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炮灰变美后,抢了财阀太子爷》 第1章 四大执事 皇庭私人会所,顶层。 灯光晃得人眼花,酒气混着各种香水味。 司凛站在角落的射击区,手里握着把改装过的仿真枪。 他个子很高,肩宽腿长,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砰。 子弹正中靶心。 他放下枪,接过侍者递来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皮质沙发区,温衍从女人身上下来,接过旁边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又让你装到了。” 他旁边那个女孩,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正低头整理裙摆。 “玩你的去。”司凛没看他,又举起枪。 温衍笑,走到他旁边坐下,点了支烟,朝另一头抬抬下巴。 “裴衡那小子,又换了个新鲜的,说是舞蹈学院的,腰软得不行。” 司凛顺着看过去。 另一侧的私人卡座里,裴衡靠在真皮沙发上,两条长腿肆意屈曲。 一个女孩坐在他腿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只能看见她雪白的背,和随着*晃的发尾。 裴衡一手按着她的腰,一手夹着烟,表情很S。 过了会儿,他推开女孩,扣上皮带。 女孩软软倒在一边,胸脯起伏着喘气,黑短裙撩到大腿,露出的腿根又白又嫩,还在微微打颤。 裴衡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朝司凛招招手,“过来试试?” 司凛没动。 裴衡笑了,拍拍女孩的腰,“去,伺候司少。” 女孩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红晕,慢慢站起来,朝司凛走过去。 她走路时腿有点软,颤巍巍的,但还是撑着走到司凛面前。 伸出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想去摸司凛的衬衫下摆,“司少……” 司凛往后退了一步。 女孩的手僵在半空。 “没兴趣。” 司凛声音很淡,视线转回靶子,没看那姑娘一眼。 娇美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红褪了一半,咬着下唇退回到沙发边。 裴衡啧了一声,搂住女孩的腰。 “真不要?这姑娘身子真不错,腰细屁股翘,玩起来更带劲。” 他贴着女孩耳朵说了句什么,女孩脸更红了,往他怀里躲。 “你都一年没沾女人了,不憋得慌?” 温衍吐了口烟圈,笑,“我记得你刚开荤那会儿,荤素不忌,疯得没边,什么花样都玩得出来。” “兄弟们跟着你,可没少开眼界。” 他顿了顿,看了眼坐在最里面沙发上的季言。 “连季言荷尔蒙上头,都背着他那个白月光参加了好几场,是吧?” 季言抬起头。 他坐在最暗的角落,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个女孩的照片。 听到温衍的话,他抬眼扫过来,“别扯我。” 温衍举手做投降状,笑得意味深长。 “行行行,不提你的白月光。” 他转向司凛,继续道:“我是说,你那会儿多野啊,怎么现在清心寡欲起来了?” “有些尝过你厉害的姑娘,现在还暗戳戳跟我们打听你呢。” 司凛语气没什么起伏,“猎奇罢了,就想知道,玩女人能有多爽。” “那现在呢?” “山珍海味玩遍了,你所谓极品也尝了不少,腻了。”司凛说,“没滋没味,还不如一杯酒。” 他走到沙发区坐下,长腿交叠,往后靠进沙发里,“还有学校的黑白名单,也玩腻了。” 裴衡搂着女孩坐过来,手在她腿上摩挲。 “那你后面想玩什么?玩女人,欺负人,咱们都玩到顶了,还能有什么新鲜的乐子?” 司凛没说话。 一直沉默的季言忽然开口,“认真谈场恋爱?” 司凛嗤笑出声,甚至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自己认真谈恋爱的样子。 温衍和裴衡也笑场了。 温衍说,“恋爱?季言,你没事吧?让司凛谈恋爱?” “是不是你那白月光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 裴衡捏了捏怀里女孩的脸,“听见没,季少让司少去谈恋爱。” “你说,司少要是真谈起来,得是什么样?” 女孩红着脸,小声说:“肯定很宠女朋友……” “宠?”裴衡笑得更大声。 “他?他不把人玩死就不错了。” 温衍笑够了,跳过了这个话题。 “说起来,学校今天又转来两个新人,听说有个是成绩优异的平民,特招生。” 裴衡挑眉,“又来新乐子了?” 温衍摇头,“这次是个女生,没权没势的小姑娘,白名单警告一下,那群人就能把她玩崩溃。” “没意思,太脆了。” 裴衡赞同,“还是男生抗揍。” 司凛也没说话,手里转着打火机,开开合合。 就在这时,裴衡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手下发来的消息。 看了几秒,他笑了,把手机转向司凛,“看,有不怕死的。” 司凛撩起眼皮,手机屏幕上是个论坛帖子,标题很显眼。 “圣澜贵族学院学生会执事团校园霸凌真相揭露:他们不配站在这里。” 往下翻,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学生会的黑白名单制度、人身侮辱、特权压迫,尤其是—— “执事之首司凛,身为第一财阀继承人,以践踏弱者尊严为乐,仗着家世和那张脸,行禽兽之事。” 司凛的目光停在最后那句话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整张脸冷下来的时候,那种骨子里的压迫感让旁边的姑娘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裴衡收回手机,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司凛的反应。 “你看,总是有蝼蚁,在你快要没兴趣的时候,蹦出来给你找点乐子。” 司凛玩着打火机,看着擦出的火苗,嘴角重新勾起来,“激起了我的胜负欲。” “这次,该谁写名字了?” 裴衡举手,眼睛弯起来,“到我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帖子,拇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你们说,白名单警告,还是直接黑名单,让他OUt?” 温衍搂着旁边的女人,手指绕着女人的发尾打转,吐出烟圈。 “公然指责执事团,性质太恶劣了,单警告一下,不是太便宜他了?” 第2章 倾城之貌 城东老街区,转角花店。 阮棠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着一捆雪白的铃兰花。 一张小脸埋在花束间,侧颜的轮廓精致得过分,鼻梁小巧挺翘。 与她这张脸格格不入的,是那双手,指节粗糙。 这具身子早产先天不足,底子亏得厉害,家境也不好。 所以皮肤暗淡,身材也平平,配上这张脸,像幅蒙了尘的顶级油画。 阮棠用剪刀剪去铃兰多余的根茎,动作不疾不徐。 “呜呜。”脑子里响起一道软糯的电子音。 阮棠手上动作没停,将最后一支铃兰斜插进瓶口,才在心里轻声问:“怎么了?” “棠棠,我刚刚偷看了主角。” “因为明天你就要入学蹭气运了,我想先看看他们在干嘛,好帮你计划。” “结果、结果他们……。” 阮棠手上动作没停,转动瓶身端详了一下,“他们怎么了?” 小系统非常气愤,“他们在私人会所!” “那个司凛在玩射击,裴衡和温衍在、在玩女人!” “棠棠,他们都好脏!” “尤其是那个司凛,看起来冷冰冰的,可他们讨论霸凌游戏,讨论怎么玩女人,他根本没反对。” “他还说他玩腻了,想找新乐子!” 系统越说越急:“司凛可是主角,是气运之子,他怎么可以这样!” 阮棠听着,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她拿起喷壶,给铃兰细细地洒水,水珠落在白色花瓣上,娇艳欲滴。 “这种古早贵族世界,气运之子不干净,不是意料之中么?” 系统愣了愣,光团慢慢恢复成白色,但还是闷闷的:“可是……” “没什么可是。” “三个月前,我还在蓝星的山谷里晒太阳。” “一道雷劈下来,刚刚凝成的神志差点被劈散。” “是你突然冒出来,抱着我的残魂不肯撒手。” 她顿了顿,“说看见我长得好看,非要我当你宿主。” 系统不好意思地哼哼两声。 阮棠继续说:“这个世界是热门的贵族衍化来的,气运强横,脱离了规则束缚,独立成一方天地。” “对我来说,是修复魂魄的绝佳之地。” “我答应绑定你,是心甘情愿的。” 她抬起眼,看向玻璃瓶里洁白的铃兰,“至于那些人干不干净,和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不说话了。 它想起三个月前,在蓝星的山野里看见的那株小铃兰。 那是它第一次出任务绑定宿主,远远就感应到一股极精纯的灵气。 循着找过去,便看见崖边那株铃兰正在渡劫。 嫩白的铃铛状小花在风里颤着,周围笼着一层很淡的光。 可精怪成精太难了。 第一道天雷劈下来时,小铃兰刚生成的神志几乎被劈散。 系统没多想,用自己攒的能量裹住那缕残魂,带着她去坠入任务小世界。 等宿主醒来,它才后知后觉地心虚。 系统小声说:“可是棠棠,你现在这副身子,跟你原本差太远了。” 阮棠垂下眼,看着自己粗糙的手背。 是差很远。 她吸了千百年日月精华,才开了神志,刚刚凝出人形。 通体雪白,花瓣似的肌肤,身段纤细柔软,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山精野怪里,她也是出了名的好看。 那道天雷劈下来,神志将散未散之际,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系统冲过来,把她塞进了一具刚猝死的炮灰身体里。 原著里的阮棠,是女主林晓葵的好朋友,也是最标准的对照组小炮灰。 林晓葵是坚韧不拔的杂草平民特招生,是古早小太阳。 阮棠是病弱安静的小白花,是小太阳旁边那轮暗淡的月亮。 原著结局,她对执事团里的花花公子温衍一见钟情,深情不移,最终打动了浪子。 温衍浪子回头,她嫁入温氏财团,好姐妹双双飞上枝头。 但甜文结局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那一角。 冰山下面,是浪子永远不会回头。 温衍婚后依旧在外面玩女人,私生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阮棠身子本来就弱,撞见他跟情人在主卧厮混时被推了一把,流产后再也不能生育。 此后的十年,她没有心机,不会争宠,斗不过外面那些女人。 情人和私生子挨个登堂入室,她被活活耗尽,抑郁而终。 而她的好姐妹林晓葵,却是另一番光景。 司凛婚后不在外面乱搞女人,似乎真是深情。 两人是人人称羡的模范夫妻。 一个是浪子回头的童话。 一个是嫁入豪门的神话。 阮棠是那个配平对照组。 女主和男主。 女主的好朋友和男主的好兄弟。 童话和笑话。 “棠棠?”系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阮棠回过神来,“没事,只是想起些原著剧情。” 系统的小奶音凑过来:“你别难过,虽然现在灰扑扑的,但我会帮你的。” 阮棠笑了一下,打开系统商城,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倾城之貌】:未解锁,气运值:0/100 【冰肌玉骨】:未解锁,气运值:0/100 【杨柳细腰】:未解锁,气运值:0/100 【曼妙身姿】:未解锁,气运值:0/100 【暗香浮动】:未解锁,气运值:0/100 【内媚天成】:未解锁,气运值:0/100 【九曲回廊】:…。 【春水玉壶】:…。 【幽谷含香】:…。 底下还有很多,每一样都是她灵魂原本拥有过的。 但系统把她塞进这具肉身时,因为能量不足,只能让原身的五官变得跟她一模一样。 其他的,没有气运,它做不到,她也成了凡人,就只能是这副灰扑扑的模样。 系统软软地蹭了蹭她的意识,“棠棠别难过,现在没有气运,只能这样啦,不过……” 它把商城面板翻得哗啦啦响,“圣澜执事团是气运的源泉,尤其是男主角,司凛,更是得天道厚爱。” “只要你能靠近他们,蹭到一丁点,我就可以把这些灵魂属性,当成系统奖励一样,一个一个还给你。” “同时因为有气运,世界意识也会默许修正,外人不会把你当成怪物。” 阮棠点头:“我知道了。” 她也不太喜欢现在这副身子。 早产带来的先天不足,走两步路就喘,皮肤暗淡,骨瘦如柴。 现在除了这张脸还能看,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她原本的影子。 系统又说,“棠棠,除了身体,还有一件事。” “因为炮灰没有气运,你得乖乖顺着小世界的规则来。” 阮棠把花瓶挪到一边,“嗯,你说。” “第一,维持人设。第二,代替猝死的走完炮灰的关键剧情。” “这也是我作为炮灰系统的任务。” 阮棠顿了顿,尾调微微上扬,“比如,对温衍一见钟情,好感上升?” 第3章 圣澜霸凌 系统支支吾吾:“那个,这确实是原著的剧情,你现在占了这个身体,就得替原主走下去。” “不过也不是不能改的,后面只要有足够的气运……” 阮棠见小系统慌乱,温声安抚,“不用解释,我知道规矩。” “我要做的,就是顶着这张脸,演好天真柔弱的炮灰,走完该走的剧情,蹭到该蹭的气运。” 她转过身,看向系统光屏上那些灰色图标,“等把这些都拿回来……” 阮棠没说完。 可系统看着她的神色,忽然有些看不透。 它的宿主,长相是顶级的又纯又欲,声音是顶级的软,性子看起来也是顶级的乖。 怎么会别有心思呢。 可天真的小系统忘了。 铃兰,铃铛状的小花一串串垂着,纯洁又娇怯。 但铃兰通体有毒。 从根茎到花朵,每一处都含着剧毒。 —— 第二天。 圣澜贵族学院,教室很大。 阮棠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超大的黑框眼镜,刘海也长,遮去了精致的五官,低着头整理课本。 她身上穿着制服,是学校统一发的。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冲进来,直奔最后一排。 “棠棠!” 阮棠还没抬头,就被抱了个满怀。 也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手下意识扶住桌沿。 “晓葵,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林晓葵立刻松开手,但双手还扶着她肩膀,眼睛亮晶晶的,上下打量她。 “棠棠,你真来了。”她笑起来,率真可爱。 “我们终于能在同一个学校了!” 林晓葵长得不算顶漂亮,但很耐看,皮肤不是特别白,但眼睛很亮,有精神。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阮棠看着她,唇角弯了弯:“嗯,我来跟你一起上学了。” 林晓葵在她旁边坐下,凑近看她,“你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脸色还是有点白,昨晚没睡好?” 阮棠摇头说,“睡好了,但是老毛病,你知道的。” 林晓葵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等放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补补。” 她动作自然,语气亲昵,是真的在关心。 阮棠任她摸着,没躲。 “那个……”旁边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女生站在过道里,双手绞在一起,脸有点红。 她穿着圣澜的校服,百褶裙,领口的丝带系成蝴蝶结的形状。 扎着双马尾,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肩头,脸很小,圆圆的小鹿眼。 整个人像一只小白兔,柔柔弱弱的,让人看一眼就想护在身后。 她看到林晓葵和阮棠,捏紧了手里的礼物盒,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来。 “你们好。”声音细细的。 林晓葵停下来,看向她。 “我叫宋恬。”她把礼物盒递过来,盒子包装得很精致,淡粉色的包装纸上系着白色丝带。 “我们在一个教室,我是从国外转回来的,在这边没有朋友。” 她终于抬起眼睛,小鹿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我可以和你们做朋友吗?” 林晓葵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当然可以!” 她接过礼物盒,拆开一看,里面是两盒进口手工巧克力,“哇,这也太破费了!” 宋恬连忙摆手,马尾跟着晃了晃,脸红了,“不贵的不贵的,就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 林晓葵拉着她的手,大方地说:“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叫林晓葵,她叫阮棠。” 系统在她脑子里翻着资料,小奶音嘀嘀咕咕。 “宋恬,小豪门千金,在原著里她是林晓葵在学校交的第一个朋友,表面上是小白兔闺蜜,背地里一直想接近司凛。” “后来嫉妒林晓葵跟执事团走得近,再加上司凛对林晓葵另眼相看,她就黑化了。” 阮棠听着,看着眼前的宋恬。 演得真好,真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比她这朵小铃兰还像小白花。 林晓葵把巧克力塞进书包,一只胳膊挽着阮棠,另一只胳膊挽着宋恬,笑容灿烂,“走走走,上课要迟到了。” 三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林晓葵在中间,步伐迈得最大,阮棠和宋恬一左一右被她拖着。 阮棠偏头看了林晓葵一眼。 小太阳女主。 原著里写她坚韧、善良、勇敢,用真诚打动了所有人。 除了爱情,其他所有人都几乎跟她处成了朋友,连执事团里最难搞的司凛,最后也被她融化。 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 阮棠很好奇。 真的有人这样舍己为人,一点私心嫉妒都没有吗? —— 上午的课排得很满,数学、英语、经济概论,讲台上的老师轮番上阵。 圣澜的师资是顶尖的,但这些学生并不全依靠课堂。 他们的家族企业、信托基金、海外资产,才是真正的底牌。 学校内部设有内设私人马场、高尔夫球场、星级餐厅、奢侈品店等,更像一个小型社交场所。 阮棠托着下巴,睫毛半垂,眼皮越来越重。 原身的身子太弱了,早产带来的先天不足让精力差得离谱,上了两节课就撑不住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昏昏欲睡。 但耳朵还灵着。 课间休息时,林晓葵和宋恬面对面坐着。 宋恬侧坐着,双马尾搭在肩上,手指绞着裙摆边沿,一副乖巧的模样。 林晓葵双手撑在桌上,表情认真,压低声音,“你知道圣澜最闻名的是什么吗?” 宋恬歪了歪头:“贵族教育?全球排名?四大财团?” 林晓葵摇头:“是阶级制度下的霸凌。” 宋恬的手指停住了,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霸凌?”她眨了眨小鹿眼,嘴唇微张。 “可是……圣澜是各项综合排名都是第一的私立学院,风光无限,怎么会有霸凌?” 林晓葵往后靠了靠,她刚刚来听特招生学姐说这些,也觉得难以置信。 宋恬语速快了,眼睛里满是不解,“如果真有人霸凌,外界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现代社会,什么秘密能藏得住?” “而且圣澜作为神坛之上的第一学府,每年那么多媒体盯着……” 第4章 黑白名单制度 林晓葵打断她,语气很沉,“是真的。” “我也才转来不久,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我也不信,直到亲眼看见。” 宋恬抿住唇,安静下来。 林晓葵看了一眼窗外。 操场上,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在绕着跑道跑步,体育老师的哨声隐约传来。 阳光很好,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极了。 她转回来,对上宋恬的眼睛,“这个霸凌群体不是别人,就是圣澜引以为傲的,学生会执事团。” 听到执事团,宋恬的肩膀绷了一下。 林晓葵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执事团由四大财阀的继承人组成,代表绝对的话语权。” “他们看谁不顺眼,就会把人挂上论坛置顶的白名单。” “白名单意味着未来三天,全校任何人都可以欺负这个人。” “但好在,白名单只是警告,下手得有分寸,不能闹出人命。” “只要撑过了这三天,就没事了。” 宋恬的声音发紧:“写白名单,是有什么理由吗?” “没有理由。”林晓葵说。 “可能心情不好,可能看他不顺眼,可能只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 “被羞辱的那些人里面,有的会想办法哄他们开心。” “哄高兴了,就有资格成为他们的跟班,进入学生会,或者能拿到一笔钱。” “那对普通人来说,天文数字的钱。” 林晓葵顿了顿,“所以白名单对不少识时务的特招生来说,已经是趋之若鹜。” 宋恬抬起眼,“那老师呢?” “没有人管吗?没有人曝光他们吗?” 林晓葵苦笑,“圣澜本来就是四大财阀投资的。” “老师,乃至校长,都没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数。 “司氏财团控制金融和地产、能源、电子、科技,并且还在不断扩张。” “温氏垄断了国内百分之七十的娱乐新闻平台。” “裴氏垄断港口。” “季氏覆盖了全世界的连锁酒店。” 她放下手。 “你说曝光?所有的报纸、电视、网络平台,上传之前都要经过内容审核。” “你见过有哪个财团会自己曝光自家太子爷的?” 宋恬呢喃:“那岂不是无法无天?” “确实是无法无天。”林晓葵点头。 “可就是这样一群无法无天的人,年轻、帅气、有钱、有权。” “学校里依旧有很多人封他们为神。” “而他们也向来高高在上惯了。” 宋恬不说话了,垂着眼。 阮棠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脑子已经清醒了。 林晓葵说的这些,是原著前期的核心冲突。 女主以凡人之躯对抗贵族学生会的铁幕,打动了冷血无情的司凛,最终改变了整个圣澜的规则。 灰姑娘逆袭,王子被驯服,童话收尾。 但那是女主线。 女配线的结局,是浪子不会回头,是情人和私生子登堂入室,是小产后抑郁而终。 宋恬身子微微前倾,“晓葵,如果有白名单,那是不是还有黑名单?” 林晓葵的表情沉下去,点了点头,“有,但不常见,一两个月可能才出一个。” 宋恬捏紧了手指,“黑名单和白名单有什么不一样?” 林晓葵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白名单是取乐,警告一下,撑过三天就没事了。” “但黑名单不是取乐,是这个人招了执事团的厌恶,才会被挂上去。” “一旦上了黑名单,就是无休止的欺负,没有时限,没有底线。” “要么自己退学,要么被玩到崩溃。” 宋恬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唇翕动,“玩到崩溃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晓葵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 “曾经有人被抬进过医院,有人跳楼,还有一个转了学之后,全家搬出了这座城市。” 宋恬脸色发白,“这也太可怕了,学校不管吗?老师呢?” “管不了,校长在执事团面前都得陪着笑脸,老师敢多说一句?”林晓葵苦笑。 宋恬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阮棠慢慢抬起头,戴上那副超大的黑框眼镜,刘海遮住半边脸,揉了揉眼睛。 “你们在聊什么?”她明知故问。 林晓葵转过头看她,语气认真,“在说执事团的事。” “棠棠,你一定要记住,遇到他们绕道走,千万别招惹上,一个眼神都别对视。” 阮棠乖乖点头,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刘海下的眼睛眨了眨。 “嗯,知道了。” “只是我刚刚迷迷糊糊听你们说黑名单,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是不是太夸张了?” 林晓葵张嘴正要说话…… 教学楼外,日常广播校园大事件的昂贵高清大屏幕,在同一时间,同时切换。 白底黑色的三个字高悬:方兆阳 当事人站在教学楼前,咽了咽口水。 哪怕早有预感,这一刻来临,他依旧畏惧。 “嗡——嗡——” 所有教室里的手机震动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走廊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而急促。 “快看大群!” “卧槽,黑名单更新了!” “真的假的?空三个月了!” “是方兆阳!那个想曝光校园霸凌的傻逼特招生。” 喧哗声从走廊涌进教室,几个男生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 林晓葵脸色变了。 她抓起手机,屏幕上是校园大群的疯狂刷屏。 【黑名单上新了!方兆阳!】 【操场!人在操场!】 【执事团也在!】 【快快快!去晚了没位置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蹦,每一条都带着狂欢般的惊叹号。 阮棠慢慢坐直身子,她看见林晓葵的手指捏紧了手机边缘。 “你们不是想知道吗?” 林晓葵抬起头,看着阮棠,又看向宋恬,“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本文架空世界观,请勿代入现实】 第5章 F4出场 操场上已经围了好几圈人。 阮棠被林晓葵拉着,挤在人群外围,宋恬紧紧跟在林晓葵另一边。 但她们只是不起眼的配角,主角是那四辆缓缓停下的超跑。 银灰色的布加迪,暗红色的法拉利,纯黑色的迈凯伦,还有一辆宝蓝色的兰博基尼。 四个男生靠在车边,姿态随意,却让整个操场的气氛都热烈了。 他们是学生会四大执事,圣澜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操场中央的空地,一个男生跪在那里,穿着圣澜的校服,但此刻那身衣服沾满了灰尘和脚印。 他就是方兆阳,昨天在论坛发帖揭露F4校园霸凌,当众辱骂司凛的那个。 此刻,他的后颈被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住,整张脸几乎贴在地上。 踩着他的人背对着阮棠,个子很高,肩很宽。 外套随意敞着,里面是件黑色衬衫,微微侧着头,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那是裴衡。 他嘴里叼着烟,笑得吊儿郎当,手搭在另一个男生的肩膀上。 那个男生阮棠知道,是炮灰系统攻略对象,温衍。 温衍今天没穿校服,一身浅灰色休闲装,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 但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方兆阳,眼神很淡。 裴衡吐了口烟圈,鞋底在方兆阳后颈碾了碾,“啧。” “昨天不是挺能说么?帖子写得不错啊。” 裴衡弯腰,烟头凑近方兆阳的脸,“字字泣血,控诉我们禽兽不如,嗯?” 烟头的火星几乎要烫到皮肤。 方兆阳猛地偏过头,哑着嗓子说:“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 这次开口的是温衍。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方兆阳面前,垂眼看着他。 “什么事实?你说说看。” 方兆阳抬起头,破碎的镜片后面,眼睛红得吓人。 “你们随意欺负同学,把人挂上白名单,让全校人都能踩一脚,这不是霸凌是什么?” “还有那些女生……”他声音发抖。 “那些被你们玩过的女生,事后拿钱打发,把人当什么了?” 温衍了然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像三月春风。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方兆阳浑身发冷。 “就说怎么突然这么有种,原来是恋爱脑上头,为了女人?” 温衍蹲下身,平视着方兆阳。 “你暗恋的女神,沈薇薇对吧?舞蹈系那个,腰挺软。” “让我想想——”他歪了歪头,做出回忆的表情。 “上周三晚上,她陪了阿衡。上周五,在我那儿。这周一……” 他顿了顿,笑了。 “哦,周一晚上,她在司凛房里待到凌晨,不过司凛没看上,所以她不甘心独守空房,又主动去了季言那。” 方兆阳的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受不了?”温衍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 “你当她是女神,可她在我们这,什么都不是。” 季言被提到,也顺势蹲下身,平视着方兆阳,“你觉得你发个帖子,就能改变什么?” “还是觉得,会有人帮你?” 方兆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季言的声音很清朗干净,“圣澜建校百年年,四大财团投的钱,四大贵族定的规矩。” “这里的老师,校长,董事会,都靠我们,才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你发帖子,发到哪里去?哪家媒体敢接?哪个平台敢放?” 他伸手,拍了拍方兆阳的脸,“上了大学的小朋友,你太天真了。” 方兆阳没想到,一向以阳光清朗形象示人的季言,会说出这样的话。 温衍站起身,“还有,你说我们玩女人。” 他抬起眼,视线扫过周围的热烈崇拜的目光,最后落回方兆阳脸上。 “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自己贴上来的?” “给钱,给资源,给她们想要的一切。” 温衍笑了,“这叫交易,不叫玩。” “你情我愿的事,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霸凌?” 方兆阳大喊:“你们胡说,是你们逼的——” “再说了。”温衍打断他,站起身。 “沈薇薇自己乐意,你在这儿操什么心?” 方兆阳整个人都在抖,愤怒、绝望、不敢相信。 “行了。”踩着方兆阳的裴衡开口,语气带着不耐烦。 “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鞋底加重力道,方兆阳闷哼一声,额头磕在地上。 “黑名单挂上,全校谁都可以动他。”裴衡说。 “只要不弄死,随便玩。”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的骚动。 “对了。” 裴衡像是想起什么,弯腰凑近方兆阳耳边,“你妈在医院做护工,对吧?” 方兆阳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你爸在工地摔断腿,赔偿金还没下来,家里就靠你妈那点工资撑着。” 裴衡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你猜,如果你妈明天被开除,你们家还能撑几天?” 方兆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啧啧,真是大孝子,家里拼死拼活供你上圣澜,为了一个女人,断送一切,真是孝啊。” “裴衡。”一直没说话的第四个人,终于开了口。 司凛站在几步外,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司凛说,“差不多了,别耽误时间。” 裴衡耸耸肩,松开了脚。 方兆阳瘫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温衍朝周围扫了一眼,笑着问:“谁来开个头?” 人群一个男生走了出来,走到方兆阳面前,抬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方兆阳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闷哼。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有人扇耳光,有人踢肚子,有人揪着头发往地上磕。 林晓葵的手指攥紧,宋恬躲在阮棠身后,手指死死揪着她的袖子,身体微微发抖。 方兆阳躺在地上喘气,哑着嗓子吼出来:“你们也是有头有脸的学生,就这么当执事团的话,像狗一样,指哪打哪吗?” 他撑着地面,费力地抬起头,血从额角淌下来。 方兆阳扫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声音嘶哑却响亮:“我们应该统一战线,把这群败类曝光,赶出圣澜,不是吗?” 第6章 司凛 人群中有人发出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方兆阳循声看过去,看见几张贵族学生的脸。 他们站在人群前排,双手抱胸,表情淡漠。 方兆阳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司凛上前一步,开口了,“你觉得你的敌人是我们四大执事?” 方兆阳费力地抬起眼皮,透过血污和碎镜片,对上司凛。 他站在那里,穿着黑色衬衫,个子很高,垂眼看人的姿态带着骨子里的散漫。 “你的敌人怎么会是我们四大执事呢。”司凛的声音很淡。 “我们只是作为保护伞,给予了他们一点点特权。”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贵族学生的脸。 “真正看你们这些汲汲营营往上爬,妄图沾染权位的平民不顺眼的,是在场的所有贵族。” 司凛停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下,“哦,不,现在官方称我们为,财阀世家。” 话音落下,操场传来阵阵附和声,十几年前的政权暴动,终止了贵族制度,一直是所有人心中的意难平。 方兆阳跪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人。 那些他曾经以为可以唤醒的人,那些他以为会被他的控诉打动的人,此刻都站在对面,用一种看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司凛转身要走。 方兆阳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司凛扑过去。 人群发出惊呼。 司凛甚至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身。 方兆阳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冲,正好冲向阮棠她们这个方向。 林晓葵下意识后退。 可方兆阳冲得太猛,人已经扑到眼前,沾满血污的手胡乱抓过来—— “啊!” 宋恬尖叫着往后躲。 阮棠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眼镜被撞歪,滑落在地。 方兆阳的手抓了个空,人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阮棠脚边。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阮棠。 阮棠垂着眼,和他对视。 两秒后,方兆阳突然咧嘴笑了,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你们这些女人,看……看清楚了吗?”他嘶哑地说。 “这就是……你们崇拜的……执事团……四大执事……” 话音未落,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上他的后背,狠狠一碾。 方兆阳闷哼一声,脸砸进土里。 司凛收回脚,视线落在阮棠脸上。 没了眼镜的遮挡,整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五官是精致好看的,柳眉细长,眼睛大而媚,鼻梁挺翘,唇形饱满。 但皮肤不够白,是那种常年营养不良的暗黄。 头发虽然黑,但发梢有些干枯。 整个人透着一股灰扑扑的、粗糙的气息。 像一颗蒙了尘的珍珠,隐约能看到内里的光泽,但表面那层灰,让人提不起兴趣去擦拭。 司凛往前走了两步。 他足有193的身高,站在阮棠面前,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阮棠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新来的?”司凛问。 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倦。 阮棠想,这个男人身为普通人,比起精怪的长相也不遑多让,难怪系统说他是天道的宠儿。 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还是顺从着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阮棠。” 司凛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黑框眼镜,拿在手里看了看。 “坏了。”他说,随手把眼镜扔回地上,然后突然发难,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阮棠的下巴。 阮棠被迫仰起脸,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看着司凛捏着一个陌生女生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 林晓葵想说什么,被温衍一个眼神制止了。 裴衡也看过来,挑了挑眉,眼里露出兴味的光。 司凛盯着阮棠的脸,看了很久。 这双眼睛确实漂亮。 瞳仁很黑,很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自带一股说不出的媚意。 可眼神又是纯的,干净的。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司凛回过神,松开了手,“眼睛很漂亮,只是可惜了,长在普通的家庭,配上这样粗糙的皮肤。” 阮棠垂下眼,没接话。 司凛视线落在她脸上,又说,“小姑娘,以后别戴眼镜了,遮住了唯一能看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朝还趴在地上的方兆阳抬了抬下巴,“今天到此为止。” 温衍挑眉:“不玩了?” “没意思。”司凛说,双手插回裤袋,往超跑那边走。 银灰色的跑车发出一声低吼,率先驶离操场。 裴衡吹了声口哨,上了法拉利。 温衍笑了笑,坐进兰博基尼。 季言最后一个上车,临关门前,朝阮棠这边看了一眼。 四个人一走,操场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有人开始上前,对着方兆阳拳打脚踢。 有人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刚才的事。 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阮棠,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嫉妒。 林晓葵拉着阮棠的手,把她往后带了带,挡在她身前,“没事了,我们回教室。” 宋恬也凑过来,小声说:“阮棠,你没事吧?” 阮棠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戴回脸上,“我没事。” —— 三人回到教室时,上课铃还没响。 林晓葵拉着阮棠坐下,脸色很难看。 她盯着阮棠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宋恬识趣地没凑过来,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看两眼。 林晓葵终于开口,“棠棠,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阮棠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又戴回去,“我知道。” 林晓葵的语气急了,“你不知道。” “司凛那个人,是执事之首,他不是你能惹的。” “他今天看了你,明天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阮棠转过脸看她。 林晓葵的表情很认真,眉头拧着,眼里全是担忧。 “他夸你眼睛好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晓葵握住她的手。 “去年有个女生,温衍随口夸了一句,说她漂亮,第二天就被划花了脸。” “但温衍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 阮棠没抽手,任她握着,软软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以后会躲着他们走。” 林晓葵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我不是要害你,棠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出事。” 最好的朋友。 阮棠垂下眼,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林晓葵的手心很热,带着汗,是真的着急。 可她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原著里,林晓葵的父母倾尽所有把她送进圣澜,为的就是让她钓个金龟婿回家。 她家在城郊,父亲开个小建材店,母亲是家庭主妇,不算赤贫,但也绝算不上有钱。 这样的人家,拼了命把孩子塞进贵族学院,图什么? 林晓葵拿了化学竞赛奖,是靠实力进来的,但这不代表她不想往上爬。 阮棠抬起眼,看向林晓葵。 她已经松开她的手,走过去找宋恬了。 两人有说有笑。 林晓葵笑起来的样子很真诚,牙齿白白的,眼睛弯弯的。 像太阳。 可太阳底下,也有影子。 第7章 冰肌玉骨解锁 讲台上,老师开始讲课。 阮棠托着下巴,假装在听课,脑子里却在想刚刚的事。 林晓葵刚才的紧张,是真的担心她,还是怕她攀上高枝? 如果有一天,她变得漂亮了,站在司凛身边了,林晓葵还会这样对她笑吗? 还是会像那些反目成仇的话本子写的一样,笑着说恭喜,背地里咬牙切齿? 阮棠不知道。 但她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朋友,你可以比她差,你们就是最好的关系。 可一旦这种关系失衡,低位者变得更好,她就会嫉妒,会比敌人更恨你,最后把你拉下神坛。 她初开神智,但已经听说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 “棠棠。”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小小的,带着点兴奋。 “你引起了司凛的注意,蹭到了点气运,可以兑换了。” 阮棠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能兑换什么?” “冰肌玉骨,30%的进度,你的皮肤会变得白嫩很多,虽然达不到巅峰状态,但比现在好太多了。” 阮棠想起司凛黑沉沉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很久,最后落下一句:眼睛很漂亮,只是可惜了。 可惜她皮肤暗黄,可惜她配不上那双眼睛。 阮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知道一白遮百丑的道理。 “兑吧。” 话音刚落,似有灵力漫过四肢百骸。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指节还是纤细的,但细腻了很多,指甲也透出健康的粉色。 “棠棠,你现在好漂亮!”系统激动,“虽然只有百分之三十,但已经比刚才好看太多了!” 阮棠扶了扶黑框眼镜,把刘海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不让人看见吗?”系统问。 “还不是时候。”阮棠说。 那种男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 她要的不是他一时兴起的猎奇。 “外人能看出来吗?会觉得奇怪吗?”阮棠问。 小系统认真回答:“气运的倾斜,本来就会模糊世界意识,大家不会把你当成怪物。” “外人下意识觉得不明显,只是能感觉到你变白了。” 阮棠点头,想得更深。 原来非要有气运,才能完美融合灵魂。 本质也是要天道偏爱,或者说,气运之子的偏爱。 系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犹豫,“棠棠,你是不是不喜欢林晓葵?” 阮棠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看她的眼神……”系统想了想,“不像看朋友的眼神。” 阮棠弯了弯嘴角,“她是不是真心为我好,还不好说。” “可是她看起来真的很关心你啊。” “是啊。”阮棠说,“看起来很关心。”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操场上,方兆阳已经被拖走了,只剩下一滩血迹,几个清洁工正在冲洗地面。 “日久见人心。”阮棠轻声说。 “拭目以待,这个原著最大的赢家,真心有几分。” —— 下午,阮棠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原身的身子太弱。 早产带来的先天不足,精力差得离谱,上了两节课就撑不住了。 她闭着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背上,暖暖的。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奶音带着心疼。 “棠棠,你这样精力不济,人也娇气不能吃苦,比起原身还差很多。” “既然暂时也做不了任务,不如先去靠近司凛,蹭蹭他的气运?” “毕竟他的气运真的好多,比温衍厉害多了,只要被他看在眼里,天道也会偏向你的。” 阮棠没睁眼,在心里回它:“他那种人,不是那么好靠近的,上层财阀的世界规则,我还没摸透,再等等看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又小声开口:“可是棠棠,你今天在操场上已经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按照原著里司凛的人设,他从来不会主动碰女生,尤其是特招生。” 阮棠的睫毛动了一下,“原著里的司凛是什么人设?” 系统找出来四个人的档案设定。 “司凛,圣澜执事团之首,司氏财团唯一继承人,傲慢冷厉,生杀予夺,漠视规矩。” “他从来不需要亲自动手,因为只要他一句话,全校都会替他执行。” 系统顿了顿。 “原著里有一句话形容他:他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所有人都会自动低下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看你不顺眼的时候,你真的会从这个学校消失。” 阮棠把脸转过来,枕在手臂上,看着窗外,“那温衍呢?” “温衍,温氏娱乐财团继承人,执事团里的二把手。” “花心浪情,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最是凉薄。” “他对所有人都客气有礼,但原著里有一句话:温衍笑得越温柔的时候,越是有人要倒霉的时候。” “他对女人最长的兴趣不会超过三个月。” “但凡是跟过他的女生,没有一个说他渣,因为分手的时候他会安排得很好,比如一笔钱,一个机会,一份体面。” “但他永远不会回头。” “裴衡呢?” “裴衡,裴氏港口财团继承人,张扬跋扈,快意恩仇,动手多过动脑。” “他是执事团里最容易惹事的一个,也是最护短的一个。” “原著里他的设定是: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动手,从来不讲道理,但如果被他划进自己人的范围,出再大的事他都会扛。” “他对女生的态度最随意,来者不拒,去者不留,从来没有固定的女伴。” “最后,季言呢?” “季言,季氏酒店财团继承人。白切黑贵公子,表面阳光清朗,是四人中最具亲和力也最没有攻击性的人,但内心计算深远。” “原著里写他:季言从来不失控,从来不在公共场合表露任何真实情绪。” “他是执事团里最少出手的人,但每次出手,都是一击致命。” “传闻他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阮棠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四个人,一个冷厉傲慢,一个花心浪子,一个跋扈恶劣,一个腹黑清朗。 他们加起来,就是圣澜的权力天花板。 而林晓葵身为特招生,在原著里对抗他们,居然成功了。 靠什么呢?靠热血,靠口号,靠骨气? 阮棠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第8章 我过分? 第二天中午,圣澜食堂。 阮棠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食堂很大,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的餐厅,水晶吊灯,穿着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菜也很精致,请的是五星级酒店主厨,但她嚼了两口,实在提不起兴趣。 人类的食物,她吃不太习惯。 “棠棠,不好吃吗?”系统小声问。 “嗯。” “那你还吃?” 阮棠夹了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营养要跟上,才能花更少的时间在睡眠上。” 这副身子底子亏得厉害,走两步就喘。 她不像原身那样坚强,身体不好还能一个人扛起花店。 她是铃兰花,天生娇气柔弱,需要被娇贵着养护。 所以,炮灰系统的任务目标是温衍,但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温衍。 要争,就要争第一。 林晓葵端着餐盘坐过来,宋恬跟在后面,双马尾一晃一晃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她,“棠棠,你今天胃口不错啊。” 阮棠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头:“饿了。” 林晓葵坐在阮棠对面。 阮棠还注意到,她今天涂了口红,很淡的豆沙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看出来了。 因为昨天的林晓葵,什么都没涂。 林晓葵夹了一筷子青菜,抬眼看向阮棠,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棠棠,你今天好像白了点。” 语气很随意,但眼睛没移开。 阮棠低头喝汤,“昨晚睡得早。” 宋恬在旁边坐下,看了看不太开心的林晓葵,小鹿眼装似无辜地眨了眨:“我觉得是棠棠皮肤底子好,稍微养养就回来了。” 阮棠垂下眼,听出来了言外之意。 宋恬这话说得巧,表面是夸她,实际是在给林晓葵心里添堵。 果然,林晓葵就更不高兴了,她拿起水杯,转头跟宋恬聊天,“下午什么课?” “经济学概论。”宋恬说,“听说教授很严。” 两人开始聊课程,有说有笑。 阮棠没参与,全程被孤立,低头认真吃饭。 —— 吃到一半,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阮棠抬眼看去,是那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司凛,他个子太高,走进食堂时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温衍跟在他旁边,不勾搭女人时,倒确实像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裴衡走在他边上,勾肩搭背,笑得张扬。 季言走在最后,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 执事团很少来食堂吃饭,他们有自己的私人餐厅。 今天突然出现,整个食堂的气氛都变了。 有人激动得筷子都拿不稳,有人低头假装不在意,余光却一直往那边瞟。 还有抑制不住的尖叫声。 四人走到取餐区,司凛随手拿了瓶矿泉水,转身往回走。 宋恬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站起来。 就在她起身的前一刻,林晓葵先一步站了起来。 “我去拿杯果汁。”她端着水杯转身,方向正好是司凛走过的那条过道。 宋恬也在这时站起了身,“我也去——” 两个人同时迈步,过道太窄,林晓葵的水杯撞上了宋恬的手臂。 宋恬一个趔趄,手里刚端起的橙汁脱手飞出去。 满满一杯橙汁,泼在正好走到这里的司凛身上。 深灰色衬衫瞬间湿了一大片,橙黄色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淌。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林晓葵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空水杯。 宋恬脸色煞白,双手捂住嘴。 裴衡先笑出声,“哟,两个一起上?” 温衍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意。 季言也默默看着这场闹剧。 司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然后抬起眼。 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压着冷意,看了林晓葵,又扫了宋恬一眼。 两个女生都被吓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阮棠坐在角落里,挑了下眉。 如果她没记错,原著里林晓葵是为了替好朋友出头才得罪执事团的,如今居然主动撞上去? 因为她这只小小的蝴蝶,原剧情似乎从一开始就偏了。 为什么? 阮棠的目光转到林晓葵身上。 宋恬是早有预谋,那林晓葵的突然反常,是因为昨天司凛将目光投在了她身上,油然而生的危机感? 林晓葵的父母倾尽全力让她上了圣澜,根本目的,是希望长得不错的女儿嫁个有钱人。 林晓葵在那样耳濡目染的环境下长大,真对阶级跨越没有半分心思吗?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猜对了。 那些隐藏在温馨正义文字下的角色,似乎更鲜活起来了。 “对不起!”林晓葵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手忙脚乱地去擦司凛的衬衫。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恬也哆嗦着说:“对不起司少,我去拿毛巾……” 两个人堵在过道上,一个拿着纸巾往司凛胸口按,一个转身要去拿毛巾又不敢走,慌作一团。 司凛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林晓葵的手。 然后他抬手,一手一个,推开面前两个人,力道不轻。 林晓葵踉跄着退了两步,扶住旁边的餐桌才站稳。 宋恬直接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裙摆翻起来,磕红了一大片的膝盖,疼得眼眶一下就红了。 阮棠站起来,走过去扶住宋恬的手臂,“没事吧?” 宋恬借着她的力靠着,腿还在抖,一半是疼,一半是怕。 林晓葵看了看摔在地上的宋恬,又看了看司凛那张冷脸,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挡在宋恬前面,抬起头,对上司凛的眼睛。 “你身为执事,这样对女孩子动手,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声音有几分发抖,但她站得很直。 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衡挑眉,烟从嘴里拿下来。 温衍的笑意更深了,侧头跟季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司凛看着林晓葵,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你们撞了人,倒是我过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晓葵下意识往后仰,但硬撑着没退。 司凛没再看她,蹲下身,视线落在宋恬身上。 宋恬半个身子靠在阮棠怀里,眼眶通红,对上司凛黑沉沉的眼神时,整个人僵住了,不敢动。 “你也觉得我过分?”司凛问。 第9章 司凛发怒 宋恬疯狂摇头,双马尾跟着甩来甩去,“不、不觉得,我不敢,司少不过分,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挡了路,对不起……” 她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司凛冷嗤一声,站起身。 他重新看向林晓葵,“同学,你听见了?” 林晓葵脸色白了,但嘴唇抿紧,一副倔强不为强权低头的样子。 司凛从旁边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身上沾到的果汁,“我的时间和精力,因为你们浪费了,打算怎么还?” 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扶着宋恬的阮棠身上,顿住了。 司凛微微眯了下眼,这姑娘好像比昨天白了不少。 昨天又黑又黄。 今天眼镜还戴着,刘海还是那个刘海,可露出来的下巴尖又小又白,嘴唇的颜色也嫩了。 莫不是昨天刚刚入学,不想引人注目,在藏拙? 司凛向来以最恶意的眼光,揣测人性。 第一天入学,看着胆小,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的朋友一个欲擒故纵往他身上撞,一个摔倒博同情。 她貌似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实际就真干净了? 难保只是更会装。 司凛把纸巾扔在桌上,对着阮棠抬了抬下巴,“你怎么看?也觉得我过分?” 阮棠心尖一跳,送命题。 站在林晓葵那边,说是司凛过分,她又不是嫌命长。 站在司凛这边,又显得趋炎附势。 怎么答都不对。 她垂下眼皮,声音软软的,“司少误会了,晓葵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太着急了,怕朋友受伤,才口不择言。” “司少大人大量,自然不会跟她计较。” 这话说得巧妙。 既说林晓葵是担心朋友才冲动,给了台阶下,又把司凛架在高处。 男人盯着她,嘴角勾了一下,“你倒是会说话。” 阮棠抬起脸,怯生生地望他,“司少站得高,看得远,肯定不会跟两个慌了的女生计较的,对不对?” 裴衡在旁边笑出声,拍了两下手掌,“这丫头,真会说话。” “干脆你也别念什么学了,跟在本少爷身边,讲些好听的,保准你风风光光,衣食无忧。” 他说得随意,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像在路边看中了一只顺眼的猫,伸手就想捡回去。 阮棠垂下头,“裴少爷说笑了,学还是要念的。” 裴衡挑眉,还想说什么,林晓葵却冲了上来。 她一把拉开阮棠,挡在她面前,瞪着司凛和裴衡,“棠棠,你不站在我身边就算了,你怎么能违背良心,去捧这些人呢?” 阮棠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林晓葵转过头,看着阮棠,眼里满是失望,“现在早就不是过去的贵族时代了,现在讲究的是公平!” 贵族时代。 四个字一出口,司凛的表情淡了。 裴衡眯起眼。 温衍的笑容也消失了。 季言抬起头,看了林晓葵一眼,眼神也是不友善。 四大财阀,从前的四大贵族,掌控着这片土地的一切。 后来改制,时代更迭,他们被迫从贵族降级为财阀。 虽然现在权力还在手里,但贵族时代,是禁忌。 偏偏有人不知死活。 —— 司凛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林晓葵身上。 林晓葵迎上他的目光,挺直了腰板。 她心里甚至有一丝得意,她觉得她做对了。 作为新时代的少女,就是要不畏强权,敢于斗争。 她看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女主角站出来,男主角反而被她的勇气打动。 可她想错了。 司凛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林晓葵还想说什么,“你——” 话没说完,司凛的手已经伸过来。 他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往旁边的柱子上一砸。 砰的一声闷响。 林晓葵的头撞在柱面上,整个人软了下去。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食堂里响起一片惊呼。 “天哪——” “司少动怒了。” “这特招生是疯了吗?敢在四大执事面前提什么贵族时代?” “她不要命了!” 有人吓得捂住嘴,有人往后退,有人低头不敢看。 阮棠也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是精怪,听过很多故事,但还没真正见过血。 这样看起来平和文明的小世界,居然……这样血腥暴戾? 司凛松开手,林晓葵瘫软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她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却还倔强地盯着司凛。 司凛低头看着她,抬起脚,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上她的肩膀,把她硬生生踩回地上。 林晓葵痛呼出声,肩膀动弹不得。 “贵族时代?”司凛的声音很淡,“你以为现在就不是了?” 林晓葵咬着牙,不说话。 司凛的皮鞋碾了碾,林晓葵疼得浑身发抖。 他扫了一圈食堂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阮棠身上。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煞白,惊讶又柔弱,竟是迫人的美。 司凛不知道为什么,想看那张脸上露出更害怕的样子。 他收回视线,脚下又碾了一下,然后一脚,把林晓葵踢开。 林晓葵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半圈,额头上的血蹭了一地,蜷缩着,发出细弱的呻吟。 裴衡在后面吹了声口哨,季言扫了眼监控,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闹过了,大庭广众下,还有监控,先走吧。” 司凛没动,走到阮棠面前,低头盯着她。 阮棠不敢抬起头。 他又看向宋恬,宋恬整个人缩在阮棠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有什么小心思,都收着些。”司凛说。 “我可没什么好脾气,纵容你们的小心思。” 说完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温衍跟上,路过阮棠身边时,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裴衡也走过来,双手抱头,嘴里吹着愉悦的调子。 他路过阮棠身边时,咧嘴笑了一下,“丫头,刚才的话还作数,什么时候不想念书了,来找本少爷。” 季言走在最后,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林晓葵,皱了皱眉,还是跟了上去。 四个人一走,食堂里的气压才松下来。 脑子里系统炸了,“棠棠!男主太可怕了,他打人!他、他……” “这气运我们还蹭吗?你这虚弱的身子,可受不起他一脚。” 第10章 林晓葵,黑名单 阮棠看向地上的林晓葵,没回答。 宋恬已经跑过去了,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掏纸巾去按她额头的伤口,“晓葵!晓葵你怎么样?” 林晓葵推开她的手,自己撑着地坐起来。 额头的血还在流,眼睛红得吓人,瞪着食堂门口的方向。 仇恨的种子,混着不知名的青春慕艾、面子,交织成复杂的情感。 阮棠走过去,蹲下来,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晓葵身上,“医务室在哪边,我扶你过去。” 林晓葵转过脸,盯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点阮棠看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阮棠没回答,把外套按紧,“先止血。” “你怕他们。”林晓葵声音发抖,“你也怕他们。” “对。”阮棠说,“我害怕。” 林晓葵咬住下唇,推开她的手,自己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不怕。”她说,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洗脑。 “我才不会向强权低头。” 有些话说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宋恬扶着林晓葵的另一只手臂,小声说,“晓葵,你别说了,先去医务室吧。” 林晓葵搀着宋恬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头看向阮棠,“棠棠,我们是好朋友,也都是特招生,我们应该统一战线。” “可你刚才那样讨好他们,只会让他们更瞧不起我们。” 阮棠没反驳。 她只是在想,这个原著里的小太阳女主,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 或者两者都有。 —— 林晓葵被挂上黑名单,是第二天早上的事。 教学楼前的大屏幕同时切换,白底黑字再次高悬:林晓葵。 消息像疯了一样传遍学校。 短短两天,黑名单接连出现,上一个方兆阳还在被全校欺凌,现在又多了个不怕死的。 阮棠坐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见操场上的骚动,林晓葵被几个女生堵在跑道边上。 领头的是舞蹈系的沈薇薇,方兆阳的女神,也是执事团的女人之一。 沈薇薇在四大执事面前是娇柔的姑娘,可在同为平民的林晓葵面前,却是趾高气扬。 她上来就甩了林晓葵一耳光,“昨天在食堂挺能说啊?贵族时代?你知道你得罪了谁吗?” 林晓葵被扇得偏过头。 她头上的纱布还没拆,昨天在食堂磕破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沈薇薇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到地上,几个女生围上去踢。 阮棠收回视线,继续吃手里的三明治。 系统小声说,“棠棠,你不去看看吗?” 阮棠咽下嘴里的面包,“不去,她惹的事,我难道也要跟着挨打。” 系统不说话了。 这些财阀家族,从前都是贵族。 家里至今还保持着尊卑制度,只是碍于平民游行反抗,贵族制度被废除,他们被迫和这些人平起平坐。 内压外患,早就想找个出气口。 黑白名单,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圣澜的贵族学生,也都乐得参与。 阮棠吃完三明治,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昨晚气运值又涨了一点,系统解锁了倾城之貌30%。 她今早洗脸的时候,看见镜子里那张脸,五官比昨天更精致了些。 眉眼的轮廓深了,鼻梁更挺翘,嘴唇的弧度也变了,天生的微微嘟起,像在等谁亲。 她还是戴上那副黑框眼镜,刘海遮住额头。 系统翻开商城面板,“棠棠,林晓葵的事你不管,但气运还是要蹭的。” “司凛的气运太强了,只要靠近他,进度条就涨。” 阮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见操场上的骚动散了。 她回系统的话,“不急,昨天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 林晓葵从地上爬起来,校服上全是脚印。 她弯下腰捡起被扯掉的书包,拍了拍灰,一瘸一拐地往教学楼走。 周围的学生看着她,有人笑,有人拍照,没人上前帮忙。 林晓葵走得很慢,但背挺得笔直。 阮棠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原著里写的一句话:林晓葵是打不倒的野草。 可,野草之所以是野草,是因为长在没人管的地方。 一旦有人想拔,连根都不会留。 所以为什么,最后野草会打不倒? ——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阮棠看见林晓葵端着餐盘,一个人坐在角落。 宋恬没跟着她。 大概是被昨天的事吓怕了,不想被牵连。 阮棠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林晓葵抬起头,额头的纱布歪了,嘴角青紫。 她看着阮棠,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伤口要换药。”阮棠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创可贴和纱布,推过去。 林晓葵盯着创可贴看了两秒,接过去,“谢谢。” 两人沉默地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葵才开口,“棠棠,我上黑名单了,宋恬都在躲我,你不怕被牵连吗?” “怕。”阮棠说。 “那你为什么还坐过来?” 阮棠夹了一块鸡胸肉,“食堂没别的位置了。” 林晓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嘴角带着血痂,笑得格外难看。 “你不用骗我。”她低头扒饭,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你是特意过来的。” 阮棠没否认。 她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想在林晓葵这条线上留个位置,也想遵循原身的人设。 林晓葵毕竟是女主,虽然还是初期,但身上已经有气运的雏形。 跟着她,总能碰上执事团的人。 而且,原身阮棠,一直都是坚定站在朋友身边的人。 在林晓葵没有翻脸之前,她不会主动违背原身的意志。 第11章 反抗团成立 此后的几天,学校里的气氛变了。 林晓葵被贴黑名单,全校谁都可以欺负她。 一开始是沈薇薇那群女生,后来男生也参与进来。 她的课本被扔进水桶,椅子上被倒胶水,体育课上被人故意绊倒。 但林晓葵扛住了。 第五天放学,阮棠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林晓葵和方兆阳站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说话。 方兆阳脸上还带着旧伤。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指给林晓葵看。 林晓葵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阮棠收回视线,拉上书包拉链。 系统问,“棠棠,他们在干什么?” “组织反抗。” 原著里也有这一段。 方兆阳被黑名单逼到绝境,反而激发了他的反抗意识。 林晓葵加入后,把那些同样被欺负的贫困生组织起来,形成了一股对抗执事团的力量。 只是原著里,林晓葵站出来反抗是为了正义,替朋友出头。 现在,她是被司凛踹了一脚,磕破了头,隐隐约约的小心思被打破。 脑子也清醒了,才走上了这条路。 殊途同归。 但阮棠知道这场闹剧的结局。 一开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者的团结,不过是多几个人挨打。 最后却是峰回路转,反抗团改变了执事团定下的圣澜规则。 原著的立意是,爱情改变了一切。 可就这几天,阮棠对执事团那几个人的观察,觉得文字,是不是太片面了?真得是因为爱情吗? 在拿不准的情况下,阮棠没有贸然参与,选择了明哲保身。 每天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躲着执事团走。 林晓葵问过她,要不要加入反抗团。 她以学习为由,拒绝了。 自那以后,林晓葵对她也隐约变了,可能觉得她是想讨好执事团的那批人,很多事也不愿意跟她说了。 虽然表面上还是好朋友,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纯粹了。 —— 晚上,系统问,“棠棠,你为什么不帮林晓葵?也不接近温衍和司凛?” “我都有点摸不清,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了?” 阮棠回它,“因为暂时,我帮不了。” “为什么?” 阮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她需要的是力量和支持,我没有力量给她。” 顿了顿,她又说,“而且,因为我那天在食堂的态度,她已经在怀疑我了。” “怎么会?她怀疑什么?” “怀疑我和她不是同路人,怀疑我会站在执事团那边。”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棠棠,你怎么想的?” “虽然原身是一定会站在林晓葵这边,但执事团那里有攻略对象温衍,还有气运之子司凛。” “现在剧情刚刚开始,任务时间充足,你小小崩下人设,多攒点气运,我不会管你的。” 阮棠笑了一下,如果是原身,会义不容辞选择朋友。 但她不是林晓葵的同路人。 她是铃兰,铃兰天生就是长在阴凉处,等着阳光照进来,而不是冲出去追逐太阳。 林晓葵是野草,风吹日晒都不怕。 可野草长得再好,也是野草。 铃兰再落魄,也是花。 花和草,从来不在一个盆里生长。 所以,系统一开始就看错人了,她和老实单纯的原身,本质上就不是一类人。 她说,“林晓葵我管不了,执事团那边,此时凑上去,就太刻意了。” “两边,我暂时都不会站队。” —— 林晓葵和方兆阳的抗争组织渐渐有了规模。 被欺负的特招生,不甘心的有几十个,他们开始在放学后聚在一起,商量怎么联合起来,怎么向校方施压,怎么利用舆论。 方兆阳甚至又写了一份控诉书,比上次更详细,列举了黑白名单上的每一个受害者。 林晓葵挨个去找那些被欺负过的人,拉他们入伙。 这些动静,都没瞒过执事团。 学生会是圣澜最豪华的单独建筑,新型欧式风格。 大楼的顶层,整层都是执事团的办公室和休息室。 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能俯瞰整个圣澜的校园。 裴衡靠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上,刷着手机,“那个林晓葵,还挺能折腾,黑名单挂着还能蹦跶。” 温衍端着咖啡杯,“方兆阳那小子长记性了,躲在背后不露面,让女人冲在前面。” 季言低头看着手机,“小打小闹,校董会那边打个招呼,什么控诉书都递不上去。” 裴衡转头看向靠在窗边的司凛,“司凛,怎么说?” 司凛手里转着打火机,拇指拨动砂轮,火苗蹿起来又灭了。 他想起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这几天安安静静的,没跟林晓葵一起闹,也没往执事团跟前凑。 那天她软着嗓子说的那句:司少站得高,看得远,不会跟两个慌了的女生计较的。 会说话,但又太会说话了,让他也有点摸不清她的目的。 或许,是他想多了?她其实并没有其他小心思,一切都是巧合。 “就几十个人,轮得到我们出手?让他们继续闹,底下的人会处理。” —— 不久,就是圣澜之星选拔赛。 教学楼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往届冠军的照片,每一张都肤白貌美,笑容甜美。 沈薇薇的照片排在候选区第一位。 阮棠路过时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系统在她脑子里嘀咕,“圣澜之星,听着就是个选美比赛。” “不止。”阮棠在心里回,“选上的站上学生会预备席位,,而学生会,能和执事团直接对话。” “对特招生来说,是唯一能让执事团正眼看的途径。” 系统又问,“棠棠要参加吗?” “不参加。” “为什么?你现在变漂亮好多了。” 阮棠推了推眼镜,“因为林晓葵一定会参加,我没必要掺和。” 第12章 气运最强者 与此同时,旧体育馆废弃的器材室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林晓葵站在中间,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疤。 方兆阳靠墙站着,嘴角还青着一块,是前两天被人打的。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脸上带伤的有好几个,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 林晓葵开口,“圣澜之星选拔赛开始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什么意思?” “只要我们有人能拿下这个位置,就能站在聚光灯下,让更多人都看见我们。”林晓葵看着他们。 “只要有了当众发声的权利,到时候,执事团也不敢轻易动我们。” 方兆阳点头应和,“晓葵说得对,圣澜之星选拔,我们必须推一个人上去。” 一个瘦高的男生开口,“沈薇薇已经拉了半个学校的人支持她,我们推谁?” “推晓葵。”方兆阳说。 林晓葵站在旁边,双手抱胸。 这几天被黑名单折腾得够呛,但因为地位的水涨船高,身后跟了一批人,她的精神反而比之前更足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打量了林晓葵几眼,小心翼翼地说,“晓葵长得是好看,但是……圣澜的评委一向偏爱肤白貌美的类型。” 这话说得委婉。 林晓葵长得不错,五官端正,是那种英气又可爱的长相。 笑起来很有感染力,从小到大都被人夸好看。 可她不白,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放到圣澜的舞台上,跟沈薇薇那种白皮站在一起,确实差了一截。 在圣澜,这种先天条件,从来不是优势。 林晓葵没说话,嘴角抿了一下。 方兆阳忽然抬起头,“让你那个朋友去。” 林晓葵转头看他,“哪个朋友?” “阮棠。”方兆阳说。 “上次在操场,司凛捏她下巴那次,我看见了,她脸小,五官好,虽然戴个蠢眼镜,但底子是有的。” “这几天我远远看过她几眼,好像又白了,是个美人胚子。” 林晓葵的表情变了,很短暂的一瞬不高兴,没人察觉。 然后她摇头,“阮棠不行,她胆子小,不敢掺和这些事。” “而且她立场不明确,不见得会帮我们。” “让她来开个会,问问她——” “我说了她不行。”林晓葵打断他,语气有点急。 体育室里安静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方兆阳看着林晓葵,眼神有点困惑。 林晓葵别开视线,找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了解她。” “她胆子小,见了生人话都说不利索,上台肯定会紧张的。”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不想让阮棠站上去。 从入学第一天起,阮棠在她的预期里,就是应该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需要她保护的不起眼的存在。 这才是,她想象中,这段友情该有的样子。 可阮棠入学第一天,就引起了执事之首,司凛的注意。 皮肤也一天比一天白,一天比一天好看。 丑小鸭正一点一点褪去灰扑扑的毛,底下的羽翼白得刺眼。 林晓葵私心里,并不想看见这只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站上更高更远的位置。 方兆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蹲下身,双手抱住头,“那我们怎么办?要退学吗?” 所有人都看着他。 方兆阳抬起头,红了眼,“我爸妈借遍了亲戚才凑齐学费,那些债,都是要等我毕业去还的。” “你们都想想,你们家里人为了送你们来圣澜,付出了什么。” “与其退学,我宁可死在圣澜,这样学校还能赔偿一笔钱。” 死一样的寂静。 男生们低下头发呆,女生们捂住嘴,眼眶湿了。 贫穷,真得让人有时候,很想就这样结束一眼望到头的明天。 所以他们才这样不顾一切向上爬,不肯退学。 方兆阳也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忍忍了。” “他让我跪下我就跪下,他让我叫爹我就叫爹,逞什么英雄。” 林晓葵走过去,蹲下来,把方兆阳的手从脸上拉开。 她盯着他红透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能不能有点出息。” 方兆阳愣住。 “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林晓葵松开他的手,站起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敌人还没打过来,你们先趴下了。” “司凛亲自踢了我一脚,我是第一个上黑名单的女生,我都还没哭,你们哭什么?” 没人说话。 林晓葵弯腰,把方兆阳拉起来,“行了,圣澜之星的事,我来想办法。” —— 阮棠不知道反抗团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这些天,她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躲着执事团走,日子平静。 林晓葵忙着组织反抗团,偶尔在教室里打个照面,点个头就算招呼。 宋恬倒是天天黏在她旁边,小鹿眼眨巴眨巴,问东问西,但阮棠只是笑着应付,什么都不接。 唯一让她担忧的是,系统商城面板上的属性纹丝不动,这说明她的气运毫无变化。 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系统软糯的电子音冒出来,“棠棠,气运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轻易就能涨的。” “之前是因为司凛注意到你了,你被气运之子看见了,顺带蹭了一点。” 系统顿了顿,“可这几天,你一直躲着他们走,他们也没再注意到你,再加上你太低调了,是个半透明人。” “所以属性不动,没有气运,是正常的。” 阮棠把系统面板关掉,“你再仔细说说,小世界气运怎么才能有?” 系统想了想,“后天获取有两条路,一个是成为这个世界的重要人物,参与到重大事件的走向里,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记住,天道自然就会倾斜,分你一份。” “另一个,就是被气运之子青睐。” “那林晓葵属于哪种呢?” 系统回答,调出林晓葵的资料,“她走的是两条路叠加。” “之前她只是普通人里的佼佼者,长得不错,成绩还行,但没什么气运。” “当她开始组织反抗团,参与这个世界的重大决策走向,被更多人看见,气运就来了。” “后面又被司凛看上,两者叠加的气运,致使她成为小世界人类女性中的气运最强者,也就是俗称女主。” 阮棠看着林晓葵的照片,“她的气运现在有多强?” 第13章 终于有理由,不用跟你假惺惺了 系统翻着数据,“不算强,但短短半个月,增长速度已经很惊人了。” “她刚入学的时候,随便从圣澜拉个小贵族出来,气运都比她强。” “现在嘛,至少算得上一个正式的角色了。” “男主呢?” 系统的声音变得有点雀跃,“司凛啊,他不需要后天获取,因为他先天就是天道偏爱的宠儿。” “最优渥的家世,最高的天赋,最顶级的外貌,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上。” “他的气运,随随便便碾压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是林晓葵的千百倍都不止。” 阮棠没说话,她想起司凛那张脸。 冷傲的,矜贵的,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散漫。 那种压迫感,是从小被人捧在神坛上,才会有的理所当然的俯视。 真是不公平,居然是与生俱来的大气运者。 系统继续说,“还有一些其他人也生来就有气运,都是世界重要的男配、女配。” “比如裴衡、温衍、季言,生来就站在重要的位置上,得天道庇佑。” 阮棠总结重点:“所以一个人的气运分先天和后天,而且不是一成不变的。” “对。”系统应和,“女主是后天历练出来的,但男主男配是天生的。” 阮棠沉默了一会儿,“我的气运呢。” 系统不说话了。 “先天是零。”阮棠替它说了。 “棠棠……”系统声音闷闷的。 “你现在不是零了,你蹭到了司凛的气运,已经解锁了几个属性。” 阮棠说,“但本质还是蹭的,依赖别人,他不看我,我的气运值就不动了。” “所以我现在要想办法,讨好这些高位者?” 系统凑过来,小奶音带着心疼,“棠棠,现在没有办法,不管是司凛还是温衍,你总要接近一个的,能多蹭一点也是好的。” “毕竟气运对你来说,不只是变漂亮。” “它能从根本上改善你的身体,你的病弱,你的精力不济,都会好起来。” “等气运足够多,你的身体会彻底生成灵魂原本的模样。” “棠棠,我虽然是炮灰系统,但你是铃兰,天生就该被娇贵地养着。” “所以还是尽早掺和到执事团和反抗团里去,能赚一点气运就先赚一点,才能把自己养得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 阮棠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已经白了很多,指甲也透出粉色。 但底子还是亏的,走快了还是会喘,站久了还是会累。 她轻声说,“我明白了。” —— 教室门被推开了,林晓葵走进来。 “棠棠,还没走?”她在阮棠前座坐下,把书包搁在腿上。 “正打算走。”阮棠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 “等一下。”林晓葵说,“我跟你说点事。” 阮棠重新坐好,看着她。 林晓葵直接开口,“圣澜之星选拔的事你知道吗?” “沈薇薇拉了不少人,我们这边必须推一个像样的上去。” “方兆阳他们说,你最合适。” “我不会去的。” 林晓葵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肩膀明显松了一点,她私心也不希望她答应。 “好,我不勉强你,但反抗团的事,你总该再考虑一下。” 阮棠摇头,“反抗团的事,我也不会参与。” 林晓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为什么?你也是特招生入学。” “你以为你不惹事,他们就会放过你?” 阮棠软硬不吃,“目前确实没找我的麻烦。” “那是还没轮到。”林晓葵声音沉下去。 “很多人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被挂上白名单之前,也觉得自己离那些事很远。” 阮棠认真看她,“晓葵,你想让我做什么?跟你们一起开会,一起递控诉书,一起被挂上名单?” 林晓葵身体前倾,“不是让你冲在前面。” “反抗团里也有不出头的人,帮我们整理资料、传递消息……” “然后呢?”阮棠抬起眼,隔着眼镜看她。 “被查到的时候,执事团会因为我是帮忙整理资料的,就不动我吗?” 林晓葵没答上话。 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阮棠声音很轻,“你被黑名单挂了这些天,这中间多少人踩过你,你比我清楚。” “我不是你,晓葵。” “你被踢一脚还能站起来,我被踢一脚,大概就进医院了。” 林晓葵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语气凉了几分,“你当然不是我。” “你最近变白了不少,也变好看了不少,是不是觉得,可以走别的路了?” 阮棠抬起眼,看她。 林晓葵站起来,双手撑在阮棠的课桌上,俯身盯着她。 “那天在食堂,裴衡还让你别念书了,跟着他,保你风风光光。” “你百般拒绝我,难道是想凑上去,成为执事团的走狗吗?” 话说出口,教室里安静极了。 阮棠看着林晓葵。 她眼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藏在底下的、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终于问出口了,终于把你骂了,终于有理由,不用跟你假惺惺了。 阮棠垂下眼,“我不是谁的走狗,也不想当谁的走狗,我就是想平安毕业。” “在这种地方,没有人能平安毕业。”林晓葵直起身子,盯着她。 “你不选一边,你以为两边就会放过你?” 阮棠也站起来,把书包背好,“所以你现在逼我选?” 她只有168,而林晓葵172,她需要仰脸看她。 声音还是软的,但话不软,“我选不站队,不参加反抗团,也不巴结执事团。” “你满意也好,不满意也好,这是我的事。” 林晓葵的嘴唇动了动,“你变了,棠棠,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从前我说什么,你都听的,我是你唯一的、最好的朋友。” 阮棠避开这个问题,从她旁边绕过去,“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林晓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阮棠停下,被拉得有些疼。 “反抗团的事,你再想想。” “我不想看你站错队,更不想跟你反目。” 第14章 圣澜之星 两人不欢而散。 阮棠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操场边围了一小圈人。 她走近了些,看清了人群中间的场景。 沈薇薇穿着改短的校服裙,露出一双白腿。 她站在林晓葵面前,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林晓葵,听说你要参加圣澜之星?” 林晓葵没否认。 沈薇薇笑了一声,上下打量她,“就凭你?也配?”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挑起林晓葵的衣领,“你看看你自己,皮肤那么黑,头发那么糙,站在台上,不怕给圣澜丢人吗?” 周围几个女生跟着笑起来。 林晓葵攥紧拳头,反常地任由她们羞辱。 要知道反抗团成立后,普通的贵族小团体上来欺负她,都会被反抗团反抗,甚至暗暗报复回去。 故而,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贵族,都不想招惹这群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特招生。 不讨好,还惹得一身腥。 沈薇薇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没胸没屁股,就算你千方百计引起执事团的注意,他们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阮棠站得远,听不清,但她看见林晓葵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薇薇退开,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来打我啊。” 林晓葵咬着牙,没有动手。 沈薇薇收起笑容,抬手就是一巴掌。 林晓葵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你以为你是谁?”沈薇薇甩了甩手腕。 “一个黑名单上的垃圾,还敢报名圣澜之星?你知道那是什么舞台吗?那是给真正的名媛准备的。” “你这种连校服都洗得发白的货色,上去是想恶心谁?” 林晓葵捂着脸沉默。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伸手推了她一把,林晓葵踉跄着退了两步。 另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绕到她身后,把她往前一推。 林晓葵撞在沈薇薇身上,沈薇薇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脏死了。” 林晓葵稳住身形,眼睛很亮,没有泪,也没有愤怒,反而平静得有些异常。 沈薇薇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从旁边女生手里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举到林晓葵头顶。 “给你洗洗脸,看看能不能白一点。” 水从瓶口浇下来,顺着林晓葵的头发往下淌。 周围响起哄笑声,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吹口哨。 林晓葵站在原地,水从睫毛上滴下来,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但阮棠看见了。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棠棠,林晓葵刚刚是笑了?” “我看见了。” “她为什么笑?她刚挨了一巴掌,还被泼了一身水。” 阮棠没有说话。 她看着林晓葵站在人群中间,被几个女生推来搡去,头发湿透了,脸上还有红印。 这不像林晓葵。 之前在食堂,她敢站出来跟司凛对峙。 被挂上黑名单之后,她组织反抗团,拉拢被欺负的特招生。 林晓葵从来不是打不还手的人。 阮棠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操场另一端。 教学楼高层,走廊的窗户开着。 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操场。 方兆阳。 阮棠收回视线,明白了林晓葵的打算。 小系统还在嘀咕,“林晓葵今天也太反常了,被打了也不还手。” “她在攒筹码。” “什么筹码?” “沈薇薇是圣澜之星的夺冠热门,所有人都觉得她温柔乖巧,是舞蹈系的系花,是执事团看上的女人。” 阮棠顿了顿,“如果她在全校面前被拍到打人、霸凌、泼水呢?如果这些画面被放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真实的样子呢?” 系统愣住了,“你是说林晓葵故意让她打?” 阮棠点头,“林晓葵想赢,只靠脸肯定赢不了沈薇薇。” “但沈薇薇那个小团体只要毁了,她的对手就少了一大半。” 操场上,沈薇薇大概是玩够了,把空矿泉水瓶扔在林晓葵脚边。 “走了,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她带着几个女生扬长而去。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只留下林晓葵一个人站在操场上。 她弯腰捡起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她仰起头,看向教学楼高层那扇开着的窗户。 方兆阳站在那里,放下手机,冲她点了点头。 林晓葵擦了擦脸上的水,把湿透的头发拧了拧,背好书包,看见了不远处的阮棠。 她一愣,收回视线,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阮棠没有猜错,圣澜之星的选举,林晓葵早就想好了另一个办法。 当这些表面上乖巧温柔的女孩们,被暴露恶劣霸凌的另一面。 就算学校的评委不想管,碍于舆论,沈薇薇她们也一定会被处分,失去参赛资格。 —— 阮棠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书包搁在脚边,“系统。” “在呢。” “既然林晓葵让方兆阳拍下沈薇薇打人,是想在圣澜之星选拔前毁了她。” 阮棠托着下巴,手指轻点,“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曝光执事团?曝光黑白名单,不是更快更狠?”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电子音才响起来,“棠棠,你忽略了一个细节,开头就提过的。” “嗯?” “执事团很少亲自出手,而且有他们在的场合,是禁止拍照的,所有的监控也都会暗中被销毁。” 阮棠托着下巴的手指停住了。 系统继续说,“曾经有人侥幸,拍下他们的霸凌视频,想要传播。” “可视频连上传网络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拦截了。” “因为哪怕只存在本地,只要是圣澜的IP地址,都会定期被清查锁定。” “检测到关键词、人脸,自动删除,连回收站都找不到。” “机主也会受到警告和惩戒。” “如果是特招生,直接进黑名单。” “如果是贵族,一封来自四大家族的警告邮件,当晚就会摆上家主的书桌。” “家族内部的斥责,比学校的处分更重,第二天人就转学了。” “对这群顶级财阀资本来说,捂嘴只是件小事,没有难度。” 阮棠垂下眼,原来如此,难怪外界对四大执事,都是正面评价。 因为负面新闻,根本漏不出去半点风声。 系统又说,“但沈薇薇可没有这个特权。” “她家只是原本的小贵族,够不上顶级财阀的边,她霸凌的视频,没人会替她拦。” 第15章 看中的新猎物 圣澜之星选拔大赛初选,定在周六下午。 阮棠到学校的时候,操场已经彻底变了样。 主道上铺了红毯,两侧摆满花篮,教学楼的电子屏全部切换到大赛直播界面。 礼仪队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指引牌。 操场中央搭起了一个巨大的T台,舞台背景是圣澜的校徽,两侧的音响放着节奏轻快的音乐。 台下摆了几排评委席,最中间四个座位还空着,那是四大执事的席位。 后面是观众区,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有学生,也有从校外赶来的。 看穿着打扮,都没有普通人。 阮棠在观众区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今天头发没有扎,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入口处一阵骚动,阮棠侧目看过去,温衍和裴衡走进来。 温衍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裴衡走在他旁边,穿了件黑色短袖,手臂肌肉线条很明显,双手插在裤袋里。 两人往评委席走,路过观众区的时候,裴衡忽然停了脚步。 “哟。” 他退了两步,歪头看着角落里的人。 阮棠抬起眼,隔着镜片看他。 “这不是那天食堂那个小丫头吗。”裴衡咧嘴笑了,拍了拍温衍的肩膀。 “你看,就是那个特会说话的。” 温衍顺着看过来,他的视线在阮棠脸上停了两秒,眯了眯眼睛,有了点兴趣,“好像比那天又好看了些。” 阮棠垂下眼,没有接话。 裴衡干脆在她旁边坐下了,一条胳膊搭在她椅背上,“丫头,考虑好了没有?什么时候不念书了,来找本少爷?” “裴少爷说笑了。”阮棠声音很轻。 温衍站在一旁,看着她笑了笑,“阿衡,你别吓着她。” “谁吓她了。”裴衡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小丫头,本少爷认真的。” 阮棠抬起眼,阳光正好落在裴衡脸上,五官张扬又帅气。 她不好意思地偏开脸,“大赛快开始了,评委该入座了。” 裴衡挑眉,站起来,“行,不逗你了,等比赛结束再说。” 温衍礼貌冲她点点头,转身往评委席走,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棠棠!温衍注意到你了,这是攻略对象!” 阮棠没理它。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们这边,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在阮棠身上扫来扫去。 阮棠假装没看见,把视线投向舞台。 音乐变了,节奏加快。 主持人走上台,是学生会的一个男生,穿着黑色西装,声音洪亮,“各位来宾,各位评委,欢迎来到圣澜贵族学院第七十二届圣澜之星选拔大赛!” 掌声响起。 “今天的评委,由学生会执事团和校外媒体代表共同组成,让我们掌声欢迎。” 他往评委席的方向伸手。 温衍和裴衡都没起身,简单转头朝观众点了点头,另外两个座位空着,司凛和季言没来。 阮棠看了一眼那四个贵宾座位,扫过司凛的名牌,又淡淡移开视线。 比赛开始了,最先上台的是沈薇薇。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抹胸礼服裙,裙摆拖地,腰身收得很紧。 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缀着两颗珍珠,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 沈薇薇站在T台最前端,双手交叠在腰间,下巴微微扬起。 灯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亮,笑起来的样子很甜,和前天在操场上打人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薇薇!沈薇薇!” 有人开始喊她的名字。 沈薇薇微微颔首,优雅地转身往回走,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裴衡坐在评委席上,翘着二郎腿,“她身上那件是C家今年的限量款吧?全球就五件,你送的?” 温衍淡淡摇头,“她还不值得我费这个心,应该是她爸为了这场比赛下了不少本钱。” “腰是真不错。”裴衡看着沈薇薇的背影,“可惜是朵塑料花,没什么内涵,有些玩腻了。” 温衍笑了一下,好巧,他也有些玩腻了。 不过,他有看中的新猎物了。 接下来又上了几个女生,有穿晚礼服的,有穿旗袍的,台下的掌声时大时小,但没有人能盖过沈薇薇刚才的风头。 直到主持人念出下一个名字,“下一位参赛者:林晓葵。” 观众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林晓葵从后台走出来。 她穿了一身改良的中式立领连衣裙,头发用一根银色发簪别在耳后,额前碎发随意垂下来,露出饱满的额头。 脸上画了很淡的妆,没有刻意把皮肤涂白,反而用偏深的修容强调了她原本的轮廓。 林晓葵走到T台最前端,站定。 她不白,但也不黑,灯光打在她脸上时,那种健康的肤色,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气色。 还有她的五官,单拎出来都一般,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英气,又带着点野。 台下安静了一瞬,议论声渐渐小了。 没想到,下层人,也能有这样的台风。 裴衡盯着台上看了几秒,“这无知特招生,打扮起来倒也能看。” 温衍淡笑一声,“这可不止能看,扬长避短,另一类的女性风格,倒是被她发挥出来。” “这可真是,新面孔啊。” 林晓葵转过身往回走,步伐很稳,没有任何怯场。 阮棠看着她走到舞台内侧,站在其他参赛选手旁边。 她和沈薇薇之间隔了两个人,沈薇薇斜眼看了她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下,马上又重新挂好。 所有选手展示完毕,主持人宣布进入评审环节。 后台的大屏幕开始滚动播放每位选手的简介和个人短片。 沈薇薇的短片是她跳舞的片段,穿着芭蕾舞裙在练功房里旋转,镜头特写她的脸,配着柔和的钢琴曲。 林晓葵的短片是她的入学照和一段化学竞赛获奖画面,简简单单。 评委们低头在评分表上写字。 主持人拿着结果卡片走到台前,“经过评委们的认真评审,本届圣澜之星的结果已经在我手里了……” 大屏幕忽然黑了,音乐停了一拍。 观众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抬头看屏幕。 主持人回过头,以为出了技术故障,然后屏幕亮了。 视频上,沈薇薇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林晓葵脸上。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黑名单上的垃圾,还敢报名圣澜之星?” 整个操场安静一下,然后炸了。 “这是什么——” “天哪——” “沈薇薇?!女神?” 第16章 上位者默许霸凌,下位者互相踩踏 沈薇薇站在后台,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盯着大屏幕,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旁边的女生往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视频继续播放,是沈薇薇各种场合的霸凌。 踩住林晓葵的书包,把里面的课本踢了一地。 揪着林晓葵的马尾,把她往墙上推。 拿着水,从林晓葵头顶浇下去。 台下坐着的不止是圣澜的学生,前排有一排记者,正举着相机拍摄。 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大概是其他学院的代表。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大屏幕。 裴衡挑了挑眉,表情冷了下来,“敢在圣澜的选拔赛上动手脚,真有意思。” 温衍脸色也不好看。 视频不长,大概两分钟,但是非常精彩。 沈薇薇的手在发抖,她张了张嘴试图狡辩,“不是我,这视频是假的!是合成的!” 没人相信。 观众区前排,一个记者站起来,举起相机对着沈薇薇连按了几下快门。 主持人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请各位稍安勿躁,本次大赛将暂停评审,校方将对此事进行调查。” 他的声音被底下的质疑声盖过去了。 大局已定。 阮棠从座位上站起来,从人群边缘往外走。 她走出操场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沈薇薇带着哭腔的声音,“是林晓葵害我!她故意陷害我!” —— 第二天,通报批评下来了。 教学楼前的大屏幕,切换成了圣澜的公告页面。 措辞严厉:沈薇薇,违反校规,欺凌同学,即日起开除学籍。 阮棠站在教学楼前,仰头看着那块昂贵的电子屏,那是她开一辈子花店,也买不起的。 沈薇薇的名字被挂在上面,和林晓葵被挂上黑名单时一样醒目。 只不过这一次,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是学校。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仰头看着屏幕,“开除了?这么快。” “她爸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没保住她?” “有钱有什么用,视频都传网上了,学校总得表态吧。” 阮棠听着这些话,垂下眸子,觉得有些讽刺。 圣澜需要表态,是因为视频流出去了。 如果视频没流出去,沈薇薇现在还是圣澜之星的第一名,还是舞蹈系的系花,还是所有人眼里的温柔学姐。 —— 颜灵儿代表学生会接受了国媒采访,对这次事件做出解释。 阮棠收拾书包的时候,听见前排几个女生在讨论。 “颜灵儿上新闻了,她真的好漂亮。” “毕竟是颜家的女儿,听说她对司少的心思,整个学生会都知道。” “可惜司少好像对她没什么兴趣。” “废话,司少对谁有兴趣过?” 阮棠拉上书包拉链,走出教室。 教学楼大厅的电视正在播放采访画面。 颜灵儿坐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背后是圣澜的校徽。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的丝巾,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侧。 面对镜头,她微微侧首,笑容恰到好处。 “学生会对此事毫不知情。”颜灵儿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我们发现沈薇薇同学的行为后,第一时间上报校方,并协助启动调查程序。” “圣澜和学生会,都绝不容忍任何形式的校园欺凌。” 记者问,“有传言称,圣澜存在长期的黑白名单制度,学生会对此有何回应?” 颜灵儿的笑容没有变,“圣澜是一所百年名校,始终坚持公平公正的教育理念。” “所谓的黑白名单,只是学生之间以讹传讹的谣言。” “谣言止于智者,学生会也将加强相关措施,确保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阮棠站在电梯口,看着屏幕上的颜灵儿。 她笑得真诚,说得坦然。 如果阮棠没有亲眼见过司凛踩住林晓葵肩膀的那只脚,没有见过方兆阳被打得满脸是血的样子,她大概也会相信这番话。 可圣澜的霸凌,什么时候是学生之间的以讹传讹了? 黑白名单是执事团定的,规矩是四大财阀立的。 沈薇薇打人是一回事,执事团挂着黑名单让学生们往死里踩人,是另一回事。 现在前者被曝光了,被人声讨,后者却变成了“谣言止于智者”。 这就是权势的美妙与黑暗。 在她从前的蓝星,不管是封建帝国,还是后来的平等社会,也是如此。 只要有资源倾斜的地方,就有阴暗面。 阮棠收回视线,走出教学楼。 操场边,沈薇薇昨天打人的地方,今天又围了一圈人。 都是打卡拍照的。 几个女生站在那里,拿着手机对着地面拍,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这就是沈薇薇霸凌的位置,可恨。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声讨沈薇薇,有人借此撇清自己。 昨天还围在沈薇薇身边叫学姐的人,今天在论坛上发帖说早看出她人品不行。 昨天还跟着起哄的人,今天成了正义的捍卫者。 好像只要骂得够大声,自己曾经踩过的那些脚、泼过的那些水,就都不算数了。 阮棠看着那群人,忽然有些讽刺。 上位者默许霸凌,下位者互相踩踏。 等到事情败露,就把一个人推出来祭旗。 然后所有人假装正义得到了伸张,继续过原来的日子。 这就是圣澜。 从里到外,从执事团到普通学生,没有一个人无辜。 她走到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电子屏上的公告还在滚动,颜灵儿的采访画面换成了圣澜的校徽。 金光闪闪的校徽,下面是圣澜的校训:荣耀、卓越。 第17章 司凛看上了,他也看上了 紧接着,圣澜之星的评选结果也出来了。 沈薇薇被取消资格,原本第二名的林晓葵,高居榜首。 学生会官方的措辞是这样写的:林晓葵同学以优异的综合素质和坚韧的个人风貌,获得本届圣澜之星初选的第一名。 从黑名单上的垃圾,到坚韧的个人风貌,只隔了一个视频的距离。 阮棠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见颜灵儿的照片贴在上面,头发披散在肩上,笑容温婉。 介绍是:学生会会长。 不仅是采访,上面的圣澜之星的初选结果,也是她写的。 和沈薇薇那种娇柔的漂亮不同,她的美更含蓄,更像是从小被规训出来的名媛气质。 家世高贵,举止得体,从不失态。 颜灵儿是执事团最忠诚的追随者。 不像沈薇薇那种贴上去,来者不拒的女人。 但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是司凛,而且她要当的是正牌女友。 只是司凛从来没正眼看过她。 —— 执事团。 司凛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转着打火机。 温衍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银框眼镜搁在茶几上没戴。 裴衡歪在沙发扶手上,手里刷着手机,嘴里嚼着口香糖。 季言站在一旁抱着手臂。 沈薇薇跪在地上,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离她最近的温衍,“温少,是林晓葵比不过我,才设计陷害我。” 沈薇薇往前膝行了两步,伸手揪住温衍的裤脚,“您要为我做主啊,温少。” 温衍低头,看着她的手,后退一步,把裤脚从她手里抽出来。 沈薇薇的手僵在半空。 他声音很温和,内容却冷漠,“薇薇,你比不过林晓葵,技不如人,成了个特招生的手下败将,你让我怎么替你做主?” 裴衡在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不过你放心,这段时间你表现好,该给你的好处少不了,回去查一下你的银行卡。” “裴少——” “但你想要的名声。”裴衡打断她,咧嘴笑了一下,“还不值得我们出手。”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走吧。” 沈薇薇跪在地上,看着眼前四个人。 温衍姿态优雅,眼底没有什么温度。 裴衡翘着腿开始刷手机,连头都懒得抬。 季言侧对着她。 司凛靠在窗边,更是从头到尾,没看过她一眼。 她跟他们其中的三个人,都有过最亲密的关系。 温衍在床上是温柔的,会喊她名字,会问她舒不舒服。 裴衡在床上是野的,把她按在墙上,一句句叫她宝贝。 季言虽然只是偶尔放纵,但她知道,他也是爽的。 可现在,一个把裤脚从她手里抽走,另一个让她查银行卡。 床上玩得再欢,床下也是冷漠。 沈薇薇咬着下唇,,不甘心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撑着地面站起来。 外人走了,门关上。 裴衡一脚踹在茶几腿上,“操。” 他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沈薇薇不重要,就是个玩物,但这事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爽呢?” 温衍拿起银框眼镜擦了擦,“因为我们被挑衅了。” “沈薇薇好歹挂着学生会的名,私下也是我们的人。” “这样轻易被反抗团那群人算计毁了,这不是在打我们的脸吗?” 季言淡淡开口,“为首的是那个叫林晓葵的,要不要吩咐颜灵儿直接下场,收拾她们?” “收拾了然后呢?”司凛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司凛没抬头,拇指拨着打火机的砂轮,火苗在他掌心里一跳一跳的。 “那群人自诩勇敢坚韧,不怕挨打。” “你越欺辱,他们越团结。” “现在黑名单挂了一个月,他们的人数反而翻了一倍。” 他把打火机合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执事团可不能当他们的磨刀石。” 温衍靠在沙发上,揉了揉鼻梁,“你的意思是?” 司凛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杯,晃了晃杯底的液体,“黑白名单玩够了,该玩玩猫捉老鼠了。” 裴衡疑惑,“猫是谁?我们?” 司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当然不是。” “我有个人选,保证好玩。” —— 下午,来教室传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学生会秘书处的,说话客客气气,“阮棠同学,执事团请你过去一趟。” 教室里几个同学同时转头看她。 林晓葵从书本里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 阮棠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 那个男生把她领到学生会大楼顶层。 双开门前,他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自己退了出去。 阮棠走进去的时候,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气运值开始跳动,数字往上蹿了一截。 裴衡先开口,“她?” 他上下打量着阮棠,黑框眼镜,刘海遮了半张脸,“让这么个小白兔当猫,你确定?” 司凛轻笑了一声,“小白兔?你看走眼了。” 他从窗边走过来,绕着阮棠走了半圈。 男人个子太高,站在她身侧时,将她衬得格外纤弱。 “明明是只聪明狡猾的猫儿。” 司凛停在她面前,“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她身为林晓葵最好的朋友,以特招生的身份入学,夹在执事团和反抗团之间,毫发无损。” 他低头看她,“这明哲保身的本事,可不是让人刮目相看?” 温衍推了推银框眼镜,“确实。” “一面躲着我们走,不惹事,一面又没有加入反抗团,两边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谁也不得罪。” “入学至今,安然无恙。” 季言也开始认真打量她。 阮棠垂下眼。 裴衡从沙发上坐直了,双手撑在膝盖上,歪头看她,“小丫头,你知道我们叫你来干什么?” “不知道。” 裴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那就直说。” “你开花店的,对吧?铺面不大,生意也就勉强糊口,因为上学还要请人看店。” “明年学费交不交得起,还两说。” 阮棠抬起眼。 裴衡低头看她,“只要你加入我们,替我们办事,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还有你爸欠的那些债,我们替你还。” 阮棠摇头,“执事团和反抗团不对付,而林晓葵是我朋友,我不能背叛朋友加入执事团。” “至于学费的事,我自己能想办法。” 司凛笑了,笑意没到眼底,“朋友?你倒是讲义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你以为拒绝了我们,出了这个门,你会面临什么?” “不说黑名单,就你这病恹恹的模样,一个白名单,就能要了你的命。” 阮棠抿住嘴唇,有些被吓到。 眼睛突然就红了,睫毛抖了两下,眼泪说来就来,直接被吓哭。 但她没有哭出声惹人烦,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滚,挂在尖尖的下巴上。 司凛低头看着她,忍不住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 指腹蹭过湿润的皮肤,触感软嫩嫩的。 男人在心里暗叹:手感真好。 可惜戴着眼镜,胆小得很,有点败坏兴致,要不,他还挺想尝一尝这姑娘是什么滋味。 温衍在旁边挑眉笑了。 真是好巧,司凛看上了,他也看上了。 不过一起玩,也不错。 第18章 杨柳细腰 温衍站起来,走到阮棠面前,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比司凛温柔得多了,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妹妹,“棠棠,人生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你在犹豫什么呢?” 阮棠抽噎了一下,没有答话。 “你口中的友情,能值几个钱?”温衍语气温和得让人心头发痒。 “而且那个林晓葵,对你也未必是真心,你只是活在她影子底下的小跟班罢了。” “这种表面朋友,值得你替她放弃一切,得罪我们吗?” 阮棠的眼泪停了,抬起头看他。 “加入我们,执事团就是你的底气。”温衍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 “要是你愿意,我也是你的底气,好不好?” 裴衡在旁边看着,吹了声口哨,“温衍,你哄女人是真有一套。” 温衍没理他,低头看着阮棠,“而且司凛这个人,脾气不好。” “他认定的事,绝无更改,我们也都拿他没办法。” 司凛靠在窗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温衍的手放在阮棠身上,她仰着脸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 画面莫名刺眼。 轮到他就是直接被吓哭,温衍几句空话就给哄好了。 司凛开口,“够了。” 温衍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温衍率先笑了,退开半步。 阮棠低下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静了不少,“温少爷,我……我答应。” 温衍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先回去吧。” 阮棠转身,快步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人都还站在那里,目送她。 裴衡冲她扬了扬下巴,温衍笑着,季言面无表情,司凛靠窗站着,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 阮棠走出学生会大楼,阳光落在她脸上。 气运值一直在涨。 从她踏进那扇门开始,就没停过。 四个人同时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身上,果然不同凡响。 系统憋了一路,终于在她走出大楼的时候炸了,“棠棠!我们加入执事团了,撞大运了!” 阮棠走在校园里,唇角弯了一下,“从来都没有什么撞大运。” 系统愣住,“什么?” “从我知道气运值怎么获取的那天起,从我看到沈薇薇注定要输的那刻起,我就想好要怎么做了。” 阮棠的声音很轻,“我要当执事团身边的重要女配。” “女主被人看见,那跟她作对的女配,也一定会被反抗团的特招生记住,这是气运值的来源之一。” 系统没出声,安安静静听着。 “那些贵族学生向来关心四大执事身边的人,跟在执事团身边,天然就引人瞩目,这是气运来源之二。” “至于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同时获得四个男主男配的关注,气运会蹭到更多,这是气运来源之三。” 系统小声感叹,“棠棠,你好厉害,我以为你就是运气好,被他们同时注意到了。” “哪有那么多运气,这些天我故意做一些凑巧的事,正好看见他们,却又在他们看过来时,就掉头走。” “其实都是在吸引司凛的注意。” 系统呆了好一会儿,“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选你?万一选了别人呢?” 阮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选谁?选贵族吗?你小看那些上位者的心思了。” “在他们眼里,贵族亲自跟林晓葵打擂台,太掉价了。”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出身特招生的人,替他们张牙舞爪,做尽恶事。” “那他们不仅稳坐钓鱼台,还能看特招生内部内讧,一举多得。” —— 学生会大楼顶层。 季言开口,“她看起来很柔弱,为什么选她?” 司凛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背影,开口,“不管是我们,还是颜灵儿出手,都是贵族亲自下场,跟特招生打擂台,那太掉价了。” “而且黑白名单那套东西,越是正面压制,越容易挑起阶级对立。” “反抗团为什么越打越大?因为压迫越重,他们越团结,越觉得自己是殉道者。” 他把打火机拿起来,拇指拨了一下砂轮,火苗蹿起来,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但如果从她们内部瓦解呢?” “特招生之间互相敌对,就不一样了。” “不管哪边赢,都是自相残杀,成不了气候。” 司凛的说法,跟阮棠对系统说的的,不谋而合。 温衍点头,“所以你要找一个跟她们同样出身的特招生。” 司凛转过身,“光出身一样不够。” “阮棠作为转学生过来,考的入学考题本来就是超纲的。” “而圣澜对特招生的入学测试,难度比普通学生高两档。” “在难上加难的基础上,她几乎满分。” 季言的手顿了一下。 裴衡也侧过头看他,“她?那个胆小的小土妞?” 司凛说,“不能只看表面,阮棠很聪明,不止是学习上,还有为人处世。” “她夹在执事团和反抗团中间,谁都不站,谁也不得罪,侧面也证明她情商高。” “只是碍于成长环境,她看起来胆子很小,又有点道德感。” “但是没关系,暂时有点愚钝的刀,等我再打磨打磨,就会成为刺向反抗团的利刃了。” 温衍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笑了一声,“你把人家小姑娘当什么了。” “当一把好用的刀。”司凛说,“不然呢,像你一样,当情人哄?” 温衍没接话,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裴衡双手抱头,“行,那就试试看。” “看看这个特招生,到底是块废铁,还是你说的好刀。” —— 晚上,花店二楼。 阮棠坐在床边,系统面板悬浮在眼前。 她伸出手指,点开商城。 冰肌玉骨,从30%拉到50%。 倾城之貌,从30%拉到50%。 杨柳细腰,解锁,拉到30%。 曼妙身姿,解锁,拉到30%。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跳,无形的灵气往四肢百骸里蔓延。 阮棠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五官的轮廓比之前又精致了许多,眉眼像是被人用细笔重新描过。 皮肤白得发光,衬得那双黑眼睛格外亮。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滑又嫩。 然后是腰。 腰线收进去了很多,腰身纤细,不盈一握。 她侧过身,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背影也有了变化,臀不似之前干瘪,现在圆润弹翘,把裤子都绷得紧了些。 胸前也鼓了起来。 小腿从裙摆下面露出来,脚踝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 才解锁了几个属性,只是初具雏形,就已经这样了。 第19章 真容显露 阮棠想起自己原本的样子。 雪白圣洁,又勾魂夺魄。 山里的精怪都说,这小铃兰长得好,眉眼精致得不像是凡物,怕是整个山谷最好看的花精了。 如果一开始就是那副模样,她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一圈。 她会毫不犹豫,直接贴上司凛,拿身子勾引他。 用最原始的办法,把气运之子的注意力牢牢拴在自己身上。 可她刚到这个世界时,那副身子太差了。 皮肤暗黄,身材干瘪,走两步就喘,站久了就晕。 那样的她,就算贴上去,司凛也不会多看一眼。 毕竟他那种男人,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 没有资本的时候,硬贴上去,只会让自己变成笑话。 所以,她需要先拥有一定程度气运。 没有气运,就解锁不了属性。 解锁不了属性,就没有资本去勾引,就蹭不到更多气运。 死循环。 所以只能另辟蹊径,成为跟女主抗争的女配,等拿到足够的气运,把身子养回来,再图别的。 阮棠又想到了那道天雷,她千百年认真修炼才化形,结果一道雷劈下来,就什么都没了。 系统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以为是她还不满意现在的长相。 它小声安慰,“棠棠,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好看了,是这个小世界的顶美了。” 阮棠看着自己的脸,“光好看没用,还要有自保的能力。” “女主是人类女性气运最强者,所以才是女主。” “如果炮灰女配勾引了男主,得了更强的气运,那这个世界会偏爱谁?” 系统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棠棠,你想抢女主的位置?” 她顿了顿,“谁说女主只能是林晓葵。” “大气运者,会得到天道轮回生生世世的庇护。” “对我这种小精怪来说,是千万年都修不到的。” “有机会,我自然是想争一争的。” 系统一愣,翻了翻自己的任务面板,小奶音嘀嘀咕咕的。 它是个新手炮灰系统,任务很简单。 让宿主代替猝死的原主走完关键剧情,维持人设。 至于其他的,不在它的考核范围。 阮棠想要更多气运,想跟林晓葵争女主的位置,这违反了哪条规定吗? 没有。 炮灰系统的任务条款里,没有一条写着宿主不许跟女主抢气运。 它只要确保棠棠在关键节点上,走完原身该走的剧情就行。 至于林晓葵是不是女主,会怎么样,跟它有什么关系? 而且它打听过了,天道的亲儿子只有一个,司凛要是真喜欢上他们家棠棠,天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系统小奶音难得认真说,“棠棠,我不管你要怎么做,只要炮灰剧情不走偏,剩下的都是你的本事。” 阮棠躺在床上,“你不怕我把这个世界搅翻?” “那也是各凭本事。”系统认真地说。 “对我来说,自然更偏爱一眼就看上的宿主。” 阮棠弯了弯唇角,伸出手指在系统面板上划了一下,是系统的监控。 下午执事团办公室,四个人的对话。 她听到司凛说,“暂时有点愚钝的刀,等我再打磨打磨,就会成为刺向反抗团的利刃了。” 阮棠翻了个身,把系统面板关掉,侧躺在枕头上。 司凛太傲慢自信了。 将来如何,还不一定呢。 —— 第二天早上,阮棠起床洗漱。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还比不上巅峰时期的一半,但已经比刚入学时好了太多。 她换上校服,百褶裙,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丝带。 裙子比之前短了点,因为她的腿变长了,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她戴上黑框眼镜,把刘海放下来。 但眼镜已经遮不住她的脸了。 五官的轮廓太好,皮肤太白,即使刘海挡住了额头,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也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阮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把眼镜摘了。 既然遮不住,就不遮了。 她把刘海撩起来,用一枚黑色发夹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皮肤雪白。 她冲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女孩也跟着笑,天然的纯媚。 —— 阮棠走进教室的时候,前排几个女生抬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天啊,那是……阮棠?” “她摘了眼镜?她怎么忽然这么白了?” “天哪,她之前不是又黄又暗的吗,这完全是两个人?” “比沈薇薇还漂亮得多,当初为什么不参加圣澜之星?” 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拿手机偷拍,有人转头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阮棠往最后一排走。 路过第三排时,林晓葵抬起头,看着阮棠的脸,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到地上 方兆阳坐在林晓葵旁边,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阮棠在最后一排坐下,把课本放在桌上翻开。 “她要是上台,还有林晓葵什么事……” “可惜了,被林晓葵捡了个便宜。” 听到这些议论,林晓葵默默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教室门又被推开。 进来的是学生会的副会长程瑾,男生,手里拿着一张通知书。 他走到讲台前,扫了一圈下面的学生。 “通知一下。”他声音清晰。 “经学生会执事团决议,阮棠即日起加入执事团,担任执事团秘书。” 教室炸了。 “执事团秘书?” “她一个转学生,凭什么!” “摘了眼镜就飞上枝头了?谁知道怎么上去的。” “靠身体睡上去的吧,沈薇薇被踢了,换了个更漂亮的顶上。” 前排那个烫卷发的女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她就是个开花店的穷酸鬼,凭什么进执事团!” 她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站起来了,眼里满是妒忌不满。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双手抱胸,“沈薇薇好歹是舞蹈系的贵族,她呢?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另一个短发女生冷笑,“脸?谁知道那张脸是不是整的,开学的时候又黑又黄,现在忽然白成这样。” 宋恬坐在座位上,双手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也有点绷不住。 她抬头看阮棠,眼里有惊讶,有嫉妒,还有被背叛了似的不甘心。 林晓葵和阮棠,都是她调查后才接近,用来衬托她的。 一个脾气大大咧咧,衬托她的娇怯,一个丑小鸭,衬托她的高贵。 可现在,一个两个,都不受控制,比她更加耀眼。 程瑾没有理会这些声音,把通知书放在讲台上,朝阮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教室里的议论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 有人站起来看阮棠,有人趴在桌上和旁边的人咬耳朵,有人举起手机拍她。 林晓葵站起来,走出来,站在阮棠桌前。 两个人面对面,一个是圣澜之星初选冠军,一个是执事团新任秘书,都是能搅动圣澜这潭水的新星。 第20章 攀高枝 林晓葵声音不悦,“棠棠,你昨天去了学生会大楼,今天忽然就成了执事团的人?”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棠合上课本,“没什么好说的。” 林晓葵有些嘲讽笑了,“没什么好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明明知道执事团对反抗团做了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被挂了黑名单。” “你现在站到他们那边去了?” “对。” 林晓葵愣住,没想到她毫不犹豫,毫不避讳。 阮棠站起来,眼神里没有任何怯意,“我就是站到他们那边去了。” “你——”林晓葵深吸一口气。 “你还有没有骨气?他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们把我们当狗一样踩在脚底下,你去给他们当秘书?你到底在想什么?” 阮棠声音还是软的,“晓葵,你有你的骨气,我有我的现实。” “你爸妈好歹还能供你上学,而我只能自己打工。” “你被挂上黑名单还能坚持到现在,而我根本禁不住司凛一脚。” “所以我没得选。” “如果你觉得我去执事团是没骨气,是攀高枝。” “那你说得对,我就是去攀高枝了。” 林晓葵盯着她,咬紧下唇。 她眼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藏在底下的一点什么。 那是和周围爱慕四大执事的女生,如出一辙的隐晦嫉妒。 —— 下午,学生会大楼顶层。 阮棠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四个人都在。 司凛坐在办公桌后面,温衍靠在窗边,端着一杯咖啡。 裴衡歪在沙发上,季言站在书架前。 她走进去的那一刻,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裴衡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来。 他盯着门口的人,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吹了声口哨。 “操,这是昨天那个小丫头?”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阮棠面前,绕着她走了一圈,从正面看到侧面,又从侧面看到背面,最后停在她面前,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 “这皮肤,这五官,啧啧。” 温衍放下咖啡杯,走过来,“确实好看了不少,之前是在藏拙?” 阮棠没接话,只是站在那里。 季言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但没多说什么。 司凛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那个女孩,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子,再从她的脖子移到她的腰。 昨天还灰扑扑的,黑框眼镜遮了半张脸。 今天眼镜摘了,刘海别到耳后,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他想起昨天捏住她下巴时,指尖触到的细腻。 当时就觉得手感好。 现在看来,比他想象的还好。 司凛把打火机合上,开口:“过来。” 阮棠走过去。 四个人围着她,像在看一件刚拆封的藏品。 温衍先开口,“既然你已经加入执事团,那就要开始做事了。” “做什么?”阮棠问。 温衍看了司凛一眼,司凛点了点头。 温衍转回头,看着阮棠,“第一个任务,明天我们要看到反抗团大闹图书馆,然后被处分的公告。” 阮棠抬起眼,“大闹图书馆?” “对。”温衍说,“我们收到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反抗团会在图书馆集会,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闹起来,闹到惊动教务处和学生会。” “然后呢?” “然后程瑾会出面处理。” “程瑾?” “学生会副会长。”温衍说,“他会配合你,把这件事办妥。” 阮棠没说话,脑子里快速转了一下。 程瑾这个名字她听过,是学生会的二把手,平时很低调,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程瑾也是执事团的人?”她问。 “不是,执事团加上你,名义上只有五个人。”温衍说。 “但他是司氏财团资助的特招生,学生会也一向以执事团为尊,他也算是我们的人。” 阮棠愣了一下,特招生? 能在圣澜的学生会做到副会长的位置,居然是特招生? 温衍看出她的疑惑,笑了一下,“怎么,很意外?” “有一点。”阮棠说。 “程瑾是司时财团资助的第一批特招生,从初中就开始资助了。”温衍说。 “他成绩好,能力强,懂分寸,知道感恩。” “所以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阮棠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刚来圣澜的时候,也申请过司时财团的助学金,但被驳回了。 理由是不合适。 现在看来,是她不够资格被选中。 因为能被司时财团选中的人,要么是真的优秀到无可替代,要么是足够听话,能成为一把好用的刀。 资本家,都是利益至上。 见正事聊得差不多了,司凛走过来,在阮棠面前停住。 两人身高差了不少,他低头看她,她需要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男人伸手,好奇地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颊,跟逗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皮肤确实好。” 阮棠没有躲,站在那里任他碰了一下。 “第一个任务,别让我失望。”司凛收回手,重新把手插回裤袋里。 阮棠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温衍在后面开口,“棠棠,等一下。” 阮棠停下来,回头。 温衍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不想掺和这些事,来我身边,我给你撑腰。” 这话说得随意,语气也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 但阮棠听得出里面的暗示。 她点头表示知道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 程瑾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一米八左右,穿着白色的学生会制服,长相斯文干净,看起来像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看见阮棠出来,他站直了身子,冲她点了点头。 “阮棠同学,你好。”他的声音温和有礼。 阮棠看着他,很难想象这个人也是特招生出身。 他身上没有任何底层爬上来的痕迹,举止得体,谈吐优雅,比很多贵族子弟更像贵族。 第21章 棠棠,你会去欺负苏念吗? “你好。”阮棠说。 “温学长已经跟我说了,明天的事,我会全力配合你。”程瑾说。 “谢谢。” “不客气,大家都是为执事团做事。” 阮棠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是司时财团资助的?” 程瑾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是。” “那你觉得值得吗?” “什么值得吗?” “用自由换前程,值得吗?” 程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带着点自嘲,“阮棠同学,在这个学校里,没有绝对的公平。” “我们能做的,就是选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司时财团给了我机会,我就抓住它。” “至于自由——” 他顿了顿,“那是有钱人才配谈论的东西。” 阮棠没说话了。 程瑾绝对不是势利。 在这个都还是小男生、小女生,谈恋爱攀比嫉妒的年岁。 他太早熟了,早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代价是什么。 他选择了坦然接受。 阮棠收回视线,“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走出两步,程瑾在后面说了一句,“阮棠同学。” 她停下来,回头。 程瑾站在原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小心点,执事团的水很深。” —— 阮棠走出那栋象征着至高权利的学生会大楼 系统在她脑子里冒出来,声音糯糯的,带着点犹豫。 “棠棠,你真的要去做那些事吗?” “什么事?” “就是……执事团让你做的坏事。” 阮棠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系统憋了一会儿,又开口,“我刚才查了一下反抗团的资料。” “嗯。” “反抗团里,除了方兆阳和林晓葵,还有很多普通人。” “他们有的是被贵族欺负得太狠了,走投无路才加入的。” “有的是成绩好但家里穷,被贵族嘲笑打压,林晓葵主动拉拢他们,他们就跟着了。” 阮棠的脚步慢了一点。 系统继续说下去,声音变小了,“还有一个女孩,叫苏念,跟原身的情况很像。” “她父母都不在了,跟着奶奶生活。” “奶奶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她靠圣澜的高额奖学金交学费,剩下的钱还要寄回去给奶奶买药。” “她本来可以顺利毕业,但是后来她加入了反抗团。” 阮棠停下来,站在走廊中间。 “然后呢?”她问。 系统沉默了几秒。 “原著里,有一次反抗团和执事团起了冲突,林晓葵带头闹事,苏念跟着去了。” “那天晚上,有个贵族喝醉了酒,在路上碰到她。” “那个人把她拖到巷子里,侮辱了她,然后失手杀了她。” “案子最后不了了之。” “那个贵族的家里赔了一笔钱,但钱没落到了她奶奶手里,被别人拿走了。” “苏念就这么悄无声息没了。” 走廊里很安静。 阮棠站在那里,垂着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林晓葵知道吗?” “知道。” “她做了什么?” “她很难过,哭了一场,然后继续带着反抗团跟执事团斗。” “她没想过苏念为什么会死吗?” 系统没说话。 阮棠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没什么温度。 “因为她忙着当救世主,忙着拯救更多人,哪有时间为一个死人停留。” “苏念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凑数的。” “一个被她感动、追随她、然后为她死掉的追随者。” “这样的人,她有很多,所以她不在乎。” 系统小声说,“棠棠,你会去欺负苏念吗?” 阮棠抬起脚,继续往前走,“不会。” “相反,我会保护她。” 系统松了口气。 “我不会主动去欺负任何人。”阮棠继续说。 “那样太掉价了,也有损功德。” “我要的是气运,不是孽债。” “林晓葵那种做法,看似正义,实际上是在消耗自己身边人的命。” “她每一次冲动,每一次不计后果的对抗,都是在把身边的人推向深渊。” —— 教学楼的花坛边,阮棠迎面碰上一个人。 是个女生,穿着圣澜的校服,怀里抱着几本书,低着头匆匆往前走。 两个人差点撞上。 女生抬起头,看见阮棠,愣了一下。 她认出阮棠了。 上午,整个圣澜都在传,执事团任命了一个秘书,长得特别好看。 女生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对不起。” 她说得很小声,唯唯诺诺。 阮棠看了她一眼。 女生个子不高,瘦瘦的,皮肤偏白,五官清秀,看人时,习惯性低着头。 她的校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边缘磨出了毛边,但穿得很干净整齐。 阮棠注意到她怀里的书。 最上面那本是数学,书页边缘被翻得起毛了,里面夹着很多便签纸。 系统在她脑子里说,“就是她,苏念。” 阮棠盯着她很久,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认真努力生活的女孩,跟iian杀两个字划上等号。 苏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低下头,“我、我先走了。” 她抱着书,快步从阮棠身边走过去,几乎是逃走的。 阮棠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系统忍不住出声,“棠棠,她看起来是那样胆小,这样的人,怎么会加入反抗团呢?” 阮棠收回视线,转身往门口走,“因为太缺温暖了。” “林晓葵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温暖。” “等你习惯了那份温暖,你就会发现,你已经离不开她了。” “哪怕她要你去死,你也会觉得,那是为了正义,为了公平,必要的奉献牺牲。” 阮棠走出圣澜,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温衍发的消息,“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阮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 然后打字回复,“好的,学长。” 第22章 生变 第二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四楼。 这间自习室藏在走廊尽头,平时没什么人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方兆阳站在长桌前面,手里拿着新印的控诉书,正在给围坐的十几个人分配任务。 林晓葵坐在他旁边。 “这些传单明天贴在食堂和教学楼布告栏上,”方兆阳把一叠纸推给对面的男生。 “别贴正门,贴侧门,正门有监控。” 门被推开了,阮棠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短袖,配白色帆布鞋。 林晓葵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方兆阳迅速把桌上的控诉书翻过去扣住。 “你来干什么?”林晓葵问。 阮棠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她扫了一圈桌上还没收起来的传单,标题露出半截:黑白名单制度真相…… 她说,“在图书馆商量怎么曝光黑白名单,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林晓葵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知道,学生会的人也早就知道了。”阮棠往前走了一步。 “这间自习室藏得再偏,也是圣澜的地方。” “你们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人看见?楼下已经有学生会的人在往上走,你们等着被瓮中捉鳖?” 方兆阳抓起桌上的传单往书包里塞,“晓葵,先走。” “等一下。”林晓葵没有动,她盯着阮棠。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现在是执事团的人。” 阮棠看着她,“爱信不信。” “你们以为自己在暗中策划,其实你们一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活动。” 自习室里安静了一会,有人开始慌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方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方兆阳没说话,脸色很难看。 另一个女生也站起来,声音发抖,“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每次我们刚商量完,执事团那边就知道了,肯定有人泄密。” “不是我!”旁边的人立刻否认。 “也不是我!” “都别吵了!”方兆阳拍了一下桌子,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盯着阮棠,“你现在是执事团的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替他们做事,故意吓唬我们?” 阮棠看着他,表情很淡,“我说了,爱信不信。” “你们可以继续待在这里,等学生会的人来抓你们。” 她说完,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自习室里,有人开口,“方哥,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咱们走吧。” “对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是被学生会抓到,我们都得吃处分。” 方兆阳咬着牙,脸色铁青。 林晓葵站在他旁边,攥紧了拳头。 她看着门口,阮棠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阮棠真的在帮他们吗? 还是这一切都是执事团设的局? 她来不及多想,走廊尽头已经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越来越近。 方兆阳把书包甩到肩上,拽了拽林晓葵的袖子,“走!” 十几个人鱼贯而出,从二楼东侧的楼梯往下跑。 他们快跑到一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一群人。 程瑾站在最前面,穿着学生会制服,身后跟着七八个学生会成员。 两拨人在一二楼的楼梯撞上了。 方兆阳停下来,脸色变了。 程瑾看着他,表情很平静,“方兆阳同学,你们这么多人,从图书馆跑出来,是要去哪里?” “我们来看书。”方兆阳说。 “看书需要十几个人一起?”程瑾笑了一下。 “而且我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来看书的,倒像是来开会的。” “图书馆禁止集会,你们不知道吗?” 林晓葵站出来,“我们没有集会,就是几个人一起来借书。” “借书?”程瑾看了一眼她空空的手,“书呢?” 林晓葵噎住了。 程瑾没再跟她废话,转头对身后的学生会成员说,“检查一下自习室,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两个人应了一声,跑上楼。 不到两分钟,他们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副会长,找到这个。” 程瑾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方兆阳和林晓葵。 “反抗团的下周行动计划,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兆阳的脸色彻底黑了,林晓葵咬着嘴唇。 周围已经有学生在围观了,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反抗团又在搞事情?” “这次是在图书馆集会?胆子也太大了。” “被抓现行了吧,活该。” 程瑾把文件收起来,看着方兆阳,“你们跟我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把事情说清楚。”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学生会成员围上来,把反抗团的人夹在中间,推着他们往外走。 方兆阳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挣扎了一下。 林晓葵走在最后面,低着头,脸色苍白。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阮棠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旁边,正低头看着楼下的一切。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林晓葵的眼里有愤怒,有屈辱。 阮棠移开眼,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尖叫声。 她猛地回头,看见楼梯扶手突然断裂了,栏杆掉下去,砸在一楼的地板上。 有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是反抗团的人。 一个女生摔在最下面,额头上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她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还有几个人也摔倒了,压在一起,有人崴了脚,有人擦破了手臂。 场面一下子乱了。 学生会的人赶紧上去扶人,但受伤的人太多了,根本扶不过来。 围观的学生尖叫着往后退,有人撞翻了书架,书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阮棠站在二楼,看着下面的混乱。 她看见苏念站在楼梯口,半个身子悬在外面,一只手抓着断裂的栏杆,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挥。 她快要掉下去了。 阮棠没有多想,冲了过去。 她抓住苏念的手腕,使劲往回拽。 苏念的身体很轻,但下坠的惯性太大,阮棠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半个身子也探出了栏杆外。 苏念抬起头,看见是阮棠,愣住了。 “求求你,别放手,我还有奶奶要照顾……”她的声音在发抖。 阮棠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这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阮棠的衣领,把她和苏念一起拉了回来。 两个人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阮棠喘着气,抬起头,看见程瑾站在她面前。 她很难形容那一刻程瑾的眼神。 那是像拉住了,曾经尚且有良心,挣扎过的自己。 第23章 她哭了 程瑾收回视线,直起身,冷静指挥,“去通知校医院。” “其他人维持现场,不要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阮棠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着满地伤员。 受伤的不止是特招生,几个学生会成员也各有损伤。 所有人都在喘息,有人在低声哭,有人在打电话叫家里人来接。 地上的血迹,像一朵朵开败的花。 阮棠胃里翻了一下。 她是铃兰,洁白的花精,靠灵气修行,吸收日月精华化成人形。 她见过花开叶落,见过溪水流淌,也听过很多人类心狠手辣的故事。 但她从没直面过这么多血。 阮棠闭上眼,深呼吸,想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但她身子灵敏,血腥味无孔不入,钻入鼻尖,腥甜,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阮棠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血色晃来晃去。 她低下头,用手撑着地面,指尖发凉。 程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站定了。 他低头看着她,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从容,“我提醒过你,执事团的水很深。” 阮棠没抬头。 程瑾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四大财阀,比你想的更漠视人命,更心狠。”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阮棠听见他在指挥学生会的人,“先把重伤的送校医院,轻伤的留下来做笔录。” “通知教务处,这边需要人来处理。” 他的声音冷静有条理,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 阮棠没有理会程瑾,而是盯着那截断裂的栏杆。 好端端的,以有钱著名的圣澜,怎么会出这么低级的安全事故? 楼梯扶手,每天都有上百名学生经过,怎么就偏偏在今天断了? 断得那么巧,正好是反抗团的人经过的时候。 断得那么准,伤了这些个人,却没有一个伤及要害,危及生命。 像是被人计算过的,控制在“出事但不出人命”的范围内。 —— 闹剧收场,正主来了。 图书馆的大门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 司凛走在前面,温衍跟在后面,再往后是校医和几个抬担架的护工。 他们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散漫,像是来看戏的,而不是来处理事故现场的。 温衍停下来,看着满地狼藉,声音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们这些特招生,闹归闹,怎么还跟学生会的人动起手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身后的校医抬了抬下巴,“都受伤了。” “吩咐下去,这次反抗团惹出的乱子,所有的损失、医疗费,由学生会承担。” “毕竟学生是我们管的,出了事我们也有责任。” 旁边几个受伤的学生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 校医蹲下学生处理伤口,护工开始往担架上抬人。 阮棠靠着墙坐着,看着温衍那张温润的脸。 他站在那里安排医疗费的样子,像一个真心为学生着想的前辈。 可她看见的,是那截故意没有损坏的栏杆,是温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脏水泼给反抗团。 面上温润如玉,骨子里全是算计。 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处分几个人。 执事团要的,是让反抗团的名声烂在泥里。 从今以后,反抗团不再是受害者,他们是被追责的闹事者,害得学生会的人也跟着受伤。 而执事团高高在上,主动承担医药费,仁慈大度。 学生只会记住,一个好人做了一件坏事,就成了虚伪。 一个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被捧上神坛。 比如此刻的反抗团和执事团。 反抗团原本尚可的名声将会一落千丈,人人喊打。 执事团依旧受人追捧,甚至名声会更上一层。 阮棠侧过头看向林晓葵。 她正蹲在苏念旁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安慰受惊的苏念。 阮棠有些失望,反抗团是林晓葵牵头组织的,如今这群相信她的人,即将迎来贵族小团体更加恶劣的报复。 她却连问题都没意识到,连反驳几句都没有。 蠢货。 这是阮棠对这个女主,最深的印象。 这时候,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她面前。 阮棠没抬头,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头顶,带着审视和不悦。 “怕了?”司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淡得没什么情绪。 她咬着嘴唇,没答话。 司凛弯下腰,一只手攥住她的小臂,把柔弱的姑娘从地上拽起来。 力道不小,她整个人被他提着站直,膝盖却发软,站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撞在他胸口。 司凛低头看她。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了血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惊慌,像只被吓坏的小猫儿。 “我选的人,就这点胆量?”司凛的声音冷下来。 “蹲在墙角腿软,还要等人来扶?” 阮棠抬起眼看他,眼眶已经红了。 司凛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攥着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外走。 他步子大,她跟不上,被他拖着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走快点。”司凛头也没回。 阮棠咬着牙,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图书馆里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司凛没理会,拽着她穿过人群,走出大门。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司凛把她带到学生会大楼顶层,推开一间休息室的门,松开手。 阮棠跌坐在沙发上。 司凛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我选中的人,是要争气的。” “像今天这样腿软的事,不可以再发生。” 阮棠低着头,没吭声。 “下次,我要你站在程瑾的位置上冷静指挥,不是蹲在墙角等别人拉你起来。” 司凛等了片刻,见她没反应,皱了皱眉,“听见没有?” 阮棠的肩膀开始抽动。 第一声哭是压着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呜咽咽的。 司凛愣了一瞬。 “闭嘴。”他淡淡呵斥。 阮棠没听,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眼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下来,顺着尖尖的下巴往下淌。 那张脸本就生得娇柔,此刻哭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让男人想伸手去呵护。 但目前,这里不包括目前的司凛。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弯下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哭是弱者的行为。”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选你,是让你和林晓葵打擂台,不是让你哭给我看的。” 第24章 惊艳,占有 阮棠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可是你今天差点杀了他们。”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我害怕。” 司凛看着她,难得没有继续发火。 他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声音缓和了些,“今天的事不是我做的。” “温衍下手有分寸,只是见了点血,离杀人还有很远的距离。” 阮棠抬起眼看他,泪眼朦胧。 “你不用害怕。”司凛说,“不会真出事。” 阮棠抽噎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那为什么不选程瑾?他比我聪明,比我冷静,他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偏偏是我?” 司凛低头看她,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有点烫。 “发烧了,脑子都烧糊涂了?”他收回手。 “平时不是挺聪明。” 他难得耐心解释,“程瑾是司氏资助的,他家三代都靠司氏财团发的工资活到今天。” “找他替我做事,跟明面抢劫,有什么区别?” 阮棠一愣。 是啊,她怎么忘了。 司凛这样矜傲的上位者,最是爱惜羽毛。 一点点脏事,都不愿意沾染到自己身上。 雇一个被自己家族资助的人去干脏活,万一哪天事情败露,背后牵连的就是司氏自己。 可她不一样。 一个花店出身的特招生,跟司氏没有任何瓜葛。 就算出了事,也牵扯不到他头上。 阮棠垂下眼,没再说话。 司凛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乖乖擦干眼泪,忍不住伸手。 男人的手指从她的额角划过,带下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阮棠的脸完全露了出来,没有半点妆容,睫毛翘长,小嘴嫩红。 哭过的眼睛更是像水洗过一样,清澈透亮。 他从第一眼就没看错人,这姑娘确实清纯漂亮。 要是在选她当执事团秘书之前,她就露了这张脸,他未必会让她走这条路。 当个金丝雀,似乎更适合她。 搁在这间休息室里,每天等着他来宠幸就行,不用蹲在血迹旁边腿软。 可惜,他一向公私分明。 既然选了让她当秘书,就不会吃窝边草。 就像颜灵儿在两年前他玩得最没分寸的时候,自己凑上来,衣服都脱了,他还是让人给她穿回去送走了。 阮棠也一样。 他不想为了一个女人,坏了自己的规矩。 “别哭了。”司凛收回手,“今天不用上课了,在这里休息,晚上让程瑾送你回去。” 他转身往门口走。 阮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慢慢擦干脸上的眼泪,嘴角弯了一下。 他最后的眼神,她认得。 在山谷里,偶尔有其他精怪看见她的真身,眼里也是这种情绪。 惊艳的、想占有的、又被自己压制下去的。 司凛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她天生就对情绪敏感。 —— 圣澜的公告是在第二天早上贴出来的。 教学楼前的电子屏切换成了学生会的通知页面:经学生会调查,反抗团成员方兆阳、林晓葵等十七人,在图书馆四楼自习室非法集会,导致楼梯扶手断裂,造成多名学生受伤。 根据圣澜校规,对上述十七人给予集体处分,记入学生档案。 阮棠站在教学楼大厅里,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仰头看公告。 有人念出声,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转头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十七个人,全记过了。” “活该,在图书馆闹事,还连累学生会的人受伤。” “听说温学长主动承担了所有医药费,反抗团呢?连句道歉都没有。” 阮棠听着这些话,没什么表情。 公告贴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学校里的贵族小团体就开始动起来了。 那些曾经因为不想惹得一身腥的贵族,重新组织成一个个小团体。 这次,他们是有理有据的一方。 操场边上,几个女生围住一个反抗团的男生,领头的是个短发女生。 那男生被推了一把,踉跄着退了两步,书包掉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 短发女生抬起脚,踩在他的课本上,碾了一下。 旁边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没人上前帮忙。 男生蹲下来捡书,反而被拍了两下头。 阮棠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路过食堂的时候,又看见一个反抗团的女生被堵在墙角。 三个女生围着她,其中一个卷发的揪着她的衣领,把她往墙上推。 女生后脑勺磕在墙面上。 卷发女生凑近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飘过来,“你们反抗团不是挺能的吗?不是要推翻执事团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那女生咬着嘴唇,卷发女生抬手就是一耳光,清脆的一声响。 阮棠脚步没停,从旁边走了过去。 教室里气氛也不一样了。 前排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苏念今天早上被人泼了一身水,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 “她活该,跟着反抗团闹事,还以为自己能当英雄呢。” “听说她奶奶生病住院,就靠她的高额奖学金撑着,这次被记过,奖学金肯定没了,看她怎么办。” 阮棠在后排坐下,听到苏念的名字,顿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在楼梯口,苏念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在发抖,求救的原因是,她还有奶奶要照顾。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的时候,阮棠在走廊上碰见了苏念。 她校服上全是水渍,衬衫贴在身上,能看见里面内衣。 嘴唇发白,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走廊里有几个女生经过,看了她一眼,嘻嘻哈哈地笑着走过去了。 苏念低着头,抱着手臂,快步往教室走。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伸手拦住她,笑得吊儿郎当的,“哟,这不是反抗团的吗?怎么湿成这样了?” 苏念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听说你们反抗团昨天把学生会的人弄伤了?挺厉害啊。”另一个男生歪头看她。 苏念低着头,声音很细,“麻烦让一下。” “让什么让?你们反抗团不是最讲究平等吗?现在怎么低头了?” 阮棠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停下来。 她现在是以执事团的身份站在这里,如果替苏念出头,只会惹得两人的处境都更糟。 阮棠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然后她转身无视,回了教室。 第25章 执事团的人,现在是要护着反抗团? 中午的时候,事情闹得更大了。 林晓葵在食堂门口被堵住了。 七八个女生把她围在中间,领头的换成了一个扎马尾的,叫程璐,是程家的二小姐,在圣澜的贵族圈子里不算顶尖,但也不差。 程璐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林晓葵,你们反抗团的方兆阳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来食堂?” 林晓葵没说话,手里端着餐盘。 “方兆阳是不是怕了?昨天还在图书馆开会,今天连食堂都不敢来了?”程璐往前走了一步。 林晓葵抬起头,盯着她,“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程璐笑了一声,伸手把林晓葵手里的餐盘打翻。 盘子砸在地上,饭菜溅了一地,汤汁沾上了林晓葵的裙摆和鞋子。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程璐扬起下巴,“你们反抗团不是要推翻执事团吗?不是要公平正义吗?” “现在公告贴出来了,你们反抗团全被记过,温学长还替你们出了医药费。” “一群穷鬼,惹了事连收拾烂摊子的能力都没有。” 林晓葵攥紧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程璐凑近她,“你以为扳倒了沈薇薇,你就能在圣澜出头?做梦。” “沈薇薇不过是个舞蹈系的,她家也就那样,执事团根本不在乎她。” “你现在惹的是整个圣澜的规矩,还想翻身?” 林晓葵弯下腰,把地上的餐盘捡起来,把散落的碗筷放回去。 程璐看着她弯腰的样子,笑了一声,“圣澜之星第一名的风光日子才过了几天,现在又被打回原形了?” “你说你一个平民,拿什么跟我们玩?” 林晓葵直起身,看着程璐。 她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很平静,“说完了吗?” 程璐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让开,我还要去上课。”林晓葵端着空餐盘,绕开她们,往食堂里面走了。 程璐站在后面,盯着她的背影,冷冷笑了一下,“装什么硬气,看你还能撑几天。” 阮棠站在食堂门口的另一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帮林晓葵说话,只是在林晓葵端着空餐盘走过来的时候,往旁边让了一步。 林晓葵从她身边走过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两人擦肩而过,像是陌生人。 —— 下午放学的时候,阮棠收拾书包准备去学生会大楼。 程瑾在教室门口等她,“司少让我来接你。” 阮棠点了点头,把书包背好,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操场上传来的喧哗声。 阮棠侧头看过去,透过走廊的窗户,看见操场上围了一大圈人。 苏念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校服裙子上蹭了一大片灰。 她的书包被扔在一边,里面的课本散了一地,有几本被踩上了脚印。 三个女生把她围在中间。 最前面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苏念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你这种人也配在圣澜念书?跟着反抗团闹事,还敢跟执事团叫板。”那女生撕完最后一张纸,把本子的封皮也扔在地上。 苏念跪坐在地上,膝盖上全是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伸手去捡地上的课本,手指被踩了一脚,疼得缩了回去。 扎马尾的女生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别哭啊,你们反抗团不是最坚强吗?怎么挨了两下就哭了?” 旁边两个女生也跟着笑。 一个短发的抬脚踢了踢苏念的小腿,“你那个好领导林晓葵呢?她现在怎么不来救你了?” 苏念咬着嘴唇,浑身都在抖。 阮棠站在楼上,隔着窗户看见这一幕,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 程瑾站在她旁边,也看了一眼,声音很低,“别看了,走吧。” “你们学生会就是这样看着的?”阮棠没转头,声音轻飘飘的。 程瑾沉默了一下,“这些不是学生会刻意安排的。” “但你们默许了。” 程瑾没否认,轻声开口,“走吧,司少在等着。” 阮棠转过头,看着程瑾,“你看起来好像习惯了。” 程瑾和她并肩走在走廊里,声音很淡,“习惯这个词不准,我只是知道分寸。” “什么样的事在你看来是没有分寸的?” 程瑾停顿了一下,“比如,你现在跑下去,挡在苏念面前。” 阮棠沉默。 “你能挡一次,能挡两次,但你不可能一直挡着。”程瑾说。 “她的事,最终还是要靠她自己。” 阮棠知道他说的没错。 苏念的困境,不是她伸手拉一把就能解决的。 就像昨天在楼梯口,她拉住了苏念,但今天苏念还是摔在了操场上。 可她看着苏念跪在地上,膝盖已经渗血,被人踩住手指,声声压抑的痛呼。 阮棠转身往楼下走。 程瑾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找分寸。” 阮棠走下楼,操场上的喧哗声越来越近。 苏念还跪在地上,笔记本的碎片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她抬头看见阮棠,愣住了,嘴唇动了动。 “你们几个。”阮棠开口。 三个女生同时转过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扎马尾的那个先反应过来,下巴微微抬起,“阮棠,我们在教训反抗团的人,跟执事团没关系吧?” 阮棠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念前面,“她已经这样了,你们教训完了吧?” 短发的女生双手抱胸,“她昨天在图书馆闹事,害得我表姐受伤,这笔账怎么算?” “你表姐是谁?” “学生会秘书处的,昨天在楼梯上崴了脚。” 阮棠看了她一眼,“你表姐昨天是程瑾派去维持秩序的,她受伤是因为楼梯扶手断裂,跟苏念有什么关系?” 短发女生噎了一下。 阮棠没再跟她纠缠,蹲下身,把苏念扶起来。 苏念站起来的时候腿发软,整个人靠在阮棠身上,膝盖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阮棠扶着苏念往校医院的方向走。 扎马尾的女生在后面叫了一声,“阮棠,你是执事团的人,现在是要护着反抗团?” 第26章 你们两个要调情滚出去 阮棠停了一下,回头看她,“我不是护着谁,执事团给了反抗团处分,已经罚过了,不需要你们再来替天行道。” “你们要是想出头,直接去找林晓葵和方兆阳,为难别人干什么?” 说完,也不管那女生什么反应,扶着苏念继续往前走。 走出人群,苏念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阮棠没接话。 苏念低着头,膝盖还在疼,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是你这样帮我,执事团那边会不会……” “你不用操心这个。”阮棠打断她。 苏念就不说话了,瘦小的身子靠在阮棠身上。 阮棠她捏着她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些。 这个女孩太弱了,又弱又胆小,偏偏跟着林晓葵冲在最前面。 林晓葵有大女主的光环,可苏念没有。 所以最后才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校医院很快就到了。 阮棠把苏念交给校医,转身就走了。 苏念坐在诊室的椅子上,遥遥看着阮棠的背影。 跟第一次,正义的林晓葵救她时,一模一样。 阮棠和晓葵是好朋友,说不定是去执事团卧底的。 这是苏念最单纯的想法。 她希望,她们是同一个阵营的人。 —— 出了校医院,阮棠看见程瑾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等着她。 “你这样做,会惹麻烦的。”程瑾说。 阮棠走到他旁边,“麻烦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程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学生会大楼走。 阮棠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在林荫道上,谁都没说话。 快到学生会大楼的时候,程瑾忽然开口,“你应该清楚,苏念的事,你帮得了一次,帮不了第二次。”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帮?” 阮棠想了想,说,“因为今天不帮她,我晚上会做噩梦,会后悔。” 程瑾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那张脸生得白嫩清纯,看起来又软又乖。 可刚才在操场上,她站在那群女生面前的姿态,又是另一副模样。 他想了想,收回视线,“你这样的人,不该来执事团。” “什么样的人?” “心里还有底线的人。” 阮棠笑了一下,“底线这种东西,又不值钱,其实我并不想要。” —— 阮棠推开执事团办公室的门。 里面四个人都在。 司凛坐在办公桌后面,抬眼看见她进来,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金属磕在木头上,声音很轻,但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跟着紧了一下。 温衍先开口,冲她笑了笑,“听说你刚才在操场上,替反抗团的人出头了?” 阮棠站在门口,没有动。 娇柔生嫩,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过的小铃兰。 “不是出头,苏念摔在地上,我只是扶她去校医院。” 裴衡从沙发上坐起来,翘着腿看她,“丫头,你现在是执事团的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扶反抗团的人,你让其他学生怎么想?” 阮棠抿了一下嘴唇,没有接话。 司凛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往她面前走。 他个子太高,走到她面前时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阮棠不得不仰起脸看他,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司凛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他把她往后推了一步,后背抵在门板上,手指收紧了些,她被迫仰起脸。 “你是执事团的秘书,公然去帮反抗团的人。”司凛低头看着她,“你是在打谁的脸?是对我不满吗?” 阮棠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掰开他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脸开始泛红,眼睛里蓄了一层水光,嘴唇微微张开,喘不上气。 “林晓葵她们是有错。”她的声音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来,软绵绵的。 “可是苏念那些人是无辜的。” “无辜?”司凛冷嗤一声,“她跟着反抗团在图书馆集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无辜?” “她只是跟着林晓葵,她什么都没做。”阮棠的睫毛抖了两下,眼角沁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司凛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上。 “你为她说话,你也想当反抗团的人?”司凛盯着她。 “不是。” “那你为什么帮她?” “我只是不忍心。”阮棠的声音越来越细,整个人被他掐着脖子按在门上,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蝴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司凛的手腕。 温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够了,她身体弱,再掐下去要出人命了。” 司凛侧头看了他一眼,温衍没有松手。 两个人对视,司凛先松开了手。 阮棠从他手指间滑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起来。 她的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温衍蹲下来,伸手拨开她颈侧散落的碎发。 女孩的脖子上印着几道红色的指痕,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皱了皱眉,拿开阮棠捂着脖子的手,“你别乱摸,会二次受伤。” 裴衡从沙发上探过头来,吹了声口哨,“司凛,你下手是真不轻。” 温衍伸手把阮棠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发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撞进温衍怀里。 温衍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抬手帮她顺了顺背,“好了,别哭了。” 阮棠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抬起脸,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含着泪,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可怜又娇怯。 温衍看着那双眼睛,伸手把她脸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顺势蹭过她湿润的眼角,把眼泪擦了。 他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背,“早说你跟着我就好了,司凛这个人没轻没重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住。” 阮棠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帮她擦眼泪。 司凛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这两个人。 温衍的手揽着阮棠的肩膀,阮棠靠在他怀里,还在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 司凛的声音很冷,“你们两个要调情滚出去,别在我办公室里碍眼。” 第27章 司凛掐了她 阮棠的身体僵了一下,从温衍怀里退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司凛。 温衍笑了一声,“行了,她刚差点被你掐断气,我安慰两句怎么了?” 他转过头,看着阮棠脖子上的指痕,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罐冰可乐,贴在阮棠脖子上。 凉意碰上皮肤,阮棠缩了一下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衍冲她笑了笑,“先敷着,等会儿叫校医来看看。” 裴衡在旁边翘着腿,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温衍,你对这丫头是不是上心过头了?” “我惜香怜玉不行吗?”温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阮棠。 司凛懒得再听他们扯,绕过办公桌,在阮棠面前站定。 阮棠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又贴上了门板。 司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你想爬床当他的金丝雀?” 阮棠摇头,嗓子还哑着,“我没有。” 司凛盯着她,甩开她的下巴,“你最好没有。” “我手下只有废人,没有半途而废的人。” 他退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今天是第一次违抗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阮棠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司凛说,“下次,我要看见你亲自对反抗团出手。” “你亲手去做,才算跟反抗团划清界限。”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阮棠垂下眼。 司凛伸手握住她的脖子,没有力气,只是威胁。 “记住了吗?”他问。 “记住了。”阮棠说。 司凛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温衍打破了沉默,走过去拉了拉阮棠的手腕,“来,坐下歇会儿。” 阮棠被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温衍在她旁边坐下来,又拿一罐冰可乐贴在她脖子上。 阮棠缩了一下,伸手接过可乐自己按着。 司凛靠在椅背上,隔着办公桌,视线落在她身上。 女孩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两腿并拢,手按着冰可乐贴在脖颈上,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缩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又娇又弱。 —— 司凛站了起来。 阮棠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走到自己面前。 司凛弯下腰,把她的手从可乐罐上拿开,用自己的手指贴上她的脖子。 阮棠微微打了个寒颤。 “疼吗?”他忽然问。 阮棠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司凛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疼不疼?” “疼。”阮棠说,声音委屈巴巴的,像猫叫。 司凛看了她两秒,收回手,直起身,“疼就记住教训。” 他转身往门口走,路过温衍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有些剑拔弩张,司凛率先收回视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的气压跟着降下来半截。 裴衡长出一口气,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操,这气氛,憋死我了。” 他转头看向阮棠,咧嘴笑了一下,“丫头,你是真勇,敢打司凛的脸,跟他作对。” 阮棠低着头没说话,手里拿着冰可乐继续按在脖子上。 温衍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脖颈上的指痕,想伸手碰一下又收回去了。 季言从窗前走过来,在阮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她一眼,“司凛脾气不好,他任命的人,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做事。” “你今天在操场上帮苏念的事,以后不要再有了。” 阮棠抿了抿嘴唇,软软道,“知道啦。” 季言一愣,又看了她一眼,声音软糯,人看着也挺乖巧。 不怪司凛和温衍都对她上了心。 别看今天司凛掐了她,但已经算是轻拿轻放了。 要知道,司家人对待叛徒,都是轻则残疾,重则喂鱼。 —— 晚上。 阮棠推开花店二楼的房门,把书包搁在椅子上。 她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吊带衫,走到床边坐下。 脖颈上的指痕还没消干净,几道淡红印在白嫩的皮肤上,看着刺眼。 系统的小奶音在她脑子里炸开,带着哭腔,“棠棠,他怎么能掐你脖子?” “你这么好看,皮肤这么嫩,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阮棠没说话,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指痕,嘴角弯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你会对漂亮但不听话的猫狗有多少容忍度?” 系统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她放下手,“在司凛眼里,我现在就是一只他捡回来的猫。” “猫长得好看,他会多看两眼。但猫要是敢伸爪子,他也不会手软。” 系统:“可是……” “没什么可是。”阮棠打断它,语气很淡。 “我今天帮苏念,是真想帮,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棠棠,你是早就猜到他会生气?” 阮棠没有否认,“他是司氏财阀的继承人,圣澜执事团之首。” “他选我当秘书,是要我当一把听话的刀。” “我第一天就忤逆他,他不生气才不正常。” 她停了一下,又说,“但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打开系统商城。 透明的光屏浮现在眼前,气运值那一栏的数字比之前翻了一倍多。 “这么多!”系统的小奶音雀跃起来。 “棠棠,虽然今天司凛发了火,但愤怒也是情绪。” “他对你的关注度比之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加上你现在是执事团秘书,学校里很多人都开始知道你。” “被看见,就有气运。” 阮棠伸出手指,点开商城面板。 【冰肌玉骨】:50% 【倾城之貌】:50% 【杨柳细腰】:30% 【曼妙身姿】:30% 【暗香浮动】:未解锁,气运值已达标 【内媚天成】:未解锁,气运值已达标 【九曲回廊】:未解锁,气运值已达标 【春水玉壶】:未解锁,气运值已达标 【幽谷含香】:未解锁,气运值已达标 第28章 内媚天成 阮棠挨个点下去,每个都拉到50%。 一股灵力从脊椎底部升起来,这次是往骨头缝里渗,往身子最深处钻,又麻又痒。 她的呼吸忽然乱了。 那股热气穿过她的腰,绕过小腹,往下沉,往最柔软的地方涌。 她整个人像被浸在温水里,从头到脚都烫了起来。 阮棠倒在床上,手指揪住枕头,指节捏得发白。 身体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生长。 那是骨骼,是更羞耻的地方。 洁白的身体在发烫,花瓣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女孩的小腹深处又酸又胀,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又像有人拿羽毛在她身体最嫩的地方来回扫。 她的脚趾蜷起来,小腿绷直,膝盖无意识地并拢又松开。 吊带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 她侧过脸,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嘴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哼。 软绵绵的,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媚。 身子像被人从里面重新捏了一遍。 她能感觉到那里在收缩,在开合,像花朵在呼吸,带着细微的酥麻,从脊椎尾一直窜到后脑勺。 她咬着嘴唇,唇瓣被咬得充血,红得像要滴血。 “棠棠!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大的反应。”系统的小奶音慌慌张张地喊。 阮棠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她的意识被身体里的变化占据了。 那些属性不仅是改外貌的,还改了内在的。 暗香浮动,她从骨头缝里渗出体香。 内媚天成,她生出媚骨。 九曲回廊、春水玉壶、幽谷含香,这些她生来就拥有,但她不了解的东西,正在她的身体最深处重新长成。 一呼一吸间,她能感觉到花朵的开合。 她揪着枕头,腰肢无意识地扭了一下,吊带衫的下摆卷到腰以上,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灵力改造终于退了下去。 阮棠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吊带衫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连被单都被汗洇湿了一片。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腿还发软,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女孩脸上带着潮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红润饱满。 皮相美,骨相更是柔媚,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她侧过身看自己的背影,臀的弧线圆润饱满,腰窝深深陷进去。 那张脸又纯又媚,像刚从情事里捞出来的。 “棠棠,你现在好不一样。”系统小声说,奶音里带着惊叹。 阮棠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皮肤上透出极淡的香气。 “这些属性,我以前在山谷里也听过,但是不知道自己有。”阮棠开口,声音比之前又软了几分,带着慵懒。 “现在我随便上网一搜,就知道,对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她放下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系统问,“那棠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阮棠说,“我已经让他见识到我的聪明,下一步,是要扭转他的观念,让他把我当成女人。” “毕竟男人看宠物,看下属,和看女人的容忍度,是不一样的。” “突不破这层界限,我再漂亮,有再多装可怜撒娇拿捏男人的招,都没处使。” —— 晚上十一点,花店二楼的浴室雾气还没散尽。 阮棠裹着浴袍坐在床边,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温衍的消息:脖子涂药了吗? 阮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字回复:涂了,谢谢学长。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温衍这个人,比司凛好对付得多。 花花公子,对漂亮女人总有三分耐心,七分兴趣。 她不需要他的真心,只需要维持柔弱惹人怜的人设,跟他保持暧昧的距离就够了。 既能引起司凛的征服欲,又能顺利完成炮灰任务,一举两得。 —— 第二天早上,阮棠脖子系着丝带去上学,遮掩还没消退的掐痕。 但刚到教室的时候,气氛就不太对。 随即,议论声不断,“执事团的秘书来了。” “什么秘书,不就是小跟班吗。” “听说昨天被司少教训了,脖子上的印子还没消呢吧,看她带着丝巾。” 阮棠没理会,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她刚把课本拿出来,前面的方兆阳就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嘲讽,“阮棠,听说你在图书馆吓傻了?蹲在墙角腿软,还得司凛把你拽走?” 他旁边几个男生跟着笑起来。 方兆阳继续说:“我还以为执事团的秘书多能耐呢,原来就是个软脚虾。” 阮棠直接无视了他。 方兆阳站起来,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怎么,倒贴攀上司凛,连正眼都不给老同学了?” 他旁边一个短发男生跟着起哄,“什么秘书啊,就是个小跟班,听说昨天被司少教训了?” 方兆阳嗤了一声,“还以为多风光,长得漂亮又能怎样,还不是被当狗一样收拾。” 教室里有人笑出声,有人低头假装没听见,有人回头看阮棠。 阮棠停住,转过身。 她走到方兆阳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整个教室的笑声戛然而止。 方兆阳被打得偏过头,眼镜歪在一边。 他愣了一瞬,猛地转回来,“你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阮棠声音轻,语气却冷。 “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蹦半个脏字,就不是一巴掌了。” 短发男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你他妈打谁——” 阮棠反手又甩了他一巴掌。 短发男生踉跄了一步,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阮棠看着方兆阳,“你们在图书馆集会闹出事故,自己躲在后面让别人冲在前面摔倒,现在有脸在这儿嚼舌根?” “丢人吗?” 方兆阳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 林晓葵一进门,看到剑拔弩张的场景,立即冲过来,挡在方兆阳前面,“阮棠!” 她扎着高马尾,脸上满是怒意,“你凭什么打人?” 第29章 你要带我去哪儿? 阮棠看着她,“他嘴贱,我打他,要跟你汇报?” “你现在仗着执事团撑腰,连老同学的情分都不顾了?”林晓葵逼近一步。 “老同学?”阮棠笑了一声。 “方兆阳刚刚说我是狗,那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我们是老同学?” 林晓葵愣了一下,回头看方兆阳。 方兆阳捂着半边脸,眼神闪躲,“我没说——” “你说了。”后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怯怯开口。 “大家都听见了。” 方兆阳脸色变了,也有些后悔。 他一直认为,阮棠会加入反抗团,结果她像沈薇薇一样,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下贱地往四大执事身边靠。 一起气不过,才有了刚刚的撒气侮辱。 教室里的议论声大起来,敢做不敢认,几个女生看向方兆阳的眼神满是鄙夷。 林晓葵咬着下唇,脸色发青。 阮棠看着她,“听见了吗?你以为方兆阳是什么勇敢的人?” “欺软怕硬,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罢了。” 林晓葵攥紧拳头,“那他不对,你可以跟我说,我会让他道歉,你动手算什么?” “道歉我就要接受吗?”阮棠声音软绵绵的,话却不软,“你看他配吗?” 方兆阳面子挂不住,在后面吼了一声,“你少在这儿装清高,倒贴执事团的走狗!” “够了。”林晓葵低喝一声。 方兆阳闭嘴,眼睛还瞪着阮棠。 林晓葵转过头盯着阮棠,“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阮棠你忘了,是你先背叛我,自甘堕落的。” “我自甘堕落?”阮棠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 “我被司凛威胁的时候,你在哪?” “你只会带着反抗团躲,然后质问我,为什么不加入你们,跟你们一起逃躲。” “林晓葵,你这朋友当得真高尚。” 林晓葵的脸色变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现在已经是执事团的人了。” “方兆阳说的没错,你就是司凛养的一条狗。” 阮棠歪了歪头,声音软绵绵的,“那你连狗都不如。” “你挂着黑名单,全校谁都可以踩你一脚。” “我呢?谁敢踩我?” 林晓葵气得浑身发抖。 阮棠扫了一圈教室里的人,然后看向门口和窗外那些围观的其他班级学生。 他们有的是贵族,有的是特招生,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你们就这么看着吗?”阮棠的声音抬高了半分,扫过那些贵族学生的脸。 “你们不是一直想攀执事团的高枝吗?现在机会摆在面前,愣着干什么?” 几个贵族学生面面相觑。 然后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个子高挑,长相斯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口的校徽上别着学生会的徽章。 他走到阮棠旁边,转身面对林晓葵,“林晓葵同学,你们反抗团的人在教室里公然挑衅执事团的人,是不是该道个歉?” 林晓葵瞪大眼睛,“你谁啊?” “纪检部,贺谦。”男生看了她一眼。 “昨天图书馆的事还没过去,你们今天又想闹事?” 又有两个女生走进来,站在贺谦身后。 其中一个短发的双手抱胸,“林晓葵,你们反抗团自己惹了麻烦,别连累我们班。” “谁跟你们是我们班?”林晓葵咬紧牙。 “你们这些贵族,平时正眼都不看我们一眼,现在倒来攀关系了?” 贺谦笑了,笑意很淡,“不是攀关系,执事团秘书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 林晓葵气得浑身发抖。 方兆阳看对方人多,拉了她一把,“晓葵,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林晓葵甩开他的手。 “你们怕什么?怕得罪执事团?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方兆阳低下头。 贺谦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晓葵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语气客客气气的,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比骂人还刺人。 “林晓葵同学,你是圣澜之星的第一名不假。” “但那个头衔,是执事团点头才给你的,你要懂得感恩,而不是恩将仇报,欺负执事团的人。” 林晓葵咬牙,“那是我凭本事得来的!” 贺谦淡笑,“你说是就是吧。” 林晓葵气得眼眶发红,盯着阮棠,“你现在厉害了,一句话就能让贵族替你站台。” “阮棠,你真行。” “谢了。”阮棠说。 “不过你也别把自己说得太无辜。” “你组织反抗团,不也是想当领袖,想被人看见吗?” “我靠执事团,你靠反抗团,谁比谁高贵?” “我是为了正义——” “正义?”阮棠打断她。 “你把苏念这些人,推到前面挨打的时候,怎么不说正义?” “你的正义就是让别人挡在前面替你流血,然后你站在后面当英雄?” 林晓葵张了张嘴,“你胡说!” —— 阮棠没再理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脚步一停。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司凛。 他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晓葵的脸色白了,方兆阳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 贺谦和其他几个贵族学生自动退到两侧,让出一条路。 司凛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薄底锃亮。 然后他停在阮棠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吵完了?” 阮棠抬起脸,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她还没开口,司凛已经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门口带。 “跟我走。” 他拽着她经过林晓葵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侧过头,看向林晓葵。 眼神淡漠,像在看跳梁小丑。 他开口,“林晓葵,你组织反抗团的事,我懒得管。” “但你要记清楚,圣澜的规矩,是四大家族定的,你那些控诉书递到哪里,都递不上去。” 林晓葵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格。”司凛说完,拽着阮棠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阮棠被他拖着往前走。 他的步子太大,她跟得踉跄,白细的小腿在百褶裙下交替迈着。 周围的人看见司凛,纷纷往旁边退开,没人敢挡路。 她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要带我去哪儿?” 司凛没答,也没放慢脚步。 第30章 纯欲的极致范本 阮棠被他拽进了学生会大楼。 电梯门打开,顶层的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双开门,把她带进了私人休息室。 司凛松开她的手腕,走到沙发坐下。 阮棠站在门口,揉着被捏红的手腕。 “过来。”他看着她。 阮棠走过去,在沙发边站定。 司凛长腿交叠,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刚才在教室里,是你让贺谦帮你?” “是。” “你什么时候跟纪检部的人这么熟了?” “不熟。”阮棠说。 “他们只是想要个机会巴结执事团,我给了他们一个由头。” “你倒是会借势。” 司凛朝她勾了勾手指。 阮棠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司凛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一侧,看了看脖子,又转回来。 “脖子上的伤,涂药了没?” “早上涂了。” “让我看看。” 阮棠愣了一下,手指摸了摸领口的丝带。 司凛伸手,直接把她领口的蝴蝶结解开,蓝色丝带落在他手里。 他拨开她颈侧垂落的碎发,露出那片雪白的皮肤。 指痕已经褪成浅粉色,在白嫩的脖颈上还是看得出来。 他的指腹贴上去,触感滑嫩,带着女孩身上淡淡的体温。 “还疼不疼?”他问。 “不碰就不疼。”阮棠说,声音又细又软。 司凛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 白色膏体沾在他指尖,然后贴上她的脖子。 药膏是凉的,他的指腹是热的,两种温度交替着揉进她的皮肤里。 阮棠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司凛按住她的肩膀,拇指继续在她的颈侧打圈。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细嫩的皮肤时,带起微微的酥麻。 阮棠垂下眼,睫毛抖了两下,还是站在他两腿之间,乖顺地仰着脖子任他涂药。 只是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尖轻轻绞着。 司凛看她。 女孩皮肤白得发光,脖颈的线条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纤长又脆弱。 那张小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眉眼清纯干净,嘴唇是天然的嫩红色,微微嘟着。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又娇又乖。 “你越来越会利用执事团的名头了。”他说,声音很低。 阮棠抬起眼看他,“你说过,我是执事团的人。既然是执事团的人,就该用执事团的资源。” 司凛盯着她。 每次见,他都感慨,这双眼睛确实漂亮。 瞳仁很黑很亮,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说不出的媚意。 可眼神又是纯的,纯欲的极致范本。 他又起了尝一尝她的心思。 司凛开口,“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小心思。” “这样不好吗?”阮棠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小猫。 “司少,你选我,不就是因为我聪明?” 司凛没有说话,看着她歪头的动作,看着她那双又纯又媚的眼睛。 这姑娘越来越不怕他了? 昨天在办公室里被他掐住脖子的时候,她还在发抖。 现在倒敢在他面前耍嘴皮子,反问他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再对你动手?”司凛问。 阮棠眨了眨眼,“你会吗?” 两个人对视。 “你试试看。”他说。 阮棠软软地说,“你昨天掐我脖子,是因为我打了你的脸。” “可我现在做的事,都是在替你办事,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司凛没有答话。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直直看进他的眼底,“司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人,所以就应该听你的话,一点都不能违抗?” “不然呢。” “我没有违抗你。”阮棠说。 “我打方兆阳,是因为他嘴欠,也是因为他背后是反抗团。我让贺谦进来,是因为那些贵族想巴结执事团,我给他们一个机会,以后他们就是执事团在纪检部的眼睛。”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替你办事。” 她顿了顿,“你不能因为我不像以前那么怕你了,就觉得我在违抗你。” 司凛看着她,慢慢松开扣在她后颈的手。 这姑娘说的是实话。 只是他习惯了众人的尊敬,把反问当成了违逆。 司凛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落在她肩上,“你这张嘴,越来越能说了。” “那也是您纵容的。”阮棠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亲昵了,不是下属对上级该有的语气。 司凛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声。 他其实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冷意散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有压迫感了。 “我纵的?我什么时候纵过你?” “你现在不就在给我涂药。”阮棠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您今天特意来找我,是不是后悔昨天的事了?” 司凛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淡下来,靠回沙发扶手上,“没有,我不会后悔。” “我是怕你脖子上留印子,明天学生会开会,被媒体拍到,丢我的脸。” “哦。”阮棠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她把被他解开的丝带重新系好,手指在领口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司凛看了她一眼,“系歪了。” “我不会系。”阮棠低头看了看,确实歪了。 “过来。” 阮棠挪过去一点,司凛伸手,把她刚系好的蝴蝶结解开,重新打了一个。 他的手指修长,做起这种事却意外的灵巧。 丝带在他指间绕了两圈,系出一个端正的蝴蝶结。 “以后不会系就找人帮你。”他说,收回手。 “找谁?找你吗?” “找程瑾。” “程瑾是男的,不方便。” 司凛看了她一眼,“那我就方便了?” “您不一样。”阮棠说,声音软绵绵的,“您是司少,能劳您大驾,是荣幸。” 司凛没接话,他当然知道这姑娘在耍什么小心思,但这话听着确实舒服。 他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瓶,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我不会喝酒。” “以后跟着我,这些基本的社交礼仪,都要学。” “喝了可能会晕。” “晕了就在这睡,没人敢进来。” 阮棠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又辣又呛,她皱起整张脸,咳了两声,嫩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漫到耳根,衬得她整张脸更加娇嫩。 “难喝。”阮棠把杯子放下,吐了吐舌头。 那一截舌尖润红,在白齿间一闪而过。 司凛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伸手把那杯酒端过来,就着她喝过的杯沿,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阮棠看到了他的动作,垂下眼,假装没注意。 第31章 到底是什么,能让林晓葵嫁进司家,占据一席之地? 司凛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他背对着她,肩宽腰窄,黑色衬衫的下摆束在西裤里,皮带勒出劲瘦的腰线。 窗外是圣澜的校园全景,操场上几个学生正在跑步。 “明天学生会开全体会议。”他说,“颜灵儿会主持,你要到场。” “我知道。” “会议上肯定会有人提起反抗团在图书馆集会的事,到时候你发言,把责任推到林晓葵和方兆阳身上。” “其他几个受伤的人,就说是不知情被带去的,从轻处理。” 阮棠愣了一下,“你要保苏念她们?” “不是我要保。”司凛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是你昨天在操场上替她出头,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是执事团的人,你保了她,执事团就不能再动她,否则外面的人会说执事团内部不和。” 阮棠看着他,“你不是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吗?” “我通常是不管。”司凛说。 “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就顺势而为,把罪魁祸首按住,其他的放一马。” “这样反抗团内部也会分裂,有人会觉得自己被林晓葵牵连了,有人会觉得自己侥幸逃脱。” “下次再想闹事,人心就不齐了。” 阮棠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司凛这个人,心狠算计得不比温衍少。 他每一步都是连环的,既能打击反抗团,又能分裂反抗团,还能顺便给她一个人情。 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阮棠开口,才保下了苏念那些人。 以后反抗团里那些意志不坚定的,自然会往她这边靠。 “我知道了。”她说。 司凛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 那动作随意又散漫,像在摸一只听话的猫。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 他说,“今天表现不错,以后就这样,你是执事团的人,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阮棠仰起脸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被拍乱的碎发贴在额角,白嫩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被酒呛出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 “那你以后还掐我脖子吗?”她问。 司凛低头看她,看着那张白净的娇脸儿。 这姑娘,刚被他夸了一句就敢蹬鼻子上脸了。 但他不讨厌。 可能是因为她漂亮,他的容忍度,总是多几分。 “看情况吧。”他说。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会不会听话。” 司凛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冲她抬了抬下巴,“走吧。” 阮棠退出休息室。 司凛盯着她的背影想,阮棠,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二天下午,学生会全体会议。 会议室在学生会大楼三层,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各部门的部长、副部长,纪检部的干事,秘书处的文员,加起来三十多人。 男生穿制服,女生穿裙装,胸前都别着学生会的徽章。 颜灵儿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上,脸是典型的大家闺秀长相,五官柔和,笑意温婉,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能在圣澜坐到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从来不是靠好看。 程瑾坐在她左手边。 阮棠的位置在长桌中段,旁边坐的是纪检部的贺谦,他冲她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颜灵儿敲了敲桌面,会议开始。 “今天会议三件事。”她开口,声音温和清晰,不快不慢,“第一件,上周图书馆集会事件的后续处理。” “第二件,下月校庆活动的分工。” “第三件,各部门的汇报。”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先说图书馆的事。” 坐在长桌末端的几个特招生干事互相看了一眼,低下头。 他们是秘书处和后勤部的,平时负责跑腿打杂,在这种会议上从不多话。 “经纪检部调查,上周三下午,反抗团十七名成员在图书馆四楼自习室非法集会。” “期间因推搡导致楼梯扶手断裂,造成多名学生受伤,其中包括学生会成员。” 颜灵儿念完调查报告,抬起眼,“涉事人员已经全部记录在案。” 贺谦接话,“纪检部的意见是,为首的组织者林晓葵、方兆阳,记大过一次。其余十五人,口头警告,撤销处分,不计入学生档案。” “太轻了。”后勤部部长开口,是个梳背头的男生,叫陆柏。 “受伤的学生会成员还在校医院躺着,只是记过,口头警告就完了?” 贺谦看了他们一眼,“处分等级是按规定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学生会活该?”陆柏声音高了半度。 “我没这么说。” “行了。”颜灵儿打断他们。 她环顾一圈,“反抗团的事,归根结底是有人在背后组织煽动,其余的人不过是被带了节奏,脑子一热跟着去了。”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特招生,并且成绩优异,心底不坏,只是被有心煽动了。” 她的目光扫过长桌末端那几个特招生干事,“我今天把话说清楚,特招生不是贵族的敌人,学生会也认可所有特招生兢兢业业的付出。” “反抗团那边,只要没有参与核心决策,就先不追究。” 那几个特招生干事连忙点头,对颜灵儿也愈发推崇。 “至于林晓葵和方兆阳,记大过。”颜灵儿顿了顿。 “学生会针对图书馆事件最终的结论,立即通报全校。” 阮棠坐在中段,默默听完全程。 颜灵儿的处理方案,和昨天司凛在休息室里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把罪魁祸首按住,其余的人放一马。 她扫了一眼长桌两侧的人。 程瑾在翻文件,贺谦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全场开始下一轮的汇报,条理清晰,陈词简练。 这里,就是一个小型的权力集团。 学生会是直接统治者,执事团是总裁。 阮棠又想起原著里的结局,林晓葵改变了圣澜的权利体系,嫁给了司凛,成了司氏财团的女主人。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她始终想不明白。 一个从城郊出来的平民女孩,是怎么跨越这么大的阶层差距,坐到那个位置的? 按现在的局面来看,林晓葵连学生会颜灵儿这关都过不了。 更何况是颜灵儿马首是瞻的司凛。 程瑾、颜灵儿,还有学生会这些人,可不是嘴巴上说说的名头,是已经手掌一部分真正的权势。 外面反抗团的口号喊得再凶,学生会都能轻飘飘地用一件事,就化解掉。 那些热血在她们眼里,大概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脑子、阶级,都不在一个层次。 到底是什么,能让林晓葵嫁进司家,占据一席之地? 第32章 童话背后的真相 “阮棠。”颜灵儿忽然叫她的名字。 阮棠抬起眼。 “听说你昨天在教室里跟反抗团的人起了冲突?”颜灵儿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温婉依旧,“有没有受伤?”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过来。 “没有。”她说。 “那就好。”颜灵儿点点头,“你是执事团秘书,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用自己动手。” “纪检部的人随叫随到。” 贺谦在旁边接话,“对,下次直接通知我。” 颜灵儿的目光在阮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那一瞬间的眼神里,没有阮棠设想的敌意,也没有亲近,只是一种很淡的无视。 阮棠垂下眼。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从入学第一天起,司凛看她的时候是这种眼神。 温衍看她的时候也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不管你多聪明多好看,在他们眼里你始终是个平民。 能用,但不值得认真对待。 —— 阮棠回到花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明明灭灭。 阮棠让系统调出来的原著,她重新翻了一遍。 故事很简单。 林晓葵是杂草平民,坚韧不拔,是小太阳。 她是林晓葵的好朋友,病弱安静的小白花。 结局是她嫁给温衍,温衍浪子回头,林晓葵嫁给司凛,司凛深情专一。 浪子回头的佳话,和嫁入豪门的神话。 但是原著之外,故事还在继续。 她从前以为是林晓葵忘本,才会对婚后的阮棠不管不顾。 可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自顾不暇? 这本原著里,男主司凛突兀的转折,突兀的爱上。 后面的各种配角作妖,也不过是误会,虐一虐女主。 司凛依旧高高在上,轻飘飘的一句和好,林晓葵就原谅。 男主没有吃任何苦,反而是各种虐女主。 就这样,最后还是幸福的童话故事? 到底有什么细节,被她忽略了。 阮棠出神盯着窗外的路灯,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小奶音。 “棠棠,你在想什么?” 阮棠没有回答它,她听见楼下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是隔壁店的老板娘在看新闻。 播报员的声音穿透楼板传上来,隐约能听见大概。 三年前,平民总统禅位,平民拥有话语权,不过九年,就在政坛落幕。 平民官员也日益举步维艰。 阮棠打开手机,搜索这条新闻。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三年前的旧报道。 平民出身的总统在执政第九年宣布禅位,理由是身体原因。 接任的是新总统,由四大财阀联合推举。 报道下面全是正面评论,新总统治理下,经济稳步增长,就业率上升,一派祥和。 资本家重新掌握话语权,只是和从前四大贵族的嚣张不同,四大财阀隐居幕后,低调掌权。 阮棠把手机放下。 “系统。”她开口,声音很轻。 “在呢。” “圣澜是什么时候开始招特招生的?” 系统也在翻世界的资料,“圣澜成立于贵族时代,原本是全贵族学校。” “十二年前,平民出身的总统掀起反抗大旗,成功上位,贵族被打得措手不及,被迫同意改制,贵族时代落幕,和平时代降临。” “圣澜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招收特招生的。” “黑白名单制度呢?” “黑白名单制度是三年前开始的,就在平民总统禅位之后不久。” 阮棠的手指顿住,平民总统下台,黑白名单制度开始,是她猜的那样吗? “这些年,从圣澜毕业的特招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又翻了一会儿资料,“大部分都在四大财团或者其他财阀的企业里工作。” “精英白领,薪资很高,少部分创业的,也拿到了财阀的投资。” 阮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 贵族为什么会要特招生?本质就是,驯服,拉拢。 并且这些特招生,都是普通人中下一代的佼佼者。 如果平民和贵族一开始的政治立场是对立的,那么贵族拉拢了平民阶级的下一代,给贵族办事,平民阶级的下一代势力,就会大大减弱。 反之,贵族阶级,将会蒸蒸日上。 最关键,两方都心甘情愿,等价交换,平民阶级的统治者,没有丝毫办法。 阮棠又查了查十二年,平民登上政治舞台之前,过得什么日子。 拿着五千的薪资,连轴转18个小时,工人被奴役,被贵族资本压迫到极限,才会掀起反叛。 可最近的十年,随着财团改革,部分普通人,他们拿到了五万的月薪,再加上资本最新推出的期权激励,让他们成功实现贫穷到中层的跨越。 所以稍微有能力的普通人,开始拼命为财团卖命,站在了财阀资本这边。 而剩下的普通人,开始以中层的那批人为模范,拼命也想在财团拥有一席之地。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资本的手段,又怎么样? 他们心甘情愿,并且是最忠实的拥护者。 九年来,平民统治体系逐年衰退,四大财团,曾经的四大贵族,日渐强盛。 直到三年前,此消彼长,最终结束了平民总统的时代。 贵族的傀儡,重新登上最高的政治舞台。 而圣澜,随着平民掌权的落幕,也开始了一场表面是游戏,实际是复仇的霸凌。 执事团给了平民希望,又纵容默许,让圣澜把人霸凌到退学。 那些退学的,几乎都是一蹶不振。 但也有被训成好使的刀的,如识时务的程瑾,如学生会那些默不作声但踏实做事的特招生。 这些人出了社会之后,和往年的学生一样,也会变成财团中的一员,拿到远超同龄人的高额薪资,忠心耿耿。 长此以往,财阀愈发强横,跟着财阀的平民也日渐富裕,成了社会的中层。 那原本的反抗阶级,就会越来越单薄,不成气候。 甚至就连大部分普通人,也觉得他们没必要存在。 因为财阀阶级,给了他们更多的钱和资源。 阮棠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夜。 现在才过去三年,那些下台的平民统治层去哪了? 在发现圣澜的霸凌,甚至社会上更多的隐形霸凌之后,他们会干什么? 会不顾一切,煽动民众,游行反抗。 圣华是第一大国,人口上亿。 但上层人,财阀只占万分之一。 一旦让普通人凝聚起来,历史又会重演。 如果她是司凛,想要化解这场冲突,不会选择硬碰硬。 得不偿失。 想要继续集中资本,手掌大权,瓦解民众反抗意志,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后来,各大平台,开始报道圣澜绝美的童话爱情故事。 高高在上的财阀太子爷,为平民灰姑娘低头认错,特招生受到的伤害被当成小打小闹。 慕强,嫁入豪门的梦,在所有民众中席卷。 普通人一旦对财阀是追捧追媚的态度,平民统治者就无法获得更多的支持。 他们默默无声地在黑暗里,持续消耗,直到被彻底打垮。 更多的比校园霸凌更恐怖的事情,在角落里,被资本的权利掩盖。 第33章 在明嚣张,在暗捂嘴 阮棠声音发紧,“系统,最终男女主故事的结局呢?能查到吗?” 系统沉默了好几秒,小奶音闷闷的:“棠棠,我只能看到原著的大结局,和炮灰的完整结局。” “男女主后面的剧情,因为你的气运值还比较弱,天道规则束缚,所以无法查看。” 阮棠点头,也不在意了。 事实是不是她猜的那样,往后,拭目以待。 虽然原著只有以林晓葵视角为主的小情小爱,没有过多的政权描写。 但她猜测,临近男女主在一起的剧情时间点,一定会有大新闻。 她又问了一个问题:“这些年,平民统治当政的九年,那些被提拔上来的官员,有没有贪污受贿,甚至杀人藏尸的?” 系统查了查。 过了好一会儿,它的声音都变了:“有,每年都有,而且很多,令人发指。” “跟贵族时代的剥削制度比,不遑多让。” “只是一个在明嚣张,一个在暗捂嘴。” 阮棠站起来,开了灯,走到镜子前面,映出一张雪白精致的脸。 然后她嗤笑一声。 这哪里是阶级的问题,分明是人的问题。 甚至人心易变,有人一开始是好人,未必一辈子都是好人。 —— 第二天,阮棠在教室里坐下,打开手机注册了圣澜论坛的账号。 来这里一个多月了,她专注主角团,专注自身,久而久之忽略了外界的声音。 但她知道,在这个舆论之上的社会,外界的声音很重要,甚至比是非事实更重要。 论坛聚焦两件大事。 首页置顶帖,雷打不动,是执事团的最新动向。 底下跟帖翻了上百页。 最近讨论最多的是她这个新秘书,但因为她前几天刚被司凛教训,又跟四大执事没有明显的暧昧行为,算不上绯闻女友。 评论区酸归酸,但敌意并不大。 “估计就是个干活的,跟程瑾一样。” “特招生进学生会不就是跑腿的吗,有什么好酸的。” “长得倒是挺好看,可惜司少看不上。” 阮棠划过去,另一个热帖标题写着:林晓葵和方兆阳在黑名单下能坚持多久。 底下最新回复在应和:“之前是我们太懈怠,他们又太抗打,让他们抓住空子团结了起来。” “往后应该让这群蛀虫看看我们真正的厉害。” 点赞已经过千。 说曹操曹操到。 林晓葵今天扎了高马尾,校服干净整洁。 她伸手推开教室门,一桶水从门框上翻下来,哗啦一声,浇了她一头一身。 教室里爆发出哄笑声。 “落汤鸡!”前排几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林晓葵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后排站起来几个男生,他们手里拿着绳子和胶带。 林晓葵见势不好,抱着课本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脚步声追上来。 林晓葵湿透的帆布鞋却在地面上打滑,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正好看见教授。 林晓葵抓住他的胳膊,仰起脸,眼里燃起希望,“教授,帮帮我。” 她湿透的马尾贴在脖子上,水还在往下滴,狼狈可怜。 教授低头看了看她,又抬起眼看了看追过来的几个学生,手上有绳子、胶带。 那几个男生看见教授,停下脚步,但有恃无恐。 教室里的人都涌到门口来看,走廊两侧的窗户后面也探出几张脸。 教授默默把自己的胳膊,从林晓葵手里扯了出来。 “记得等会回来上课。”他说。 说完他就越过这场对峙,往教室走去。 走廊那头几个男生咧嘴笑了,教室里的女生也笑了。 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 林晓葵撒腿狂奔,往楼下跑,几个男生紧追上去。 阮棠坐在教室里,打开手机,论坛上最新一条帖子刷新出来,标题写着:黑名单第三十七天,林晓葵还能撑多久。 配图是刚才林晓葵被淋成落汤鸡的照片。 —— 这头,林晓葵刚跑到转角,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抓住她的马尾。 头发被扯住,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撞在墙上。 眼前白了一瞬。 有人从背后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墙上,胶带想缠上她的嘴。 她拼命挣扎,膝盖顶出去,踢中一个人的肚子,转身又咬住另一个人的手。 那人叫了一声,松开了手。 她趁机往楼下跑,被绊倒,踩住了手。 定制的皮鞋底碾在她的手指上,她疼得闷哼。 “还挺野。”有人在她身后说。 胶带又贴上来,这次贴住了她的嘴,缠了两圈。 绳子套上她的手腕,勒紧。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有人在喊:“晓葵!” 是方兆阳的声音。 踩着她手的那只脚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手也松开了。 林晓葵抬起眼,看见方兆阳带着四五个反抗团的人冲上来,一把推开离林晓葵最近的男生。 那几个贵族学生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他妈的,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方兆阳喘着粗气,挡在林晓葵前面。 他身后几个反抗团的人涌上来,把林晓葵从墙角拉起来。 有人扯掉她嘴上的胶带,有人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领头那个贵族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急什么,就是玩玩游戏。” “滚。”方兆阳说。 那几个男生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领头的又回头,看着林晓葵,“晓葵学妹,下次别跑那么快,摔了还让人误会,是我们欺负了你。” 林晓葵气得发抖,“无耻。” 第34章 你见过他们哪一次,亲自出手打人? 废弃体育室。 苏念蹲在林晓葵面前,心疼地用湿纸巾擦她被踩的手指。 方兆阳恨恨出声,“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要不然会被欺负死。” 众人点头附和。 第一个开口的是易泽,他是反抗团的核心成员之一,擅长收集情报。 之前学生会的一些动向,包括刚刚林晓葵有危险,都是他最先听到风声,带着人去救的。 易泽看着林晓葵,“之前你是圣澜之星初选的第一名,本来是要接受校外媒体采访的。” “但因为图书馆的事,我们被扣了帽子,这件事不了了之。” 林晓葵抬起眼。 “能不能跟你那个朋友打听一下?”易泽说。 “这件事还有希望吗?是不是学生会故意拦了媒体?” 林晓葵沉默,“你是指阮棠。” 易泽又说,“就是她,她现在在执事团当秘书,肯定能接触到这些信息。” “她已经是执事团的人了。”林晓葵开口,“高高在上,哪里还会帮我?” 方兆阳的语气急了,连忙插话,“那你打算怎么办?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下次再来?” “不管你们小女生之间怎么攀比嫉妒,这个节骨眼,她就是你的资源人脉,你要懂得利用。” 林晓葵盯着他。 方兆阳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我也很讨厌她,但你不是不止一次说过吗,她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对你言听计从。” “她之前被司凛掐脖子,说不定也是被司凛威胁才加入执事团的。” “你想想,能不能把她策反过来?” 林晓葵把手从苏念手里抽回来,看着自己被贴心的小姑娘,默默包了创可贴的手指。 “我试试看。” 方兆阳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她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林晓葵抬起头,看着方兆阳,“你们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方兆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你先去试试。” —— 放学后,阮棠回到花店。 她换了件浅杏色的棉布裙,系上围裙,坐在小马扎上摆弄一捆新到的铃兰花。 夕阳从玻璃门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纤白的手指拨弄着白色花苞,动作不疾不徐。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 林晓葵站在门口,换了身干净校服,头发重新扎过。 她看见阮棠坐在那里,手里捻着一支铃兰,逆着光,安静娇美。 比那些贵族小姐,更有气质。 “找我什么事?”阮棠没抬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花。 林晓葵站在门口没动,她本来是来求人的,可看见阮棠这副样子,话到嘴边,酸里酸气地拐了弯。 “你现在日子过得挺滋润?”她开口。 “变漂亮了,攀上高枝了,连花店都比以前亮堂了。” 阮棠把一支铃兰斜插进玻璃瓶里。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晓葵走进来。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现在呢?你坐在教室里,看着我被他们追着打,连句话都不帮我说。” 阮棠抬起眼看她,“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林晓葵抿了抿嘴,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来问你一件事。” “说吧。” “圣澜之星初选之后,本来有校外媒体要来采访我,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后来没了。”林晓葵盯着她,“是不是学生会拦了?” 阮棠放下手里的剪刀,看着她,“是,学生会下令取消的。” 林晓葵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们怕了,怕我接受采访,怕我把圣澜的事曝光出去——” “怕你?”阮棠打断她。 林晓葵愣了一下。 阮棠站起来,把手里的花放在桌上。 她比林晓葵矮一点,需要仰着脸看她,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怯意,“别天真了,就算给你采访,你能说什么?说圣澜有黑白名单?说贵族学生欺负特招生?” 林晓葵义愤填膺,“我当然要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阮棠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哪个媒体敢发?哪个记者敢写?” “你以为记者是正义的?那我问你,他们的工资是谁发的?他们所在的平台是谁控股的?” 林晓葵张了张嘴。 阮棠看着她,“就算上新闻,你也只会进一步激化矛盾。” “会让自己身边,再多一条抹黑学校的罪名。” 林晓葵不服气:“这怎么是抹黑?” “怎么不算呢?黑白名单只是写了名字,其他学生怎么理解,是他们的事,怎么能叫四大财阀的继承人霸凌?” “那群人,在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你见过他们哪一次,亲自出手打人?” “哦,除了你激怒司凛那次。” 林晓葵被气得说不出话。 阮棠的声音还是软绵绵的,但话不软,“动点脑子吧,你的反抗团在他们眼里,就是跳梁小丑,偶尔看看,找点乐子。” 林晓葵脸都红了,被气的,“阮棠,你现在说话倒是毫不客气,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还没说完。”阮棠往前走了一步。 “你身后还有那么多特招生,苏念,还有其他优秀的学生,他们都有大好前程。” “成绩优异,能拿期末的高额奖学金,毕业以后能进四大财团,一年就拿到别人十年都挣不到的薪资。” “不要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把他们的前程都葬送了。” 林晓葵咬牙,“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没有教训你。”阮棠说。 “我是在提醒你,你以为你在帮他们,可你问过他们最需要什么吗?” “苏念她们,需要顺利毕业,需要拿到奖学金。” “而那些微末的歧视,恶意,其实只要你不当回事,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林晓葵根本就没听进去,她只是觉得,自己被阮棠冒犯了,“好啊。” “攀上执事团了,说话就是硬气,反而头头是道,教训起我来了。” 阮棠皱眉看她,没想到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林晓葵盯着她,“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你讨好他们,就能真得融进那个圈子?” “阮棠,在他们眼里,你永远是个特招生,等哪天你没用了,他们扔你比扔垃圾还快。”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我们走着瞧,我不会认输的。”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林晓葵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暮色里。 阮棠坐回小马扎上,拿起刚才那支铃兰,白色花瓣在指尖轻轻转动。 林晓葵说不会认输,可她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她阮棠。 而更远的战场,也不在圣澜,不在操场上,不在任何一场追逐打斗里。 在更大的世界里,有十二年的政治博弈,九年的平民统治,三年的黑白名单。 林晓葵一个土著,学校里闹得轰轰烈烈,却连背后的逻辑都没搞明白。 阮棠又叹了一口气。 第35章 A级贵族 又一日。 阮棠穿着圣澜的校服,白色衬衫,深蓝百褶裙,领口的丝带系成蝴蝶结,走进校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程瑾的消息:“体育课,来操场。” “这节课会带特招生超强度训练,学生会每个部门都要出人监督,你一起来。” “你进度太少了,容易惹起上面不满。” 阮棠把手机收进口袋。 监督吗?说是学生会的,但去的,应该大部分都是特招生吧。 那些贵族的天之骄子,才不会干这样枯燥无趣的事。 让特招生霸凌特招生,监督特招生,真是一手好算盘。 甚至连领头的程瑾也是特招生,还有她这个助纣为虐的执事团走狗。 阮棠往操场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当人当久了,真把自己代入成了阮棠。 竟然有些物伤其类的可悲。 路上,阮棠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念蹲在花坛边,穿着运动服,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阮棠走过去。 苏念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阮棠,她愣了一下,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 阮棠看着她,“怎么了?” 苏念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塞进嘴里。 她喘了几口气,缓了过来,“没事,老毛病了。” 阮棠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药瓶,“你有哮喘?” “嗯。” 阮棠想起人类有句俗语: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有哮喘还要去上体育课?” 苏念把药瓶塞回口袋,垂下眼,闷闷道,“你不知道吗?特招生想拿奖学金,每门课都要全勤。” “体育课也是,缺勤一次,奖学金资格就没了。” 不过说完她又抬起头,冲阮棠笑了一下,示意她别担心。 “不过没关系的,圣澜体育课的强度都不大,我都可以的。” 她的笑容很干净,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阮棠看着她,这个女孩,和原身太像了。 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老人,靠奖学金活着。 不敢生病,不敢请假,不敢得罪任何人。 可能因为她有原身的记忆,总是忍不住对苏念心软,想要护上一护。 苏念直起身,“谢谢你关心我,不过马上上课了,我先去操场了。” 她转身就要走。 “苏念。”阮棠叫住她。 苏念回过头。 阮棠开口,“别去。” 苏念怔了一下。 她看着阮棠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运动服下摆。 “是有危险吗?”她问。 阮棠没给确定的答案。 苏念看着她的眼睛,确认了什么,可她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可是我没有资格请假。” 她转身又要去操场。 “等一下。”阮棠喊住她。 “我来处理,你回教室去。” 苏念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她弯腰,给阮棠鞠了一躬,“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她转身,快步朝教学楼走去。 —— 上课铃声响了。 阮棠站在操场边上,程瑾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考勤表。 跑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几个学生会干事面面相觑。 程瑾没有表情,只是盯着空荡荡的操场,手指攥紧了考勤表。 “你泄露的。”程瑾说,不是问句。 “嗯。” 程瑾沉默了几秒。 他把考勤表翻过来扣在手里,转过身朝那几个学生会干事笑了笑,看不出任何怒意。 “既然他们没来,今天就先散了吧,体育课的事我会跟上面说。” 几个干事陆续离开。 程瑾转过身,一把攥住阮棠的手腕,把她拉到操场后面的器材室边上。 他松开手,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你比林晓葵聪明,知道你的人生需要什么。” “第一次也就算了,苏念一个人,你心软,我理解。”程瑾盯着她。 “可你现在这样做,是把整个反抗团都从体育课上拉走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上面会觉得有人在学生会的监督组里通风报信。” 他顿了顿,“你是疯了吗?” 阮棠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着他还攥在手里的考勤表。 “能把签到表给我吗?” 程瑾愣了一下。 阮棠伸手,从他手里把考勤表抽过来。 又从他胸前口袋里抽出笔,在一个一个名字后面画上勾。 林晓葵,苏念…… 反抗团的人,全部打了全勤。 程瑾看着她把考勤表还回来,语气硬了些,“今天的事,人多眼杂,你捂不住的。” “我知道。”阮棠说。 她把笔也还给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程瑾叫住她。 阮棠停下来,回头。 程瑾看着她片刻,“我带你去个地方。” —— 圣澜东区。 独立的三层建筑门口挂着香奈尔的品牌标志。 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圣澜校服的学生,有人手里提着购物袋,有人挽着男女伴的手臂。 阮棠跟在程瑾身后走进去。 一楼琳琅满目,但靠里的休息区更热闹。 沙发上坐着几对男女,桌上的香槟杯冒着细泡。 一个女生坐在男人腿上,正低头看手机,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 旁边沙发上,另一个女生靠在扶手上,正跟对面的人说笑,脚上的高跟鞋勾在脚尖上晃。 阮棠扫了一圈。 这些人里,女人都没穿圣澜的校服,但男生都穿了。 只是和教室里那些贵族学生不一样,他们的姿态更放松,更随意。 声音不大,但行为举止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优越感,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得不到的。 阮棠说不清具体的,但直觉告诉她,这里站着的,是更高的阶层。 虽然比不上执事团那几个顶级骄子。 但给她的感觉和课堂上那些玩闹嬉戏的贵族,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谈吐气质更像颜灵儿,但又更浪荡张扬。 程瑾站在她旁边,低声开口,证实了她的直觉。 “这里的人,家里都不简单,平日里在课堂上很少露面。” “人分三六九等,如果贵族也分等级,执事团就是金字塔尖的S级。” “剩下的A级B级,大多数时间都在财团中历练,只有玩乐和重要活动会来学校。” “而平日里你经常在课堂上能见到的,不过是更低一层的小贵族。” 阮棠看着沙发上那些调笑的男女,“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说什么?” 第36章 热辣,软腰 没等程瑾回答,前方传来一阵哄笑声。 休息区最里面的环形沙发上,一个女孩被拉到一个男生腿上。 男生穿着圣澜的校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五官张扬,嘴角挂着散漫的笑,一只手捏住女孩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真漂亮。”他说,低头亲上去,是直接含住嘴唇,热辣亲吻。 女孩扭着细腰,推拒挣扎。 旁边另一个男生凑过来,他比捏下巴的那个更瘦一些,眉眼里带着点慵懒的好看,手伸到女孩腰上,手指挑起衬衫下摆。 “腰也好软。”他笑着说了一句,语气打趣。 周围沙发上的男女看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靠在自己女伴肩上眯着眼看戏。 阮棠愣在原地,“奢牌店还提供这种服务?” “但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你喊我来这种地方?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要走。 程瑾拉住她的手臂,“有没有关系,看完再走。” 那个女孩挣开了男生的手,从他腿上退下来,嘴唇被亲得红肿,衬衫扣子松了一颗,整个人在发抖。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 “学长,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棠脑袋嗡了一下,学长?圣澜的学生?为什么不穿校服? 那边的闹剧还在继续。 捏下巴的男生伸出手,又把女孩拉回腿上。 他的手按住女孩的后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压,低头埋进她胸口。 “宝贝,你作为特招生,不是害怕被别人欺负吗?”他抬起脸,嘴角还是那副散漫的笑。 “我们可以保护你,保证你在圣澜安稳度日。” 他歪了歪头,语气表面宠得不行,实则是居高临下的底气。 “你看,外面的反抗团闹得多凶,被打得多惨。” “你这么漂亮,一定不想挨打,也不想退学,对不对?” 另一个男生的手也伸了过来,沿着女孩的腰线往上摸,动作慢条斯理。 “是啊宝宝,这里的奢牌,都是为你这样的美人准备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慵懒的尾调,“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你们家一辈子的收入。” 女孩脸上还挂着泪,但是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 她坐在男人腿上,还是害怕畏惧,但没有再推开他。 旁边沙发上一个男生仰头喊了一声:“喂,过分了啊,我们可不想看活春宫。” 抱着女孩的男生抬起头,笑了一声。 那笑意带着点邪气,衬着他那张本就张扬的脸,让人移不开眼。 他站起来,把女孩打横抱起来,转身往楼上走去。 他身后,同桌的另外三个男生也站起来,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们的步子不紧不慢,手插在裤袋里,像去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约会。 楼梯上传来女孩细细的拒绝声、哭声,和男人们低低的笑声、哄人声,直到听不见。 阮棠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撑住墙,情绪的波动,让虚弱的身子雪上加霜,眼前一阵阵发黑。 程瑾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出了旋转门。 【作者有话说:架空贵族,架空教育体系,全员成年,满十八岁,学院设定是毕业需要四年,一年级混合上课,二年级开始分系,对标大学。别问,问就是番茄禁止高中生谈恋爱。】 第37章 她竟然如此的……厌恶 新欧式建筑的长廊下。 廊柱上爬满了藤蔓,旁边花坛里种着一丛铃兰,白色花瓣垂在绿叶间。 阮棠在长椅上坐下,程瑾靠在廊柱上,双手插在裤袋里。 “刚才那个抱女孩上楼的男生,叫顾北珩。”他开口。 “顾氏能源的二少爷,按照隐形的贵族等级算,他是A级。” “平时很少来学校,大部分时间都在顾氏旗下的新能源项目里历练。” “他旁边那个是江屿白,江氏地产的独子,也是A级。” 阮棠抬起眼,“还有两个呢?” “也都是A级,他们四个经常一起出入,在圣澜的A级圈子里算是核心。” 程瑾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廊柱上爬着的藤蔓。 “这是圣澜隐形的另一种霸凌,甚至,很多人都不认为这是霸凌。” “他们冠冕堂皇地称之为:保护。” 阮棠没说话。 “那些幸运的,天赐外貌的特招生,刚刚入学,了解规则的,有主动贴上去走捷径的。” “但更多的,是被上位者轻飘飘示意人恐吓几次,不得不寻求庇护的。” “你入学一个月,为什么没有看见刚才那些贵族?” “因为圣澜对他们来说,就只有两个作用,和执事团攀关系,还有猎艳场。” 阮棠抓住裙子,堂堂第一大国的最高学府,在这群人眼里,居然是……猎艳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阮棠,“觉得惊讶?” “圣澜新生都是佼佼者,青春、干净、乖巧、学习好,比起外面那些会所里的,自然更得贵族的喜欢。” “他们甚至不许那些女生穿校服,毕竟奢牌店外还有学生会,总是要收敛一些的,不能明面挑衅学生会的规则。” “而学生会没看见校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像那些沦为金丝雀的女生,只要不穿校服,就不是圣澜的学生,不归他们管辖了。” “掩耳盗铃,不外如是。” 阮棠垂下眸子,她想起自己刚进奢牌店时,第一反应也是,这些女生没穿校服,不是学生,是自愿的。 女孩手指蜷了蜷。 “你长得漂亮。”程瑾看着廊外的花坛,“但为什么你会没事?” 他自问自答。 “因为最开始,你并不出众,皮肤暗黄,戴着黑框眼镜,不符合猎艳场贵族的审美。” “在你崭露头角,惊现美貌之后,又立刻进了执事团,得了司少的庇护。” “所以你完美错过了,除了黑白名单之外,圣澜的另一场隐形霸凌。” 他转过头,看着她,“但暂时错过了,并不代表永远不存在。” 阮棠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猎艳和霸凌相似,却不一样。”程瑾说。 “被霸凌,只要你有放弃未来的勇气,可以直接退学,庸庸碌碌地过活。” “霸凌者会有新的玩具。” “而一旦被那些贵族猎艳,他们尝不到滋味,是不会放手的。” 程瑾的声音沉下来,“他们会派人去你家里闹,你的亲人被伤害,家里的经济会被拖垮,甚至你的朋友,会被一个一个找麻烦。” “直到你主动去找他们低头,直到他们玩到手,玩腻。” 阮棠攥紧了裙摆。 程瑾看着她攥紧的手指,语气反而淡下来,“这样畸形的关系,甚至会延续到毕业后,工作后,甚至结婚后。” “她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不得权利。” 长廊下安静了,铃兰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 阮棠坐在长椅上,阳光从藤蔓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配白色百褶裙,脚上是帆布鞋。 很素,很干净。 是高阶贵族们,最喜欢的类型。 阮棠盯着他,开口,“所以你觉得,我如果想要自由,应该像你一样,死心塌地当好执事团的刀?” “不要心软,不要帮苏念,不要做任何会惹司凛不高兴的事?” 程瑾往长廊外走了两步,背对着她,“我没这么说。” “我只是告诉你规则和危险,至于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 他侧过头,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干净,像什么都已经看透了,什么都不在乎。 “但有一句话,我希望你记住。” “什么话?” 程瑾转过身,最后看了她一眼,“在圣澜,反抗团保护不了你,学生会也不行。” “真正能保护你的,只有站在最高处的那几个人。” “你已经站在了离最高处最近的地方,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让自己摔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程瑾率先离开。 长廊下只剩阮棠一个人。 她坐在长椅上,手边的铃兰在风里晃了晃,白色花瓣垂着头。 阮棠抬起了头。 长廊尽头,隔着一条梧桐道,正对着学生会大楼的顶层。 落地窗后面站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手里拿着份文件。 他正低头听旁边的人汇报,忽然抬起眼,视线穿过玻璃,落在她身上。 司凛。 隔着这段距离,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目光冷而沉,压着明显的不悦。 看来体育课的事,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阮棠和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司凛收回目光,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那背影的意思很明确,自己上来领罚。 阮棠垂下眼,她当然要上去认错。 把反抗团的人从体育课上放走,替他们打全勤,她就想好了怎么示弱、解释。 可现在坐在这里,她忽然不想立刻站起来,去他面前装模作样。 阮棠低头,又出神看着花坛里那丛铃兰。 白色花瓣垂在绿叶间,风一吹就颤。 那么小,那么软,根埋在泥土里,拔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随风摇摆。 她忽然想,自己虽然成人了,但和这未开智的同类,也没什么区别。 被移植到这片土壤里,根系被缚住,只能朝着有气运的方向生长。 如果能抛开气运,抛开炮灰任务。 阮棠问自己,对司凛,对温衍,对这些站在高处漠视规则的骄子们,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去正视过。 从她来这个世界第一天起,她就把自己当成一株需要寄生,才能活下来的铃兰。 选最粗的树,攀最高的枝。 司凛是天道的宠儿,气运之子,她就往他身边凑,引起注意。 温衍是攻略对象,她就跟他保持暧昧。 她揣摩他们的喜好,试探他们的底线,把示弱和乖顺当成工具,用得得心应手。 她从来没问过自己,你喜欢他们吗? 或许是忘了问,或许是,压根就不敢问。 因为她需要他们的气运来修复魂魄,所以她必须凑上去。 喜不喜欢,讨不讨厌,这些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但如今,拨云见雾,她忽然看清了。 从操场那天,司凛把方兆阳踩在脚底下开始。 到今天在奢牌店里,看到顾北珩抱着那个女孩上楼。 对这个群体,对这群生来就站在高处、把下位者的尊严和身体当取乐工具的人,她竟然如此的……厌恶。 第38章 她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厌恶司凛理所当然的俯视。 厌恶温衍施舍般的温柔。 厌恶顾北珩和江屿白把特招生女生当成猎艳场的玩物。 厌恶黑白名单制度。 厌恶这个学校里所有人对此的默许和参与。 她厌恶这一切。 可她偏偏需要司凛的气运。 需要他的关注,需要他的青睐,需要他多看自己一眼。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修复魂魄,才能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在往后的千万世有气运有底气。 阮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白嫩细腻,和刚刚降临小世界,截然不同。 冰肌玉骨、倾城之貌、杨柳细腰、内媚天成这些,明明每一样都是她自己的,可现在需要靠近司凛,才能还回来。 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她今天上午替苏念打全勤,其实是存了算计惹怒他的心思。 毕竟有冲突,才有情绪和拉扯。 本来她是做好了下午在司凛面前低头认错,立人设,博注意,赚气运。 可程瑾刚刚带她看的那一幕,让她有些提不起情绪。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认错的一直是她? 顷刻间,她又有了答案。 司凛就是个移动的气运源泉,拿捏了,受益无穷,不要白不要。 阮棠站起来,裙摆上沾了一片铃兰花瓣。 她弯腰把花瓣捡起来,小心放回花坛里。 然后她转身,朝学生会大楼走去。 梧桐道上没什么人。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雪白精致,眉眼又纯又媚。 可她的表情很淡,眼里的情绪被压得很深。 —— 学生会大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阮棠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校服裙,白衬衫,领口的丝带系得端正。 长发散在肩上,眼眶微微泛红,刚才在长廊下坐太久了,眼睛有些干涩。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红得更厉害了。 电梯门开了。 阮棠走了几步,那扇双开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司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阮棠推开门走进去。 司凛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像往常一样转打火机。 他靠着椅背,手搁在扶手上,撑着下颚。 办公桌上摊着那份体育课的考勤表,旁边还有一叠文件。 裴衡歪在沙发上,翘着腿。 温衍站在窗边,看见阮棠进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意也没到眼底。 季言不在。 “哟,看看谁来了。”裴衡先出声。 阮棠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司凛拿起那份考勤表,摆到她面前,眼睛盯着她的脸。 “解释。” 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正是因为没有情绪,才更让人发毛。 阮棠垂下眼,“体育课的时候,我在花坛边碰到苏念,她有哮喘,不能剧烈运动,我让她回教室了。” “然后?” “反抗团的人都没来,我就把考勤表上的人都打了全勤。” 司凛把考勤表往地上一挥,纸张散了一地,落在阮棠脚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知道你还做?” 阮棠没有说话。 司凛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力道不轻,指尖陷进她脸颊的软肉里。 阮棠被迫仰着脸,对上司凛冷冽的眼睛。 他说,“你又一次,在打我的脸。” “我没有。” “你有。”司凛的手指收紧了些。 “你上次在教室里跟方兆阳动手,我夸你做的不错,你是不是恃宠生娇?觉得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放过你?” 阮棠的睫毛抖了一下。 司凛盯着她,“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替我办了几件事,就能自作主张了?你以为我看你几眼,你就可以越界了?” 阮棠的眼眶红了,这是不是演戏。 刚才在长廊下的情绪翻涌,加上现在被捏住下巴生疼,酸涩涌上来。 但她忍住没有落泪,只是看着司凛。 “说话。”司凛说。 “我没有想要挑衅你。”阮棠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是苏念有哮喘,如果上体育课,她会死在操场上。” 司凛不接受这个理由,“她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阮棠说,“但我就是不希望她死。” 裴衡在旁边笑了一声,终于抬起头,“操,这理由。” 温衍走了过来。 他站在司凛旁边,看着阮棠被捏住下巴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司凛,先松手。” 司凛没动,还是盯着阮棠。 “松手。”温衍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硬了些。 司凛松开手,阮棠的下巴上印着几道红指印,在白嫩的脸上格外刺眼。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裙摆。 温衍看着她,“棠棠,你知道体育课的事是谁安排的吗?” “知道。” “你知道你在执事团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旁人觉得执事团内部有问题吗?” “知道。” 温衍叹了口气,“都知道,还做,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阮棠抬起眼,看了温衍一眼。 “如果苏念死了,反抗团的人只会更团结,到时候更难收场。” 温衍愣了一下,司凛也看了她一眼。 阮棠说,“我承认我心软了,但要是体育课真的出了人命,万一校方压不住,到时候查下来,谁安排的超强度训练?谁让学生会去监督?这些都要有人担责。” “冠冕堂皇的借口。”司凛冷嗤一声。 裴衡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这丫头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真要是出了人命,确实麻烦。” 他走到阮棠旁边,歪头看了看她的脸,“你怎么到哪儿都能惹事呢。” 阮棠没有说话。 温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她面前,“擦擦泪。” 阮棠接过来,按了按眼角。 司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阮棠,看了很久。 “这是最后一次。”他说。 阮棠抬起眼。 司凛继续说,“我不在乎你的理由,也不在乎苏念死不死,残不残。” “我只在乎,你是执事团的人,你的每一个行为,都代表执事团的颜面。”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听懂了吗?” 第39章 司凛失态 阮棠走出学生会大楼。 门口的花坛边站着几个女生,看见她出来,凑在一起说了句什么。 其中一个卷发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和前几天完全不同,充满恶意。 之前,这些人根本不敢这么看她。 阮棠沿着梧桐道往教学楼走。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有人侧目,有人低头刷手机又抬头看她。 两个男生从她身边走过,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撞了撞另一个,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就是她,体育课那事。” 阮棠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拐进教学楼侧面的消防通道,推开沉重的防火门,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打开圣澜论坛。 首页置顶帖的标题砸进眼睛里:体育课集体缺席事件,执事团秘书还是反抗团卧底? 帖子是今天上午发的,现在已经被顶了三百多页。 阮棠往下划,热评写着:“反抗团集体翘课,还打了全勤,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阮棠攀上执事团才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 “白眼狼。” 再往下翻,有人开始扒她的底。 花店地址,赌鬼父亲,母亲早亡。 阮棠划过去,又看到一条长帖,标题写着:执事团被一个特招生玩得团团转?细数阮棠入学以来的反常操作。 帖子里把她的每一步都拆开来分析:入学第一天故意在操场引起司凛注意,故意摘眼镜露脸,故意接近温衍,在执事团和反抗团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得出结论:她根本不是什么乖巧秘书,她是在拿执事团当跳板,拿反抗团当退路,两头下注的墙头草。 底下的回复更刺眼。 有人号召,“给这个叛徒一点教训。” 有人提议,“希望执事团把这个叛徒挂上黑名单。” 还有人说,“不用那么麻烦,一个特招生而已,放学堵她就行。” 阮棠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应该不是学生会泄露的。 学生会的人虽然对她不满,但犯不着用这种手段。 执事团也不屑,司凛刚在办公室里警告过她,但他的警告从来都是直接动手,不需要借舆论来整人。 温衍不会,裴衡更懒。 那就只剩反抗团自己了。 体育课一个人都没来,应该是苏念通知了反抗团的人,都不要去上体育课。 消息在反抗团内部传开,那些人里,看她不顺眼的不是一两个。 尤其是方兆阳,她在教室里扇过他巴掌。 这件事一出来,他只需要匿名发个帖子,把风向一引,就能让全校都来踩她。 手机震了一下,是程瑾的消息:“看论坛了吗?” 阮棠打字:“看了。” 程瑾:“别回教室,有人在你座位上放了东西。” 程瑾:“你今天最好请假,先回去。” 她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连程瑾都让她先逃跑吗? 毕竟才被司凛警告过,又被全校当成反抗团卧底。 而反抗团也算计她,处处作对。 两边都把她当敌人,中间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楼道防火门被推开,几个女生的说笑声传进来,又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是她。” “她怎么在这儿?” 阮棠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没有看那几个女生,从她们旁边走过去。 —— 阮棠走回教室门口,她的课桌上放着一束白菊花,花瓣有些蔫了。 桌上还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几个字:叛徒。 后排几个男生看见她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开始起哄。 “哟,卧底来了。”戴眼镜的男生把脚翘在课桌上,歪头看她。 “阮棠,论坛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体育课的事真是你泄的密?” 他旁边的人跟着笑,“人家现在可是执事团秘书,哪会跟咱们说实话。” 阮棠没有看他们,走到自己课桌前,低头看着那束白菊花。 她伸手把花拿起来,转身看着那几个男生,“这谁放的?” 没人答话。 戴眼镜的男生耸了耸肩,“谁知道,可能哪个正义之士吧。” 阮棠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那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大概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走到她桌前,手指敲了敲她的课桌,“阮棠,你是真不怕还是装的?论坛上现在全是骂你的。” “放学你打算怎么走?西门还是南门?要不要叫人来接你?” 阮棠抬起眼,“你这么关心我,是要护送我回家?” 旁边的男生跟着笑,“她要谁护送啊,人家上面有人。” “上面的人会不会护她还不好说呢,体育课那事司少不生气才怪。” 阮棠表情没有变,低头继续看课本。 不是不生气,是在司凛那里练出来的。 面对他时,她都能稳住,这几个人的冷嘲热讽算什么。 林晓葵也坐在教室里,她在想,这是阮棠自找的。 当初让她加入反抗团她不加,让她帮忙她不肯,现在站在执事团那边,被两边都当敌人,活该。 —— 执事团这边。 司凛靠在沙发里,百无聊赖,手里又转着打火机。 裴衡歪在另一侧刷手机,屏幕划了几下,忽然“啧”了一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你们看论坛没有?” 温衍疑惑,“什么论坛?” “自己看看。”裴衡说。 温衍拿出手机划了两下,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把手机递给司凛。 司凛接过来,屏幕上是圣澜论坛的置顶帖。 他往下划了几页,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些骂阮棠的话,每一条都说得很难听,白眼狼、叛徒、执事团被一个平民玩得团团转。 司凛把手机扔回给温衍,“几次三番警告,让她别当烂好人,非不听。” 裴衡翘着腿,看着司凛难得失态,“这丫头,费尽心思,帮了反抗团的人,惹怒我们,结果转头就被人家卖了,她到底图什么?” 第40章 司凛撑腰 温衍把手机收进口袋,脸上没了惯常的笑意,“反抗团倒是阴损。” “明面上不敢动她,暗地里使这种手段。” “论坛上风向一带,那些小贵族向来见风使舵,又不长脑子,估计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裴衡故意说风凉话,观察两人反应,“动手就动手呗,她不是挺能耐吗?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司凛站起来。 裴衡抬头看他,“你去哪?” 司凛没答,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温衍跟了上去。 裴衡愣了一瞬,骂了句,“操?这就护上了?”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外套也往外走。 走廊里,司凛步伐很快,温衍快步跟上他,在一旁说,“她现在在教学楼。”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走进去。 裴衡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胸,“我说你俩,为了个小秘书至于吗?” “她不是小秘书。”温衍说,语气很淡,“她是执事团的人。”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动她就是打我们的脸。” 裴衡笑道:“兄弟,你敢说这话,你没有半点私心?” 三个人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往教学楼方向走。 —— 教室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看她无视人,心里的火噌噌往上蹿。 “阮棠,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一个特招生,摆什么架子?” 阮棠翻了一页书。 周瀚伸手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抬手就往她身上泼。 阮棠侧身躲开,但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眼疾手快,双手往她肩上一推,又把她推回了座位上,手臂撞在桌沿上,钝痛。 她连忙侧过身,但水还是浇透了半边肩膀。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躲什么呀。”推她的女生双手抱胸,歪着头笑。 “执事团秘书不是挺威风的吗,这会儿怎么不叫人了?” 前排几个女生跟着笑,后排几个男生也站起来看热闹。 苏念一脸愧疚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座位,想走到阮棠那边去。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念低下头看林晓葵。 林晓葵微微摇了摇头,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别去。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晓葵已经强硬把她拉着坐下。 她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阮棠,又看了看林晓葵,她最终低下头,眼睛红了。 是她的错,阮棠是为了帮她的。 男生叫周瀚,他把空水瓶扔在阮棠桌上,瓶子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阮棠,叛徒不配站在四大执事身边,你现在跟执事团公开道歉,再辞了秘书的位置。” “如果我不呢?”阮棠抬起眼,声音很轻。 “不?”周瀚笑了,扫了一圈教室里的人。 “不你就试试看,放学能不能走出这栋楼。” “是吗?”声音从门口传来的。 教室里的喧哗声在一瞬间被掐断了,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 司凛站在门外,脸上没有表情。 温衍站在他身后半步,脸上也没了惯常的温和。 裴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但眼底也没什么笑意。 周瀚僵住了,推人的那个女生往后退了一步。 司凛走进来,教室里的人自动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刚才还围在阮棠桌前的人,此刻像被分开的水流,退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司凛在阮棠面前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 有些狼狈,被泼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露出的手腕也红了一块,。 她仰起脸看他,眼眶微微泛红,是刚才被推时撞疼了,还没缓过来。 那张小脸白净精致,嘴唇抿着,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像一只委屈的小白猫。 司凛的眉头皱了一下,内心咬牙,恨铁不成钢地凶了她一眼。 她非要违抗他当好人,结果转头居然就被反抗团的人给卖了。 他很不高兴,体育课的事他还没消气。 可现在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却又变了味。 胸口莫名堵得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归咎于,别人动执事团的人,就是打了他的脸。 所以才会不舒服。 “真是好大的威风。”司凛开口,整个教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瀚的嘴唇动了动,有些害怕。 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往前走了半步,“司少,这个阮棠,背着您帮反抗团的人通风报信,论坛上都传开了。” “我们看不下去,替您出手教训了她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谄媚和邀功,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衍走过来,站在司凛旁边。 他看了一眼阮棠手臂上的红印,眉头也皱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瀚,脸上的表情很淡,“这么说来,我们还得谢谢你了?” 周瀚的笑容僵在脸上,“不、不敢。” 推人的那个女生也凑上来,声音发颤,“司少,温少,我们真的是替执事团出气,论坛上那些人骂得可难听了,这个阮棠她……” 温衍打断她,“执事团的人,你都敢越俎代庖地欺负,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女生脸色一白。 司凛看着周瀚,“去道歉。” 周瀚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转过身,走到阮棠面前,弯下腰,低着头,“阮棠,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泼你水。” 阮棠别开脸,不想看他。 司凛皱了下眉,“你就是这样道歉的?” 周瀚愣住了,抬起头看了看司凛,又看了看温衍。 温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不同的性格,却是如出一辙的傲慢。 周瀚的膝盖弯了下去,跪在阮棠面前,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捂住了嘴。 推人的那个女生也跟着跪了下来,浑身发抖,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周瀚磕了一下,又磕了一下。 他识时务,也非常想更上一步,所以今天才做了出头鸟。 但方向错了,他立刻转弯回神,对自己没有半点留情,狠狠磕下每一个头。 他在赌,阮棠就算不原谅,也会心软。 第三下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 周围的学生都吓傻了。 贵族也好,特招生也好,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阮棠转回头,看着周瀚额头上的血,胃里又翻了一下。 她不想原谅他,他欺负她是事实,道歉是因为被司凛逼的,跟她没有关系。 可她看见那血,生理性地不适。 “够了。”她说。 司凛低头看她。 阮棠抬起眼,看着他,示弱恳求,“我累了,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第41章 你这是跟我发脾气? 司凛盯着她,哪里看不出来,她又心软了。 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她总是这样。 他伸手,圈住她细白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累了这节课就不上了。”司凛说完,拽着她往门口走。 阮棠被他拖着,小跑了两步跟上他的步伐。 温衍留了下来。 他站在讲台前面,扫了一圈满屋子的人。 那些人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有的缩在座位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有的还在微微发抖。 温衍开口,“执事团既然选了她当秘书,是生是死,都只能执事团自己出手。” “要是再有人敢像今天这样,公然打我们几个的脸,绝对不会轻拿轻放。” 他停了一下,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周瀚和那个女生。 “至于你们两个,自己主动退学吧。” 那个女生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温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 温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让她把后面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周瀚还跪着,没有求情,反而是庆幸。 只是退学,对他这样的继承人来说,只要不上升家族,就是幸事。 而对期盼联姻更上的一层的女生来说,中途从圣澜退学,就是家族的弃子。 从联姻,变成被送出去伺候人的礼物。 温衍收回视线,转身往门口走。 前排几个贵族学生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后怕,都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跟着起哄。 —— 学生会大楼顶层,私人休息室。 司凛攥着阮棠的手腕,把她带进去才松开。 “坐下。” 阮棠在沙发上坐下,湿了半边的袖口贴在手臂上,裙摆上也溅了几点水渍。 她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没说话。 司凛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个医药箱,转身走回来,把箱子甩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上药。” 阮棠打开医药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瓶瓶罐罐,标签上全是外文。 她拿起一瓶看了看,不认识,又拿起另一瓶,还是不认识。 她悄悄抬起眼,偷看了司凛一眼。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长腿交叠,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着,没看她。 但就在她偷看的那一秒,他忽然抬起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司凛把手机放下,“连药都不会上?” 阮棠摇了摇头,“这些牌子我都不认识。” 司凛盯了她一会,走到她面前,弯腰从医药箱里挑出几个瓶子,摆在茶几上排成一排。 “这个,化瘀的。这个,消炎的。这个,镇痛的。”他挨个指了指,语气不怎么好。 阮棠点点头,伸手去拿那瓶化瘀的药油,还没碰到瓶盖,司凛又开口了。 “有时间去跟那些平民混在一起,不如多留在这栋楼里长长见识。” 他靠回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省得把脑子都丢了,还沾染一身穷酸气。” 阮棠的手停在半空。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把医药箱的盖子合上,抱起旁边一个靠枕,挪到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靠枕里,不说话了。 司凛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挑了下眉,“你这是跟我发脾气?” 阮棠没抬头,闷闷的声音从靠枕后面传出来,“没有。” “那你转过来。” “不转。” 司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伸手去扯那个靠枕,阮棠两只手死死抱着,他扯了一下没扯动。 司凛要真较真,不会扯不动,是怕一下用力过猛把她拽下沙发。 “松手。”他说。 “不松。” “你脾气愈发见长了。”司凛又扯了一下靠枕,这次用了点力,把靠枕从她怀里抽出来扔到一边。 “刚才在教室里,怎么没见你这么硬气?” 阮棠没了靠枕遮挡,整张脸露了出来。 她坐在沙发角落里,背靠着扶手,两只手空空的不知道该放哪儿,干脆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那张雪白的娇脸儿上带着点气鼓鼓的神情,眼眶还有点红,但瞪着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小姑娘忽然凑近他。 那张脸毫无预兆地凑到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翘弧。 皮肤白得没有毛孔,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嘴唇是天然的嫩红色,微微嘟着,带着点不服气。 “我哪有一身穷酸气?”她盯着他,声音软绵绵的,但语气理直气壮。 “你都没我长得这么精致,你好意思说我?” 司凛没动。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香气,像是皮肤本身透出来的味道,清甜干净。 耳垂雪白圆润,发丝柔弱光泽。 仔细看,她确实没有半分穷酸气。 相反,她漂亮极了。 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偏偏眉眼间那股干净纯粹,又让她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娇柔,淡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比起颜灵儿那样真正的贵族千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出身差了些,所以有时候看起来很胆小,还很爱哭。 但此刻她不胆小,也不爱哭。 她正瞪着他,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小猫,炸着毛,亮着爪子,凶巴巴的,但因为长得太好看,凶起来反而格外灵动。 司凛咳了一声,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是司家人,我不需要长得好,也没人敢说我穷酸。”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阮棠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不说话了。 司凛看着她这副样子,重新把那些瓶瓶罐罐拿过来,倒了些药油在掌心里,拉过她的手腕。 腕骨纤细,皮肤雪嫩,青色的小血管隐约可见。 他的大掌怕是两圈圈过,都有余。 第42章 嘶,疼~ “听说你是早产儿?”司凛问。 “嗯。”阮棠闷闷地应了一声。 难怪这样细骨伶仃,怪可怜的。 司凛没再说什么,把掌心的药油搓热,贴上她的手腕,拇指在红印上慢慢打圈。 手法轻了些,是看她太弱,怕再弄疼了她。 司凛一边纡尊降贵动作,一边又开始不爽。 他第一次主动把一个平民往财阀阶级提拔。 让她当秘书,教她怎么在执事团里站住脚。 可她偏偏不领情,非要往泥潭里坠,帮那些扶不上墙的平民。 想着,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重了些。 “嘶,疼~” 那声尾音软绵绵地往上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司凛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她。 阮棠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声太娇了,另一只没受伤的小手飞快地捂住嘴巴,呆呆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然后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刚刚不是我在说话。” 司凛看着她捂着嘴的傻样子。 她的脸颊开始泛红,从耳根一直漫到脖子。 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膝盖蜷在胸前,捂着嘴,瞪着眼,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白猫。 司凛不得不承认,他有点被可爱到。 他压下嘴角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有点唾弃自己,居然为美色所惑。 司凛轻咳一声,脸上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表情。 他重新拉起她的手腕,继续涂药。 这次力道很轻,拇指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打着圈,把药油揉进去。 “以后不要再管那些人了。”他说。 “你是执事团的人,不是反抗团的保姆。” “苏念也好,林晓葵也好,她们的事都跟你没关系。” “阮棠,你要多为自己打算。”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对你已经算是再三破例了。” “下次你要是撞上枪口,我真得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但那一定是你不能承受的后果。” —— 傍晚,夕阳从老街尽头斜斜照过来,把花店的玻璃门染成暖橙色。 阮棠坐在柜台后面。 她已经换了身衣服,浅杏色的棉布裙,袖口宽松,遮住了手臂上那片红印。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 苏念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身前。 她看见阮棠坐在那里,逆着光,手里那支铃兰白得发亮,和她整个人的气质一样,干净,冷淡,高高在上。 “阮棠。”苏念开口,声音细细的。 阮棠抬起眼,看着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让她坐。 苏念走进来,在柜台前面站定,“今天的事,对不起,我当时应该站出来的,我不应该坐在那里看着。” 阮棠把铃兰搁在柜台上,“你对不起的,只有这一件事吗?你回去通知林晓葵她们别上课的时候,想过我的处境吗?” 苏念愣了一下,抬起眼对上阮棠的视线。 阮棠的眼睛很漂亮,瞳仁黑亮,眼尾微挑,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往常的亲和。 很平静的审视她。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阮棠重复了一遍。 “不是没想那么多,是你觉得我有办法,觉得我在执事团当秘书,司凛不会真的动我,觉得你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不管谁被查出来,我都能兜得住,是吗?” 苏念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我真的没想到会连累你。” 阮棠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苏念,你的入学成绩,是仅次于季言之下的全年级第二。” “这么简单的事,你是真的想不明白吗?还是潜意识里,我的处境被你忽略了?” 苏念整个人僵在原地。 阮棠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她和苏念一样高,但此刻她站着,苏念缩着肩膀,反而像是她在欺负人。 阮棠说,“你觉得林晓葵是反抗团的领袖,是你的朋友,你不能违抗她,所以你在教室里选择了坐下。” “从来不是想不明白,是在你的排序里,我排在所有选项后面。” 苏念有些难过,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阮棠。 在教室里,在操场上,在其他人面前,阮棠一直都是淡淡的、独来独往的性子。 唯独对她,多了几分亲和庇护。 哪怕是一起长大的林晓葵,都没这个待遇。 可现在,阮棠站在她面前,冷淡俯瞰她的样子,让人心里莫名难受。 甚至是,不舒服。 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阮棠说的没错,她回去通知林晓葵的时候,一闪而过阮棠会怎样的念头,被她压下去。 她把阮棠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把林晓葵当成同一阵营的朋友。 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对不起。”苏念低下头,“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来道歉。” 阮棠盯着她,眼里的讽刺一闪而过,“那好,我原谅你了。” 苏念猛地抬起头,表情是难以置信的。 刚才阮棠那样冷淡的态度,她以为没希望了,甚至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 “你原谅我?”苏念又重复了一遍。 “嗯。”阮棠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支铃兰。 “但是没有下次。” 苏念用力摇头,“不会了,不会有下次了。” 阮棠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花。 玻璃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晓葵站在街对面,手里提着书包,正朝这边望。 她没有进来,只是喊了一声,“苏念,走了。” 苏念看了看阮棠,又看了看门外的林晓葵。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弯腰给阮棠鞠了一躬,转身推开玻璃门,小跑着跟上了林晓葵。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老街尽头。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葵走在前面,苏念跟在后面,和往常一样。 阮棠收回视线,把铃兰插进桌上的玻璃瓶里。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小奶音,闷闷的,“棠棠,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着委屈,比它自己被背叛了还难受,“我也没想到苏念会这样,你明明是好心帮她,她却转头就跟林晓葵通风报信。” “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她的事了。” 阮棠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那你怎么补偿我?” 第43章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系统呜呜了两声,“我没有太多的权限,但是你在这个小世界里赚的气运,我都不会分的,全部给你。” “以后不管你是转世,还是继续修炼,都会带着这些气运。” 阮棠的手顿了一下,“那你自己呢?会有什么影响吗?” “我又不需要气运,我是系统嘛。”系统的小奶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而且你对我好,没有嫌过我笨,也没有嫌我啰嗦。” “你是我第一个宿主,我想你好好的。” “其实气运只是辅助升级的,只要你任务完成的好,我能更快升级,为什么要分走棠棠辛辛苦苦赚来的气运呢。” 阮棠垂下眼,窗外夕阳的光落在她侧脸上。 这个小系统,笨是笨了点,啰嗦也是真的啰嗦,但比苏念这样活生生的人,对她更加真诚。 心中的防备散了些。 没有山中的树爷爷,没有那些小精灵,陌生的世界,她其实也不是一个人。 阮棠开口,安慰它,“别伤心,不过是各取所需。” 系统吸了吸鼻子,“什么各取所需?” 阮棠把桌上的花瓣拢到一处,“体育课的事,从反抗团整体没来上课,我就预料到了后面的一切。” “方兆阳看我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体育课的事一出,他一定会借机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所以我顺水推舟,把所有人的全勤都勾上了。” 系统愣住了,“你是故意的?” “一半一半吧。”阮棠说。 “体育课一个人都没来,我瞬间就认清苏念了。” “既然是她先对不住我在先,顺手利用了一把,又能如何?” “毕竟,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我都是真的帮了她。” “从结果来看,这一次,是我,大获全胜。” 小系统都惊呆了,“棠棠,我听不懂呀……” 阮棠笑道,“今天司凛亲自来教室把我带走,温衍留下来清场,泼我水的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到出血,推我的人被勒令退学。” “从今以后,整个圣澜没有人敢再在明面上动我。” “你说,这不是大获全胜?” 系统的小光球猛猛点头,“是!” 阮棠继续给它解释,“司凛、温衍、裴衡,他们这样的人,身边从来不少听话的人。” “学生会里那些特招生,程瑾、还有那一大批干事,哪个不是兢兢业业、唯命是从?” “我混在里面,再听话也不过是另一个程瑾。” “久而久之,就脸谱化了。” “而我要打破这样的脸谱化,就是需要和学生会的特招生,有反差。” 系统的小奶音都变了调,“所以你就故意跟他们作对?” “不是故意,算是顺势而为。”阮棠纠正它。 “而司凛那种人,见过太多为了光明前途抛弃同伴的聪明人了。” “他们抛弃同盟,抛弃尊严,抛弃心软。” “其中程瑾做到了极致,所以司凛用他,但也会瞧不起他,防着他,不会给他最核心的权利。” “但如果有一个人,还是个合他心意的女人,面对康庄大道,却还是忍不住心软。” “被外人背叛,被外人欺负,他会怎么想?” 系统呆呆地接话,“他会觉得……意外?好奇?” 阮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错,司凛的冷嘲热讽之下,是自己都看不穿的在意。” “男人就是这样,英雄主义,女人心软一点,可怜一点,他反而放不下。”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说,“棠棠,你不是纯洁的小花妖吗?怎么连人类的弯弯绕绕都懂这么多?” 阮棠笑出声,“你们系统里面没有前辈经验吗?” “我以前在山谷里的时候,崖边有一棵大树爷爷,活了好几千年了。” “他无聊的时候就给我们讲人类的故事,讲了千百年。” “什么宫斗宅斗、商场博弈、男女情爱,我都如数家珍。” “他说人类是最有意思的生灵,明明寿命那么短,却斗的你死我活,心思比精怪深多了。” “他们有句俗语叫: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系统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它的声音拔高了,“找到了,我也有!前辈留下的攻略手册,好多东西。” 阮棠疑惑,“你都没看过?” 系统的小奶音带上了几分心虚,“我培训的时候光顾着想要找个美貌宿主了,这些资料翻了目录就睡着了。” 阮棠扶了扶额头。 “我现在就看!”系统急急忙忙地说,“棠棠你等我,我把有用的都记下来。” 阮棠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店门口,锁好门,关了灯,上楼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 今天全校都看见了司凛对她的维护,气运值又涨了。 而随着气运的增加,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个人口数十亿的大世界,规则之力强横霸道。 虽然没有灵气,不能修炼,但气运体系比蓝星大得多,天道对亲儿子,更是倾其所有得偏爱。 不管她心里对司凛是什么感觉,厌恶也好,利用也罢,那些负面的情绪,都必须先藏起来。 得先有资本,才能谈喜好。 一个连身体都没养回来的小花妖,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阮棠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正打算睡觉。 系统的小奶音又弱弱地冒出来,“棠棠,我今晚一定把前辈的攻略都看完,以后我帮你一起赚气运。” 阮棠弯起嘴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个小系统,有时候蠢得让人想笑,有时候又暖得让人想揉它的光团。 苏念会权衡利弊,林晓葵会放弃朋友。 她其实一个都不喜欢。 可这个初出茅庐的颜控小系统,却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 甜品店坐落在老街尽头。 林晓葵推开玻璃门,挑了个靠窗的卡座,把书包往旁边一扔,拿起菜单翻了翻。 苏念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摸了摸桌布的边缘,这里随便一份甜品,顶她一周的饭钱。 “以前我带阮棠来过这儿。”林晓葵合上菜单,靠在椅背上。 苏念抬起眼。 “她那时候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刘海遮了半张脸,皮肤又黑又黄。” “一开始来她都不肯点,说要攒钱还她爸的债。” “外人都以为她爸死了,但其实是还不起债,跑了。” 林晓葵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后来我说我来请,她才勉强坐下。” “其实这家店我也要攒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才能带她来一次。” “每次她坐在你现在坐的那个位置上,就点一碗最便宜的西米露,开心得要命。” “她说以后要报答我,跟着我一辈子。” 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地手,原来阮棠从前跟她一样吗? 她初见阮棠时,她就已经那么漂亮耀眼,皮肤白得发光,站在司凛身边也不逊色。 她还以为,哪怕是平民,阮棠也是从小到大漂亮到大,不愁吃穿、受人追捧的那种。 苏念问,“那她后来为什么变了?” “为什么变漂亮了,还站到了霸凌者那边?” 第44章 谁能在这张脸面前自称圣澜之星? 林晓葵笑了一声,嘴角带着点讽刺,“无非是人心易变,贪慕虚荣。” “长开了变漂亮了,被司凛多看了两眼,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苏念抿了抿嘴唇,“可是她会帮我,如果她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她为什么要帮我?” 林晓葵看着她。 苏念坐在对面,眼圆圆的,表情认真又困惑。 她其实长得也不错,瘦瘦小小的,缩在卡座里像一只误入高档场所的小兔子。 确实,和从前的阮棠有几分相似。 难怪阮棠愿意帮她。 只是不知道,苏念是真心,还是假意。 林晓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探着开口,“是啊,或许她不是真的变了,或许她只是被生活所迫,不得已才走上那条路。”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晓葵看着苏念,“如果有人劝劝她,试图拉她一把,或许能让她变回从前那样,善良的样子。” “到时候,她看见我们的不容易,肯定会加入我们,跟我们一起对抗贵族。” 苏念认真地点头,“我会努力的,我会把她拉回来,阮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又坚定。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真心实意为阮棠好。 林晓葵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不变,心里却十足嘲讽。 那些自欺欺人的小心思,或许别人看不穿。 但很巧,她和她一模一样,是同类人。 但苏念比她更会装模作样。 她给自己洗脑,真心觉得自己是阮棠的好朋友,是在拯救一个迷途的灵魂。 可再往下推敲一层呢? 她林晓葵组织反抗团,本质是想靠倔强不屈,吸引执事团注意,跨越阶级。 所以今天,司凛当众护着阮棠,她羡慕地要死。 恨站在那个位置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而那个人人艳羡的位置,苏念居然想要把阮棠拉下来。 拉到和她一样,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污泥里。 阮棠啊阮棠,你再一次看走了眼。 林晓葵把面前的芒果西米露推到苏念面前,“你尝尝,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 苏念用勺子舀了一口,芒果的甜味在舌尖上绽放。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西米,小声说,“晓葵,你觉得我像她以前的样子吗?” “像。”林晓葵说,“尤其是坐在这里的样子。” 苏念笑了一下,很害羞腼腆。 林晓葵忽然问,“苏念,你为什么要加入反抗团?” “毕竟你长得不差,好好打扮,其实有另一条路……” 苏念愣了一下,摇头,“你说什么呢,我不是那种人。我加入反抗团,当然是为了正义。” 林晓葵笑了,“行,那就为了正义吧。” 苏念觉得林晓葵的语气有点怪,但她说不上来哪里怪。 林晓葵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苏念到底是不是和她一样? 反抗只是吸引上层人注意的手段,为了凸显自己跟学生会那些走狗不一样。 本质上都是一回事,让自己被看见,得到更多资源。 而想把阮棠往下拽的原因,也没什么高尚的。 就是嫉妒。 嫉妒她轻易拥有了自己费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 嫉妒她能站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身边,被他的目光多停两秒。 嫉妒她变了张脸,就换了一条命。 这些话她不会问出来。 就算问出来了,苏念也不会承认。 这就是苏念最厉害的地方,她看起来是那么真心实意为你好,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说的从来不是变了的那个人,而是说着这句话的人自己。 只是她林晓葵比苏念,更加坦荡,至少她不会自己骗自己。 “晓葵?”苏念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怎么做。”林晓葵收回视线,冲她笑了笑。 “你说得对,阮棠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路,我们齐心协力,把她拉回来。” 苏念用力点头。 林晓葵端起水杯,满意喝了一口。 玻璃映出她半张脸,高马尾,干净利落的轮廓。 阮棠凭什么? 一个开花店的穷酸鬼,一个赌鬼的女儿,一个从前跟在她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小跟班。 现在站得比她还高,被司凛拉着走,被温衍亲自清场,被全校的人瞩目。 今天,她都快嫉妒死了。 就算换成其他人,她都不会这么难受,偏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丑小鸭。 她不甘心。 ——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阮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司凛的消息:“下课来办公室,帮我整理文件。” 下课铃响,阮棠往学生会大楼走。 执事团办公室,里面只有司凛一个人。 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对面坐下。 “这些是学生会提上来的校园大事。”司凛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 “念给我听。” 阮棠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念出声,“圣澜之星终选赛的举办时间。” “按往年惯例,终选赛应在初选后两周内完成。” “目前已经过去半个月,各部门筹备工作停滞,提议尽快确定终选日期,或正式宣布取消。” 阮棠念完,抬起眼。 司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 圣澜之星,他差点把这事忘了。 往年初选和终选之间最多隔两周,今年因为图书馆的事、体育课的事,一拖再拖,拖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阮棠脸上。 她正低着头看文件,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专注看文件的样子安静又乖顺。 圣澜之星,谁能在这张脸面前自称圣澜之星? 可她没报名。 初选的时候她戴着那副蠢眼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现在倒是漂亮了,但让他主动破格让她参赛,他也拉不下脸。 毕竟她最近那样不听话,替他办的事没几件,反而让他跟在后面收拾了好几回烂摊子。 她没求他,他要是主动开口推她上去,那他多没面子。 司凛收回视线,语气散漫,“圣澜之星的终选先压下,就说学生会最近事情太多,没时间举办,等以后有空再说。” 阮棠拿起笔,在文件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有空再说,就是判死刑的另一种说法。 一件校园大事,就这么轻飘飘地盖棺定论了。 她翻到下一份文件,“第二件,是校庆活动的场地分配。” “颜会长提议,今年校庆在内场给特招生中的优秀学生代表预留席位。” “名单包括圣澜之星初选入围者,以及反抗团成员。” 司凛挑了挑眉。 给反抗团的人留内场席位?平民通常是外场,连内场的门都摸不着。 颜灵儿的这个提议,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善意。 司凛斜了一眼阮棠。 阮棠无辜眨巴眼睛,疑惑极了。 第45章 再多看些时候,腻了就马上换人 司凛心里啧了一声,看看颜灵儿的谋划打算,再看看自己眼前这个。 除了学习好点,长得好看点,论揣摩上意,哪里比得过颜灵儿半点。 他当初选她当秘书,看中的是她夹在执事团和反抗团中间毫发无损的聪明劲儿。 结果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么会明哲保身的特招生,骨子里竟是个心软良善的性子。 跟她一比,倒把原本正常替他们解决麻烦的颜灵儿,都衬托得心狠手辣起来。 阮棠读完文件,见他迟迟不开口,抬起眼看他,“怎么了吗?” 司凛盯着她,“没什么,这件事准了。” 阮棠拿起笔,在文件下方写了一个“准”字,签上日期。 司凛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 碎发从耳侧垂下来,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半张白净的侧脸。 这姑娘做这些琐事的时候,很认真。 但跟他最初设想的那把好用的刀,差了十万八千里。 刀应该冷、硬、没有感情。 可她是软的,会心软,会害怕,会缩在沙发角落里不理人,会用那种委委屈屈的眼神看他。 他应该换个人,像程瑾那样的,听话,懂分寸,不会给他惹任何麻烦。 可他迟迟下不去手。 司凛归咎于,美丽的事物,总是赏心悦目。 再多看些时候,腻了就马上换人。 —— 学生会办公室。 颜灵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反抗团成员的名字用红笔圈了好几个,旁边标注着“未退学”。 程瑾站在办公桌前面,手里拿着文件夹,姿态端正。 “这都多久了。”颜灵儿抬起头,不满看着他。 “为什么反抗团的人,一个都没退学?图书馆的事、体育课的事,哪一件事我没安排好?” “结果呢,他们反而越发人多势众了。” 程瑾推了推眼镜解释,“图书馆的事是执事团授意,撤销了其他人的记过处分,体育课的事也是事出有因……” 颜灵儿打断他,笑了一下,“够了程瑾,你是副会长,不是等着别人喂饭的蠢材。” “这些借口,我都不想听。” “我问你,处理名单上这些人还需要多久?再过一个月能让他们滚出圣澜吗?” 程瑾没有说话。 颜灵儿把名单翻过来扣在桌上,“还有那个阮棠,占着执事团秘书的位置,德不配位。” “上次体育课的事,如果不是她去给反抗团通风报信,我们早就能把那一批人,以不服管教为由,再次记过。” “连续记过,就要全部处分退学。” “结果她倒好,帮了反抗团,还让司少亲自去教室捞她。” 程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不定司少有自己的考量。” 颜灵儿看着他,“司少的人我管不了,但校庆的事,不能再让她插手了。” “这次你亲自去办,每一个环节都要盯紧。” “反抗团的人既然不肯主动退学,那就让他们正面来。” 她拿起桌上校庆内场席位分布图上,在最后一排画了几个圈。 “座位我已经安排好了。”颜灵儿把图推给程瑾。 “内场最后一排,给反抗团加椅子,注意,是加简陋椅子,不是正式席位。” 程瑾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不会拒绝吗?” 颜灵儿嘲讽,“当然不会。” “他们会觉得这是反抗的成果,是学生会终于让步了。” “去吧。” 程瑾拿着文件转身往外走。 颜灵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温和和的,“程瑾,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一个心软的小秘书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至于阮棠,再触怒司凛一次,她就要玩完了。” “毕竟司凛的规矩是,事不过三。” 程瑾脚步顿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 阮棠走在梧桐道上。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有人看见她,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耳语,有人低头刷手机又抬头看她一眼。 她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不用看也知道,昨天的事在论坛上肯定又是血雨腥风,以至于今天全校都在讨论她。 系统面板上那串气运值一直在涨,她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女配了。 “棠棠。”系统的小奶音冒出来,“校庆的事,原著里有这一段吗,我翻了翻没找到。” 阮棠脚步慢了一拍,“一点痕迹没有?” “没有,原著里校庆只是一笔带过,没有写什么内场外场,更没写颜灵儿要给反抗团留席位。” 阮棠继续往前走,“那就说明校庆不是原著的重要剧情,或许是蝴蝶效应导致了新剧情。” “但颜灵儿把反抗团放进内场,放到聚光灯底下,让他们在所有圣澜高层和媒体面前亮相,她想干什么?” “她不怕自己兜不住,弄巧成拙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 很快就是校庆那天,圣澜的校园从清早开始就变了样。 主道两侧挂满了深蓝色的校旗,金色校徽在旗帜中央熠熠生辉。 红毯从校门口一直铺到礼堂正门,两侧摆满了白色剑兰和香槟玫瑰。 礼仪队穿着统一的深蓝制服站在门口,手里的指引牌都是纯金镶边。 礼堂是圣澜最老的建筑之一,欧式穹顶,彩色玻璃窗,门廊上刻着建校年份。 内场能容纳上千人,穹顶垂下来的水晶灯硕大敞亮,照在深蓝色和金色镶边的的座椅上。 舞台背景是一整面LED屏,正循环播放着圣澜百年校史的纪录短片。 第46章 校庆开场 最前排是四大贵族的席位。 真皮沙发代替了标准座椅,茶几上摆着骨瓷茶具和下午茶点心。 校长和几位校董分坐两侧,正中间四个位置还空着。 阮棠走进内场的时候,大部分学生已经入座了。 她今天穿着圣澜的校服,深蓝色百褶裙和外套,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金色丝带。 这套是校庆特别版,和平时的不一样,裙摆多了一道金色滚边。 场内穿的,都是特别版校服。 程瑾站在侧面的过道里,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和礼仪队的人确认流程。 他明明是学生会副会长,但今天他却没有坐的位置。 只能和其他学生会干事一起,在两侧站着维持秩序、引导嘉宾、处理突发情况。 这就是贵族和平民的差距。 同样的能力和资历,甚至更高的职位,只因为是特招生,就只能站在过道里。 阮棠扫了一圈内场的座位安排,第一排那四个人还没来。 他们才是这个学校真正的主人坐的位置,连校长和校董,都在他们两侧当陪衬,等他们入场。 第二排往后是统一的贵族座椅,贴有每个人的名字。 她的位置在第二排靠左,旁边是学生会各部门的部长,颜灵儿、贺谦,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贵族学生。 整个第二排,或者说,整个内场除了最后一排,只有她一个平民出身。 她知道这是沾了执事团的光。 如果不是执事团秘书这个身份,她应该和外场那些特招生、或者程瑾一样,走另一套流程。 再往后,是内场的最后一排,反抗团的座位是临时加的折叠椅。 异常简陋,椅背上甚至没有贴名字。 林晓葵坐在最左边,旁边是方兆阳、易泽、苏念,还有其他几个核心成员。 他们穿着普通版的校服,在周围一片精致昂贵的校庆特别版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们自己没有觉得格格不入。 “我们真的进来了。”方兆阳压低声音。 “以前特招生连外场前排都坐不了,现在我们坐在内场!” 易泽点头,“他们终于让步了,执事团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我们继续坚持。” “别高兴得太早。”林晓葵开口,声音很冷静,但眼底的兴奋还是出卖了她。 “这只是一排临时加的椅子,不是正式席位,我们离真正的平等还差得远。” 其实她心里也在发烫。 这是平民特招生第一次被允许进入内场,是反抗团成立以来,最卓越的变化。 林晓葵抬起眼,看向舞台两侧的大屏幕,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圣澜百年来的杰出校友。 四大财阀的历代家主、政界要员、学术泰斗。 然后画面切到了今年的学生会执事团合照。 司凛坐在最中间,黑色衬衫,冷厉的面容,193的身高让他在合照里格外突出。 裴衡歪在他旁边,嘴角挂着张扬的笑。 温衍站在另一侧,银框眼镜,温润如玉。 季言站在最边上,表情淡淡的,但五官清朗干净。 台下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司凛!司凛!” “温衍!温学长!” “裴衡裴衡——季言季言——” 贵族学生们举着手机,有人站起来,有人挥舞着手里的应援灯牌。 那些灯牌上印着执事团四人的照片和名字,是学校官方支持出的周边,被她们举得很高。 林晓葵看着那些人。 她们举着灯牌的样子,和外面演唱会的粉丝没有任何区别。 明明都是贵族,明明都出身优渥,可她们追捧执事团的样子,比平民还卑微。 她是不会这样的。 她要的不是追捧他们,而是和他们平起平坐。 她一定要用正义和勇气改变圣澜的规则,让所有特招生都能抬起头来做人,让执事团也不得不正视她。 今天能进内场,明天就能站在他们身边,坐在第一排。 林晓葵的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落在第二排附近的过道上。 阮棠站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那些应援灯牌。 校庆特别版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金色滚边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她像被钱财权势精心呵护出来的病弱小姐,不谙世事。 和周围那些贵族千金站在一起,没有任何违和感。 林晓葵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她和她明明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凭什么阮棠变得如此出彩,凭什么她半点苦都没吃,就站在第二排? —— 阮棠还不知道林晓葵在想什么。 她也在看那些挥舞灯牌的贵族女生,但想的是另一件事。 有些人可能确实为四大执事的外貌气质所惑,司凛那张脸、温衍那副做派,对未经世事的女生来说是致命的。 但更多的人举着灯牌不是在追星,更是在追权。 尖叫声底下压着的,是往上攀爬的渴望。 她又扫了一眼第三排。 顾北珩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懒散。 他旁边坐着江屿白,正低头刷手机,再往右是另外两个A级圈子的核心成员。 四个人坐在那里,根本不像来参加校庆,更像是来交际的。 其实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在四大财阀继承人面前刷脸。 人脉这东西,在下层圈子里看起来是无用的社交。 是奔波一天之后的劳累,根本无暇顾及他人死活。 可到了这个层级,随便一个晚会、一场酒局、一次高尔夫球场上透露的信息,背后都可能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资产。 圣澜校庆,四大财团的人都会到场,这样的场合一年只有一次。 他们是来提前占位置的,灯牌不过是顺手拿的道具,以表诚意。 阮棠收回视线,正要往自己的座位走,就感觉到后面久久凝视的目光。 她回过头,是最后一排的林晓葵。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整个礼堂的喧嚣撞在一起。 林晓葵眼底那种刚进内场时的兴奋和期待还没有完全褪去,但目光落在阮棠身上的瞬间,那点光芒就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 酸涩,不甘,还有藏不住的不如她的嫉妒。 小女生的心思,变化就是这么快。 刚才还在小小满足得意,一看见阮棠站在前面,那点满足就变成了不甘。 人心不足蛇吞象。 阮棠淡淡收回视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不用想也知道,林晓葵在后面一定又气坏了。 生活已经够无趣了,看别人看不惯又拉不下自己的样子,竟然别有一番乐趣。 阮棠浅浅弯起嘴角。 第47章 司凛:哼,小白眼狼 第三排,江屿白把手机收进口袋,正要跟顾北珩说点什么,抬眼的时候目光扫过斜前方第二排的一个侧影,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他用手肘捣了捣顾北珩,“那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顾北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第二排靠左,一个女孩,雪白的一张脸,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校庆的制服穿在她身上,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细白的长腿,整个人又纯又欲。 他还以为照片是开了美颜,夸大其词,没想到真人更漂亮,气质也好。 江屿白舔了下嘴角,“真他M合人胃口。” “又贵又娇,这种最带劲,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她被弄哭是什么样子了。” 顾北珩又看了一眼那个侧影,愈发惊艳。 但是……执事团的人,还是不动为好。 顾北珩说,“不是哪家的千金,只是特招生。” 江屿白挑了下眉,笑了,“特招生?特招生怎么敢坐第二排,算了,管她是谁,都算漏网的新猎物。” “怎么样,搞到手一起玩玩?” 他压低声音,视线黏在阮棠的背影上,“你看那腿,又白又直,盘上来肯定爽死了,还有那腰那臀,一只手就能圈住,从后面掐着肯定带劲极了。” 顾北珩斜了他一眼,“你太久没看论坛了吧。” 江屿白愣了一下。 顾北珩漫不经心,“失去对信息的敏锐,狂妄自大,做出错误决策,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江屿白不是傻子,他听懂了顾北珩话里的提醒。 这个女人,不是他们能动的。 他坐直身子,拿出手机点开圣澜论坛。 首页置顶帖的封面图,赫然就是司凛拽着阮棠的手腕走出教室,背景是满教室噤若寒蝉的学生。 底下的评论翻了几百页。 有人骂她是叛徒,有人说她是执事团的新宠,还有人赌她能在司凛身边待多久。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说要去堵她、泼她、动她。 因为上次动了她的周瀚和那个女生,一个跪在地上磕头磕到出血,一个瘫在地上哭到失声,最后双双被勒令退学。 江屿白把手机屏幕按灭,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反思。 这段时间他确实纵情声色,过于沉溺,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还有核心信息的关注,居然连圣澜论坛首页都没打开过。 如果不是顾北珩提醒,他可能真会凑上去招惹那个阮棠。 如果司凛不在意还好,但如果司凛在意…… 他会背上挑衅执事团、挑衅司凛的名声,那他江家继承人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毕竟,江家可不止他一个儿子。 他又捣了捣顾北珩的手肘,这次力道重了很多,语气也认真,“谢了,兄弟。” “不客气。”顾北珩转过头看他,嘴角挂着散漫的笑。 “只不过听说江家最近有个地产项目,前景不错,顾氏手里有能源,本来就是这个项目最好的合作对象。” 江屿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操,在这儿等着我呢。” “没问题,回去我就推这件事。” “功劳落到你头上,拉开差距,省得你家那些私生子整天痴心妄想。” 顾北珩伸出手,“双赢。” 江屿白抬手和他碰了一下拳,两个人各自靠回椅背。 几句话之间,数十亿的项目就这么敲定了。 在这个层级,生意的本质就是圈层的信息、资源的交换。 后排几个小贵族竖着耳朵听完这段对话,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满是艳羡。 他们还在等着父亲给零花钱的年纪,顾北珩和江屿白已经在用项目交换利益了。 这就是A级和C级的差距。 —— 颜灵儿入场,走到第二排,在阮棠旁边坐了下来。 以左为尊,她的座位,是左手第二个位置,而阮棠是第一个。 这个位次是她亲自排的,目的是捧杀。 让全场的人都会知道,一个靠攀关系的特招生,居然占了原本属于学生会会长的座位。 虽然当下,是碍于执事团,他们不敢发作不满。 但往后如何,可就说不准了。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个道理,颜灵儿从小就玩转于心。 她侧过头,看了阮棠一眼,她比上次在学生会会议上见到时更漂亮了。 上次还只是脸好看,这次连气质和身材都显山露水了,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更难得的是,一个开花店的平民,突然坐到这样的位次上,居然没有局促,没有兴奋。 宠辱不惊。 颜灵儿收回视线,指尖在手腕的细链表上碰了碰。 她猜测,阮棠之前一定在藏拙。 这份耐心和算计,不是普通特招生能有的。 倒是小瞧她了。 —— 礼堂正门被推开,四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最前面的是司凛,肩宽腰窄,西裤笔直,步伐散漫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温衍跟在后面,浅灰色三件套,银框眼镜,温润矜贵。 裴衡走在他旁边,暗红色西装,没有系扣子,嘴角挂着张扬的笑。 季言走在最后,深蓝色西装,表情淡淡的,像对这些热闹没什么兴趣。 整个礼堂都是热烈的尖叫声。 校长也从第一排站起来,满脸堆笑,微微弯腰朝司凛伸出手。 司凛握了一下,点了下头。 温衍客客气气地握了手,还说了句什么,校长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裴衡连手都没握,拍了拍校长的肩膀就算打了招呼。 季言也握手了,淡淡颔首。 四个人落座。 颜灵儿的视线落在司凛身上,但司凛的目光转向她旁边。 阮棠知道他在看她,但她暂时不想当众跟他有什么超越的关系,故而没有回望。 司凛收回视线,在心里哼了一声,小白眼狼。 私下里会撒娇,但明面上总是一副躲着避嫌的样子。 这个座位是他授意的,第二排,全场最显眼的位置之一。 特招生进内场还坐前排,整个圣澜建校以来就她一个。 当然,那些今天被颜灵儿拉进来准备算计出丑的反抗团的人,除外。 结果她倒好,连个正眼都不给他这个主人。 第48章 玩起来不带劲 “棠棠。”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阮棠抬起头,温衍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转过头看她。 他的嘴角弯着笑意,“流程单给我看看。” 校庆流程单每个座位都有,四个人面前也都有,温衍明显是借机搭话。 阮棠把手里的流程单递过去。 温衍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他没有立刻移开,反而抬眼看她,然后很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Wink。 阮棠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开脸,在外人看来就是被逗害羞了。 司凛看见温衍侧过去的半个肩膀,又看见阮棠羞涩的模样,有些拉下脸, 花孔雀,连窝边草都不放过。 最后一排。 林晓葵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四个天之骄子,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在阮棠身上停留过。 那种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温和关注,好像她坐在那里是应该的。 她攥紧拳头,没什么好羡慕的。 阮棠走的是舔狗讨好的路,仗着那张脸,仗着装乖卖巧,换来的不过是他们一时的兴趣,一时的风光而已。 等执事团腻了,等有了新宠,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她林晓葵不一样。 她不会讨好他们,她要改变他们,让他们刮目相看。 这条路比阮棠的路难走得多,但走出来的结果也坚实得多。 不被一时的蝇头小利动摇,不被眼前的虚荣迷惑。 她坚定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阮棠。 苏念坐在林晓葵旁边,也看到了前排的那一幕。 阮棠坐得那么靠前,那么漂亮,那么从容。 她隐隐有些羡慕了。 晓葵说她和从前的阮棠有点像。 或许她也应该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了,争取能和阮棠一样漂亮。 —— 开场舞的音乐响起。 舞蹈学院的女生们从两侧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芭蕾舞裙,裙摆蓬松及膝,头发精致,耳侧别着珍珠发夹。 领舞的是孟清。 沈薇薇被开除之后,舞蹈学院需要一个新的门面。 孟清就是那个被推上来的人。 她身段比沈薇薇更修长,手臂纤细柔软,练了十几年芭蕾。 五官是清冷挂的,眉眼间带着点疏离,平日里在舞蹈学院是出了名的清高女神,对谁都爱搭不理。 但今天不一样。 她脚尖点在舞台中央,旋转时裙摆绽开,灯光追着她。 视线落在第一排的四个人身上,腰肢扭动的幅度大了些,裙摆扬得更高,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俯身时领口微微敞开,若隐若现。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中间位。 司凛。 只是他没有看她,正侧头跟裴衡说句什么。 裴衡歪在沙发上,翘着腿,连眼皮都没抬。 孟清咬了咬下唇,又一个旋转。 这次她的视线看向温衍和季言。 温衍正低头翻手里的流程单,季言双手交叠在膝上,面无表情。 四个人,没有一个在看她。 阮棠坐在第二排,倒是看得很认真。 她看着孟清在台上旋转、跳跃。 她不懂芭蕾,但她看得出这支舞不是随便跳的。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扭腰和露腿根,要恰到好处地展现身段,又不能太过火让自己掉价。 她对孟清没什么恶感,反而有点好奇。 这么清高的一张脸,做这种事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三排,顾北珩和江屿白也在看。 “这不是孟清吗。”江屿白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舞蹈学院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平时正眼都不给一个,今天怎么这么热辣。” 顾北珩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扭动的腰肢,“她爸不行了。” “怎么说?” “孟家上半年押了两个大项目,全黄了。”顾北珩语气很淡。 “一个是补贴政策突然转向,砸进去的钱全成了沉没成本。” “另一个更惨,合作的开发商跑路了,现在连地皮都冻结着。” “孟家资金链已经断了,银行那边贷不出新额度,供应商天天堵在她爸办公室门口。” 江屿白挑了下眉,“所以让女儿出来找靠山?” 顾北珩抬了抬下巴,朝舞台上那个旋转的身影示意,“这不是够明显了。” 江屿白视线落在孟清身上。 她正做一个后仰的动作,腰肢弯成一道弧度,胸口的曲线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那张清高的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媚意,是对着第一排的。 江屿白笑了,“你说她这副清高样,还是处不?” 顾北珩勾了下嘴角,“玩玩不就知道了。” “先等等吧。”江屿白双手抱胸,朝第一排努了努下巴。 “她瞄的是执事团,让他们先挑。” 顾北珩点了下头,“也是,规矩不能乱。” 他又看了眼孟清,她正抬腿做一个站立式一字马,腿线又直又长,脚尖绷得笔直。 “不过我记得,他们四个一向不太碰处,嫌放不开,玩起来不带劲。” 江屿白笑出声,“好像是,司凛资本傲人,有次闹得不愉快,就传了规矩出来,不许再给他送处子。” “温衍倒是温柔,但也挑。” “裴衡荤素不忌,可处子不碰,据说嫌她们太紧张,还得哄,浪费时间。” “季言呢?” “季言?”江屿白想了想。 “他好像只惦记他那白月光,别的女人不主动看,但其他几人玩的不错的,推给他,他也就顺手纾解欲望了。” 顾北珩靠回椅背,看着台上那个旋转的清高女神,“那就巧了。” “他们嫌麻烦,等她被执事团拒了,自然会往下找,到时候……” “到时候就看你我了。”江屿白接过话,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不过说真的,她这张清高脸配这身段,确实带劲,比我们上次在奢牌店弄的那个特招生有味道。” 顾北珩没接话,只是看着台上。 孟清的舞蹈进入最后一段,旋转越来越快,裙摆扬得越来越高。 她的表情还是清冷的,但眼角已经红了。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第一排的执事团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她。 音乐停了。 孟清停在舞台中央,胸脯起伏着喘息。 台下响起掌声,前排几个校董笑着点头,后排的贵族学生们也跟着鼓掌。 但她的目标对象,四张矜贵的脸,始终无动于衷。 她弯腰鞠躬,退场时脚步比上场时沉了几分。 一个清高了十几年的人,放下身段在台上扭腰露腿,把自尊踩在脚底下,换来的是无视。 而底下的男人们,已经在盘算着等她被拒了之后怎么瓜分她了。 这就是圣澜,不止是平民,还有贵族。 每一个想往上爬的人,都在明码标价自己。 而坐在最高处的那几个人,见了太多个孟清,有时候都懒得看。 第49章 欲望 接下来是校长致辞。 他走上台,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各位来宾,各位校董,各位同学。”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穹顶下回荡。 “今天是圣澜贵族学院建校一百年的校庆。” “一百年来,圣澜培养了无数杰出人才,见证了四大家族与各界的繁荣发展。”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第一排,“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执事团,以及全体学生会成员,对圣澜的卓越贡献。” “他们以卓越的领导力和无私的奉献精神,维护了圣澜的秩序。” “有他们,是圣澜的荣耀。” 导播适时转换镜头,大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第一排。 司凛、裴衡、温衍、季言。 四个人,四种姿态,但透出来的感觉是类似的。 矜贵,傲慢,生来就被捧在神坛上的从容。 台下又响起一阵尖叫,内场的气氛被推到高潮。 阮棠坐在第二排,内心没什么波澜。 想攀上执事团的人太多了,掌声越大,代表渴望越深。 但不管是对脸、对身材、对气质、还是对权势的呐喊,本质都是在为自己的欲望尖叫。 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程瑾,他面无表情,对讲机握在手里,目光平视前方。 身后是欢呼的浪潮,面前是四个接受掌声的财阀继承人。 他作为普通人,站在中间,默默通过自己的方式,跨越自己的阶级,填充自己的人生。 她也是。 只是她的方式,不是沉默、不是追捧、更不是反抗。 校长等欢呼声平息,继续说,“接下来,有请本届学生会会长,颜灵儿同学致辞。” 颜灵儿从第二排站起来,走上台。 她站在话筒前,笑意温婉,姿态大方。 “感谢校长,圣澜的荣耀,属于每一位为之付出的人。” 她开始谈圣澜的百年校史,从建校之初的十二位创始校董,到四大家族三代人的持续注资,再到近十年蝉联国内高校综合排名榜首,学生会与圣澜一直并肩同行。 颜灵儿最后总结陈词:“圣澜之所以是圣澜,不是因为它的建筑有多华丽,也不是因为它的资金有多雄厚。” “而是因为一代又一代的圣澜学子,用他们的才华和努力,为这所学校注入了不灭的灵魂。”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前排几个校董频频点头,后排的贵族学生们也跟着拍手。 颜灵儿顿了顿,目光扫过后排,“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想特别提到一个人。” “林晓葵同学。” 一道追光灯打在最后一排。 林晓葵坐在折叠椅上,被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得微微眯了下眼。 但她没有抬手遮光,反而坦荡荡,坐得更直了些。 颜灵儿的声音带着欣赏,“林晓葵同学是今年圣澜之星初选的第一名,他以坚韧的个人风貌,赢得了这个荣誉。” “哪怕她来自普通家庭,却从未被环境所限,她的努力,值得每一位同学学习。” “接下来请林晓葵同学,为我们分享经验。” 林晓葵的心跳快了两拍。 她知道这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打算退缩。 阮棠坐在第二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 颜灵儿铺垫了这么长的圣澜荣耀,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最后落点居然是林晓葵? 而且她注意到,从校庆开始到现在,她一部摄像机都没有看到。 不管是校外媒体还是校内新闻社,今天一个都没出现。 圣澜校庆这么大的事,往年都是全程长枪短炮的,今年却连一台设备都没架。 明显是颜灵儿提前清场了,以防控不住场面。 阮棠又看向程瑾身后,一个学生会干事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指示灯是暗的。 她对这种东西不熟悉,但系统的小奶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棠棠,那东西是信号屏蔽器,不止断网,连无需联网的相机功能都能干扰,监控也会受影响。” 阮棠垂眸,信号屏蔽器,没有媒体,全场封闭。 颜灵儿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总不至于害人性命吧。 而林晓葵那个蠢货,在这样的场合,她又会说什么? 阮棠直觉要出大事。 短短片刻,林晓葵已经站上台。 那四个人也在看她。 裴衡翘着腿,嘴角挂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温衍推了推银框眼镜,表情很淡。季言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平静。 司凛靠在沙发里,黑沉沉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 这是林晓葵第一次被这么多贵族注视。 前排的、后排的、台上的、台下的、还有四大执事。 她的手心在出汗,但脊背挺得很直。 她想起自己组织反抗团的第一天,想起自己被踢倒时发出的痛呼。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颜学姐,你刚才说的圣澜荣耀,也包括黑白名单吗?” 开口就是王炸,全场哗然。 司凛脸色淡漠,看着台上不知死活的女人。 后排的反抗团成员率先鼓起掌来,方兆阳拍得最响。 前排的贵族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 校董们也收敛了笑意。 颜灵儿站在台上,微微挑眉。 她设想过林晓葵会砸场子,但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真会闹,真敢说。 程瑾从托盘里拿起一个信号屏蔽器,按下开关。 指示灯亮起。 阮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信号被彻底切断。 几个学生会干事分站在礼堂各个角落,同时按下了手里的屏蔽器。 林晓葵没有看到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 “圣澜的辉煌,是建立在对特招生的压迫之上的。” “黑白名单制度,让多少特招生被欺辱、被霸凌、被逼到退学?”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今天,校庆日,特招生不被允许出席内场。” “外场只有一个轻飘飘的宣讲就结束了,这是为什么?” “如果圣澜真的问心无愧,敢不敢让媒体拍到这里,让外界看到圣澜的真实面目?” 那个头发花白的校长厉声喝道,“够了!把她请出去!” 几个学生会干事快步走上去。 方兆阳和易泽冲上去来挡住,用身体隔开那些干事。 反抗团的人纷纷站起来,场面开始混乱。 林晓葵没有后退,她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被赶出去,被处分,但她必须把话说完。 “你们可以不让我说话,可以把我赶出去,但我今天来,只想问一个问题。” 她看向主位,直直地对上司凛的眼睛。 “司少,您觉得,这样的圣澜,真的值得骄傲吗?” 第50章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全场死寂。 贵族学生的议论声不再,反抗团的推搡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第一排中间那个男人身上。 司凛站起来,不紧不慢上台,在林晓葵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林晓葵以为他会发火,她在食堂见过他发火的样子,很可怕。 但司凛只是淡淡笑了,让人后背发凉,“林晓葵,你觉得你很高尚,对吗?” 她没有说话。 “你觉得你站出来说这些话,你就是英雄,对吗?” 林晓葵攥紧拳头,稳定心神,“我不是英雄,我只是说了实话。” 司凛嘲讽,“实话?” “那我问你一句实话,你今天来,真的是为了特招生,还是为了你自己?” 林晓葵愣了一下。 “你如果真的为了特招生好,就不会在今天这个场合站出来。” “你该庆幸,今天没有媒体在,因为有媒体在,你这一闹,圣澜的名声就会受损。” “圣澜名声受损,明年的特招生名额就会缩减。” “特招生名额缩减,那些真正需要靠读书改变命运的穷人,就少了一条路。” 他淡淡总结,“你以为是正义,其实你是在断别人的路。” 林晓葵的脸色白了。 “你口口声声说要公平,可你从来没有想过,你想要的公平,到底是在帮人,还是在害人。”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晓葵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没有——” 司凛打断她,“但你真得很厉害。” “成功地让我的心情,变得很不好。” 司凛走到台前,拿起讲台上的流程表扫了一眼。 后面还排着文艺汇演、颁奖典礼、闭幕致辞,密密匝匝十几小项。 他把流程表往讲台上一扔。 “不好意思各位。”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 “今天学生会邀请了不该邀请的人,坏了大家的心情。” “我想这场校庆可以提前终止了。” 他转过头,看向台侧的颜灵儿,“颜灵儿,先请各位校董离场。” 颜灵儿微微颔首,走到第一排那几个头发花白的校董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老家伙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多说一个字,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在学生会干事的引导下往侧门走去。 他们虽然挂着校董的名头,但说到底都是四大财团的旁系,在这些主家太子爷面前,没有置喙的份。 侧门合上。 老一辈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一刹那,礼堂里的气氛就变了。 前排有个男生低头看了眼手机,没信号。 他捣了捣旁边的人,“你手机还能开吗?” 旁边的人按了几下,摇头。 又有人抬头看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也灭了。 手机打不开,监控全暗了。 不知道是谁先吹了声口哨。 那些刚才还在座位上端端正正坐着的年轻贵族,一个个站起来。 有人解开西装扣子,有人把领带松了两圈,有人干脆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他们抱着胸,歪着头,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林晓葵身上。 霸凌的氛围在一下子,充斥整个礼堂。 没有监控,没有长辈,没有媒体。 校庆理所当然变成了贵族子弟,另一个玩乐的场所。 颜灵儿走上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停在林晓葵面前。 她抬手,一个巴掌扇在林晓葵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 林晓葵被打得偏过头,马尾甩在脸颊上。 苏念在她身后惊叫了一声,被方兆阳护在了身后。 “本来是想让你们丢人。”颜灵儿揉了揉手腕,声音还是那么温婉,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没变。 “但你是真的头铁。” “既然后面的文艺汇演泡汤了,不如就你们来顶上吧。” 她转过身,朝台下笑了笑,“各位觉得呢?” 台下响起一片哄笑声。 台上,司凛清了清嗓子。 礼堂里的哄闹声低了几分,所有人同时看向台上那个男人。 司凛站在话筒前,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讲台边缘。 他的姿态很放松。 林晓葵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希望。 苏念从方兆阳身后探出头,也在仰望台上,暗含期盼。 司凛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黑名单是不是好久没更新了?” “那今天,我宣布,下一个节目是,反抗团,黑名单。” 从前都是一个人,今天是一个群体。 台下更是彻底炸了。 第一排,裴衡吹了声口哨,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晃了晃,“他这波装得真是够帅的。” 季言皱了皱眉,“这事不应该让阮棠来做吗?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亲自出手,跟一些下等人计较。” 裴衡耸耸肩,“无所谓了,反正司凛也从来不怜香惜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第二排的阮棠。 “而且指望她?你也看到了,上回在教室里被泼了水,就可怜巴巴的。” “太不争气了,当个金丝雀养着算了。” 裴衡朝台下抬了抬下巴,“再说,不是还有颜灵儿吗。” “今天这出,倒把原本无聊的校庆,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季言没有再说话。 贵族学生们已经涌上去了。 一个男生率先,一脚踹在方兆阳肚子上。 易泽想上去拉人,被另一个男生从侧面踹中膝盖弯,扑通跪在地上。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后背又挨了一脚,整个人趴在地板上。 “我不干了!我退出反抗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反抗团的人群里挤出来。 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发颤,“我跟他们没关系,我退出——” 话没说完,有人从旁边一脚踢在他腰上,“现在才喊退出?来不及了。” 他摔在椅背上,眼镜飞出去。 苏念缩在角落里,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发抖。 一个男生朝她走过去,伸手去扯她的衣领。 旁边的女生尖叫着往后躲,被另一个贵族女生揪住头发拽回来,一把按在地上。 反抗团十个人,面对的是整个礼堂几百号贵族学生。 螳臂挡车。 林晓葵也被踹倒在地。 颜灵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你刚才不是挺硬气吗?怎么哑巴了。” 林晓葵没说话,咬着牙。 颜灵儿笑笑,手上尖锐的美甲嵌进女孩细嫩的胳膊,鲜血直流,林晓葵痛得大叫出来。 贵族学生围了足足三四十人,把反抗团堵在台上,轮流上前。 甚至有人把椅子举起来,要往下砸。 阮棠站了起来。 “系统。”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如果我干涉了这些人的因果,算不算善有善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回报给我?” 第51章 猫儿违逆 系统的小奶音立刻响起来,“棠棠你等等我查查……” “有了!是功德。” “我虽然不喜欢反抗团,但是在天道的认知里,弱肉强食,善恶并存,现在的林晓葵立场是善,反抗团是无辜。” “如果你救了他们,救了这些本不该死的人,都会算一部分功德在你身上。” “算得上善有善报。” 阮棠走上台。 司凛正站在讲台后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台下的骚乱,表情淡漠。 阮棠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袖子,“他们已经上头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司凛低头扫了她一眼,那张俏脸上带着焦急。 “怎么,死了我赔不起?”他语气很无所谓。 “而且,他们就算失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头到尾,我只说过一句话,其他行为,都是他们自发自主。” 台上又传来一声闷响,有人被踢翻在台阶上,血溅在地毯上。 阮棠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漠然。 他是真的不在乎。 几条特招生的人命,在他眼里跟踩死几只蚂蚁没有区别。 说不通了。 阮棠松开他的袖子,伸手一把抢过他面前的话筒。 “司少说,反抗团黑名单取消,都住手。” 她的声音清亮,在整个礼堂里回荡。 司凛:? 他不敢相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竟敢这样擅作主张? 所有人都停了。 拳头停在半空,脚悬在别人身上,揪着头发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贵族子弟同时转头看向台上。 第一排,裴衡站起来,夸张地鼓起掌来,“哇呜!牛逼。” 他转头看季言,“我就说她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温衍坐直了身子,眉头拧起来。 她不要命了,这么多人面前公然挑衅司凛。 他认识司凛这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做过。 颜灵儿站在台上,看着阮棠,又看向司凛,试探开口,“司少,真的吗?” 阮棠没有给司凛说话的机会。 “我是司少的秘书,当然是司少吩咐,我才会开口。” 她握着话筒,声音稳稳的,目光直视颜灵儿,“刚刚那不过是司少一时生气,才口不择言。” “现在你们要是真把人打死了,颜学姐,你也不好收场吧。” “毕竟这次校庆,是你把反抗团喊来的。” 颜灵儿的笑意僵在脸上。 她确实只是想教训反抗团,让他们在校庆上当众丢人,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他们全部清退。 但她没想到这群贵族子弟这么容易上头,眼看就要闹出人命了。 如果真出了事,她作为安排座位的人,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 反抗团的人躺在地上,横七竖八。 方兆阳满脸是血,易泽抱着胳膊蜷在角落,苏念缩在旁边发抖。 其他几个人各有各的伤,有人在喘气,有人在低声啜泣。 林晓葵伤得很重,胳膊也不能看。 但他们都抬起眼看着发声的阮棠,不屈的眼神里,多了点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颜灵儿冷声开口,“阮棠,不管是不是司少的意思,你对我说话,最好客气点。” “别忘了你的身份、立场。” 司凛脸色一黑,伸手去抢阮棠的话筒,“给我……” 他比她高太多,手掌一伸就能够到。 阮棠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往前凑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前,手指再次攥紧话筒,一把抢了回来。 “程瑾。”她侧过脸,对着话筒。 “校庆到此结束,立刻通知校医室来救人。” 程瑾站在侧门边上,手里握着对讲机。 他看了眼黑脸的司凛,又看了阮棠一眼。 拿起对讲机,冷静地开口,“校医室,带上担架来礼堂,所有人,维持秩序。” 没玩尽兴的贵族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学生会的特招生蹲下来查看受伤的人。 阮棠转过身,仰起脸看着司凛。 他整张脸冷得能结冰。 司凛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把她往后推了一步。 女孩细嫩的后背抵在讲台边缘。 “要逞能是吗?”司凛的声音压得很低。 阮棠没有挣扎,她抬起两只手,环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大手手腕。 她仰着脸看他,声音软绵绵的示弱,“先结束好吗?我们先走。” 司凛盯了她好一会,松开她的下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大门走。 他的步子很大,怒火全压在脚步里。 温衍站起来,看着两个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裴衡坐回沙发上,挠了挠后脑勺,“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包天。” “一介特招生,代表执事团,代表司凛,发号施令?真是操了。” 颜灵儿站在原地,那张温婉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意。 好一个阮棠。 苏念和林晓葵,余光也总是瞟过门口。 今日之后,阮棠会是什么下场? 她们暗自希望…,却又立即掐断,不愿承认自己隐隐卑劣的小心思。 哪怕,阮棠刚刚帮了她们。 —— 梧桐道上。 阮棠被拽得踉踉跄跄,小腿在百褶裙下白嫩错杂,鞋底踩在碎石上打滑,整个人差点往前扑倒。 司凛没有回头,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几乎是把她的手臂提在半空,让她整个人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阮棠在心里调出系统面板。 气运值攒了不少了。 她把所有属性从上往下,挨个拉到了百分之七十。 【冰肌玉骨】:70% 【倾城之貌】:70% 【杨柳细腰】:70% 【曼妙身姿】:70% 【暗香浮动】:70% 【内媚天成】:70% 【九曲回廊】:70% 【春水玉壶】:70% 【幽谷含香】:70% 第52章 阮棠,你自己选的,就得给我受住了 还剩一点气运值,阮棠尝试着再往上拉,需要的兑换值翻了几倍不止。 系统的小奶音响起来,“棠棠,气运兑换属性的本质,是通过气运中和规则的审查,我才能悄悄把你的灵魂属性返还回去。” “越到后面你的魂魄越完善,规则之力感觉到的非本世界变化就越明显,会消耗更多气运来瞒天过海。” “70%往后,消耗是之前的十倍不止,并且越往上越困难。” 阮棠在心里回它,“没事,暂时百分之七十,应该够了。” 够她走一开始就想走的那条路了。 悄无声息间,阮棠的皮肤又白了一个度,腰肢又细了一圈,胸脯鼓鼓囊囊,那些藏在骨子里的媚意又浓了几分。 她抬起眼,看向前面那个拽着她走的男人。 他的背影高大冷硬,黑色衬衫束在西裤里,皮带勒出劲瘦的腰线。 后脑的发尾修得很短,冷峻分明。 司凛一路没回头,把她拽进了学生会大楼的私人休息室,一把将她甩到书桌前。 她的后腰撞在桌沿上,闷疼了一下,双手撑住桌面才站稳。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脸色了。”司凛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整张脸都是冷的。 阮棠撑着桌沿,仰起脸看他,眼眶已经红了。 “说话。”他难掩怒气。 “谁给你的胆子,当着全校的面抢我的话筒?你觉得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有觉得自己算什么。”阮棠被凶得落泪。 声音颤巍巍地,“可是今天,要我眼睁睁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去死吗?” “哪怕她没有那么好,我也不想她去死。” “只是上学而已,怎么能闹成这样呢?” “愚蠢。”司凛冷嗤一声,“难不成你觉得,是我的错?” “我可没那么说。”阮棠别开脸。 司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迫使她看着自己。 她嘴上说没那么想,可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不服。 她就是觉得他错了。 “阮棠。”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冷淡。 “就算我行为恶劣,又如何?” “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们并不无辜。” 阮棠的下巴被他捏着,没有应声。 “因为是圣澜给了他们向上攀爬的机会,正是因为有太多成功的案例,越来越多的人才渴望来这里。” “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参与这场竞争。” “资源集中的地方,势必就会流血,势必就会有竞争。”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留在圣澜当食物链的最底层?” “那是因为圣澜的最底层出去,就是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松开她的下巴,退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方兆阳、林晓葵为什么一直不退学?不也是这个原因。” “不然以他们的成绩,外面的学校随便挑。” “但他们还是选了圣澜,死活不肯走。” “说到底,就是为了利益,就是因为圣澜是帮他们跨越阶层最快的方式。” “这个阶层虽然不能让他们大富大贵,但起码能让他们家从城中村搬进三环。” “如果他们出去,他们家三代人的努力都未必能做到。” 司凛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讽刺的笑意,“既然想从我手上争资源,那受点苦受点难,又怎么了?” “你们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阮棠,我这是在磨砺他们,在帮他们,他们应该感激我才是。” “反而是带他们反抗的林晓葵,才是在损害他们的利益。” 阮棠怔怔看着他,“歪理。” 司凛的脸色更冷了,“阮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亲自把反抗团写上黑名单,我可以念在你年纪尚小不懂事,既往不咎。” 阮棠嘴唇抿紧,那双又纯又媚的眼睛里没有屈服,只有倔。 司凛看着那双眼睛,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为了那群人,为了林晓葵,为了方兆阳,为了那些跟她毫无关系的特招生,她跟他犟了一次又一次。 “你就那么心心念念反抗团是吗?”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门口走,“那好,我现在就把你送过去。” “让你和他们一起挂黑名单,一起被退学。” 他拽着她走了两步。 阮棠另一只手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拉走。 “不要——”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司凛回过头。 她抓着他的手腕往后躲,有些被吓到了。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很冷。 “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阮棠没有松手。 她借着他手腕的力,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 软糯的身子撞进他怀里,带着淡香,清甜干净。 阮棠踮起脚尖,两只手环住他的腰,小嘴贴上了他的唇。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求求你,最后一次,再饶过她们一次。” 司凛低头看着她。 她雪白的小脸上满是泪,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明明怕得要死,还硬撑着站在他面前。 他攥紧拳头,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了替外人求情,你不惜这般作贱自己?” 阮棠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泪珠滚落,顺着尖尖的下巴,砸在他手背上。 娇柔又娇媚。 司凛盯着她不放。 这双眼睛哭起来更漂亮了,瞳仁被泪水浸得透亮,眼尾泛着薄红。 雪白的皮肤莹润,嫩得能掐出水来。 五官细看,也一天比一天精致,眉眼、鼻梁、小嘴,登峰造极,都是长在他的审美上。 司凛开口,声音低哑,“好,那我成全你。”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踢开休息室里侧的门。 里面是豪华多套室,床铺得整整齐齐。 他把她扔在床上,裙摆翻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她撑着手肘想往后缩,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领带。 司凛叫她的名字,声音很沉,“阮棠,你自己选的,你自己求的情,就得给我受住了。” 深蓝色的百褶裙和他的皮带,齐齐落地。 …… 第53章 司凛破戒 男人露出紧实的腰腹,人鱼线分明。 咬牙叹谓,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肩背在昏暗的光线里沟壑贲张。 她咬着下唇,把脸别到一边,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抬手把她的脸掰回来。 “现在知道哭了。”他的声音低哑,语气还是冷的,但尾音气息不稳。 “刚才抢话筒的时候不是挺能吗?” 她没有答话,玉手揪紧枕头。 司凛盯着她看,在床上还是那么倔,宁可咬住下唇把声音咽回去。 他低笑,又弱又爱逞强。 柔脆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随着动作颤落,白嫩的脸颊上泪痕横斜。 玉嫩指尖控制不住,胡乱抓住他后脑勺的黑短发。 “你自找的。” 床单皱成一团。 男人把猎物笼在身下,细嫩藕臂推拒着,却不动分毫。 阮棠别说咬唇了,没过一会,小嗓子都快哭哑了。 “哭什么。”他低头看着她,声音还是凶的,但喘得厉害,“不是你自己求的吗?” 她哭着摇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细细弱弱的哀娇。 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散在枕头上的发丝里,整张娇脸儿泪驳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吻掉她眼角的一滴泪。 亲得很生硬,嘴唇碰上去的时候,说不清是惩罚,还是心疼。 然后又冷着声音开口,“活该。” 司凛有三不碰。 处子,窝边草,平民。 一夕之间,在一个人身上,全部破了。 …… 学生会大楼的花坛里,种着一丛铃兰。 那些垂着的小铃铛在风里轻轻晃,原本悠悠荡荡,突然畏惧颤了起来。 骨里传来的震,花瓣簌簌地,白色的小铃铛剧烈地漾,从根茎一路gUan到花骨尖。 钟楼的钟摆敲了无数下后,铃兰丛静下来了,白色花瓣重新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边缘还残留着*的痕。 …… 傍晚,夕阳沉到圣澜钟楼后面,一抹橙红从落地窗照进来,铺在堆叠的校裤和白色的小布料上。 圣澜学生会大楼顶层,四大执事的私人休息室占了整整半层。 裴衡那间里摆了台球桌和整面墙的限量球鞋,温衍的藏了满柜子绝版威士忌和黑胶唱片,季言的搁着各种乐器。 司凛的最空,没有特别爱好,只有客厅、书房、主卧、次卧,色调灰黑。 此刻主卧的床乱得不成样子。 床单皱成一团,被子半截垂在地毯上。 司凛赤脚下床,套上黑色西裤,随手披上衬衫。 他从床尾捞起一条薄毯,把床上那个蜷着身子的人裹了进去,连人带毯横抱起来。 阮棠窝在他怀里,薄毯盖不住全部春色,露出白嫩的小腿,光着的玉足。 脚踝纤细,踝骨微微凸起,随着他走路的步伐轻轻晃荡。 她眉心蹙着,嘴唇嘟起,连昏睡中都带着委屈。 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着小腹,手指蜷在毯子里面,压着那片酸胀。 司凛用背顶开次卧的门,这间房比主卧小一些。 他弯腰把她放上去,动作称不上多温柔,但托着她后颈的手抽出来时,都缓了缓,生怕让她不舒服。 阮棠一沾床就缩了起来。 整个人侧蜷着,薄毯裹得很紧,膝盖往胸口收,身子战栗。 是还没从刚才那些激烈情事的刺激下缓过来。 时不时的,小腿会轻轻蹬一下,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像在梦里还在被男人欺负。 司凛在床边坐下,莫名雀跃自己对她的影响。 他的大掌从她后背滑到肩头,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把她的腿也拢过来些。 男人伸手按在她后背上,隔着薄毯慢慢拍了两下。 这么精致的人,平日里瓷娃娃般,如今鼻尖红红的,整个人可怜得不像话。 有些后悔。 刚刚,是被她气着了。 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就是狠狠教训她。 虽然休息室里有书房有客厅有主卧,他从不在圣澜碰女人,所以这儿没有备那些东西。 之前那些想跟他玩的,都是先吩咐人喂了半年的长效避yUn药,盯着吃完半小时,又有那东西,做双层防护,他才会碰。 他可不想,让外面那些不自爱的女人怀上他的种。 可今天,那两样都没有,他却冲动放纵了。 阮棠意识浮在浅层,身子还在余韵里打颤,脑子却已经冷静下来了。 今天在台上抢话筒,违逆他,是她故意的。 这些时日下来,她慢慢看清了一件事。 只靠圣澜区区上万人,参与这些所谓重大事件获得的气运,远远及不上气运之子一个人的馈赠。 而想要司凛这种从骨子里看不起平民的气运之子的偏爱,分两条路。 攻心,和攻身。 但要怎么走,顺序不能错。 要是主动倒贴上去,那显得她太掉价了。 之前的所有努力,装乖、示弱、若即若离,都会付诸东流。 她会变成下一个沈薇薇,被他在床上用完,随手扔开。 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为了反抗团心软,忤逆他,让他生气,让他失控。 因为他最恨别人打他的脸,所以她偏在全校面前抢他的话筒,偏要用他的名义救那群他看不上的反抗团。 果然,他气到掐她下巴,气到撤她的职,气到拽着她说要把她挂上黑名单。 然后,她再为了保住反抗团,顺理成章,主动献身。 但同样是献身,眼前的情况和倒贴,区别太明显了。 她阮棠,是走投无路,是被逼无奈,是心不甘情不愿又不得已为之。 他占了她的身子,往后就不会再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秘书。 今天,功德、气运、攻身、攻心,一个不少,一举四得。 往后,还要让这个骄子,把目光停在她的身子上,移不开。 让他情不自禁地呵护她。 其他的小手段也不能少,毕竟这个世界的阶级太分明了,现在司凛只把她当宠物逗弄。 好在有林晓葵那些脑子不太好的,隔三差五制造麻烦。 可以让她顺理成章拿她们当筏子,站在善良心软的立场,一次又一次制造她和司凛之间的冲突。 他要她狠心,她就偏不狠心。 他要她学程瑾,她就偏学不会。 她要在每一次冲突里让他生气、让他失控、让他放不下。 别看他嘴上说要她跟程瑾学,要心狠,要懂事。 可她要是真照做了,他立马就会对她失去兴趣。 她要他得不到,改变不了,又迷恋她的坚韧心软,心疼她无辜受难。 腿间传来一阵酸胀,阮棠闭着眼,微微蹙了蹙眉,又昏昏沉沉下去。 唯一超乎意料的,就是司凛太难应付。 【作者有话说:】 关于加更,呜呜~~之前就感觉番茄养活不了自己,找了个班上,现在是打工小牛马一枚,还是大小周的牛马。 所以加更,只能等大周的周末了~~会努力写哒~~ 宝宝们,每天有免费的小礼物,可以点点,是小作者为爱发电的动力呀~ 第54章 娇雀儿 司凛的手,从她的肩背滑下,隔着薄毯覆在她小腹上。 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指节微微弓起,轻轻压下去。 他一动不动,思绪开始飘远。 没想到她这般厉害,内媚天成。 从前听裴衡嘴欠的时候提过几句,说有些女人是极品,千万中无一。 他嗤之以鼻,尝过一些送上来的所谓尤物,只感觉玩多了都那样。 可今天她在他身下哭着发抖的时候,他才知道那小子没夸张。 甚至她比传说的,还要柔媚缠人。 可惜刚刚只是浅尝了一次,最后那一下,她就直接哭晕了在他身下。 司凛把自己从黄色废料里拽出来,回到正题,低头盯着她。 也正因为如此媚缠,是不是应该让医生送药过来? 可想到要给她吃那种东西,司凛没来由地抗拒。 但……男人暗沉沉地盯着她的小腹,他知道那里有Shen么,他也没料到居然能全…。 这样的极品体质,这样厉害又娇嫩的身子骨,不吃药,她还在上学,万一怀上了,后面的事他不用想也知道有多麻烦。 阮棠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不舒服。 他立刻松了力气,把掌心从她小腹上挪开些,只是虚虚地覆在上面。 她呼吸浅浅的,安静下来。 阮棠的身体在悄悄发生变化。 那东西,她从未沾染过的阳刚气,正在被她的身子炼化。 她不知道的是,上一世,她就是万中无一的铃兰小花妖,媚体天成,放在修仙界也是极品鼎炉的圣体。 这具身子虽然只恢复了七成外貌,但骨子里的天赋随了过来。 那些东西,随着体质,融进她的血肉,往魂魄深处淌。 不同以往的气运馈赠,这次交融产生的第三种东西,化作养分,滋养着她,连她不稳的灵魂,也在一点一点地稳固。 但身子还是有排异反应。 她到底是个未经人事的小花妖,那阳刚气虽好,终究不是她自己的本源。 她的体温开始微微升高,呼吸重了几分,嘴唇微微张开,润红的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 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团团转。 它的视野被一片粉白色糊满了。 刚才那段时间,它被天道规则打了满屏的马赛克,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它能感觉到棠棠的情绪波动很大,又难受又舒服的崩溃,最后脱力地昏睡了。 气运值没有动,但是被天雷劈散,勉强聚起来的灵魂居然在凝实。 系统赶紧又去翻了小花妖的属性档案和资料,铃兰、媚体、鼎炉…… 在修仙界,棠棠这样的体质,居然是极品鼎炉。 小世界虽然是唯物主义,但和司凛那样的大气运者交合,也是能滋养魂体。 小系统都惊呆了,这不就是双修? 这个世界没有灵力,没有任何功法,只是气运足够浓厚,这居然也能双修? 系统觉得,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又有些惋惜,棠棠之前一心吐纳日月精华修习,是不是修错道了? 她应该去修真界,去修合欢道才是。 毕竟这样的体质,被天雷轻轻一劈就散了,也是暴殄天物。 —— 床上,小姑娘的眉心蹙着,呼出的气都是热的,越来越难受。 司凛察觉到不对劲,探了探她的额头。 居然低热了。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她蜷在毯子里的委屈可怜样,沉默了。 司凛不知道她是排异反应,只是以为自己折腾狠了。 明明就一次,他连一半都没尽兴,她就发了热。 这身子骨到底有多弱? 司凛转身走出去,带上门,穿过主卧。 主卧里两个佣人正在收拾,一个在换床单,另一个蹲在地上捡散落的衣物。 床单被扯下来,中间那一抹鲜红赫然夺目。 司凛看见了,脚步顿了顿。 佣人连忙弯腰鞠躬,直到主人走过,才继续把床单卷起来塞进洗衣袋。 司凛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秦舟,来一趟。”他报了地址,挂断。 转过身,那个佣人已经把床单换好了,正在整理床头柜。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烦。 得了阮棠,他确实爽到了。 那姑娘不止长得好看,身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合他胃口。 每一寸都旖旎夺目,又软又娇,哭起来更惹人疼得要命。 他不后悔要了她,但一切确实有些乱套了。 他一向讨厌预料之外的事,更讨厌打破自己定的规则。 今天几样全占了。 司凛走回次卧,在床边坐下。 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圣澜的校园亮起点点灯火。 私人医生来得很快。 是个年轻男人,提着医药箱。 秦舟,二十七岁,是司氏财团医疗团队的年轻骨干。 能被派来给太子爷做私人医生,医术和分寸都是一流的。 他进来后微微欠身,没有多问一个字。 余光扫过床上那个玲珑倩影,然后规规矩矩地垂下眼,在床边架好高级检测仪。 “司少,需要先检查下。” 司凛点头。 结果很快出来,秦舟说:“虽然是低烧,但这位小姐身子弱,最好输液。” 司凛心里默默叹气,低烧他都不用吃药,她直接就要输液了。 他开口,“那就输。” 秦舟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把阮棠的手从薄毯下面拿出来。 手指碰到她手腕的瞬间,他的动作慢了极短的一拍。 触手生温,滑腻得不像话。 他没敢抬头正视她的脸,只是托着那只纤纤玉手,开始找静脉。 秦舟行医几年,给不少豪门千金做过检查,但这样的肤质还是头一次碰到。 是天生底子好到极致,才能养出来的凝脂玉肤。 难怪。 秦舟在心里想:“难怪一向视女人为无物,又领地意识极强的司少,会破例带她来私人休息室。” “这样的娇雀儿,也只有财团才有能力供养得起。” 他把压脉带绑在她细白的手腕上,指腹不可避免地又蹭到这位小姐的腕子。 滑,软,嫩。 第55章 她难有孕 秦舟收敛心神,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观察下针位置。 但静脉太细,拍了两次才勉强看清位置。 消毒棉签擦过,针尖对准,扎进去。 没有回血。 阮棠的手往回缩,整个人从昏睡中惊醒了一瞬。 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又细又软,柳莺啼似的,带着点哭腔,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一绕。 只是短短一声,却能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秦舟毕竟是男人,听得后脊背微微发麻。 他不敢抬头,赶紧换了位置重新找血管。 司凛的眉头皱得很紧。 阮棠又缩了一次手,手腕在他掌心里挣动,细细嫩嫩的哭声传出来。 她下意识把脸往枕头里埋,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会不会扎针?”司凛冷冷扫了秦舟一眼。 秦舟连忙低头,“司少,这位小姐的静脉太细,不能一次性扎准,需要找一下位置。” 司凛懒得跟他计较。 他怕拖太久她烧坏了,亲自走到床边坐下,一手按住她的肩头,一手握住她的皓腕,把她的手臂固定在床上。 “快点,我会按住她。” 秦舟重新换了位置。 司凛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她在他掌心里发抖。 针尖再次刺入,还是不回血,秦舟只好调整针的角度,寻找那条细粗的静脉。 司凛忽然觉得小小的银针有些可怖。 她的手背也漂亮,皮肤嫩,青筋细小,像副艺术品。 可现在那根针扎在里面,还反复抽出没入,看着让人不太舒服。 针尖陷在手背里,每一次调整她都抖一下,细细弱弱地娇哼一声,摇着头抽回手,却被男人按住不得动弹。 阮棠脚趾在薄毯里蜷起来,委屈坏了。 好不容易,找准位置,终于回血了。 秦舟长出一口气,用胶布固定好针头,调了滴速,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司凛也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他看着烧得迷糊,在哭的姑娘,又对她的病弱,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人小肤嫩,易碎。 只是…… 司凛视线往下移了移。 酥胸倒是俏丽,臀儿也翘,倒是得天独厚,唯二不小的地方。 “对了。”司凛开口,“有没有带避yUn药。” 秦舟正在收拾器械,手顿了一下,“有是有,但是这位小姐可能……” 不需要。 司凛不满,“有话就直说。” 秦舟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刚才的仪器分析,有几项指标显示这位小姐是早产儿,先天根基不稳。” “除了力气小、容易生病之外,可能还比较难有孕。” 司凛一愣,他转过头看着床上的阮棠。 难有孕,她怕是还不知道吧。 他问:“能不能调养。” “少爷,根基是最难调的,西药没有对症的,最好用中药,慢慢养。” “但过程很长,需要年份深的珍稀药材,还得记着喝药的时间、顺序,一次都不能乱。” “而且每个人体质不同,调理的方子也不一样,需要定期检查调整。” 司凛听了片刻,只觉得麻烦。 他也不想插手一个平民太多的事。 “算了。”他说,“你先退下吧。” 秦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阮棠,很有分寸地补了一句,“那少爷,避yUn药……” “不用了。” 秦舟点头,收拾好医药箱,转身往门口走。 关门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回头遥遥看了一眼床榻。 却没想到,居然是如此惊鸿的一瞥。 雪白的皮肤,精致的侧颜,嘴唇嫩红,连昏睡都带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娇态。 比想象中更要美得惊心动魄,仙姿玉色。 秦舟赶紧收回视线,关好门退了出去。 学生会大楼走廊里,秦舟刚带上休息室的门,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温衍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秦医生?”温衍看了眼他手里的医药箱,“司凛生病了?” 秦舟低头回话,滴水不漏,“温少,我只是过来做了个常规检查,司少无碍。” 温衍看了他片刻,也笑了笑,没有追问,那是谁有碍? 秦舟拎着箱子快步走向电梯。 这些财阀继承人之间的事,不是他一个医生能多嘴的。 他只是一个俯首听命的下属,连多说两句都是逾矩。 休息室的门恰好从里面拉开了。 司凛走出来,衬衫已经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 他看见温衍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 “学生会那边有些文件要你签。”温衍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视线越过司凛的肩膀,往休息室里扫了一眼。 “刚刚医生来过,这是怎么了?”温衍问,语气随意。 司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他知道温衍对阮棠有意思,阮棠对温衍也比对他态度好。 虽然他一向不介意,跟温衍一起玩。 就像从前那些女人,裴衡玩过给他,他玩过给温衍,轮着猎艳,都是常有的事。 但如今这个,倒是让他觉得有点棘手。 那是从来没有过的纠结。 他一时半会理不清楚,只能归咎于是第一次吃了窝边草,小姑娘又是极品尤物,才让自己莫名生了独占的心思。 司凛倒是没有撒谎的意思,一点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他遮掩。 他直说,“是阮棠发热了。” 温衍的笑意顿了一下,很短暂的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你们一下午都在一起?” 司凛点头。 温衍看着休息室里面,佣人收拾好准备拿去洗的百褶裙,安安静静地放在袋子里,旁边是校服外套。 他认得这套衣服,特别版校服。 今天校庆上,阮棠就穿着它坐在第二排,被他的Wink逗得别开脸。 脏了衣服,孤男寡女一下午,又发热了。 有些事,就很明白了。 温衍收回视线,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反正从前也不是没有一起……” “她是我的秘书,这次只是意外。”司凛打断他,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你暂时,别打她主意了。” “传出去,执事和秘书搞在一起,对执事团的名声不好听。” 温衍盯着他看了片刻。 司凛姿态散漫,似乎真得只是为了名声而已。 “好。”温衍把文件夹递给他,“文件在这儿,你自己签。” 司凛接过文件。 温衍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他推开自己休息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 司凛已经不见了。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带上,摘下银框眼镜,拿在手里慢慢擦了擦。 司凛,是对阮棠生了占有欲吗? 一年没碰女人,一破例就睡了他从不碰的类型。 处子,窝边草,平民。 他的三条规矩,圈子里不少都知道。 可今天,是都在阮棠身上破了吗? 真是有意思。 他原本只是看上了阮棠的美色,毕竟那张脸确实漂亮,身段也好,声音也娇软。 他以为司凛跟他一样,不过是见色起意,一时兴起,玩腻了自然就扔了。 可刚刚看司凛的反应,居然开始护食了。 温衍把眼镜重新戴好,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举起来对着灯光,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其他方面他不一定比得过司凛,但女人嘛,他自认比司凛更会哄。 他有些想和认真了的司凛,争上一争。 新的游戏,似乎更好玩。 第56章 恃宠生娇 第二天,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阮棠蹙着眉,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次卧简单,寥寥无几的装饰,依旧奢华高雅。 不像她花店二楼那个逼仄的小阁楼。 她偏过头。 司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撑着胳膊,手肘抵在扶手上,指节撑着额角。 他睡着了。 小臂的肌肉青筋凸起。 昨晚就是这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在床垫里肆意鞭挞,任她怎么哭着推搡都不松开分毫。 阮棠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超越理智的本能应激。 司凛感觉到细微的动静,骤然惊醒,瞳孔在睁眼的刹那就恢复了清明。 他见她醒了,第一反应是伸手过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男人的手掌很大,覆在她额头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还好没在我这儿烧坏脑子。”司凛收回手,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阮棠一听这话就不太高兴了。 她动了一下想坐起来,身子立刻抗议。 小姑娘轻轻吸了口气,眉心蹙起来,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不自觉的诉控。 怎么能长得那么高,那么大,那么可怖。 阮棠嘴唇微微嘟起,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男人看。 司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那双眸子本就又纯又亮,偏偏经过昨夜,眼角眉梢看人的时候,自带一股子勾人媚意。 哪怕是在埋怨他,都看起来又娇又软,让人想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再弄一次。 阮棠坐不起来,索性又拉着被子,乖乖睡了回去,但盯着他的目光没挪。 司凛清了清嗓子,“看什么。” 阮棠伸出手,那只贴着输液贴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他悬空的手指,轻轻扯了扯。 “要坐起来。”她软软开口,小脑袋也往他的手臂边凑了凑。 司凛看了她一眼。 她趴在他手边,仰着脸眼巴巴看他,输液贴的边角翘起,手背上还留着针眼。 又柔又弱又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司凛心里也软了起来,站起身,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她后脑勺,慢把她扶起来,靠在床上。 抽手的时候,又被她攥住手掌。 女孩身上那股清甜的味道又漫过来,是她身体透出来的香气,经过一夜反而更浓了些,若有似无地缠在他鼻尖。 “还疼不疼了?”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比预想的温柔了不少。 阮棠摇了摇头,她抬起脸看他,乖乖巧巧。 但接下来她说的话,却没那么动听,“昨天的事,是不是就算了?” 司凛顿了一下。 “能不能不提扫兴的人。”他的语气淡下来,手指却还任她攥着,没有抽回去。 阮棠没说话,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仰着,固执得很。 攥着他手指的力道又紧了紧,嘴唇微微抿起来。 被子又滑下去些,露出她身上更多男人的痕迹,一路往下延伸到被子边缘。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 司凛的视线在那片红印上停了片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这副样子,刚被他从里到外吃了个透,连坐起来都要他扶着,结果一开口还是在替那群人求情。 他应该生气的,但他莫名发不起来脾气。 “我当然说话算话。”司凛说。 阮棠眨了眨眼,没明白。 司凛在床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她的膝盖隔着薄毯碰到他的大腿外侧。 他侧过头看她,“你昨天在台上抢话筒的时候喊的是什么?司少说,反抗团黑名单取消?” “既然你说是我说的,那就是我说的吧。” 阮棠愣了一下,她松开他的手掌,手指缩回被子里。 小姑娘垂下眼,睫毛扑闪了两下,心虚又不好意思。 这次换司凛直勾勾盯着她了。 昨晚的缠绵涌上来,她在他身下,脚踝在他腰侧打着颤,最后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失神失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就昏了过去。 阮棠悄咪咪抬眸,就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 像还没吃饱的野兽趴在草丛里盯着猎物。 小姑娘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司凛看到她的小动作,移开视线站起来,“我去叫秦舟再过来给你看看。” “秦舟是谁。” “私人医生,昨天刚给你输了液。” “但你昨晚低烧了大半夜,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司凛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阮棠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小小的输液贴。 慢慢弯起嘴角。 —— 圣澜论坛上,赌局已经高高垒起,血雨腥风。 在赌这个执事团秘书阮棠,恃宠生娇,违逆了司凛的面子,会不会是下一个黑名单。 赔率从最开始的1:1翻到了1:99,押否的几乎没人。 赌注也越来越大,从真金白银,到别墅、跑车。 底下的留言也是层出不穷。 一天一夜,评论已经接近八百多页。 “昨天校庆的事谁还看不出来,那个阮棠根本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跟反抗团一条心的。” “司少当众宣布反抗团上黑名单,她转头就拿司少的名义撤了,这不是当众打司少的脸?” “喂,上面的,敢说执事团是曹营?不要命了。” 说曹营的评论,立马显示已撤回。 “不管怎么说,就是叛徒。特招生进了执事团,不感恩戴德,反而胳膊肘往外拐。” 有人把之前体育课的事翻出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体育课的事,不就是她给反抗团通风报信?” 也有人还记得上次欺负她的下场,“可是上次贸然动手,欺负她的人都退学了。” “楼上的,上次或许是无意,所以执事团不计较。” “可这次谁看不出来,她就是当众反驳司少的命令,甚至违逆司少私自撤下反抗团的黑名单,跟上次能一样?” “别担心,等司少把她挂上黑名单,我们再动手,名正言顺。” “是啊,等她上黑名单,好好教训,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区区一个特招生,每天在那儿装清高给谁看呢?不就是长了张漂亮脸吗?” “有一说一,那张脸是真漂亮,可惜了。” 有人插进来,“你们说,司少会不会舍不得?毕竟阮棠那长相身段,要不是背靠执事团,早被顾北衍那群人吃干抹净了吧。” 底下一串嘲笑,“司少?舍不得女人?你要不要回忆一下沈薇薇是什么下场。” “但阮棠比沈薇薇漂亮多了,而且,我偷偷看过,她从来不化妆,纯素颜美出圈。” “那又怎样?阮棠再漂亮也就是个特招生,司少对平民的芥蒂厌恶,可不是光靠一张脸就能抵消的。” 第57章 他亲自挑的秘书,看起来是那么顺眼 学生会大楼顶层,司凛的休息室。 阮棠坐在餐桌前,深蓝色的百褶裙,同色系外套,穿戴得整整齐齐。 黑发如瀑披散在肩后。 桌上摆着几道菜,是司凛让人从外面送上来的。 阮棠吃得认真。 比食堂好吃不少,她难得多吃了几口,小嘴鼓鼓地嚼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司凛坐在她对面,筷子没怎么动,看着她开口,“不要再跟林晓葵他们混在一起。” “她们只会拖累你的人生。” “昨天要是我不心软,你就被挂上黑名单了。” “你这样好看的女孩子,一旦被挂上黑名单,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那些人,他们的道德底线,会比我们更低。” “别以为贵族欺负特招生就是打两下、泼点水,那是你运气好,没撞上更恶的。” 阮棠鼓着小嘴认真吃饭,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筷子又伸向下一道菜。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司凛的筷子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把对面的姑娘吓一跳。 阮棠仰起头,见司凛皱眉真得有些生气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筷子放在碗上。 然后端正坐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郑重其事地开口,“我有认真听。” “我保证,以后认真当执事团的秘书,再也不跟反抗团的任何人、任何事有任何的牵扯。” “林晓葵也好,苏念也好,都跟我没关系。” 她说完眨了眨眼,表情很认真。 司凛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真的?” 阮棠用力点头,“嗯嗯。” 然后她偏了偏头,声音软下来,“那我可以继续吃饭了吗?” 司凛盯着她。 那双眼睛又亮又无辜,睫毛眨巴眨巴的,看起来乖得不行。 但他说不上的,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怎么像是在敷衍他呢? “吃吧。”司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阮棠重新拿起筷子,腮帮子又鼓起来。 司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筷子走,见她吃得开心,他也被勾起了食欲。 她夹哪道,他就顺着她筷子落下的位置,也夹了一道。 入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确实似乎比平时好吃些。 吃了几口,司凛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同样是底层出身,像她这样真得单纯善良,是凤毛麟角。 而她自以为的那些朋友,林晓葵、苏念,更大的可能,都暗藏祸心。 人心本恶,你付出再多,她们也不一定是感激你。 更有可能的,是觊觎你的一切,要把你拉下神坛,踩你进污泥,自己站上去。 可惜阮棠没有心机,半点不懂,一直为了那些虚伪的人,跟他作对。 甚至不惜…… 司凛的目光往下。 裙摆遮到大腿中部,玉嫩的小腿,再往下是纤细的脚踝,踩在一双浅色拖鞋里。 坐姿规规矩矩,膝盖并拢,不让人窥见一点风光。 但昨晚张开,是他都为之失魂的旖旎姝色。 司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里食不知味。 —— 吃过饭,阮棠拿起手机,打算看看下午的课表。 屏幕一亮,论坛推送弹出来。 执事团秘书阮棠,下一个黑名单?押注已破千万。 她手指一顿,点了进去。 几乎九九成的人都赌她完蛋。 阮棠往下划了几页,看到赌注赔率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司凛正从餐桌那边走过来,两个人差点撞上。 她一个紧急后退,脚后跟绊在地毯边缘,整个人往后仰。 司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手掌攥着她细白的胳膊,把她拉稳了。 他皱着眉,低头看见她手背,输液贴已经被她撕了,针孔周围一片淤青。 “毛毛躁躁的。” “手背还青着,再摔了有你疼的。” 阮棠哪里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呵护。 她站稳了,仰起脸,“司少,我想预支奖学金。” 司凛愣了一下,“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月,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拿到。” “我是您亲自挑的秘书呀。”阮棠伸手拉他。 可惜她的手纤弱,只能握住他两根长指,轻轻晃了晃。 嘴甜撒娇,“您眼光那么好,挑中的人肯定不会比别人差的,对不对?” 司凛看着她,大眼睛纯澈,明明是在拍马屁,偏偏理直气壮又真诚。 他嘴角动了一下,把要弯起的那点笑意,压下去。 “要多少。” “第一名,五十万。” 圣澜的奖学金,入学期中期末都有。 第一名是五十万,往后的九名,也有奖金。 最后一名,都有十万。 所以在圣澜,如果你成绩足够亮眼,只靠奖学金,就能养活一家人。 所以苏念拼了命也要拿全勤,所以特招生被欺负成那样也不肯退学。 “你倒是自信。”司凛低头看着她还攥着自己手指的那只小手。 “万一没考到第一,你拿什么还?” “那我就赖在执事团不走,给你打工慢慢还。” 司凛盯了她片刻,被她最后一句话哄得高兴了。 男人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账号。” 阮棠报了一串数字。 他又点了几下,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转账页面,五十万,已到账。 阮棠看着那串数字,又看向司凛,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不是下位者刻意谄媚讨好的笑,是真的很开心。 司凛跟她对视,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果然,只要不扯上林晓葵那群人,他亲自挑的秘书,看起来是那么顺眼。 第58章 一个低贱平民,到底哪里配染指司少啊? 阮棠捧着手机坐回沙发上,点开论坛,找到那个赌局页面。 把刚到账的五十万全部押在了否上。 赔率1:99。 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系统的小奶音在她脑子里冒出来,带着点不确定,“棠棠,这些钱能兑现吗?你不会被骗吧?” 阮棠在心里回它,“这可是圣澜论坛,就问谁敢?” 系统想了想,那确实。 在圣澜,任何一点小事,都有可能被视为对贵族的挑衅。 更何况是骗这些贵族学生的赌注,那是妥妥的不想活了。 —— 学生会大楼顶层,另一边,执事团办公室。 裴衡看着论坛赌局的实时数据,参与人数已经破了五位数。 他吹了声口哨。 “赌局都压成这样了,这小秘书,事没干成几件,倒是回回把圣澜搅得血雨腥风。” 执事团是论坛管理员,能看到赌局背后的真实数据。 裴衡翻了翻押注列表,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操,温衍你什么时候押的否?” 温衍听到裴衡的话,淡淡笑了下。 “你是不是知道内幕?”裴衡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温衍面前,“司凛是不是不打算动她?” 温衍淡笑不语,就是不告诉他。 裴衡又转头看季言。 季言手里也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给裴衡看。 下注页面,他也押了否,金额不小。 “你也押了否?”裴衡叫起来。 “你们俩有什么事都瞒着兄弟?是不是司凛跟你们透露了什么?” 季言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回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直觉那个阮棠,她有办法哄好司凛,不上这个黑名单。” “什么直觉,你一个天天只想着白月光的人能有什么直觉。”裴衡嘟囔着,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他挠了挠头,“算了,那我也一起押。” “毕竟还是执事团的人,给她个面子吧。” —— 下午第一节课前,阮棠走进教学楼。 大厅里高悬的电子屏,没有任何黑名单更新的迹象。 几个学生看见她,同时噤了声。 有人敌视,有人用手肘捣了捣旁边的人。 路过的人反应各异,但都不是好意。 开始有新的议论声。 “居然真没事?校庆上抢司少的话筒,一点处罚都没有?” “不可能,以前得罪执事团的哪个有好下场。” “大屏幕确实没动静。” “要是司少真处罚她,她怎么还敢坦然来上课?” “可能是执事团还没空处理她?” “校庆到现在都一天一夜了,司少能没空?上次方兆阳得罪司少,当天就上了黑名单。” “你小点声,人家现在还是秘书,正得宠呢,小心下一个退学的是你。” 论坛上也已经炸了。 首页刷新一次就多几十条新帖。 标题越写越长,感叹号越来越多。 有人把阮棠从教学楼走到教室的背影拍下来,发到了论坛上,配文只有四个字:毫发无损。 底下跟帖疯涨。 “这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黑名单更新是不是有延迟?” “我是记忆错乱了吗?她是当着全校的面抢了司少的话筒吧?这都能没事?执事团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岂止是抢话筒,司少亲口宣布反抗团上黑名单,她直接拿司少的名义撤了。” “所以她到底凭什么没事啊啊啊啊啊??????” 底下开始有人分析。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司少不想动她。” “或者更准确地说,司少舍不得动她。” 这条帖子被顶到最热,点赞破了两千。 底下分成了好几派。 一派认为阮棠是执事团的卧底,故意接近反抗团再反水,校庆上那一出是演戏。 当然他们自己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毕竟反抗团可能需要卧底,执事团有着绝对的实力,哪里需要这种玩意。 另一派认为她只是走了狗屎运,司凛心情好才放她一马。 还有一派人最多,他们认定阮棠不只是秘书。 “你们想想,阮棠一个特招生,却破例进了执事团。后来在教室被欺负,又是司少亲自来捞人。现在连当众违逆司少都能全身而退。你们觉得一个普通秘书,能有这种待遇?” “楼上的你是说他们是那种关系?” “那也说不通啊,司少出了名的不碰窝边草,厌恶平民的低级血统。” “那是以前没碰,你怎么知道现在没碰,毕竟你得承认,阮棠确实漂亮。” “疯了吧,一个特招生,凭什么睡司少?还搅动了整个圣澜的风云。” 睡司凛的言论一出来,底下更是各种恶意揣测。 “那个阮棠,她检查了吗?她会不会有病啊?” “之前那些跟过司少的,哪个不是有名有姓的贵族小姐?她们不仅要经过司家变态的层层检查,还要提前吃长效避yUn药,才有站在司少面前的机会。” “一个低贱平民,到底哪里配染指司少啊?” “她哪里配?” “她哪里配?” “她哪里配?” 阮棠不配,跟贴了无数条评论。 最后这种言论发酵的速度最快,不到一小时就传遍了整个论坛。 —— 课间休息。 教学楼走廊里,阮棠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上几个女生。 领头的叫梁婧,舞蹈学院的,孟清的同班同学。 她穿着改短的校服裙,后面跟着三四个同样打扮精致的女生。 她们堵住阮棠。 “哟,这不是执事团的大红人吗?”梁婧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开始冷嘲热讽。 “来上课啊?我们还以为你以后都不用上课了呢。” 阮棠没有停步,从她旁边绕过去。 梁婧转过身,喊住她,“阮棠,你到底是怎么哄着司少的?教教我们呗。” 旁边几个女生跟着笑,“是啊,我们也想学学,怎么让司少那么纵着你?” 阮棠侧过头,安安静静地扫过去,“你们想知道?” 梁婧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接话。 “那就直接去问司少。”阮棠说完,继续往前走。 梁婧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装什么?” “不就是长了一张漂亮脸吗,一个特招生,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阮棠没有再回头。 她心里很清楚,以前她当秘书的时候,这些贵族只是把她当成执事团的工具人。 一个跑腿的,一个处理文件的,跟程瑾差不多,不值得嫉妒。 可一旦司凛对她表现出了超出工作关系的纵容、暧昧,一切就变了。 秘书和情人,这两种身份对贵族女生来说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无伤大雅,后者触及了她们的核心利益。 凭什么一个特招生能爬上那个位置,而她们这些名正言顺的贵族千金却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往后哪怕她退出执事团,也退不回程瑾那样的位置。 这段过往会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身上,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恰好,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抽身。 第59章 铃兰媚体 医务室里,几张床并排放着。 林晓葵、方兆阳、苏念都在,也看见了论坛的赌局和最新进展。 阮棠安然无恙。 “同人不同命。”林晓葵靠在枕头上,声音有些哑。 “我们躺在这里,阮棠却毫发无损。” 苏念抬起头,“晓葵,阮棠也是为了我们出头。” “她没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如果不是她,我们可能都被打死了。” 林晓葵看着她。 苏念的小鹿眼里满是认真的光,表情真诚得没有半点虚伪。 林晓葵收回视线,意味不明,“是吗?” “或许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为她高兴。” “说不定下次,她还能救我们。” 苏念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晓葵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苏念真高兴假高兴她不知道。 但只要阮棠对她们还有一点怜悯,就会继续帮她们。 司凛能忍她一次,能忍两次吗?能忍三次吗? 她等着她摔下来的那天。 —— 夜晚,花店二楼,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阮棠赤着脚走出来,停在穿衣镜前。 所有属性拉到70之后,她自己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过。 只见镜子里的人雪白得晃眼。 肩膀纤弱,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胸前挺翘,腰身收窄,不盈一握,侧过身时,一湾腰窝能盛水般。 再往下,臀儿圆润翘嫩,双腿又直又长,脚踝细脆。 难怪他昨天那样迷恋地盯着,每一处都亲得爱不释口。 系统的小奶音冒出来,“棠棠,你昨晚……那个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阮棠不明所以,“什么不一样。” “就是,身子里有没有觉得暖洋洋的?或者皮肤更水灵了?或者感觉身体更轻盈了?” 阮棠顿了一下。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她一直昏昏沉沉,先是发烧,后来又忙着应付司凛,倒没注意。 现在静下来,确实觉得身体轻盈,呼吸都顺畅不少。 “是有点,怎么回事?” 系统的小奶音吞吞吐吐的,把双修的事跟她说了。 铃兰媚体,天然鼎炉,司凛又是大气运者,两个人睡一次,等于她的魂体被他滋养了一遍。 难怪她昨天晚上因为那些东西…会发低热,原来不是病,是身体在吸收他的阳气,滋养自己。 阮棠在灯光下看着自己莹润的指尖。 她弯起嘴角,怪不得那些修真话本子里的合欢宗女修个个修为飞快精进,原来这种事真得有好处。 “还有啊,得给你看个东西。”系统窸窸窣窣。 “林晓葵和苏念下午在医务室,怪怪的,不安好心的感觉。” 阮棠眼前浮起一段画面。 医务室里林晓葵说,“说不定下次,她还能救我们。” 苏念认真点头。 阮棠顷刻就了然了她们的心思。 林晓葵等着她下次再出手救人,等着司凛的耐心被一点一点耗尽,等着她彻底失去执事团的庇护。 既要利用她的善良,又要用她的善良拉下她。 阮棠看着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既然她想让我救,那我就救呀。” 系统愣了一下,“棠棠,你还要帮她?” “当然要帮。” “她不是要拿我做筏子吗?那我就陪她们好好玩玩。” “这场游戏,总要有人玩到最后,才知道谁是玩家,谁是棋子。” —— 半夜十二点。 论坛赌局自动结算,系统推送了一条全体通知:结果已揭晓,获胜方请查收奖金。 阮棠靠在花店二楼的床头,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到账短信。 五十万翻成将近五千万。 钱到账,阮棠松了口气,有了这笔钱,她的吃穿用度,都能改善不少。 但她这笔奖金,不算什么,没有引起外界太大的关注。 因为论坛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另外那三个人身上上。 他们的本金,是一千万。 赔率1:99,执事团的三个人,各自赢了将近十亿。 学生会大楼顶层的执事团群聊里,裴衡发了一张截图。 银行到账通知,金额栏里一长串零。 “司凛,你是亏了还是赚了。” 过了几秒,司凛回了一条,“赚了,三十个,不过我赚的是输了那方的赌注。” “不计那些平民的小投资,三千贵族学生,平均押注都在两百万左右。” 裴衡连发了三个感叹号,“操操操,真是赚钱。” “不过话说回来,圣澜论坛这个小赌盘,是不是也是你家控股的?” “嗯。各界赌场,大大小小,都是司氏控股,圣澜论坛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投资。” 裴衡发了个叼烟的表情包,“赚着认知内的钱,还是得谢谢兄弟。” 温衍也发了一条,“谢了。” 季言回了个表情包,意思到了。 他们知道司凛和阮棠的关系,却反过来下注。 这跟作弊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谢的是,司凛不计较,白给他们送了这笔钱。 司凛靠在主卧床头,打字,“没事,反正这点钱,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 第二天上学,贵族们虽然只是输了些微不足道的小钱。 但他们依旧垂头丧气,因为他们居然输了。 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特招生,把他们脸都打肿了。 如果说从前反抗团、黑名单这些人,只是他们宣泄的对象,习以为常的玩乐。 那现在就出现了一个新物种,阮棠。 让他们咬牙切齿,又一时难以撼动。 但很快,他们就又出口了恶气,神清气爽。 反抗团虽然没有被挂上黑名单,但是执事团颁布了新的校规。 简称:特招生赛马规则,输者滚蛋。 第60章 头发,最是能看出来一个人的生活是否从容 教学楼前的高清电子屏,已经围了不少人。 除了教学楼、圣澜食堂、学生会大楼里,都装着这样的屏幕。 比圣京最豪华的商业广场那块裸眼3D大屏还要大上一圈,刻着金色校徽,熠熠生辉。 在其他平民学校里,公告栏是最热闹的地方。 但在圣澜,最新的规则永远冰冷地高悬在所有人头顶。 抬头就能看见,却伸手够不着。 阮棠站在人群中,和无数惴惴不安的平民一起,仰头看着那块屏幕。 贵族学生们同样也在看,但他们的姿态截然不同。 三三两两靠在廊柱上,抱着手臂,等一场好戏开场。 具体的公告陈词是这样写的:“圣华泱泱,人口数亿,但贵族阶级不过是其中万分之一。” “短短数年间,圣澜的平民特招生比例已升至七成,这与本校的初衷有所偏离。” “故经执事团决议,精益求精,自本学期起,特招生学业考核机制优化调整如下:每学期期中、期末考试后,成绩排名末位百分之十的特招生,将被淘汰出局,不再保留学籍。” “相应地,圣澜将常驻转学名额,凡在任意时刻、任意领域展现出卓越才华的同龄人,无论出身,皆可申请入学。” 结尾:“圣澜不止追求一时的卓越,更需要一世的荣耀。” 措辞冠冕堂皇。 阮棠看完最后一行字,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这规则,一看就是出自司凛之手。 既对她信守了承诺,让反抗团没有上黑名单。 又用另一种方式教训了这群不安分的特招生,同时安抚了刚刚输了钱的贵族。 也是在变相警告她。 因为她不听他的话,跟反抗团搅在一起。 那他就让特招生自己内部,全员内斗。 百分之十的淘汰率。 所有人都不会想成为最后的那十个。 除了自己考上去,还有一个办法:把前面的人拉下来。 每拉下来一个,自己的排名就往上挪一个位置。 人心本就经不起考验,永远不要去赌那一点点善意。 因为一旦涉及切身利益,善意往往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而被淘汰的那百分之十腾出来的位置,又会被外面那些对圣澜趋之若鹜的同龄人,争抢着填补进来。 血液循环,平民阶层就永远不会凝聚成一个无可撼动的整体。 这和学生会从特招生里提拔干事、分化拉拢,如出一辙的底层逻辑。 阮棠垂下眸子。 司凛,只轻飘飘一纸公告,背后却是好狠的心思。 气运之子,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周围也已经炸开了锅。 贵族们最先反应过来,有人直接笑出声,开始鼓掌。 梁婧站在廊柱旁边,昨天在走廊上堵阮棠的那点不快一扫而空。 她旁边的女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这下好了,某些人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天天汲汲营营耍心机勾引男人,等一考试就要暴露真实水平吧。” 另一侧的女生接了句,对着阮棠,若有所指,“怕是嚣张不了几天咯。” 阮棠没搭理她们。 特招生这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眼眶已经红了。 她是上学期的年级倒数,已经快毕业了。 如果再撑一个学期,她就能拿到圣澜的文凭。 可现在,她离淘汰线只有一步之遥。 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在圣澜,特招生都是变态题库、竞赛加分,实打实努力做题考上来的。 哪怕她是老家人口中的天才,又刻苦勤奋,也不能改变什么。 因为圣澜每个人都是辛勤的天才。 有人压着声音恨恨说,“这个规则跟把我们当什么了?” “当马,赛马,跑得慢的被淘汰。” 反抗团的人也在人群中。 林晓葵站在最边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学期,她的心思不在学习上,成绩下降得很快。 她很担心。 贵族们从她身边走过,有人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林晓葵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阮棠身上。 阮棠侧脸在晨光里白皙如玉,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周围不少人都在偷偷抹眼泪。 老一辈总说,是金子就会发光,但在圣京,这话一点都不对。 因为圣京遍地都是金子。 圣澜更是汇聚了金子中的金子。 末位淘汰,总有人得走,这已经跟努力没有关系了。 —— 执事团办公室。 司凛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温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翘着腿翻一本期刊,姿态悠闲。 阮棠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汇报新校规发布后的校内反馈。 “公告已经全平台推送,各教学楼的电子屏也同步更新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认真的时候轻灵悦耳,跟撒娇的时候截然不同。 “特招生这边普遍不满,有些班级在课间聚在一起议论,情绪不太稳定。” “教务处的邮箱收到了几十封申诉信,都还没回复。” 她把平板翻了一页,“另外,有几位高年级的特招生学姐找到我,说她们只剩最后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 “她们想问能不能有例外,临毕业的学生不参与淘汰。” 司凛靠在椅背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看着阮棠,“针对新校规,你有什么想说的?” 阮棠把平板抱在胸前,欲言又止,但最终垂下眸子,乖乖摇头,“没有……” 温衍见状轻笑,合上期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阮棠旁边。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怎么,我们棠棠又心软了?”他笑着,语气温柔,像在哄一只小猫儿。 “嘴上说没有,心里是不是在想,那些临近毕业的学姐好可怜。” 司凛的目光落在温衍那只手上,打火机在他指间停了一下。 温衍继续低头跟阮棠说话,“不过话说回来,司凛这招确实狠了点。” “但谁让棠棠不争气呢?你看之前的沈薇薇,不用我们开口,她都会跟林晓葵扯头皮。” “你对你从前的朋友们,都太好了。” 他说着,又摸了摸面前小姑娘的脑袋,发质真好。 头发,最是能看出来一个人的生活是否从容。 而特招生比起贵族,在发质上总是差上一大截。 阮棠,倒是他见过第一个反超的,真是得天独厚的美人。 第61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司凛已经有些看不下去,站起来,走到两人之间。 他动作很自然地拉开温衍,自己站在中间,彻底隔开了温衍和阮棠。 司凛抬手捏住阮棠的下巴,把她低着的脸抬起来。 “这次是她们自己竞争,我可没欺负人。”他低头看着她。 “还有,你提前支取了奖学金。” “与其担心别人考不考得过,不如好好复习,别到时候自己考砸了,给执事团丢人。” 阮棠把平板放下来,“我会考好的。” “最好是。”司凛说。 温衍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这两人。 司凛姿态漫不经心,但同样是掐下巴,和从前的粗鲁,甚至掐脖子比,今日他是刻意收敛着力气。 而阮棠抱着平板,仰脸看司凛,表情乖顺。 两人之间,哪怕在谈正事,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温衍淡笑了一下,睡了一觉就是不一样,占有欲真强啊。 —— 放学后,阮棠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学楼,林晓葵就拦住了她。 “棠棠,我有话跟你说,是跟校规有关的事。”林晓葵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冲,压着什么,反而显得有点别扭。 阮棠看了她一眼,点头。 林晓葵转身带着她,往操场后面的旧体育馆走。 旧器材室,是反抗团经常集会的地方,因为常年没人打扫,难免有灰尘和霉味。 阮棠捂了捂鼻子,有些不适应。 林晓葵明明是有求于人,但是此刻见她那副娇惯的样子,却是忍不住又出口讽刺。 “怎么,执事团金碧辉煌的大楼待惯了,开始嫌弃这样的地方了?” “阮棠,做人可不能忘本。” 阮棠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晓葵,阮棠肯定没有这个意思。”苏念打圆场,赶紧从角落里抽出一块垫子,铺在一把椅子上,用手压了压试试软硬,然后把阮棠拉过来,让她坐下。 又倒了杯水递过来,鞠了一躬。 “从前你几次三番救我,这次更是把整个反抗团从黑名单里救了出来,真的非常感谢。” 苏念的声音细柔和赤诚,腰弯得很深。 阮棠接过水杯,轻轻应了一声。 除了她们,方兆阳、易泽他们也在。 这几人,是最核心的反抗团成员。 方兆阳靠着墙,目光从阮棠进门起就没移开过。 她好像又漂亮了。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都白得几乎发光,鼻梁挺秀,嘴唇嫩红。 他以前觉得沈薇薇最漂亮,是因为对贵族女生有滤镜,是因为她们生来就站在高处。 可此刻阮棠就坐在这里,沈薇薇那张脸,忽然就变得一般了。 放下芥蒂,近距离作为一个男人看阮棠,方兆阳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司凛会破例让她进执事团。 下流的目光从阮棠脸上滑下来,经过雪白的脖颈,落在校服里的起伏上。 再往下,腰肢纤细,百褶裙遮到大腿中部,并拢的膝盖雪白圆润,小腿的线条匀称纤细。 方兆阳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他在想,司凛天天在办公室里,有这样极品的美人伺候,也是好命。 大概,她就是拿身子睡上去的吧。 这些念头在方兆阳脑子里转了一圈,再看阮棠那张清纯干净的脸时,反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 别看她这副乖巧安静的样子,怕是私下里,在执事团面前,也要卑躬屈膝伺候。 真想知道她在床上,被弄哭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阮棠能感觉到方兆阳的眼睛粘在自己身上,在胸口,在腰上,在腿上,像苍蝇一样甩不掉。 她心里厌恶,但面上没有显露任何不适,只是淡淡地转过脸,看向林晓葵。 易泽也站在一旁。 但他只看了阮棠一眼,被惊艳到,就赶紧把目光移开了,耳根微微发红。 他跟在苏念后面,也小声说了句:“上次校庆的事,谢了。” 然后就退到一边,不敢再看。 阮棠开门见山,“你们今天找我来,有事吗?” “应该不只是感谢我吧。” 林晓葵在她对面坐下,“阮棠,我知道你虽然在执事团,但心里还是讨厌霸凌的,愿意帮我们。” “最新的校规你也看了,我们现在被逼着内斗,淘汰自己的同伴。” “入学的时候根本没有这样的规矩,突然就有了,我们不能接受。” 她身子前倾,语气难得放软了些,“你是司凛的秘书,能不能帮我们跟司凛求个情,撤销这条校规。” 阮棠没有正面回答,“如果不能接受,你们可以退学。” “退学?”林晓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家里费了那么大功夫把我送进来,怎么可能说退学就退学?” “但不退学,我们也要勇于反抗这些不平等的规则。” 阮棠没说话。 林晓葵攥紧拳头,眼睛盯着她,“你不觉得圣澜的规则不公平吗?” “怎么现在站在执事团那边,就觉得什么都理所当然了?” 苏念连忙打圆场,“晓葵,阮棠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随口一说。” 她又转过头看阮棠,小鹿眼里满是恳切,“棠棠,别介意,晓葵她就是太着急了。” 阮棠没有搭理苏念,也没有被林晓葵带偏,“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们。” “为什么?”林晓葵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 “你现在是司凛面前的红人,你开口他肯定会听,除非你根本不想帮。” 易泽奇怪地皱了皱眉,“晓葵,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苏念也拉了拉林晓葵的袖子。 阮棠坐着没动,她知道,林晓葵原著里就有一段,期中成绩是倒数,但是当时没有这个校规,所以她没被退学。 但现在,在她的蝴蝶效应下,校规横空出世,对林晓葵来说,这是比上黑名单更严重的事。 阮棠面上还是无辜,声音不急不缓,“晓葵,这个校规对你其实影响不大。” “你的化学成绩一向名列前茅,你不会被淘汰,你到底担心什么?” 林晓葵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开口狡辩,“我只是为特招生群体抱不平。” “凭什么圣澜的规则说改就改,凭什么只针对特招生?” “那些贵族根本不来上课、不考试,依旧安然无恙,而我们每天起早贪黑,担惊受怕,生怕掉出排名。” “这公平吗?” 第62章 乖~(加更) 阮棠说,“是不公平。” “但这个规则不是我定的,你找我来,是想让我替你们说话。” “但上次校庆上我替你们说话,我也差点上了黑名单。” “你觉得我再去找司凛说一次,我会是什么下场?” 废弃器材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兆阳满脑子都是对阮棠的YY,根本没听清她们在吵什么。 苏念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裙的下摆。 易泽靠在墙上,看着林晓葵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晓葵见没人站在她这边,声音低下去,“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阮棠从废弃器材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并没有答应林晓葵的请求。 因为在短期内,且无实质性伤害的情况下,她并没有再次忤逆司凛的打算。 如果一味无脑作对,落在司凛眼里,就不叫心软,而叫愚蠢了。 甚至会引起他的怀疑,怀疑她跟林晓葵是一类人,怀疑她别有目的。 但是有个人,她现在非常想教训,方兆阳。 机会很快就来了。 执事团那边,司凛得到消息,阮棠去了反抗团的大本营。 他怕她又被那群人诓骗,当枪使,立刻给她发了消息:“来休息室。” —— 司凛私人休息室。 阮棠垂着头走进去,明显的情绪低落,像一株被霜打了的小铃兰。 司凛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拧起。 他开口,语气不怎么好,“我喊你来,可不是来看你的臭脸的。” “这么没出息,三言两语就被人挑拨?” 阮棠站在茶几前面,垂着头。 方兆阳盯得她很不舒服,现在又被司凛劈头盖脸地凶了一句,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司凛愣了一瞬,“还没说两句,你就哭?”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阮棠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司凛只好伸手捏住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书桌上。 他近距离盯着她,“别哭了,都惯得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阮棠抬起手背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被人挑拨,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凶我。” 司凛看着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发丝柔软,蹭在他掌心里。 他把声音放缓了些,“但你要是没被人挑拨,为什么心情不好?不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对我不满?” 阮棠倔强地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雪白的牙齿咬着嘴唇,把嘴唇咬出浅浅的齿痕,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司凛先是盯着鲜嫩的小嘴,眼神暗了暗,又伸手,给她擦了擦泪珠。 “你是执事团的人,出了事我自然得给你撑腰。” “既然不是对我不满,就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她抽抽搭搭地说。 “那是怎么回事?” 阮棠有些难以启齿。 司凛压低了声音,“阮棠,你自己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你今天见过的人,我一个一个收拾。” “从林晓葵开始,然后是苏念……总有一个人能审问出来。” 阮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要。” 她的手很小,圈不住他的腕骨。 他低头看着她那只小手,又看着她的眼睛,“那告诉我,怎么了?” 阮棠睫毛垂下去,脸涨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今天在器材室,方兆阳一直盯着我看。” 司凛等了两秒,“没了?” 她咬着嘴唇,“不是那种普通的看。” 司凛看着她,她漂亮成这样,走在路上别人多看两眼太正常了。 她也不是会计较这种小事的人。 “怎么盯了?”他问,“说清楚。” 阮棠的手指绞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她抬起哭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他的大掌,慢慢放在自己腰侧。 “看这里。”她的声音细得发抖。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男人的手掌覆在她纤细的腰上,几乎能整个握住。 没等司凛反应过来,小姑娘抓着他的手从腰侧移下来,停在膝盖上方,裙摆边缘露出的一截雪白大腿上。 “还有这里。”她抬起眼看他,眼底含着泪,整张脸羞耻得泛起一层薄粉。 司凛的脸黑了。 她只指了两个地方,但他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方兆阳,肯定还盯了她其他地方,胸口,后腰,臀,腿。 能让一向包容特招生、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哭成这样,那眼神指不定有多下流直白。 他自己也看过她,但那不一样。 他司凛看她是天经地义,但他方兆阳算什么东西? 低贱的平民,敢对他的秘书有心思,就是活腻了。 司凛压下情绪,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小姑娘,知道自己错怪她了。 她不是因为被反抗团挑拨才心情不好,是被恶心到了,回来还要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凶。 “好了,不哭了,是我误会了你。”司凛把她搂进怀里,手掌按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她整个人缩在他胸口,眼泪蹭在他衬衫前襟上。 司凛一边安抚,一边又忍不住开口,“但谁让你去找她们的?” 她闷闷地,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是晓葵喊我。” 男人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嘴里却是教训,“没出息,她一个平民,喊你你就去?还把自己闹得不开心。” “阮棠,你记着,你现在可跟她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以后林晓葵叫你,不想去就让她滚。” 阮棠在他怀里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凶的,但手掌一直没离开她的后背,拇指在她肩胛上拍哄着。 她软软盯着司凛,“知道啦。” “乖。” 第63章 陷害 夜里,花店二楼亮着灯光。 阮棠坐在床边,看着焕然一新的阁楼。 赢了赌注后,她重新布置过。 旧窗帘换成了奶白色的纱帘,窗台上摆了一排小盆栽,铃兰、绿萝、一盆迷你月季。 墙角添了一个浅白色的衣柜,不大,刚好装下她新买的那些衣物。 还有柔软的羊绒毯、几件剪裁精致的家居裙、一套新换的床品。 随着身体属性拉到百分之七十,她对粗布麻衣的忍耐度越来越低,总觉得磨得慌。 但钱来得及时,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阮棠换上一条奶白色的睡裙,靠在床头,忽然开口,“系统,看看方兆阳在哪儿。” 系统的小奶音响了一下,“棠棠,你找他干什么?” “今天我在司凛哭得可怜,以他那样唯我独尊的性子,你觉得他会什么都不做?”阮棠把靠枕垫在腰后。 “我看方兆阳不顺眼很久了,正好借这次机会,看看司凛会怎么处理。” 系统调出了实时影像。 光屏在阮棠眼前展开,画面里是一条小巷子,路灯昏黄,石板路凹凸不平。 方兆阳正走在那条街上,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步伐悠闲。 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警笛。 画面里两个穿警服的人在追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那人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寒光闪了一下。 方兆阳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穿司氏制服的护卫从侧面巷子里冲出来,恰好堵住了逃犯的去路,也恰好逼着逃犯拐向了方兆阳站着的那一侧。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逃犯撞上方兆阳,手里那把刀捅进了他腹部。 方兆阳整个人弓起来,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逃犯被赶来的司家护卫按在地上,警察冲上来铐住他。 方兆阳捂着肚子倒在路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淌成一小滩。 阮棠生来不习惯血腥,还好此类场面,系统都有马赛克遮掩。 她看见方兆阳的嘴唇在动,大概是在喊疼,但画面没有声音,只能看见他脸上不可置信的、渐渐灰败的表情。 最后,方兆阳被抬上担架,救护车的红灯在夜里闪烁。 而司家护卫被警察表扬,见义勇为。 她把系统光屏关掉了,“他会不会死?” 系统也有点呆,它只是个情爱校园的炮灰小系统。 方兆阳还是一个小有戏份的原著男配。 这场面,是培训之外的课题。 它回答:“从出血来看,送医及时的话应该不会致命,但肯定要在医院躺很长一段时间了。” “棠棠,这个小世界怎么看着不太像和平社会呢……” 阮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缩进柔软的新被子里,“贵族时代和平民阶层刚刚交接权柄不过三年,怎么可能和平。” “就算蓝星的和平年代,也有人持刀伤人,只是比例问题罢了。” “原著侧重校园的情情爱爱,这些大背景下的东西被一笔带过,真实的情况大概是这个世界正处于派系对立的动荡时期。” 系统了然,又问,“但是这些,暂时都跟我们没关系,对不对?” 阮棠点头,“确实暂时没关系。”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四大财团只手遮天,就算司凛明目张胆地让人收拾了方兆阳,也不会有人敢置喙什么。” “可他偏偏选了这种方式,逃犯恰好出现,司家护卫恰好协助警察围堵,恰好逼着逃犯撞上方兆阳。” “每一个环节都变成了巧合。” “他竟然这样爱惜羽毛,不留把柄。” —— 方兆阳退学的消息,是在隔天早课上公布的。 原因是新闻报道的意外出事,学校还主动补助了医药费,也算是仁至义尽。 林晓葵坐在座位上,直觉不对劲。 黑名单都没能让方兆阳退学,好端端地走在路上,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昨天方兆阳见过特殊的人,就只有阮棠。 林晓葵下意识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阮棠坐在那里,低头翻着课本。 她抬起眼,正好对上林晓葵的目光。 那双眼睛干净清澈,没有任何闪躲。 林晓葵先移开了视线,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新闻都说是意外,阮棠虽然现在自私了,但本性还是心软善良,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 期中考试一天比一天近。 新校规像一把悬在所有特招生头顶的刀,最痛苦的是那些游走在百分之十边界的学生。 林晓葵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食堂那次得罪司凛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 化学竞赛的底子还在,但其他几门课落下了太多,现在突击根本来不及。 她不能退学。 她爸妈费了那么大功夫把她送进圣澜,退了学,家里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是小事,她跨越阶层的路就彻底断了。 她得想办法。 林晓葵又把视线看向阮棠。 方兆阳出事之后她就没搭理过她,连苏念去找她都被程瑾挡了回来。 执事团把她护得滴水不漏。 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若是阮棠害得她受伤,不能参加考试。 执事团总得给她这个受害者,一个交代。 —— 晚上,林晓葵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把美工刀,刀片是新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握着美工刀,在手上比划了几下。 不能太浅,太浅了,没人会当回事。 也不能太深,不能伤到经脉,不能影响以后写字。 她要的是一次看起来很惨但实际上可控的伤,让她躲掉这次期中考试。 花店二楼。 阮棠刚洗完澡,系统忽然弹出了实时影像。 “棠棠,你看林晓葵在干什么?” 画面里林晓葵拿着刀在比划角度,表情很认真。 阮棠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下子就猜出来她的小心思。 “她估计是想划伤自己,然后推到我身上。” “执事团的秘书害得特招生受伤,执事团总得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期中考试自然就不用参加了。” 系统的小奶音一下拔高了,“她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自己成绩下滑考不过,凭什么陷害你?” 第64章 司少,教学楼出事了 阮棠把光屏往旁边挪了挪,“她出手,正合我意。” “林晓葵要是期中就被淘汰,退学走了,以后谁给我制造麻烦?” “没有她的那些小动作,我在执事团,会少很多机会。” 她看着画面里林晓葵,语气很淡,“只不过,我倒不怕她害我,而是怕她露馅。” “就她那点小聪明,连程瑾都斗不过,更别说司凛。” “要是被司凛发现她自残栽赃,就不是退学的事了。” “到时候他真下了狠手,我就少了一个制造冲突的天然帮手。” 系统沉默了,“棠棠,你这是想顺水推舟?” 阮棠把光屏关掉,拉过被子盖在腿上,“对呀,我还得帮她,做得像一点,不能被司凛轻易看穿。” 系统的小奶音闷闷的,“虽然我不太服气让她陷害你,但你说帮就帮吧。” “反正能蹭到气运,好处是我们的。” —— 考试前夜的自习课,走廊里没什么人。 灯突然灭了,只剩旁边教室透出来的一点光亮,昏昏沉沉的。 阮棠抱着一摞资料走上楼,最上面搁着一把裁纸刀,是刚刚拆文件的时候顺手放上去的。 林晓葵从拐角走出来,拦住她的路。 她表情有些局促,手指绞在一起,“阮棠,上次在器材室,我说话太冲了,我跟你道歉。” 阮棠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我不在意,还有别的事吗?” “我……”林晓葵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捏着一支笔,像是有些紧张。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次,我还怪你。” 阮棠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林晓葵又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笔不知怎么没拿稳,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阮棠脚边。 她弯下腰去捡,凑近阮棠的时候,趁着灯光昏暗,伸手摸向阮棠怀里那摞资料的最上层。 那里放着一把裁纸刀。 林晓葵心里一跳。 她自己其实也准备了美工刀,打算等会儿划伤自己来栽赃。 但阮棠居然自己带了刀。 真是天助她也。 这个计划,将会天衣无缝。 林晓葵悄悄把裁纸刀顺进袖子里,然后假装蹲下身捡笔。 黑暗里,她的手握着那把刀,对准自己的右手手背,用力一划。 林晓葵没看见,在她低头的那一刻,阮棠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 什么都没准备好,就来陷害人,还需要她故意拿这把裁纸刀,替她圆场。 紧接着,好戏开场。 “啊——” 林晓葵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左手捂住右手手背,血从指缝里往外冒,触目惊心。 她抬起头,脸上苍白,眼眶通红,声音大得足够让教室里的人听见。 “阮棠,你为什么要这样?” 教室门被推开。 苏念第一个跑过来,看见走廊这么暗,顺手按了墙上的开关。 灯光亮起来,照见林晓葵坐在地上,照见她手上的血迹,也照见阮棠脚边那把带血的裁纸刀。 一地狼藉,无所遁形。 事情发生得太快,阮棠站在原地,表情茫然。 苏念看见林晓葵满手的血,赶紧蹲下去扶住她的肩膀,“晓葵!怎么回事?” 林晓葵捂着伤口,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说话,只是看向阮棠,眼睛里满是受伤和不可置信。 苏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阮棠,表情复杂起来。 “阮棠,这把刀……是你的吗?” 阮棠点头,“是我的,但我不知道它怎么会掉下去。” “刚才是晓葵自己走过来……” 林晓葵仰起脸打断,“阮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发颤,眼泪终于掉下来,“但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为什么偏偏弄伤的,是我的右手啊?” 走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从教室里探出头,有人停下脚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最先开口的是梁婧,她靠在教室门口双手抱胸,目光在阮棠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啧,怎么每次跟阮棠有过节的人,不是退学就是受伤啊。” 旁边另一个卷发的女生接话,“不是听说她们是好朋友吗?阮棠连朋友都下得去手,可真是心狠。” 另一个女生冷笑了一声,“她就是仗着有司少撑腰,嚣张跋扈呗,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恶意伤人,够她喝一壶的了。” 贵族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 她们可不管谁对谁错,真相是什么。 哪怕今天这样的戏码,上流人都见惯了,也都能看得出来林晓葵在装可怜博同情。 但那又如何? 比起林晓葵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自然是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抹黑阮棠。 最好把她踩进泥里。 因为她作为一个特招生爬得太高了,高到让贵族都觉得碍眼。 这边,反抗团的人也围了上来。 一个女生蹲在林晓葵旁边,掏出纸巾按住她的伤口,抬起头瞪着阮棠,“阮棠,你是不是疯了?” “晓葵在努力备战期中考试,你居然对她下手?你没看新校训吗?” 另一个男生接口,“亏我们还以为你是真心帮我们,结果你就是个白眼狼!” “仗着自己进了执事团,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 阮棠被他们围着,没有说话。 她睫毛垂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被吓到了。 苏念在林晓葵旁边,也没有替阮棠说半句话。 刀确实是阮棠的,晓葵也确实受了伤。 她没有任何理由,偏袒阮棠。 贵族女生们也不甘示弱,阴阳怪气。 “阮棠可真行,能让两边的人都讨厌她。” “白莲花一个。” 程瑾拿着考勤表,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看见这一幕,立刻就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但他没有立即上前出头。 因为梁婧那几个贵族女生,不是他一个特招生能正面冲突的。 他退到人群外围,拿出手机给司凛发了一条消息:“司少,教学楼出事了。” “阮棠小姐被人围了。” 【预告:明天亲亲,初吻昂~】 第65章 司凛安抚 阮棠不知道被推了一下,踉跄两步,后背撞上墙壁,手里的资料散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资料,有人故意踩住一张纸,不让她抽出来。 阮棠拽了两下没拽动,索性松了手,站起来。 梁婧昂着下巴,停在阮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阮棠,你默不作声,是承认自己出手伤人了?” 阮棠抬起头,眼神异常平静,“我没有伤人。” 梁婧笑得讽刺,“刀是你的,证据确凿,你说你没有?”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阮棠没有理会那些笑声,认真解释:“刀是我的,但它一直放在资料夹上,我没有拿它,也没有用它伤害任何人。” 她顿了顿,看着梁婧的眼睛。 “而且,如果我要陷害林晓葵,我可以利用执事团秘书的身份做得毫无把柄。” “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 她站在那里,碎发散开,狼狈是狼狈了点。 但她说话时的气定神闲,反而比那些围着她指责的人更高出一截。 有理有据,不急不缓。 梁婧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噌噌往上窜。 一个特招生,靠着那张脸攀上了司凛,现在被人抓了现行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够了!”梁婧抬手又推了她一把。 “装模作样的贱人就是会狡辩。” “上次校庆你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开始装可怜了?” 阮棠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肩膀又撞在墙上。 梁婧得意地指挥着旁边的人,“拍下来!” “把她这副嘴脸拍下来,发到论坛上,让大家看看她是怎么欺负同学的!” 几个贵女立刻掏出手机。 闪光灯对着阮棠,咔嚓咔嚓地响。 阮棠抬手挡住脸,却被另一个人扯开手腕。 “别挡啊,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就是,装什么清高!” “特招生就是特招生,骨子里就是下贱!” 闪光灯刺眼,阮棠睁不开眼睛。 她听见周围的嘲笑声,谩骂声,还有人在起哄。 阮棠咬紧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林晓葵站在人群外围,捂着受伤的手背,看着这一幕。 嘴角悄悄翘起。 原来这些贵族,现在也这么讨厌阮棠。 真是意外之喜。 她本来还担心,今晚的事,未必所有人都会相信她。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她多说,这些人就会替她指认阮棠,收拾阮棠。 林晓葵垂下眼睛,掩住眼底的幸灾乐祸。 “让开。”司凛站在走廊尽头,脸上没有表情。 他黑沉沉的眼睛扫过人群。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贵族、特招生,全部噤声,目光闪躲。 人群自动往两侧退开。 举着手机拍照的女生们,立刻把手藏到背后。 梁婧更是吓得往人群后缩了缩。 司凛走过来,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经过的地方,贵族们低下了头,反抗团的人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男人站在阮棠面前,停下。 她头发散了,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侧,眼眶红了一圈。 雪白的脸颊上蹭了一道灰,是刚才被推搡时撞在墙上蹭的。 小姑娘仰起脸看他,大眼睛眨巴一下,水光隐现,却没有当众哭,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倔强又可怜。 司凛脸色很不好看。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靠在墙上,被所有人围着指责。 贵族,反抗团,拍照的,声讨的,推搡的,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她在人群中间,孤立无援。 如果是程瑾站在这里被人围了,他只会觉得是程瑾自己没本事,不配跟着他。 但换成阮棠…… 司凛看着她仿若会说话的眼睛,胸口堵得慌。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非常地,不舒服。 司凛抬手,手掌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 动作不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没事。”他的声音不高,但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司凛把手从她头顶移开,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墙边拉到身后。 明显的主人姿态。 眼神淡淡扫过四周,刚刚还嚣张的众人,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缩着。 司凛心底冷笑,一个个天天神气地跟什么似的,其实本质不过是恃强凌弱。 半点都比不上他身后这个姑娘有骨气,还反过来欺负她。 越是对比,越是显得他们不知所谓。 司凛握着手中女孩纤弱的腕骨,往外走。 经过程瑾身边时,他的声音很淡,头也没回,“处理干净,她们手机里的东西,一张我都不想看见。” 程瑾微微欠身,“是。” 后面众人终于敢抬头,神色各异,视线全都在那只被司凛圈住的白嫩手腕上。 大部分眼里是藏不住的艳羡和嫉妒。 而其中,梁婧开始慌乱,林晓葵愣怔,苏念沉默…… 整个圣澜,能让司凛亲自从人群里拉走的,阮棠是唯一一个。 哪怕今晚是阮棠有错在先,很多人也开始有预感,她们捅娄子了。 程瑾直起身,转向围观的人群。 脸上是笑容,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各位,手机请交出来。” 梁婧对上程瑾平静无波的眼睛,没有反抗。 她第一个把手机拍在程瑾手里,后面的女生们一个接一个照做。 反抗团的人也默默交出手机,没有人敢说不。 程瑾接过最后一部手机,也装似无意地侧过头,落在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司凛步伐不快,是在迁就干什么都慢吞吞的阮棠。 程瑾怔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阮棠从被拉得踉踉跄跄的下位者,到如今,司少已经逐渐会迁就她了。 他收回视线。 这样也好,能得到司少的庇护,她在圣澜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一点似有若无的遗憾,还没成形,就被压在了早已波澜不惊的心里。 他继续处理现场。 让人清理地上的血迹,让校医来包扎林晓葵的手,把围观的学生疏散回教室。 程瑾,依旧是那个八面玲珑的学生会副会长,没有任何破绽。 第66章 乖,不哭,就亲了一下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司凛把阮棠拉到沙发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她没反抗,整个人软绵绵的,被他按下去就窝在沙发角落里,两只手乖乖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回事。”司凛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人陷害了?” 阮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终于没忍住,顺着雪白的脸颊滚下来。 司凛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没了脾气,“到底是不是?” 阮棠也想不明白,没回答。 司凛蹲下来盯着她,“说话,就会在我面前横。” “刚才在走廊上她们拿手机拍你,你怎么不打回去?” “狐假虎威会不会?笨死你算了。” 阮棠被他说得不开心,抬起哭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眼泪却啪嗒一下,恰哈砸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烫到男人心底。 “瞪我倒是挺有本事。”司凛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颗泪珠,语气倒是不凶。 阮棠扭过身子不看他,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声音闷闷的。 “我就这么讨人厌吗?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阮棠缩在沙发角落里,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后脑勺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司凛知道她在哭。 小小的娇人儿,把自己蜷成更小小的一团。 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又找不到家的小白猫,可怜死了。 司凛不清楚今晚的事谁对谁错,也不在乎。 但他知道她肯定伤心了。 因为阮棠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在意林晓葵她们的。 把她放在外面,她就是一个赤忱单纯、刚刚成年的小姑娘,天天傻乎乎地跟着朋友玩乐开心就好。 偏偏被他选中,拉到了执事团阵营,搅和到圣澜这一场场风雨里。 又偏偏,贵族和反抗团都瞧不上她,里外不是人。 所以今晚不过一点小事,两边都在无限放大,责备她。 她不难过就怪了。 司凛默默在她身边坐下。 他抬手,把她后脑勺上凌乱的那几缕乌发顺下去。 指腹从头皮滑到发尾,动作很轻,带着安抚,半点不像他平时那样居高临下的傲慢。 阮棠始终没回头。 司凛把她的头发打理柔顺后,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看看你,脸也蹭脏了。”他拇指蹭过她脸颊上那道灰痕。 阮棠由着他摆弄,整个人蔫蔫的,睫毛垂着,目光涣散。 那些烦恼还在她脑子里转,林晓葵捂着手上的血,贵族女生举着手机拍照,反抗团的人指责她忘本。 司凛有些好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人彻底忽略无视,明明他离她这么近。 他的大掌原本在她脸上擦灰,擦着擦着就变了味道。 她白嫩的肌肤,滑腻得不像话。 司凛从前把玩司家收藏的顶级白玉,很是喜欢。 但此刻想来,也都比不上她。 男人的视线往下,女孩小嘴也是不点而朱。 不像外面那些女人,在床上都是全妆,让他倒尽胃口。 阮棠小脸干干净净,下唇微微嘟着,因为还在出神,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润红的舌尖。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坐在他面前。 娇娇的,柔弱的,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多勾人。 司凛一向不亲女人,但此刻,被她媚得有点蠢蠢欲动。 不知不觉间,他的大掌已经捧住了她的半张脸。 在阮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俯身,张嘴含住了她的嫩唇。 跟上次她的轻轻贴一下不同,他是含。 她的小嘴被他整个吃进嘴里,甜滋滋的。 男人吃了一口,又吃一口,叼着她软嫩的下唇不放。 阮棠回过神,呆呆地睁着杏眸,看着面前放大的男人。 司凛松开她,又恋恋不舍地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 阮棠猛地推开他,捂住嘴,大眼睛瞪得溜圆。 “不、不能亲的。”她说话都结巴了。 那些烦恼的思绪一瞬间全部飞走了,脑子里只剩眼前这个人。 “不能?”司凛挑眉,大掌从她脸颊滑下来,落在她小腹上。 不轻不重地覆在那暧昧的地方。 跟上次在床上,她受不了,小手捂住那想阻止他,一模一样的位置。 小姑娘也明白过来,娇脸一下子就染上粉。 司凛低头,嘴唇贴在她耳侧,声音压得很低,“那晚你忘了吗?我们都那样过了……” “亲一下,又怎么了?” 阮棠连耳根都泛起粉色,纤嫩的玉手握住他的大掌,从她小腹上推开,“那晚是特殊情况!现在就是不行!” 司凛可不管什么特殊情况。 他一把攥住她推他的那只小手,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压了下来,张嘴叼住了她的嫩唇。 阮棠整个人往后倒,被他压进沙发里。 司凛弓着脊背罩在她上方。 小姑娘的唇又被他吃到。 “唔——”阮棠两只小手推着他的肩膀,推不动。 他的肩膀太宽,肌肉结实,而她最大的力气都是软绵绵的。 细白的小腿从裙摆下蹬出来,也在试图反抗,却被男人的大腿镇压。 司凛腾出一只手,把她作乱的两只手并拢,一起攥住按在她头顶上方。 阮棠人小身子纤柔,两只腕骨叠在一起,还没他一只手掌宽。 她又挣了一下,皓腕在他虎口间转了半圈,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白嫩和粗粝交错,又莫名色气。 男人不管不顾她的不愿,进去勾住她的鲜嫩小*,猛一顿缠弄。 小姑娘挣扎不得,力气耗尽,只能娇娇柔柔被亲,呜咽出声,也被他堵在唇齿间,只漏出一点可怜的尾音。 好一会儿,司凛才松开她的嫩唇,低头盯着她。 她的唇被亲得水光潋滟,小嘴一瘪,委屈地都又要哭了。 司凛见她要哭,立马开口安抚。 但语气很是强词夺理,“乖,不哭。” “就亲了一下而已。” “是帮你把脑子里那些不好的情绪赶走,明天考试超常发挥,说不准能超过季言。” 小姑娘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闻言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骗人!哪有这样准备考试的?” 她的反驳还没说完,又被他堵住了嘴。 第67章 又可怜又勾人 这一次司凛亲得更深,探进去,重重地贪吃。 女孩哀哀婉婉的呜咽,被他的唇舌碾碎成断断续续的泣音。 小腿在沙发垫上蹬了几下,脚踝蹭过他的西裤,又被他压回去。 暧昧纠缠,不容反抗。 过了许久,司凛才终于退开。 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的ShUi痕。 她还躺着,胸口起伏着喘气,眼眶红透了,泪珠挂在脸上,要掉不掉,又可怜又勾人。 司凛拇指蹭过她脸上那滴泪,把她从沙发里捞起来。 又把她的百褶裙往下拉了拉,遮住那片细嫩的腿根。 “还敢说我骗人了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阮棠捂着嘴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她被他亲得脑子一团浆糊,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生怕他又凑上来,“我、我要回花店了。” 小姑娘站起来,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一只大掌重新攥住。 司凛没怎么用力,只是圈着她细白的手腕,把她往回轻轻一扯。 她本来就腿软,被他这么一拉,又跌坐回沙发上,正好坐得离他更近了些。 “话还没说完,跑什么?”他抬手把她耳侧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雪白的娇脸儿。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司凛看着她,“把你记得的告诉我。” 阮棠眨了眨眼,神情懵懵懂懂,自己也有些茫然。 她低下头,把刚才走廊上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林晓葵来找她道歉,笔掉了,她没注意刀怎么也跟着掉下去,然后就听见林晓葵喊了一声,灯亮了,所有人围上来。 司凛听着,眉心微微拧起。 那个三番五次跟她过不去的林晓葵,忽然跑来道歉?恰好走廊灯又暗了?恰好划伤了手? 他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小姑娘说着说着,嘴角又往下,眼看又要不高兴了。 司凛一直盯着她,见她情绪不对,连忙拍了拍她的蝴蝶骨,安抚,转移注意力。 阮棠扬起眸子,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手指。 “司少,我不想再回忆今晚的事了,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司凛低头看她。 她楚楚柔弱的,虽然不再哭了,但是情绪疲累,像一只被折腾了一整晚,只想缩回窝里睡觉的小猫儿。 她说得对,不过是一点小事,追问计较太多,只会消耗她的情绪。 早早放过,对她这样的女孩子反而是好事。 至于林晓葵到底是不是故意陷害,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以后再也不敢。 “好,那就不提。”他把她的碎发又往后拢了拢。 “就当是林晓葵命不好。” 阮棠抿了抿嘴唇,又开口,“但是晓葵伤了手,在她那肯定过不去,明天就是期中考试,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司凛语气很淡,“在她那过不去,反复提及,是因为利益没给到位。” “放心,我来处理,保证她过得去,再也不会提这件事。” 阮棠眼巴巴地盯着他,好奇又担心。 他被她这副欲言又止的小表情弄得心头微痒,身子往前倾了倾,鼻尖又凑近她的脸颊。 “在担心什么?我不会主动去欺负她。” 阮棠别过脸,小手撑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司凛低笑了一声,也不勉强,只是就着这个距离嗅了嗅。 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又漫过来,勾得他喉结滚了一下。 司凛把她的脸转回来,“想不想让今天那群人给你公开道歉?” 阮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发丝扫过男人的手背,痒痒的。 “我才不要呢。” “她们讨厌我,我也不要喜欢她们。” “就算你逼着她们道歉,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我才不要这种虚伪的走过场,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做两道题。” 司凛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女生,都很在意这样的过场和面子。 被人冤枉了要大张旗鼓地澄清,被人欺负了要当众讨回公道。 她倒是不一样,很真诚。 阮棠趁他愣神的片刻,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 连再见都没说,逃一样地拉开门跑了。 司凛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倒是难得,没有计较她的无礼。 毕竟刚刚占了小姑娘便宜,心情不错,就纵她这一回。 司凛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拨了颜灵儿的号码。 “司少。”颜灵儿的声音温婉依旧。 司凛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圣澜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开,灯火像一盘散落的棋子。 “去查今晚什么情况,起哄的都有谁,该警告警告,该处分处分。” 他顿了顿,“有个带头的贵族女生,以不尊重执事团的名义,直接开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颜灵儿的声音稳稳地传过来,“明白了,司少,还有其他吩咐吗?” “再去找林晓葵,不管今晚的事是什么原因,警告她不要再闹,让她去跟阮棠道歉。” “阮棠若是不计较,她期中考试才可以不参加。” “阮棠要是不原谅,就让她按时考试,写不了字自己承担后果。” 司凛的声音很淡,“明白了吗?” “知道了,我一定传达到位。” 司凛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书桌上。 学生会办公室,颜灵儿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她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然后猛地抬手,把手机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手机撞上笔筒,笔筒翻倒,钢笔圆珠笔散了一地。 颜灵儿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一向从容的脸,露出毫不掩饰的怒意。 “好一个阮棠。”她的声音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真是小瞧你了。” 原以为跟程瑾一样是个省心的工具,听话、好用、不会惹麻烦。 结果呢?居然是养虎为患。 司凛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女人,亲自打电话来交代这种小事? 颜灵儿站直身子,把垂到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深呼吸了两下。 等她转过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如常。 颜灵儿在走廊上碰见程瑾,吩咐:“通知一下学生会各部门,今晚涉事的学生名单整理一份给我。” “另外,梁婧同学的退学手续,明天一早就要办好。” 程瑾推了推眼镜,“梁婧?” “司少的意思。”颜灵儿笑了笑,没有多说。 程瑾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问。 第68章 宝宝今天这么乖 期中考试当天早上,教学楼前的电子屏上显示一条重磅消息。 是新的处分公告: 舞蹈学院梁婧,因多次违反校规、不尊重执事团成员,即日起开除学籍。 另有四名贵族学生被处分,理由是聚众滋事、散布不当言论。 口头警告若干,足有数十人。 公告末尾照例盖着学生会的红章,落款是颜灵儿。 一石激起千层浪。 梁婧,舞蹈学院仅次于孟清的风云人物,顾家的旁支表亲,说开除就开除了。 警告名单上的另外四个人,也都是贵族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 所有人都猜到,是因为她们昨晚在走廊上围了阮棠,拍了照,推了人。 转头处分就下来了,快到连求情的机会都没留。 如果说从前执事团秘书只是个头衔,让人给三分薄面。 那么这一次的事,特招生们都深刻地意识到,阮棠,现在是执事团司凛面前的大红人。 不是那种挂个名跑腿打杂的秘书,是有人欺负了她,立马就要付出代价的。 随之而来的,是每个特招生心中,隐隐约约说不清的……羡慕。 甚至反抗团的众人,不论男女,嘴上不耻,但深层意识里,都绕不开那层艳羡。 长得漂亮,就是好命。 而贵族们从来不看表面,只看结果,审时度势。 这个阮棠,已经上了他们心里那张不要轻易得罪的名单。 起码目前,不能得罪。 哪怕天之骄子骄女们,觉得自降身份,心有不甘,却也暂时别无他法。 毕竟她的靠山是执事团。 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学生会那群听话勤恳的特招生干事,更像是司凛养在身边的秘密情人。 只要司凛没有失去兴趣,他们就开罪不起。 论坛上那些之前对阮棠过激的言论,很快就被删干净了。 没人出面管制,是贵族们识时务,自发清理的。 还有人把之前赌局上骂阮棠的帖子,也一并删了。 —— 开考前半小时,林晓葵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拦住了阮棠。 她右手缠着白色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失血的缘故还是昨晚没睡好。 林晓葵嘴唇动了动,先开口的是道歉,“阮棠,对不起。” 阮棠没说话。 “昨天的事,我不是故意指责你,而是我太害怕了。” “突然受了伤,血一直在流,走廊又那么暗,我不知道是谁碰了刀。” “又害怕考不了试,被退学。” “所以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看到你站在旁边,就以为是你。” “后来去了医务室才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不是会故意伤害别人的人。” 阮棠看着她手上的纱布,没有接话。 林晓葵又开口,这次语气放得更软了些,“虽然我们各有立场,各有阵营。” “但是阮棠,我知道你心里还念着我们从前的情分,所以你肯定不会主动害我。” “往后就算你为执事团,我为特招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吗?” 阮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好。” 林晓葵松了口气。 还好,阮棠心软,从不计较太多。 只要她不再追究,司凛那边就不会再有后续。 她的期中考试也不用参加了,淘汰名单上不会有她的名字。 阮棠转身往教学楼走,裙摆在花坛边缘的铃兰丛旁轻轻擦过。 “阮棠。”林晓葵突然在后面叫住她。 阮棠回过头。 林晓葵站在花坛边,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考试加油。”她说,不知道是虚情还是真心。 阮棠弯起嘴角,“我会的。”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林晓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 深蓝色的校服裙,黑发如瀑,步伐轻盈。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从小到大,她是真的把阮棠当成朋友的。 可是从阮棠长开了、好看了、挡了她的路开始,一切就变了。 不是她林晓葵要变。 而是阮棠,为什么不能一直跟在她身后?为什么不能默默无闻下去? 那样她一定会对她,比对苏念还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千方百计地设计她、提防她。 要怪就怪她自己。 通天大道就那一条。 是她爬得太快了,挡住了别人的希望。 —— 奢牌店的二楼,走廊尽头的套房没有关门。 壁灯调得很暗,空气里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甜香。 最里间的套房,里面传出来低低的笑声,和女孩子细细弱弱的呼声。 顾北珩靠在床头上,衬衫敞着,露出精瘦的腰腹。 叶绵坐在他身边,低着头,嘴唇贴着男人的腹肌一寸一寸**。 “宝宝今天这么乖。”顾北珩手指摸进她散开的长发里,力道*地**按了按。 叶绵抬起脸,眼角微微泛红。 她是那天阮棠在奢牌店看见的新生,清纯挂的小白花长相,眉眼怯生生的,皮肤白净,笑起来很干净。 上流圈子现在最吃这一款。 家里的大小姐们已经够明媚娇纵了,看得很腻歪,有些甚至还有争权的心思,在外面自然就喜欢这样单纯乖巧的小姑娘。 她刚来圣澜的时候还百般怯懦,跟人说话都不敢抬眼。 现在她已经学会怎么让男人开心了。 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床上那两个人。 叶绵被顾北珩按在身下,细细弱弱的娇声,手指攥着床单又松开。 教学楼里,期中考试第一门科目开考的铃声刚刚响过。 阮棠坐在考场,低头认真答题。 黑发挽在耳后,露出一截雪白的颈侧,领口的丝带系得端端正正。 握笔的手指细白纤长,精致唯美。 太阳渐渐升高。 奢牌店的套房里。 顾北珩靠在扶手上抽烟,烟雾在指尖缓缓升腾。 床上的男人换成了江**,**还在继续,床垫陷下去一块,叶绵趴在其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娇娆。 “江少,你开心吗?”她捏着嗓子撒娇。 “那当然,宝宝真是厉害。”江**换了个方向,把她的脸转过来,低头吻住她凑上来的嘴唇。 叶绵被亲得呜呜咽咽,细白的手臂搂住他的后背,腿**他的腰。 “江少这样留着绵绵不让走,那今天的考试怎么办呀。”她趴在他肩头,嘴唇贴着男人耳朵,声音柔婉。 “要是被淘汰了,以后就不能让您这样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大学了,也有期中考试。】 第69章 放心宝宝,我们怎么舍得让你退学呢 【作者有话说:68章白天被审核了,没看见的宝子们,可以往前翻一下~】 顾北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腰揉了揉女孩的发顶。 叶绵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仰起脸,软软糯糯地看着他。 “放心宝宝。”顾北珩笑了,拇指蹭过她红肿的下唇。 “我们怎么舍得让你退学呢。” “今天的考试你不用担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你只用想着,怎么好好让我们更开心。” 叶绵睫毛抖了一下,然后她把脸埋进顾北珩敞开的衬衫里,唇贴上他腹肌的沟壑。 顾北珩闭眼,手重新插进她的发丝里。 阳光从落地窗的窗帘缝隙里穿过,照亮散落一地的衣物。 …… 下午,奢牌店二楼走廊。 梁婧一把推开最里间套房的门,闯了进去。 顾北珩和江屿白已经穿戴整齐,一个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一个站在窗边整理袖扣。 叶绵还裸着身子缩在床上,被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慌忙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地上散落着她的吊带裙、高跟鞋、黑色的小衣,空气里还浮着暧昧的味道。 梁婧扫了一眼地上的衣物,又看了一眼床上裹着被子的女人,脸上满是嫌恶。 大白天的,就在这里宣淫,恶心。 “表哥,我找你半天了,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她声音带着娇纵的埋怨。 “结果居然在这里逍遥快活。” 顾北珩靠在沙发上,低头划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那不然呢?我不在这里快活,去为你得罪司凛吗?” 梁婧被堵得噎了一下,“我没那个意思。” “但是表哥,你能不能帮我跟颜灵儿说说?” “开除是她的命令,她在学生会这么多年,总会给你几分面子。” 江屿白走过来,歪着头看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妹妹呀妹妹,你好天真啊。” “颜灵儿一向唯司凛马首是瞻,她的命令,背后都是司凛吩咐的,你找颜灵儿有什么用?” 顾北珩终于抬起眼,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靠回沙发里,“用你那不中用的脑子,再好好琢磨琢磨整件事。” “要真知道教训了,就不是在这里找我求情,而是该打听打听家里有没有被你牵连。” “那么多人看不惯阮棠,偏偏你当了出头鸟,是不是自己蠢?” 梁婧被他当着江屿白,和床上那个女人的面训斥,面子挂不住,声音一下拔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伸手指向床上缩成一团的叶绵,“说不定那个阮棠就跟她一样,天天在执事团勾引男人,才哄得司少为她出头!” “不就是长了一张漂亮脸吗,有什么了不起?” 顾北珩冷冷打断她,“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你要是能爬得上司凛的床,在梁家,都把你当祖宗供着。” 梁婧被他这句话堵得满脸通红,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那怎么办?” “我不想退学,我爸要是知道了……” 顾北珩已经不想再听。 他站起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门口推,“出去。” 梁婧被他推着踉跄退了两步,眼看就要被关在门外。 她慌乱中回头扫了一眼,看见床上的叶绵正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好奇地看着她。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表哥!”她一把撑住门框,又闯了进来,“我有一个办法。” 顾北珩松开手,看着她。 梁婧眼睛发亮,语速很快,“你们看阮棠,她比你们床上这个女人漂亮多了。” “你们要不要把她搞到手?然后我们拍点照片给司凛看,司凛看到照片肯定就不会再护着她了。” “这样一举两得,你们抱得美人归,我也不用被开除。” 顾北珩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江屿白扶额,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顾北珩,语气里是认真的疑惑,“顾家怎么能养出这样的脑子?是不是抱错了?” 顾北珩看着梁婧跟他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也希望是抱错了。 他难得气得失态,咬牙切齿,“请你,要找死,别拉上我,拉上顾家。” 梁婧愣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完全不理解自己哪里说错了。 江屿白往前走了一步,难得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就算她阮棠是天仙,我们想吃上嘴,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上桌。” “在司凛没腻歪之前,圈子里谁敢动他的女人?” “这不是找死吗?” 江屿白歪头看着梁婧,“妹妹,你是存心的吗?” “顾家要是被司凛整垮了,对你是有什么好处?”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梁婧拼命摇头,被吓到了,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顾北珩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直接拨了梁家的号码。 “姑父,婧婧在我这儿。” “退学的事是司少的意思,谁也改不了。” “你们把她接回去好好管教,别让她到处乱撞惹事。” “要是再这样横冲直撞闯下大祸,整个家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挂断电话,没有再看梁婧一眼。 梁婧张嘴,哇哇大哭。 她只是逞了个威风,推了阮棠一把。 但她没想到这一推,把自己的学籍推没了。 现在连表哥都不管她了。 床上,叶绵裹着被子,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收场。 对他们口中的名字,阮棠,产生了好奇。 第70章 他们俩……是不是有一腿? 圣澜分统考和专考。 统考是基础学科,所有年级统一选拔排名。 而专考,是一年级选专业之后,二年级及以上,需要专业单独出卷,二次考核。 两天后,期中考试统考成绩公布。 执事团办公室里,裴衡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刷出来电脑屏幕上的成绩单。 他忽然吹了声口哨,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夸张地鼓起掌来。 “哇哇哇——你们快看这个!” 屏幕上,期中考试成绩排名明晃晃:第一名,季言,735分。 第二名,阮棠,735分。 并列的分数,只是排名上季言的名字排在前面。 司凛站在裴衡身后,视线落在那个名字上。 他知道阮棠是特招转学进来的,成绩肯定不错。 但他没想到,她能追上季言。 季言是常年霸榜的学神,从入学到现在,大大小小的考试,第一名从来都是他的名字。 现在被一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姑娘,追成了并列。 司凛有些好笑,又因为那是阮棠,有些与有荣焉。 裴衡还在哇哇叫,“735,跟季言并列呀,这小秘书深藏不露啊。” “司凛,你当初选她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她也是个学神?” 司凛没理他。 季言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也看到了成绩。 他淡然的表情难得多了一点什么,是欣赏。 季言调出阮棠的试卷,划拉了划拉,评价,“数学选择题全对,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也很漂亮。” “哇,连季言都夸人了。”裴衡绕到季言身后,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 “你这个学神当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个势均力敌的,有没有危机感?” “下次说不定你的学神之名就要被撼动了。” 季言笑了一下,“随时欢迎。” 温衍从窗边走过来,端着杯子,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成绩单。 “季言是执事,阮棠是秘书,不管是谁拿第一,不都是我们执事团的人。” “外人也只有看着的份。” “也是。”裴衡重新歪回沙发里,把两条长腿往茶几上一搭。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阮棠抱着文件推开门,发现四个人都在。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倒是没有恶意,但也不是特别和善。 只是上位者,面对超出意料的人,自然而然的审视。 她垂下眼,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好,动作轻而细致。 做完这些,她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站在桌边,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走。 被四个人同时盯着,让阮棠有些拘谨。 司凛从她进门,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温衍站起来,走到阮棠旁边。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带着点笑意,“棠棠,知道你期中考了多少分吗?” 阮棠乖乖摇头。 成绩还没正式公布,她确实不知道。 裴衡扔着手机,摇头晃脑,“你猜猜看。” 阮棠又摇头,“猜不到。” “跟你自己有关的事,你就不能上点心?”裴衡拿起茶几上的电脑划了两下,把屏幕亮给她看。 “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份还没被学校公布的成绩排名表。 季言,735。 阮棠,735。 能提前看到这些,是他们这个阶级的特权。 “七百三十五,跟季言并列。”裴衡上下重新打量了她一遍。 “我还以为你就是脸好看,没想到脑子也好使。” 温衍站在阮棠旁边,低头看着她乖巧的眸子,笑了一声,“棠棠,考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 阮棠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不用的。” “我先回去了,文件放好了。” “急什么。”裴衡歪在沙发上,喊住她。 “惹得我们在这儿惊讶,你这个当事人倒想跑,多没意思。” 阮棠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言从平板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思路不错。” 顿了一下,“人不可貌相。” 阮棠眨了眨眼,没想到季言会说这样的话。 从前她在他们四个眼里,大概都是花瓶吧。 裴衡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季言肩膀上拍了一下,“高处不胜寒,现在见到同伴了,什么感受?” 季言把平板放到一边,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感受。” 他对阮棠考了多少分,确实没有太大兴趣。 成绩只是他诸多能力里微不足道的一项。 不过他对司凛选的这个秘书,倒是多了一分认可。 毕竟能追上他的分数,确实不多见。 “也是,学习好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稀罕事。”裴衡歪回沙发里。 “不过小秘书,你这次是真给我们执事团长脸了。” “司凛随便一挑,就挑走了最好的苗子,反抗团那边估计要气死。” 阮棠不知道怎么接话,悄悄垂下头。 温衍见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语气温和又随意,“棠棠,考了这么好的成绩,不庆祝一下说不过去。” “不如我请你去圣京最贵的餐厅,在顶层吃一顿,夜景也很不错。” 阮棠还没来得及答话,司凛已经走了过来。 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过分了啊。”他看了温衍一眼,语气很淡,搭在女孩腰上的手掌没收回,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意味。 温衍嘴角笑意不变,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请小秘书吃顿饭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她没空。”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没空。” “因为她今晚要跟我一起庆祝。” 阮棠悄悄把纤腰从男人手里挣脱出来,耳根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司凛也不恼,抓走女孩的手腕,就往外走。 裴衡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摸着下巴,看着两人的背影。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他们俩……是不是有一腿?” 季言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难得弯了一下,“你才看出来啊。” 裴衡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了张。 猛地转头看向温衍,“你也知道?” 温衍点头,“比你早知道一些。” “合着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裴衡指着自己,声音拔高了半度。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温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往门口走,“这种事,自己看出来才有意思。” 季言拿起平板跟在后面,淡淡补了一句,“你平时太吵了,我们忘了告诉你。” “什么叫忘了!这种事也能忘?”裴衡被温衍揽着肩膀往外走,嘴里还在嚷嚷。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校庆之前还是之后?” 第71章 司凛不吃窝边草? “或者就是校庆那天!”裴衡走在两人中间,掰着手指算。 “那晚的赌局,你们的态度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那时候就开始了。” 温衍没有接话。 “还有梁婧的事。”裴衡越说越来劲,“一个贵族,说开除就开除。” “程瑾跟了他这么多年,出了事都是自己扛,这小秘书才来几天,就让他亲自下场清人了。” “司凛什么时候为别人这么上心过?” 季言开口,“你现在分析得头头是道,刚才怎么没看出来。” 裴衡摊手,“我那是没往那方面想!谁不知道司凛不吃窝边草?” “而且,他之前好长一段时间,不是清心寡欲吗?” “连在私人会所都只看不碰,我还以为他打算修佛了。” 温衍终于开口,“他对阮棠很不一样。” 裴衡转头看他,“怎么个不一样法?” “你见过他让哪个女人,进休息室过夜?玩得最疯的那年也没有破过例。”温衍语气淡淡。 裴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冒出一句,“那你刚才还撩她,你是故意的?” 温衍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似是而非道,“美人嘛,看着就赏心悦目,自然是想逗弄逗弄。” —— 司凛休息室。 阮棠刚刚被他拉进去,就转身要跑,被司凛一把拉住。 “跑什么?”他低头看她。 “没跑,我还有事。”阮棠不看他,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不急。”司凛把她往休息室里拉,拉到沙发前,才松开手。 阮棠坐到沙发角落里,拿起靠枕抱在怀里,不说话。 前两天就是被他按在这里,亲得喘不上气,手被他攥着按在头顶,腿被他的膝盖分开。 她把脸埋进靠枕里。 司凛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看着她这副缩头乌龟的样子,伸手去扯她怀里的靠枕。 “松手。” 阮棠死死抱着不松。 “你打算一辈子不看我?”他扯了一下没扯动,干脆松了手,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语气里带上了点居高临下的调侃,“温衍约你吃饭你不拒绝,我碰你一下你就躲。” “阮棠,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你是我找来的秘书,不是他的。” 阮棠从靠枕后面露出半张脸,“秘书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司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那张半藏半露的脸彻底转过来对着自己,“在圣澜,执事团秘书就是执事的私人物品。” 阮棠不服气,“哪里有这条规矩。” 他盯着她看,眼神带着侵略性,“我说有,现在就有了。” 司凛低头靠近,呼吸打在她唇上。 阮棠偏头躲开了,甚至冷下了小脸。 司凛顿了一下,手还停在她脸侧,“怎么了?” 阮棠低着头,手指攥紧了,“我不要。” 司凛还以为她是害羞,“别羞,之前什么没做过……” “那不一样。”阮棠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司凛被几次三番拒绝,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收回手,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她。 眼神还残留着方才的温情,但很快地,就被审视取代了。 司凛以为她是在欲擒故纵。 小姑娘害羞,推两下再顺从,他见过太多了,也有些厌烦。 但阮棠抬起头,声音一如既往娇软,但很坚定,“司少,我不是那样的人。” 司凛不说话,盯着她。 阮棠害怕惹怒他,造成承担不起的后果,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不想当您的情人。” “上次校庆,是因为闹得太过了,我怕贵族把特招生霸凌致死,才那样阻止您。” “但我真的只想好好上学,并不想像论坛上说得那样,当您的绯闻女友,或者您的情人。” 开了头,阮棠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她把靠枕放到一旁,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跟他说,“前两天的那个吻,本来就是出格了。” “今天您又不顾我的意愿要亲我,那明天呢?” “明天是不是只要司少您想,就又要把我带上床?” 她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还是说完了。 司凛冷下脸,还没来得及呵斥她。 但阮棠向来识时务,懂眼色。 她放完狠话,没等他发火,就抢先一步示弱讨好。 小姑娘伸出小手,拽住他的大掌,仰着脸,杏眸楚楚恳求。 “司少,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 “但我真得好害怕,害怕那样的境地,害怕别人嫉妒的眼神,害怕那些莫须有的指责。” 小姑娘说着,愈发委屈,到底年纪小,又害怕他生气,害怕那些预设的未来。 声音逐渐哽咽。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拽着他的手指,摇了摇,像一只小猫用爪子轻轻扒拉主人的手,讨好,“司少,求您高抬贵手,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司凛低头看着她,雪白精致,娇小纤柔,黑发散在肩上。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一个人是欲擒故纵,还是真心实意。 阮棠是真得害怕,怕他要她,怕往后无法掌控的生活,怕顶端的瞩目和事端。 未出口的呵斥,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是原来她真得不在意他的宠爱的挫败。 是她明明有理有据,还要因为害怕他的权势,眼巴巴地过来讨好。 是她那么畏惧未知的麻烦,却还要先来征求他的意见。 司凛把手从她指间抽出来。 “利用完我就扔。”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怒意,但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 “阮棠,真是好样的。” 小姑娘着急解释,“我没有利用你……” “你没有?”他打断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凑近。 “校庆那天求我放过反抗团,主动亲的是不是你?” “现在才告诉我你害怕,说你从一开始就迫不得已不情愿,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他离她很近,声音压得很低,“阮棠,你觉得我司凛,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大眼睛泪水转啊转,但她没有躲开他的质问。 态度诚恳,“我没有要一笔勾销。” “我会好好当秘书,好好学习,给执事团争光。” “我不会再跟反抗团扯上关系,不会再违逆你的命令。” “但是这件事,真得不行。” 司凛盯她,明知故问,“哪件事?” “上床。”她把这个词说得很轻,但很清楚。 末了,委屈巴巴补充了一句,“我不要当你的地下情人。” 第72章 小花妖的媚骨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司凛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肩背冷硬。 他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冷淡,“你说得对,我的确有让你当情人的心思。”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拒绝过我,校庆那天是你主动的,在沙发上亲你也没推开我。” “我以为你至少是愿意的。” 他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既然你现在说清楚了,那以后不会再有了。” 阮棠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她弯下腰给他鞠了一躬,很深很正式的鞠躬。 黑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谢谢司少。” —— 司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阮棠的身影,走出学生会大楼。 婷婷袅袅,纤弱娇柔。 步子比平时快上不少,像在逃。 司凛有些自嘲,他居然有一天在一个小姑娘眼中,变成了洪水猛兽。 他拿起手机,在四人群里发了条消息:皇庭,喝酒。 裴衡秒回:“哟,不是说要庆祝?” “还以为你今晚要抱着那小秘书春宵一夜呢,怎么想起来找哥几个了?” 司凛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 皇庭会所的顶层包厢,常年为他们留着。 司凛到的时候,裴衡已经歪在沙发上了,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见他进来,往他身后张望了一眼,“真一个人来的?你那小秘书呢?” 司凛没理他,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已经开好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吵架了?”温衍端着红酒杯,靠在吧台边上,语气笃定。 “她拒绝了。”司凛喝了一口酒,语气很淡。 “说只想好好上学,不想跟我扯上别的关系。” 裴衡吹了声口哨,“稀奇了,还有女孩能拒绝你。” 司凛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散漫。 他开口,“一个不识好歹的特招生而已。” “长得漂亮是漂亮,但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她不愿意,我还省得麻烦。” 温衍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盯着明显不太甘心但嘴硬的司凛,笑着开口,“棠棠不像外面那些女人,胆子小,脸皮薄。” “你太着急了,她一个小姑娘,害怕也正常。” 司凛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很了解她?” 温衍笑了笑,抿了口酒,“比你耐心一点。” 司凛冷嘲,“她还配不上我的耐心,本来也就是一时兴起,才啃了这颗窝边草。” “现在正好,一拍两散,省得以后还要费心处理。” 裴衡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司凛。” “之前一年没碰女人,哥几个还以为你要当和尚了。” “难得开荤一次,栽在一个特招生身上算什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最近正好来了一批美人,都是家世清白的中层,清纯漂亮,都很仰慕大名鼎鼎的司家太子爷。” “我让人安排进来,你也见见。” —— 花店二楼的阁楼里,阮棠刚洗完澡,裹着奶白色的睡裙靠在床头。 她手边摆着一杯热牛奶,腿上摊着一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拓展读物。 时不时翻一页,喝一口,姿态悠闲,半点没有在学校胆怯。 系统的小奶音在她脑子里急得团团转。 “棠棠,你怎么还看得进书呀?司凛都去皇庭会所了!” “裴衡说要给他安排别的女人。” 阮棠又翻了一页书,“急什么?” “能不急吗?那可是皇庭会所!裴衡那个人喜好美色,荤素不忌,他安排的场子,肯定都是那种事……” 没等阮棠开口,小系统有些低落出声,“你今天为什么要突然吵架嘛?” “你之前那么辛苦,费了那么多心思,帮了反抗团那么多次,得罪了司凛那么多次,被人欺负,被人妒忌,被人指责,好不容易才让司凛对你另眼相看,好不容易才得到他一点点真心……” “现在功亏一篑,他去找别的女人了。” “那你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 阮棠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下来,盯着脑海里恹恹的小系统,有些出乎意料,“系统,你还记得,我的任务对象,是温衍吗?” 系统的小光球点了点,“当然记得,但是温衍可以往后排一排,关键剧情还没到。” “这段时间你那么辛苦,我希望棠棠你有回报的。” 阮棠在脑海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我问你,男人要是太容易吃上嘴,会怎样?” 系统愣了一下,“会……会觉得没意思?” 阮棠把书合上放在膝头,“司凛会觉得一切尽在掌控,游刃有余。” “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高处看我,他选的特招生,他任命的秘书。” “后来,也是我主动献身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想对我为所欲为。” “如果今天我再顺从,这段关系就永远是他主导。” “他可以随时随地要,也可以随时随地扔。” “沈薇薇的下场你也看见了,陪了他们几个人那么久,最后连个正眼都没得到。” “我自然要把主动权抢回来,才有了今天这出戏。”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小奶音弱弱的,“可是……万一他真的找别人了怎么办?” “他都碰过棠棠了,他就不能再找别得女人了,他要洁身自好,要守男德!” 阮棠笑出声,“哪里学得这些词。” “至于他会不会找别人,你把皇庭的画面调出来,一起看看不就知道了。” 阮棠对自己小花妖的媚骨,还是有信心的。 吃过山珍海味,她就不信司凛还能吃下粗茶淡饭。 但她对这种荤素不忌的玩咖举动,内心还是不喜的。 第73章 司少~ 皇庭。 一排女孩鱼贯而入,踩着高跟鞋在沙发前站成一排。 个个肤白腿长,妆容精致,穿的比没穿更勾人。 有的吊带挂在锁骨上,露出整片雪白的后背。 有的短裤堪堪裹住臀线。 有的直接裸腰,系了一条银链子。 她们不是外面那些廉价会所里畏畏缩缩的大学生,而是皇庭花了大价钱从模特公司、艺人练习生里挖来的尖货。 每一个都清楚自己站在这几位爷面前意味着什么。 音乐响起来。 她们随节奏扭动,动作整齐划一。 领舞的身段曼妙,一条黑色短裤配银色吊带,朝沙发里的司凛抛了个媚眼。 另一个短发女孩从侧面绕过来,穿着一条低腰热裤和一件短到露出脐钉的小背心,在温衍面前做了个下腰的动作。 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仰下去的时候发梢扫过温衍的膝盖。 温衍端着红酒杯,淡笑不语,来者不拒。 裴衡也很享受这样的视觉盛宴。 他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目光慢慢扫过去,在右侧边扭胯的女孩身上停了停。 他抬了抬下巴,“这个不错,叫什么?” “艺名雪儿,是今年力捧的练习生。”领班躬着腰在旁边介绍。 “跳舞的?怪不得这么会扭。”裴衡有了些兴致 音乐又换了一首歌。 这一轮更辣,女孩子们,也更加卖力。 包厢灯光从暖色切成冷紫,打在女孩们裸露的肩膀和大腿上。 有人甩着头发展现出迷离的眼神; 有人跪在台面上俯趴,底下的超短裤裸到了极限; 有人背对着沙发扭胯,臀线在灯光下饱满浑圆。 音乐停,女孩们的魅力展示结束,男人们的兴致也被勾得差不多。 裴衡朝雪儿勾了勾手指,“过来。” 雪儿走到裴衡身边,自然地往他腿上一坐,细白的手臂勾上他的后颈,“裴少好久没来了。” “这不是来了吗?”裴衡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手指顺着她腰线往下滑,流连忘返。 剩下的几个也散开来,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向沙发区的另外三位。 季言今天穿得很素,浅灰色衬衫,整个人清爽干净。 一个穿白色吊带裙的女孩走到他身边坐下,不是那种火辣的路数,黑长直,淡妆,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是季言一贯喜欢的清纯干净。 她没急着往他身上贴,只是侧着身子,大眼睛清澈地看着他,“季少,我帮您添水。” 季言看了她一眼,把杯子递给她。 她倒水的动作很慢,放下水杯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背,然后抬起眼,咬着下唇魅了一下。 季言嘴角弯了弯,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纾解,身体蠢蠢欲动,伸手把她拉过来。 女孩顺从地坐到他腿上,细白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季言低头,嘴唇贴在她脖颈侧面,不紧不慢地亲了起来。 他哪怕是做这种事,也是淡雅的模样,动作不疾不徐,眼神平静,不像是在暧昧调情。 只是那女孩被他亲得脖子仰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喘。 季言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女孩的细肩带半滑,男人埋头亲下去。 裴衡从雪儿的白嫩里抬起头,看见季言那边的情形,挑了挑眉,“难得啊,季言都上手了。” 他在雪儿臀上拍了一下,雪儿识趣坐到一旁。 裴衡坐直身子扫了一圈剩下的女孩,挑了一个最出挑的。 长发及腰,皮肤白净,五官是清纯挂里最精致的那一款,穿一条雾蓝色的吊带短裙,雪白的起伏若隐若现。 她叫软软,皇庭这一批里最贵的,也是身价最高的。 据说不少客人,光是看她跳一支舞,就愿意砸六位数。 裴衡朝司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陪司少喝两杯。” 软软点头,端着酒杯走到包厢最里面的位置。 她见过司凛几次,这位司家太子爷一年前来是玩女人的。 但是近一年来皇庭就从来只喝酒,不挑人,也不跟那些女孩说话。 圈子里都知道他眼光高,今晚裴少特意点了她来陪,她心里有几分雀跃。 她在司凛半臂之外的距离坐下来,侧着身子,微微歪头,露出最好看的侧脸。 “司少,我敬您。”她的声音软糯,跟她的名字一样。 司凛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半杯威士忌,看了软软一眼,知道裴衡什么意思。 找个跟阮棠同款的,让他尝尝滋味。 司凛对这个同款长相的女孩,没有兴致。 但转而又有些自嘲,自己难道还非软棠不可了? 既然她不稀罕,他何必自降身份。 软软见他没明确拒绝,胆子大了些。 她站起来,借着给司凛倒酒的动作自然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弯下腰。 雾蓝色的吊带裙裹着饱满的蜜桃臀,裙摆堪堪遮住腿根,弯腰的时候臀儿更浑圆挺翘。 她随即直起身,撩了撩长发,露出光裸的嫩背。 后背只有两根细细的银链子交叉,蝴蝶骨和腰窝在暧昧的灯光下更加诱惑。 暗暗展示地差不多,软软转过身,正面站到司凛面前。 小腿笔直修长,脚踝纤细,脚趾上涂着干净的裸粉色甲油。 她微微俯身,吊带领口敞开雪软,嘴唇凑近他耳侧。 “司少,软软帮您添酒。” 裴衡搂着雪儿,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着司凛那边。 雪儿正低头亲他的脖子,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她腰上的银链子,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裴衡开口,对司凛说,“软软可是我们这儿的顶流,尝过滋味的都说是极品,水灵白嫩,视觉盛宴。” 他低头在雪儿锁骨上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司凛,晚上带回去尝尝,也跟那个不识好歹的特招生比比。” “虽然单论脸软软比不上,但要真脱了衣服,谁更媚还说不准呢。” 软软被裴衡说得脸红了,害羞地往司凛身边贴了贴。 她的高跟鞋尖蹭过司凛的皮鞋边缘,指尖从他的手背划到手腕,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痒。 阮阮抬起眼,睫毛扑闪,声音又娇又软,“司少~” 第74章 水是凉的,身体更烫了 司凛认真看她。 皮肤很白,但不是阮棠那种天生的冷白剔透。 胸也大,领口的风光很可观,但比不上阮棠天然的嫩胸,形状漂亮,不用挤也有撩人的沟壑翘润。 腰细,有马甲线,很明显健身保持练出来的,挺勾人。 但还是比不上阮棠那一把柳腰,受不住时在他手下挣扎扭动起来,紧缠得能让人发疯。 至于软软刚刚背过身,小心机展露引以为傲的蜜桃臀。 比起阮棠藏在校服下的挺翘柔媚,还是差了大一截。 她的臀儿是天生尤物,不练也翘,光站着不动,就让人想主动伸手。 可惜那晚,他没机会从後汝尝一尝。 还有裴衡口中的极品,水灵白嫩。 司凛有些不屑。 阮棠跟他睡那晚是初夜,他以为会困难,可谁曾想那般敏感水灵,处处勾缠。 浑然的内媚天成,人又娇,哭起来声音好听,表情也动人,越哭他越想欺负。 那晚的快活像刻在司凛骨头里,每每想起来都头皮发麻,尤有余味。 就是年纪小,身子骨弱,经不起他疼。 那一次,他连一半都没尽兴,她就晕了过去。 软软见他眼中暗火,以为是自己男人引起的欲望,拿起一颗草莓,含在嘴里,打算喂他。 等司凛回过神来,发现软软的脸已经凑得很近了。 她叼着草莓,仰着脸,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 司凛偏过头,淡淡地避开了。 他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明明身体被刚才的回忆勾得隐隐发紧,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提不起任何兴致。 甚至隐隐嫌弃,都长着清澈的脸,都是明晃晃的讨好,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眼前的软软,是这样倒胃口。 而顶撞他的阮棠,三番四次,却让他不自觉地为她考虑,隐隐偏心。 司凛没打招呼,推开门走了出去。 软软愣在原地,草莓从嘴巴掉在沙发上,滚了两圈。 她咬住下唇,有些难堪。 她自认是皇庭的头牌。 那些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公子哥,上了她的床,都是心肝宝贝地叫着。 从来没有客人,会半路甩下她的。 软软第一次,被男人无视得彻底。 裴衡从雪儿的身体**,动作顿了顿,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走了。” 季言靠在单人沙发上,那个白裙女孩跪在他腿边。 他闭着眼,手指陷在女孩的发丝里,手背上隐约浮着青筋,暗示了他的不平静。 他喘了一声,开口,“阮棠欲擒故纵玩得不错,司凛没吃上嘴,没过瘾,自然是念念不忘。” “而且单论脸,这个软软确实差了一大截,像个低配版。” 温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个女孩被他掐着腰跨在他腿上。 他动作不紧不慢,嘴上却毫不受影响地接了话,“可不一定是脸。” “阮棠校服下的曼妙,未必比不上这皇庭的头牌。”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女孩,笑着又大了些力气,女孩的表情更娇媚了,“温少~” 温衍继续开口,“司凛这模样,要不是真清心寡欲,就是食髓知味。” 裴衡靠在沙发里,享受着雪儿的身子,脑子里把阮棠和软软放在一起比了比,啧了一声,“这小秘书,还真有两下子。” “司凛……可不是她能高攀的存在。” 满室暧昧,满地荒唐。 —— 花店二楼的阁楼里,系统光屏悬浮在半空,画面被切成四块。 温衍、季言、裴衡那边全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只能隐约看见人影晃动。 倒是司凛这边衣衫完整地走出了包厢,头也没回。 阮棠看着司凛的背影,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缓慢增长的气运值,伸手戳了戳意识角落里的小光团。 “看,我赢了,不用担心。” 系统的小奶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司凛还是有点挑剔的,不是纯纯欲望上脑就胡吃海喝的下半身动物。” 阮棠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意识角落里那个小光团。 原本雪白的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浅黄色,开口闭口都是“欲望上脑”“下半身”这种词。 她嘴角抽了抽,“系统,你从哪学的这些话?” 小光团骄傲地亮了一下,“这些日子我可没闲着,市面上的话本都看遍了。” “霸道总裁的、豪门虐恋的、宫斗宅斗的……” “欲擒故纵确实是好手段,但欲擒故纵翻车被人后来居上的也不少。” 它越说越来劲,“套路和真心,我都看了许多,真心实意对男主好的女主,十个里面有八个没好下场。” “反而是那种若即若离、让男主抓心挠肝的,最后都被捧在手心里。” “最后总结,要拿捏男人,情情爱爱都是变数,身体上的契合才更稳固,当然套路也少不了。” 阮棠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系统。” “嗯?” “你以前是白色的。” 小光团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闪了闪,“看了太多话本,可能是学杂了。” —— 司凛在皇庭顶楼,有一间常年预留的私人套房。 浴室。 花洒喷出的冷水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 司凛刻意把水温调得很低,凉意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胛骨往下淌,流过紧实的背肌和窄瘦的腰线。 身体却没有冷静下来。 躁动难安。 不是对软软,不是对台上任何一个搔首弄姿的女人。 只是对刚刚吵完架的她。 司凛单手撑着墙面,闭着眼,水珠从下颌滚落。 想起阮棠下午,拽着他的手指,仰着脸,声音软得没骨头,喊他司少,说她害怕。 其实,她求饶害怕起来,也特别好看。 哪怕他当时在生气,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漂亮。 水流沿着男人脊椎往下淌。 司凛有回忆起校庆那天,小姑娘嘴里呜咽着,身子颤抖着,挣扎不开,最后捂着小腹试图阻止**。 她不知道,那只会更加刺激了他。 水是凉的,身体更烫了。 第76章 腿麻了,起不来~ 【75章写了点饭饭,还在卡审核,追更的宝子们,明天可以再看下~~~】 阮棠走进校门的时候,教学楼前的人群还没有散。 她远远看见那块电子屏的排名和分数。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她嘴角还是微微弯了一下。 开心~ 有人先看见了她,“阮棠来了。” 像涟漪一样,前后排的人,一个接一个转头。 就连刚刚安慰好自己的贵族们闻言,都停下了往楼梯走的脚步,侧目。 又是一次,万众瞩目。 有好奇,有打量,有难以置信,有酸溜溜的不服气。 阮棠发现,她居然是有些喜欢这种感觉的。 喜欢从前把眼睛顶在头顶上的贵族们,终于把眼珠放回了眼眶里,平视着她。 苏念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已经收拾好了刚才的低落,脸上挂着一个干净的笑。 “阮棠,恭喜你,735分,跟季少并列,太厉害了。” 阮棠看着她,“谢谢。你也考得很好。” 苏念腼腆笑笑,退回了林晓葵身边,站在她身后。 阮棠又看了一眼苏念。 她刚来圣澜的时候觉得苏念很像原身,怯生生的,小心翼翼,需要人保护。 如今这种感觉在一点点淡去。 但是目前的苏念,毫无破绽。 不过没关系,时间久了,有些东西总会浮上来的。 真单纯?还是别有心思? 阮棠也很好奇这个答案。 —— 司凛最近几天都没来圣澜。 阮棠照常上课、下课、去图书馆、回花店,日子平静。 只是系统面板上的气运值不再动了,无声地提醒她,没有司凛的圣澜,对她来说只是一座普通的学校。 至于其他三个男配的气运,她暂时不打算发展。 一方面是担心玩脱了,另一方面是他们玩的脏,又收益微薄,还不值得她费心费力。 这天午后没有课,她拿了一本书,独自走到学生会大楼后面的长廊。 这里的廊柱上爬满了藤蔓,旁边花坛里种着铃兰,白色花瓣垂在绿叶间。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安静,阴凉。 但今天花坛里的铃兰不太对劲。 几株花茎被蹭歪了,花瓣散落在泥土上,还有几片叶子被什么东西啃过。 花坛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大东西趴在里面玩耍。 阮棠皱了皱眉,蹲下身摸了摸被蹭歪的铃兰叶片,有些心疼。 圣澜的花坛归园艺部管,谁也不能随便破坏。 “谁在里面?”她站起来,往花坛深处走了两步,“圣澜的花草不能随便破坏,你——” 灌木丛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白色的皮毛,黑色的条纹,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她。 嘴上还叼着一片铃兰叶子。 阮棠僵在原地,居然是只白色的老虎。 圣澜怎么会有这种猛兽? 白虎放下了嘴里的铃兰叶子,迈着步子,懒洋洋地从花坛里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它雪白的皮毛上,黑色的虎纹从脊背蔓延到尾巴,尾巴尖悠闲地甩了一下。 它经过那丛被它蹭歪的铃兰时,低头又蹭了一下花瓣,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嗷呜。 才继续慢悠悠地迈开爪子,朝阮棠走过去。 阮棠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腿已经软了。 她想跑,但很明显,她跑不过老虎,甚至会激怒它。 阮棠只能原地不动。 白虎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在她小腿边嗅了嗅,又绕到她身后,抬头在她腰间闻了闻。 阮棠紧张得要命,连呼吸都放轻了。 白虎又绕回来,灵活得抬起前肢,把大脑袋凑到她怀里,对着她怀里的书本嗅了嗅,然后又嗷嗷两下。 超近距离的大老虎,把阮棠吓得够呛。 她又往后退了两步,被地上的藤蔓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书散了一地。 白虎似乎觉得这个人类很好玩,兴奋地摇了摇尾巴,迈着爪子朝跌坐在地上的她走过来。 它低头,鼻尖凑近她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阮棠捂住脸,手指在发抖,“别过来——” “奥斯。”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长廊那头传来。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遗憾地蹭了蹭阮棠的膝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嗷呜,然后迈着爪子颠颠地跑了过去。 阮棠从指缝里睁开眼。 司凛靠在廊柱旁,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那只大白虎乖乖坐在他腿边,蓬松的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仰头冲他嗷呜了好几声,像是在跟主人分享刚才的趣事。 司凛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起视线,落在跌坐在地上、书散了一地、头发沾了花瓣的阮棠身上。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阮棠仰起头,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还站得起来吗?”他开口,语气冷冷淡淡,和从前软着声想亲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阮棠试图站起来,手撑着地面,膝盖却软得使不上劲。 刚才被吓得太狠了,腿到现在还在发软,有点麻。 她仰着脸看他,眼眶还有些红,委委屈屈地摇了摇头,“腿麻了,起不来。” “真是没用。”司凛嘴上嫌弃着,却弯下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阮棠被他拉起来,腿还在发颤,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司凛及时扶住她的纤腰,淡淡开口,“站得稳吗?” 阮棠稳了稳身形,往后退了半步,挣开他的大掌,耳根泛起粉色,“站得稳了。” 她弯下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书,借此掩饰脸上的羞涩。 司凛扶过女孩纤腰的大掌收回,垂眸盯着她。 那头叫奥斯的大白虎颠颠地跑过来,又想往阮棠身边凑。 阮棠抱着书往后躲了半步,躲到司凛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它是你的吗?你怎么能把老虎带进学校呢。”她的声音又软又娇,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 “圣澜可没规定不能带宠物。”司凛伸手拍了拍奥斯的脑袋,白虎乖乖坐下来,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那是宠物吗?这是猛兽。”阮棠从司凛身后探出头,指着那丛被蹭歪的铃兰。 “而且花坛都被它蹭坏了,它还啃叶子。” 【作者有话说:众口难调,评分猛猛掉,喜欢文风追更的宝子们,可以给个好评呀~~】 【每天都有免费的小礼物,宝宝们可以点一点,你们的支持,是作者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