬，“好像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怎么可能，我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手——” 第413章 三十年功力毁于一旦 顾烬一把拿过手机，看完手机里的回复。 看完这短短两行字，顾烬只感觉他的大脑恨不得立马打开高德地图，导航到胃直接跳胃酸里自杀。 何晓天凑过来也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沉默并排坐在最后一排，跟高数公式一起在空气里凝固了。 顾烬把手机往何晓天怀里一塞，往椅背上瘫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的破防，“他妈的我也是贱，和着我成你俩py的一环了？” 何晓天拿回手机，第一件事不是继续聊天。 他往顾烬那边看了一眼，顾烬正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三十年功力毁于一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看破红尘的气质。 确认顾烬不会再抢手机，何晓天低头打字。 【下次他再砸你，你跟我说，我帮你远程架他，我架爆头比他准。】 林晚星秒回，是一个小猫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过了一小会儿又发来一条：【哥哥，你们学校门口是不是有一家鸡公煲特别好吃？我听我同桌说她姐在江大读书，每次去都排好长的队。】 何晓天立刻打字：【你想吃？】 林晚星发了一个小猫趴在地上眼巴巴抬头看的表情包。 何晓天：【那你下午放学来找我，我请你吃。】 林晚星秒回：【真的吗！】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可是我穿的是校服，会不会不太好……】 何晓天：【有什么不太好的，校服怎么了，谁还不是从高中过来的。你放学直接过来，我在校门口等你。】 林晚星回了一连串小猫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何晓天把手机揣回兜里，弯着腰站起来。 顾烬：“你干嘛去？” “我回宿舍啊。” “这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 “我等不及了，烬哥一会要是点我记得帮我签个到。” 何晓天把课本往胳膊底下一夹，猫着腰从后门溜出去了。 何晓天出了教学楼没有回宿舍，他先去了学校北门外的理发店，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三秒。 这家店他平时路过从来不进去，他的头发常年保持在“长了就推短”的轮回里，一次十五块钱。 进去洗头的小姐姐问他想剪什么样的，何晓天坐在理发椅上，回头，“你能把我剪成彭于晏吗？” 理发师小姐姐低头面无表情地“咔嚓”“咔嚓”按了两下剪刀。 “不可以呦，不过姐姐能把你剪成可爱的妹妹。” 何晓天忍不住夹了夹腿，“你吓到我的二弟了……” 小姐姐在他头上忙活了四十分钟，期间用了三种不同的剪刀和一把他叫不出名字的推子。 何晓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胶把刘海固定成一个他从未尝试过的弧度，露出大半个额头，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帅了不少。 “还行吗？”小姐姐举着镜子给他看后脑勺。 ……………… 从理发店出来他又回了一趟宿舍。 室友们已经下课都在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 何晓天翻出他那件白T恤，叠在衣柜最下层，是他妈上次寄衣服的时候塞进去的，他一次没穿过。 换上之后又洗了一把脸，拿起了桌上那瓶买了半个月没用过的洗面奶。 其中一个室友终于抬头了：“卧槽，天哥你干嘛去？相亲？” “吃个饭。”何晓天把洗面奶挤在手心里搓出泡沫。 “吃个饭你发胶都用上了？上次我们宿舍聚餐你穿的是拖鞋去的。” 何晓天没理他，把脸冲干净，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接着从抽屉里翻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 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把帽子摘了，差点忘了今天做了造型。 …………… 下午五点，何晓天站在江大正门口的公交站牌下。 五月的天黑得晚，太阳还挂在西边的树梢上，站牌下还站着几个男生，清一色的干净发型。 一个哥们怀里抱着一束粉色满天星，包装纸上系着丝带。另一个拎着一袋零食，袋子里露出巧克力和奶茶杯子。 空气中不知道谁身上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默契的尴尬。 何晓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旁边那束满天星被风吹得簌簌响，丝带飘到胳膊上。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也应该准备点什么，花好像太夸张了，奶茶应该行，但现在好像来不及去买了。 何晓天摸了摸裤兜，里面只有一串钥匙和一张学校超市的小票。 他把小票掏出来一看，是上周买的两瓶可乐和一包泡面。 但转念一想，林晚星说的是想吃鸡公煲，他请她吃鸡公煲就行了，又不是来接女朋友的，是来接妹妹的。 公交车的引擎声从街角拐过来。 车靠站，门一开，呼啦啦涌下来一群人。 林晚星站在站台上，踮着脚往四周张望。 她穿着二中的蓝白校服，背着浅粉色的书包，书包侧面塞着她的粉色的水杯。 大概是赶时间，校服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何晓天一眼就看到了林晚星，毕竟所有人里就她一个穿着校服，蓝白相间在人堆里格外显眼。 林晚星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张望，刚好和何晓天对视上，脸上的表情从“在找人”变成了“找到了”。 她踮起的脚后跟落回地面，手从书包带子上松开，朝何晓天跑了两步又忽然慢下来，好像觉得自己跑太快显得不够矜持。 林晚星走到何晓天面前，仰起头，眼睛被阳光晃得眯了一下。 “哥哥。” 何晓天伸手揉了一下少女的头发，发丝软软的，带着被太阳的温度。 “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跑。” “我怕你等太久嘛。”林晚星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 “走吧，带你吃饭。” 第414章 暗恋 鸡公煲的店在江大北门出去左拐的巷子里，开了快十年，门脸不大，里面只有七八张桌子。 老板是个光头大叔，记性好，能记住每个熟客的口味。 何晓天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快坐满了，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花椒和辣椒的香味。 老板抬头看见何晓天，一边颠勺一边喊了声“小何来了”，目光落到他身后的林晚星身上，多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何晓天带着林晚星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 他把菜单递给她，林晚星接过去，从头看到尾，又从头看到尾，最后抬头小声问：“哥哥你吃什么？” “你点你想吃的，我什么都行。” 林晚星又看了一遍菜单，点了一个小份鸡公煲加了一份土豆一份宽粉，然后抬头看何晓天。 何晓天又加一份午餐肉，林晚星立刻点头，她最喜欢午餐肉。 鸡公煲上桌，锅里的汤汁还在翻滚，鸡块在红油里滋滋作响。 整顿饭何晓天没怎么动筷子，林晚星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往嘴里塞坚果的花栗鼠。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 太阳正往西边沉，天边烧起大片火烧云，橙红色的云层从头顶铺到天边。 晚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柏油路面晒过之后的余温。 林晚星站在店门口，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嘴巴微微张着，校服的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说：“好漂亮。” 何晓天也抬头看了一眼，低头问：“要不要去我们学校操场走走？就在前面不远，消消食。” 林晚星点点头。 江大的操场在校园西侧，标准的四百米塑胶跑道，中间是足球场。 傍晚这个点操场上人不少，有慢跑的，有散步的，跑道边上还有几个小孩在追泡泡。 操场边上的路灯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在还没全暗的天色里显得不太亮。 盛夏的风卷着蝉鸣，掠过江大的梧桐道。 两人一起走在跑道上。 林晚星走在内侧，步子很小，每走一步都会碰到何晓天的影子。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两个人被夕阳拉长的轮廓，偷偷把自己的影子挪到他影子的旁边，因为这样看起来像是两个影子在并肩走路。 少女为这个小发现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板起脸，怕被他发现。 晚风吹起少女的碎发，她偷偷侧头看何晓天的侧脸，喉间涌上一股酸涩的甜。 林晚星其实知道何晓天一直都是把她当做妹妹，毕竟自己比他小了三岁，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兄妹情”里，藏了多少她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逛了大半圈，林晚星扯了扯何晓天的衣角：“哥哥，我去趟洗手间。” 何晓天指了指操场边上那栋白色小平房：“就在那儿，我在这等你。” 林晚星点点头，转身小步跑开。 夏风裹挟着少女的幽香，吹拂过江大的塑胶操场。 何晓天站在跑道边上，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林晚星刚才发的朋友圈——一张鸡公煲的特写，配文三个感叹号加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他点了个赞，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个……同学。” 一个清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何晓天抬起头，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穿淡紫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拎着个帆布袋，袋子上印着艺术学院几个字。 女生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期待。 何晓天左右转了一下头，确认自己左边没有人，右边也没有人，后面是跑道也没有别人。 他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女生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一小步，“那个、同学，你有女朋友吗？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何晓天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突兀到他觉得对方可能是认错人了。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我单身。” 女生指了指何晓天的身后，：那她是？ 何晓天啊了一声，接着转头一看，刚好撞进一双澄澈又带点好奇的小鹿眼。 林晚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洗手间出来了，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眨着一双清澈眼睛看着他，表情是很难形容的无辜。 歪着头，看起来非常天真无邪，声音软软开口：“哥哥，你干嘛呢？” 何晓天实话实说：“她想要加我联系方式。” 女生也注意到了林晚星，不过看见她身上的高中校服，又听见她叫何晓天哥哥，自然而然地判断这是妹妹。 她松了口气，重新转向何晓天，笑容更灿烂了一些：“同学你有空吗？我想约你——” 女生话还没说完，林晚星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正好插在何晓天和女生之间，形成了一道身高一米六的屏障。 林晚星呆呆的仰头看着何晓天，眨着眼睛，声音又软又甜：“哥哥，你等了这么久累不累呀。” 林晚星说完，还无辜的看了一眼何晓天面前的女生。 何晓天被这句没头没脑的关心问得有点懵。他看了看自己站着的地方，刚才他站了大概五分钟，这有什么好累的。 “我不累啊，我才站一小会儿。” 何晓天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女生，礼貌地问：“对了，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女生张了张嘴，正要重新开口，林晚星又说话了。 “哥哥那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水。” 林晚星的占有欲上来，眼神始终黏在何晓天身上，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何晓天依旧没有听出来什么意思，依旧回答：“我不渴啊。” 林晚星听后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嘟起小嘴巴。 女生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高中生妹妹，重新挂上笑容对何晓天说： “同学，我也是计算机专业的，我是你隔壁班的。能不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 何晓天听完也是懵逼，加我联系方式？难道是有事情找我？ 何晓天正要拒绝，林晚星把自己随身带的那个粉色水杯举起来，拧开盖子，露出里面那根浅粉色的软胶吸管。 她踮起脚，把水杯举到何晓天嘴边，声音软软糯糯的，小有心机的开口：“哥哥喝水。” 第415章 好女孩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吗 “啊？可是我不渴啊。” 林晚星仰着小脑袋呆呆的看着何晓天，有些小失落的把手放下。 接着把吸管塞进自己嘴里，低下头，腮帮子鼓鼓的。 女生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指了指林晚星：“这个是？” “这是我妹妹。”何晓天说。 林晚星咬着吸管，刚才拦在何晓天身前的气势全没了，整个人忽然变得很小，默默把杯子抱在胸前。 女生看了看何晓天，又看了看这位穿着高中校服、明显不欢迎任何异性靠近何晓天的“妹妹”，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是多余的。 “那个、你们要是有事的话，要不我明天去教室找你吧。” 等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操场拐角，何晓天转过身看林晚星。她低着头，咬着吸管，杯子抱在胸前，看不清表情。 “你干嘛呢？吸管都要被你咬扁了。” 何晓天从她手里拿过保温杯，顺便看了一眼吸管，确实被咬扁了，上面多了好几个牙印。 顺手摇了摇，愣住，“你这杯子里也没水啊。” 林晚星的睫毛一动。 何晓天拧开杯盖往里看了一眼，空的，别说水了，连水珠都没剩几滴。 “没水你让我喝什么？喝空气？” 林晚星见何晓天把自己的水杯拿过去，于是别过脸，不去看他，抱着手臂，轻轻哼了一声，明明是在闹小脾气，却又带着几分小孩子的娇憨。 她知道自己刚刚很幼稚，可看到别的女生靠近他，那些藏在心底的占有欲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我渴了，去买水。”林晚星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却慢得很，明显是在等他。 天色渐暗，操场的路灯全部亮起来。 何晓天在草坪上找到坐着的林晚星，她抱着膝盖，她缩成一团，看起来很小，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咋了？你生气了？” 何晓天在她旁边坐下来，草有点扎腿。 林晚星摇摇自己的小脑袋，低着头就是不看何晓天。 “我能生什么气。” 少女委屈的小声开口。 何晓天看着少女的小脸都快变成苦瓜脸，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别的女生说话，所以生气了？” 林晚星听见何晓天的话，这才抬起头。 眼睛在操场的灯光下有一些亮，似乎是眼里有泪，撅着小嘴巴，委屈的说道： “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何晓天听着少女的话，也是被她的脑回路搞得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和人家刚认识可能谈恋爱？” 林晚星刚要松口气，何晓天半开玩笑的又接了一句：“要谈也是以后熟了再说，你突然这么问干嘛？” 她的表情又绷回去了。 林晚星嘟起小嘴，“那人家都说上了大学肯定都会谈恋爱的，要不然就不是完整的大学，那你以后是不是也要谈恋爱。” 何晓天想了想，说：“这个我还没想过。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再说呗。” 他说完往后一倒，躺在草坪上，双手枕在脑后。 头顶的天空被灯光遮得七七八八，只剩最亮的那几颗还在闪。 火烧云已经沉下去了，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慢慢变成墨色。 林晚星看着躺在草地上的少年，少年望着天，她望着少年。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眼睛上。 “那你以后想找一个什么样子的。” 林晚星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何晓天看着天上的星星，没有犹豫：“谈恋爱肯定要找一个喜欢我的。” 林晚星把脸转向另一边，手指揪着草，一根草被她揪断了，声音很轻很轻，被风吹得几乎散。 “可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喜欢你，要是我也喜欢你怎么办…………” 何晓天躺着没动：“你说什么？” 林晚星抱着膝盖，没敢看他。 “我说——你先别这么着急谈恋爱。” 何晓天从草地上半坐起来，胳膊撑着身子，歪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 林晚星眼睛盯着面前的草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现在好多女孩子的目的都是不单纯的。” 他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哪里不单纯？你说说。” 林晚星被问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答案。 “我……” 她憋了好一会儿，脸颊鼓了又瘪，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万一她们不是好女孩呢？你得找一个认识很久的，最好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那种才行。”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得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 林晚星用力点头。 “比如你？” 林晚星点头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何晓天躺在草地上，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介于认真和开玩笑之间的笑，让人分不清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少女的脸从下巴开始红，一路烧到额头。 又轻又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别人骗你，万一她不是好女孩呢？你们才见一面就想谈恋爱，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那好女孩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吗？” 林晚星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羞赧变成了委屈，“那你去找她吧。” “别呀，我刚才开玩笑的。” 何晓天爬到她身后，把保温杯举到她面前晃了晃。 林晚星别过脸，从他手里把杯子抢回来，抱在胸前。接着松开手里的草，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站起来背对着他。 “我想去散步了，你要陪我一起吗。” 何晓天从草坪上坐起来，看了看她。 女孩站在路灯下，背对着他，那个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好啊，走吧。” 何晓天朝女孩伸出手。 林晚星转过身，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心有点干燥，带着草地上的草屑。 被拉的瞬间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很普通的皂角味，和他那件白T恤一样简简单单。 她松开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跑道上，晚风吹过梧桐道，树叶沙沙响。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林晚星走在前面，影子拖在后面，刚好落在何晓天脚边。 少女忽然回头，眼睛弯成月牙，“你快点嘛，走这么慢。” 何晓天加快几步跟上去，和她并肩走。 林晚星蹦蹦跳跳地踩着跑道上的白色分界线，一脚踩一格，踩到了就笑一下。 何晓天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上扬。 其实刚才他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但何晓天知道她现在才上高中，有高考，有一整个未来在前面等着。 他不能因为自己听清了就回应什么，那不是感动，是耽误她。 所以他只能假装没听见。 操场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 何晓天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少女。 等你考完高考，你要是还愿意说那句话，到时候我再认真回答你。 第416章 桂花酒，少年游，大风吹散小忧愁 “哥哥。” 走在前面的林晚星忽然开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少女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 何晓天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总想见到她吧。” 林晚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一边倒着走，一边看着何晓天。 “那你现在有没有总想见到的人？” 何晓天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两步，然后说：“有啊。” 林晚星倒走的步子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稳住脚步，再次抬头声音还是轻快的，“谁啊？我认识吗？” “当然认识。” 少女的睫毛动了动，并没有追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不踩白线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何晓天看着她的背影，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 他刚才差点说出口了，不是差点说出一个名字，是差点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腕。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大脑，因为何晓天看到了少女校服上印着的校徽，想起她书包里还没做完的数学卷子，想起她才高中。 有些话现在不能说，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还不能。 少女现在需要的是好好念书，考一个好大学，去看看她说过很多次的“外面的世界”。 而不是在操场上听一个骑着摩托车满城跑的男生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 她会长大的，他也会等她长大。 林晚星走了好长一段路，走到操场最西边的看台下面才停下来。 她转过身等他，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走得好慢。” “是你走太快了。” 她靠在看台的栏杆上，抬头看了看天。 操场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弯月亮挂在梧桐树梢上，很细，像被谁用指甲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掐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坐你摩托车吗？” “记得，你吓得把我腰掐青了。” “我哪有那么用力。” 林晚星小声反驳，“我就是觉得太快了，那时候我还没坐过摩托车呢，你嗖地一下就开出去了，我都没准备好。” 她顿了顿。 “不过后来就习惯了，后来觉得坐摩托车也挺好的。风吹着很凉快，而且很快就能到想去的地方。” 少女说完这句话，没有再接下去。 把目光从何晓天身上移开，重新望向天空。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今天晚上的风好舒服。” 何晓天靠在栏杆的另一边，和林晚星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操场上的虫鸣此起彼伏，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地响。 少女站了一会儿，忽然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草莓发卡，小小的，上面沾了几根碎头发。 她把发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递给何晓天。 “这个给你。” “给我这个干嘛。” “上次你不是说这个颜色挺好看的，你很喜欢吗？” 何晓天接过发卡，草莓是淡粉色的，上面有一层亮晶晶的闪粉。 他确实说过，上次她别着这个发卡来找他，他随口说了一句“这发卡挺好看的”。 于是林晚星回去又买了一个新的，把旧的给他。 何晓天接过把发卡握在手心里，发夹是塑料的，很小，还没有他半个手掌大。 但被她的手心捂得温热，他把发卡揣进裤兜里，和那颗草莓糖的糖纸放在一起。 “你不戴了？” “我有新的啦。” 林晚星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耳朵上方别着的一个新的发卡。也是草莓的，比旧的那个颜色深一点。 操场上的路灯又灭了一盏，巡逻的保安骑着电动车从跑道那头的门口经过，车灯扫过草坪又移开。 “走吧，送你回去。” 何晓天站直身子，“再晚你外婆该打电话了。” 林晚星点点头，两个人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林晚星看到地上有一个被遗落的篮球，她弯腰捡起来，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往最近的球框投了一下。 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差点砸到自己。 何晓天伸手把球接住，放回球架下面。 “你这投篮还得练。” “那你教我呗。” “下次。” 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已经没什么人了，末班车还没来。 林晚星抱着保温杯坐在候车椅上，何晓天站在她旁边。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林晚星说，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的高情商回复软件，下次别用了。” “早就卸载了。” “真的？” “真的，就是可惜我那三十块钱打水漂了。” 林晚星笑了一下，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了想最后还是站起来，在何晓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抱了他一下。 “晚安，哥哥。” 林晚星转身上了刚到的公交车。 车门关上，她隔着车窗朝他招手，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何晓天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看着公交车的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消失。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那个草莓发卡。 他把发卡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亮粉粉的颜色，被他手心的汗洇湿了一点。 一阵清风吹过，打乱了何晓天的思绪，他低头笑了一声，将发夹装好，朝宿舍走去。 桂花酒，少年游，大风吹散小忧愁，今天爱情这本书他又多读了两页。 第417章 帝都之旅 五月十六号，距离评选还剩下最后四天，今天安灵雨团队就要一起出发去帝都了。 顾烬今天难得起的很早，因为他们和安灵雨约定好上午十一点集合。 前两天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可能会有雨，顾烬起床拉开窗帘，也许是老天眷顾，体谅他们难得第一次出去，现在看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路面干爽，光线晃眼。 这次去帝都是三人一起去，即便算上小时候，也是顾烬和云疏晚第一次和对方离开江城。 而沐云汐更加不用说，在没遇到顾烬之前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离开这个城市。 这次一起去的一共八个人，导演安灵雨，男主顾烬，女主沐云汐和云疏晚，男二男三何晓天和陈硕，女二张紫玉。 秦雨欣因为参加于思琪的微电影配曲，所以安灵雨就把她的戏份去掉了，毕竟原本也不是很多。 秦雨欣按理来说现在算是于思琪那边的人，毕竟她是于思琪微电影主题曲的演唱者，按理说该跟于思琪的团队走。 但她更想和顾烬他们待在一起，就跟于思琪那边商量了一下，只在评选当天露面。 于思琪那边答应得很痛快，毕竟秦雨欣是YX团队的，她们也不好过多要求。 安灵雨提前租了一辆商务车，八个人开车去帝都。 顾烬刚把窗帘拉开，床上的云疏晚就被光晃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怀里抱着自己的陪睡小玩偶，揉揉眼睛一副犯困的模样，头发也乱糟糟的，睡出了令人羡慕的空气刘海，俏脸上还有一些压出来的红印子。 “云疏晚你怎么才醒啊，我可是都比你早醒半个小时。” 顾烬靠在窗边，这次难得比云疏晚醒的早语气里带着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得意。 以前每次都是云疏晚比他先醒，少不了被她一顿唠叨，今天终于轮到他了。 “我昨天睡的太晚了。” 云疏晚依旧低着头，含糊的开口。 旁边的沐云汐也被两个人的声音吵醒，和云疏晚一样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头发睡的乱糟糟的，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不是才7点吗？你们怎么都起来这么早。” 顾烬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两个还没睡醒的少女。 “汐汐你怎么也醒这么晚？你昨天晚上也睡太晚了？昨天晚上咱们三个人不是一起睡的吗？” 云疏晚终于抬起了头，眼神从迷糊变成了杀气：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都那么晚了你还折腾我和汐汐，结束后你倒头就睡，我和汐汐还要去洗澡！” 沐云汐睡得晚的主要原因倒不全是因为顾烬折腾，主要是她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帝都，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去帝都的事。 毕竟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去，第一次和心爱的人住酒店，还能一起住同一间房。 顾烬被两人轮番教训了一顿，灰溜溜地去做早饭了。 云疏晚和沐云汐重新躺回香香的小被窝，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 半个小时后，顾烬从卧室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喂，两位大小姐别睡了，赶紧起来刷牙吃早饭。咱们八点就要出发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和汐汐的早就准备好了。” 客厅地上放着三个书包。 云疏晚的书包整整齐齐，分类收纳袋按颜色排好，拉链一拉严丝合缝。 沐云汐的书包塞得满满当当，医药包、针线包、备用充电宝、创可贴、藿香正气水，能想到的她全带了。 顾烬的书包最小，里面只扔了几件T恤和几条内裤，和两个女生的书包摆在一起，对比鲜明，像两个成年人出门带了个小学生。 万事俱备！ 云疏晚和沐云汐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拿着小梳子梳头发，双手拍拍脸蛋。 两人的脸都有点婴儿肥，拍起来软软的，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云疏晚换了一条甜妹的短裙，而沐云汐则是换上一身温柔风的长裙。 两个人洗漱完回到卧室，拿着眉笔简单勾一下眉毛，涂一点浅色系唇膏，抿抿唇让颜色均匀，这就算化好妆了。 遮瑕粉底什么的用不太上，本身皮肤就好，上了粉跟没上也没太大区别。 吃着早饭的时候，三人又在细细地想还有什么没带。 人总是在出门后才想起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对女孩子来说每次出门都会带一堆小东西，云疏晚和沐云汐虽然只带了换洗衣服和一些小物件，但是也装了一整个大背包。 云疏晚昨天晚上收拾的时候还贴心的带了两盒小雨伞，毕竟是跟顾烬这个牲口一起住，万一晚上他又兽性大发，她和汐汐才不想这么小就当妈妈呢，所以为了预防万一她直接带了两盒。 收拾完东西后，三个人一起出发，不过集合前三个人还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去把顾小橘先放到顾烬家里养几天，要不然他们这次出去一个星期，等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人猫两隔了。 三个人骑着小电驴带着小橘去了顾烬家。 开门的是刘素芬。 “阿姨早。” “晚晚汐汐你们这么快就收拾好啦？” 刘素芬一眼就看到了云疏晚怀里的橘色猫咪，眼睛亮了，“这就是小橘吗？好可爱呀。” 顾烬提前跟刘素芬说了这两天要出门，也把顾小橘的事情讲了一遍，让她帮忙照顾几天。 顾小橘在看到门口的刘素芬后非常开心，伸出两只前爪就往她怀里钻，热情劲儿跟见了亲妈似的——不对，亲妈都不一定有这个待遇。 沐云汐笑着说：“看来小橘很喜欢阿姨呀。” 顾烬在旁边说了句风凉话：“说不定是它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提前讨好，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猫条了。” 刘素芬就被自家儿子的话气到了，直接学云疏晚在顾烬胳膊上狠狠来了一下。 顾烬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我去，老妈你这是跟云疏晚学的吧，怎么掐这么疼。” 因为跟安灵雨约好了时间，三个人不能久待。 云疏晚对着顾小橘嘟起嘴亲了一口：“唔嘛，小橘，我们要去外面几天哦，你在家要乖乖听阿姨话，听见了吗。” 沐云汐也凑过去：“小橘乖，我们去给你赚你最喜欢吃的猫条。” 小橘很懂事很懂事，尤其是听后三人要去给它赚猫条，它就乖极了。 “妈，那我们走了。” “阿姨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打个电话。” “知道啦。” “多照顾一下晚晚汐汐！” “知道啦。” 出了小区，从这里开始，便算是旅途的一部分了。 第418章 母老虎，我爱你 不知名的小鸟在绿化带上雀跃着飞起，天空很蓝，阳光很好，少年少女们的心情也很美丽。 顾烬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朝两人伸出手：“把你俩的背包给我吧。” “干嘛？” “我帮你们背啊。” 云疏晚和沐云汐本身就长得娇小，今天又穿着特别漂亮的小裙子，结果身后各背着一个超级大的包。 娇滴滴的少女背着大龟壳，反差感实在太强了。 沐云汐：“我们自己背吧，你的包也不小。” 顾烬没给她们拒绝的机会，直接在两人面前停下，双手抓着背包的肩带从纤细的肩膀上取下来。 少女衣领被掀开了一点，露出肩上白皙的肌肤。 云疏晚眨了眨眼：“这次可不能说我潜规则你哦，是你自愿的。” 顾烬把她俩的包一边一个往身上挂，自己的包用手提着，前胸一个后背一个。 虽然这样变得很臃肿了许多，但是却让身边的两位少女浑身轻松，风吹起的裙摆，充满了轻飘飘的味道。 身上的重量被卸掉，两位少女瞬间变成了两只小鸟，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一蹦一跳的，轻灵又自在。 安灵雨租的商务车在集合点等他们，三个人要先去集合的地方，得坐一趟地铁。 十点的地铁站人不算少，先是下电梯，然后过安检，过闸机，找对应的线路方向，最后终于站在等待地铁的站台前。 三个人并排站着，地铁还没来。 站台的塑料挡板被对面轨道衬成黑色，所以三个人站在塑料挡板前，挡板上能正好反光出三人的模样。 云疏晚拍了拍顾烬：“顾烬你站直。” “干嘛。” “我要拍照片。” 顾烬站直，云疏晚和沐云汐就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各自摆出不同的姿势。 快门按下，拍下了属于三人帝都之旅的第一张照片。 接着很快地铁就来了，果然不出所料，地铁上的人很多，没有一个座位。 三个人只能站着，周围的人挤来挤去，云疏晚和沐云汐身边既没有撑杆也没有扶手，只有顾烬抓着一个头顶的吊环。 顾烬看了看她俩无处安放的手，说：“你俩直接搂着我不就行了。” 沐云汐小声说：“不太好吧……车上这么多人。” “这有啥的，又没人认识咱们。再说了，你俩要是不抓着我，万一待会儿摔了怎么办？” 顾烬懒得等她们扭捏完，直接抓起两个假装矜持的少女的手，一左一右放在了自己腰上。 旁边大叔的目光默默看了过来。 一个男生身边两个姑娘，一个短裙一个长裙，此刻正一左一右地搂着同一个男生的腰。 大叔把目光收回去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现在小年轻都玩这么花吗？ 斜对面戴眼镜的男生偷偷举起手机，假装不经意在看消息，镜头往顾烬三人的方向偏了偏。 他拍完立刻发给了自己的好兄弟，配文：卧槽了，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顾烬的脸，沉默了片刻，补了一条：好吧我看了下他的长相，我要长这样三天就得得性病。 车厢附近的不少少男心里都在暗骂同一句话：我恨有钱人。 骂完之后又仔细看了看顾烬的脸，然后更恨了，因为他长得确实不丑，有钱还长得不丑，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地铁不用换乘，所以要站好一阵子。 一开始云疏晚只是拉着顾烬的衣服，但站的时间太长，加上昨晚睡得太晚，她慢慢开始打瞌睡了。 少女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也跟着晃，拉着衣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环着腰，整个人几乎贴在顾烬身上。 两人侧着站，中间的身子几乎完全贴着。 顾烬看着不停点头的云疏晚，有点担心她会摔倒。 他现在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拎着包，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去扶她。 “喂，云疏晚，你醒醒，别睡着了啊，咱们还有三站就到了。” 云疏晚根本睁不开眼，她急需什么东西刺激一下，或者分散注意力。 她闭着眼睛嘟囔：“对了，我记得你不是带了薄荷糖吗，给我一片。” “哦，在我裤子口袋里。” 顾烬扶着吊环，把腿往她那边侧了侧，意思是糖在裤兜里，你自己拿。 云疏晚的小手钻了进来，在他的裤兜里掏啊掏。 顾烬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感觉像是钻进了一条…… “没有啊……”云疏晚还在掏。 “难道是我记错了？” “那这是什么——” “你别掏了别掏了！” 云疏晚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奇怪。 周围坐着的乘客都诧异地看着他俩，准确地说，是在看她那只还插在男生裤兜里的手。 云疏晚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路烧到额头。 她把手抽出来，凶凶地瞪着顾烬：“你是不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一闹，云疏晚倒是彻底不困了，正好，地铁也到站了。 云疏晚拉着沐云汐下了地铁，等顾烬下来的时候，直接转身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顾烬只能一只手捂着胳膊无能的说道：“不是你干嘛？云疏晚，你用十成的力打我啊。” 云疏晚见顾烬凶自己，于是捂着胸口做林黛玉状：“顾烬，你居然凶我，以后你别在想看到我美丽的笑容了。” 说完拉着沐云汐朝前上了电梯，走了一段又偷偷回头看一下身后的顾烬有没有跟上自己。 顾烬因为上电梯比较晚，所以站在电梯的下面，看着电梯上面云疏晚和沐云汐两个人的背影，胳膊刚刚被打的地方还是有些疼。 真是从小到大，云疏晚有点心眼全部使他身上了，达不到目的就闭眼装晕，接着捂着胸口做似林黛玉，发誓让他再也看不到她的笑。 吓得他每次都乱了阵脚，接着趁他不备在跳过来锤他几拳扬长而去，最后白挨几拳后发现自己居然找了一个母老虎做女朋友。 等电梯到头，云疏晚和沐云汐在电梯口等着他。 见顾烬上来，云疏晚依旧仰着下巴，表情傲娇。 傲娇的外表下面，她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好吧，我承认刚才打的确实有点重。所以为了补偿你，我决定答应你一个小小的要求。” 顾烬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要——” 话还没说完，云疏晚的小手就捏住了他的双唇。 她慌慌张张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松开手，压低声音：“你干嘛！这里这么多人，你就不能等回家了再说嘛？” 说完从顾烬手里接过顾烬的包说道：“看在你胳膊受伤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拿一下吧。” 云疏晚接过顾烬手里的书包，和沐云汐朝前走去。 顾烬看着云疏晚的背影，笑了笑，心里暗暗说道：“母老虎我爱你。” 第419章 到达帝都 安灵雨站在商务车旁边，一只手举着手机当镜子用，另一只手在扒拉自己的刘海。 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结果到集合点发现一个人都没来。 “还有十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怎么还一个没来？我到底是导演还是保姆。” 安灵雨对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无语道。 秦雨欣是第二个到的，她拖着一个玫红色的行李箱，上面贴满了各种贴纸，老远就能认出来。 看到安灵雨一个人站在车旁边，她加快脚步小跑过来：“灵雨怎么就你一个人吗？我还以为我会是最后一个呢。” “唉，一个个都没时间观念啊。” 安灵雨收起手机，“雨欣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秦雨欣拍了拍箱子，“我就带了两身衣服，剩下的空间全装的零食。” 安灵雨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摩托车引擎声从远处轰鸣而来。 何晓天的摩托车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画了半个圈，稳稳地停在商务车旁边。 何晓天是第三个到的。 他骑着他那辆摩托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在专门停车的地方停好车后，上了两道锁，拍了拍坐垫对着自己的爱车来了句“等我回来拿奖”，然后拎着包走过来。 何晓天刚过来就看到了秦雨欣手里的大箱子。 “不愧是你啊，你是去比赛还是搬家？” “这里面有一半是给你带的。” 秦雨欣掰着手指头数，“晕车药、蒸汽眼罩、拖鞋——” “谁出门带拖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硕和张紫玉是一起到的。 陈硕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胸前还挂着一个小的，走路的时候像一只驮着壳的蜗牛。 张紫玉跟在他旁边，只拎了一个小提包。 安灵雨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转头对秦雨欣感叹道：“雨欣你看看人家，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秦雨欣正在撕一包薯片，头也不抬：“看什么看，我单身我骄傲。” 何晓天走过来顺手从秦雨欣手里的薯片袋里抓了一把。 秦雨欣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但还是让他抓走了。 “烬哥他们呢？”何晓天嚼着薯片问。 “应该在路上了吧。” 安灵雨看了一眼手机，“刚发消息说地铁到站了。” 地铁站出来，云疏晚手里的包又回到了顾烬身上，顾烬又变成背着两个包、胸前挂着一个包，整个人像个移动的行李架。 云疏晚和沐云汐一左一右走在他旁边，身上轻飘飘的什么都没拿。 走到集合点，何晓天第一个看见他们。 他先看见顾烬身上那三个包，然后看见云疏晚和沐云汐一人一边走在顾烬旁边，愣了好一会儿，转头跟陈硕说：“你看烬哥那样，像不像春运赶火车。” “有点像逃难的。” 秦雨欣嘴里塞着薯片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汐汐”，朝沐云汐招手。 云疏晚走到商务车前面，打量了一圈：“这车不错啊，花了不少钱吧。” “还行，租了半个月吧，比分开买火车票便宜。” 安灵雨打开后备箱，开始指挥装行李。 何晓天的行李最少，就一个小包，往里面一扔就完事了。 陈硕把张紫玉的袋子小心放好，然后再放自己的。 秦雨欣的玫红色箱子塞进去之后占了快一半空间，被何晓天嘲笑了好一阵。 安灵雨的设备包最重，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盘。 顾烬把三个包一个个卸下来，每个包都鼓得要炸开似的。 何晓天好奇地拎了一下沐云汐的包，然后表情变了：“我去，这里面装的什么，砖头？” “医药包、针线包、雨伞、充电宝、备用数据线。”沐云汐一个个数过来。 何晓天竖起大拇指：“怪不得网上都说，你永远不知道女生的包里装了什么，到底有多重。” 装好行李，八个人上车。 安灵雨坐副驾驶，她要在前面导航。 秦雨欣和张紫玉坐了第二排，一上车秦雨欣就开始分发零食。 何晓天和陈硕坐第三排，何晓天一坐下就开始折腾座椅靠背的角度。 顾烬、云疏晚和沐云汐坐最后一排，三个人并排，云疏晚靠窗，沐云汐坐中间，顾烬坐另一边。 人都坐定之后，安灵雨从前排探出头往后看了一圈，确认一个不少，然后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师傅，出发。” 车发动，沐云汐趴在车窗上朝外看了一眼。 周围的环境在车窗里慢慢往后退，她看着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就在一年前，她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江城，可现在却坐在去帝都的车上。 云疏晚靠在窗边，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 她把头往顾烬那边歪了歪，靠在他肩膀上。沐云汐也往顾烬那边挪了一点，胳膊挨着他的胳膊。 顾烬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能无奈的看着窗外往后飞驰的街景。 云疏晚从包里掏出保温杯递给沐云汐，是温的蜂蜜水。 “晚晚你什么时候泡的？” “早上出门前。” 顾烬：“我的呢？” “没有你的。” “怎么还区别对待？”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于思琪站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看着面前三辆黑色的商务车，眉头皱紧。 “为什么是白色的？”她指着最前面那辆车的车身。 旁边的助理小跑着过来解释：“于姐，租车公司说黑色的不够了，这辆白色的是同款，配置一样的。” “我不管配置一不一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所有对外展示的东西颜色必须统一。我们宣传稿都发出去了，配图全是黑色车队，结果来了一辆白的？” 于思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像个优雅的人，“换掉，立刻，马上。” 助理的脸色变得跟白色商务车的车身一样白。 她掏出手机跑到一边打电话，五分钟后回来说换到了，黑色，加钱。 于思琪的团队带了满满三车人，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宣发团队、两个随行编剧、一个专门负责拍花絮的摄影师。 一个微电影评选，阵仗快赶上剧组开机了。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往后备箱里塞东西，成箱的矿泉水、宣传册、印着公司lOgO的伴手礼袋，还有一个专门装衣服的行李箱，里面挂着评选当天要穿的礼服。 关于秦雨欣，于思琪的助理前两天跟她确认行程的时候，秦雨欣说她自己过去，只在评选当天和他们碰面。 因为秦雨欣是YX团队的人，于思琪再强势也知道对YX的人不能来硬的。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爽，自己花了几十万做营销，结果自家歌手天天跟对家团队混在一起。 她决定把这种不爽转化为工作的动力，于是把宣发主管叫进办公室，又加了二十万宣传预算。 “车到了，出发。” 于思琪挂了电话，拎着自己的包上了第二辆车。 她在车上坐下，做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刷她们微电影在热搜上的排名，比昨天又升了一位，于思琪的心情好了不少。 三辆黑色商务车排成一队驶出停车场，往高速路口的方向开去。 于思琪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脑子里开始过评选当天的流程，红毯、媒体采访、上台陈述、评委问答。 她睁开眼，打开微信给高嘉昊发了条消息：你们出发了吗？ 高嘉昊没回。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 于思琪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腿上，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高嘉昊此刻正站在自家衣帽间里，对着满柜子的衣服陷入选择困难。 他之所以没回于思琪的消息，不是因为没看见，是因为他还没想好自己要穿什么去帝都。 一个男人如果连明天穿什么都不知道，他哪有心情回工作消息。 高嘉昊从衣架上拿下一件亮片西装，在身上比了比。 床上已经扔了五六件花衬衫，地上摊着三个打开的行李箱。 他拿起一件豹纹的，在镜子前比了比，放下。 苏茉从外面进来，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吊带裙，黑色的，料子很薄，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过大腿根。 “嘉昊，人家穿这件怎么样？” 高嘉昊转过头，裙子确实够短，够薄。 他走过去，伸手捏住裙摆往上掀开，另一只手的手指直接…………… ……………… 高嘉昊把手抽回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笑道：“你好骚啊。” 苏茉白了他一眼，把裙摆扯回去整理好。 “……………” 高嘉昊走回衣柜前继续翻他的衬衫，“到了帝都可别穿给评委看，我怕人家说咱们剧组是靠这个拿奖的。” 苏茉把裙子叠好放进行李箱，“那要看评委有没有你识货了。” “评委都是老头子，没劲，你还是穿给我看吧。” 高嘉昊把衬衫往身上一套，对着镜子扣扣子。 ……………… 半个小时后，高嘉昊站在自家公寓楼下，戴着一副遮了半张脸的墨镜，穿着一件印着某潮牌大lOgO的花衬衫，手里拖着一个亮银色的行李箱。 苏茉站在他旁边，穿了一条碎花长裙，头发烫了大卷，正对着手机前置镜头自拍。 选了一张表情最好的发到朋友圈，配文：帝都见。 郑元畅从大堂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 包带子上系着一根红绳，他老婆给他系的，说保平安。 他看了看高嘉昊的亮银色行李箱，又看了看苏茉那个比行李箱还大的化妆包。 高嘉昊摘下墨镜：“郑导，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够用了。” “到了帝都你就知道了，全是圈内人，全是大佬。” 高嘉昊指了指自己，“你穿得跟土包子似的，人家都不好意思跟你握手。” 郑元畅把帆布包换了个肩膀，没接话。 这次去的一共不到十个人，比拍摄期间又少了好几个，杀青之后大家各奔东西，能去帝都的也就这些了，郑元畅没有挽留。 三条路线，三拨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高速公路上，安灵雨的商务车已经开出了江城地界。 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五月的麦子刚抽穗，绿油油地铺到天边。偶尔经过一片村庄，红砖房子前面种着月季，花开得正盛。 沐云汐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忽然回头：“那个房子前面有只小狗。” 云疏晚凑过去：“哪里？” “就那个红色的房子，门口趴着一只黄色的。” 顾烬也凑过来，三个人的脑袋挤在车窗边上。 窗外那只黄狗正趴在地上晒太阳，懒洋洋地甩了一下尾巴。 “它好悠闲呀。” 车开了两个小时，在服务区停下来休息。 何晓天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他的屁股早就难受的不行，车一停下，第一个跳下车，伸了个懒腰，终于能解放一会屁股。 秦雨欣紧随其后，从包里掏出一盒晕车药塞给他：“吃了。” “我又不晕车。” “预防嘛，等晕了再吃就晚了。” 何晓天只好接过药片扔进嘴里，灌了口水咽下去。 秦雨欣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超市买零食了。 重新上路，车又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帝都界牌。 安灵雨把车速放慢：“快到了。” 沐云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瞪得很大。 帝都比江城大多了，立交桥有三层，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何晓天趴在椅背上：“到了帝都应该先去吃烤鸭。” 秦雨欣：“比赛还没开始你就想着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比赛。” 与此同时，另一条高速公路上，于思琪的黑色奔驰正从机场方向驶入帝都地界。 她坐在后排，腿上摊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参赛作品名单。 划到安灵雨那页停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对助理说了句：“联系秦雨欣，确认她明天到酒店试造型。” （最近太忙了，消息太多，回不过来，大家有问题先给留言，等放假回去在回复大家。） 第420章 求神拜佛小技巧 安灵雨提前订好房间，把房卡发下去。 顾烬和云疏晚、沐云汐一间，何晓天和陈硕一间，张紫玉和秦雨欣一间，安灵雨自己一间。 陈硕举着房卡看了半天：“咱俩一间是不是有点浪费。” 何晓天：“那你想跟谁一间。” 陈硕往张紫玉那边看了一眼，她正蹲在地上翻行李箱。 陈硕把嘴闭上了。 各回各自房间，顾烬推开门，把三个人的包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摊成一个大字。 云疏晚踢掉自己的小皮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市中心的夜景哗地涌进来，灯光十几公里。 沐云汐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好奇的看看床头的便签纸，看看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最后拿着三瓶小洗发水从卫生间探出头。 “这个洗发水有三种香味。” 薰衣草、洋甘菊、栀子花，三瓶并排摆在洗手台上。 顾烬从床上抬起头：“要不咱们出去逛逛？夜市，小吃街，灯火辉煌的帝都夜生活。” 云疏晚把外套脱下来挂进衣柜里，“今天坐了一天车你不累？明天再逛，反正还有四天。” 沐云汐在旁边点头，她其实也累了，只是嘴上没说而已。 她把三个人的洗漱用品从包里拿出来，在卫生间里按顺序摆好。 她的放左边，云疏晚的放中间，顾烬的放右边。 摆完之后少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点坐车累出来的倦色。 沐云汐小声对问好：“帝都你好。”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来，以前别说来这里，就连出江城她都不敢想。 自从遇到顾烬，再后来搬到和他一起生活。 少女的世界一直很小，小到两只手就能数完所有的街道和房间。但又很大，大到窗外是漫天繁星，屋里是最喜欢的爱人。 沐云汐从卫生间出来，云疏晚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往床头柜抽屉里放东西。 两盒小雨伞，还没拆包装，放进去，关上抽屉，沐云汐装作没看见，爬到床的另一边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和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本来酒店是两张床，云疏晚觉的一个床太小，两张拼一起刚好。 于是她和沐云汐花了五分钟把两张床推到墙边拼成一张超大床。 顾烬洗完澡出来，发现突然多了一张能躺三个人的超级大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满意。 云疏晚关了灯，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云疏晚睡左边，顾烬在中间，沐云汐在右边。 “为什么睡不着啊。” “我也是。” “我睡得着。”顾烬说。 云疏晚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顾烬嘶了一声：“要不咱们干点什么事助助眠。” “闭嘴。” 顾烬闭嘴了。过了大概十分钟，不知道谁先睡着的，三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平稳。 窗外灯火还亮着，小夜灯的光很暖，床头柜抽屉里东西还没拆，床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阳光从窗帘缝里进来，正好打在何晓天脸上。 他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陈硕已经洗漱好了，坐在另一张床上吃昨晚从便利店买的饭团。 “天哥你不起来？今天不是说出去玩吗，你打算去哪里？”陈硕咬了一口饭团。 何晓天掀开被子坐起来，“秦雨欣说想去雍和宫。” “你们约好了？” “昨晚在群里说的，你没看？” 陈硕放下饭团掏出手机翻了翻。 群里秦雨欣昨晚发了条消息：明天谁去雍和宫？何晓天回了个1，结果半个小时下面没人跟。 秦雨欣又发了一条：就你一个啊，行吧勉强带你。 陈硕看完抬起头：“我们应该会去公园。” “行，那分头行动。” 出门的时候三拨人在大堂碰了个头。 秦雨欣红白条纹短袖配牛仔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明显是做好要暴走两万步的准备。 何晓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短裤去是不是不太庄重。” “菩萨又不会嫌弃我。” “那你跪蒲团上膝盖不会硌得疼？” “那你就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垫一下呗。” 另一边张紫玉站在酒店门口，碎花长裙，低马尾，肩上挎着小布包。 看到陈硕从电梯出来就笑。 顾烬和云疏晚沐云汐最后下来，云疏晚一身奶白色连衣裙，高马尾，银色耳钉。 沐云汐浅粉色卫衣配白裙子，头发散在肩头，帆布包上别着那枚橘猫胸针。 顾烬穿着那件浅灰色衬衫，领口的枫叶领针在早上的太阳下低调得刚好。 安灵雨坐在大堂沙发上冲他们挥手：“我今天去见几个朋友，你们自己玩吧，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一群人鱼贯出门，在门口兵分三路。 何晓天和秦雨欣往地铁站走。 陈硕和张紫玉往公交站台走。 顾烬三人来之前就商量好了，第一站必须要去帝都最最经典的地方。 …………… 一个小时后。 秦雨欣两人从地铁站出来，仰头看了眼雍和宫的红墙。 “今天不是周一吗？人怎么这么多？” 何晓天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你听过帝都旅游有淡季这一说吗？” 两人在门口排起了队，五月的太阳不算毒，但是站在没有遮挡的广场上晒了十分钟，秦雨欣的鼻尖已经开始冒汗。 她从包里翻出一把小折扇打开扇了扇，何晓天在旁边看着她扇风，“你这扇子还挺复古。” “这是上次漫展买的周边，是一只招财猫，怎么样可爱吧。” 何晓天凑近看了看扇面，上面画着一只胖橘猫举着爪子，嘴角往上咧，越看越像顾小橘。 “这不是猫学长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秦雨欣把扇子往他脸上一拍：“小橘是橘猫，这只是三花，不一样。” 排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个人终于进了雍和宫。 秦雨欣一进门就安静下来，她平时话多到什么程度。 何晓天觉得秦雨欣一个人能撑起一个单口相声专场，给她一根烤串她能聊三个钟头，不带中场休息的。 雍和宫的青石板路上，两边是红墙黄瓦，香火的味道从大殿里飘出来。 两人在外面排了好长的队，好不容易进了雍和宫，以为能消停一会儿了，结果进来之后发现。 领香要排队，点香要排队，连找个插香的位置都得等人腾出来。 秦雨欣踮着脚尖往前面看了一眼，前面一个大妈正双手合十对着香炉念念有词，后面还排了四五个人。 “我还以为进来就拜了。”秦雨欣拿着两把香，晒得鼻尖冒汗。 何晓天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倒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急什么，拜佛也得讲规矩。” “什么规矩。” 何晓天指了指面前乌泱泱的人群：“排队啊。你以为佛祖一天这么多人来找他，他不用按顺序来？这跟银行叫号一个道理，你的香插上去了，才算是排到号了。” 秦雨欣懒得理他，继续往前张望。 何晓天又说：“其实所有排队的地方都有不排队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求神拜佛，观音那边是不全是求子的，你就冷不抽的就去求个姻缘。你想菩萨每天干的活都是一样的，谁谁谁想要孩子，谁谁谁想要儿子，天天听这个她也糟心。 然后突然来个不一样的诉求，她是不眼前一亮，说不定就真当个事给你办了。” 秦雨欣愣了一下：“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再说月老那边全是求姻缘的，你就去求个财，有可能他的Oa权限确实到不了，他管不了那么宽。但是由他把这个活转给财神，财神怎么想？” 秦雨欣听得一愣一愣的。 “财神那边收到月老转过来的单子，他肯定琢磨，这人跟月老什么关系？月老怎么还专门替她转个活儿过来？是不是有点来头？这么一想，他是不是也就着重给你办了。” 何晓天说的这都是她从来没想到过的。 “还有像孙悟空这种人脉比较广，没什么人拜了，多拜拜肯定不吃亏。” 秦雨欣：“我去，还有吗？” “还有就是别光盯着大寺庙。” 何晓天清了清嗓子，俨然一副专家开讲座的架势，“你看这些大庙，香火旺，人流量大，你跟这么多人挤，完全就是卖方市场。 菩萨每天处理的信息量太大，你的愿望递上去，她老人家可能只能扫一眼。 没事可以去那种博物馆看看，那边神像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冷冷清清的，他有劲没处使，你找他许愿，他不得把你当vip？成功率是不是高很多。” 秦雨欣琢磨了一下，竟然觉得这套歪理严丝合缝：“我去，那照你这么说，我拜孙悟空都不用专门找大圣庙，随便找块石头说不定就是孙悟空他爹。” “他爹倒是不可能，他爹都炸了，所以没爹 ，大伯二叔倒有可能。” 说着说着前面的人正好走了，空出两个位置，“到咱们了，走吧先把号排上。” 秦雨欣拿了免费的香，分给何晓天一把。 她把香点燃举过头顶，眼睛闭得特别认真，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何晓天站在旁边，把自己手里的香也举起来，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 他倒是不信这些，但来都来了，不拜一下显得不合群。 两个人从大殿里出来，沿着侧面的长廊往后面走。 长廊的柱子是朱红色的，上面画着彩绘的龙和凤，有些地方颜色有些褪了但线条还在。 秦雨欣仰头看了一路，走到万佛阁前面忽然停下来。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说嘛，我跟佛祖商量一下，看咱俩的愿望能不能一起实现。” 何晓天想了想：“我许的是比赛拿奖。” “就这？” “还有一个。” “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秦雨欣踹了他一脚，踢完才想起来这是在寺庙里，赶紧双手合十对着旁边的佛像拜了拜，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何晓天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秦雨欣拜完瞪了他一眼：“都怪你。”然后继续往前走。 从雍和宫出来，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卤煮店。门脸不大，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秦雨欣站在锅前看了好一会儿，指着里面一段大肠，表情复杂。 “这真的能吃？”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雨欣咬了咬牙要了一碗，这是她第一次吃卤煮，夹起一块大肠的时候犹豫了好一会儿，用筷子戳了戳，又闻了闻，最后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睁开眼：“还挺好吃的。” “废话，我推荐的什么时候差过。” 吃完饭两个人沿街瞎逛。 五月的帝都街头，槐树刚开了花，白色的小花落了满地，秦雨欣走在前面，踩着花瓣一脚一个。 “这是槐花吗？好香啊。” “我记得我小时候家门口种了一棵，每年五月奶奶会用槐花蒸包子。” 秦雨欣回头看他，“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家里的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 “何晓天，你以前来过帝都吗。” “来过一次，小时候跟我爸来出差，他开会，我在酒店看了两天动画片。” 秦雨欣回头看他：“那你这次算是真正来玩了。” “算是吧。” 秦雨欣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又说：“那回去之后你可以说你真正来过帝都了，还是跟我一起的。” 何晓天没接话。 他看着秦雨欣踩着槐花的背影，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什么东西他没接住。 他快走了两步跟到她旁边：“走，前面那条街看看。” …………… 另一边陈硕和张紫玉两个人站在昆明湖边上，整个湖面像一面被风吹皱的银镜子。 张紫玉站在湖边，两只手扶着石栏杆，她之前只在手机上看过照片，那时候觉得就是个公园，大一点，有名一点。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面前这片湖一眼望不到头，对面的佛香阁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湖边的垂柳枝条一直垂到水面上。 第421章 游玩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 远处的万寿山在阳光里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佛香阁的金顶在最上面亮得晃眼。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身边来来往往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小孩追着一只气球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张紫玉忽然拉了拉陈硕的袖子，指着湖对岸：“你看那个桥，是不是十七孔桥。” “是。” “你怎么知道。” “刚才在门口拿的介绍册上写的。” “你好无聊啊，介绍册都看？” “排队的时候顺便看的。” 陈硕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递给她，“你的那张，要不要留着。” 张紫玉接过来看了看，把门票夹进手机壳里。 他们沿着湖岸往十七孔桥的方向走。 张紫玉走得很慢，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她看到湖边的垂柳要停下来看一会儿，看到水里游过一群鸭子也要指给陈硕看。 陈硕就跟在她后面，她看什么他就看什么，她指哪里他就看哪里。 走了一段路，张紫玉停下来蹲在岸边，探出身子看水里的鱼。 因为看得太认真，被陈硕一把抓住她卫衣的后领，把她往后拉了拉。 “掉下去怎么办。” 张紫玉蹲在地上仰头看他，陈硕皱着眉，表情很严肃，手还攥着她的衣领没松开。 她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笑，“那你会游泳吗。” “会。” “那不就行了，我掉下去你就跳下去捞我呗。” “水很冷，万一你感冒了怎么办？” “所以你抓紧点就好了。” 张紫玉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陈硕把自己的手握上去，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继续走，穿过十七孔桥，沿着石阶往万寿山上爬。 台阶很陡，张紫玉爬了没几步就开始喘。 陈硕走在她后面，伸手虚扶在她腰后，随时准备接住。 爬到半山腰，张紫玉找了个亭子坐下来休息。 从这里往下去，能看到整个昆明湖。 湖面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游船在湖心慢悠悠地漂着。 “你说以前皇上是不是就坐在这里看风景。” “这是慈禧修的，那时候的皇帝应该没有这么雅致。” 陈硕坐在她旁边，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那就换成慈禧就坐在这里看风景呗。” 张紫玉改口改得很干脆，接过水喝了一口，“你说她看风景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硕想了想：“大概在想今天吃什么。” 张紫玉被他逗得差点呛到，她放下水瓶，看着远处的湖面，过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以前在课本上看到颐和园的照片，果然读万卷书，真不如行万里路呀。” 陈硕看着正在感叹的少女，她正看着湖面，侧脸被风吹起的碎发遮住了一点。 陈硕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张紫玉转过头来看着他，陈硕表情很认真，好像刚才说的不是寻常话。 她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包小饼干拆开，掰了一半递给他。 “那你记好了，我还想去西湖，想去洱海，想去看雪。”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因为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 故宫入口排了老长的队，五月的太阳站久了晒得人头顶发烫，广场上没有遮阳的地方，人群里的汗味和防晒霜的味道搅在一起。 沐云汐从包里掏出防晒霜挤了一点在掌心，踮起脚往顾烬脸上拍。 防晒霜是冰镇过的，她早上出门前把防晒霜放进了冰袋里，这会儿挤出来还是凉的。 顾烬被冰得一激灵，还没说话，云疏晚已经凑过来从沐云汐手心里挖了一半抹在自己脸上。 “汐汐你偏心，你怎么只给他涂。” “你涂的太快啦，我正准备给你涂呢。” “汐汐你偏心，你怎么只给他涂。” “你涂的太快啦，我正准备给你涂呢。” 沐云汐又挤了一点，这次直接抹在云疏晚鼻尖上。 排在他们后面的大妈看了一眼，然后跟她旁边的老姐妹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 排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进去了，穿过午门的门洞时，沐云汐仰头看着顶上那些斑驳的朱红色木梁。 她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故宫的画面，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是觉得喘不过气。脚下踩的砖，几百年前也有人踩过。 顾烬走在两人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 沐云汐回头看他：“顾烬你快点。” 太和殿前面的广场大得离谱，沐云汐站在汉白玉栏杆旁边，手扶着栏杆往下看，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前的人上朝要走这么远啊。” “所以才要坐轿子。” “那抬轿子的人不是很累吗。” 顾烬想了想：“所以你当上皇帝第一件事应该是给抬轿子的涨工资。” 云疏晚在旁边吐槽：“你当皇帝第一件事肯定是选妃。” “胡说，我肯定先修御膳房。” “然后选妃。” “你能不能别老惦记选妃这事儿。” 乾清宫门口围了一堆人，有导游拿着小旗子正在讲正大光明匾的故事。 说雍正把传位诏书藏在匾后面，等他死了大臣们爬梯子上去取。 云疏晚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两句，拉了拉顾烬的衣角：“你知道正大光明匾后面藏过遗诏吗。” “知道，康熙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叫正大光明吗。” “因为匾后面藏东西不够正大光明。” 云疏晚给了他一肘。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大叔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回去了，大概觉得跟这两个小年轻解释历史有点多余。 沐云汐没听他们的斗嘴，她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下面，看着那块蓝底金字的匾额出神。 正大光明，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课本上看到故宫的照片，那时候她还在那个小县城里，每天走很远的路上学，冬天教室里没暖气，手冻得握不住笔。 走了一上午，三个人在御花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休息。 顾烬去买水，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瓶矿泉水和一根烤肠。 他把烤肠递到两人面前：“尝尝，故宫限定版，除了贵没有别的特点。” “多少钱？” “别问，问就是限量版。” 接着沿着红墙夹道往神武门走，夹道很窄，两边的红墙高得把天切成了窄窄的一条。 下午的阳光从墙头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中间。 沐云汐伸出手摸了摸墙壁，上面有细细的裂纹。 她把手贴在墙上走了一段路，“这些墙应该见过好多人。” “它肯定见过皇帝，见过太监，见过宫女。” 顾烬走在最后面，看着两个人一手摸墙一手牵在一起往前走，“现在又见了两个仙女。” 云疏晚：“你今天的词汇量怎么突然变大了。” “因为今天走太多路，脑子供血不足，反而激发了语言中枢。” “这个解释倒是很符合你的人设。” “什么人设？”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设。” 三人整整在里面走了一整天，顾烬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云疏晚靠在他旁边，遮阳帽拿在手里扇风。 沐云汐倒是精神还好，正趴在栏杆上看河里的锦鲤。 “你俩还行不行了。”沐云汐回头问。 顾烬：“我不行了，你们谁背我。” 云疏晚看了他一眼：“那你坐这儿等着，我和汐汐去叫个轿子来抬你。” “真的？” “真的，你等着。” 云疏晚拉着沐云汐作势要走。 顾烬一把拽住云疏晚的背包带子把她拉回来：“我错了，我还能走，这么小的地方，不在话下。” 沐云汐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顾烬。 巧克力有点化了，包装纸上黏糊糊的：“来条士力架，补充一下体力，横扫饥饿。” “做回自己。”顾烬接上后半句 接着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巧克力咽下去，弯腰揉了揉小腿。 趁着云疏晚低头看手机的功夫，顾烬一下子冲过去把她背了起来，往前跑了十几步。 云疏晚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捶他的肩膀。 “顾烬！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行的吗！” “士力架做回自己！” 沐云汐在后面拿着云疏晚被晃掉的帽子，小跑着跟上来。 顾烬背着云疏晚跑了十几步就喘了，弯下腰把她放下来。 “活该，让你逞能。” 顾烬直起腰，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云疏晚没理他，从他身边走过去挽住沐云汐的胳膊。 走了几步才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还行吧。” 沐云汐回头冲顾烬比了个大拇指。 ………………… 陈硕他们从颐和园出来已经快傍晚了，张紫玉想去尝尝帝都的豆汁，何晓天昨天在群里说豆汁是帝都特产，必须喝一次才算来过帝都。 两个人按照手机地图在一条胡同里，胡同很窄，两边是老式的灰砖平房，门口种着石榴树和月季。 豆汁店的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都快褪色了，红底黄字变成了浅粉底淡黄字，门口排着几个人，一看就是附近的老街坊，有的还自带保温桶来打豆汁。 店里面摆着三四张矮桌子，桌上搁着醋瓶和辣椒罐。 张紫玉点了两碗豆汁，老板端上来的时候碗里的灰绿色液体晃了晃，散发出一股不太好形容的发酵味。 有点像酸菜缸底最后那点汤，又有点像夏天放了太久的豆浆。 张紫玉低头闻了一下，表情凝重起来，抬头看陈硕，陈硕的表情同样凝重。 “要不你先？男士优先嘛。”张紫玉把碗推过来。 陈硕端起来喝了一口。 沉默。 他放下碗，表情平静：“还行。” 张紫玉半信半疑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下去，接着捂着嘴硬生生咽下去。 表情抽搐，看着陈硕的眼神像一个被背叛的战友：“你管这个叫还行？” “入乡随俗嘛。” “你这入的哪门子乡随的哪门子俗！” 张紫玉把自己那碗也推到他面前：“那你把我的也喝了，不能浪费。” 陈硕真的端起来喝了，张紫玉在对面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喝完两碗豆汁，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敬佩，从敬佩变成了一种“这个人果然是我喜欢的类型”的笃定。 临走的时候张紫玉在门口拍了张豆汁店的招牌发到群里。 何晓天秒回：勇士。 晚上八点多，三拨人陆陆续续回了酒店。 顾烬推开房间门，沐云汐和云疏晚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一人一边倒在了床上。 云疏晚趴着，脸趴在被子里，“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脚不是我的脚了。” 沐云汐仰面躺着，“我感觉我的脚都要被磨破了。” 云疏晚躺在床上，鞋挂在脚上，带子在脚踝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沐云汐的鞋倒是穿得好好的，但她今天穿了一双新袜子，袜口有点紧，也在脚腕上勒了一道印。 顾烬蹲下来，先把云疏晚的鞋解开。 鞋脱下来放在地毯上，云疏晚的脚底红了一片，大拇指外侧磨出了一个小水泡，水泡不大，鼓鼓的亮晶晶的。 他把她的袜子也脱了，手指按在她脚底的穴位上，慢慢地揉。 云疏晚闷哼了一声，把脸从被子里转出来，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疼？” “还行，就是有点酸。” “酸就对了，走了一天能不酸吗。” 顾烬把她的脚放下来，走到另一边。 沐云汐已经自己把鞋蹬掉了，袜子还在脚上挂着。 他帮她把袜子脱了，沐云汐的脚比云疏晚的大一点，脚趾头圆圆的，因为走了一整天有点肿，脚背上也红了。 顾烬把她的脚握在手里，用大拇指推她的脚心。 “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因为你是忍者，疼了也不说。” 云疏晚在旁边翻了个身，把脚又搁回顾烬腿上。 意思很明显，这边还没揉完，别偷懒。 顾烬只能一只手揉一只脚，左边捏捏右边按按。 第422章 一些问题 今天刚回来，这两天写书写的让我特别想吐槽………特别的无语……今天晚上刚好学完了，和大家讲一下这本书的辛酸历程。 吐槽之前先回答一下大家的留言，大部分都是剧情的问题。 好多留言是问还有多少完结，前面问还有一些坑没有填，问为什么写这么多坑。 这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写书，最开始写时候不知道自己擅长写什么，而我看都市文大部分都是以剧情为主的。 所以在写前面的内容的时候就是主要以剧情为主，中间可能插一些日常，埋了何晓天的身份、酒吧、老城区的问题、YX的身份、沐云汐的身世等等。 但是写了十几万字后发现，流量很差，并且好多人都在骂剧情问题，反而写的一些普通日常大家却比较喜欢，完读率，追更都非常好。 于是就临时把大纲改成男女主的日常，但是因为前面埋的坑有点多，所以后面不得不填，所以就有了微电影，以及张紫玉吴晓燕这些剧情。 写的时候也是很难受的，因为我前面以及大纲都是以剧情为主的，要是男女主日常写的多了，那剧情就推动不了。 但是剧情又不擅长写，每次一写完读和跟读就会非常惨。 一些评论说写的有点乱，因为日常不像日常，剧情很多地方也不丰富连贯。 这里我必须要解释一下，大家看的时候，里面有很多剧情讲着讲着突然跳到别的地方，那不是写的问题。 因为这本书被封过好多次，进过很多次小黑屋，从十万字的时候就一直有问题，而有问题的段落剧情，不管怎么改一直是出不来，没办法只能把那段剧情删掉。 截止现在，这本书一共删了能有七八万字的内容。 丝毫不夸张，上个月被封那次就删了五万字。 说到这里其实就有点无语了，我有点怀疑这本书跟有魔咒一样，只要一有热度立马就会出问题。 这本书刚开始首秀的时候，数据其实非常不错，当时还是挺开心的，毕竟第一次写书首秀就有上万的流量还是挺不错的。 结果就在高兴的第三天，这本书就第一次被封了，进了小黑屋，等出来后这本书的流量直接就从上万的流量掉成了几百。 当时已经想放弃了，不过想着写到二十万字再说，等二十万字慢慢又好起来了，结果又被封了。 等出来后，一直到四十万字，每天一直都是几百。 后面四十万字书测后，又一次好起来了，流量从几百涨到了几万，结果书又出了问题。 后面到了五一，开始做封测，这也是这本书给的流量最多的一次。 只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就从四万涨到了三十多万，也是上了番茄日常榜，结果刚上榜的第三天。 这本书又一次出现问题，这次问题还很严重，没有改好就要被下架，前前后后一共改了三四天，一共删了五万多字才出来。 出来后也可能是因为这本书之前的流量太好，流量并没有掉太多，不过也没有涨。 结果就在暗自庆幸的第三天，给我发消息说书名违规把书名封了。 第五天又说封面违规，又把封面封了。 又经历两次违规后流量终于开始掉，后面维持在二十万左右，想着这样也不错，二十几万也不错了。 结果没有一个星期又说简介违规，又封了这本书简介，这个简介已经是被封的第三次。 流量也从20万掉到了十几万，但是并没有结束，在接下来的这半个月，这本书里面又给爆出来多处违规。 一直到今天，这本书的流量再一次回到了最开始那样。 不知道是柿子的原因，还是这本书的原因，到现在说实话已经不想写了。 这本书等微电影这部分写完应该就100万字了，在做最后一次书测，我倒要看看还会不会在给我封了。 这本书肯定是不会烂尾的，我最多就是提前结局，会去掉很多内容，毕竟真的要是按剧情写下去，后面还有非常多要写的。 按照剧情后面应该还会有顾烬成立娱乐公司，一些商业竞争上的剧情，以及关于何晓天老城区剧情，还有沐云汐身世问题等等。 微电影这段剧情写完后，就是主角团一起旅游的剧情，不出意外应该就到这里了。 后面可能会开新书吧，毕竟这本书写的让我很难受，新书会吸取这本书的所有教训，就是写一些我比较擅长的日常。 期待新书吧，下本书会总结这本书的问题，以及一些大家想看的点。 大纲还有基本剧情发展已经写好了，不过就是没时间写，等这本书写完再说吧。 如果后面要是出现断更的情况，大家稍微理解一下，也是每天抽休息的时间码字。 第423章 评选开始 五月十八号，微电影评选第一阶段——评委审核评分，正式开始了。 地点在帝都国际会展中心三层，一整层都被主办方包了下来。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本届参赛作品的展架，每隔几步就有一块液晶屏轮播片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较量感，导演们互相点头致意，演员们挂着职业微笑。 安灵雨到得很早。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小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微电影的最终版本和所有主创资料。 今天是她一个人来的，参赛导演要提前签到、抽签、提交作品，这些流程不需要团队跟着，所以她让顾烬他们在酒店等着。 签到台前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都是各参赛团队的导演或制片，有低头看手机，有在跟旁边的人寒暄。 安灵雨扫了一眼人群，没看到熟人，也没看到想见的熟人。 她刚排进队伍里，身后就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灵雨？” 安灵雨回头，叫她的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赵，以前跟她在同一个公司待过两年，后来跳槽去了别的制作公司。 两人当年的关系就说不上好，安灵雨刚出道的时候接过一个女二号，临开拍前被换了，换的就是这位赵姐。 这事过去好几年了，安灵雨早就不放在心上，但赵姐显然没忘。 每次在活动上碰见，都要找机会提两句。 “还真是你。” 赵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听说你这回自己当导演了？学生作品？勇气可嘉啊。” 旁边另一个男人也凑过来，安灵雨认得他，姓孙，拍广告出身，去年转行拍微电影，第一部片子就在网上被人骂惨了，评分还没安灵雨上学期的期末作业高。 但他从不提这事，逢人就说自己是“商业导演”，拍东西看的是市场，不看评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导啊。” 男人笑了一下，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假，“你那片子我看了预告，拍得挺有意思的。就是演员好像都挺生的？一个熟脸都没有，现在微电影也是要流量的，你以前好歹也是上过热搜的人，怎么不自己演？” 赵姐在旁边接过话头：“人家以前那是公司给资源。现在自己出来单干，哪有那么多人给她捧场。不过也好，学生的钱好凑，学校给报销吧？” 安灵雨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搁以前，她可能会忍着，那时候还在圈子里混，得罪一个人就等于得罪一串，谁也不知道对方背后站着哪个制片哪个投资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连拍片子用的全是自己拉来的钱，所以自然也不打算给谁留面子。 安灵雨把文件袋换了个手，语气很随意，“赵姐上次你那个网大播得怎么样？我听说平台给了个推荐位，结果点击还没我的预告高，是不是推荐位买晚了？” 安灵雨又转向孙导：“你说得对，我确实没用熟脸，不过您那片子倒是用了好几个熟脸，评分怎么还是那样？是不是熟脸的片酬把编剧的钱给挤了？” 孙导脸绿了。 赵姐嘴角抽了一下，刚要开口，旁边又过来一个人。 安灵雨认出来了，这人姓王，是高嘉昊公司的，上次在某个开机仪式上见过。 他端着杯咖啡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安灵雨没见过的生面孔，看打扮应该是演员。 “灵雨啊。” 王制片笑得很客气，但那客气里掺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我刚才看见高老师了，他说你们那个片子挺好的，学生作品嘛，重在参与。他还说，要是你有需要，他可以帮你推荐几个新人，你那边演员确实太生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安灵雨被几人一唱一和气坏了，但她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于是决定先忍忍。 不过几人把安灵雨围起来，明显不想放过她，以前她火的时候，几人自然是不敢和她唱反调，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 就在安灵雨进退两难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当是谁呢。” 于思琪站在走廊中间，一身白色西装裙，手里拎着银色手包，身后跟着助理和造型师。 她没有看安灵雨，直接走到那群人面前，高跟鞋踩在灰色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来各位对自己的微电影都挺有信心啊，都有闲工夫在这儿聊天呢。” 赵姐先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迎上去：“思琪呀我们就是碰见熟人聊两句。” “熟人？” 于思琪挑了挑眉，终于看了安灵雨一眼，“哦，原来安导也在，你们继续聊，我就路过，不过说真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赵姐身上，“赵姐，我记得你去年那部片子被平台退了吧？今年这部要是再退了，是不是就得转行了？我觉得你现在可以提前准备准备了。” 女人听后脸瞬间被气的发红，但是碍于于思琪现在的热度，她只能忍下去。 于思琪又转向孙导，上下打量了一眼：“孙导，你上部片子的编剧跟你闹翻了，还没找到新的吧？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两个？我这边有几个刚毕业的，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比你上一部的剧本强。” 王制片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想借着身边那两个人的掩护溜走。 于思琪哪能让他溜了，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他身上，笑容比刚才又灿烂了几分： “王制片，你今天怎么没跟高老师在一起？是不是高老师怕你给他添乱？” 王制片的步子硬生生钉在原地。 于思琪从头到尾没有提安灵雨的名字，没有帮安灵雨说话，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说的话跟安灵雨没关系，只是在嘲讽这群人。 每一刀都精准地捅在最疼的地方，精准到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安灵雨站在她身后，她当然知道于思琪不是来帮她的，她只是不喜欢这群人而已。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于思琪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身往回走。 经过安灵雨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在同一瞬间对上了眼神。 于思琪的眼睛像是在说，你刚才不怼得挺好吗，怎么不继续了。 安灵雨的眼睛回了一句，你还不是一样，多管闲事。 人群散了。 赵姐和孙导灰溜溜地往签到台那边走，王制片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灵雨站在签到队伍里，把文件袋换了个手，看着自己前面的后脑勺排队。 不到十秒钟，身后又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于思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杯美式。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一个人撑着一个组了。” 安灵雨抬起头，于思琪站在她面前。 “我还以为你会带你们组那个挺能说的男主过来，结果你就带了自己，怎么？他也嫌你太寒酸了？” “他嫌不嫌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于思琪笑了一下，“你要是连自己的男主都镇不住，那我赢了你也没什么意思。赢一个连片场都管不住的新人导演，传出去说于思琪欺负人，我面子往哪搁。” “那你放心，我的人我自己管，你管好你自己的就行了。 安灵雨没有在看她，盯着前面越来越短的队伍。 第424章 投票 网络投票通道在五月二十号晚上八点准时开启，为期三天。 于思琪公司的宣传机器几乎是掐着秒表启动的。 投票通道开启的同一分钟，秦雨欣演唱的MV就在各大平台同步上线。 MV的片头用大字打着“YX工作室签约新人——秦雨欣”，下面一行小字写着“YX团队全程监制”。 画面从秦雨欣站在录音棚里戴着耳机的侧脸开始，镜头慢慢推近，她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清澈透亮。 上线一小时，播放量破一百万。 于思琪公司的宣传部连夜加班，通稿一篇接一篇地往外发。 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YX团队首次公开合作新人，秦雨欣到底什么来头？” “独家揭秘：YX为何选中她？” “《匿名的好友》背后的神秘制作人YX，这次终于浮出水面？” 每一篇通稿里都配着秦雨欣的照片和MV片段，评论区被水军和真粉丝搅成一锅粥。 点赞最高的几条分别是“YX出品必属精品”“这个新人声音也太好听了吧”“冲着YX来的，结果被秦雨欣圈粉了”。 秦雨欣的手机从晚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 她躺在酒店的床上，屏幕不停弹出新消息——微博涨粉提醒、朋友圈评论、群里的艾特。 何晓天在群里发了张截图，是于思琪公司刚发的一条通稿标题：《YX团队新人秦雨欣：我只是想把歌唱好》。 秦雨欣：你能不能别看这些东西。 何晓天：我帮你监控舆情，你不感谢我还凶我？ 秦雨欣：你那叫监控舆情？你那叫找乐子。 何晓天：两者不冲突。 ……………… 投票页面分了两栏，左边是微电影作品投票，右边是最佳原创音乐投票。 安灵雨的微电影和顾烬的主题曲分别挂在两个榜单上，没有捆绑，各自为战。 安灵雨这边的策略很简单，微电影靠成片质量说话，不买通稿不买水军，有人投就投，没人投认命。 至于顾烬的主题曲，更是连宣传都没做。 于是第一天，榜单上出现了一个很微妙的局面。 高嘉昊的主题曲挂在他自己的微博置顶上，粉丝后援会组织了打投群，每人每天投满上限，截图打卡，少一张就艾特管理员催补。 他圈内的人脉也发动起来了，几个跟他合作过的演员转发了投票链接，配文清一色的“支持高老师新作”。 跟他一起上过综艺的歌手甚至专门录了条短视频帮他拉票，视频里说高嘉昊这部微电影的主题曲是他今年听过最好听的原创。 于是第一天结束的时候，高嘉昊的主题曲稳稳排在第一。 秦雨欣的《匿名的好友》排在第二。 她的票数来源跟高嘉昊完全不同，一部分是歌曲本身的实力，另一部分就是YX的标签自带流量。 于思琪公司的通稿铺天盖地，每篇都挂着“YX团队”四个字，网友点进投票页面的时候看到秦雨欣的名字旁边跟着YX的标签，毫不犹豫就点了。 当然，她的歌本身也够硬。 顾烬的主题曲和秦雨欣并列第二。 这个“并列”很有意思。 秦雨欣的票数高，是因为YX的标签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投票理由，YX出品，必属精品。 顾烬的票数高，是因为歌本身，他的主题曲在投票页面上的试听量是所有作品里最高的，评论区里清一色都在讨论旋律和歌词，没人提到YX。 在投票的网友眼里，顾烬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运气好被安灵雨选中唱了主题曲，唱得不错，值得投一票，但也仅仅是“不错”。 没有明星光环，没有粉丝打投，没有圈内大佬站台，票数能冲到并列第二，纯靠歌的质量硬扛。 何晓天刷了一晚上手机，看着三个人的票数你追我赶。 高嘉昊的票数涨势最猛，秦雨欣和顾烬的曲线几乎平行，有时候顾烬超几票，有时候秦雨欣反超回来，两个人交替踩着第二名的位置。 到半夜十二点，秦雨欣比顾烬多了不到五千票，顾烬比第三名，一个独立音乐人的作品，多了将近一万票，第四名往后基本没悬念了。 “烬哥。” 何晓天把手机举到顾烬面前，“你看这个票数。” 顾烬靠在沙发上，扫了一眼屏幕：“怎么了。” “你是YX，可你写的才排在第二，雨欣唱的歌也是你写的，她也排在第二，为什么高嘉昊那个破歌排在第一？” “所以呢。” 何晓天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茶几上，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难道你不觉得憋屈？” “有什么好憋屈的，投票又不是今天晚上截止。” “话是这么说，但你看高嘉昊那个票数涨的，他粉丝打投能力也太猛了，这不就是作弊吗？” 秦雨欣在旁边刷着自己微博底下的评论，“他那不叫打投，叫人海战术，我看了他们后援会发的教程，每人每天投满上限，还要换号投，有个粉丝说自己注册了十二个账号。” “十二个？” 张紫玉瞪大了眼，“这是投票还是服从性测试啊？” “谁知道呢？管他呢。” 秦雨欣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倒在枕头上，“反正我现在排第二，烬哥也排第二，咱们两个人加起来的票数比高嘉昊高出一大截，但问题是咱们分票了。” “分票也不是坏事，两首都是我的歌，谁赢我都不亏。” “心态真好。” 何晓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哥，自己的歌跟自己的歌打架，还能稳坐钓鱼台。” 顾烬没理他，他说的“不亏”是真心话。 秦雨欣那首火了，他的YX标签被于思琪公司免费宣传，现在两首歌同时排在榜单前列，不管最后谁拿最佳原创音乐，写歌的人都是他。 这笔账他早就算过，怎么算都不赔。 但何晓天说的“憋屈”，其实也是真的。 明明是一个人写的歌，挂了自己的名字就排在秦雨欣后面，挂了YX的标签就能冲第到前面。 这中间的差距跟歌本身没关系，只跟一个名字有关。 五月二十一号上午，网络投票进入第二天。 高嘉昊一大早就发了条微博，配上自己在片场的花絮照片，文案是“感谢大家的支持，票数领先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微电影是我今年的心血之作，主题曲也是我和团队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投票还有两天，我们一起冲”。 底下粉丝排着队刷“高老师值得”“已投”“每天都投”，苏茉转发加了三个红心。 上午十点左右，高嘉昊出现在会展中心二层的休息区。 休息区是主办方专门给参赛团队准备的，几排沙发配茶几，角落里有自助咖啡机和几盘水果。 安灵雨和顾烬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微电影下面的网友评论。 高嘉昊走进来，身后跟着苏茉和几个工作人员。 他今天换了件粉色衬衫，领口照例敞着，墨镜推在额头上。 他扫了一圈休息区，目光在安灵雨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过来。 “安导，恭喜啊。” 高嘉昊站在沙发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灵雨。 “目前打分排第三，挺不错的，网络投票也还凑合——哦对了，你的片子在投票榜上排第几来着？” 安灵雨抬头看了他一眼，平板翻了个面放在腿上，语气很平：“高老师，您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高嘉昊笑了一下，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目光从安灵雨身上移到顾烬身上，“这不是你们那个男主，唱主题曲那个吗？” 顾烬抬起头，跟他目光对上，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伸手的意思。 他点了下头，语气比安灵雨还随意：“你有事？” 高嘉昊笑了一声，那个笑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很放松，像在跟几个刚入行的后辈分享人生经验： “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说，你那个主题曲我听了，还行，挺有灵气的。就是制作太简单了，编曲很素，没什么层次感，一听就是学生作品。” 苏茉在旁边轻笑了一声，眼睛没看顾烬，看着自己的美甲。 顾烬还没说话，何晓天和秦雨欣正好从门口走进来。 何晓天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一进门就看见高嘉昊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步子顿了一下。 秦雨欣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小声说了句别冲动，何晓天才继续往前走，把水放在顾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站在沙发旁边，抱着胳膊，目光钉在高嘉昊身上。 顾烬从茶几上拿起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看向高嘉昊的眼神没什么温度： “高老师说得对，我确实是个学生，不过我那个制作简单的歌，试听量好像比您的高一点，刚才我刷了一下，试听量好像排第一。” “试听量不代表什么。” 苏茉在旁边开口了，“现在的网友，什么都点进去听听，听完就走了。投票才是真的。我们嘉昊的票数摆在那里，你们也看到了。” 高嘉昊站起来，拍了拍衬衫上并不存在的褶子。 “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等投票结束看结果，不过我劝你们别抱太大希望，这种比赛，光歌好听没用，还得看人。 你们安导以前好歹也是圈内人，现在带着一群学生跟专业团队比，说实话，最后结果能排进前十都已经不错了。” 等一行人走出休息区，何晓天终于憋不住了。 “高嘉昊是真的闲，那是他粉丝多，又不是他歌好。投票又没实名制，谁知道那票是投给歌的还是投给他的脸的。” “你这话说反了。” 顾烬靠在沙发靠背上，拧上水瓶盖子，“他的票就是投给脸的，歌只是顺便，所以他才会过来，他是来确认我到底有没有威胁。” “因为他的票是靠脸拉来的，我的票是靠歌拉来的。他能动员的粉丝就这么多了，投票还有一天半。但我的歌，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每一个刚点进来的人，听完之后都有可能投我一票，他急的是这个，不过急也没用。” 何晓天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刚才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他还是不爽，但他知道顾烬说得对。 高嘉昊今天过来，表面是炫耀，实际上是试探。 试探这个不声不响的大学生到底什么来头，有没有后劲，值不值得他担心。 投票第二天下午，榜单上的局势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高嘉昊的票数涨势慢下来了，不是他的粉丝不够努力，后援会的打投群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催票，打卡截图刷了上千条。 但是现在能动员的票仓已经挖得差不多了。 他的粉丝基数就那么大，第一天全员冲了一波，第二天又冲了一波，到下午的时候增速明显放缓，曲线从陡峭爬坡变成了平缓抬升。 反观顾烬的主题曲，增速一直在涨。 没有通稿，没有打投群，没有圈内大佬站台，甚至连安灵雨的官方账号都没帮他宣传。 但投票页面上他的试听量已经排在第一，而且和后面的差距越拉越大。 每刷新一次，试听量就往上跳一截。 来的人听完就走，走之前大多顺手投了一票。 在投票的网友眼里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谁也不是，这一票主要还是因为歌确实好。 评论区里逐渐出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留言： 有人问这个主题曲有没有自己的社交账号，有人评论这个声音听着非常耳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听过。 何晓天一直盯着数据，他每隔十分钟刷新一次，看着顾烬和秦雨欣的曲线交替攀升，而高嘉昊那条线虽然还在第一但斜率越来越平。 就像一场长跑，领跑的人开始掉速，后面两个人还在匀速追。 “烬哥，你和高嘉昊的票差缩小了，从早上差五万多票，现在只差不到三万了。” 第425章 公关危机 江城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安灵雨的公司就在这里。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董事会高层坐在一起，众人面前一人摆着一台平板，屏幕上实时刷新着微电影大赛的网络投票数据。 公关部主管和市场部总监也在，会议室没有人说话。 现在屏幕上高嘉昊的名字挂在微电影作品榜第三，最佳原创音乐榜第一，单看这个名次非常好了，但董事会众人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现在安灵雨的微电影，网络投票已经进了前三，主题曲试听量是所有作品里最高的，而且她后面没有任何人撑腰，没有宣传团队，没有打投群，什么都没有。 一个学生团队拍的东西，硬生生靠着成片质量和一首主题曲杀进了前三。 “当初是谁说安灵雨离开公司什么都不是的？” 会议室董事会主位上的王勇把平板往桌上一推，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在压着火。 没人接话。 当初安灵雨和公司闹掰的时候，在场好几个人都觉得无所谓，一个不安分的小明星，走了就走了，公司又不是没有别的艺人。 结果人家现在带着几个学生拍出来的微电影，紧紧跟在高嘉昊用资源流量堆出来的数据后面。 公关部主管小心翼翼开口：“王总，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安灵雨的票数虽然排在前面，但她那边没有专业团队运作，投票最后一天肯定会后劲不足。高老师这边粉丝基础在，最后一天冲一波，应该能反超。” 王勇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花了那么多钱请的高嘉昊，最后还要靠他的粉丝帮他拉票才能赢一个学生团队？” 公关部主管把嘴闭上了。 市场部总监接过话头，语气比公关部主管更务实一些： “王总，其实咱们换个角度看，安灵雨如果还是咱们公司的人，她这个成绩对公司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的问题就是她和高老师还有公司之间有些摩擦，如果最后高老师输给她，媒体那边不好交代。” 王勇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他当然知道高嘉昊和安灵雨之间的过节，高嘉昊对安灵雨冷嘲热讽不是一次两次了。 如果安灵雨赢了，她肯定会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写：“离开公司后逆袭老东家，明星高嘉昊输给学生团队”。 对公司来说，面子比里子重要。 坐在左手边的一个副总——李康开口： “安灵雨这个片子我看了，确实不错，她现在没有公司撑腰能走到这一步，说明这个人本身是有能力的。 咱们当初放她走，现在回头看确实是个失误。但失误不是不能弥补，她现在没有公司，没有资源，拍完这部下一部的钱在哪还不知道。 这时候我们去找她，只要态度诚恳一点，条件开好一点，她未必不愿意回来。” “她走的时候不是说过以后不在娱乐圈混了吗？”另一个副总插了一句。 李康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这种话说说而已，你还真信？她才多大？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不混就不混了？咱们培养她那么多年，给她那么多资源，她说放下就能放下？再说了，这次微电影火了之后，她肯定会有更多的机会摆在面前，我们这时候去，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花。” 王勇放下茶杯，看着李康：“你觉得她能回来？” “不敢打包票，但值得试试，如果她回来了，高嘉昊和安灵雨都代表公司，不管谁赢，对公司都是好事。 现在微电影短剧行业现在是风口，这次大赛的热度已经起来了，我们把这两部片子都攥在手里，后续的发行、投资、品牌合作，全都是现成的。” 李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从分析变成了提醒。 “但如果她不回来，那她做得越好，对公司来说就越难堪。一个被咱们放弃的艺人，出去之后比留在公司的高嘉昊还强，这事儿传出去，咱们以后签新人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谈条件。” 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这句话才是今天的核心，如果安灵雨愿意回来，一切都好说。 如果她不愿意，那公司就必须在她彻底站稳脚跟之前把她压下去。 这不是私人恩怨，是利益，一个被老东家放弃的艺人出去之后混得比原来更好，这个先例不能开。 王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茶杯放回桌上，看向李康： “老李，你跟安灵雨比较熟，这件事就由你去谈吧。条件可以适当放宽，给资源，给资金，之前解约时候的那些不愉快全部翻篇，只要她愿意回来，一切都好商量。” “如果她不愿意呢？” 王勇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走到窗边，好几秒才开口。 “那就别怪公司不讲情面了，她以前那些负面新闻，公司帮她压下去花了不少钱。那些东西还在我们手上。如果她不愿意回来，那就让她知道没有公司撑腰，光靠一部微电影，她在圈子里走不了多远。” ……………………… 五月二十二号，投票最后一天的前夜。 下午六点，安灵雨接到了一个电话。 屏幕上出现的名字让她愣了一下——李康。 是她以前在公司的直属上司，自从上次和公司闹掰后，就再没联系过。 安灵雨走到窗边接起来。 “灵雨啊，好久不见。” 李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热情，“在帝都怎么样？比赛还顺利吧？我看了你们那个微电影，拍得真不错，比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进步太多了。” “李总，有什么事您直说。”安灵雨的语气中不再有之前的刻意讨好客气。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一种更亲切的语气： “是这样的，公司这边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这次的作品确实有水准。你现在自己拉票比赛也挺不容易的，之前咱们之间有些误会，我想当面跟你聊聊。你现在有时间吗？我现在你们酒店楼下的咖啡厅。” 安灵雨沉默了几秒，“行。” 她到咖啡厅刚好看到坐在靠窗的位置的李康。 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是他的美式，一杯是给安灵雨点的拿铁。 安灵雨在他对面坐下来，“李总，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李康笑了一下，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灵雨，之前的事，确实是公司做得不对。你那部微电影我看了，真的很好。评委打分能进排第三，网络投票也很不错，作为一个学生团队的作品，这个成绩已经非常惊人了。” 他顿了顿，把语气说的更真诚了一些，“我今天来，是代表公司董事会跟你道歉。之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公司董事会在经过商讨后想跟你重新合作。 只要你同意把你们这部微电影挂上公司的名字，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一笔勾销。以后公司继续给你资源，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安灵雨看着他不说话。 李康以为她动摇了，继续往下说：“你也知道，高嘉昊那边代表的是咱们公司。如果你这边也挂公司的名字，那两部作品都是咱们公司的，不管谁拿第一，对公司都是好事。 对你个人来说也是好事，你现在自己拉投资拍片子不容易吧？这一部拍完了，下一部的钱在哪还不知道呢。只要你回来，这些问题公司帮你解决。” 安灵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李总，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李康脸上的笑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亲切的语气： “灵雨，你是个聪明人。之前公司给你的资源，培养你的那些年，不是假的。就算你以后真的不在娱乐圈了，但你现在拍的东西是你的心血吧？ 你不想让你的心血挂在一个更好的平台上？而且说实话，你们现在这个票数，想拿第一不容易。高嘉昊那边有公司的宣传团队在推，于思琪那边有YX的标签在拉票，你们呢？就靠几个学生在朋友圈转发？” “我们靠的是片子本身。” “片子好是一回事，但你能让多少人看到是另一回事。挂上公司的名字，我们的宣传团队马上跟进，票数还能再涨一波——” “李总，这部微电影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整个团队一起做出来的。剧本是大家一起改的，演员是大家一起找的，后期是我们熬了无数个夜剪出来的，我没有权利替他们做这个决定。” “你可以跟他们商量。” “不用商量，我知道他们会怎么回答。” 安灵雨站起来，把那杯一口没动的拿铁往李康的方向推了推，“咖啡您自己喝吧，我上楼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李康的脸色终于沉下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安灵雨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她不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就按第二个方案来。” 李康挂了电话，把面前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都推开，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嘴角那点笑意已经完全没了。 晚上八点，网络投票页面上安灵雨的微电影票数忽然开始往下掉。 与此同时，一条接一条的话题冲上了热搜——#安灵雨耍大牌# #安灵雨片场骂工作人员# #安灵雨抢角色#。 每一个话题点进去都配着截图和所谓的“知情人爆料”，有她在片场皱着眉头说话的照片，有她在机场对粉丝摆冷脸的抓拍，有一张是她在某个剧组被拍到和男演员一起吃饭，配文是“安灵雨疑似因戏生情倒贴男星被拒”。 这些黑料绯闻大部分都是在她最火的那几年被人恶意炒作放出来的，当时公司帮她压下去了，花了不少公关费。 有一些是确有其事但被歪曲了上下文，比如那张“对粉丝摆冷脸”的照片，实际上是她刚下飞机发现行李丢了，急着找工作人员，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在拍照。 也有一些是彻头彻尾的造谣，截图是P的，知情人是编的。 不过现在的网络环境，网友不在乎真假，网友只在乎热闹。 热搜榜前十，安灵雨占了三个。 安灵雨的私人账号评论区下面炸了锅。 “原来你是这种人”“粉转黑，亏我还投了她微电影的票”“难怪被公司解约，活该”“这种人拍的东西不看也罢，我去把票撤了”。 安灵雨的微电影票数在三十分钟内跌了将近五分之一。 从第三名跌到第五名，又从第五名跌到第七名。 原本已经稳在前三的排名，被人为制造的一场舆论风暴直接打回原形。 投票页面底下的评论区也沦陷了，有人刷“退票”的表情包，有人说“这种导演的作品不配参赛”。 酒店房间里，所有人都聚在安灵雨的房间。 顾烬何晓天在沙发上，剩下众人都坐在床上。 安灵雨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看着窗外的灯火。 “草他妈的，他们居然真动手了。”何晓天开口。 “这些都是以前公司帮我压下去的，没想到现在他们给放出来了。” 云疏晚把手机举起来给大家看：“热搜已经冲到第二了，评论区的风向完全变了，有人在微博发起了退票话题，已经有几万条参与了。” “票数呢。”秦雨欣问道。 “已经跌到第七了。”沐云汐刷新了一下页面，“而且现在还在跌。” 安灵雨坐回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灵雨你怎么没反应啊？你不生气？”张紫玉开口。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巴不得他们多炒作炒作。” 安灵雨把水杯放在桌上，笑了一下，“他们不买这个热搜，我还没这么大关注度呢，刚才我看了一眼话题量，已经破一亿了。难道你们忘了咱们手里可是还有一张王牌没有打呢。” 第426章 对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何晓天一拍大腿站起来：“我操，他们这是在给咱们预热啊！” “就是这个意思，他们花了几十万买热搜买水军，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来。等咱们手里这张牌打出去，这些关注度全都会反过来压在那些人头上，今天他们跳得越欢，到时候脸打得越响。” 秦雨欣盘腿坐在床上，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他们热搜的钱白花了。” 安灵雨的热搜讨论量从几百万涨到几千万，话题里骂声和质疑声混在一起，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新的“知情人”跳出来爆一个新料。 “你们说于思琪会不会趁这个机会也踩一脚？”张紫玉问。 “应该不会，她不是那种人。” 于思琪确实没有踩这一脚。 她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助理告诉了她这个劲爆的消息。 屏幕上安灵雨的热搜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弹，她挨个点进去看了看，看完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 “这种料也拿出来炒，她公司也是真没人了。” 助理在旁边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思琪姐，咱们要不要也发个声明什么的？毕竟安灵雨那边跟咱们算是竞争关系，这时候踩一脚挺容易的。” “我需要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赢她？” 于思琪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我要赢她也是正面上赢，靠这种玩意儿赢了有什么意思。”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了翻，看到评论区里骂安灵雨的话越来越难听，皱了皱眉。 想了好一会儿，她在微博上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措辞改了好几遍，看起来漫不经心：圈子里的料真假难辨，看个热闹就行，这个圈子看的是作品，又不是八卦。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 助理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于思琪的这个话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在维护死对头，又刚好能让那些跟风骂的人稍微冷静一点。 于思琪把被子一拉关了灯，嘴里嘟囔了一句“睡觉”，翻了个身又补了一句，“明天她要是输了，那可就太让我失望了。” 晚上十一点，顾烬从沙发上站起来，所有人同时抬头看他。 “差不多了，明天投票最后一天，也是时候了。” 沐云汐懂事从包里掏出那个一直在充电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 云疏晚把顾烬的手机递过来，屏幕已经解好了，停在YX账号的后台页面。 所有人围在茶几周围，看着顾烬在手机上敲字。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重新打，又删掉，最后屏幕上只剩几行。 他先递给云疏晚看，云疏晚看了后，点了下头。 晚上十一点十分，顾烬按下了发送键。 YX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最近看到热搜都是关于一些关于微电影大赛的讨论。做音乐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作品本身会说话。 比赛评的是作品，不是花边新闻。这个圈子水太深，有些人被泼了脏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但没关系，好东西不会被埋没，大家明天见。 没有提安灵雨的名字，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 但发在这个时间点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有些人”是谁。 安灵雨用自己的账号在下面回了一个“老师明天见。” 秦雨欣转发，配了三个字：老师说得好。 而在顾烬发前的十分钟，在讨论量达到顶峰的时候，高嘉昊也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没有长文，只有两句话：入行这么多年，我一直相信作品比人设重要。某些人靠着学生团队的标签博同情，背后什么样子，圈里人都清楚。 苏茉在下面秒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高嘉昊后援会的大粉立刻把这条微博截图转发到了打投群里，配了一段话： “高老师都看不下去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最后一天投票，所有人把手里的票全部投满！” 打投群里一片响应，投票链接被刷了屏。 与此同时，一群明显有组织的账号开始在安灵雨的微博下面带节奏，说她的微电影的数据是刷出来的，说一个学生团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票数，肯定是水军。 有人把她和高嘉昊的微博放在一起，阴阳怪气地配了一句：某人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拿第一吧。 另一边安灵雨的房间里，顾烬刚发完把手机放下，刚好看到了高嘉昊发的。 秦雨欣：“他要是不跳出来我还觉得缺点什么，这下齐了。” 何晓天：“他这话术跟谁学的，还作品比人设重要，他自己那个人设还说别人？” 顾烬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高嘉昊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水军和真粉丝混在一起，骂安灵雨骂得花样百出，有人甚至连微电影都没看过就跟着刷“烂片”。 顾烬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地截图存档。 高嘉昊的落井下石把原本就烧的旺的火，更旺了一层。 “现在这个高嘉昊跳得越高，明天摔得越惨，他们花了几十万买热搜，把网友的注意力全买过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件事，等明天这些关注度全是咱们的。” 顾烬开口：“还有个意外收获，高嘉昊那条微博把我的那条公告也卷进去了。现在他的粉丝在刷‘YX站错队’——你们去搜一下这个tag。” 秦雨欣立刻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还真有，他们粉丝说YX发了条莫名其妙的公告，是在帮安灵雨洗白，等明天投票结束YX就会知道站错人了，这是在给自己立fg。” “留个截图。”顾烬开口。 何晓天晃了晃手机：“早截了。” 做完这些，顾烬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睡觉。” “睡觉？”何晓天瞪大眼睛，“烬哥刚发完你说睡觉？” “明天投票最后一天，不睡觉明天怎么有精神看数据。” 安灵雨也站起来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放：“他说得对，明天还有硬仗要打，都回去睡觉。” 凌晨十二点，整个互联网炸了。 YX的账号发过多少动态？数不清。 但每次都是音乐平台链接配一个音符表情，从不说别的话。 今晚这条是他有史以来发过的最长的一段文字。 什么叫明天见？而且底下居然还有安灵雨的评论，难道他们认识？ 网友们开始疯狂翻之前的蛛丝马迹，有人发现秦雨欣天天跟安灵雨的团队待在一起。 之前有人在帝都拍到过他们一起从酒店出来的照片，当时没人多想，觉得秦雨欣只是顺便跟他们吃顿饭。 现在所有碎片拼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等等，秦雨欣是YX团队的人，她天天跟安灵雨混在一起…………” “这不就全对上了吗。” 最忙的是于思琪公司的宣传部，半夜被紧急叫起来开会： “YX发公告了！咱们之前宣传秦雨欣用的那些YX标签现在怎么办？” “其实我觉得这对咱们是好事。”一个高层的副总开口解释。 “YX之前不露脸，我们只能宣传他的名头。现在他主动出来说话，热度肯定比我们买的所有热搜都高。而咱们的秦雨欣唱了那部微电影的插曲，还是YX团队的，现在刚好帮咱们增加热度了。” 老总愣了半秒，然后一拍桌子：“马上写新通稿，YX首次为微电影发声，秦雨欣身份再添实锤。” 凌晨一点，热搜榜上#YX发公告#冲到了第一，#微电影大赛#冲到了第二，#秦雨欣 YX#冲到了第四。 几个小时前安灵雨前公司买的那些黑热搜——#安灵雨耍大牌##安灵雨抢角色#——全部掉到了二十名开外。 评论区里原本跟风骂的人被新涌进来的网友冲击得七零八落： #安灵雨耍大牌#的话题里，最新评论清一色是“等等，YX说的被泼脏水的人是不是就是她”“YX这么多年从来不站队，他站出来说话肯定有原因”“散了散了，这波是有人故意搞安灵雨”。 水军还在机械地刷屏，但已经没人看了。 凌晨一点半，王勇被电话吵醒了。 他摸到手机的时候看了眼屏幕，公关部主管打来的。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不是出了大事就是出了更大的事。 王勇坐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王总，YX发公告了。” 王勇的睡意去了一半，他打开免提，一边听公关部主管简要汇报一边翻出手机看那条公告。 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通知所有人，现在就回公司开会，现在立刻马上。” 王勇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穿衣服，旁边的某个娱乐圈小明星翻了个身，迷糊着问了一句这么晚还出去。 凌晨两点，写字楼的会议室灯全亮着。 公关部主管和市场部总监已经到了，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各掐了好几个烟头。 李康坐在老位置上，端着杯浓茶，面色看不出深浅。 王勇最后一个进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坐下来说了一个字：说。 公关部主管先开口，把YX那条公告投在大屏幕上，然后调出后台数据。 公告发布至今两小时，转发量已经破了百万，底下评论区排着队刷“YX说得对”“好东西不会被埋没”“所以安灵雨那些黑料果然是有人故意放的”。 之前他们买的那几个黑热搜——#安灵雨耍大牌##安灵雨抢角色#——热度掉了一大半，话题里最新的评论已经不再是跟风骂安灵雨，而是“我就说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黑料，原来是有人故意搞她”。 公关部主管把数据页面关掉，调出另一张截图。 “现在咱们最大的问题是一些网友开始翻旧账，有人在扒安灵雨之前那些绯闻的来源，甚至有些营销号在带节奏说高老师是咱们的人，这波黑料是公司联合高老师一起搞安灵雨。” 王勇没接话，他看着屏幕上那张截图，高嘉昊那条微博发得太急了，他们这边刚把热搜放出去，高嘉昊那边就跳出来落井下石，时间点确实太巧。 真是蠢的那边了！居然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王勇开口，“你们觉得YX这条公告，你们怎么看，他是单纯替安灵雨说句话，还是打算管到底？”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公关部主管和市场部总监对视了一眼，都没先开口。 YX这个名字在圈子里飘了挺久了，谁都知道他火，但谁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参加综艺，不接商业合作，不接受采访，甚至连社交账号都干净得像一个假号。 这样的人站出来替安灵雨说话，意味着什么，是朋友之间的帮忙？还是他准备从幕后走到台前？ 如果是前者，那这条公告就是个一次性的人情，发完就完了。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今天晚上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给YX的首次公开亮相搭台子。 “我觉得是前者。” 市场部总监先开了口，语气很笃定，“YX要是真想公开身份，早公开了。他火了这么久，什么时候露过脸？这次发公告，多半是因为秦雨欣是他们团队的。 而秦雨欣又和安灵雨走的近，他担心自己的作品被卷进负面新闻里，站出来说句话很正常。他不可能为了安灵雨把自己藏了这么久的身份曝光，没这个动机。” 公关部主管接话：“你们注意看他的措辞，‘明天见’。这句话可以理解成很多意思，可能明天投票结束他会再发一条，也可能只是随口一说的收尾。 就算明天他再发一条，最多也就是再帮安灵雨站一次台，他不可能因为一部微电影就把自己卖了。” 王勇听完两人的分析，没有立刻表态，看向李康：“李总你的判断呢？” 李康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条公告看，他在想一件事，那就是YX是谁至今没人知道。 他们公司查过，于思琪公司肯定也查过，所有人都查过，但是都查不到。 一个能把身份藏得这么严实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发公告。 那么他发这条公告，一定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但问题是，接下来他是想要走到哪一步？ 第427章 采访 李康想了想，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总，就算他管到底，他能怎么管？他一个做音乐的，又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大佬。 他的影响力在歌迷群体里，不在资本圈里，最多他发一条公告，安灵雨的票数涨一波，但你说他一个公告就能把咱们买的热搜全压下去，就能让安灵雨直接跳到第一，这不可能。现在就是最后一天了，票数的差距不是一条公告能拉回来的。” 李康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把手机拿起来翻到投票页面，屏幕上安灵雨的微电影排在第十一，票数和第一名差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勇开口问道。 “加大力度。” 李康把手机放回桌上，“今天晚上把水军再加一倍。黑热搜不要停，再买一个新的，就说安灵雨利用学生身份博同情。 把高老师那条微博也推上去，总之不能让网友的注意力全集中在YX那条公告上。他发他的，我们发我们的，只要明天投票截止的时候安灵雨还在前三之外，他发什么都没用。” “你有把握赌赢吗。”王勇明显有些迟疑。 “我有八成的把握，赌YX不会再进一步。赌他的公告只是一次性的，赌他舍不得为了安灵雨把自己的身份搭进去。这个赔率，我押！” 最后，董事会的高层同意了李康的计划，公关部主管已经开始在手机上联系水军那边。 市场部总监加预算，把最后这几个小时全部铺满。 王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然亮着灯的夜景。 他在江城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一个躲在幕后的音乐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在王勇开会结束，一个新的热搜话题悄然冲上了榜单。 #安灵雨利用学生身份博同情#，话题里配着高嘉昊那条微博的截图和所谓的“业内人士分析”。 而高嘉昊的粉丝后援会也同步行动起来，有组织地刷“安灵雨微电影刷票”的话题tag。 两股力量合在一起，在凌晨三点的互联网上掀起了一波新的浪潮。 投票最后一天，清晨。 顾烬被一条接一条的消息震醒，他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何晓天发了十几条消息，他刚回了个问号，何晓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烬哥醒了没？” “大早上发这么多消息，你说我现在醒了没？” “那你看热搜了吗。” “刚醒怎么看。” “你现在看看。” 顾烬挂了电话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挂着#YX声明#，后面跟了个深红色的“爆”字。 再往下，#安灵雨黑料反转#、#微电影大赛投票#、#高嘉昊发文#，一排话题整整齐齐地挂在榜上，好几个后面都跟着“热”或“爆”的标签。 他点进第一个话题，第一条就是自己昨晚发的那条公告，转发量已经破了五百万。 顾烬退出微博，发现几人的微信群里早就几百条消息。 何晓天截了一堆图甩在群里，图片里是关于安灵雨公司买的水军刷黑的话题，评论区已经被网友反攻了。 高嘉昊昨晚发的那条阴阳怪气的微博下面，最新评论从“支持高老师”变成了“你是不是知道内幕”“这时候跳出来落井下石不太好吧”。 秦雨欣在群里发了一串捂脸笑的表情包，然后艾特顾烬：醒了没，今天下午还有采访，别忘了。 顾烬回：醒了。 他放下手机，发现左边云疏晚已经不在床上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她在刷牙。 右边沐云汐被刚刚的动静吵醒，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看到顾烬回头看自己。 少女笑了笑，小声说了句早上好。 顾烬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早上好。” 云疏晚从卫生间探出头，嘴角还沾着牙膏沫： “赶紧起床啦两个大懒猪，今天下午有你忙的。我刚才看了一下，主办方把采访时间改到了下午两点。安灵雨说今天来的记者比原定的多了一倍不止。” “因为热搜？” “不然呢。” 云疏晚把嘴边的牙膏沫擦掉，“昨天晚上一下子爆出来那么多，现在全网的记者都想挖出YX到底是谁。今天下午的采访，记者肯定会围着安灵雨问，你准备好了？” “随时。” 云疏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退回卫生间继续刷牙。 下午一点四十分，帝都国际会展中心二层采访厅。 大厅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能容纳上千人的场地，采访区被安排在大厅最前面，背景板是微电影大赛的lOgO和所有参赛作品的海报。 原本主办方只安排了几排椅子给记者，但人来得太多了，主办方只能临时从隔壁展厅借了三排折叠椅。 大厅两侧的走廊上也挤满了人，有的举着手机在直播，有的扛着便携摄像机在找机位。 主办方在采访台前面摆好了椅子，按参赛编号分了区域。 安灵雨的团队被安排在靠走道的位置，旁边就是高嘉昊的团队，再往那边是于思琪。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架在台前，来得早的已经占好了机位，来得晚的正踮着脚尖往前挤。 安灵雨一行人刚走进大厅，长枪短炮就齐刷刷对准了她，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两个举着话筒的记者挤到最前面，几乎把话筒怼到了她嘴边。 “请问您对昨天晚上爆出的黑料有什么回应？” “您和YX是什么关系？YX的声明是在替您说话吗？” “您的公司说您利用学生身份博同情，您怎么看？” “………………” 因为现在还没有到采访时间，所以安灵雨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带着团队往自己的位置走。 记者们不甘心地跟在后面，直到被工作人员拦在采访区外面。 高嘉昊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深蓝色西装，头发喷了发胶。 苏茉坐在他旁边，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高嘉昊偏过头扫了一眼安灵雨那边，嘴角挂着一丝笑。 昨天晚上他发的那条微博把热度又往上推了一层，后援会的打投群从凌晨开始就在冲票，他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心情很好。 于思琪坐在另一侧，白色西装裙，从落座开始她的目光就不时往安灵雨那边扫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因为采访还没正式开始，高嘉昊先站了起来。他端着咖啡慢悠悠地走到安灵雨面前，身后跟着苏茉。 “这不是灵雨吗？昨晚睡得还好吗？” 高嘉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微电影的同行听见，“我看热搜挂了一整夜，换我可睡不着。” 安灵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睡得挺好的，不劳高老师操心。” “那就好。” 高嘉昊笑了一下，“我就是好奇，你们昨天票数跌成那样，今天最后一天了，你打算怎么追？” 安灵雨正要开口，于思琪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高老师。” 高嘉昊转过头，于思琪端着咖啡靠在椅背上，微笑着朝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 “与其操心别人的票数，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 高嘉昊的笑容淡掉，随即又恢复了：“思琪说的是，不过我的好歹还在榜上，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怎么了？” 于思琪终于忍不住想怼高嘉昊的话硬生生卡在半截没说完，“采访快开始了，高老师还是回座位吧，别一会儿记者拍到你站在这儿，又说你欺负别人。” 高嘉昊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了两秒，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茉跟在他后面，临走前看了于思琪一眼，于思琪连眼皮都没抬。 安灵雨偏过头，看了于思琪一眼。于思琪正低头翻手机，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顺嘴一提。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就各自移开了，什么也没说。 采访正式开始。 记者们像是约好了一样，一窝蜂地涌向安灵雨这边的座位，瞬间把她围了个严严实实。 “请问您和YX是什么关系？” “您之前认识YX吗？他为什么会站出来替您发声？” “还有昨天晚上新爆出来的那些黑料，您怎么回应？有人说您当年抢过同公司艺人的角色，这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安灵雨站在话筒前面，表情很平静。 高嘉昊站在自己座位旁边，看着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安灵雨，冷笑了一声。 娱乐圈里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这群无脑记者，他们总能从一个小问题里刨出最致命的东西。 尤其还是在昨天一下子被爆出那么多黑料的情况下。没有公司后台，没有公关团队，这些黑料完全够把人压死。 高嘉昊往人群那边看了一眼，里面有好几张他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他找人安排的记者，准备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看着被话筒包围的安灵雨，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她被问到哑口无言的样子，想到这里高嘉昊的心情棒极了。 另一边，于思琪的心情有些不美妙。 她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看着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安灵雨，身边的助理小声开口：“思琪姐咱们要不要也准备一下待会儿的采访？” 于思琪没理她，她正盯着安灵雨那边，眉头微微皱着。 “昨天晚上的黑料，加上之前那些旧账，今天记者肯定不会放过她。” 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被记者层层包围的安灵雨，“不过她那边好像没带公关团队，就她一个人和几个学生，能应付得了吗？” 于思琪没说话。 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发的那条微博，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有人问她是不是在帮安灵雨说话，也有她的粉丝说她三观正。 她发那条微博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绝对不是在帮安灵雨，她只是看不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于思琪看着安灵雨被一群记者围得，她忽然有一种冲动，要不把自己身上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争议也捅出去？ 反正她最近也被几个营销号盯上了，再多几个黑料也无所谓，至少能分担一点火力。 不过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摁灭了。 自己难道疯了？她们是死对头，不是闺蜜。 于思琪收回目光，把剩下的美式塞给助理，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如果待会儿有记者问得太离谱，你帮我记下来是哪个台的。” 助理愣了一下，点头。 另一边的安灵雨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镜头，不仅没有一丝丝的紧张担心，反而有一些兴奋。 她看着面前的记者，听着她们的问题，大声开口说道： “关于昨天晚上网上爆出来的一些问题，以及我和YX之间的关系，我知道大家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有些问题我不太方便回答，所以为了能让大家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专门邀请了一个人过来。” 安灵雨故意顿了一下，扫了一圈面前的记者，嘴角微微上扬。 “YX，他现在正在在路上，马上就到。” 整个大厅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炸了。 “YX要来？！” “真的假的？YX从来没露过脸——” “你是说YX本人要来现场？！” 记者们疯狂地往前挤，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有人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喂主编你听我说YX要来现场了赶紧再派两个人过来，设备也带上对对对就是那个YX！” 不少周围吃瓜的人在听到YX等下要来后，也是疯狂打电话拉人，毕竟这里有谁不是YX的粉丝呢？ “快来看YX要露面了就在微电影大赛采访现场！” 安灵雨看着面前炸开锅的人群，心里很满意，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让消息再飞一会儿，等人再多一点，把所有人的胃口吊到最高，然后迎接最后一击巴。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网红们来得最快，手里举着自拍杆从侧门挤进来，嘴里喊着：“家人们我现在就在YX即将现身的采访现场人数还在不断增加我已经挤不进去了”。 短短十分钟，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保安被紧急调过来维持秩序，主办方的负责人站在角落里一边擦汗一边打电话：“对，YX要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先别问了赶紧再派几个保安过来！” 热搜榜上，#YX即将现身#的词条在二十分钟内冲到了第一。 那些正在直播的网红直播间里，人数从几万跳到了几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