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想当律师的我成了大佬》 第1章 开局搞大嫂! 【帅哥靓女打卡处,打卡后体质、气运值、财富值+999%】 【麻烦各位读者大大不要纠结时间线,爽就完事了!】 一九八五年,十月八日,早上七点。 位于旺角的一间出租屋内。 林北醉眼惺忪地从床上醒来,轻轻摇晃着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 “草!” “昨晚就不该跟那群扑街拼酒……” “每次出去谈生意都得喝到烂醉,不知道酒这么难喝的东西,到底有啥好喝的!” 他穿越到此方世界已经十几年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港片《古惑仔》的港岛世界里。 可直到他看到前世影视剧里的那些人物,才发现这竟是一个港综大世界。 就在两个月前,他的表哥靓坤为了上位,去尖东砍死了陈萁,为社团扛责,进了赤柱进修。 靓坤临走时交代他:好好帮忙看着旺角这边的两条街,还要照顾好他老妈……也就是林北的姑姑。 林北几乎是拼着命为靓坤守住地盘。 毕竟原身的家人死得早,他是姑姑带大的,跟靓坤亲如兄弟。 所以靓坤交代的事,他每次都会尽全力去完成。 这时,他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皮肤光滑白皙,在清晨的阳光下差点晃得他睁不开眼。 林北一开始以为那是假的,因为他根本不记得昨晚有带女人回来。 于是他伸出手,用力扣了一下她的腮。 突然! 那女人顿时像鱼一样,疯狂扭动着身躯,张开大长腿! 像鲸鱼一样! 丝如泉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差点吓了林北一跳。 “卧槽,你来真的?” 那女人缓缓转过头,白了他一眼,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嗔怪: “嘤嘤嘤~阿北,你这力气也忒大了。” “虽然姐很舒服,但你得先去洗手吧?” 林北这时才看清了女人的脸,顿时脸色剧变。 这……这不是自己老表的灭火器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快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灭火器见他慌张的模样,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昨晚我在夜总会门口遇到你,你醉得不省人事,我就送你回来了。” “没想到你身材真好,结果不小心就跟你……” 她说完,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红艳的嘴唇。 “草!” “你给我记住,我们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要是被第三个人知道了,我立马做掉你!” 林北气急败坏地指着灭火器。 一方面,这女人是自己老表的马子,自己绝对不能碰。 另一方面就是,林北一想到她给靓坤灭火的那张嘴,他就想吐。 灭火器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穿着衣服。 等她穿戴整齐,站起身要离开出租屋时,回头看了林北一眼。 “你放心,我跟你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还有……你记得跟坤哥说一下,我下周就要结婚了……” 她说完,打开出租屋的门,径直离去。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她要嫁人了……” “那岂不是说我老表被绿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脑海中响起一道机械女声。 【叮!】 【因宿主完成通关人妻的成就,获得抽奖系统。】 【宿主是否绑定?】 林北眼前一亮,双手紧握。 “终于来了吗?” “系统,林北等了你二十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绑定!给我绑定!” 【叮!绑定成功!】 【宿主将获得每周一次,幸运大抽奖系统!】 嗡! 一道蓝色的大转盘浮现在林北身前。 他瞪大双眼,看着转盘上密密麻麻的奖励,一时间看花了眼。 “我勒个去,怎么上面连谢谢参与都有啊?” “哎,系统,你是鹅厂出品的?” 林北吐槽了一句,但脑海中的系统却没有回应。 他摸了摸下巴,低声道:“看样子是个低能的机械系统……” 于是不再犹豫,伸出手点击转盘中央的抽奖。 【叮!抽奖开始!】 噔噔噔! 转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落在“满级八极拳法”上面。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嗡! 林北感觉丹田处涌出一股暖流,延伸到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他口中发出呻吟。 随即,脑海里涌入无数八极拳的修炼记忆。 他忍不住动了起来,按照记忆中的路数,打出一套八极拳。 轰! 一拳轰出,直接将房间里的一个沙袋打爆。 “卧槽!老子成了武林高手?” 他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正在做白日梦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那是靓坤的大哥大,现在归他用。 他皱起眉头,接起电话。 “喂?我是林北,你是哪位?” “是我,陈耀!” 电话那头响起陈耀的声音。 “原来是耀哥,怎么了?” 林北问道。 “早上九点,过来社团开大会。” “好,我会准时到。” 等陈耀说完挂掉电话,林北也没多想,直接下楼去茶餐厅吃早餐。 …… 旺角的早晨总是喧嚣的。 街面上茶餐厅的蒸汽混着车鸣声,报摊的阿伯刚摆好今天的《明报》和《东方日报》…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蹲在路边吃肠粉。 林北走进常去的那家“陈记茶餐厅”,一股猪骨汤底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伯,来一份B餐!” “好的,阿北,马上就来!” 十分钟后,陈伯端来了白吐司方块面包、两面煎的煎蛋和加炼奶的奶茶。 “阿北,齐咗啦,慢用哈!” 陈伯笑嘻嘻道。 “咦,今日这么开心?” “你这老头不对劲啊。” 林北喝了一口奶茶,调侃道。 “嘿嘿,还真瞒不过你。” “昨晚我不是去铜锣湾那边的马栏找小姐嘛。” “阿叔我老当益壮,叫了两个,双倍快乐。等我办完事,刚想付钱,就看到一群古惑仔打了进来。” “我立马跟着其他战友跳窗逃跑,还好跑得快,要不然肯定被那群扑街斩死!” 陈伯说着,还不忘摸着胸口,一副受惊的模样。 林北眉头一挑,问道:“什么情况?铜锣湾那边不是大佬B的地盘吗?” “居然还有人敢去他的场子里闹事?” 陈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过这次省了两个小姐的钱,下次再去砵兰街花!” 林北直接无语了。 这老东西,原来是因为吃了免费鸡才开心? 第2章 少废话,给我扎职! 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在心里盘算。 大佬B的地盘被扫,说明新记那边已经开始动真格了。 铜锣湾那条最旺的街,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陈耀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踩过界,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想到这里,林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他快速吃完早餐,走出茶餐厅,点了一根烟。 清晨的旺角已经热闹起来,卖鱼蛋的推车、金铺的卷帘门声、小巴司机粗犷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他上了那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发动引擎,同时用大哥大招呼了几个小弟。 “傻强,叫上阿鸡和肥仔成,跟我去中环总堂。” “知道了,北哥!” …… 洪兴总部设在中环的一栋写字楼里,外表看起来跟普通公司没什么区别,只是大堂里多了几个纹身的光头保安。 林北到的时候,傻强几个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北哥!” 傻强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嗯,你们跟我一起上去开会。” 林北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大步走进电梯。 电梯再次门打开,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洪兴的小弟。 他们见到林北后纷纷点头示意。 “北哥!北哥!” “嗯!” 林北虽然目前还不是大底,但是如今他的实力跟财力,足以媲美任何一个堂口了。 就当他带着傻强等人进入会议室后,才发现里面的座位上,坐了不少人。 有基哥、大佬B、韩宾、恐龙…… 一个个都是洪兴各个堂口的扛把子。 基哥看到林北进来,大声嚷嚷:“阿北,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林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个个皱起眉头。 以前这小子不是很低调吗? 怎么现在这么拽了? “基哥,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再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我们是来开会的,又不是上战场,早来晚来都一样嘛。” “况且……” 他指了指手臂上的手表,笑道 “我也没有迟到呀!”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所有人纷纷低声窃语起来。 “哼!” “林北,你是什么身份?” “就算是你大佬靓坤跟我们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 一向注重辈分的大佬B不乐意了,直接开口冷嘲热讽。 林北却是不理他,径直走到自家大佬靓坤的座位上坐下。 大佬B见林北无视自己,气得牙痒痒。 他站起身,刚想开口,就听到会议室外响起喧闹声。 不一会儿,蒋天生带着陈耀和保镖走了进来。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蒋先生早晨!” “嗯,各位今天来得挺早的嘛……” 蒋天生笑着回应众人,缓步走到龙头的位置坐下。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洪兴的龙头,永远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蒋先生,我们也是刚到,没等多久。” 基哥不愧是洪兴第一墙头草,立马站出来捧哏。 蒋天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咳嗽了一声,平静道。 “今天让大家过来开会,主要是因为两件事。”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一,昨晚阿B的堂口遭到新记的陈耀庆袭击,还好阿B他们反应及时打了回去,不过这次也造成了不少损伤。” 大佬B闻言,脸色铁青。 昨晚那一仗,他损失了两个马栏和一间酒吧,光是装修费就要几十万。 “第二呢……” 蒋天生顿了顿,目光看向坐在最后方的林北。 “旺角林北,现在帮着阿坤看着两条街。” “就在前几天,他谈成了新的老板过来投资夜总会,据说那位老板要投资上千万,是吗?” 林北诧异地抬起头,没想到蒋天生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是的,蒋先生。” “我原本打算等夜总会开始装修的时候再汇报给社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蒋天生脸上露出招牌式的微笑,语气十分温和。 “没事的,阿北。” “毕竟能找到这么一个大水喉,稳重一些是对的。” “不过社团这边有装修业务,希望你能去跟那位老板谈谈……” 林北闻言,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早已愤怒无比。 好你个蒋天生,难道你不知道我手底下也有装修公司吗? 他眼珠子一转,打算来一招以退为进。 “行,既然阿公开口,我们做小的肯定要听话。” 不过呢……” 他站起身,面向众人。 “蒋先生,这两个月来,我为社团兢兢业业,光是大大小小的群架就打赢了六七波,也不算堕了洪兴的招牌。” “而且旺角的地盘就这么点大,我又只是一个小四九,没办法号令其他人……” “您看,今天我过来开会,还有人说我身份低不够格呢。” “所以我斗胆向阿公请示……我想扎职!” 话音刚落,场内众人个个倒吸一口冷气。 “我没听错吧?” “这是以前那个林北吗?” 恐龙低声问向一旁的韩宾。 “我也不知道。” “不过这小子变化很大,难道是因为背后有老板支持?” 韩宾摇了摇头,低声猜测。 嘭! 大佬B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指着林北。 “林北,你这个混账!”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身后的陈浩南几人也站起身,目光不善地盯着林北。 林北则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声音大得差点把耳屎都震出来了!” “大B哥,你比鬼佬还恶!” “这里是社团,不是资本家的公司。” “林北为社团出生入死,社团是不是该论功行赏啊?” 林北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赏罚分明,向来是每个社团的规矩。 如果每个人都为社团冲锋陷阵,到最后却没有奖赏,谁还愿意混社团? “蒋先生,我觉得林北说得不错,社团应该有功必赏,有错必罚!” 跟靓坤是发小、香港仔扛把子的超哥站出来为林北发声。 蒋天生眉头一皱,暗道:好小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跟我换取利益?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蛇无头不行,既然阿坤不在了,旺角也是时候选出一个大底来带领。” 他转过头对陈耀交代。 “阿耀,等会开完了,就带林北去扎职吧。” “好的,蒋先生。” 第3章 扎职白纸扇,赤柱见靓坤! 陈耀点头答应。 “可……可是蒋先生!” 大佬B没想到龙头这么好说话,就这样轻易地给林北扎职。 他随后一想到陈浩南几人跟了自己七八年,至今还是个四九仔,心里更是不平。 “阿B,社团的规矩是公平的,只要为社团立功,就可以扎职。” 蒋天生的话已经点明了,大佬B再傻也能听得懂。 “我知道了,蒋先生。” 大佬B虽然很不爽林北对他的态度,但此刻也没办法反驳蒋天生的意见。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好了,既然第二件事已经解决,那就说说另外一件事吧……” 蒋天生说完,目光重新看向大佬B。 大佬B微微点头,立刻将陈耀庆的事情详细说了出来。 原来新记的陈耀庆受到上面的命令,跟大佬B争夺铜锣湾最旺的那条街。 那条街上就有一家夜总会,十来家酒吧、四五家马栏,还有不少商铺,每个月光是保护费就有上百万。 这么大的蛋糕,谁不想咬一口? 最近一个月,双方发生了不少摩擦。 先是贴街招互相谩骂,后来演变成小规模的晒马和对峙。 陈耀庆始终被大佬B压了一头,于是昨晚他趁着大佬B不注意,直接偷袭了他的马栏和酒吧,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哼!湾仔之虎,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韩宾冷哼一声。 “啧啧,B哥,听你这么说,那个陈耀庆也不是很猛嘛,净干偷袭人的事。” “要不要今晚我派人援助你啊?” 恐龙调侃道。 “少来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今天在会议上,我大B自我检讨,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大佬B双手抱臂,斜了恐龙一眼。 这时,上首的蒋天生终于开口了。 “既然是新记不讲规矩在先,那就不能怪我们了。” “阿B!” 大佬B连忙站起身。 “蒋先生,您请吩咐!”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把陈耀庆给我搞定。” “谁能拿下新记在铜锣湾的地盘,我就让他上位!” 蒋天生这话,完全就是想捧大佬B的小弟上位。 会议室内众人对视一眼,纷纷闭上嘴巴,看着他们几个演戏。 林北则冷眼旁观。 他知道,按照剧情的发展,陈耀庆会在濠江的时候被杀死。 难道……是陈浩南几人干的?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扎职的事落实下来。 会议结束后,陈耀带着林北去了洪兴总堂后面的礼堂。 那是一个布置得像祠堂一样的房间,正中央供着关二爷的神像,香火缭绕。 两侧的墙上挂着洪门历代先贤的画像,气氛肃穆。 以往洪门四九扎职原则上需要三人。 常见说法:红棍纸扇年年有,三年不扎老四九。 像林北这种叫平地一声雷,属于破格提升。 谁让他在靓坤不在的时候,扛下旺角堂口的招牌,不但抵挡了其他社团的进攻,还把生意越做越红火。 而靓坤也是因为前任旺角堂主挂了,他才急于上位,接下社团的命令。 陈耀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唐装,表情严肃。 “林北,跪下。” 林北依言跪下,面对着关二爷的神像。 陈耀拿起一根点燃的香,在神像前拜了三拜,然后转过身,对着林北念起了扎职的誓词。 “洪门兄弟,义字当头。” “今日林北扎职白纸扇,位列四一五。” “从今往后,当为社团出谋划策,调兵遣将,不得有违……” 林北一字一句地跟着念,心里却在盘算着:白纸扇这个职位好啊,管钱袋子。 以后社团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等仪式结束后,陈耀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北,好好干。” “蒋先生很看好你。” “多谢耀哥。” 林北微微点头,脸上随露笑容,但心里却清楚得很。 蒋天生不过是拿他当棋子罢了。 等出了总堂,林北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 他上了车,用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喂,黄律师吗?” “我是林北啊。” “现在有没有空?” “陪我去一趟赤柱。” “林生,赤柱那边探视需要提前预约的。” “我知道,已经约好了。” “你两点钟在赤柱门口等我。” “好的,林生。” 挂掉电话,林北开车去了旺角,找了家银行取了五千块现金。 五千块啊,够普通人家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 但为了见靓坤一面,这钱不得不花。 …… 下午两点,赤柱监狱。 林北在会见室里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看到靓坤穿着囚服,被狱警带了出来。 靓坤瘦了一些,但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锐利。 他坐下来,拿起话筒,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在话筒里响起。 “你小子,怎么过来了?” “今天不用去看着场子吗?” “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跟你汇报两个消息。” 林北也拿起话筒,隔着玻璃墙笑道,“一个是坏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臭小子,你大佬我在苦窑里待了几个月,火气大得很,你可别惹我!” “赶紧说好消息,让我灭灭火!” 靓坤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好吧……” “你老表我扎职了,还是白纸扇!” 靓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好小子,不愧是我看中的天生黑道圣体!” “当初不让你念大学是对的,以你这么好的资质,不混社团真就浪费了!” 林北白了他一眼。 以前他可是没有系统,原本想着好好念书,以后当个律师或者医生。 谁知道靓坤看中了他的头脑,硬拉着他加入洪兴,为他出谋划策。 这也导致靓坤虽然只有两条街的地盘,但赚的钱可不比其他堂口少。 更加操蛋的是,只有立大功才能出任堂主的洪门规定,让原本就是黑道迷的靓坤不顾林北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接受了社团的任务。 “那另外一个坏消息是什么?” 靓坤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他看自己的老表升官发财,肯定不是事业上出了问题,那便是家庭了? “你放心,姑姑她没事。” 林北似乎看出靓坤的焦虑,安抚道。 “那就好。” “只要你跟老妈没事,其他事情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靓坤松了口气。 林北知道靓坤最在乎的就是家人。 现在的他还没有卖粉,所以不像原著中那么丧心病狂的程度。 “是你的马子,就是灭火器……” “她要嫁人了。” 靓坤闻言,嗤笑一声。 “女人就是这样……” “当你好的时候,她像泡泡糖一样粘着你。” “当你落败的时候,她就离你而去……” 林北没想到自家大佬看得这么开,心中也松了口气。 “大佬,既然你看得开就行。” “地盘上有我看着,你在里面安心度假,不用太担心。”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后低声道,“我会找最好的律师给你上诉,尽可能把你保出来。” 靓坤闻言心中一暖。 他虽然很想出去,但转念一想,现在被判了三年,已经算好的了。 第4章 斧头俊的围魏救赵! 隔着冰冷的玻璃窗,电话听筒里传来靓坤那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几分不甘的声音。 “阿北,不要白费心机啦,我在这里蹲三年而已。” “这段时间你好好经营地盘,等我出去了,旺角照样是我们两兄弟的天下!” 靓坤说这话时,双眼紧盯着林北,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信任。 要是以前,林北肯定不敢打包票,他最多只是苦笑一声,权当一句安慰话听过就算。 可他现在有了系统,便有了一切可能。 “好了,时间快到了。” 林北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语气平稳地打断了靓坤的豪言壮语。 “等下次有空再过来看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对着话筒沉声说道:“不过……我答应你的事,会办到的。” 他话音刚落,靓坤身后那名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狱警便已经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靓坤的肩膀,示意他放下电话。 靓坤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对着玻璃另一侧的林北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随即,他放下听筒,站起身来,跟着狱警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会见室,身影逐渐消失在铁门之后。 ……… 林北独自一人走出了赤柱监狱的大门。 回到旺角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的光景。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旺角拥挤而陈旧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廉价香水和小食档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他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路边茶餐厅,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在靠墙的卡座里,向伙计随意点了份牛肉炒饭。 炒饭刚端上来,热气腾腾,林北拿起筷子,正要开动,就听到旁边一桌的几个古惑仔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着悄悄话。 他们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但在午后这个相对安静的时段,那些话语还是清晰地飘进了林北的耳朵里。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矮个子古惑仔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 “听说什么啊?” 他的同伴,一个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胖子不耐烦地追问。 “今晚洪兴的大佬B吹鸡啊!” “晒马费这个数!” 黄毛伸出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张得大大的。 “五百块?” 另一个一直没出声,低头打着电动的瘦高个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不止啊!” “晒马费500块,要是真的开片劈友,给到1000块啊!” 黄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哇,这么多?” 青春痘胖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今晚我们去不去?” 瘦高个明显心动了,游戏机也不玩了,急切地问道。 “去,当然去啊!” 黄毛一拍大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们不去,难道在这里等吃屎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嫌弃地拨弄着面前那碟已经见底、只剩下几根豆芽和碎河粉的盘子。 “你们看看,中午这碟炒牛河,都穷到我们三个人分着吃了!” “再不出去赚点,西北风都没得喝!” “那我们怎么过去?” 黄毛古惑仔掏了一下裤兜,叹了口气。 “搭地铁......” 林北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挑。 一向以抠门算计出名的大佬B,这次居然这么大方? 以前组织人手晒马,能给个三百块都算是他大出血了,现在居然直接把价码提到了五百,开片更是给到一千块。 这手笔,反常得很。 他一边继续往嘴里扒着炒饭,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大佬B这么舍得花钱,说明今晚的场面绝对不会小,必然是有所图谋。 陈耀庆那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新记那边肯定会有应对的后手。 就在他思绪翻飞、念头百转之际,放在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铃声大作,刺耳的铃声瞬间打破了茶餐厅里的嘈杂。 林北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喂,我是林北,你是谁?” “呃……” 电话那头,傻强刚想开口,听到这话,顿时感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开场白,每次听了都感觉自己被占了大便宜。 他噎了一下,才赶紧调整好心态,急急忙忙地汇报道:“呃……北哥,是我,傻强啊。” “我刚刚收到确切消息,大佬B今晚会发兵打陈耀庆。” “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林北的声音依旧平淡。 “然后……新记那边为了缓解铜锣湾的局势,派了斧头俊从尖沙咀那边过来,准备袭击我们的地盘!” “他们打算围魏救赵啊!” 傻强一口气把最关键的情报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林北听后,一股无名怒火猛地从心头蹿起,直冲脑门。 他握着电话的手骤然发力,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砰——哗啦!” 一声巨响,力气之大,竟然将整块覆盖在桌面上的厚玻璃都震得碎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 茶餐厅里的其他食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纷纷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好奇。 就连正在后厨炒菜的师傅,也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望。 林北一声低吼,脸色阴沉得可怕。 “草!” “他们是疯了吗?” “围魏救赵?” “踏马的!” “这个傻逼斧头俊,他不在尖沙咀好好地围太子的地盘,跨区来围我们旺角?” “他脑子被门夹了?” 电话另一头的傻强也被林北这突如其来的震怒吓得浑身一哆嗦,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北......北哥,不出意外的话,消息是这样没错,他今晚就是要来搞我们。” 傻强结结巴巴地确认道。 林北深吸一口气,眼眸微微眯起,只留下一道危险的缝隙,声音变得冷冽如冰。 “现在,立刻给我召集手底下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 “再给我去招一百个蓝灯笼,要能打、敢拼、不怕死的狠角色,不要那些奇形怪状、滥竽充数的死道友来凑人头。” “半个小时后,到上海街的夜上海酒吧来找我拿钱。” “是,北哥!” 傻强在电话那头大声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等傻强回复后,林北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第5章 成了古惑仔们的偶像? 他面无表情地将盘子里剩下的几口牛肉炒饭快速吃完,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放在桌上买单,起身就想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却被三个古惑仔模样的人给拦住了去路。 林北停住脚步,目光冷峻地扫视着眼前这拦住去路的两男一女,眉头一挑,声音冷冽,带着几分不耐烦。 “有事?” 为首的那个古惑仔,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被林北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凌厉气势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壮着胆子开口询问道。 “大...大佬。” “请问,您是洪兴的人吗?” 林北微微点头,脸上的不耐烦之色更浓了。 “是又怎么样?” “别挡道,我赶时间!” 他说完,就想伸手拨开对方,侧身离开。 只见那个古惑仔眼神中带着一股真挚与渴望,急切地再次开口。 “大佬,我想跟你混,可以收下我们吗?” “我们几个很能打的!” 他说完,二话不说,直接把身上的牛仔夹克脱掉,又一把扯下里面的T恤,露出古铜色的、线条分明的结实肌肉,像是要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看着眼前这愣头青一样的举动,却又觉得这三人有点意思,不像是那种只会嘴上跑火车的货色。 “你们叫什么名字。”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那三个人脸色顿时一喜,知道有戏,连忙开口自我介绍。 那个脱掉上衣、露出精壮肌肉的古惑仔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大佬,我叫火爆明!” 另外一个长相有点小帅、看起来比较沉稳,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古惑仔也开口了。 “大佬,我叫耀文。” 最后那个看起来像是刚成年不久,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容貌算是上等的古惑女,笑嘻嘻地说道。 “大佬,我叫爱莲。” 林北猛地一愣。 好家伙,这三个人,不正是电影《扎职》里面的社团高层吗? 怎么在这个时间段,他们还是默默无闻、到处投靠的蓝灯笼? 有意思。 “嗯,你们先跟我来吧。”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北说完,率先迈开步子,招呼着他们几个跟上来,上了自己停在不远处的丰田皇冠。 他们三人都是出生在港岛最底层的贫苦人家,从小就生活在拥挤不堪的公共屋邨里。 平时就连坐的士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侈,偶尔坐一次都要心疼半天。 更别说是坐这种干净、舒适的私家车了。 “大佬,我们还不知道您是洪兴的哪位大哥呢。” 坐在副驾驶的火爆明,屁股在柔软的座椅上蹭了蹭,一脸兴奋地左看右看,开口问道。 后座的爱莲跟耀文两人也立刻竖起耳朵,身体微微前倾,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北的侧脸,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暗笑,这还是一群中二的青少年啊。 “我啊?” “我是林北。” “洪兴社,旺角堂口的白纸扇。” “我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你们以后叫我北哥就行。” 火爆明闻言,伸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O⊙)…” “旺角我知道,但是洪兴社在旺角的堂主不是已经挂了吗......” 后座的耀文跟爱莲听到这话,此刻也十分担忧,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才刚跟林北说要成为他的小弟,结果人家堂口连个坐堂的堂主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 林北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说,你们几个……” “刚刚在茶餐厅,也不先打听一下我林北是什么来路,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过来投入我的门下?” 火爆明三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均是露出了尴尬之色,眼神躲闪。 一向表现沉稳的耀文连忙开口,替火爆明解释道。 “北哥,阿明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几个在茶餐厅的时候,正好听到您在打电话,听出您今晚有大事情要做,肯定很缺人手。” “刚好,我们三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胆量和力气,所以就想着找您试试,看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们几个,天生就胆子大!” 爱莲也赶紧附和道,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对啊,北哥。” “虽说您的年龄看上去跟我们也没差多少,可是您在道上的事迹,小妹我可是仰慕得要紧呢。” “早就想跟着您这样的老大混了!” 林北差点被这三人那拙劣而生硬的演技给整笑了。 不过一瞬间,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要想跟我混,也不是不可以。” “刚好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 “只要你们表现出色,让我满意,我自然会考虑将你们收入门下。” 三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地用力点了点头,那架势恨不得把脑袋甩出去。 “您放心,北哥!” “我们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林北从后视镜里看了三人一眼,看着他们那充满干劲和憧憬的年轻脸庞,微微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啊! 二十分钟后,林北总算开车赶到了旺角酒吧附近那个熟悉的停车场。 他停好车,带着火爆明、耀文和爱莲三人走进酒吧。 刚一进去,就见到有两个穿着工装的保洁阿姨正拿着拖把和抹布,在认认真真地打扫着卫生,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 坐在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正对着大哥大唾沫横飞地讲着电话的傻强,眼角余光瞥见林北回来了,连忙三言两语挂掉电话,快步迎了上来。 “北哥!” “嗯!” “人手安排得怎么样了?” 林北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联系了半个多小时了,目前咱们自己手底下的兄弟,再加上一些能叫来的,大概能凑个七八十号人。” 傻强如实汇报道。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在道上放了风,正在招募,打算再找一百个敢打敢拼的蓝灯笼。” 林北听完,沉吟片刻,没有多说什么。 他直接伸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两沓用纸条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大金牛”,随手放在了酒吧的吧台上。 那两沓厚厚的钞票,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火爆明、耀文和爱莲三人站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直吞口水。 第6章 混社团,就是一条不归路! “傻强,这里是二十万。” “是给今晚所有参与行动的兄弟们的出场费和劈友费。” “你跟他们说清楚,医药费和安家费,社团这边一分钱都不会少了他们的。” “那些蓝灯笼,只要今晚表现好,证明了自己的胆色和能力,他们想正式加入社团,我林北统统照收不误!” 林北大手一挥,话语间一副豪情万丈、挥金如土的姿态,显示出他对今晚一战的决心和底气。 傻强连忙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沓沉甸甸的大金牛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好的,北哥!” “保证完成任务!” “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出去忙了!” 他说完,转身刚想往酒吧门口走去,去办林北交代的事情,身后就传来林北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至于给你和肥仔成你们几个的奖金……” “等晚上你们都过来了,再过来找我拿。” “记住我的一句话……” 林北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傻强的后背。 “我这个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傻强听到林北这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脑海中似乎瞬间浮现出一段不堪回首的惨痛回忆,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在这个三十多度、热得人直冒汗的大夏天里,他居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冷颤。 “北哥,我们几个跟了您和坤哥这么久,您还不知道我们的性格为人吗?” “我们做事,绝对干净利落,不敢有半点差错。”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林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随即,他的目光扫向一旁正愣愣出神、还没从刚才那二十万现金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三个有志青年,轻咳了一声。 “你们几个,跟我来。” “啊,哦哦!来了来了!” 火爆明、耀文、爱莲三人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迈开步子,亦步亦趋地跟上林北的脚步,穿过酒吧大厅,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林北自顾自地走到办公室里的那张宽大沙发前,一屁股坐了进去,柔软的沙发垫顿时陷下去一大块。 他从面前的抽屉里摸出一根粗大的雪茄,用雪茄剪剪掉尾部,然后“叮”的一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 他吐出一口浓郁的雪茄烟雾,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扩散。 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刚才在楼下,你们几个也听到了。” “今晚,我的地盘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平常小打小闹,古惑仔打架,大不了断手断脚,一般很少会真的闹出人命。” “但是像今晚这种上百人的大型械斗,刀剑无眼,场面混乱,死几个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混黑道,尤其是在港岛这种鱼龙混杂的罪恶都市……” “呵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你们觉得,就凭你们这几个刚步入社会、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真的能顶得住吗?” 虽说林北刚才在车上已经口头答应了他们三人,但他内心深处,并不想随意地就把这些年轻人拉入会,拉进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泥潭。 有道是,一入江湖深似海,再想回头已无岸。 混社团的,表面看上去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一声“大哥”,但背地里,却要时刻提防着敌人的暗算和手底下人的背叛。 从港岛有第一个字头诞生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上百年的历史。 能在黑道上混得风生水起,最终又能安安稳稳地平稳落地、得享善终的人,两只巴掌都数得过来。 绝大多数人,不是横尸街头,就是锒铛入狱。 三人听到林北这番掏心窝子的沉重话语,原本还热血上涌、天不怕地不怕的内心,此刻也不由得开始真正地纠结和忐忑起来。 他们虽然穿得像古惑仔,言行举止也学着古惑仔,但其实他们做蓝灯笼也没几天。 他们只去参加过晒马那种人多壮声势的场面,还没有真正经历过那种面对面、刀刀见血的劈友阵仗。 火爆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沉声开口道。 “北哥,我阿明自从第一天出来混,我就立志要成为像您这样有胆有识、受人尊敬的优秀黑道大佬!” “所以,今晚这场仗,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参加。” “这不光是我对您的一份投名状,也是我对我自己的一份答卷!” “我要看看,我火爆明到底有没有这个命!” 耀文重重地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出来,附和着火爆明的话说道。 “阿明说得对,北哥!” “我们三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着您来到您的大本营了,现在如果让我们打退堂鼓,灰溜溜地退出,那以后就算是让我去果栏老老实实卖水果,我也没脸在街坊邻居面前抬起头来做人了啊!” 爱莲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此刻她的脸上也同样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却之意,反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北哥,他们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您别看我是女流之辈,我多少还是会点武术的,绝对不会拖后腿!” “那行。” “你们有这个觉悟和想法,我也不会拒绝你们。” 林北说着,便伸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又拿出几张崭新的大金牛,扔在桌上。 “这里是五千蚊,你们现在出去,拿这些钱去换一身干净利落的新行头。” “古惑仔虽然是混迹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但是在我林北的手底下做事,我不需要那些红红绿绿的头发,更不要那些浓妆艳抹、不人不鬼的打扮。” “去换一个精神点的造型,头发剪短点,穿得像个人样。” “这样,今晚开片的时候,你们自己心里也更有底气,手脚也更放得开。” 火爆明三人看到桌上那厚厚一沓钞票,顿时眼前一亮,目光死死地盯着,仿佛饿狼看到了鲜肉。 耀文艰难地开口。 “北...北哥。” “无功不受禄,我们几个寸功未立,不能拿这么多。” “我们只拿我们该拿的那份就行。” 林北见三人这副明明很想要却又极力克制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欣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让你们拿着,就痛快地拿着吧。” “别婆婆妈妈的。” “不过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如果今晚你们表现失利,没有胆量,没有魄力,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滚回去念书,别出来社会瞎混了!” “这条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好走的。” 耀文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双手将那五千蚊拿了起来,然后对着林北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北哥的赏识和栽培!” “我们三个,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去吧。” 林北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第7章 第二根半价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当天晚上十二点整。 旺角的酒吧一条街,正是灯红酒绿、人声鼎沸、嗨到不行的时候。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各家酒吧门口传出,男男女女在街上肆意地笑着、叫着。 林北的大本营设在钵兰街的中心区域,他手底下掌控的地盘,占了这条街大约三分之一的生意。 他手下有个绰号“吹水达”的老四九,那人的女儿叫崔小小,人称十三妹。 这十三妹精明能干,一直帮着林北经营着这几家夜场门面,无论是管账、管人还是应付黑白两道,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里的收入,也是林北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北哥,今晚不是听说新记的斧头俊要带人过来踢我们的场子吗?” “您怎么还有这份闲情逸致在这里左拥右抱、喝酒享乐啊?” 十三妹一脸不解地看着正坐在包厢沙发中央,左右各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清凉的陪酒女的林北。 “哼。” 林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把整个脑袋舒服地枕在旁边那个大波浪长发美女柔软的胸前,还蹭了蹭。 “我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要是随随便便就被你们给看穿了,那我还混条毛啊!” “干脆回家卖红薯算了。” “嗯,这个脑垫波不错,很软,很舒服。” 他说完,还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大波浪美女一对玉兔,引得那美女一阵娇嗔。 十三妹看着林北这放浪形骸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神踏马的脑垫波。 “北哥,不是我们这些做小的瞎担心啊。” 十三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忧虑。 “如今坤哥进去了,这两个月咱们为了守住地盘,也跟其他势力打了不少仗了。” “如果再这么无休止地打下去,人心惶惶,生意只会越来越难做。” 林北知道十三妹话里的意思,他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联合那边的花弗在背后搞鬼,抢我们生意?” 十三妹点了点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最近我们场子里不少熟客都被他们那边的人给拉走了。” “而且他那个场子,还恬不知耻地推出了‘第二根半价’的套餐。” “妈的,让手底下的姑娘们给客人续根这种损招,这个狗男人居然想得出来!” 一想起这件事,十三妹就气得牙痒痒,拳头捏得紧紧的。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完全是把手底下的姑娘当做廉价的肉便器来使唤,哪有这样不把人当人看的! 林北原本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把消息放出去,就说从今天起,咱们场子里所有姑娘的工资和奖金,统统上调百分之十。” “另外,再去重新招一批质量好的新人回来。” “记住,招人的标准是宁缺毋滥!” “我只要那些真正有姿色、有手段、能留住客人的高质量美女,不要那些歪瓜裂枣的猪扒过来滥竽充数,坏了我场子的招牌!” 十三妹听了这话,感觉整个头都大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北哥,这个时候咱们不应该想尽办法节省开支、储备力量吗?” “怎么反而还主动给姑娘们加工资,还要花钱去招新的员工?” “这不是把钱往外扔吗?” 林北张开嘴,精准地吃下旁边大波浪美女递过来的一颗剥了皮的冰镇葡萄,汁水在口中爆开。 “我手头上,有一套别人都没有的秘密武器。” “明天你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完后,跟我去新界走一趟。” “三天之后,我要让我们的场子,成为整个港岛最火爆、最让人流连忘返的销金窟!” “让联合的花弗哭都没地方哭!” 见林北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十三妹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但也不再多言。 她知道,北哥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 旺角,上海街。 傻强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百多名手持明晃晃的砍刀和铁管棒球棍的小混混,一个个神情紧张,严阵以待。 夜晚的凉风吹过,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这时,他腰间的大哥大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喂。边位?” 傻强接起电话,粗声粗气地问道。 “什么?铜锣湾那边已经开战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他迅速挂掉电话,手指飞快地按动号码,连忙拨给林北。 “北哥,铜锣湾那边打起来了,动静不小!” “我现在人还在上海街这边守着,斧头俊那个王八蛋,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看见呢。” “我怀疑……这他妈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调虎离山啊?” 林北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糟了!” “你立刻带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弥敦道那边支援!” “斧头俊这个扑街,他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不是什么围魏救赵!” “他是想直接打通旺角跟尖沙咀之间的这条交通主干道!” “只要控制了弥敦道,就等于掐住了我们的喉咙!” “好!我立刻就带兄弟们赶过去!” 傻强一听,也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等傻强说完,林北立刻挂掉电话。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三两下穿戴好外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大哥大,就准备往外走。 “十三妹,我给你留四十个人在钵兰街这边守着,以防万一有什么变故。” “如果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别犹豫,立刻打电话通知我!” “好的,北哥!” 十三妹连忙点头应道,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快步跟上去,将林北送出酒吧门口,看着他的车子尾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久久无法平静。 第8章 弥敦道混战! 弥敦道。 不愧是油尖旺最繁华的主干道之一,霓虹灯牌层层叠叠,将整条街映得犹如白昼。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夜风里混着大排档的烟火气与酒吧飘出的低音鼓点。 “像这样繁华的地盘,才配得上我尖东虎中虎!” 新记斧头俊手持两柄斧头,刃口在灯下泛着寒光。 他光着膀子只套了件敞开的马甲,一身腱子肉像铁铸的,人高马大往街口一站,丝毫没把洪兴的人放在眼里。 可他今晚还是偷偷耍了个小心眼。 早早放话说要攻打上海街,结果人马一拐,直接扑向弥敦道。 “给我把洪兴的人清场!” “别砸东西,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斧头俊一边指挥马仔,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街道两侧的店铺招牌。 新记的人如潮水般涌向洪兴那些代客泊车的小弟,拳脚棍棒齐下,喊杀声震得路灯都在发抖。 洪兴的小弟虽然只有三四十人,可个个都是在旺角街头打磨出来的狠角色。 起初跟斧头俊派过来的五六十人打得有来有回,拳拳到肉,刀刃相撞的火星子在暗处明灭。 可斧头俊今晚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他见前头僵持不下,嘴角一撇,不讲武德地大手一挥,身后两百多号人呼啦啦全压了上去。 洪兴那三四十人寡不敌众,顷刻间阵脚大乱,只能且战且退。 就在斧头俊沾沾自喜,双手叉腰看着溃散的洪兴小弟时,街尾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强哥,你们终于来了!” “新记那群扑街仗着人多势众,我跟其他兄弟挡不住啊!” 刚刚溃逃的三十多人遇到傻强后,一个个捂着伤口大吐苦水,有的脸上还淌着血,语气里满是愤恨与不甘。 傻强冷哼一声,将手中砍刀高举过头。 他身形魁梧,刀锋在霓虹灯下映出一抹猩红。 “哼!” “既然新记不讲规矩,那我们也不必留手!” “北哥说了,今晚打赢奖金翻倍,伤了有医药费、死了安家费送到你们家人手上。”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还有……” “今晚帮我们洪兴一起打赢的蓝灯笼,只要不是浑水摸鱼的,事后都可以拜入我洪兴门下!” 此话一出,林北这边的人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士气犹如浇了油的火堆,轰地一下蹿起老高。 这些出来混的古惑仔,一是为钱,二就是为威。 现在林北把古惑仔最想要的两样东西,真金白银和出头上位的机会,全都摆在了这群黄毛小年轻面前,他们能不暴起吗? 傻强微微点头,见士气可用,随即猛吸一口气,声如洪钟。 “所有人听令!” “跟我一起砍死新记那群扑街!” “杀!” 随着傻强一声令下,他身后两百多号人嗷嗷直叫,犹如一群红了眼的野狼,举着砍刀钢管就朝斧头俊那边冲了过去。 斧头俊正吩咐手下将洪兴的代客泊车小弟彻底赶出视线,忽然听到街头传来排山倒海的喧闹声。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一缩,傻强带着黑压压的人群已冲到近前。 “是洪兴的?” “没想到支援得这么快!” 他啐了一口唾沫,高举斧头,对身后的新记古惑仔大喊。 “兄弟们,洪兴那群蛋散来了,给我砍跑他们!” “今晚,我们就在弥敦道的酒吧洗浴中心里哈皮!” “噢!” 新记的马仔们高声呼应,挥舞着砍刀冲向傻强一方。 两帮人马像两股洪流撞在一起,一瞬间爆发出惨烈的叫骂声、武器的碰击声、痛苦的哀嚎声。 几百人的大混战,早就脱离了普通古惑仔打架的范畴,血沫子溅在霓虹灯箱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暗红的印子。 不少人打红了眼,刀起刀落间已分不清敌我,有几个新记或洪兴的小弟被人砍翻在地,蜷缩着身体,生死不知。 火爆明剪了个寸头,额上绑着红色飘带,手持双刀,跟耀文两人一左一右冲入人群。 两人配合默契,像两把尖刀插入新记的阵中,所过之处,新记的人节节后退。 “啊!” “给我死来!” 火爆明怒喝一声,双刀齐出,笔直插入一个新记小弟两侧腰眼。 “啊!我的肾!” 那小弟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软倒在地。 这时,斧头俊被这边的混战吸引,一眼看出火爆明和耀文的不凡。 他眉头一拧,拎着双斧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居然拿我的兄弟当菜砍?” “老子给你脸了?” 话音刚落,一记势大力沉的斧击挟着风声轰然而至。 火爆明见势不妙,连忙抬起双刀交叉格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火爆明的双刀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豁口,两条手臂震得发麻,不由自主后退了好几步。 “这家伙,力气这么大?” 耀文见火爆明不敌斧头俊,高声喊道。 “阿明,攻他上三路!” “好!” 火爆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脚步一错,疯狂挥刀劈向斧头俊的头颈肩。 “哼!雕虫小技!” 斧头俊冷笑一声。 在他面前玩双刀? 这小子怕是不知道斧头俊的名号在尖沙咀有多么响亮,那可是从街头一路砍出来的凶名。 说完,他抡起双斧跟火爆明对砍起来。 叮叮铛铛! 两人打了数个回合,火爆明在力气和实战经验上终究比不上斧头俊,手臂越来越沉,刀势渐渐散了,一步步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寻找机会的耀文忽然窜了出来。 他弓着身子一刀横切,角度刁钻,原本是想一刀切断斧头俊的脚筋。 但斧头俊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腰一扭,一个闪身直接躲过。 “草!” “差点就砍到这个扑街了!” 耀文怒骂一声。 “小子,想搞偷袭?” “老子当年在街头打架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斧头俊说完,脸色微变,整个人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冲了出去。 他抡起双斧对两人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疯狂输出。 第9章 林北救场! 火爆明和耀文咬紧牙关艰难抵挡,刀斧相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窗。 此时的斧头俊三十来岁,正值壮年巅峰,又有多年的大规模群架经验。 耀文和火爆明虽然出手狠辣,但终究是新兵蛋子,无论力气还是实战经验,都被斧头俊狠狠碾压。 “啊哈哈!” “老子最喜欢将你们这种黑道新星打残!” “小子,给你们一句忠告,黑道的尽头,就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勇攀高峰。” “而你们,只是我的垫脚石罢了!” 话音刚落,斧头俊双斧从下往上一撩,直接使出他赖以成名的三板斧。 铛铛铛! 火爆明的双刀被硬生生震脱了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O⊙)…草!” “我命休矣!” 他看着斧头俊的斧头迎面朝自己脑门劈来,刀刃在灯光下放大,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一旁的耀文刚才已被斧头俊一脚狠狠踹开,踉跄着还没站稳身子。 耀文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道。 “阿明!”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敏捷的身影从侧面闪电般冲了出来。 一把精致的匕首,笔直捅向斧头俊的喉咙。 “嗯?” “想跟我以命换命?” 斧头俊瞳孔猛缩,立刻改变了正要劈向火爆明的斧头轨迹,横斧一挡,格住那柄匕首的致命一击。 叮的一声脆响。 斧头俊的斧面上溅起一丝火花。 他抬起头,终于看清楚来人。 “你妈的!” “原来是一个女人!” 他气得三尸神暴跳,这还是他黑道生涯里头一次被一个女人逼到绝境。 “给我死!” 斧头俊此刻怒发冲冠,也不管眼前的爱莲长相多么好看,直接一斧裹着劲风劈了过去。 爱莲尖叫一声,一个灵巧的翻滚险险躲开斧头俊的致命一击。 地面被斧刃劈出一道白印,碎石飞溅。 “啊!” “你还真的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斧头俊吐了一口唾沫。 “你这小娘皮,虽然长得嫩,但是动手这么毒辣,我可消受不起。” 说完,他还想欺身向前,就看到火爆明和耀文两人已捡起刀冲到爱莲身前,三人并肩而立,挡住了他的去路。 傻强看到斧头俊居然被这三个新人给拦住脚步,内心微微震撼了一下。 “这一届的新人,实力蛮强的嘛。” 他一刀劈翻一个新记小弟,鲜血溅上脸颊也不擦,大声呼喊。 “跟我一起冲!” “将新记的扑街赶出我们的地盘!” “杀!” 傻强傻强,真是又傻又强。 只有起错的名字,从来没有起错的外号。 他的武力值只是比斧头俊稍微逊色一些,现在有人给他挡住斧头俊,新记这边哪里还有人能阻挡住他的脚步? 没一下子,新记的人马就被他杀得抬不起头,阵线摇摇欲坠。 斧头俊见状,急得牙关咬得咯吱响。 “老子不跟你们玩了,给我滚开!” 他开始蓄力,每一斧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势,不要命地往前冲。 而火爆明、耀文和爱莲三人配合得愈发默契。 火爆明和耀文主攻,爱莲游走策应,始终像一张网一样将斧头俊死死缠住,让他无法冲破三人的围追堵截。 可是人总有力尽时。 爱莲终归是女孩子,力气和耐力都差了一截。 在一次防守中,她脚步慢了半拍,差点被斧头俊的斧头劈中肩头。 为了自救,她只能双手握着匕首硬生生挡上去。 叮! 她的匕首被狠狠震飞,虎口鲜血直流,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地。 而火爆明和耀文两人救人心切,同时扑上,破绽百出,被斧头俊抓住机会,一个被踹飞出去砸在墙上,一个大腿被斧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 “桀桀桀!” “现在没人可以救得了你了!”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但是我要让你做一辈子的残废!” 斧头俊嘴角露出一丝病态的笑意,眼底闪着残忍的光。 他高举斧头,对准倒在地上的爱莲大腿,狠狠劈下! “啊!” “耶稣救我!” 爱莲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叫。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爱莲迟迟没有感受到疼痛,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穿着黑色西裤、梳着龙须头的高大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悍的手腕。 爱莲试探性的呼唤一声。 “北……北哥?” 这时,火爆明和耀文也回过神来。 “是北哥!” “是北哥来救我们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呼喊起来。 这声音像石头投入湖面,迅速传到了交战的双方人马耳朵里。 嘈杂的厮杀声忽然一顿,场面诡异般地安静下来。 “啊!” “真的好痛啊!” “混蛋!” 斧头俊缓缓从地上起身,整个人弓着背,脸憋成了紫青色。 “噗!” 他刚站直身子,喉咙一阵瘙痒,还没来得及咳嗽,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在地上溅出一片红点。 “俊哥!” “俊哥你没事吧?” 斧头俊的心腹小弟连忙走过来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担忧。 斧头俊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林北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你是林北?” 林北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香烟,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 烟雾在霓虹灯下晕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不错!” “我就是林北!” “斧头俊,你还真够义气。” “你的结拜兄弟为了拿下铜锣湾,你为了他的前程,甘愿为他出兵!” “光是这点,林北就佩服你的义!” 他顿了顿,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Д′? ○]!” “但是佩服归佩服!” “你他妈的,出来混能不能带点脑子?” “老子在旺角,就算去支援大佬B,也得过海啊!” “你就算不回尖沙咀堵着太子,好歹也可以去北角堵肥佬黎啊?” “你他妈来堵我作甚?” “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林北一口气将今晚的憋屈全都骂了出来,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10章 小林飞匕! 斧头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林北啊林北。” “亏你还是洪兴在旺角最强的新人。” “连自己社团的家事都不清楚?” “肥佬黎跟大佬B关系形同水火,怎么可能派兵支援他。” “再说了,太子这个武痴,向来只听从蒋天生的调令,除非有蒋天生的点头,他是不会轻易出兵的。” “就算蒋天生让太子出兵,他就不怕自己一走,倪家、我、还有忠信义一起分了他的地盘?” 林北慢慢咀嚼斧头俊的这通分析,烟在指间缓缓燃烧。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并不是纯粹的莽夫。 “所以你就打算假借支援的名头,来吞并我的地盘?” 斧头俊揉了揉胸口,长舒一口气。 “哼,算你还不笨。”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藏得这么深。” 林北气得牙根痒痒,合着你是把我当弱鸡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一把砍刀,用脚尖一勾,砍刀在空中翻了个花,笔直落入手中。 刀柄入手微凉,带着街面灰尘的粗粝感。 “最近我跟北边的大师学了一门刀法。” “还没来得及试试。” “今晚你们新记有口福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站在不远处的傻强、肥仔成、阿鸡等人齐齐吞了口唾沫。 “不妙啊!” “活阎王露出那种笑容了!” 傻强狠狠拍了肥仔成的后脑勺一下。 “胡说什么呢。” “待会北哥一冲,我们要立马跟上。” “千万不能让北哥出事!” “没问题,强哥!” 肥仔成、阿鸡重重地点了点头 斧头俊眉头一挑。 他怎么没听说过,靓坤的表弟会武功? “你学的什么刀法?” “提柳散阴刀!” 林北说完,整个人犹如猎豹般窜了出去。风掠过耳畔,吹起他额前的龙须。 斧头俊心中警铃大作,嘶声呼喊。 “给我砍死他!” 说完,他一把推开小弟的搀扶,强忍胸口的剧痛,手持两把斧头跟着小弟们冲了上去。 林北面对几十人冲来,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心中隐隐期待。 这门八极拳法中器械类三绝之一的提柳散阴刀,究竟能有多大的威力? 他高高跃起,如同猛虎扑入羊群。 唰唰唰! 林北的刀势动作圆转自如,刀锋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如同风中摆动的柳叶,看似轻盈无力,实则每一刀都暗藏杀机。 伴随着他每一次出刀,都会响起一声哀嚎,以及一具身体重重倒地的闷响。 短短十几秒,地上就躺了二十多个痛苦呻吟的身影,有的抱着手臂,有的蜷着腿,鲜血在地上汇成细细的溪流。 咕噜! 洪兴一众小弟傻眼了,不少人喉结上下滚动。 这……这、这踏马还是人吗? 斧头俊看得脸都绿了。 你踏马武功这么高,还当什么古惑仔? 直接去开武馆割韭菜他不香吗? “哈哈哈!” “痛快!痛快!” 林北犹如疯魔一般癫狂,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刀光如雪,血花四溅。 他的白衬衫上很快染上了斑斑点点的红。 耀文和火爆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翻涌的热血。 “冲啊!” “砍死新记这帮扑街!” 傻强几人也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其他人压上去。 洪兴的人马士气如虹,呼啦啦全涌了过去。 斧头俊被林北刮了好几刀,整件衬衫都被鲜血浸透,疼得他哇哇直叫。 要不是关键时刻拉小弟垫背,自己的脚筋手筋早就被林北挑断了。 他还打算继续冲锋,可看到傻强带着其他人如潮水般压了上来,自己身边的小弟眼神里明显露出了胆怯和退缩。 “草!” “都给我冲上去,砍死林北,我奖十万!” 话音落下,没有一个人响应。 夜风卷过,吹得地上的血泊泛起涟漪。 这让他尴尬得差点抠脚丫子。 “特么的!” “既然打不了,那就撤吧。” 他重重叹了口气,招呼几个心腹小弟,转身就往后撤。 林北见状,嘴角微挑,打算给他来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爱莲,给我你的匕首!” “啊!哦哦!” 爱莲快步跑过来,将匕首递了过去。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北哥,给!” 林北接过匕首,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锋刃在霓虹灯下划过一道银弧。 “嘿嘿!”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小林飞匕!” 说完,他瞄准斧头俊逃跑的方向,手臂一甩,用力一掷。 唰! 一道银色的弧度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追向斧头俊的背影。 “嗷呼呼嗷!” “林北,我跟你势不两立!” 斧头俊痛苦的嚎叫声响彻整片战场,在夜空中回荡了好久。 随后,他被几个心腹小弟几乎是连拖带抬地架着逃跑,沿途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 地上只残留着一小块沾着黄色和红色痕迹的肉块,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中。 爱莲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北哥,你把匕首插入斧头俊哪里了?” “感觉他很痛苦的样子……” 林北见新记的人都跑光了,摆摆手招呼傻强等人打扫战场。 他点燃一根烟,自己独自一人转身离开,背影被霓虹灯拉得老长,给众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没什么。” “地上那玩意,应该是斧头俊的痔疮吧……”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不少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皮燕子。 夜风又起,弥敦道的霓虹灯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和那小块孤零零的肉,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争夺战。 ...... 而另一边,铜锣湾的战况不容乐观。 陈耀庆跟大佬B双方派出了最强战力,鏖战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双方以各自死了七、八来个人,受伤几十人的惨痛代价鸣金收兵。 等到他们各自回到地盘后,手底下的人传来的消息,让陈耀庆跟大佬B的脸色极其精彩。 “什么?” “斧头俊被林北爆菊了?” 第11章 洪兴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自从昨晚林北一人单挑新记几十号人马,还把尖东虎中虎斧头俊打得落荒而逃之后,他一夜之间就成了洪兴最耀眼的那个崽。 就连素有洪兴战神之称、坐镇尖沙咀的甘子泰,如今也不敢再在人前自称是洪兴第一打手了。 旺角林北这个名号,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油尖旺。 从砵兰街到上海街,从弥敦道到广东道,每一个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个新扎职的白纸扇。 有人说他一个人追着新记五十多人砍了整整三条街,有人说斧头俊被他一拳打飞出去三丈远,还有人说亲眼看见他赤手空拳打断了十几把砍刀。 这些传言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这是假的,因为新记那边至今没人敢出来辟谣。 消息传开之后,不少慕名而来的蓝灯笼都挤破脑袋想拜入他的门下,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一名叱咤风云的古惑仔选手。 这些蓝灯笼有的是刚从学校辍学的毛头小子,有的是在别的社团混不出名堂的底层四九仔,还有的干脆就是从新记那边叛逃过来的。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酒吧里面张望,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传说中的刀王北。 街边,一个染了一头红毛的古惑仔突然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他的头发染得跟鸡冠似的,在太阳底下红得刺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什么?” “我的偶像是洪兴的白纸扇,不是什么红棍?” 红毛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引得周围不少人纷纷侧目。 他身边几个同样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弟也跟着起哄,一个个面露疑惑之色。 在他们的认知里,白纸扇那是摇扇子的军师,动脑子不动手的文化人,怎么就成了能单挑五十一人的狠角色了? 洪兴的泊车小弟阿超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酒吧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正在鼻孔里掏着什么。 听到这话,他慢悠悠地把手指从鼻孔里抽出来,指尖上捏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随手往前一弹。 那弹鼻屎的动作虽然随意,却精准无比。 黑色的鼻屎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奔红毛的面门而去。 红毛和他身边那一群人吓得连连后退,像躲避暗器一样左闪右躲,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滑稽。 阿超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语气十分不善,斜着一双三角眼看向红毛,眼神里满是不屑。 “白纸扇怎么了?” “白纸扇就不能砍人了?” “我们北哥就是白纸扇,照样追着新记几十个扑街满街砍!” “砍得他们哭爹喊娘,砍得他们屁滚尿流!” “哼!” “想拜入我们北哥的门下,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别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你们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还敢在这里挑三拣四,是不是活腻歪了?” “要不要我帮你松松筋骨?” 红毛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方才那副嚣张中带着疑惑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他笑得跟朵花似的,眼睛眯成两条缝,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这位大哥,刚刚是小弟有眼不识二五八万,有眼不识清一色一条龙啊!” “小弟我从小没读过什么书,见识短浅,说话不过脑子。”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得了。” “只要能拜入刀王北的门下,就算是让我曹查理今晚去砍港督,我姓曹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刀山火海,您一句话的事儿!” 阿超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切了一声,大拇指往身后随意地指了指。 他的大拇指上还残留着一点鼻屎的痕迹,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那边,看到了没有?” “眼睛不瞎的话应该能看见。” “那里是员工入职体检的地方,只要你能通过,就能成为我们港北公司的正式员工了。” “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我们港北公司的体检可不是医院那种过家家,你要是扛不住,趁早滚蛋。” 红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几个穿着笔挺西装的职员,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台子后面。 这几个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看起来就不像是好惹的角色。 台子旁边还摆放着一台看起来颇为专业的测评机器,机器上各种按钮和仪表盘闪烁着幽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谢谢大哥指点,小弟感激不尽!” “您的大恩大德,小弟铭记在心!” “等咱们成了同事,小弟一定请大哥喝酒,喝最好的!” “砵兰街新开的那家酒吧,小弟请客!” 红毛说完,朝阿超拱了拱手,那架势倒是有几分江湖人的样子。 随即他转过身,招呼着身边的小伙伴们一窝蜂地朝那边涌去,争先恐后地排队报名。 十几个人挤成一团,推推搡搡,谁也不肯让谁排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野兽的低吼。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像一道黑色闪电般疾驰而来,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车子在酒吧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冒起一阵青烟。 车身稳稳地停在了泊车位上,不偏不倚,距离路沿刚好三指宽。 车门打开,林北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他身后跟着火爆明、耀文和爱莲三人。 火爆明身材魁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耀文身形精瘦,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爱莲则扎着一条高高的马尾辫,走起路来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林北把车钥匙随手往空中一抛,钥匙在空中翻了几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向阿超。 “阿超,把车给我看好!” “掉了一块漆,我唯你是问。” 说完,林北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大金牛,啪的一声拍在了台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引得周围不少人纷纷侧目。 阿超看到那张大金牛,眼睛登时就直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掉地上了。 大金牛,那可是港币一千块的大钞,在这条街上泊一个月的车才赚三四千 他连忙挺直腰板,整个人站得笔直,对林北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右手五指并拢紧贴太阳穴,活像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是!北哥!” “要是小的没有顾好您的车,我阿超亲手把自己的腿打断!” “嗯,三条腿一起打断!” 林北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拍了拍阿超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阿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矮了三分。 “上道!” “林北就喜欢你这种懂事的人!” “明天去傻强那边报到,咱们洪兴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好好干,前途无量。” 阿超闻言,内心涌起一阵狂喜,差点当场蹦起来。 他在洪兴泊了三年车,一直是个没人搭理的底层小弟,今天终于被大佬看中了。 “谢谢北哥!谢谢北哥!” “北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目送着林北一行人走进酒吧。 等林北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他才直起腰来,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小心翼翼地把车开进停车场。 那动作比对待自己亲爹还恭敬,生怕蹭掉一块漆皮。 第12章 培养小弟 林北刚踏进酒吧大门,一股混合着烟味、酒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虽然是下午,但酒吧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有的是社团的兄弟,有的是来消磨时间的熟客。 正在吧台旁边吹牛打屁的傻强和肥仔成几人看到林北进来,齐刷刷地站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傻强手里的啤酒杯差点没拿稳,肥仔成嘴里的花生米直接呛进了嗓子眼。 “北哥!”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林北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几人。 “你们几个,一起过来,到二楼开会。” “林北有事跟你们讲。” “是!” 傻强几人齐声应道,连忙跟上了林北的脚步。 傻强走在最前面,肥仔成紧随其后,阿鸡落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还在往嘴里塞花生米。 一行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装修比一楼精致不少,真皮沙发、实木茶几、水晶吊灯,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 这里是专门招待贵客和开内部会议的地方。 林北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他翘起二郎腿,随手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拿起一根雪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眼尖的傻强反应极快,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弯腰凑到林北跟前。 啪嗒一声,火焰跳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凑到雪茄前端,均匀地烘烤着。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练过的。 林北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的烟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缓缓吐出一团浓郁的烟雾,直接表演一个雪茄过肺。 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阿强,以后弥敦道就归你管了。” 傻强闻言,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差点当场兴奋得笑出声来。 弥敦道,那可是旺角最繁华的街道之一,油水多得像自来水一样哗哗流。 “谢谢北哥您的栽培,我傻强以后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弥敦道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您拿我是问。” “嗯,我看好你。” “你做事稳重,不会让我失望。” 林北说完,目光转向肥仔成。 “阿成!” 肥仔成脸色一喜,向前走了一步。 “北哥,您吩咐!” 林北伸出手,指着他。 “上海街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 “那条街虽然不如弥敦道繁华,但是店铺多,人流大,你好好经营。” 肥仔成那张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几乎看不见眼珠。 他恭恭敬敬地给林北鞠了一个躬,因为肚子太大,弯腰的幅度有限,看起来有些滑稽。 “多谢北哥栽培!多谢北哥栽培!” “我肥仔成肯定把上海街管理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甘愿领家法!” “嗯。” 林北目光最后落在阿鸡身上,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鸡被这笑容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臭小子,这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就没有叫错的外号。” “你叫阿鸡,不是没有道理的。” “砵兰街的地盘,就给你了。” “这条街咱们虽然只占了三分之一,但是油水可一点都不少。” “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鸡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因为砵兰街是港岛有名的红灯区,满街都是夜总会、酒吧、按摩院、时钟酒店。” “那地方的流水,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阿鸡听到这话,口水差点都要流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发出哧溜一声。 他这个人不喝酒不抽烟不追龙不烂赌,平生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叫鸡。 现在林北把砵兰街交给他管,这简直就像把鱼交给猫看守一样。 “谢谢北哥,谢谢北哥!” “我一定看好砵兰街,把咱们的地盘打造成港岛最有名的销金窟!” “让那些有钱佬心甘情愿地把钞票往咱们口袋里塞!” “嗯,不错,有干劲。” 林北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十三妹以后就是这个地区的总经理,你是地区的保安经理。” “业务方面的事情由十三妹负责,她的脑子比你灵光得多。” “你的任务是安保工作,收数、看场、摆平闹事的。” “这两个角色千万别搞混了,知道吗?” “你要是敢插手十三妹的业务,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阿鸡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脑袋点得飞快。 “明白明白,北哥您放心,我阿鸡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规矩还是懂的。” “十三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他刚才虽然嘴上说要打造销金窟,但以他那个脑袋瓜子,哪里能管得了这些杂七杂八的生意。 真要让他去管账,不出三天就能把账本弄成一团浆糊。 安排完傻强三人,林北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神情忐忑不安的火爆明三人。 此刻火爆明、耀文和爱莲三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们三人站成一排,火爆明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耀文双手背在身后握成拳头,爱莲则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不定。 昨晚他们三人虽然也有亮眼的表现。 耀文一个人扛住了对方七八个人的围攻,火爆明的双刀耍得虎虎生风,爱莲更是在关键时刻偷袭了斧头俊,逼得对方露出了破绽。 可是最后,还是得靠林北来救场。 所以他们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过关了。 “阿明、耀文。” 林北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在!” 火爆明和耀文同时上前一步,齐声应道。 两人的声音都有些发紧,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昨晚你们两个的勇气跟武力,我这个当大佬的都看在眼里。” “耀文,你一个人扛住七八个人,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一步都没有后退。” “阿明,你的双刀用得不错,有两下子。” “表现得相当不错。在咱们洪兴的年轻一辈里,能跟你们比的没几个。” 第13章 91林先生 林北的称赞,让两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火爆明挠了挠后脑勺,耀文的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 林北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你们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 “昨晚那种情况,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而且格斗技巧也不够扎实。” “阿明你出拳的时候重心太高,下盘不稳,被人一扫就倒。” “耀文你的双刀看起来花哨,但很多动作都是多余的,真正打起来浪费体力。” 火爆明和耀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落寞。 火爆明的肩膀塌了下去,耀文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最终还是不行吗? “咳咳。” 林北清了清嗓子,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钟,让两人的心情更加忐忑。 “我在上海街开了一家武馆。” “过几天我要去北边,亲自请一位武学宗师过来教兄弟们练武。” “那位宗师是真正的练家子,不是街上那些花拳绣腿的货色。” “当然,这学费从你们工资里面扣。一分钱一分货,我请的人绝对值这个价。” “每个月我都会让馆主安排测试,要是连续三次不达标,我就把你们赶出社团。” “我收小弟只收精英,绝对不会接受乐色!” “听清楚了没有?” 火爆明和耀文没想到事情会反转得这么快,两人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涌起狂喜之色。 火爆明差点兴奋得当场跳起来,耀文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是!北哥!” “我们一定好好练,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两人齐声喊道,声音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见火爆明和耀文都有了安排,自己却被晾在一边的爱莲不乐意了。 她撅着嘴,两条细长的眉毛拧在一起,上前一步,双手叉腰。 “北哥!北哥!” “那我呢?你不能偏心啊!” 林北打量着这个小妮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爱莲今年才十八岁,个子不高,但身手灵活得像一只猫。 她长着一张妖娆妩媚的脸,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发起狠来比男人还凶。 林北觉得她头脑确实不错,身手也还行。 昨晚无论是救场还是偷袭斧头俊,三人组里面她可以说是负责控场的那个角色。 她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这种判断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让她当个普普通通的古惑女,整天打打杀杀,实在是太屈才了。 “你就留在我身边,当个秘书。” “帮我处理一些杂事,接接电话,安排日程。” “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你去学做生意。” “学财务、学管理、学怎么跟人谈生意。” 话音刚落,爱莲的脸就苦了下来,像吃了苦瓜似的。 她的五官皱成一团,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我才不要学做生意,我就想当古惑女!” “拿刀砍人多痛快啊,坐在办公室里算账多没意思。” 林北多少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叛逆起来真是让人头疼。 他们总以为拿着刀砍人就是威风,却不知道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在刀上。 “昨晚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救了你,你现在早就成了断手断脚的残废了。” “你以为斧头俊会手下留情?” “他砍人从来不留活口。” “听哥一句劝,老老实实去学做生意。” “打打杀杀是青春饭,过了三十五岁,你的反应和体力都会下降,到时候怎么办?” “阿明跟耀文他们更适合做打手,他们的体格和力量摆在那里。” “但你不是那块料。” “像你这种人才,就得跟我一样当白纸扇。” “白纸扇才是社团真正的核心,你以为蒋天生是红棍出身?” 爱莲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我还是觉得红棍更威风……” “走到哪里都有人怕……” “你说什么?” 林北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眉头一皱。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 这小妮子,是不是欠棍棒教育了? “没没没!” “我什么都没说!” “我刚才在唱歌呢!” 爱莲吓了一跳,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家大佬昨晚可是一挑五十一的狠角色。 那个画面她亲眼所见,林北一个人站在街口,对面是黑压压一片人,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冲了上去,一刀一个,打得新记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要是林北知道爱莲此时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 51算什么? 91才算是我的极限。 请叫我91林先生。 不过这种事没必要到处宣扬,真正的高手从来不自己吹嘘。 就在这时,林北的大哥大响了起来。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滴! “喂,我是林北。” “你是哪位?” 电话另一头的蒋天生微微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别人接他电话时毕恭毕敬的语气,林北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阿北,是我,蒋天生。” “哦,原来是蒋先生啊。” 林北的语气不咸不淡。 旁边的傻强几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这可是自家社团龙头老大啊。 “您找我有事吗?” “您日理万机,应该不会专门打电话来跟我闲聊吧。” 蒋天生的眉头微微一挑,心里对林北这副态度颇不满意。 他是洪兴的龙头,整个港岛江湖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语气对待过?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城府极深,语气依旧保持着温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阿北,昨晚你做得很好,我在家里都收到消息了。” “现在外面不少社团都在夸你呢,说洪兴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 “连带着咱们洪兴也跟着威风了一把。新记那边到现在都没人敢出来放话,可见是被你打怕了。” 林北可不觉得蒋天生会这么好心,专程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夸他两句。 这个老狐狸,每一句话背后都有他的用意。 “呵呵,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社团栽培我,我为社团出力,天经地义。” “要是我才刚扎职就丢了地盘,以后咱们洪兴还怎么在港岛立足?” “那不是给蒋先生您丢脸吗?” 林北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暗示自己是凭本事守住的底盘。 第14章 让他拜关公,又不是让他做关公! 让蒋天生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社团有你们这群后起之秀,将来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这点我很欣慰啊。” 蒋天生话锋一转,语气从感慨变成了公事公办。 “对了,下午过来公司开例会,汇报一下昨晚的战况跟损失情况。” “十二个堂口的话事人都会到。” 林北的脸色登时就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心里直犯嘀咕,这蒋天生逼事也太多了,天天开会天天开会。 他是来混社团的,又不是进公司当牛做马的。 砍人的时候没见他出人出力,砍完了倒要开会汇报,还要做总结。 “好的,我会准时到。” 说完,林北直接挂断了电话,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傻强小心翼翼地问道。 “北哥,蒋先生打电话来……” “是好事还是坏事?” “管他是好事坏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北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按照我刚才的安排,你们各自管好自己的地盘。” “地盘就是你们的命根子,丢了地盘就等于丢了命。” “阿成,把原来武馆的馆主降级为教练。” “他那个馆主教得不行,尽是些花架子。” “他要是不服气,让他直接过来找我。” “我亲自跟他过两招,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功夫。” “是!北哥!” 肥仔成连忙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都出去做事吧。” “别在这里杵着了。” 林北挥了挥手,目光看向火爆明三人。 “这段时间,你们三个除了去武馆训练之外,每天就跟在我身边。” “多看、多学、少说话。” “是!” 火爆明三人齐声应道。 …… 下午两点半,洪兴总堂一楼。 这个时间点,本来是混社团的大佬们睡懒觉的时候。 他们这些人过的都是夜生活,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生物钟跟正常人完全颠倒。 活脱脱就是吸血鬼族。 可今天不一样。 他们一个个在睡梦中被蒋天生的电话吵醒,通知立刻过来开会。 电话里蒋天生的语气不容置疑,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洪兴十二堂口的大佬们,一个个顶着起床气,哈欠连天地过来总堂开会。 有人眼眶还是红的,有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有人连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位。 马王简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膛。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眶里还噙着泪花。 “哈欠!” “昨晚林北可就威风了!” “我睡得正香呢,结果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全是打听林北的事。” “说一个人单挑斧头俊他们全部人,搞得老子一觉醒来就听见外面的人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茶馆里在说,茶餐厅里在说,连街上卖鱼蛋的阿婆都在说。” “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我现在听到林北两个字就头疼。” 基哥穿着一件骚气的花衬衫,挺着个大肚子,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草。”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个人英雄主义。” “现在是什么时代?” “我们出来混的,靠食脑的嘛!” “让他拜关公而已,又不是让他去当关公!” “一挑五十一?” “我看八成是吹……” 他话还没说完,嘴角突然微微抽搐起来,脸色刷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直直地盯着前方。 “咋啦?” “怎么说一半就停了?” “被鬼掐了?” 马王简不解地抬起头,顺着基哥的目光望去。 他看到了林北。 林北正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看着他们两个人。 他身后跟着火爆明、耀文和爱莲,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马王简顿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后退了一步。 “卧槽!” “林北你这个混球,走路没声音的?” “你是猫吗?” 林北无语了,他明明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从大门到大厅,至少有二十米的距离,他走得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还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路上还有保安主动跟他问好,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这两个扑街在背后说他坏话说得太投入了,压根就没注意到他进来。 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基哥,简哥。” “你们老妈没教过你们,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很不礼貌吗?” “小时候没因为嘴贱,挨过揍?” 基哥脸都绿了,像是吃了一整根苦瓜。 他连忙开口解释,两只手在身前胡乱比划着。 “不是这样的,阿北,你听我说……”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马王简却不以为然,他心里还没把林北当回事呢。 在他眼里,林北不过是个刚扎职的新人,论资排辈,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以前林北见到他都得哈腰点头的废物,低声下气地叫他简哥。 现在上位了,就想跟他平起平坐? “我说林北,不要以为你打跑了斧头俊,你就真的了不起了。” “这江湖上的水深着呢。” “在咱们洪兴十二扛把子面前,你的资历还嫩……”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 林北闪电般挥出一拳,拳头从他的耳边擦过,距离他的耳朵不到一寸。 马王简甚至能感觉到拳头带起的劲风刮过脸颊,像刀子一样。 呯! 一声沉闷的巨响。 哗啦哗啦! 马王简身后的墙壁,如同蜘蛛网一般龟裂开来。 裂纹从他的后脑勺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足足扩散了一尺多宽。 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 咕噜。 马王简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墙壁,又转回来看着林北。 “你……你你不要乱来啊!” “这里是总堂!”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一只被猫逼到墙角的老鼠。 第15章 社团的规矩,不能破! 林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阳光明媚,仿佛刚才那一拳不是他打的一样。 他伸出双手,不紧不慢地给马王简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照顾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 “不好意思,刚才有一只苍蝇,嗡嗡嗡地叫个不停。” “烦得很。” “我这人性子急,最听不得苍蝇叫。” “只能一巴掌把它拍死了。” “没吓着你吧?” “简哥?” 马王简闻言,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没事没事。” “拍得好,拍得好。” 林北点了点头,拍了拍马王简的肩膀。 “没事就好。” “我就说简哥胆子不会这么小。” 叮。 这时,电梯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林北带着火爆明三人走了进去。 他站在电梯中央,转身面对门口。 “咦,电梯还挺宽敞的。” “站七八个人都不成问题。” “你们两个不上来吗?” “还是说想爬楼梯锻炼身体?” 马王简恍然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啊!哦哦!” “我最近在减肥,打算爬楼梯上去!” “医生说我血脂高,要多运动!” “你们坐电梯先上去吧,不用等我们!” 他说完,像逃命似的冲向楼梯口。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哪里像是一个需要减肥的人。 皮鞋踩在楼梯上蹬蹬蹬作响,恨不得一步跨三层。 基哥尴尬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他的头发本来就不多,这一挠又掉了几根。 他笑嘻嘻地说道,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阿北,你先上去吧。” “你们年轻人腿脚好,不用等我们这些老家伙。” “我最近也在减肥。” “年纪大了,不发不行。” “嗯,减肥好啊,我也打算减肥了。” “最近吃太多宵夜,肚子都出来了。” 林北笑着回应,眼神示意爱莲。 爱莲会意地点点头,伸出细长的手指按下了关门键。 哗啦。 电梯门缓缓关闭。 金属门板合拢的瞬间,把基哥那张尴尬的脸隔绝在了外面。 基哥捂着胸口,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几分钟,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草。” “这小子还是人吗?” “他吃大力水手长大的吗?” “一拳打爆墙?” “那可是水泥墙,不是豆腐渣!” “跟那广昌龙有得一拼啊。” “不,比广昌龙还猛。” 电梯内。 爱莲不解地问道。 她歪着头,马尾辫垂在肩膀上。 “北哥,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揍那个马王简一顿?” “他那张嘴那么臭,不揍他一顿难解心头之恨。” 林北微微一愣,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爱莲。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洪门第二十六誓是什么?” “背给我听。” 爱莲傻眼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她早上入会的时候刚背过,但下午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呃……第二十六誓……好像是……好像是关于……”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火爆明突然插口道。 他的声音洪亮,在狭小的电梯里回荡。 “北哥,这个我知道。” “自入洪门以后,兄弟间之前仇旧恨须各消除,如有违背,五雷诛灭。” 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火爆明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拍在火爆明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错,背得一字不差。” “比某些人强多了。” 爱莲的脸红了一下。 “咱们出来混的,要讲道义。” “这是规矩,规矩不能破。” “没了规矩,社团就散了。” “要是外人嘴贱,我分分钟撕烂他们的嘴。” “因为外人不在洪门的规矩里。” 爱莲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 “要是自己人嘴贱,那就吓唬吓唬他们!” “像刚才那样,让他们自己识相!” 林北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是自己人嘴贱,我会找个机会打断他的腿。” “但不是在总堂。” “在总堂动手,是打蒋先生的脸,他可是出了名的小气……。 “要打,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套上麻袋,打断腿,扔在后巷里。” “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就叫规矩。” “明面上守规矩,暗地里……”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咕噜。 三人齐齐吞了口唾沫。 他们心中对林北的敬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这个大佬,不但能打,还够狠,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 叮。 电梯抵达指定楼层,门缓缓打开。 “走吧。” “别让洪兴的大佬们等太久。” 林北率先走出电梯,步伐沉稳有力。 火爆明三人连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趋。 他们走进会议室,就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不少洪兴的堂主和大底。 烟雾缭绕之中,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条会议桌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茶或者一瓶啤酒。 有人正在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在摆弄自己的大哥大。 气氛说不上紧张,但也绝对不轻松。 “阿北,昨晚干得漂亮。” “我在香港仔都听说了。” 香港仔的扛把子超哥见林北进来,立刻高声招呼道。 “超哥言重了,都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抬爱了抬爱了。” 林北谦虚地回应道,朝超哥点了点头。 见到两人这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心眼跟身高一样矮小的大佬B不服气了。 大佬B个子不高,撑死了一米六出头,但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大。 他管辖铜锣湾,手底下人马不少,一直自认为是洪兴十二堂口中的中坚力量。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腿像得了小儿麻痹似的抖个不停。 那抖动的频率快得惊人,整张椅子都跟着微微颤动。 “哼。” 他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节,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砍跑几个矮骡子而已。” “斧头俊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新记养的一条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警务处长给砍了呢。” “搞出这么大阵仗。” 第16章 B哥,你吃答辩了? “B哥,你今天吃了答辩啊?” “口气这么味?” “我站着大老远,都差点被你熏吐!” 林北皱了皱鼻子,伸出手在眼前扇着风,那模样说不出的嫌弃。 他这副作态,落在旁人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佬B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嘭! 大佬B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林北,你什么意思?” “在总堂内以下犯上,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大佬B的声音里压着怒火,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林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那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靠!” 他坐下后,这才抬起眼,冷冷地扫了大佬B一眼。 “昨晚要不是我出手拦住斧头俊,你这个混球早就被陈耀庆他们两人联手做掉了!” “还有脸在这里上跳下窜?” “果然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的。” 林北说完,闷闷不乐地拿起一根烟,叼在嘴上,啪嗒一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说不出的嘲讽。 陈浩南几人见自己大佬被这样数落,一个个脸涨得通红,腾地站起身,指着林北就骂。 “林北,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架势,像是随时都要掀桌子动手。 林北身后的傻强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一个个瞪着眼睛指回去,嗓门比对方还大。 “草!” “给你脸了陈浩南?” “昨晚不知道谁被打得抱头痛哭,还敢在外自称铜锣湾五虎?” “我看是五鼠才差不多!” 傻强那张嘴跟连珠炮似的,一连串垃圾话往外蹦,气得陈浩南那边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他妈!” “够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吵成一锅粥,两边人马互不相让,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其他堂口的堂主们却一个个老神在在地坐着,有的端茶慢品,有的闭目养神,谁也没有出声制止的意思,任由他们闹去。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佬B刚刚被林北那一番话怼得下不来台,此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染坊。 现在又看到自己的小弟连吵架都骂不过对方,那股气更是直往脑门上冲,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蒋天生带着陈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真的热闹啊?” 蒋天生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到龙头的位置坐下。 “在说什么呢?” 会议室里的吵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大佬B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林北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没什么,蒋先生……” “只不过是社团的兄弟帮其他堂口守地盘,人家不领情罢了。” 林北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哎,大家出来混,靠的就是义气跟胆识。” “奈何咱有胆,人家不讲义呢。” 这话一出,大佬B整张脸都气绿了。 这林北简直就是张口就来,颠倒黑白! “不是这样的,蒋先生!” 大佬B恶狠狠地瞪了林北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林北,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啊!” 林北闻言,立刻扁了扁嘴,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是是是,大B哥!” “以后我们旺角堂口肯定会任由您差遣,不敢再发牢骚了。” 他这话说得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可那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其他堂主跟蒋天生听到这话,差点当场破防。 你小子整这出,给谁看呢? 整个洪兴上下谁不知道你跟大佬B不和? 平日里见面都恨不得互相吐口水,现在却摆出这副讨好的嘴脸。 这不是纯纯恶心人吗? 可大佬B满脑子都是肌肉,哪里听得出来这些弯弯绕绕。 他见林北服软,居然当了真,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嗯,做小的就得懂事些,不要动不动就用鼻孔看人!” 此话一出。 噗! 好几个堂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连恐龙这种出了名的二愣子,此刻也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瞪大眼睛看着大佬B,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大B哥,你好勇啊。 在蒋天生面前说这样的话,你是真不怕死啊? 陈耀无语地摇了摇头,凑过去低声道。 “大B,别乱说话!” 大佬B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其他堂主的表情,随即又看向蒋天生。 这一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蒋天生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虽然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冷。 大佬B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林北下了套,连忙开口想要补救。 “蒋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蒋天生却摆了摆手,他怕大佬B越描越黑,干脆直接打断。 “好了,闲聊结束,我们开会吧。” 他转过头,对陈耀吩咐道。 “阿耀,开始吧。” 陈耀点了点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昨晚旺角跟铜锣湾的战况。 随着他的汇报,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当陈耀说到林北一人砍跑对方五十多人时,在场不少堂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这是江湖上的古惑仔道听途说瞎编出来的。 毕竟一个人砍跑五十多人,这也太离谱了些。 可陈耀的汇报向来不会有假,更何况蒋天生也在场。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猛。 好几个堂主看向林北的眼神都变了。 陈耀汇报完毕,刚坐下,太子就忍不住第一个开口。 “耀哥,林北的身手这么好,你让他扎职白纸扇,是不是取材了?” 韩斌等一众扛把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让人知道,还以为咱们洪兴不公平呢。” 毕竟林北这彪悍的战绩,没一下子就在港岛传开了,道上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陈耀看了蒋天生一眼,见蒋天生微微点头示意,便转向林北问道。 “阿北,你看要不要……” 话没说完,林北就摇了摇头。 第17章 我最讨厌暴力! “耀哥,林北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的模样。 “当年要不是我那扑街老表,我现在应该还在念大学呢。” “对于打打杀杀这件事,只不过是我被迫无奈之举罢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瞟了大佬B一眼。 “谁让惹事的人不出来扛呢?” “连累我不要紧,还被人瞧不起。” “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砰! “林北,你够了哈!” 大佬B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蒋天生眉头一挑,厉声呵斥道。 “阿B!” 大佬B吓了一跳,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忙缩回手坐下,再也不敢开口。 蒋天生目光转向林北,声音沉了下来。 “阿北,社团是公平的。” “有什么事,放在台面上说。” 林北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即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蒋先生,昨晚光是为了铜锣湾,我派出了两百人。” “谁知道在弥敦道遭受到斧头俊的偷袭!” “我们旺角难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愤。 “加上这一宗,这两个月已经开战了十来场。” “就算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即使我们自己都快吃不消了,还坚持派兵支援铜锣湾。” 说到这里,林北的语气又变得委屈起来。 “林北也不奢求B哥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最起码也别对我们这些讲义气的有功之臣冷嘲热讽吧?”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全场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北。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被斧头俊袭击,居然被你说成自己派兵支援铜锣湾被人偷袭? 在场的都是明眼人,谁都清楚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咋就敢这样张口就来呢? 蒋天生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满屋子的尴尬。 “那你的意思是说,想要社团承担这次的损失?” 林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身后傻强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拿在手上扬了扬。 “每个月我们各个堂口都有交会费,但是我这两个月以来,感觉这会费交得有点不公平!”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 “按照洪门第三十誓,兄弟共患难,不得临阵退缩,违者,当场处死。” “我旺角堂口的兄弟做到了!” “但是我们也要吃饭,也要讨生活!” “现在我连医药费、安家费都出不起了,但会费还是照常上缴。” 林北直视蒋天生,目光坦然。 “希望蒋先生能够理解,我们旺角的难处。”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堂主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尤其是超哥,他也没想到林北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这样赤裸裸地向蒋天生要钱。 这不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吗? 蒋天生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今天原本是打算借机削弱一下林北的,毕竟旺角堂口最近表现出的实力太强了,强到让他这个龙头都有些不安。 可没想到,林北今天来了这一招以进为退。 如果他这个龙头只顾着收钱,对下面兄弟的死活不管不顾。 这要是传出去了,日后他还怎么服众? 还怎么统领整个洪兴? 想到这里,蒋天生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容。 “阿北说得对。” “像旺角堂口这样的情况,大伙都有目共睹。” “这个时候总堂要是不施以援手,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转向陈耀,吩咐道。 “阿耀,昨天旺角堂口兄弟们的安家费、医药费等一切费用,由总堂支出!” 陈耀立刻点头。 “是,蒋先生。” 众人还在诧异蒋天生今天怎么这么豪气时,旁边的大佬B却把脖子伸得像长颈鹿一样,一脸期待地看着蒋天生。 “蒋先生……” 蒋天生心里暗骂一声。 这蠢货! 人家林北要钱,那是人家有战功。 你也要? 自己没有责罚他,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打了两场架,亏了两场,还有脸开口? 可这么多堂主看着,蒋天生也不好厚此薄彼,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悦,开口道。 “嗯,阿B的堂口在这次袭击中也收到了极大的损失。” “这样吧……” “这个月铜锣湾的规费就免了,好好把铜锣湾打理好,不能再出差错了!” 大佬B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蒋先生,我一定会守好铜锣湾,不会让您失望的!” 其他堂口的人冷眼旁观,看着这主仆二人在那儿一唱一和,心里暗自腹诽。 真虾头。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讨论怎么反攻新记的计划。 林北全程不发一言,不参与任何讨论,就让他们自己在那儿商量。 一旦有人想让他做事,他立刻以昨天大战后元气大伤为由推脱得一干二净。 搞得蒋天生跟陈耀两人极其无语。 你小子名也得了,钱也拿了。 现在给我们摆什么受害者形象? “阿北,就算旺角这次元气大伤,你也得尽快拉出一支可以抵御外敌的队伍。” 蒋天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能这样彻底沉沦下去,要知道旺角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不少社团正盯着咱们洪兴的地盘虎视眈眈……” 他说了一大堆道貌岸然的大道理,可这些话全被林北开启了自动屏蔽模式。 “蒋先生放心,等开完会,我就回去重新招兵买马!” 林北拍着胸脯保证。 “一定不会让社团失望的!” 说完,他有意无意地瞟了大佬B一眼。 发现对方正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这只疯狗,还真是护主啊。 林北在心里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会议终于结束了。 林北刚走出总堂,身后就传来韩斌的声音。 “阿北,怎么走得这么快啊?” 林北转过头,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斌哥有何指教啊?” 韩斌大步走上前来,伸手拍了一下林北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都是同门兄弟,哪有什么指不指教的。” “这次你损失严重,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忍心看着。” “来,今晚请你去夜总会潇洒,顺便多带一些兄弟去。” “让你这个做大佬的,脸上也有光!” 林北微微一愣。 第18章 喜欢男人婆的韩斌 他跟韩斌向来没什么来往,两人虽说同在洪兴,但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今天对方突然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突然,林北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 不会是因为她吧? 想到这里,林北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叫上兄弟们啊?” “可以啊。” 他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我除了兄弟,还有一些姐妹为我办事,不知道……” 韩斌想都没想,大手一挥。 “没问题!只要是洪兴的人,就是我韩斌的兄弟姐妹!” 答应得这么爽快? 林北心里有数了。 果然,韩斌还是跟原著一样,喜欢上了十三妹这个男人婆。 “好,那今晚我就带兄弟们去葵青领略一下,咱宾尼虎的地盘是何等强盛!” 林北笑呵呵地说道。 韩斌嘴角微微上扬。 每个男人都喜欢被捧,何况捧他的人是眼前这个洪兴风头正劲的后起之秀。 “好,那我就在葵青等我们洪兴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两人一阵商业互吹,随后各自离去。 …… 当天晚上,林北带着傻强、十三妹等十几个心腹,来到了葵青最繁华的酒吧街。 霓虹灯闪烁,整条街被映照得五光十色,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十三妹打量着眼前的夜总会,撇了撇嘴,低声吐槽道 “北哥,这夜总会看起来真寒酸。” “比不上咱们砵兰街那边……” 林北摆了摆手。 “哎呀,有得玩就玩吧。” “人家都免费请你了,你还嫌上了?” 他摇了摇头,感觉十三妹这职业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看什么都下意识地跟砵兰街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指定的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三个男人跟三个女人。 三个男人正是韩斌、恐龙和细眼三兄弟。 三个女人里,两个是恐龙和细眼叫来的陪酒女,浓妆艳抹,穿着暴露,正腻在他们身边。 另一个则是包厢里的服务人员,正在给几人倒酒。 “阿北,你来啦?” 韩斌站起身,笑着打招呼。 恐龙跟细眼也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不过那笑容多少有些敷衍。 “三位大佬,晚上好啊!” 林北笑呵呵地回应。 “今晚我带几个兄弟出来见见世面,没有打扰你们吧?” 韩斌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林北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都是自己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他目光越过林北,对他身后的傻强等人招呼道。 “兄弟们都进来吧!” “今晚酒跟女人管够!” 傻强等人顿时兴奋得欢呼起来。 “谢谢斌哥!” “斌哥大气!”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包厢,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林北在来之前就跟他们交代过了,今晚使劲造,别含糊。 尤其是火爆明三人,自从跟了林北出来混,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在这纸醉金迷的生活里迷失了自己。 此刻更是毫不客气,一人搂着一个陪酒女,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这样的老大,跟了值了! 林北找了个位置坐下,接过韩斌递来的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韩斌端着酒杯,凑到林北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阿北,你带来的这位是……”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坐在角落里的十三妹。 林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图穷匕见! “哦,她啊,十三妹,我的人。” 林北轻描淡写地说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韩斌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呵呵地说道。 “听说是个能干的人。” “那是自然,我的人,能差吗?” 林北故意这样说道,观察着韩斌的反应。 韩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端起酒杯道。 “来,阿北,再喝一杯。” 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包厢里的气氛愈发热闹。 傻强他们几个已经喝得有些上头,正扯着嗓子唱歌,跑调跑得连原唱都听不出来是什么歌。 十三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也不喝,就那么拿在手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不管在哪里,都要保持警觉。 韩斌又端着两杯酒,晃晃悠悠地走到十三妹面前。 “十三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 他把一杯酒递过去。 “来,陪我喝一杯。” 十三妹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淡淡道。 “斌哥,我酒量不好。” “没事没事,一杯而已。” 韩斌在她旁边坐下,笑呵呵地说道。 “听说你在砵兰街干得不错,林北那小子有眼光。” 十三妹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林北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看来韩斌是真上心了。 不过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反正韩斌爱怎么追就怎么追,他只管看戏就好。 想到这里,林北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甜意。 这日子,还算不错。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包厢里醉醺醺的兄弟们,看着韩斌小心翼翼地跟十三妹搭话,看着恐龙和细眼搂着陪酒女又亲又摸。 灯光昏暗,音乐震耳,烟酒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 新记,总堂。 苏龙斜眼看着陈耀庆跟包成木乃伊的斧头俊。 “两个俊杰,当初我都说了,不赞同这个时候去惹洪兴。” “先被你们这样搞,如今整个港岛江湖都在笑话我们呢!” 陈耀庆气得双目圆瞪,怒声道。 “就属你最会说风凉话!” “你行你上啊!” “好歹我跟阿俊敢去跟人家拼命,总还比跟某人一样,在这里吹牛皮!” 苏龙瞬间红温。 “草!” “你以为个个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肌肉?” “想要拿下别人的地盘,也不好好打听对方的底细。” “我们新记的红棍被人家一个白纸扇打得抬不起头,我都替你害臊!” 第19章 新记的内部争斗。 “你……” 陈耀庆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手指直指苏龙,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整个总堂的气氛霎时紧绷到了极点。 许炎抬手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 “够了。” “在总堂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你们几个,是不是没有把我这个话事人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堂内无人敢应。 几个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堂主纷纷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引火烧身。 苏龙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眼底的寒光一闪而逝。 他是新记的总教头。 斧头俊、陈耀庆等人,哪一个不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 那些拳脚功夫,那些街战技巧,甚至是怎样在刀光剑影里活下来,都是他苏龙手把手教的。 说句不好听的,这两个人能活到今天,能在社团里混出名堂,他苏龙功不可没。 可这两年,事情渐渐变了味。 斧头俊和陈耀庆两人碰了面粉买卖。 这门生意来钱快,快得像洪水猛兽,哗啦啦地往口袋里灌。 苏龙知道后,当场就拍了桌子。 他苏龙这辈子,打打杀杀从不含糊,但面粉这种东西,他说什么也不碰。 可两个徒弟翅膀硬了,哪里还听得进师傅的话? 双方就此生了嫌隙,师徒情分也一天比一天淡。 而斧头俊跟陈耀庆也不是傻子。 他们从侧面渐渐摸清了自己这个师傅对权力的渴望。 尤其是这两年,苏龙有意无意地试探龙头权威的那些举动,一次两次三次,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正因如此,他们不敢跟苏龙走得太近。 免得被打上“苏龙系”的标签,到时候龙头那边不好交代,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江湖这碗饭,站错队的代价,他们比谁都清楚。 许炎的声音再度响起。 “再怎么说,苏龙也是社团的总教头,还是你们的师傅。” “你们两个做晚辈的,说话注意分寸。” “以后有什么事情,得多向老一辈请教,才不会在江湖上吃亏。” 这话乍一听是在教训斧头俊跟陈耀庆,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字字句句都在点苏龙,人老心不老,什么事都要掺和一手。 许炎这是在敲山震虎,告诉苏龙。 你是老一辈,但也只是个老一辈,社团的事情别越界。 苏龙瞥了许炎一眼,心里暗自冷笑。 老东西,搁这儿跟我比老? 你许炎比我大多少,自己心里没点数? 苏龙慢悠悠地开口,言语里带着刺。 “龙头说得对。” “像我们这种老古董,就该退居二线,让年轻人顶上,为社团扛大旗!” “毕竟总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是个办法。” 这话指桑骂槐的意味太浓了,浓得满堂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有几个堂主偷偷抬眼去看许炎的脸色,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许炎嘴角直抽搐,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又眯,感觉心中一团火在燃烧。 但他到底还是新记的话事人。 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长舒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子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社团刚经历了两场大战,外面风声紧得很,再闹出乱子,谁都讨不了好。 他目光缓缓扫过堂内众人,开口道。 “经过这两场大战,搞得不少市民跟差馆投诉。” “鬼佬那边也打电话给我了。” “这段时间,我们稳定好各自的地盘,不要再惹事端。” 堂内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提到鬼佬,在场的没人敢轻视。 港英政府的差佬虽然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要动起真格来,社团也吃不消。 他目光一转,落在斧头俊跟陈耀庆两人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能看穿人心。 斧头俊和陈耀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不敢跟龙头对视。 “之前我没有提,不代表我不知道。” “有些生意,赚够了就得收手。” “我们不是鬼佬的狗,没有必要做那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买卖。” 这话说得极重。 斧头俊和陈耀庆面色一僵,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龙头说的是什么生意,也知道龙头既然当众点了出来,就不是在开玩笑。 许炎见两人这副模样,语气才缓和了些。 “近期我手头上有几个项目,很适合你们。” “等你们伤养好了,过来别墅找我。” 话音落地,原本心情沮丧的斧头俊跟陈耀庆,像是被打了强心针,瞬间满血复活。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是!许先生!” 有了龙头的应允,他们就再没必要一直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谁不想安安稳稳地赚钱? 谁愿意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苏龙眼眸微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胸膛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许炎这一手玩得漂亮啊。 轻飘飘几句话,既敲打了他的徒弟,又给了甜头,光明正大地就把人拉拢过去了。 而他苏龙呢? 只能坐在旁边干瞪眼,连个屁都放不出。 他武功再高有什么用? 拳头再硬有什么用? 生意场上,十个他也比不上许家兄弟。 越是如此,他内心对权力的渴望就越加膨胀。 --- 翌日上午,阳光从东边斜斜地洒下来,照着荃湾的街巷,不冷不热,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林北带着十三妹和爱莲,三人一同前往荃湾的某家服装加工厂。 车子穿过几条窄巷,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旧式厂房前面。 外墙刷着褪色的蓝漆,门口堆着些布料和纸箱,看起来不起眼,但里面机器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生意倒是一直不错。 服装厂老板王腾,少说也得有二百来斤。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扣子崩得紧紧的,肚腩把衣服撑得像一面鼓。 远远瞧见林北的车,便迈着一双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浑身的肥肉颤出一层层的波纹,脸上堆满了笑。 第20章 要北哥给我打桩! “林先生,您来啦!” 林北推开车门下了车,环顾了一圈工厂内部的环境。 车间里几排缝纫机整齐排开,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布料码放得整整齐齐,比上次来的时候强了不少。 他微微点头,算是给了个肯定。 “嗯,还算不错。” “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卫生环境有所改善。” 王腾连忙点头哈腰,额上渗出一层细汗,拿袖子擦了擦。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自从您上次莅临厂里指导,咱们厂的生产力跟形象都提升了不少。” “我按您的吩咐,把车间重新规整了一遍,工人吃饭都得去外面,不能在车间里吃东西了。” “还有消防通道,也清出来了。” 他说着,连忙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您看我这事闹得,咱们别站这儿站着,先进去办公室吹冷气喝茶。” “外面热,别把您晒着了。” 林北微微颔首,招呼几人跟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张老式的实木办公桌,几把藤椅,墙角立着一台旧空调,嗡嗡地往外吐着冷气。 王腾手脚麻利地给几人各自泡了一杯茶,茶叶是特意备的好茶,不敢怠慢。 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林北身旁,等他发话,那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林北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阿腾,你让人把服装样品都拿过来。” “哦,对了……” “厂里有没有女文员什么的,让她们做模特穿给我看看。” 王腾挠了挠头,手指抠着脑门上稀疏的头发,神色有些不自然。 “林先生,之前的女文员都离职了,现在厂里的一切事务都是我在做。” “您也知道,年轻人不爱在工厂待,嫌枯燥。” “我这边我一个人顶着,连账本都是自己记。” 林北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好吧,你让人先把服装拿过来。” 王腾的小胖脸点了点,颠颠地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前脚刚走,十三妹跟爱莲便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 她们终归是女人,服装这东西对她们来说就像是逗猫棒对猫,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尤其是爱莲,眼睛已经亮晶晶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十三妹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正在忙碌的生产车间,低声询问。 “北哥,您说的服装到底是啥?” “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这一路上您什么也不肯说,可把我们胃口吊得足足的。” 爱莲撅着嘴巴,附和道。 “就是就是。” “到底什么服装,还得跑到工厂来看?” 林北喝了口茶,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这些服装,可是咱们酒吧和夜总会吸引客人的手段。”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我保证,你们看了准得吓一跳。” 两女被他这话吊足了胃口,对视一眼,心里的好奇更浓了。 片刻后,王胖子拎着十几袋衣服呼哧呼哧地进来,塑料袋哗啦啦地响,额上又渗出一层汗。 他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擦了把汗。 “林先生,您定制的款式都在这里了。” “这十几款的库存已经做了不少,您如果想要货,今天就可以送过去。” “我在仓库里都备好了。” 林北微微点头,然后对火爆明他们几个男的抬了抬下巴。 “阿明、耀文,你们跟阿腾先出去溜达。” “爱莲,你拿着这些衣服,挨个到洗手间去试。” 火爆明跟耀文对视一眼,心里好奇得要死但不敢多问,点头回应。 “是,北哥。” 他们跟着王腾一起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几个人在服装厂里瞎溜达,看工人们踩着缝纫机干活,心里却都在猜那些袋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宝贝。 林北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办公室的百叶窗一扇一扇地拉下来,金属叶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去吧。” 他冲爱莲点点头。 爱莲乖巧地拿起一套服装,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一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开了。 爱莲红着脸走出来,手不自觉地扯着裙摆,整个人扭扭捏捏的,连耳朵根都烧得通红。 “北哥,你怎么让我穿这种衣服啊!” 她咬着嘴唇,声音又羞又恼。 十三妹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开,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半晌才憋出一句。 “卧槽……” 林北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开口解释道。 “爱莲选的这套,名字叫性感护士。” “粉色超短护士裙,裙摆刚刚盖住大腿根,搭配护士帽、束在腰间的听诊器,还有吸引眼球的白色吊带丝袜。” “到时候再配合针筒造型的酒壶或ShOt杯,跟客人玩打针互动的梗,这妥妥的酒吧角色扮演引流神器。” 他说得头头是道,每一条都精准地戳在了男性顾客的审美点上。 十三妹竖起大拇指,神情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北哥,你这个想法太高明了!” “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后续的衣服了!” 她说完,根本不给爱莲喘息的机会,一把将沙发上剩下的十几个袋子全抱起来,推着爱莲重新进了洗手间,动作利索得像抢地盘。 接下来十几分钟,洗手间的门开开合合。 爱莲一套接一套地换,每换一套走出来,十三妹的眼睛就亮一分。 等到全部展示完毕,爱莲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头发都有些散乱了,扶着沙发坐下直喘气。 十三妹心满意足地点着头,眼睛里放着贼光,搂着正穿着一套女特工紧身皮衣的爱莲,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莲妹,有没有兴趣磨豆浆啊?” “你这款,姐超爱的!” 爱莲打了个冷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将十三妹推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小跑到林北身旁,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 林北一愣。 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脑子短暂地短路了一瞬。 你干啥? 为什么带球撞人? 爱莲俏皮地吐出小粉舌,笑嘻嘻地把脸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我才不要跟你磨豆浆呢。” “我要北哥这样的猛男给我打桩!” 第21章 激发瓢虫的兽性 林北被她这话呛得直咳嗽,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咳咳!” “好了,别胡闹了,快把衣服换好。” “该谈正事了。” 爱莲撅起嘴巴,满脸不情不愿地松开林北的胳膊,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洗手间。 五分钟后,她们两人收拾好东西,将这些样品服装一件一件叠好,重新装进袋子里,按款式分类打包妥当。 林北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招呼火爆明三人进来。 几个人重新在办公室里坐定。 林北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地一声蹿起火苗,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缕青烟。 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散开。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认真起来。 “十三妹,就像你刚刚看到的那样。” “这些服装加上我们的宣传推广,短期内肯定会给咱们的地盘带来不少客流。” “男人嘛,就爱吃这一套,新鲜感、刺激感,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交代。 “还有……” “待会儿回去,你选几个身材跟长相都比较哇塞的妹子,不能光好看,还得有那个气质,摆起POSS才有那个感觉。” “让她们穿这些衣服去拍几张大海报,找专业点的摄影师,要拍得性感但不能低俗。” “海报做好了放在酒吧跟夜总会门口做宣传,还有让小弟们在咱们的地盘上派传单。” “我相信今晚就会出现效果,客流至少翻一番。” “是,北哥。” 十三妹神情亢奋,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们的地盘将会是整条砵兰街最旺的场子,其他社团的场子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这时,爱莲举起手,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晕,但语气已经恢复了认真和冷静。 “北哥,让我们场子里的女孩子穿这些服饰虽然可以吸引客人,但是服装这东西太容易复刻了。” “咱们今天搞,别人明天就能照着做。” “我猜想,过不了几天,其他社团就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咱们的生意还不是会受损?” 林北看向爱莲,眼神颇为赞许,点了点头。 这丫头不光长得漂亮,脑子也好使,不是那种只会撒娇卖萌的花瓶。 “你说得没错。” “这些服饰只能短期带来一定的效果,打个信息差罢了,不能给我们长期带来效益。” “做生意,靠一招鲜吃遍天,在哪里都行不通。” 他说着,弯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计划书,封面上还印着几个大字。 《论涩琴行业的发展趋势》 这是他以前读书时养成的习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每次做事之前,他都会把计划写下来,一条一条地理清楚。 他翻开计划书,纸张哗哗地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 “这里面,我查了不少资料。” “归总了咱们华国跟西方国家的各个节,从春节、元宵、中秋,到圣诞节、万圣节、情人节,一个不落。” “还有各种全球性大型活动,世界杯、奥运会,这些都能拿来用。” 十三妹和爱莲凑过去看,只见计划书里密密麻麻地列着日期、主题、活动方案,甚至还有预估成本和预期收益,细致得不像是一个混社团的人能搞出来的。 林北越说越来劲。 “我们的场子可以按照这些节日和活动,去蹭他们的流量。” “每一次活动或节日来临前几天就开始预热,把酒吧跟夜总会稍微装扮一下,符合主题。” “比如世界杯期间,场子里挂满各国国旗,妹子们穿球衣主题的服饰,大屏幕直播比赛。” “万圣节就搞鬼怪主题,圣诞节就搞冰雪圣诞主题。” “这样一来,既可以吸引更多慕名而来的游客,又能让长期来玩的客人保持新鲜感,不会觉得腻。” 十三妹跟爱莲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 她们没想到林北居然还准备了这么详尽的计划书。 这种玩法,别说砵兰街了,整个港岛的颜色场子也没人这么搞过。 这他妈根本就是把颜色行业当成企业来运营,是要搞上天的节奏。 十三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转向王腾。 “王厂长,这些服饰,厂里有多少库存?” “我得心里有个数,回去好安排。” 王腾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本牛皮封面的账本,翻开,手指顺着字迹一行行往下划拉。 “目前量产的十几款服饰,按照林先生之前的要求,每款有五千套库存。” “仓库里都码好了,随时可以提货。” “按照厂里的产能,大概每个月只能生产这个量,要再多的话得招人加机器。” “而且后面还有几十个款式在排产!” 十三妹眉头紧锁。 五千套? 每款五千,十几款加起来就是七八万套。 这么多库存?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北。 “北哥,咱们用不了这么多啊。” “咱们就那么几个场子,就算天天搞活动,也用不了几万套衣服。” “而且后续生产的服饰,咱们也不可能自己拿去卖吧?” “我们又不是开服装店的。” 林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转向王腾,嘴角微微一勾,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王,你们出去玩,经常玩得太过火,撕烂小姐们的衣服吧?” 王腾被揭了短,老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像煮熟的虾。 他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道。 “林先生说得对……” “有一次我喝多了,撕坏了一个小姐的衣服,那女的当场翻脸,讹了我几百块。” “妈的,一件破衣服,就要了我六百港纸,我从那以后就学乖了。” 林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看向十三妹,意味深长地开口。 “男人一旦精虫上脑,就会爆发出原始的兽性。” “什么理智、什么克制,全他妈扔到一边去了。” “这个时候,你让他撕衣服,他就撕,你让他砸东西,他就砸。” “你让他玩得更狂野,事后他们才会回头。” “古话说得好。” “食咗都翻寻味啊!” 他顿了顿,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继续道。 “咱们这些服饰的生产价格很低,低到你想象不到,成本就是布料和工钱,一件才几十块。” “但我们不能给客人免费撕,得让他们觉得这是增值服务。” “小姐们要暗示客人可以撕,但不能明说,要用那种欲拒还迎的方式,激发他们藏在心底最底层的兽性。” 爱莲在旁边听得脸红红的,但耳朵竖得笔直。 “当然,我们不能额外收取客人的费用,不然客人会有被宰的感觉,下次就不来了。” “最好是一开始就把出台的价格谈好。”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几十块钱的服饰,咱们按两三倍的利润加在坐台费跟出台费上,客人也找不出毛病。” “只要他们玩得尽兴,就值这个价。” 第22章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十三妹瞬间秒懂。 她脑子里那本账啪啪啪地翻着,拿过桌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粗粗算了一笔账。 五千套衣服,按每天消耗几百套的速度,再加上周末和节假日的高峰。 “如果按照您说的这样,这五千套服饰,不用半个月就消耗一空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北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空气中缓缓扩散、消失,神色淡然。 “没错。” “所以我才让阿腾囤了这批货。” “等其他社团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赚够了第一波的红利。” 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车间的忙碌景象。 “经过这两个月,我在旺角也打出了点名堂。” “尤其是前晚的那场硬仗,打出了威风。” “接下来,大概率没有不长眼的社团会来找我们麻烦。”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十三妹身上,语气严肃。 “这段时间我们得抓紧时间发育,乘胜追击。” “要不然咱们在砵兰街的生意,必然会被联合或号码帮的人抢走。” “那帮人是什么德性你比我清楚,一旦他们闻到肉味,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十三妹神色凝重起来,收起刚才的兴奋,沉声回答。 “北哥,您放心。” “我回去后立马就去安排,赶在今晚就举行第一场促销活动。” “我亲自盯着,保证不出岔子。” 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于十三妹的执行能力,他还是放心的。 这两年相处下来,这女人做事雷厉风行,手下也服她,是块做事的料。 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敲定了今晚活动的具体方案,从海报设计到妹子挑选,从酒水搭配到音乐节奏,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林北做事向来如此,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末了,一行人离开了服装厂。 王腾送他们到门口,又是挥手又是鞠躬,直到车子拐过街角才直起腰来。 车上,爱莲坐在后座,侧着身子,忍不住问林北。 “北哥,那个服装厂的老板看起来好怕你的样子,见你像老鼠见了猫。” “他不是你的下属吗?” 驾驶位上的十三妹跟后座的耀文几人,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在这个权力关系盘根错节的江湖里,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牵出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北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远方,目光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林北面无表情,声音很平淡。 “他以前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到厂里来砍。” “我刚好路过,顺手救了他一次。” “那之后,他就成了我的人。” “这家工厂也算是我的名下吧,不过现在是他在帮我经营,我平时不怎么管。”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车里的人都知道,“顺手救了一次”的背后,绝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十三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调侃道。 “北哥,我都跟您好几年了,还不知道您的手段。” “王胖子会欠下巨额赌债,怕不是您的手笔吧?” 这话一出口,火爆明三人一怔,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副驾驶的林北。 车厢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林北笑骂一声,转过头来瞪着十三妹。 “靠!” “是不是韩斌昨晚给你开了窍,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变聪明了?”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机灵?” 十三妹脸色刷地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朵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不稳了,结结巴巴地骂道。 “你……你你……你别胡说八道!” 林北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下来。 “好啦。” “你要是喜欢韩斌,跟他在一起,我不会有意见的。” “韩斌那小子人不错,有钱又有势,对你也是真心的。” “不过……我今天跟你们几个人说清楚。” 他语气一转,声音沉了下去,车厢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在我这里,公归公,私归私。” “只要你们不做背叛我的事情,你们的感情事我肯定不会过问。” “谁跟谁好,那是你们的自由。” 他顿了一下,目光透过后视镜扫到后排,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道视线的分量。 “可一旦被我知道你们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哼哼!” “十三妹,你可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咕噜。 十三妹吞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她讪笑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心的敬畏。 “北哥,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背叛您的。” “我和我老爸在旺角一起混,跟了您和坤哥这么多年,您还不信我?” 火爆明三人也是连忙点头附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车里的气氛才重新松快下来。 林北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看手表。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嗯!” “快到饭点了,咱们先去旺角吃饭。” 自从林北获得了系统、成功扎职之后,他已经没有必要像以前那样隐藏自己的实力。 慢慢地,花起钱来也是大手大脚,该享受的绝不亏待自己,也不亏待跟着他的兄弟们。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以前有靓坤顶着,他们兄弟俩一前一后,他在暗处向来是低调做人做事。 以至于他的底细,除了心腹的十三妹和傻强几人之外,洪兴的其他堂主,甚至龙头蒋天生都不知道他的实力。 中午,林北在旺角一家老字号海鲜酒楼请他们吃了一顿大餐。 龙虾刺身、清蒸石斑、避风塘炒蟹、豉汁蒸鲍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啤酒、洋酒都一起安排上。 火爆明几个人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酒足饭饱,他让十三妹先回去做事,筹备今晚的活动。 下午则带着火爆明三人去找黄律师,打算好好商量一下靓坤的事情。 靓坤在苦窑里多待一天,他就多一分不安心。 第23章 做人,要感恩! 中环,某栋大厦,黄大文律师事务所。 律师事务所的招牌擦得锃亮,但推门进去,里面的陈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老派和寒酸。 文件堆得到处都是,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 大律师黄大文,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一张脸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猥琐相。 蒜头鼻,小眼睛,嘴唇薄得像两片刀片,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精于算计的老鼠。 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旁若无人地挠着大腿内侧,给林北倒了一杯速溶咖啡。 林北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没打算喝。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说黄大状,我老表的案子,麻烦你上点心吧。” “前两天我去赤柱看他,人都瘦了一圈了,眼窝都凹进去了。” “再让他在苦窑里继续待下去,我怕三年后出来,只剩下半条命了。” “到时候我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他可是三代单传的独苗啊!” 黄大文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咂了咂嘴,不紧不慢地开口 “阿北,不是我说你。” “阿坤犯的是什么案子?” “那是杀人的重罪啊。” “人命关天的事,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 “港岛法律虽然还挂着死刑,但这些年几乎名存实亡,没执行过了。” “我可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庭上庭下跑断了腿,阿坤才不用被重判。” 他把咖啡杯放下,伸出三根手指。 “在苦窑里待三年而已,对于你们混社团的来说,不就是一场洗礼嘛。” “等他日后出来,在社团里资历更深,说话也会更有分量。” “区区三年罢了,不过弹指一挥间。” 林北看到黄大文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嘴角直抽搐。 三年? 人生才有多少个三年! 靓坤为社团办事,坐了牢,社团当然要出钱出力给他找最好的律师,减最少的刑。 这是社团的规矩,也是义气体现。 可对林北来说,三年也太重了。 三年是什么概念? 一千多个日夜,外面的世界风云变幻,三年后出来,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吗? 而且他自己也不想一直管着社团的事。 每天谈谈生意,喝喝酒,泡泡妞,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可靓坤一天不出来,他手头这些事就一天脱不了手。 林北从包里拿出支票本,放在膝盖上,拔出钢笔,在上面唰唰唰地写上名字跟一串数字,笔锋凌厉。 然后嗤啦一声撕下来,将支票推到黄占面前。 “这里是一百万。” “是给你黄大状的辛苦费。” “你去跟死者家属做一下思想工作,赔多少钱都可以谈,只要能把我老表捞出来,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黄大文拿过支票,对着光看了看,确认了上面的数字,嘴角慢慢地噙起了笑。 那笑容跟老鼠偷了油似的,又奸又滑。 “阿坤这个扑街,有你这么讲义气的老表,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北摇了摇头,正色反驳道。 “黄大状,话不能这么说。” “当年没有他们家收留我,我可能还在街头流浪,又或者在某个冬天饿死在天桥底下。” “在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要不是我姑姑给了我一碗热粥,就没有今天的林北。” “做人呐,可以坏,但必须要感恩。” “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黄大文微微点头,收敛了脸上的猥琐笑容。 对于林北的品性,他虽然嘴上不怎么说,心里还是认可的。 在这个利字当头的江湖里,还能把“感恩”两个字挂在嘴边并且身体力行的人,不多了。 黄大文把支票收进抽屉里,拍了拍抽屉。 “那好,明天我再去陈萁家,尽快把这件事落实到位。” “只要对方肯松口,那后面的事就好办。” 林北站起身,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 “那就麻烦你了,黄大状。” “等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黄大文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好好好,你先忙你的。” “我办事,你放心。” 他把林北几人送出事务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进了电梯,才转身回去。 …… 铜锣湾,大佬B的酒吧内。 白天的酒吧不营业,空空荡荡的,只有吧台后面几个小弟在擦拭酒杯,把椅子从桌上搬下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的条纹。 大佬B正跟陈浩南几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喝着茶,袅袅茶香在昏暗的光线里盘旋上升。 大佬B的脸色却不怎么好,阴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放下茶杯,瓷器碰撞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阴冷。 “林北这小子,最近太跳脱了。” “阿坤进去才多久?” “才两个半月!” “这小子就开始不安分了,一步一步地吞下他的地盘、扩势力。” “你们看看,他现在连我这个堂主都没有放在眼里,见了我连招呼都打得敷衍。” 大天二附和道,一脸不爽。 “B哥,这小子最近确实越来越嚣张了。” “上次在街口碰见他,他就点了点头,甚至连一句B哥都不肯叫。” 山鸡叼着牙签,阴恻恻地说道。 “B哥,要不要我们找个机会教训一下他?” “蒙上麻袋揍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陈浩南连忙呵斥,皱起眉头。 “山鸡,不要乱说。” “大家好歹是同门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 “要是被其他堂口的人发现了,会责怪B哥做事不讲规矩,以大欺小。” “事情如果闹大了,B哥在蒋先生那边也不好交代。” 大佬B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浩南。 他这几个兄弟里,阿南做事最稳重,也最顾大局,是他最信任的人。 “阿南说得没错。” “明着动手是不行的,师出无名。” “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咱们可以从别的方面敲打一下他。” “让他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什么叫不可僭越。” “年轻人太嚣张,是要吃苦头的。” 他说完,招手让几个人凑近些,压低声音跟几人嘀咕了几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像是在布置一场军事行动。 第24章 护士妹妹等着你来打针哟! 山鸡听完,双目放光,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B哥,您这个办法好!” “又可以玩得痛快,又能让林北那个扑街气得跳脚,一箭双雕!” “还是您老谋深算!” 陈浩南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反正都是自己兄弟,咱们在规矩范围内办事,别玩太过火就好。” “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收敛收敛。” 大天二和巢皮、包皮两兄弟却不以为意,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大天二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冷哼道。 “B哥,要我说,咱们就是太客气了。” “林北算什么东西,靠靓坤罩着才上位的,现在靓坤进去了,他还蹦跶个什么劲。” 包皮也附和道。 “就是。” “不服就打到他服,谁让他不分尊卑贵贱!” 大佬B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 他的决定已定,不需要再讨论。 …… 当天晚上,钵兰街。 夜色如墨,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红的绿的紫的,把整条街染成了一条光怪陆离的河流。 这条街从白天到晚上,只会越晚越精神。 林北的地盘上,酒吧跟夜总会门口焕然一新。 白天赶制出来的大海报被装在铝合金框架里,立在最显眼的位置,聚光灯一打,海报上的妹子们像是活了过来。 穿着各色服饰的美女,护士装、女警装、空姐装、学生装、女仆装、兔女郎装,一个个妖媚的大波浪,红唇烈焰,眼神勾人,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 门口的小弟们统一穿着黑衬衫,打着领结,手里拿着印刷精美的传单,卖力地吆喝着,嗓子都快喊哑了。 “优惠大酬宾!充卡送好礼!” “今晚是本店开店N周年的主题之夜,护士妹妹等你来打针哟!” “里面请里面请!” “角色扮演主题派对!” “全港岛独此一家!” “错过今晚,后悔一年!” “免费进场!酒水特价!还有神秘惊喜等着你!” 新式的宣传手段让不少路过的行人和老瓢虫都停下了脚步。 海报上的妹子质量确实高,宣传语又撩人,很多人看了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酒吧跟夜总会早早便人满为患,门口排起了蜿蜒的长队,有些人甚至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肯走。 卡座和包厢下午就被电话预订一空,没预订的客人只能在吧台站着喝酒。 场子里面,灯光调成了暧昧的粉色和紫色,音乐放的是时下最流行的迪斯科舞曲,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心脏上。 穿着各式服饰的妹子们穿梭在各个卡座之间,有的拿着针筒造型的ShOt杯跟客人碰杯,有的拿着塑料手铐跟客人玩抓捕游戏,还有的穿着学生装在台上跳热舞。 莺声燕语、觥筹交错,整个场子热得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十三妹红光满面,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套装,在一楼端着酒杯,穿梭在各个卡座之间,跟熟客们碰杯寒暄。 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底的兴奋是藏不住的。 她也没想到,林北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效果会这么炸裂。 今晚的流水,估计能顶过去一个礼拜。 而砵兰街另外两家社团,看到自家场子冷冷清清,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拍桌子骂娘。 联合的花弗坐在自己酒吧的二楼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对面街林北地盘门口的人山人海,再看看自己这边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气得直拍桌子,把桌上的酒杯都震翻了,酒水洒了一地。 “我操他妈的!” 花弗暴跳如雷,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林北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立刻给我去洪兴的场子打听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对方爆单的答案!” 联合的小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打探消息,差点在楼梯上摔了个狗吃屎。 号码帮,忠信义的场子里。 负责钵兰街地盘的阿发今天回了一趟总部开会,跟连浩龙汇报最近的情况。 这个会开了一整个下午,等他回到钵兰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他从车里钻出来,正准备迎接自己地盘上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结果推门进去一看。 偌大的场子,稀稀拉拉就坐了三四桌客人,服务员站在角落里无聊地玩着手指,台上的驻唱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整个场子冷清得像殡仪馆。 阿发怔在门口,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卧槽!” 他走到吧台,招手叫来看场的小弟,声音都在发颤。 “今晚怎么回事?” “怎么就这几个客人?” “是不是停电了?” “还是有人来闹事?” 看场的小弟苦着脸,脸上的表情像是死了亲爹一样,耷拉着脑袋回答。 “发哥,没停电,也没人闹事。” “是整条街的客人,都跑到洪兴那边的场子去玩了。” “他们今天搞了什么办卡充值送酒活动,还有一系列角色扮演、热舞什么的环节跟惊喜。” “门口的海报您是没看到,那叫一个……奔放。” “搞得那些客人今晚全跑到那边去试新茶了,咱们这边的人也被勾走了不少。” 阿发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洪兴?” “林北的场子?” “是,就是林北的场子。” 阿发气得差点炸了肺,血压蹭蹭往上涨,胸口发闷。 他一把抄起吧台上的大哥大,冲身后几个小弟一挥手。 “你们几个,跟我去洪兴的场子见识见识!” 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问。 “发哥,咱们去多少人?” “不用多,五六个人就行。” 阿发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新茶到底下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把整条街的生意都给我抢了。” “妈的,不给点颜色看看,还以为我们忠信义是吃素的!” 他说完,把大哥大往腰间一别,带着几名小弟气势汹汹地出了酒吧,朝林北的场子杀过去。 夜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非但没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他的怒火越烧越旺。 第25章 同行是冤家! 与此同时,林北今晚带着大水喉郭先生来到了钵兰街的夜总会。 郭先生是港岛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五十来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这种人,平时是不怎么出入钵兰街这种地方的,嫌掉价。 但这次是林北邀请他来的,这个面子,他得给。 场子里灯光迷离,音乐躁动,人声鼎沸。 穿着各式服饰的妹子们穿梭其间,护士装的拿着听诊器贴到客人胸口,空姐装的拉着行李箱在卡座间走秀,女警装的拿着玩具手枪比划着开枪的姿势。 每一个角落都有不同的风景,每一分钟都有新的刺激。 郭先生搂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大波浪,手掌在她腰间摩挲着,笑眯眯地环顾四周,连连点头。 “不愧是阿北你啊。” “跟我前段时间来的时候,变化可真大!”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也就是平常的夜总会嘛,小姐们就是陪陪酒唱唱歌。” “现在搞成这样,比港岛其他夜总会有意思得多了。” 他刚刚在门口就看了一圈。 卡座跟包厢早早就爆满了,门口还有不少人在排队,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了隔壁的店铺。 这种火爆的场面,在钵兰街、甚至整个港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夜场的生意也跟着缩水,很多场子都只能勉力维持,像这样排队等位的盛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林北端起酒杯,杯中的威士忌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 “郭先生过奖了。” “弥敦道虽然不像钵兰街这边专门做颜色项目,但那边是油尖旺的主干道之一,客流量肯定也不会少。” “咱们在那边合伙开新的夜总会,按照我的估算,收入肯定不会比这家夜总会少。” “甚至可以说,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林北现在经营的这家夜总会,是两年前靠靓坤的名气谈下来的。 不过那个大水喉是个低调的富豪,年过半百,做事谨慎,几乎从不出现在场子里,把所有的运营和管理都交给了林北。 而林北能认识郭先生,也是那个富豪在中间牵的线。 “嗯。” 郭先生沉吟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林北碰了一下,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北,对于你的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 “我投资,向来不看项目本身,看的是做事的人。” “你这个人,有脑子,有手腕,还有执行力,放在哪里都能成事。” 他呷了一口酒,话锋一转。 “对了,新店的装修进度到哪里了?” “上次你说已经开始动工了。” 林北刚想回答,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厚重的隔音门一开,场子里的音乐声和笑声就涌了进来。 火爆明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俯到林北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北哥,号码帮跟联合的人来了,而且还是花弗和阿发都亲自带着人。” “他们没有明着闹事,但站在大厅里阴阳怪气地大吼大叫,对客人造成了不少影响,表示对咱们场子的安全表示怀疑。” 林北微微皱眉,暗道。 这种事他见多了,生意一好,眼红的人自然就来了。 他放下酒杯,冲火爆明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外面等我,稳住场子,别让他们影响了其他客人。” “是。” 火爆明点头,转身离开,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郭先生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了一场好戏似的,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调侃道。 “阿北,看样子是有人眼红你的生意火爆啊。” “都说同行是冤家,这话一点也不假。” 林北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端起酒杯。 “人红是非多嘛。” “郭先生,失陪一下。” “你们先玩着,我出去处理一点小事情,很快就回来。” “今晚的消费都算我的。” 他跟郭先生几人干了一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威士忌顺着喉咙滑下去,热辣辣的。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灯光昏暗,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刚出包厢的门,外面嘈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隔着老远就听到了花弗和阿发嚣张的叫嚷声。 花弗的声音又尖又响,隔着十几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里满是无赖的嚣张。 “你们开店做生意,开门迎客,凭什么让客人在外面排队?” “胃口不大,就不要吞这么大块的饼!” “小心噎死你们啊!” “撑死了没人给你收尸的!” “就是!” 阿发叼着烟站在旁边,斜靠在墙上,一副我很不爽、谁也别惹我的样子,喷出一口浓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翻腾。 他伸手指着大堂经理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了。 “我们的钱是臭的吗?” “港纸上有屎?” “凭什么让老子和我的弟兄们在外面排队?” “你们洪兴就是这样开门做生意的?” 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被逼得步步后退,额上全是冷汗,不停地点头哈腰解释着。 “两位大佬,真的不是我们不接待,实在是今晚人太多了,包厢和卡座都满了,您看要不明天……” “明天?” “我明天还就不来了!” 阿发根本不听解释,一把推开经理,指着大厅中央最大的一张卡座。 “给我赶走那一桌客人!” “立刻!马上!” “老子今晚就要坐在最中间!我看谁敢拦我!” 大厅里的客人被这阵仗吓得纷纷侧目,有些胆小的已经起身结账准备走人了。 几个穿制服的保安连忙走上前,强行挡住要硬闯的阿发跟花弗几人。 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弦,随时都会崩断。 林北站在走廊出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我说是谁呢?”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瘪三!” 第26章 洪兴最能扣鼻的大底! 阿发偏过头,视线穿过喧嚣的人声和晃动的镭射灯光,看见林北正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 “噢?” “原来是刀王北来了?” 阿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慢。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最近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年轻人,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或不安。 然而他失望了。 林北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倒映着夜总会里五光十色的霓虹,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就这样站在大厅中央,周围的嘈杂仿佛与他无关。 而联合的花弗却没有阿发那份克制,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北的胸口,声音尖利而刺耳。 “林北,你是咳嗨咗,还是饮醉咗啊?” “玩这么大,想让大家都没饭吃?” 这个在三联堂里负责钵兰街生意的老油条,此刻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林北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两人,就像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烟雾缓缓从他鼻腔里喷出。 “我们打开门做生意。” “用的全是正经的商业手段,让客人进来我们店里消费。” “没有通过强买强卖,甚至诋毁的手段去攻击同行。” 他顿了顿,目光从花弗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阿发脸上。 “光是凭这两点,你们两个小丑还有什么资格在我这里闹事?”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洪兴好欺负?” 花弗的脸色瞬间涨红,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林北最后这句话给堵住了嘴。 林北可不傻。 他每个月往社团交那么多规费,还要养着那么多小弟,打点各路牛鬼蛇神,要是关键时候不把洪兴的大旗拉出来用用,那他才是真正的冤大头。 今晚来消费的客人,不乏有其他社团的人,有东星、和联胜,甚至还有其他小社团的老油条。 这些人表面上在喝酒泡妞,实际上一个个都竖着耳朵,等着看这场好戏怎么收场。 一旦自己在这时候露怯,这群狗东西肯定会蜂拥而起,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将自己的势力从钵兰街连根拔起。 甚至不用等到明天,今晚洪兴内部高层就得问责自己。 江湖永远都是这么黑暗。 花弗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想好怎么回答林北的问题。 他本就是街头烂仔出身,打架砍人他不在行,耍嘴皮子,拉皮条这才是他的强项。 可一旁的阿发明显就不是这种鸡精选手。 他是食脑的。 阿发拍了拍手,掌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 “不愧是洪兴的刀王北。” “不但武功高强,没想到你的嘴上功夫也是一流。” “刚才你口口声声说没有恶性竞争,难道这些传单上面的充值服务是假的啊?” 话音刚落,阿发将手中的传单往空中一扬。 几十张印刷精美的传单哗啦啦地散开,像一群被惊飞的蝴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有几张飘到林北脚下,上面印着的内容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北身上,等着看他怎么接招。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传单,然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阿发,你这个脑残,食懵咗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传单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送的是小吃跟酒。” “而惊喜礼物不能送女孩子们的香吻还是拥抱吗?” “还有......传单上面有标注价格?” “切!” 林北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传单上,正好烫穿了那个“惊喜”二字。 “亏你还自称是食脑的古惑仔,我看你是食脑食懵咗了!” “等明天我找酒楼给你留个牛欢喜,做暴龙哥最喜欢吃的牛欢喜刺身。” “祝你吃完后,每天都牛逼冲天!” 话音落下,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那些原本等着看林北笑话的客人,此刻一个个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几个胆大的,干脆仰头大笑起来。 阿发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重新低下头,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重新看了一遍传单上的宣传语。 好家伙。 这林北跟他玩的是文字游戏。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写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明码标价,也没有承诺任何实质性的有偿服务。 就算把这张传单拿到差馆去报案,阿Sir也只能说这是正当的商业宣传。 “还有一件事!” 林北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的距离不大,却让阿发和花弗同时后退了半步。 “如果我的商业行为违反了港岛的法律,第一个来查我的应该是有关部门,而不是像你们这种纹龙画虎的古惑仔!” “你们想在我的店里消费,林北随时欢迎。” “如果你们想在这里闹事......” “林北要是奈何不了你们,我洪兴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 今天特意过来捧场的洪兴大底们,像是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戴着茶色蛤蟆墨镜、吊儿郎当走过来的男人。 他一边走一边用小拇指掏着鼻孔,那副模样简直能把人气死。 正是洪兴社最能扣鼻的红棍大底。 洪兴大飞哥! “阿发,花弗!” 大飞把鼻屎往地上一弹,摇了摇脑袋,蛤蟆镜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怎么说这里也是我们洪兴的地盘,你们要是真想在这里闹事......” “我们洪兴奉陪到底!” “你们说是不是?” 他说话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炸雷。 身后,几十个洪兴的大底和小弟轰然响应。 “是!” 那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抖。 整个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瞬,然后又被更浓烈的肃杀之气填满。 就连缩在角落里喝酒的陈浩南和山鸡几人,也不得不站起身,走了过来。 开玩笑。 这个时候不过来帮忙,等事后被人戳爆脊梁骨,以后想要上位的时候,这些陈年旧事绝对会被翻出来做文章。 在江湖上混,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的人。 陈浩南脸皮再厚,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过来响应。 第27章 今晚的消费由林北买单! 就在这时。 隔壁几家酒吧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钵兰街的大姐大十三妹,她换了一件黑色皮夹克,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阿鸡和七八个小弟。 在她旁边,是韩斌三兄弟。 宾尼虎韩斌、恐龙和细眼,三人并排而行,气势如虹。 再往后,尖沙咀的话事人太子穿着一件敞开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肌,步伐沉稳有力。 基哥跟在他身后,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一张嘴咧到了耳朵根。 这一群人的出现,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骤然凝固。 韩斌走到林北身旁,冷眼扫向花弗和阿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凉意。 “想欺负我们洪兴的人?” “你够格吗?”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花弗脸上。 花弗被他这股气势逼得呼吸一窒,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宾尼虎韩斌,那可是在葵青打出名号的狠角色。 单论势力,他在国际上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与此同时,太子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在阿发身上。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好战的意味,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 “你要是不服,就跟我单挑。” “就算跟连浩龙打,我洪兴太子也丝毫不怕!” 太子说话的时候,拳头已经握紧,青筋在手背上根根凸起。 他是出了名的武痴,洪兴的双花红棍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这些年跟连浩龙交手的次数不计其数,虽然胜负参半,但他从来没怕过。 阿发的额头,冷汗正缓缓流下。 他自认是食脑的,打架这种事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面对太子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单挑的莽夫,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更重要的是,他没想到林北在洪兴的人缘竟然这么好。 十多个大底,几十个小弟,都肯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撑他。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问题了。 这是人心。 “哼!” “既然是商业行为,那我无话可说。” 阿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毕竟还是要面子的人,但也不想因为一时意气,给自己的社团在洪兴面前拉下难以化解的仇恨。 他狠狠地剜了一眼林北,转身就走。 花弗见状,整个人都懵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看看阿发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面前这一群凶神恶煞的洪兴打仔,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林北点燃第二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青白色的烟雾在霓虹灯光下变幻出奇异的形状,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朦胧。 他的声音带着调侃的意味,不高不低,刚好让花弗听得清清楚楚。 “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 “打仔洪兴!” “四仔东星!” “你们联合出鸡精......”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的笑容越发玩味。 “花弗,你只是一个鸡虫而已,所以我不难为你。”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店。” “三秒后你还出现在我眼前,我会让你横着出去。” 说完,他开始数描。 “三......” 花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招呼手下的小弟,转身撒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惊人,两条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一样,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转眼间就消失在夜总会的大门口。 “哈哈哈!” 花弗今晚虎头鼠尾的表现,让在场所有的洪兴成员纷纷开怀大笑。 那笑声肆无忌惮,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张扬和轻蔑。 有林北这样强势的大底在,他们这些做小弟的,在外面自然也能硬气不少。 林北转过身,走向韩斌几人。 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今晚多谢各位老大撑场面了!” 韩斌笑呵呵地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 太子也笑着点头,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阿北,你小子,还真有你的。” “今晚被你这么一搞,直接抢走了钵兰街的全部生意,还吓跑了号码帮跟三联堂两个社团。” “明天港岛的江湖上,肯定又是你北哥的传说。” 他竖起大拇指,在空中晃了晃。 基哥赶紧凑上来,一双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芒,搓着手嘿嘿直笑。 “谁说不是呢,阿北,你看要不要表示表示啊!” 林北白了基哥一眼。 他知道这个老油条最喜欢白嫖,每次别人请客吃饭喝酒,十次有八次能看到他的身影。 不过今天林北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 “这还用说!” 林北豪爽地一挥手,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我跟几个老板在包厢里面喝酒,得先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等会儿再过来找你们。” 他看向十三妹。 “十三妹,你帮我接待一下。” “上最烈的酒,找最漂亮的妞,给几个老大伺候好。” 十三妹笑着点头,那笑容爽朗而干脆。 “是,北哥!” 林北转过身,面对全场洪兴社的大底和小弟们,振臂高呼。 “各位兄弟,只要是我洪兴社的人,今晚你们的消费......” “由林北买单!” 轰! 整个夜总会像被人点燃了引信。 大飞率先站起身来,高举手中的酒瓶。 茶色蛤蟆镜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啤酒的泡沫从瓶口溢出,溅在他的手背上。 “噢!” 他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刹那间,所有人纷纷效仿。 几十只酒瓶齐齐举起,在霓虹灯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像一片此起彼伏的海洋。 夜总会的DJ是个机灵人,一见这场面,赶紧切掉了原本播放的慢摇,换上了最劲爆的舞曲。 震耳欲聋的节拍从巨型音响里喷涌而出,每一个鼓点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心脏上。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客人们也被这气氛带动了,一个个从沙发上蹦起来,冲进舞池,开始疯狂地摇摆。 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和防备在这一刻被酒精和音乐彻底融化,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盛大的狂欢里。 第28章 开物流公司?我在行啊! 大飞把酒瓶往桌上一墩,正准备去舞池里蹦跶两下,就被林北叫住了。 他的声音在音乐的轰炸中依然清晰可辨。 “大飞,跟十三妹过去隔壁的酒吧玩!” “待会儿我过去找你们。” 大飞喝了口酒,比出一个OK的手势,然后摇摇晃晃地跟着十三妹走了。 等所有事情都摆平。 林北转过身,目光落在耀文和火爆明身上。 “阿文,明仔,你们两个看好场子。” “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耀文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放心吧北哥,有我们在,场子乱不起来!” 林北点了点头,带着爱莲重新朝包厢走去。 等林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火爆明终于忍不住激动的情绪,一把搂住耀文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发抖。 “阿文,刚刚北哥真的太威风了!” “那一呼百应的场面,比龙头还威啊!” 耀文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之色丝毫没有褪去。 他拿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泡沫。 “那当然。” “跟着这样慷慨的大佬,是我们两个的福气啊!” 两个人虽然说要看着场子,但毕竟还是刚满十八岁的后生仔,怎么也按捺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他俩拿着酒瓶,在人群里穿梭,到处跟洪兴的兄弟吹水划拳。 玩归玩,脑子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一瓶酒兑着饮料喝半天,尽可能不喝多。 等林北和爱莲回到包厢的时候,郭先生几人已经开始唱歌了。 包厢里的气氛比外面清净得多,郭先生正拿着麦克风唱着一首老歌,声音不算好听,但还算在调上。 “阿北,这么快就解决完了?” 郭先生放下麦克风,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他这首歌还没唱完,林北就回来了,这速度比他想得快太多了。 林北从容地笑了笑,拉着爱莲的手走到郭先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不过是一些小角色闹事而已,我让人清理出去了。” “不影响店里的生意运行。” 爱莲乖巧地跪坐在他身旁,纤纤玉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先给林北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北拿起爱莲递过来的酒杯,端在手中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圈红色的痕迹。 “郭先生,这杯我敬你。” 郭先生微微点头,也拿起酒杯,跟林北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里回响。 红酒入肚后,郭先生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他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喝酒更加重要。 他的目光跟另外几个大水喉交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阿北,这次我们几个过来,除了投资你的夜总会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们想合伙开一家物流公司。” 林北闻言,眼前骤然一亮。 物流!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无数前世的记忆炸了出来。 快递、货运、供应链、跨区域网络...... 这些概念一股脑地涌上来,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现在手头上的钱虽然有好几百万,但大部分都是黑色收入。 上次给黄大文的律师费,还是特意找人洗过才能拿出手。 剩下的钱还要维持夜总会的日常运营,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其实不多。 如果要开物流公司的话,以他目前的钞能力,别说开公司了,连架构起一条像样的车队都费劲。 但是...... 如果这几个大水喉肯出钱,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将前世那些关于物流快递的经营模式,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语言,大概地讲述了一遍。 什么仓储中转站、什么区域配送网络、什么时效管理系统、什么门到门服务...... 一开始是郭先生在认真听,另外几个人还在划水看大波浪。 但听着听着,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等林北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郭先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老友。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郭先生拍着大腿,脸上写满了叹为观止。 “阿北,你小子真他妈是个天才。”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这些想法,我敢说整个港岛没有第二个人想得出来!” 另外几个大水喉也纷纷附和。 一个姓黄的中年胖子激动得脸都红了,说愿意立刻投钱进来。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则补充道,他在赤柱码头那边有关系,可以帮忙搞定货物进出的手续。 甚至有一个说,他跟洋行的人有交情,连鬼佬那边的物流渠道也可以谈一谈。 唯一的要求是...... 这门生意要稳定经营,不能被社团的事情打扰到日常工作。 林北直接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让他们放一百个心。 这件事谈妥了之后,气氛变得更加热络。 几个人推杯换盏,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酒过三巡,郭先生几人明显有些心猿意马,目光老是往身边的大波浪身上飘,说话也开始变得含含糊糊。 林北是何等通透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名堂。 他站起身,笑容里带着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郭先生,楼上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 “几位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这个电话。” 林北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正是十三妹的名片。 郭先生接过名片,笑着拍了拍林北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等送走了这几位大水喉,林北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总会里的音乐还在震天地响,但他的思绪却异常清醒。 今晚这一仗,打得漂亮。 不管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在江湖上,他都赢了个盆满钵满。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飘。 他招了招手,耀文和火爆明立刻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走,跟我去隔壁拼酒!” 林北说着,率先朝隔壁的酒吧走去。 第29章 给我一杯卡布奇诺! 等推开包厢门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精味如潮水般涌出来,呛得他差点睁不开眼睛。 “我去,这群人该不会尿在包厢里面了吧。” “这味道,比绿皮铁车的车厢还要味!” 林北伸手在面前扇了扇,眯着眼睛往里面看。 包厢里,洪兴的大底们已经喝成了一团。 沙发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好几个人,茶几上摆满了空的、半空的酒瓶,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一座小山。 韩斌明显喝大了,搂着十三妹的肩膀,眼神迷离得找不到焦点。 十三妹倒也没推开他,只是坐在那里,一边抽烟一边笑。 韩斌看到林北,挣扎着坐直了身子,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 “阿北,你怎么才来。” “快过来,跟我们一起喝!” “你们呐。” 林北无奈地摇了摇头,跨过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走到包厢中央。 他弯下腰,从桌上拎起一瓶还没开封的洋酒,用手一拧,瓶盖啪的一声飞了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纷乱的包厢里清晰地传开。 “诸位兄弟。” “感谢你们今天为我撑场面。” “这瓶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着,他把酒瓶举到嘴边,仰起头。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瓶口涌出,咕咚咕咚,一口气不间断。 大飞的蛤蟆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太子整个人都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吹瓶。 这种事情在酒吧里并不少见。 但洋酒吹瓶,这他妈的全港岛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那可是四十度的烈酒啊。 当! 林北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顿,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仿佛刚才喝下去的不是一瓶酒,而是一瓶矿泉水。 大飞第一个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得像喝的不是酒,而是打了鸡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阿北,我大飞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 “但以今晚你的表现,我大飞彻底服了!” 说完,他二话不说,拿起一个啤酒瓶,仰头痛饮。 太子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怂? “你们喝,我也喝。” 他冷笑一声,也拎起一个啤酒瓶,对着嘴吹了起来。 啤酒的泡沫从嘴角溢出,顺着脖子流进衬衫领口里,他也全然不顾。 基哥看着面前这群发疯一样的年轻人,吞了口唾沫。 他今年四十好几了,体力跟年轻人没法比,喝多了第二天难受的是他自己。 “我年龄比你们大,投降输一半。” “我吹半瓶。” 他满脸堆笑,拿过旁边大波浪的酒瓶子吹了起来。 而恐龙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蒙子。 他直接一手一个,同时抓起两瓶啤酒,左右开弓,插进他那张血盆大口里。 酒液从嘴角两侧哗哗地往外淌,整个人像一座漏水的石狮子。 “来来来!” “继续我们的比赛!” 恐龙放下酒瓶,发出震天的嚎叫。 细眼平时话少,酒桌上也不怎么爱闹。 但他从来不在兄弟面前掉链子,默默地重新开了一瓶酒,举起瓶身,用目光向林北示意了一下,然后缓缓喝了起来。 韩斌傻眼了。 他刚才就已经喝了不少,跟十三妹在那里碰杯碰了小半个小时,现在胃里翻江倒海,再喝下去怕是要当场吐出来。 十三妹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说。 “我帮你喝。”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韩斌转过头,看着十三妹的脸。 霓虹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不用。” “我韩斌出来混这么久,从来没有让自己的女人替我扛酒的。” 说完,他咬着牙,也开了一瓶酒,仰头喝了起来。 就这样,一场好好的洪兴堂主聚会,愣是演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拼酒大赛。 ...... 而此刻,在联合的地盘里。 花弗一个人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排空酒杯。 今晚他的脸,算是彻底丢光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赶出夜总会。 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港岛江湖,到时候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 而且,他丢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脸。 他还顺带着丢了三联堂的脸。 想到这里,花弗又拿起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烈酒烧过喉咙,辣得他龇牙咧嘴,但心里的憋屈比酒还要辣。 “怎么遇到一点挫折,就垂头丧气的呢?”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花弗背后响起。 花弗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看清来人的面孔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吧台椅上弹了起来。 “鲸叔!” 走进来的,正是三联堂的龙头......蓝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步伐不紧不慢。 昏暗的酒吧光线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形清瘦,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是蓝鲸的智囊,人称“NO辉”的董辉。 蓝鲸的目光在酒吧内四处打量了一下。 空荡荡的。 别说是客人了,就连服务员都懒洋洋地趴在角落打瞌睡。 “看样子,今晚的港岛市民睡得都挺早嘛。”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幽默的话,语气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调侃意味。 花弗差点绷不住。 这都什么时候了,鲸叔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垂下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沮丧意味。 “鲸叔,您就别调侃我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恐怕已经传到您的耳朵里了吧。” “您现在过来,是找我问罪的?” 蓝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缓步走到吧台前,在花弗旁边的位置坐下,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台面。 “一杯卡布奇诺。” 酒保愣了一下。 在酒吧里点咖啡,而且是在这种时候点咖啡,这位老先生还真是别具一格。 但他不敢多问,麻利地转身去准备了。 蓝鲸接过卡布奇诺,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语气温和。 “花弗。” “知道堂口这么多人,我为什么会派你过来钵兰街吗?” 花弗愣住了。 他没想到蓝鲸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第30章 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 他低下头,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是因为......我会做生意?” 蓝鲸喝了一口卡布奇诺,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日午后的一缕暖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放下杯子,转过身,面对着花弗。 “没错。” “就是因为你会做生意。” “每个月给社团带来最高的收益,而且账目做得一清二楚,从来没出过差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要是我派钢条泰、苏豪、SKY那三个人过来,我保证,这条街必然会每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战。” “到时候别说做生意了,差佬第一个来查的就是我们三联堂的场子。” 说着,蓝鲸站起身,缓缓走到花弗身旁。 他伸出手,拍了拍花弗的肩膀。 “自己不要乱想了。” “我今晚过来,是想给你底气,而不是给你压力。” “生意而已,胜败是兵家常事。” “好好做,鲸叔我看好你。” 花弗抬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加入三联堂的时候,第一个跟的大佬就是蓝鲸。 那时候蓝鲸还不是龙头,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底,带着他们在深水埗抢地盘、争生意。 每一次他犯了错,蓝鲸也是这样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蓝鲸已经是三联堂的龙头大佬,而他也成了钵兰街的负责人。 可这份对待兄弟的方式,从来都没有变过。 “鲸叔!” 花弗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感人的一幕,发生在联合的酒吧内。 ...... 而另一边,原本在跟小三打桩的连浩龙收到阿发的汇报,直接将几个亿的项目一股脑交了小三。 气得连浩龙整张胖脸黑如锅底。 “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 小三安抚道。 连浩龙转过身,轻轻在她的嘴唇点了一下。 “你先睡吧,我出去忙点事。” “嗯!” 等小三目送连浩龙离开后,叹息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狰狞的紫色巨物。 “还是电动的好使!” ...... 三十分钟后,钵兰街,忠信义的酒吧内。 阿发一脸沮丧地站在他面前,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连浩龙一开始还感觉不可思议。 当听到林北在洪兴内部一呼百应、大半个社团的大底都跑过去给他站台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 当听到花弗被吓得落荒而逃、阿发也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错。”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洪兴这两年,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先是靓坤冲入尖东砍死陈萁,后有林北死守旺角。” “尤其是前两天他打败斧头俊那场,一个人单挑五十一个......”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后生可畏。 但有人不乐意了。 坐在连浩龙身后的那个蓝毛青年,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 直到此刻,他终于忍不住了。 骆天虹,忠信义第一红棍,港岛江湖上公认的武痴。 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股不甘。 “龙哥。” “要不要我明天找这小子比划比划?” 连浩龙摇了摇头,语气随意。 “正常的商业竞争而已,没必要上升到社团的纷争。” “再说了,他们洪兴不卖粉。” “整条钵兰街,就剩下我们忠信义一家在做这个生意。” “如果咱们把洪兴赶跑了,后面来了一些专门卖粉的社团,分走了我们的份额,那才叫得不偿失。” 阿发闻言,依旧不死心。 他往前凑了一步,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不甘。 “大佬,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连浩龙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红酒在口腔里打了个转,才缓缓咽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们出来混的,一是为了钱,二就是为了威。” “如果社团的风头被人灭了,其他社团就会看不起我们。” “人家一旦不会怕我们,到时谁都会上来踩我们一脚。” 他放下酒杯,水晶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哼!” “等到那时别说生意了,连地盘都会随时被人抢走。” 阿污听到“地盘会被人抢走”这几个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大波浪,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大佬,您说得这么严重,那我们该怎么办?” 连浩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阿污身上。 “城寨那边的关系你比较熟。” “明天你过去一趟,打听一下最近的拳赛能不能让外人参加。” 阿污眨巴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连浩龙已经将目光移到了骆天虹身上。 “可以的话,天虹你去报名。” “到时候我会以忠信义的名头,给洪兴下战书。” “不管最后是输是赢,我们的脸面也找回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这种方法不会引发双方社团的大规模火拼。” “江湖上单挑决胜负,谁输了都怪不到别人头上。” 骆天虹闻言,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有架打?” “我没问题的!” 连浩龙微微点头。 他太了解骆天虹了。 这个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当年要不是挑战自己输了,也不会答应加入忠信义。 这些年跟在自己身边,除了对付其他小社团的一些喽啰,还真的没几个高手让骆天虹放在眼里。 所以当骆天虹听说了林北单挑五十一人的战绩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恩怨。 他只是想找个够格的对手,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仅此而已。 连浩龙靠在沙发靠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透过包厢半透明的玻璃望向外面。 霓虹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极了这个江湖。 今日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别想永远做主角。 但他连浩龙相信一件事。 不管是输是赢,忠信义都不能在这个时候退。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 翌日清晨,林北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身边又躺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赤裸的女人。 “我靠!” “还来?” 第31章 嫩是真的嫩,优质是真的优质! 林北这次学乖了,没有直接上手。 他俯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那个赤裸女子的头发。 “卧槽!” “怎么是你?” 林北吓得连退两步,手指颤抖着指向爱莲,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眼眶。 爱莲在睡梦中被这一声惊呼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里还像灌了铅一样昏昏沉沉。 她嘟囔着,声音软糯。 “昨晚喝了好多酒……” “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北哥您一起到酒店里来了。” 说完,她觉得喉咙干得要冒烟,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下身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哈!” “好像肿了。” 她缓过劲来,抬头看向林北,眼里却是亮晶晶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娇嗔和崇拜。 “北哥,你昨晚好生猛啊!” “不过下次能不能温柔一些?” “昨晚还是人家的第一次呢!” 爱莲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羞答答地瞥了林北一眼,然后随手抓起林北丢在一旁的白色衬衫套在身上。 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领口开得很大,一对玉兔差点呼之欲出,两点粉嫩的葡萄若隐若现。 一双白皙修长的大长腿在透过窗帘的斑驳阳光衬托下,显得愈发耀眼夺目。 林北看着这一幕,嘴里发苦,只能苦笑一声。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并不是嫌弃爱莲。 恰恰相反,像这种漂亮的女孩子,他也喜欢。 只是心里那关才过不去罢了。 这丫头才刚成年,而且还是跟着自己混的小弟......呃不对,以前说是小弟,其实就是跟着他讨生活的小姑娘。 现在两人搞到一起,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在港岛混社团,有些比较变态的大佬,连自己手下的小弟都要爆菊花。 对比起来,林北觉得自己算是个正常的大佬了,对手底下的小弟小妹向来都是百般关爱,从没有过别的杂念。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更何况自己也没有女朋友。 既来之,则日之。 他站起身,走到厕所门口,对着里面正在梳洗的爱莲问道。 “爱莲,你跟我发生关系了,那你男朋友那边怎么办?” 正在冲凉的爱莲闻言一愣,歪着湿漉漉的脑袋看向林北,一脸困惑道。 “北哥,我没男朋友啊!” 林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丫头竟然洗澡不关门。 他嘴角微微抽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既然你没男朋友,那以后就当我女朋友吧。” “林北做事,向来都会负责!” 爱莲听了这话,俏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耶!” “那我不就是黑社会大嫂了?” 林北叹息一声,这就是他从来不跟精神小妹交往的原因。 嫩是真的嫩,可幼稚也是真的幼稚。 “我说,当黑社会大嫂有什么好的?” “依我看,做富豪太太才是人生的终极目标!” 爱莲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全身,随后赤着脚走到林北身前,一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她伸出细长的玉手,温柔地抚摸着林北结实的腹肌,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声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无论你以后当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林北感受着胸前紧贴的两团柔软,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按住她抱着自己的手,低声道。 “我不会辜负你的。” “去穿好衣服,咱们下楼吃饭。” 爱莲轻轻地嗯了一声,松开了他。 等两人收拾妥当,一下楼,就撞见韩斌正带着十三妹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韩斌一抬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指着林北就嚷开了。 “好小子!”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连爱莲这个小妹妹都不放过啊!” 十三妹站在旁边,一脸幽怨地看着爱莲,那眼神活像一个无能的丈夫,看着自己媳妇儿被人拐跑了一样。 爱莲倒是满脸红光,整个人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田地,连皮肤都变得水润了许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滋润过的娇艳。 林北摇了摇头,直接回怼道。 “呐,谁也别笑谁。” “都怪喝酒误事!” “以后打死我,我也不喝酒了!” 韩斌和十三妹闻言,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嗤笑。 “(ˉ▽ ̄~) 切~~!” 林北懒得跟他们理论,拉着爱莲的手径直离开了酒店。 两人来到一家老字号的酒楼,林北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菜。 “吃吧,我都快饿扁了。” 爱莲双目放光,连连点头,拿起筷子就开动了。 两人吃着吃着,林北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爱莲,问道。 “爱莲,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记得你们当时说阿明跟阿文两个是表兄弟,你跟他们是同班同学,后面才一起厮混辍学的。” 爱莲刚咬了一口鲍鱼,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语气低沉下来。 “也没什么。” “我妈妈去世得早,爸爸他重新找了一个阿姨。” “一开始我们过得还比较和谐,可是自从阿姨生了弟弟之后,家里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我忍受不了他们对我的态度,干脆就出来混社会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继续说道。 “还好这段时间,耀文跟阿明他们都很照顾我,不然我一个女孩子流浪在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林北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与崇拜,像是仰望着一道照亮黑暗的光。 “就在我们三人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北哥您!” “是您改变了我们的未来,让我们三人吃得饱穿得暖,有钱花,还有地方住!” 林北微微一愣,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是自己手下小妹、现在成了自己女朋友的女孩,又想到了火爆明和耀文那两个小弟。 他们的遭遇,跟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如果可以选的话,谁愿意生来就吃不饱穿不暖,流浪在没有人情温暖的冰冷城市街道,住在天桥底下? 林北放下筷子,缓缓挪到爱莲身旁,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一字一句道。 “今后有我在,那些糟心的日子,会永远离你而去!” “吃完饭,带你去买几套衣服。” “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大嫂了,不能穿得太寒酸。” 爱莲眼眶微微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林北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声道。 “快吃吧,别待会儿凉了。” 说完,两人重新进入干饭状态。 下午,林北开着车,带着爱莲在商场里疯狂购物。 买完衣服后,又直接带爱莲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第32章 大佬带你们发家致富! 林北租的是一间两房一厅一卫的屋子。 在旺角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租这么一套房子,每个月的开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哇!北哥,你住的房子好大呀!” 爱莲一进门就撒了欢,开心地四处张望,像只刚搬进新窝的小兔子。 “等过段时间,我再去买个房子吧。” “有了属于咱们自己的房子,做事也方便些。” 林北随口说的这番话,落在爱莲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她还以为林北是想跟她生孩子,顿时脸颊一红,红到了耳根。 “北哥,只要有你的地方,去哪里我都愿意。” 林北一愣,这丫头又搞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爱莲乖巧地跑过去给他拿来大哥大,递过去之后,便一个人开始利落地收拾起房间的卫生。 林北点燃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按了接听键。 “喂!我是林北!” “呃,北哥!是我,傻强!” 电话那头传来傻强熟悉的声音。 “嗯?” “阿强,你现在不应该在弥敦道那边盯着新店的装修吗?”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林北疑惑道。 “北哥,新店装修得很顺利,大概半个月后就可以开张了!” “但是......” 傻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今天我出来买烟的时候,收到了风!” “忠信义的阿污去城寨那边报了名,全港岛放风,像要约您打一场擂台赛!” “现在整个港岛江湖都在传这件事!” 林北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擂台赛?” “阿污?” “据我所知,这个扑街倒是有几分武力,但是对上我,还不够格吧?” 傻强见自家大佬不上心,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急。 “我的北哥啊!” “阿污这个扑街吗,他只负责报名,跟您约架的是忠信义的第一红棍!” “江湖人称‘杀胚’的骆天虹!” “此人性格极其好斗,是个不折不扣的杀胚,只要有架打就一定冲在最前面,手下的兄弟甚至都轮不到拼命的机会!” 林北闻言,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手持八面汉剑、顶着一头蓝色毛发的杀马特形象的青年。 “哦?骆天虹?”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对了,既然去城寨打拳,那应该有开盘口吧?” 傻强愣住了。 这都啥时候了,自家老大还关心盘口? 如果应战的话,稍有不慎就会被骆天虹在身上刺几个透明窟窿。 但是不应战,他们在旺角的名气肯定会一落千丈,到时候在洪兴内部也要遭受排挤。 “北哥,盘口是有开的。” “骆天虹的赔率是1赔0.9,您的赔率是1赔1.95。” 傻强如实汇报道。 林北闻言,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刚好开物流公司还缺一笔资金,自己要是能在城寨打拳大赚一笔的话,在物流公司的股份占比也可以多拿一些。 “阿强,你给我放出消息,就说我林北今晚会前往城寨应战。” 傻强彻底傻眼了。 见自家大佬这么轻易就说出了应战的话,他刚想开口劝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林北自信满满的声音...... “另外,通知一下咱们的全部兄弟。” “他们想发财的话,借贵利也行,卖肾也好,今晚统统押我赢!” “林北带你们发家致富!” “啊?这……” 傻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林北这番豪言壮语。 “不要想太多,想要赚钱就听我的。” “机会难得,仅此一次!” 林北说完直接挂掉电话。 他也不想跟傻强有过多的解释。 自己可是他们的大佬,才招呼他们赚钱。 要是换做别人,他才懒得开口。 这时,刚刚收拾完卫生的爱莲走了过来。 她刚才也听到了林北打电话的声音,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北哥,你晚上要去城寨?” “嗯。” 林北微微点头,然后把比赛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爱莲担忧地看着他,声音都带了颤。 “可是……我听说城寨的比赛都是打死人不偿命的,我……” 林北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你男人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等我赚钱回来,就给你买房子!” 爱莲没有再开口,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倒进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 铜锣湾,大佬B的酒吧内。 “什么?忠信义给林北下战书?” 大佬B先是一愣,随即黝黑发亮的老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 “活该这个林北那么猖狂!” “昨晚还在钵兰街跟咱们抢生意,现在报应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山鸡就贱兮兮地笑了起来,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 “昨晚要不是我们一众洪兴兄弟替他出头,他的店早就被忠信义跟三联堂的人砸得稀巴烂了。” 大天儿也凑了过来,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哼,而且咱们又出力又出人的,这个林北可小气得很,就请了几瓶啤酒。” “妈的,昨晚那些妹子全被包厢的人抢走了,我们想玩都得排队。” “我猜测是林北故意动的手脚。” “说好的请客,最后就请了几瓶啤酒!” 大天儿越说越来气。 他这番话立刻引起了色鬼包皮的强烈共鸣,包皮连连点头表示赞成。 “哎,阿二,别乱讲话。” 陈浩南这时候站了出来,看似在打圆场,实则话里话外都是刀子。 “毕竟人家昨晚的消费最少也得开销几十万呢。” “他就靠这两条半街的生意,一个月收入才多少?” “咱们有得玩就算不错了。” 陈浩南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替林北解围,可字里行间都透着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要是林北在场听到这番话,肯定会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陈浩南算哪根葱? 一个连地盘都没有的小四九,也配在这里嘤嘤狂吠? 大佬B开心得灌了一大口啤酒,擦了擦嘴,乐呵呵道。 “反正只要能让林北不痛快,我就很痛快!” “对了,林北既然应战了,城寨那边应该会开盘口吧?” “有打听过吗?” 他的目光扫向陈浩南。 陈浩南连忙上前一步,把自己打听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B哥,今晚的盘口开得蛮大的。” “骆天虹的赔率1赔0.9,林北的赔率是1赔1.95。” “庄家是龙城帮的龙卷风。” “据小道消息,今晚的盘口资金来自城寨的几大业主,其中龙卷风的结拜兄弟秋哥入资最多!” 大佬B听完,心中一沉,随即又是一稳。 有龙卷风坐庄,又有秋哥这个大金主注资,那今晚的盘口确实是超级大。 第33章 白纸扇打红棍? “你们几个,今晚跟大佬一起去看比赛,顺便买骆天虹赢!” 陈浩南挠了挠头,稍稍压低声音问道。 “B哥,咱们这样不避讳地买骆天虹赢,不怕社团的其他兄弟说闲话吗……” 大佬B把手一挥,直接回了一句。 “要是林北能打得过骆天虹,我会买骆天虹赢吗?” “再说了,等林北输了,咱们给他几万块当医药费,这也算是同门兄弟的情谊了!” “你们说对不对?” 他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山鸡几人的强烈共鸣。 “B哥说得没错!” “南哥,到时候我们给林北送医药费,他还得夸咱们讲义气呢!” “社团的其他大佬也会觉得咱们铜锣湾堂口,义薄云天!” 陈浩南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大佬B和山鸡分析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于是他们几人合计了一番,各自决定把车、金项链什么的都拿去抵押了换钱。 山鸡更是离谱,直接去找了巴闭的财务公司借了十万块贵利。 大佬B则偷偷挪用了下个月要上缴给社团的规费,再加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总共凑了两百万,全部押在骆天虹身上。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佬B做人做事都这么离谱,他下面的小弟也别想干什么好事。 有人可能会问,大佬B不是占据了将近半个铜锣湾的地盘吗? 这里号称寸土寸金,光是保护费,每个月就得收个一两百万。 可他除了要上缴给社团的那一份,还得额外给蒋天生上供。 要不然,凭他这副鸟样,能从慈云山那种山旮拉地方调到铜锣湾这个油水地来? 至于他赚的钱比不上陈耀庆,主要是因为陈耀庆做粉面生意,那东西来钱快得多,导致双方收入相差了一倍有余。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七点半。 城寨外,各色豪车停得满满当当,奔驰、宝马、保时捷,一个比一个气派。 城寨入口处,站着几十个龙城帮的小弟,他们清一色黑衣,负责在这里迎接到场的江湖各大社团大佬,以及港岛那些爱寻求刺激的富豪、公子哥和名媛们。 这些人都是城寨的财神爷,龙城帮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万无一失。 城寨本身就是一座钢筋水泥构成的巨型迷宫,而地下拳场就藏在这座迷宫的最深处。 到了城寨中央,便能看见一排排座椅高高低低地围成好几圈,环绕着正中央的擂台。 这里没有包厢,没有VIP座位,只有清一色的黑色折叠靠椅。 此刻,这些靠椅上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观众。 男女老少都有,衣着打扮五花八门,有西装革履的富豪,也有穿金戴银的富婆,更有浑身刺青的江湖人士。 他们今日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观看这每周举办一次的地下拳赛。 这是拳拳到肉、生死无论的角斗,鲜血与死亡在这里不过是家常便饭。 在座位的正中央,屹立着一座擂台。 这绝不是电视上那种带有弹性围绳和软垫的职业擂台,它更像是一座从古代穿越而来的斗兽场,为了生存和鲜血而设。 台面上、围绳上,到处都是干涸后变成暗褐色的陈旧血迹,以及尚未凝固、鲜红刺眼的新鲜血滴,散发着淡淡的铁锈腥味。 韩斌三兄弟早早就抵达了现场。 韩斌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太子正和基哥坐在一起吹水聊天,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太子,这么早就过来了?” 太子看到韩斌三兄弟来了,站起身笑呵呵地打招呼。 “在尖沙咀闲着也是闲着,早点过来占个好位子,待会儿看比赛才过瘾嘛!” 基哥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那可不!” “主要还是今晚的盘口大!” “你们听说了没有?” “今晚可是龙卷风亲自坐庄。” “据说从开始下注到现在,总金额已经有好几个亿了!” 恐龙摸了摸自己溜光锃亮的光头,大吃一惊道。 “卧槽,不愧是龙卷风!” “这号召力,在港岛无人能及!” 韩斌啧了一声,面露担忧之色。 “唉,越是这样,阿北今晚的处境就越凶险!” “你们看在场的所有人,全是看好骆天虹的。” “毕竟这个猛人在港岛成名好几年了,战绩有据可查,死在擂台上的人不知有多少。” “阿北只不过是个新人,而且还是个白纸扇出身......” “虽说有打跑过斧头俊那几个人的战绩,可那能一样吗?” “死伤在骆天虹手里的人,没有一两百,也有几十上百个啊!” 太子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别小看阿北了。” “如果在台上用兵器的话,阿北的胜算可能不超过一成。” “但这是拳赛!” “骆天虹是出了名的用剑高手,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他的拳脚功夫有多出名。” 太子的这番话,就像是盲生发现了华点,瞬间让在场几人都茅塞顿开。 基哥猛地一拍大腿,张开血盆大口。 “对哦!” “阿北可是一拳能打爆墙壁的男人!” “只要双方是赤手空拳互拼,这骆天虹不见得能打得过他!” 说完,他连忙站起身,匆匆吩咐身后的小弟去给他下注。 “你们两个,去给我买林北赢,下注十万块!” 太子笑呵呵道。 “那我就跟基哥一起!” 他也转过头吩咐自家小弟。 “给我买林北胜,二十万!” 韩斌三兄弟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点了点头。 韩斌开口道。 “那咱们三兄弟就合伙买林北胜,五十万!” 基哥闻言,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瞪大了眼睛叫道。 “还是你们三兄弟有钱啊!” 恐龙指着基哥笑骂道。 “是我小弟有钱,我这个当大哥的只能沾沾光!” 细眼摇了摇头,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揶揄道。 “你天天说你屯门穷,你那是穷吗?” “你这分明就是抠!” 一行人有说有笑,正嬉笑打闹之际,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旁边飘了过来。 “哟,几位来得这么早,帮忙占位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佬B带着陈浩南几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B哥,你今晚也打算来支持阿北啊?” 恐龙大大咧咧地问道。 第34章 跳起来,猛踹你的膝盖! 大佬B脸上立刻堆出一副苦涩又悲天悯人的复杂表情,叹了口气道。 “我可没有那么多钱打水漂,只能借点贵利过来买骆天虹胜。” “等林北输了,给他几万块做医药费,也算是尽了同门兄弟的情谊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韩宾等人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基哥是个出了名的墙头草,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那可真是巧了,自家同门兄弟都不支持,跑去支持外人......” “这种倒灶事儿,我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 大佬B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阴恻恻地扫了基哥一眼。 “你们都买林北胜?” 基哥微微点头。 太子和韩宾三兄弟见大佬B竟然成了对手盘,也顿时没了跟他聊天的兴致。 虽说洪兴十二堂口各有各的小心思,各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但像这样光明正大地买敌对帮派赢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当口,一个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我道是谁呢?” “原来是阿B啊!” “我刚刚看到你的头马陈浩南那几个小子,拿着几百万去买骆天虹胜,差点惊掉我的下巴。” “怪不得江湖上的人都说铜锣湾遍地是黄金,一出手就是几百万,还真是阔绰呐!” 说这话的,正是洪兴在北角的堂主......肥佬黎! 韩宾几人面面相觑,从彼此脸上都看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诧之色。 几百万? 买骆天虹赢? 大佬B这是疯了,还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刚刚不是说就买几万块意思意思、等林北输了给医药费吗? 合着把我们几个堂主都当小丑耍? 太子语气不善,冷冷地盯着大佬B。 “B哥,你这样做未免太寒兄弟们的心了吧?” 在太子这种武痴眼里,你可以两不相帮保持中立,但绝不能对同门兄弟落井下石。 韩宾更是毫不客气地开口嘲讽道。 “哼,谁让人家铜锣湾有钱呢?” “花几百万跟花几百块一样随意。” “以后总堂要我们派钱办事的时候,得让铜锣湾多出一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夹击,把大佬B说得脸红耳赤,额头青筋直跳,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这火药味十足的时刻,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哦?各位大佬,这么巧啊?”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林北搂着爱莲,身后跟着火爆明、耀文、傻强等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阿北?你还没去热身吗?” 林北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语气猖狂得不行。 “热身?不存在!” “在我眼里,那个骆天虹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罢了!” 林北装起逼来,那真叫一个行云流水。 如同老母猪戴胸罩,一套接一套,丝毫不带停顿的。 肥佬黎语重心长地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我说阿北啊,虽然我跟你不算太熟,但身为同门兄弟,我还是要劝你一句。” “千万不要轻敌!” “骆天虹这个蛋散成名已久,一手八面汉剑武得虎虎生风,待会儿上了擂台,可千万要小心呐!”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在担心林北,不如说是在心疼自己口袋里的钱。 他跟大佬B本来就不对付,刚才又被陈浩南几个人那嚣张的样子刺激到,一冲动就掏了三十万买林北赢。 现在看到林北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那颗心简直哇凉哇凉的,拔凉拔凉的,已经快凉到了脚底板。 林北环顾了一圈,看到太子、韩宾等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是在替自己担心。 他咧嘴一笑,朗声问道。 “各位大佬都买我赢了?” 韩宾等人点了点头。 “哈哈哈!” “那不是大好事吗? “你们就等着收钱吧!” 林北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嘈杂的拳场内都格外响亮。 “哼!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林北身后响起。 林北转过头去,四下张望了一圈,故意把视线从大佬B头顶掠过,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咦?” “奇了怪了,我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在说话的!” 大佬B气得直跳脚,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在这里啊!” “你往哪儿看呢?” “在这里!” 林北循声缓缓低下了头,像是才发现大佬B似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夸张道。 “哎哟,抱歉啊大B哥,实在抱歉!” “都怪我从小就营养过剩,长得太高了,一时没看到您伟岸的身躯......” “罪过啊罪过!” 林北这张嘴,真不愧叫张口就来,尤其是怼大佬B的时候,那是刀刀致命,气死人不偿命。 “你……你……” 大佬B被气得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北,我跟你说,大佬B刚才买了骆天虹好几百万,还信誓旦旦地说等你被打败了给你几万块当医药费呢!” 肥佬黎嫌事情还不够大,屁颠屁颠地走上前来,继续往火上浇油。 林北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真诚得像真的一样。 “我去,大B哥你人还怪好的嘛!” “不过呢,这次可能要让您老人家失算了。” “今晚林北肯定会赢!” “而且是赢得漂亮,赢得出彩!” “在城寨的擂台上,扬我洪兴之威!” 林北这边一边给大佬B上套,一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不少人的围观。 大佬B看着眼前这两个他最讨厌的人一唱一和、联合起来损自己,气得血压直飙,恨不得跳起来踹林北的膝盖。 “哼!林北,少在这里小人得志!” “依我看,你连人家骆天虹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山鸡见自家大佬吃了亏,立刻跳了出来,梗着脖子冲林北叫嚣道。 林北剑眉一挑,眼神骤然变冷,像刀子一样落在山鸡身上,一字一句道。 “你什么级别?” “敢跟洪兴大底白纸扇这么说话?” “怎么?” “你们铜锣湾堂口,都是这么教手下小弟的吗?” 林北轻飘飘一句话,直接给大佬B扣上了一顶管教不严的帽子。 这帽子扣得又准又狠,大佬B想摘都摘不下来。 大佬B刚要开口反驳,恐龙就适时地接过话茬,继续补刀。 “管教小弟这个问题,咱们回头去总堂慢慢谈。” “但问题的重点在于......” “你这个小瘪三,居然敢在一众洪兴扛把子面前,说自家白纸扇比不上敌对帮派的红棍?” “怎么,这是翅膀硬了想叛变做二五仔吗?” “大B,你是怎么教手下的?” 有句话说得好。 同行是冤家,赌桌上的对手更是仇家。 既然大佬B和他们赌的是对家,而且还敢这么嚣张,那他屯门恐龙哥忍得了才见鬼了。 他忍半点都算他输。 其他几位扛把子也纷纷面色不善地看向大佬B几人,那眼神一个比一个冷。 大佬B一时间被架在火堆上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响起。 “怎么这么热闹啊?” 第35章 达叔打高晋?有搞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蒋天生正和一个身穿唐装、戴着茶色墨镜的银发中年人并肩走了过来。 蒋天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虚伪笑容,目光扫了一圈,温声说道。 “我和龙哥从大老远就听到你们这边的说话声了。” “都在讨论些什么呢?” “这么热闹。” 恐龙刚要站出来说话,就被韩宾一个眼神制止。 基哥和太子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们心里门儿清,蒋天生肯定会站在大佬B那边。 林北见状,却是一点儿也不虚。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当着蒋天生的面,把大佬B刚才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添油不加醋,光是事实本身就够精彩了。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就那么硬生生僵住了。 此刻他的心里正在愤怒地咆哮着。 这个大傻B到底想干嘛? 整天就知道给我惹事! 下注不会找几个生面孔去下吗? 非得让陈浩南跟山鸡这几个骚包大摇大摆地去下!现在好了吧? 露出鸡脚让人家抓了个正着,我看你怎么收场! 但心里骂归骂,表面上蒋天生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重新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轻描淡写地打圆场道。 “呵呵,阿北啊,大家都是同门兄弟,他们想怎么下注,是他们的自由嘛。” “不过山鸡的嘴巴确实是臭了点,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在今天的盛会场合下呢,你这个做大哥的,就别跟小弟一般计较了。” 林北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早就料到蒋天生会站在大佬B那边,只是没想到会偏袒得这么直白,这么不加掩饰。 “那好吧,就依蒋先生您的意思。” “我这个做大佬的,就不跟这几个小瘪三计较了。” 林北说完,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带着手下的小弟们转身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大佬B他们。 蒋天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林北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拂他这个洪兴龙头的面子。 站在蒋天生旁边的银发中年人忽然开口笑道。 “哈哈!” “阿生,你们洪兴的刀王北,是个妙人呐!” 众人循声望去,太子定睛一看,忽然惊呼出声。 “是龙卷风......龙哥?” 龙卷风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香烟,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 “是我!” “太子,好久不见了。” 太子连忙拱手,语气里带着敬意。 “龙哥,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应该有好几年没来城寨了,没想到您都……” 龙卷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呵呵道。 “人老了,头上有点白头发很正常嘛。” “等拳赛看完了,一起去喝点小酒?” 太子爽快地答应道。 “好,没问题!” 韩宾几人也在太子和蒋天生的引见下,跟龙卷风正式认识了一番。 几人均是暗暗吃惊。 眼前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银发中年人,竟然就是城寨第一高手龙卷风。 龙卷风自成名以来,除了年轻时给狄秋当打手那几年,基本都窝在理发店里剪头发,每天深居简出,再加上为人低调,极少有外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洪兴上上下下,除了蒋天生、一帮叔父辈和武痴太子之外,几乎没人认得他。 太子喜欢打拳,经常来城寨这边磨炼战斗技巧,一来二去就跟龙卷风混熟了。 时间很快到了八点整。 场内的黑色折叠椅上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一个空位都不剩。 观众们个个兴奋地瞪着擂台,交头接耳,气氛热烈得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滚油。 主持人站到擂台中央,中气十足地喊道。 “先生们,女士们!” “欢迎来到城寨的拳赛之夜!” 话音刚落,场下立刻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闲话少说!” 主持人压了压手,示意全场安静,然后拉长了声音道。 “按照惯例,本周的擂主是......魔鬼筋肉人,达叔!” “达叔!达叔!达叔!” 台下响起整齐划一的呼喊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一个身高一米九八、浑身腱子肉的中年壮汉缓步走上擂台。 他的眼神波澜不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气。 但真正了解他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个表面上古井无波的大个子体内,蕴含着多么恐怖可怕的爆发力。 主持人见达叔已经就位,便拿着话筒转过身,伸出手臂指向另一侧的通道,中气十足地介绍道。 “今天第一位挑战擂主的幸运儿,是一位新人......他来自北方的武穴市家......高晋!” 灯光唰地打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人走上了擂台。 此刻他蓬头垢面,头发乱得像鸡窝,双眼无光,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一般。 “嘘!!!” 场内观众看了这副尊容,立刻发出一片震耳的嘘声。 坐在台下的林北眯起眼睛盯着那个瘦弱的年轻人,脸色忽然变了。 “高晋……高晋……不会真是那个高晋吧?” 他猛地转过头,语气急促地问傻强。 “阿强,我们的钱投注了没有?” 傻强摇了摇头,拍了拍怀里的公文箱。 “北哥,钱都还在我们这里。” 他说完,跟耀文和火爆明各自举起了手中的公文箱,三个箱子沉甸甸的,装得满满当当。 “嗯!” 林北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 “你知道高晋这一场的赔率是多少吗?” 傻强摸着下巴,拧着眉头使劲回忆了一下,忽然一拍脑门。 “好像……好像达叔的赔率是1赔0.85,高晋的赔率是1赔2.55。” 林北脸上猛地浮现出狂喜之色,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几个,赶紧去投注站!” “把全副身家都给我压到高晋身上!” 傻强习惯性地傻眼了,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道。 “北……北哥,您看看那个高晋,活脱脱就是一个乞丐啊!” “咱真的把钱全压他身上?” 林北神色一厉,沉声呵斥道。 “你是大佬,还是我是大佬?” “赶紧去给我下注!” “要是晚了,我扒了你的皮!” 傻强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连滚带爬地冲向投注站。 投注窗口正准备封盘,工作人员就收到了傻强三人气喘吁吁递过来的下注单。 看着上面的金额,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但还是利索地给他们办完了手续。 “强哥,我跟了北哥这段时间,就没见他吃过亏。” “我想他应该是知道一些内幕!” 耀文见傻强一直心不在焉、眉宇间全是担忧,便开口安慰道。 傻强闻言,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大佬都梭哈了,咱们做小弟的也不能拖后腿!” 说完,他把心一横,直接把自己的全副身家,整整五万块钱压了上去。 耀文和火爆明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咬咬牙,把各自存的那几千块也凑了出来,全部买了高晋赢。 等到他们下完注刚跑回座位,投注站就封盘了,最后一刻下注,卡得刚刚好。 傻强三人一屁股坐回座位上,还没等喘匀气,比赛的钟声就正式敲响了。 “噹!!!” 清脆的钟声在偌大的拳场内回荡,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魔鬼筋肉人达叔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那个瘦弱的年轻人。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冷冷道。 “小子,如果不投降的话,阿叔这一拳下去,会很痛的哟!” 高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直接无视了达叔的嘲讽。 达叔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在他看来这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人就是在故弄玄虚。 他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声音如惊雷般在拳场炸开! “那就别怪阿叔不留情面了!” “给我死!” 话音未落,达叔脚下一顿,整个身躯如同一辆重型坦克般向前碾压冲撞而去,对着高晋的头颅直接轰出了一记蕴含千钧之力的直拳。 那拳头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着足以打穿铁板的恐怖力道,直取高晋的面门。 第36章 惊现黑马,狂揽千万奖金!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至,眼看就要砸中高晋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高晋只是微微侧头,那记势大力沉的直拳便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起几根发丝。 “卧槽!” “这怎么可能!” 台下的观众瞬间沸腾了,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地下拳场的顶棚。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居然有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如此轻松地躲过魔鬼筋肉人达叔的致命直拳? 要知道,达叔那一拳的力道,可是能直接把沙袋打爆的! 达叔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的惊愕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转瞬便恢复了正常。 他身形一顿,招式陡变,那砂锅大的拳头化作蒲扇般的巨掌,带起一股劲风,狠狠朝高晋的脑袋抓去。 这一抓要是抓实了,别说脑袋,就是一块钢板也得被抓出五个窟窿来。 然而高晋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身形猛地一矮,达叔的巨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太快了! 高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让达叔这样的高手都反应不及。 就在达叔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之际,高晋的双手如灵蛇般探出,十指紧握,唯独两根大拇指如钢钉般竖起,对准达叔的双肋狠狠戳了下去! “扑哧!” 那是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嗷!” “我的肾!” 达叔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那铁塔般的庞大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整个人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脸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 高晋得势不饶人,趁他病要他命! 他身形暴起,双手如两扇门板般猛地合拢,对准达叔两侧太阳穴就是一记狠辣的双峰贯耳! “啪!” 一声脆响震彻全场,仿佛有人在耳边炸响了一颗鞭炮。 达叔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那魁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像一座即将倒塌的铁塔,仰面朝天地往后倒去。 高晋眼中寒光一闪,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右拳蓄满了全身的力量,对准达叔暴露在外的咽喉要害,轰出了最后一击! “轰隆!” 顷刻间,达叔那如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擂台都剧烈震颤了几下。 尘土飞扬中,他已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座崩塌的山峰般躺在那里,再无声息。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大脑还无法处理刚才看到的一切。 在城寨内,打了十几年地下黑拳,那不可一世的魔鬼筋肉人,就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干翻了? 三秒过后,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与咒骂声。 “草!老子发财了!” “还好我省下几百块买了高晋,这下子又可以躺平两个月了!” “发了发了!1赔2.55的赔率啊!老子投了五万,净赚12.5万!” 那些押中了黑马的赌徒们欣喜若狂,有的甚至激动得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而那些富豪跟大佬们一个个却是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他们原本以为买达叔稳赚不赔,毕竟这位魔鬼筋肉人可是连赢过十场的老牌拳手,谁知道会半路杀出这么一匹黑马。 “草,这个高晋扮猪吃老虎,害得老子输了几十万!” “谁说不是呢,这小子看着像三天没吃饭的痨病鬼,谁知道这么能打?” “妈的,下一场让暹罗佬干死他!老子就不信他还能赢!” “不行,高晋的赔率肯定会大幅波动,我要重新计算下注策略!” 一瞬间,整个观众席乱成了一锅粥,骂娘的、欢呼的、算账的、争吵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地下拳场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傻强、火爆明、耀文三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各自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们发达了! 尤其是傻强,他可是听从林北的吩咐,把自己全部身家都压在了高晋身上。 这一下,五万直接变成了十二万! “哼!你们几个臭小子,看样子是跟我一起买了?” 林北嘴上说着气话,嘴角却是微微上扬,那抹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嘿嘿,还不是北哥您有眼光,一眼就看出这匹黑马!” “我们兄弟几个,可是沾了您的光才赚到钱!” 傻强搓着手,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凑上前来。 这家伙平日里就是林北的头号狗腿子,这会儿更是谄媚得不行。 耀文跟火爆明在旁边疯狂点头,两人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尤其是耀文,他刚跟林北没多久,这还是头一回跟着大佬赚到这么多钱。 林北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好了,你们去帮我拿钱吧。” “这次我下了五百万,能赢个一千多万。” “这么多钱,多带几个小弟过去,拿行李箱装。” “记住,路上机灵点,别让人盯上。” 傻强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招呼耀文他们十来个人,浩浩荡荡地朝投注站走去。 爱莲搂着林北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娇声道:“北哥您太厉害了,会武功、会做生意,连相人都这么准!” “果然是我爱莲的白马王子,文武双全的那种!” 林北被她逗得一笑,伸出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你呀,这张小嘴是抹了蜜吗?” “明天我带你去吃大餐,再买辆车给你开。” 林北现在好歹也是千万富翁了,虽然这些钱来路不太干净,但去西贡找大傻买几辆水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傻那边什么车都能搞到,奔驰宝马奥迪,都是走私的水车,便宜得很。 “耶!北哥最好了!” 爱莲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欢呼起来,整个人在林北身上蹭来蹭去。 “对了,你有驾照吗?” 林北突然想起这茬,询问道。 爱莲歪着头,手指杵着下巴,一脸天真无辜。 “开车还要驾照?” 林北扶着额头,无语了好一阵才无奈道。 “明天让傻强帮你安排吧,找个靠谱的师父教你。” “你多学几天再上马路,千万别给我整个马路杀手出来,那可就罪过了。” 爱莲乖巧地点了点头,像只温顺的小猫。 因为这场爆冷,整个拳场哀鸿遍野,不知道多少人输得当裤子。 按照规矩,下一场还是高晋守擂。 只要他能连赢五场,就是这个礼拜的擂主。 除了获得丰厚的奖金之外,下周上场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出场费。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的高晋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站在擂台边缘,身体微微发颤,脸色蜡黄得像是涂了一层黄蜡,额头上挂满了虚汗。 “北哥,我们回来了!” 傻强带着十来个人回来了,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那阵仗相当壮观。 “嗯,坐着吧。” 林北接过傻强递来的账本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不要买了,好好看比赛。” “等我上场的时候,全副身家买我赢!” 林北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其他小弟纷纷露出兴奋之色,一个个摩拳擦掌。 刚刚他们去取钱的时候,看着傻强几个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尤其是那些没跟着买的,更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除了傻强赢了十几万之外,耀文跟火爆明这两个新人每人都分到了上万。 其他的就只能干瞪着眼,口水直流三千尺。 “北哥,我们不打算再买高晋赢吗?” 耀文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壮着胆子问道。 他刚刚尝到了甜头,恨不得把所有钱再压上去。 第37章 龙哥你好,我是林北! 林北摇了摇头,指着台上的高晋,对众人分析道。 “平时练功的时候多学着点,别光顾着打打杀杀。” “你们看,高晋此刻脚步虚浮,站着都在晃。” “脸色蜡黄得跟涂了黄泥似的,眼窝深陷。” “这明显是好几天没休息,甚至可能好几天没吃饭了。” “他全凭着一股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才拼下了第一场。” “可第二场只要遇到一个真正的硬茬子,他想赢就玄了!”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擂台,仔细一观察,发现高晋此刻的状态跟自家大佬说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站在那里都在微微发抖。 “那我们买他的对手赢?” 火爆明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问道。 “啪!” 林北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拍得火爆明一缩脖子。 “靠赌博成不了大事的!” “我让你们买,是因为我有必胜的把握!” “而不是抱着侥幸心理去赌运气!” “你们几个要引以为戒,日后谁敢烂赌,我直接剁了他的手!” “不信就试一试!” 火爆明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连连点头。 “知道了,北哥!” 傻强几人也连忙点头附和,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北这才满意地点头。 “好好看比赛,这可是增加你们实战经验的绝佳机会!” “看别人怎么打的,回头自己琢磨琢磨,比闷头练一百遍都管用。” 其他人闻言,一个个坐直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第二场比赛很快开始。 果不其然,高晋的表现不尽人意。 他对上的是暹罗来的泰拳高手,那人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发亮,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两人打得昏天黑地,拳拳到肉,腿腿致命。 高晋虽然最终凭借着不要命的打法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整件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也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当裁判举起他染血的手臂宣布胜利时,整个拳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但高晋却连庆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剧烈地喘着粗气,像一台随时会散架的破旧机器。 “太险了!” 傻强等人看得心惊肉跳,一个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那个泰拳高手轻敌,最后那一下高晋就得倒下!” 爱莲捂着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摇了摇头。 “比赛就是这样,充满着未知的可能性。” 林北淡然说道,语气平静。 “如果我们无法预知命运,那就不要把自己的积蓄放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面。” “运气这东西,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 “只要运气用光了,那自己也就离深渊不远了!” 林北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傻强等一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深感赞同。 十分钟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高晋会放弃时,他居然跟主持人表示要继续打第三场。 全场哗然! “他疯了吗?” “不要命了?” “这哪里是打拳,这分明是在玩命!” 在所有人的质疑和惊呼声中,高晋拼着最后一丝意志力,用一招惊艳绝伦的半步崩拳,把爪哇国的武术高手一拳打趴下。 那一拳的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位爪哇高手便像一截木桩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高晋在获得第三场胜利后,也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轰然倒在擂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不管输赢,光是这份拼命的劲头,就值得尊重。 林北见状,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龙卷风所在的位置走去。 那是拳场最核心的区域,龙卷风这位九龙城寨的地下皇帝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对铁胆,身旁站着他的心腹信一。 “龙哥,你好!” “我是林北。” 林北在龙卷风面前站定,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龙卷风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意。 “臭小子,你这是在占我便宜?” 林北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 “龙哥误会了。” “我姓林,单名一个北方的北,全名叫林北。” “这个名字我爹给我取的,不是我自己选的。” 龙卷风一愣,随即想起来,今晚的重头戏就是洪兴的林北对阵忠信义的骆天虹。 “原来就是你啊?” 他上下重新打量了林北一番。 “找我有事?” 林北点了点头,指向正被医护人员抬出擂台的高晋,那小子的担架上还在往下滴血。 “这小子是谁的人?” 龙卷风侧过头,看了一眼高晋虚弱不堪的身影。 “不知道……” “他今天突然跑到城寨来,说要打擂台赚钱。” “我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让人给他安排了。”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打,连赢三场。”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个道友呢,瘦得跟排骨似的,脸色也难看。” “谁知道是条过江龙。”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有没有可能人家是刚偷渡过来,又困又饿? 这哪里是什么过江龙,分明是饿昏了头的拼命三郎。 “那我知道了,多谢龙哥。” 他说完,也不多客套,直接转身离去。 龙卷风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身旁的信一连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吞云吐雾间,龙卷风眯着眼目送林北离开,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信一低声说道。 “大佬,这小子的功夫不低啊。” “你看他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沉,呼吸绵长均匀,一听就是个沉浸武术多年的练家子。” 龙卷风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不愧是洪兴的后起之秀。” “光是这份稳重跟低调,就能打败不知多少心浮气躁的年轻人。” 他弹了弹烟灰,转头对信一说道。 “信一,找机会跟他交交朋友。” “日后龙城帮交到你们年轻一辈手上,在城寨外面也得有几个靠谱的盟友,才方便做事。” 信一闻言,连忙正色道。 “是!大佬!” “我记住了!” …… 林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着傻强招了招手。 “阿强,你带两个兄弟把高晋送去社团的私家诊所。” “不管花多少钱,先把他的命救回来再说。” “对了,路上买十份叉烧饭,再买几瓶功能饮料。” “高晋这小子快饿死了,待会儿醒过来肯定第一时间想吃饭。” 林北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傻强应声道。 “是,北哥!” “我这就去办!” 他说完,立刻招呼两个信得过的小弟,快步离去。 跟了林北这么久,他深知这位大佬的脾气,交代的事情必须立刻办,不能有半点含糊。 林北看事情交代妥当,这才安心坐回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接下来的比赛。 一场接一场的擂台赛打得热闹,有赢有输,有人欢呼有人叹息。 林北却始终保持着那副慵懒的姿态,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像是在看电影,又像是在想事情。 终于,等第九场比赛结束后,主持人拿着话筒,用全身的力气高声道。 “各位!各位!” “今晚的压轴大戏来了!” “由忠信义的第一红棍……骆!天!虹!对阵洪兴社的白纸扇……林!北!” 话音落下,整个拳场的灯光骤然变幻。 聚光灯打在骆天虹出场的方向,只见一个染着蓝毛的青年缓缓走出。 他面无表情,目光中透露出浓浓的战意,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他嚣张跋扈地迈着外八步,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碎,朝着擂台走去。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惊呼。 “是忠信义的杀胚……骆天虹!” “听说他一柄八面汉剑使得出神入化,当初一个人砍翻了比利整个堂口!” “何止,他去年在油麻地一个人挑某个小社团的堂口,砍死了二十多个!” 第38章 骆天虹,我上早八! 骆天虹翻身上擂台,双手抱胸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冷冷地扫向另一边。 而擂台另一侧,林北一只手夹着香烟,另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朝擂台走来。 那模样不像要去打生死擂,倒像是饭后遛弯。 他临行前低声吩咐爱莲。 “把那两千万全部买我赢。” 这两千万,是他今晚的全部身家。 只要这一把他赢了,按照赔率就能获得六千万的奖金。 输了,那就一切归零。 爱莲握着公文箱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北哥,我相信你!” 耀文跟火爆明等一众小弟见状,纷纷掏空家底跟了上去。 那些之前没跟着买的兄弟更是毫不迟疑,把全副身家都压了上去。 傻强在带人去医院前,特意托付耀文给他买二十万林北赢。 照他混社会的生存法则,只要一切听林北的,吃香喝辣从来都不用愁。 就这样,林北和骆天虹之间的对决,正式拉开了帷幕。 两人隔空对峙,一个凌厉如刀,一个淡然如水。 整个拳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今晚的压轴大戏,两个社团最杰出的年轻一辈之间的碰撞,胜负将决定两个社团的颜面。 骆天虹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和嘲讽。 “林北,听说你能一打五十一。” “我骆天虹呢,偏偏不信这个邪!” “在港岛江湖上,从来不缺沽名钓誉之辈。” “有些人靠着吹牛和运气混出了名头,真本事却连三脚猫都不如。” “今日,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爆你的牛皮,扬我忠信义之威!” 骆天虹这番话掷地有声,引来观众席上一片叫好。 尤其是忠信义的人,更是扯着嗓子起哄。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北的挨垃圾话的抗性早就点满了。 “(ˉ▽ ̄~) 切~~!” 林北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傻逼!” 骆天虹愣住了。 台下的观众也愣住了。 刚才林北说的是啥? 那两个字正腔圆、清清楚楚飘进所有人耳朵里的字是......傻逼? 他真的一点都不避讳的吗? 人家好歹是忠信义第一红棍,杀胚的名号在道上响当当。 你上来就骂人,这也不怕传出去被人说不够江湖? 骆天虹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一条条要挣脱皮肤的蚯蚓。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人敢这样当面骂他了! 上一个这样骂他的人,坟头草都长三丈高了。 那家伙被他用八面汉剑整整劈了四十九剑,最后一块一块地从码头丢进了海里。 他一开始打算说些垃圾话,让林北破防。 毕竟出来混的古惑仔都是好面子的,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肯定会急着辩解。 他就可以在这个时候看准机会,找出林北的破绽,一招制敌。 谁知道林北完全不讲武德,直接零帧起手,一句“傻逼”怼得他七窍生烟。 骆天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林北,一字一顿地问。 “林北!你刚刚说什么?” “有种再说......” 他话还没说完,林北那轻飘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仿佛生怕有人听不清似的。 “骆天虹,我上早八。” 林北早就看出了骆天虹的意图。 无非就是想狂飙垃圾话,让他当众破防,待会儿打起来好占便宜。 但骆天虹彻底打错了算盘。 林北骂人从来不输任何人。 在旺角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 什么脏话没说过?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 就在林北动用骂人界最恶毒的四字箴言时,骆天虹还在那阿巴阿巴呢。 “啊!!!” “我要杀了你!” 骆天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整个人瞬间陷入暴怒状态,眼睛都红了。 他双拳握得咔咔作响,犹如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横冲直撞地朝林北扑了过去。 观众席上,连浩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糟了!” “天虹这小子怎么回事?” “这么沉不住气?” “被人骂两句就上头,以后怎么担大任?” 这话一出,连浩东和阿发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表情精彩至极。 大佬,要是你当着几百个人的面被人问候出厂车间,你也沉不住气啊。 这事能怪骆天虹吗? 擂台上,骆天虹和林北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骆天虹的出拳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恨不得一拳把林北轰成碎片。 他的拳法中夹杂着太极、螳螂、通背多种拳术的影子,完全没有试探,也毫不留余地,招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可林北就像一块橡皮糖,死死地粘在他身前,守中带打,躲闪走转之间总能找到反击的间隙。 时不时一拳一掌地还击,虽然力道不大,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骆天虹最难受的位置,搞得他痛苦不堪。 二十几招过去了,骆天虹越打越急,越急越乱。 求胜心切的他突然招式一变,以指为剑,右手两根手指并拢如剑尖,对准林北的咽喉猛地刺出,正是他的成名绝技。 剑指封喉! 这一招,他曾用它戳碎过无数对手的喉咙。 林北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 他身形一侧,那记凌厉的剑指只刺穿了他衣领的空气。 就在骆天虹招式用老、中门大开的瞬间,林北双腿发力,由下向上双拳炸打而出! “哈!” “立地通天炮!” “砰砰砰!” 那是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下颌骨上的声音,听得台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北的爆发力恐怖得惊人,双拳自下往上,精准地轰在骆天虹的下颌。 紧接着翻身借力,一记更重的肘击狠狠砸在骆天虹的胸口! 骆天虹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擂台上,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了。 主持人连忙走上前,开始读秒。 “十!九!八!七……” 当主持人快要念到“一”的时候,骆天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第39章 我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双目赤红,口中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对着林北打出一套大开大合的通背拳。 他的双臂仿佛没了骨头,甩、劈、抖、弹、抽,攻势如狂风骤雨! “来得好!” 林北眼中精光爆闪,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直接贴身上前,闯入骆天虹的拳幕之中! 贴身短打,寸劲崩发! 他右臂一横,肘尖如枪,对准骆天虹的心口,轰出了一记顶心肘! “扑哧!” 那是肋骨断裂的脆响,夹杂着内脏受到剧烈挤压的闷声。 骆天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直接从擂台上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观众席的围栏上,整个人当场昏死过去,像一条死狗般滑落在地。 “啪啪啪啪啪!”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热烈掌声。 实在太精彩了,不愧是今晚的压轴大戏! 两个武术高手的巅峰对决,让在场所有人都大饱眼福。 不管是林北那行云流水般的八极拳,还是骆天虹那气势磅礴的通背拳,都展现出了极高的武学造诣。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在今晚输得连裤衩子都没了。 比如大佬B一行人,他们此刻的脸色比刷了十八层墙灰还要惨白。 大佬B握着赌票的手在剧烈颤抖,那张票上的“骆天虹胜”几个字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而蒋天生这位洪兴社的龙头,此刻也是神色阴郁,一张脸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没错,他也买了两百万骆天虹赢。 倒不是不信任林北,除了他一直对林北这个不听话的白纸扇心存芥蒂之外,就是对骆天虹的实力表示认可。 毕竟骆天虹成名已久,战绩不菲,在港岛打手圈可以说是排在前五。 可现在,这两百万打了水漂不说,还让他当众丢了面子。 “哈哈哈!” “我都说了,不帮同门兄弟的人,百财不入!” 基哥嚣张的笑声肆无忌惮地传来,刺激得大佬B和蒋天生的脸都绿了。 肥佬黎装模作样地拍着大腿。 “哎呀,都怪我今晚出门太匆忙,只带了三十万。” “要不然肯定买他个一百万,都够我半年的收入了!” 太子也跟着起哄,故意在大佬B面前耍宝。 “啧啧啧,一赔三的赔率,我投了二十万,净赚四十万啊!”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晃着手中的支票,气得大佬B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嘣响。 韩斌笑着打圆场,但那份得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好了好了,今晚我们兄弟三人赚得最多。” “大伙都去我葵青喝酒,今晚我做东!” 他大声嚷嚷着,丝毫不顾大佬B和陈浩南等人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林北带着刚取完钱的一众小弟大步走了过来。 那一群人浩浩荡荡,傻强和火爆明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中了彩票。 林北走在最前头,嘴里叼着烟,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朗声道。 “要请客也是我来请!” “今晚谁都不许跟我抢!” 他目光扫过基哥、黎胖子和韩斌,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大佬B和蒋天生,笑容愈发灿烂。 “蒋先生,难得今晚人这么齐。” “赏个脸,到我钵兰街玩一下新项目呗?” 蒋天生脸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阿北,你们年轻人去玩就行了。” “对了,我今晚还约了人,等下次我再去你那边捧场。” 说完,他也不等林北再开口,直接带着方婷转身离去。 林北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方婷那前凸后翘的身段上,眼底浮起一抹邪性的光。 “既然蒋先生没时间,那就算咯。” “我们自己玩。” 他转过身,对韩斌等人一挥手。 “各位!今晚饮酒、宵夜、马杀鸡一条龙,我的!” “噢!!!”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一群人正要离开,林北才注意到大佬B那帮人还站在一旁,正满眼怒火地盯着他们。 他一拍脑门,放声笑起来。 “怎么把大B哥给忘了呢。” 林北伸手,从爱莲那里接过六张大金牛。 “B哥,不好意思啊,我那边的地盘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他笑着把钱递过去,语气轻飘飘的。 “怎么说咱们都是同门兄弟,今晚小弟我嘛,赚了一丢丢蛮尼。” “呐,这里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 “你们亏了这么多,这六千块拿着去吃个宵夜,叫只鸡,今晚早点睡哈!” 他把六张大金牛硬塞进大佬B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是大佬B跟陈浩南几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等林北那帮人彻底走远,陈浩南脸色难看地压低声问。 “B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大佬B一听这话,那股气直接顶上脑门。 他将那六千块一个动作不留痕迹地收进口袋,冷冷甩下一句。 “回铜锣湾,食公仔面!” 陈浩南跟山鸡几人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 三十分钟后,林北让十三妹在自家夜总会开了个豪华包厢,一口气叫来二十多个大波浪陪着太子那帮人。 自己则先跟爱莲把钱送回家。 毕竟带着几千万现金满街晃,那是相当的麻烦。 等他俩重新回到夜总会,傻强已经回来了。 “北哥,高晋那小子安顿好了。” “医生说他受的都是皮肉伤,主要是长时间没睡觉、没吃东西,身体机能掉了一大截,得好好静养几天。” 林北微微颔首,笑着拍了拍傻强的肩膀。 “今晚你们也都赚够了,大佬就不另外奖励你们了。” “一起进包厢哈皮,今晚消费全算我的。” 傻强和今晚跟出去的那帮小弟一个个兴奋地直点头。 跟林北混就是这一点最好,吃饭、喝酒、玩女人,样样都是高级货。 而另一边躺在诊所病床上的高晋,此刻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这个林北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40章 收服高晋 翌日中午,旺角的街市烟气还没散尽,林北叼着根牙签,领着三个小跟班晃晃悠悠穿过城寨窄巷。 火爆明手里拎着几袋烧鹅饭和奶茶,耀文抱着一个公文箱,爱莲则乖巧地跟在后头,一只手挽着林北的胳膊,另一只手撑着遮阳伞。 几个人一进社团诊所的门,那股子消毒水和跌打药酒混合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高晋正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蜡白,眼眶还有些青紫,胸口缠着绷带,听见脚步声立马睁眼。 一看来人是林北,他浑身一震,挣扎着就要坐直,嘴里磕磕绊绊喊了句。 “林……林先生!” 话音刚落,他一条腿已经挪到床沿,眼看就要下地。 林北快走两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行了,伤成这样就别折腾了。” 林北随手把牙签丢进床头的垃圾桶,从火爆明手里接过一份烧鹅饭搁在高晋手边。 “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再谈。” 高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他打开饭盒,热气裹着酱香冲起来,抄起筷子便大口往嘴里扒拉,吃相不算斯文,却透着股踏实劲儿。 林北没在床边杵着,背着手在诊所里百无聊赖地转悠。 他这儿翻翻药柜上的纱布卷,那儿拨弄两下血压计,瞥见角落里一箱还没拆封的消炎药,啧了一声。 “开诊所就是挣钱。” “每个月光是养这地方,社团就不知道要往里填多少。” 火爆明正愁没机会搭腔,一听这话立刻凑上去,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嬉皮笑脸,压低声音道。 “北哥,既然诊所这么能烧钱,那咱们不如也开一家医院吧?”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头疼脑热、刀伤枪伤,样样都能收钱,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啊!” 林北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眼神让火爆明没来由地后背发凉。 林北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调侃。 “我开医院?你来当医生?” “我佛你了,不要什么钱都想着赚。” “你那双手除了砍人就是搓麻将,给人开刀,你就不怕把病人直接送走?” 火爆明脖子一缩,没敢再接茬,讪讪地笑着退开半步。 林北没继续挤兑他,目光转向窗外,想起那家自己的服装工厂,忽然开口。 “我打算过两天安排你跟阿文去工厂那边学学。” “你们两个脑子转得快,是做生意的好苗子,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跑腿,浪费了。” 这话一出,火爆明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他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 “不不不……” “北哥,工厂全是缝纫机跟布料,我哪是那块料?” “我还是想跟在您身边,给您挡挡酒、跑跑腿就行。” 一旁的耀文却始终没吭声,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琢磨什么事。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眼神很稳。 “北哥,我愿意去工厂学习。” 林北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耀文被他这么一看,索性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我觉得出来混,说到底还是为了经济。” “砍砍杀杀总有收手的一天,但只要手里有生意做,不管是大生意还是小买卖,我都愿意干。” “我想学一门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林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渐渐浮起赞许的神色。 “行,明天开始你就去工厂,直接跟着阿腾。” 林北当场拍板,想了想又补了句。 “光做代工没意思,后面咱们还得开发一批能对外零售的新款式。” “这个生意板块,就交给你来牵头。” 耀文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泛红,嘴唇动了几下才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重重点头。 “谢谢北哥。我一定好好学,争取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 林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原著里的耀文就是这种性子,有着红棍的身手,却甘愿窝在果栏里当个老四九,不争不抢。 懂得激流勇退是好事,但他林北不希望一个好苗子就这么磨掉对生活的斗志。 火爆明在边上看着这一幕,眼珠转了转,凑到爱莲旁边小声嘀咕。 “得,阿文这是要当厂长喽。” 爱莲抿嘴轻笑,没搭话,只是悄悄看向林北的背影,目光柔柔的。 这时候,高晋已经把一盒烧鹅饭吃得干干净净,连饭盒底的油汁都用最后一口米饭刮了个精光。 他放下筷子,扶着床沿下了地,一瘸一拐却站得很直。 脸上的肿胀还未完全消退,几块淤青在颧骨和下颌处显得格外刺眼,可那一双眼睛却已经有了些神采。 “林先生,让您久等了。” 林北摇摇头,没说客套话,只对他招了招手,示意跟自己去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诊所靠里的那间小屋,爱莲安静地跟在后面,顺手把门虚掩上。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木桌,几把折叠椅,墙上贴着几张社团聚餐的旧照片。 林北从兜里摸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递过去,高晋双手接住,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先给林北点上,再拢着火给自己点着。 两根烟交替着忽明忽暗,淡青色的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弥漫开来。 林北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昨晚我看你的身手不错,心里头起了爱才的心思,才顺手把你保下来。” 高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紧,垂下眼没说话。 林北弹了弹烟灰,语气不紧不慢。 “不过你得明白,” “你没有连胜五场,按照城寨的规矩,擂主的资格已经没了。” “所以昨晚那三场的奖金,是我替你争取来的,多少是点钱,你先拿着。” 说着,他朝爱莲打了个手势。 爱莲轻步上前,从随身的小挎包里取出一个黄皮信封,稳稳地放在高晋面前的桌上。 信封不算太厚,四角却整整齐齐。 高晋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最后化作一声低哑的苦笑。 “终究……还是不行吗?” 那副颓丧的模样落在林北眼里,哪里还有半分原著里西装暴徒的影子。 此刻的高晋,更像是一头被命运逼到角落、浑身是伤的困兽。 林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再一次抬起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 “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旧疾,加上没吃饱饭、没睡好觉,昨晚才痛失擂主。” “我猜你大老远偷渡到港岛,总不至于是专程来打拳的。” “你是来看病的吧?” “不然也不会以命相搏。” 第41章 大佬B请喝酒 高晋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发涩。 “林先生果然是高手,单凭一双肉眼,就能看出我的病……” “没错,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些年家里为了我的病,几乎散尽家财,连祖宅都抵了出去。” “我从小苦练形意拳,想用五行之力慢慢修补五脏六腑,头些年确实有点起色,可从去年开始,身体机能一天不如一天,胸口动不动就闷痛,好几次练拳练到一半,眼前发黑直接栽倒。” “可是我不甘心呐!” “我还这么年轻,不想就这么废了。” “于是四处打听哪里能治,上个月碰见一个返乡探亲的港岛富商,他说这边的医院可以做手术,我一咬牙就过来了。” “可光手术费就要三十万,还有后续杂七杂八的康复费用,我连想都不敢想。” 说到最后,高晋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哽,但却死死忍着,没有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 这番话钻进外头几人的耳朵里,火爆明难得收起嬉皮笑脸,耀文微微攥紧了拳头,爱莲悄悄别过脸去,心头都有些发酸。 怪不得他昨晚不要命地往上冲。那不是争强斗狠,是在拿命换活路。 林北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把手里的烟屁股捻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语气平静。 “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事,就得抬头挺胸去面对。” “纵使难如登天,也得拿自己那根不弯的脊梁骨死死顶着。” “心脏病而已,很小的事情。” “正好,我有一家武馆,眼下缺个能镇得住场子、教得了学员的馆主。” “你要是愿意跟我,这看病的钱我来出。” “等你日后赚了钱,再慢慢还给我就行。” 高晋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脸上一喜。 “林先生,我知道您是混社团的。” “但我高晋不计较这个。” “您对我的恩,我会永远记在心中!” “从今天起,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随叫随到,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就答应了? 林北原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备了两三套说辞。 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收下了高晋这种级别的武术高手。 他心里着实暗喜了一把,但脸上半分不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扬手唤了一声。 “阿文。” 耀文快步上前,把手里的公文箱平放在桌上,咔嗒两声打开锁扣,箱盖一掀。 里面是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金牛。 林北指了指箱子里面的钞票。 “这里是五十万,足够给你还手术费,剩下的钱买些营养品,把身子调养好。” “等你身体彻底治好了,就过来旺角找我。” 高晋低头看着那些钞票,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在擂台上被打得满脸是血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眼眶一下子泛了红。 他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林北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他的双臂把人托住,力道稳得纹丝不动。 “林先生,救命之恩,我高晋无以为报!”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终于带上一丝笑意, “治好病,好好给我做事。” “那就是最好的报答。” 高晋重重“嗯”了一声。 …… 同一时间,铜锣湾。 大佬B坐在堂口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桌上摊着几本账册,红笔划掉的数字触目惊心。 接连两场火拼,再加上城寨拳赛里押错了注、亏空高达百来万,现在的堂口连兄弟们的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他把陈浩南、四眼、山鸡、大天二几个心腹全叫了过来,门一关,把事情摊开说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看看……” “有啥法子能把账给我填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人面面相觑,四眼推了推眼镜,心里一阵发毛。 上一次大佬B这么说话的时候,他们眼睁睁看着大头仔被推出去扛了所有黑锅,现在境况比那次还严重,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来同一招。 四眼试探着开口。 “B哥,咱们不如直接跟蒋先生坦白,社团那边或许……” 话刚说一半,大佬B那像要杀人的目光就迎了过来,四眼剩下的话狠狠噎在喉咙里,再不敢吭声。 大佬B冷笑一声。 “哼。” “什么事都要我这个当大佬的扛?” “那我要你们做什么?” “我告诉你们,我也是为了堂口好才出此下策。” “前两次火拼,咱们元气大伤,眼下最缺的就是钱。” “如果再想不出办法,大家也别混了,一起喝西北风!”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但没一个敢在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沉默了一阵,陈浩南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B哥,要不……咱们找林北帮忙吧。” 大佬B眉头狠狠一跳,像是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 但陈浩南紧接着又说。 “据小道消息,他昨晚在城寨拳赛里至少捞了几千万。” “只要他肯松口,咱们这点数对他来说,洒洒水而已。” 几千万这个数字,让大佬B原本要冲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干涩地舔了舔嘴唇,眯起眼睛看向陈浩南。 “阿南,你确定?” “林北那小子真的一晚上赚这么多?” 陈浩南用力点头,语气笃定。 “消息没错,城寨投注站有个小弟跟我关系不错,今天偷偷告诉我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咱们也不是白拿,就当跟他借贵利。” “只要缓个把月,咱们就能周转过来。” 大佬B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晴变幻了好几秒,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脑袋点下去。 “行吧。” “你帮我约他今晚喝酒,请他过来铜锣湾,我亲自招待他。” 陈浩南松了口气,赶紧应声。 “是,B哥。” 这个时期的大佬B还远没有后面那么狂。 按照原著剧情,他要在铜锣湾站稳三年脚跟,等靓坤回归时尾巴才会翘上天。 从慈云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搬到铜锣湾这块油水地,虽然上交社团和蒋天生暗地里的盘剥都不少,但日子也是蒸蒸日上。 可他才刚来不久,接连吃了两场火拼的亏,又在拳赛里折了这么大一笔,资金链一下子断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被逼到这份上,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对林北低头。 第42章 拿这个考验干部? 旺角,一套刚过户的楼房里。 林北陪着爱莲看完了房产证上的名字,小姑娘笑盈盈地把证件收进包里,挽着他的胳膊下了楼。 刚坐进车里,大哥大就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陈浩南带笑的声音,客客气气地说大佬B今晚在铜锣湾摆酒,请他务必赏光。 挂了电话,林北把玩着手里的大哥大,表情有些古怪。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佬B那个小气鬼主动请我喝酒?” “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爱莲把脑袋靠在他肩上,笑眯眯地说。 “北哥,依我看,大佬B他们八成是有求于您。” “不然以他的性子,才不会这么主动。” 林北仔细一想,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多半就是为了钱的事。” “昨晚听肥佬黎说他下了几百万的注,一下子输得一干二净。” “现在肯定头疼要去哪里找钱,补这个窟窿!” “不过想让我出手帮他,也不是不行……” “那就看他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了。” 爱莲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北哥,您真的打算帮大佬B?” “他可是处处跟您作对呀……” 林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见我在男人手里吃过亏?” “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说罢,他重新拨出电话,那头接通后只说了一句。 “今晚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宠幸你……” …… 夜色落下的时候,铜锣湾的霓虹灯把街道照得恍如白昼。 大佬B老早就吩咐人把自家酒吧最靠里的包厢收拾出来,桌上摆满了一瓶瓶蓝妹啤酒、切得大大小小的果盘,还有几碟花生米和鱿鱼丝。 他叉着腰站在包厢中央,左右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这规格,晾他林北也不好说什么。” 门外,陈浩南已经引着林北一行人穿过走廊。 林北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火爆明和耀文跟几个小弟。 包厢门推开的一瞬间,林北的视线先在屋里扫了一圈。 正中一张矮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啤酒瓶和果盘,再多一样都没有。 灯光昏暗,沙发老旧,墙角那台挂式空调哼哧哼哧地转着,连个伴奏的音乐都没放。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好家伙,拿这东西考验干部? 你这得多抠啊,铜锣湾扛把子。 大佬B一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远远伸出双手迎上来。 “哎呀林北兄弟,你可算到了!” “来来来,快坐快坐,咱兄弟好久没一块儿喝酒了!” 林北迅速把嘴角那点抽搐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客客气气的笑容。 “大B哥,今晚怎么这么破费,摆这么大场面请我喝酒?” “要是有事谈,到你办公室里喝杯茶不就成了?” 这话听着是客气,可配上他那慢悠悠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子嘲讽味儿。 大佬B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没听出来,反而更来劲了,一把揽住林北的肩膀往沙发上带。 “哎呀,都是自家兄弟,几瓶酒算什么破费?” “洒洒水啦!” “来,坐下,今晚不醉不归!” 林北也不推辞,顺势在主位的沙发坐下,大佬B亲自开了两瓶啤酒,一瓶塞到他手里,自己举起另一瓶。 “来,兄弟,干一个!” 两只酒瓶在空中碰了一下,林北仰头灌了大半瓶,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放下瓶子,拿牙签扎了块菠萝塞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大佬B的动静。 大佬B也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角的泡沫,然后就开始东扯西扯,从天气扯到马经,从马经扯到铜锣湾最近新开了几家桑拿房,就是绝口不提正事。 林北又干了两口,把剩下的半瓶酒搁在桌上,耐心一点点地耗光。 他环视了一圈包厢,除了啤酒和果盘,再没别的。 没有一个大波浪推门进来陪酒,甚至陈浩南几个还杵在门口,看着像随时准备挡刀的样子。 林北在心里“嗯?”了一声。 他还真以为大佬B多少会安排点场面活儿,就算不叫一队小妹进来暖场,起码也得再添几瓶洋酒撑撑面子。 结果就这? 干喝酒啊? 他把空酒瓶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顿,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似笑非笑地看着大佬B。 “B哥啊。” 大佬B笑容一顿,应声。 “哎,兄弟你说。” 林北拿起一根牙签在指间转了个圈,语气懒洋洋。 “你看,这酒也喝了,果盘也吃了。” “怎么着,也得安排一个大波浪来抱抱吧。” “不然你这里冷气开这么大,我都冷到起鸡皮疙瘩了!” 包厢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了一瞬。 大佬B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翘的弧度,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窘迫。 站在门口的陈浩南眼皮跳了跳,四眼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大天二则直接别过头去,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火爆明在林北身后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被耀文一个肘拐子顶了回去。 林北把牙签扔进烟灰缸,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收了笑容,眼神往大佬B脸上一定。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 “B哥你这么大阵仗请我来,总不是光为了喝酒。” “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大佬B张了张嘴,先前准备好的那些寒暄和铺垫全被打乱了节奏,一时间竟不知从哪里开口。 他看着林北那双带着浅笑却不含糊的眼睛,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念头。 这小子,果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他干咳一声,端起自己的酒瓶又灌了一大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瓷瓶口离开嘴唇时,带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兄弟,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也知道,这段时间铜锣湾经过两场火拼,损失惨重!” “最近新店重新装修,还缺一点小钱。” “我知道你有开贵利公司,所以想找你借一点,周转一下……” 第43章 我俩亲如兄弟.......得加钱! “哦?原来是想借贵利啊。” “大家都是同门兄弟,这个好说……” 林北这话刚出口,大佬B跟陈浩南几人便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了下来。 “不过呢……” “我有两个条件!” 大佬B心里暗骂一声。 妈的,就知道这个林北没那么好心。 不过那张圆滑的胖脸上依旧是堆满笑容,看不出半点不悦,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阿北,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只要我大B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林北伸手抓过一把桌上的瓜子,不紧不慢地嗑了起来,瓜子壳在他指尖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颗接一颗,节奏均匀得很。 “大B哥,你也知道。” “最近我生意开始上了轨道,不少大水喉争着要同我合作。” “旺角那边我已经开了两家夜总会,还是不断有人找上门想继续合伙开新店。” “你负责的这几条街,据我所知,就数骆克道最旺。” “所以我第一个条件,就是想在这里,开一家新的夜总会。” 话音落下,大佬B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阿北,这不合规矩吧?” “你到我的地盘开夜总会,这已经算是踩过界了。” 林北不以为意,笑着解释道。 “我又不是外人,咱们都是洪兴的同门兄弟。” “我到你的地盘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插旗立棍。” “反正到时候看场也是由你负责,你也有钱赚,这样何乐而不为?” 大佬B听到这话,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 “我也好跟蒋先生交代。” 林北撇了撇嘴,心中暗自摇头。 蒋家忠犬,果然名不虚传。 这家伙对蒋天生的忠心,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大B哥,我第二个条件,就是想跟你要一个人。” 大佬B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陈浩南几人。 陈浩南他们也被吓了一跳,顿时以为林北想趁机拿前阵子的过节来泄愤。 山鸡和大天二这两个暴脾气差点就要跳起来,还好被陈浩南及时按住,一手一个死死拽住胳膊。 “阿北,我这几个兄弟应该没有得罪你吧……” 大佬B的语气透出明显的为难,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北摇了摇头,笑着答道。 “几个小朋友而已,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可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大佬B等人再次暗自松了口气,山鸡紧绷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林北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我想要找的那个人,现在还在苦窑里蹲着。” “我记得他之前是你手下的一员大手,名字叫大头。” “大头?” 大佬B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之前抽了生死签,替他顶罪的那个四九仔吗? 要不是林北今天提起,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连那个人的模样都快记不清了。 “你说的大头仔,我记得他好像已经在苦窑里蹲了……” 陈浩南这时走过来接过话头。 “两年半。” 大佬B猛地一拍脑门。 “对对对!他在苦窑里蹲了两年半了!” “他现在还在里面,你想找他替你做事,最少也得等到他出狱吧。” 林北摇了摇头,不慌不忙地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灯光下打着旋,慢慢散开。 “我老表在里面日子虽然还算过得去,就是身边没几个能打的小弟帮衬,我确实不太放心。” “所以我想跟你要这个大头,让他在苦窑里跟着我老表。” “一来我老表身边有个能打的帮手,我也比较安心。” “二来这个小弟过档给我,你也省去了养他的开销,给你减轻负担,何乐而不为?” 大佬B那双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阿北,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但大头再怎么说也是我小弟,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俩之间的感情亲如兄弟……” 林北听到这话不禁一愣。 这家伙还真是睁眼说瞎话。 在原著中,要不是大佬B死得早,大头仔出狱后第一个要找来复仇的就是他。 说好的替大哥蹲苦窑,出来后就扎职做红棍。 结果人家一进去,他就翻脸不认人。 整整三年,连去探监都不曾有过一次,害得大头仔出狱后落魄到要去路边摆地摊维生。 “呵呵,那大B哥,照你的意思,这件事要怎么办?” 大佬B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要叫大头过档不是不可以……但是得加钱。” 林北在心里暗自鄙夷。 瞧你这副B样,怪不得叫大B哥。 果然这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没问题,怎么个价码,你直说便是。” 最后,两人将贵利的利息折算成大头的过档费。 而林北须借给大佬B一百万,分三期归还。 就这样,双方达成了协议。 林北让大佬B明天派人到他的公司取钱,大佬B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连连举杯敬酒。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后,林北便起身告辞。 他们前脚刚走,陈浩南几人就凑到了大佬B身旁。 山鸡一脸不爽地开口道。 “B哥,难道你就这样让林北在咱们的地盘上开夜总会?” 大佬B抬起头,语气不善地反问。 “要不然呢?” “你给我出一百万?” “再说了,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林北的新店也会让咱们负责看场。” “到时候每个月咱们还能多一笔进账,大家都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陈浩南微微点头,接过话题。 “B哥这次的决定,替咱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机会和收入。” “而且拿一个四九仔抵掉利息,这买卖已经相当划算了。” 见自己的干儿子站出来挺自己,大佬B开心得眉开眼笑,伸手拍拍陈浩南的肩膀。 “不愧是阿南,眼光跟我一样好。” “好了,别想那么多。” “今晚敞开了喝,喝完酒大佬请你们去马杀鸡。”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纷纷举杯欢呼起来。 唯独山鸡愁眉不展,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闷头喝酒。 你在那里高兴,有人替你还债。 老子可还欠着巴闭十万块呢。 不行,得想个法子堵上这个窟窿。 第44章 山鸡联合巴闭卖面粉! 于是第二天,山鸡便找到了巴闭。 他很光棍地告诉巴闭自己还不了钱,气得巴闭当场就要拔刀砍了他,吓得山鸡连连后退。 “巴闭哥,你先消消火。” “我山鸡还不了钱,不代表没办法给您搞钱抵债啊。” 山鸡连忙摆手解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巴闭来了兴趣,笑得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起来,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缝。 “小鸡啊,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要是不能把我哄开心了,老子就把你的小鸡切掉,让你做一只阉鸡。” 山鸡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捂住自己的裤裆,额头上冷汗直冒。 “巴闭哥,我知道你暗地里有在卖粉。” “你也清楚,我们洪兴的规矩是不能碰粉,但可没说过不能让别人到我们的地盘散货呀。” 巴闭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你在耍我?” “你在洪兴算是什么咖位?” “让我到铜锣湾去散货?” “要是那边可以做,还轮得到你来找我?” 山鸡嘿嘿一笑,把心中盘算好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巴闭哥,光明正大地卖肯定是不行的,但有我在,我可以协助你偷偷操作。” “我认识一伙道友,他们专门替别人散货来赚取追龙的费用,就算价格压得再低,他们也愿意干。” “而且我们铜锣湾这一带的场子又多、客人又多,还都是高端的优质客户。” “只要您肯点头,用不了几天时间,我欠你的那十万块,就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巴闭缓缓往老板椅上一靠,陷入了沉思。 山鸡的提议,无疑戳中了他的要害。 谁不知道铜锣湾这块油水地散货有多大的利润,只是碍于新记的陈耀庆自己在做这门生意,而大佬B又遵照蒋天生的指示,不许外人插手。 弄得他一直找不到门路插足进去。 虽说和合图的龙头洪家两兄弟这两年正在洗白,很少再碰面粉生意,但社团里像他这种从一开始就靠卖粉起家的人,哪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 毕竟上头有鬼佬要按时孝敬,底下有一帮兄弟等着开饭,中间自己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家庭。 这样的重压之下,巴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山鸡,你的计划我采纳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扣除三成的手续费当利息,剩下七成的利润算作你还我的本金。”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然后将屏幕转向山鸡。 “按照每天能卖出去的这个量来算,你还得给我干足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这条线我要自己来做。” 巴闭并不信任山鸡,但奈何这小子欠着自己的贵利,眼下也只能暂时跟他合作。 而且他是大佬B的人,巴闭就怕这小子还完贵利后不肯再继续干下去,索性先把话挑明,等他还清债务后就交出这条线,由自己来接手。 山鸡心里却是暗喜。 还有这种好事。 他本来就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在跟巴闭合作,如果后面不用自己露面,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没问题啊,今天就可以开始操办。” “这几天骆克街那边林北要开新店,我大佬安排我过去那边守着。” “那边人流量大,咱们可以从那里先下手。” “嗯,你留下呼机号码,晚点会有人联系你。” “今晚就可以开始出货。” 巴闭干脆利落地答道。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共识。 山鸡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巴闭的财务公司,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林北当天晚上从大佬B的酒吧离开后,回到家便跟爱莲酣战了一场真人PK,直把爱莲杀得人仰马翻、连连告饶,床单都被汗水浸透了。 等到爱莲沉沉睡去之后,他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等待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又一周过去了,不知道这次系统抽奖能抽出什么好东西。 时间缓缓来到十二点整,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在林北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每周抽奖系统冷却时间已完毕。】 【是否进行抽奖?】 抽!给我狠狠地抽! 林北用意念按下抽奖键,只见意识中的抽奖转盘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各色光芒闪烁不停。 噔噔噔! 十秒钟后,转盘的指针稳稳地停在了储物空间那一栏。 【叮!恭喜宿主获得100立方米储物空间。注:空间仅能存放死物】 林北先是一愣。 储物空间? “这玩意儿,不就是跟前世那些玄幻里的储物戒指一样的功能吗?” “不错。” “是个好东西。” “这样一来,那些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钱就可以全部放进储物空间里了,省得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成天担心被贼惦记。” 说干就干,林北当即站起身走到保险柜旁,心念微微一动,保险柜里那一捆捆的钞票便瞬间消失,全部转移进了储物空间。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用意念稍一感应,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储物空间里存放的东西。 “果然是神物。” 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搂着爱莲呼呼大睡。 爱莲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翌日一大早,林北便接到了黄占律师打来的电话,说陈萁的家人愿意撤诉,不过需要林北再给一百万谅解费。 林北毫不迟疑,爽快地答应下来,交代黄占尽快将这件事落实妥当。 随后他便带着爱莲和火爆明等几个小弟,驱车前往赤柱监狱探望靓坤,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他。 至于耀文,此时已经去了服装厂那边学习,正在筹备启动新的项目。 林北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全新的生意......卖A货。 他计划在女人街和波鞋街各开几家门店,专做高档A货。 再加上有砵兰街那边一众大波浪们的鼎力支持和推广,相信这几家店很快就会火起来。 …… 赤柱,监狱探视室。 靓坤被狱警带了进来。 眼前的他明显憔悴了许多,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都有些凹陷下去了。 不过当他看到林北时,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调侃。 “你小子,最近在外面混得可以啊。” “在江湖上干的那些事,都传到赤柱里面来了。” 第45章 鲁滨孙的三个亿 林北见靓坤精神头还算不错,便笑着回应道。 “小打小闹罢了。” “倒是大佬你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看你清瘦了不少。” 靓坤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还不是伙食闹的。” “最近新来的那个做饭的,整天捣鼓些黑暗料理,搞整个赤柱的犯人都跟着遭殃。” “对了,你今天该不会只是单纯来找我聊天吧?” 林北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道出了此行的来意。 “黄大状已经找到了陈萁的家人,做通了他们的思想工作,大概这几天就会安排撤诉。” “到时候重新开庭,按照他的说法,你最多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出狱了。” 靓坤闻言,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干得漂亮,果然是我最信得过的细佬。” “三年的刑期缩成三个月。” “哈哈哈,旺角,我靓坤要返来啦。” 林北摇了摇头,见自家老表又开始得意忘形,便出言叮嘱了一句。 “我这次跟大佬B做了一笔交易,他手底下有个叫大头的打手,替他顶罪入了监。” “大佬,这段时间你提携他一下,让他出狱后过来找我。” “我也已经找了黄大状替他运作,大概在你出狱前后,就能给他安排保外就医。” 靓坤愣了愣,他对大头仔这个人倒还有些印象。 刚进赤柱那会儿,他就着手整合洪兴在赤柱的势力。 不少人都已经归到了他的麾下,唯独这个大头仔例外。 “你跟阿B做了什么交易?” “那个小气鬼,居然肯让手下的马仔过档给你?”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将他跟忠信义骆天虹打拳,以及大佬B亏钱等一系列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听得靓坤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六千万?” “阿北,你小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不在的这三个月里,你已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林北轻笑一声。 “大佬,这玩意儿靠的是运气,又不是什么稳定的进项。” “不过这个大头仔的实力确实不错,再加上他是替大B顶罪才进的苦窑。” “现在人家刑期还没坐满,他大B就为了几个钱,把人家一脚给踹开了。” “这样的黑历史,他以后想抹也抹不掉。” 靓坤闻言,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他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再次响起。 “不愧是我老表,做事一环扣一环。” “不错,有这么个能打的打手,既能壮大咱们的实力,又能攥着这个黑料随时敲打阿B在社团里的名声。” “那个扑街名声本来就一般般,除了蒋天生硬捧他之外,其他堂口的堂主未必会卖他什么面子。” “现在多了这桩黑历史,我看底下不少小弟以后恐怕都不愿意替他卖命了。” 林北点了点头。 “名声臭了,他想再招人就难咯。” 说到招人,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对了,你在赤柱里面有没有遇到一个老头,名字叫鲁滨孙?” “鲁滨孙?” 靓坤拧着眉头,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 “我想起来了。” “好像是隔壁仓的,一个瘦瘦巴巴的糟老头子。” “这老头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进来一个多月了,几乎天天被人揍。” “有一回出去望风的时候被我撞见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去帮了一把手。” “大屯跟恐龙那两个扑街还威胁我,让我别管闲事。” “你老表是那种会受人威胁的人吗?” “最后就和他们干了起来……” 林北颇有些诧异地看了靓坤一眼。 这家伙果真是亦正亦邪。 再加上这些年在自己的引导下,他没碰药也没沾面粉,整个人不至于像原著里那样疯疯癫癫的,行事还算有些章法。 “老表,这事你做得对。” “等今天你回去之后,继续护着这个老头。” “我待会儿就去托关系,把他调到你现在待的那个监仓里。” “他要是对你起了疑心,你就干脆跟他摊牌。” “直接告诉他,你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可以把他捞出去,替他报仇。” “作为代价,他必须把遗产全部留给我们。” 靓坤听到林北要自己去保护一个糟老头子,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乐意,可一听到“遗产”两个字,他立刻就来了精神。 他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老表,这老头到底有多少遗产啊?” 林北环顾四周,见这里人多眼杂,不便细说。 “等你出来后我再跟你详谈。” “你只要把老头那边的思想工作做通就行。” “告诉他你差不多快出去了,他要是也想出去,咱们可以把他捞出来,也可以帮他报仇。” “至于报酬嘛,他必须把全部遗产都交出来。” “记住,不要强迫他,你只管每天给他倒计时就成了。” 靓坤立刻领会了林北的用意,点头应承下来。 像鲁滨孙这种被人设局陷害关进监狱,外面又没个人替他出头的情况,只要给他一点希望,他一定会牢牢抓住。 不过这老头自从女儿被刘耀祖害死之后,又被送进这不见天日的监牢,性情已经变得多疑而敏感。 一时半会儿肯定不容易相信靓坤,只能在时间上给他施加一点压力。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林北便带着爱莲一行告辞离开了赤柱监狱。 出来之后,林北领着爱莲回到了靓坤的家里。 他带上靓坤的老妈,也就是自己的姑姑,一起去吃了一顿大餐,顺便也正式把爱莲介绍给老太太认识。 “嗯,好好好。” “胸大屁股翘,一看就是个生儿子的料。” 坤妈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爱莲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之色。 爱莲被说得满脸通红,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这就算是见家长了吗? 林北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声替爱莲解围。 “姑姑,你就饶了爱莲吧,人家才刚成年呢。” 坤妈拍了拍林北的肩膀,不满地唠叨起来。 “我和你那死鬼老爸虽然是表兄妹,但好歹也是血脉至亲。” “你们家就剩下你这一根独苗了,要是能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出来,我这颗心也就踏实多了……” 第46章 做A货,我是正经的! 林北见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连忙转移话题。 把靓坤即将出狱的好消息告诉了她。 坤妈顿时开心得不得了,当场就拍板说这顿饭必须由她来请客,不过最后还是被林北给拦下了。 这顿饭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等到酒足饭饱,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林北将坤妈安全送回家之后,便带着爱莲返回了砵兰街。 这几天下来,他的那几家店依旧是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不过忠信义跟联合那边也开始有样学样,多少学到了一些他的皮毛。 他们也开始搞起了活动,让手下的大波浪们穿得比以前暴露了不少。 虽然效果还是比不过林北这边花样百出的角色扮演,但他们也已经联系了服装厂,正在加紧筹备相关的服装道具。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周。 林北让爱莲去跟进铜锣湾那边新夜总会的装修进度,按目前来看,再过个十来天,新店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新的一周到来,林北在抽奖系统里抽到了一项名为“宗师级枪械精通”的新技能。 “宗师级枪械精通?” “好吧,这玩意儿聊胜于无,多一项本事总归不是坏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几乎都泡在了射击馆。 从小巧的手枪到修长的狙击步枪,他一样不落地玩了个遍,枪法更是突飞猛进,百发百中。 在射击俱乐部里,他还结识了一位叫彭奕行的射击高手。 两人私下里切磋比拼了好几次,最终无一例外都是林北胜出。 这一来二去,搞得彭奕行对林北的枪法是心服口服,成天缠着他讨教经验。 “好啦好啦,今天就比试到这里吧。” “我明天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林北放下枪,笑着摆摆手。 彭奕行微微一愣,忍不住调侃道。 “怎么,刀王北这是要出去砍人了?” 林北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你电影看多了吧?” “哪有人动不动就砍人的。” 他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了过去。 “我在旺角新开了几家店铺,有卖服装的,有卖波鞋的,还有卖女士包包的。” “有感兴趣的话,就带女朋友过来逛逛,我给你打八折。” 彭奕行接过请柬,颇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北一眼。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觉得林北这个人相当不错,身上没有那些江湖大佬常见的匪气,言谈举止反而更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精明生意人。 “好,明天你新店开业,我一定带女朋友过去捧场。” “那就一言为定,明天我在新店等你们来喝茶。” 林北说完,拍了拍彭奕行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射击俱乐部。 当天晚上,他在酒楼设下宴席,宴请了韩斌三兄弟、太子、超哥等几位堂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之时,林北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将自己计划中的A货生意和盘托出,打算拉他们几个一起来做这桩买卖。 “所以说,你们几个堂口就等于成了我工厂的分销商。” “每个区你们开个一两家门店就行,按照我们工厂的统一定价来卖,轻轻松松每个月就能赚个几十万。” “至于货品的质量,明天你们亲自到我的新店里去看看就晓得了,保证物超所值。” 韩斌率先开口,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虑。 “阿北,这种女人的东西我们也不懂行呀。” “再说了,开店做生意,总得先压一批货吧。” “一个月赚个几十万说多也不算多,我就怕到时候货都砸在手里卖不出去……”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在场其他几人的共鸣,纷纷点头附和。 林北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口烟圈,从容说道。 “各位尽管放宽心。” “每个地区我只找一家代理商,这样一来就不会形成恶性竞争。” “而且我会定一个全港统一零售价。” “另外,你们需要多少货,我这边会安排人按时给你们送过去多少。” “卖不出去的,只要别把商品弄脏弄坏,一律都可以原价退回工厂。” “在社团里,你们几位堂主是最支持我的,所以这桩生意我才会第一个想到找你们一起做。” “这可是正正经经的正行生意,有利润的同时还不用向社团缴纳会费,赚来的钱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花,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了,现在也不急着一时就要你们定下来。等明天到我的新店实地考察一番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韩斌几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这番话在理,于是纷纷点头应允。 ...... 翌日清晨,林北在旺角女人街和波鞋街的新店同时盛大开业。 锣鼓喧天,醒狮起舞,场面好不热闹。 洪兴中有不少堂主都派了手下的人前来祝贺。 韩斌三兄弟、尖沙咀的太子、香港仔的超哥他们几位更是亲自到场站台。 等到他们亲眼看到这几家店铺里里外外都挤满了顾客、几乎是人满为患的场景时,饶是见惯了场面的几位大佬,也都不由得齐齐吓了一跳。 在店铺二楼那间布置雅致的办公室里,林北邀请几人落座,慢条斯理地泡起了功夫茶。 太子是个急性子,才刚坐下就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阿北,从今天早上开业到现在,你们这几家店到底卖出去多少货了?”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示意爱莲把账本拿过来。 他随手翻开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淡淡地说道。 “今天早上这四家店加起来,大概卖了几十万吧。” 众人闻言,全都愣住了,嘴巴张得一个比一个大。 “卧槽,一个早上就卖了几十万?” “这要是卖上一个月,那还得了?” 恐龙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忍不住惊呼出声。 “阿北,真有你的啊。” 超哥仔仔细细地察看着货架上的商品,忍不住开口问道。 “刚才我在楼下转了一圈,你们工厂生产的这些货,质量相当不错嘛。” “卖这个价格,会不会太便宜了些?” 林北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 “超哥,商人应当只赚取有限的利润。” “暴利行业是走不远的。” “而且我们工厂现在还在不断扩张,这些A货主打的就是物美价廉。” “只有价格公道,那些师奶和上班族才愿意掏钱来买。” “如果卖得太贵,人家还不如直接去买平替的牌子货呢。” “要知道,港岛可不止咱们一家在做A货生意。” “只要我们的质量够硬,价格够亲民,款式更新换代的速度够快,这些客户就永远都是我们最忠实的粉丝。” 第47章 洪泰收保护费! 超哥他们几个人虽然不算是做生意的行家里手,但也都能听出林北这番话里的分量和道理。 至于林北为什么不在他们的地盘上自己开店...... 别傻了,这年头连便利店都要按时交保护费。 虽说大家都是洪兴的人,但该交的份例一样也不能少。 与其这般麻烦,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折腾。 既能带动他们赚到钱,几个人还能借此形成一个小联盟,抱团取暖,共同抵御其他社团的打压。 更何况,他们都要从林北这里进货,林北的工厂怎么算都能稳稳地赚着钱。 什么? 林北的工厂要不要交保护费? 自然是要的,要不然这家工厂早被人烧了。 在这个时代,社团分子猖獗到连差佬都管不住。 荃湾是和联胜的大D照着,林北跟大D因为工厂的事情结识后,也一起合伙搞不少生意,所以大D后面就把保护费给免了。 众人正聊得投机,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只见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大摇大摆地涌进了店内,吆五喝六地将里面正在挑选商品的客人往外赶。 “滚滚滚,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妈的,在我们洪泰的地盘上开店做生意,连个码头都不拜一拜?” “你们到底懂不懂规矩的?” 林北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往下望了一眼。 楼下那些小混混还在推搡客人,几个胆小的女顾客已经被吓得快步离开了店铺。 火爆明上前一步,低声请示道。 “北哥,我下去处理?” 林北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楼下那帮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嘴角反而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急,先看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他转头看向在座的几位堂主,语气淡然地说道。 “各位,稍坐片刻,我下去会会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 太子和韩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也纷纷起身,跟着林北一起下了楼。 楼下,那群小混混见客人被赶得差不多了,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领头的那个染着一头红毛的家伙,大大咧咧地往柜台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掏出一根牙签剔着牙。 “你们老板呢?” “叫你们老板出来说话!” “在洪泰的地盘开这么大一家店,保护费都不交,这是不把我们洪泰放在眼里啊。” 店里的几个服务员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火爆明带着几个小弟已经围了上去,两拨人马之间火药味十足,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分子。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林北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那群小混混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红毛身上。 “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各位有什么事吗?” 红毛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北一番,见他穿着体面、气度不凡,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哟,老板来了啊。” “你这店开在我们洪泰的地盘上,是不是该意思意思啊?” “我们也不多要,一个月五万块保护费,包你平安无事。” 林北轻笑一声,走到柜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洪泰?” “我怎么记得,女人街这一带是号码帮的地盘。” “你们洪泰的人跑到号码帮的地盘来收保护费,这又算不算踩过界呢?” 红毛脸色一变,从柜台上跳了下来,指着林北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谁啊?” “号码帮又怎样?” “我们洪泰在这一带也说得上话。”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交出来,这店就别想做生意了。” 林北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然云淡风轻。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这家店的老板叫林北。” “让他打听打听,刀王北的店,他有没有资格来收保护费。” “刀王北”三个字一出口,红毛身后有几个小混混的脸色明显变了。 他们交头接耳地嘀咕了几句,其中一个人拉了拉红毛的衣袖,低声说了些什么。 红毛的脸色也几经变幻,但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他不能丢了面子,硬着头皮说道。 “刀王北又怎样?” “我老大可是洪泰的小霸王!” “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楼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韩斌三兄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韩斌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戏谑。 “有意思,洪泰这种二流社团都敢跑来洪兴的店铺收保护费了?” “这还是活久见呐” 红毛一看到韩斌三兄弟,当场就愣住了。 他虽然不认识韩斌,但韩斌身后跟着的几个马仔身上都带着洪兴的纹身,一看就是洪兴的核心成员。 更何况这三兄弟一个个身材魁梧、气势森然,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角色。 “你们……你们也是洪兴的?” 红毛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韩斌身旁的恐龙冷笑着开口。 “连我们都不认识,还敢来旺角收保护费?” “老子是洪兴屯门的扛把子恐龙,这是洪兴在葵青的扛把子韩斌。” “你小子刚才说的洪泰?” “我看你这身打扮,八成是洪泰哪个不入流的小喽啰吧。” 红毛彻底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家新店的老板不仅自己凶名在外,背后还有洪兴的堂主撑腰。 这哪是来收保护费,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红毛连忙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说道。 “误……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站住。” 林北的声音不大,却让红毛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把你们刚才赶走的客人给我请回来。” “每人道一句歉。” “还有,把店里被你们弄乱的东西都给我摆好。” 红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但在林北平静如水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对自己的小弟们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听到北哥的话了没有?” “都给我去请客人回来!” 那群小混混一哄而散,灰溜溜地跑到街上,想要把刚才被赶走的客人们请回来。 可惜大多数客人早就走得没影了,只找回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林北也没真跟他们计较,等他们把店面收拾干净之后,便挥挥手让他们滚蛋了。 临走时,他丢下一句话。 “回去告诉你们洪泰的小霸王,就说我林北在女人街的店,欢迎他随时来喝茶。” “但是再让我看到你们来我这里闹事,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红毛连连点头哈腰,带着一群小弟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第48章 干一票大的! 旺角,登打士街,洪泰总堂旁边一家麻将馆内,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几张麻将桌东倒西歪地摆在逼仄的店面里,桌面上散落着零零散散的筹码和烟蒂。 天花板上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扇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吹出来的风软弱无力,非但驱不散满屋的烟味,反而把烟雾搅得更加浑浊。 几名小弟围在小霸王身旁,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横飞地向他汇报着今天在女人街的遭遇,一个个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个红毛小弟比划着说道。 “大佬,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嘴脸,那小子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我们好声好气跟他讲规矩,他连正眼都没瞧我们一下。” “对对对!” 另一个黄毛小弟连忙接话。 “他就那么靠在柜台上,懒洋洋地嗑着瓜子,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苍蝇似的。” “那态度嚣张得,我差点没忍住上去给他一拳。” “而且我们临走的时候,那小子居然让我问候你的生产车间呢!” “他还说……” 那红毛小弟边说边比出一个粗鄙不堪的手势,手指弯曲成圈,另一只手往里捅了捅,动作极其下流。 “他说让您老人家有空去他那儿报个到,他教您怎么做人!” 砰! 小霸王气得一巴掌拍在麻将桌上,桌上的麻将牌被震得哗啦啦跳了起来,几颗牌直接滚落到地上,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弹了几下。 “好一个刀王北! 好一个洪兴!” 小霸王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呵呵……” 他忽然笑了起来,但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自嘲和悲凉。 “想我小霸王在洪泰受尽打压也就算了,没想到在外面混,也要被人这样骑在头上拉屎!”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呐。” 红毛小弟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脸上的谄媚之色愈发浓重。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大佬,您可是洪泰的红棍呐。” “咱们社团一大半的地盘,哪个不是靠您一手一脚打下来的?” “当年您一个人拎着刀杀进联合的地盘,砍翻他们十几个人,那件事到现在道上的人提起来都竖大拇指。” “可是您看看现在,您连一块像样的落脚地都没分到,兄弟们跟着您连个固定的场子都没有,整天东奔西跑打游击,这像什么话?”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愤愤不平。 “我虽然跟您的时间不长,但我眼睛不瞎。” “您看看那些跟您同辈的,豹荣有自己的地盘,韦吉祥后来居上也有了夜总会,就连那几个资历远不如您的,哪个不是吃得满嘴流油?” “凭什么您打下来的江山,到头来连口汤都喝不上?” “我觉得这不公平!” 小霸王抬起头,面色阴沉。 “那按你的意思,我要去跟眉叔讨个地盘咯?” 红毛小弟连忙摇头,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让小霸王微微皱眉。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大佬,我入会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我看得出来,眉叔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提防着您。” “您想想看,这两年来眉叔明里暗里给您安排的都是些什么活儿?” “不是到处收保护费就是做救火队,哪里起了火就把您往哪里推。” “这些活儿累死累活不说,油水还少得可怜,根本攒不下什么家底。” “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您坐大吗?” “养虎为患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他就是怕您翅膀硬了压不住。” 见小霸王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红毛小弟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便大着胆子继续蛊惑道:“既然他先做了初一,那咱们干脆做十五!” “给他搞一票大的,一战定乾坤,一顿吃成个胖子。” “您不是一直跟兄弟们说吗,出来混的,不狠不立!” “既然洪泰这条船容不下您这条真龙,咱们自己凿出一条路来!”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睛里闪过一道贪婪而凶狠的光芒。 小霸王来了兴趣。 他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红毛小弟立刻殷勤地凑上去,双手捧着打火机帮他点燃。 “继续说。” 红毛小弟脸上的笑容更甚,他向前跨出一步,几乎贴到了小霸王的耳边,开始压低声音讲出他那酝酿已久的计划。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小霸王的耳朵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只能隐约看到他用手在桌面上比划着,先是指了指女人街的方向,又在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用力一拍,像是在宣示一个即将拿下的据点。 小霸王的表情随着他的话语不断变化,先是皱眉,继而沉思,最后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良久,小霸王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将燃到尽头的香烟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 “去,把所有兄弟都给我召集起来,一个都不能少。” “让他们今晚打起精神,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的声音里透露着坚决。 红毛小弟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快要溢出来。 他转身招呼那几个黄毛小伙伴,几道花花绿绿的身影屁颠屁颠地跑出了麻将馆,脚步声在登打士街的夜色中渐渐远去。 小霸王待他们走后,独自一人站在麻将馆的窗前。 他沉默良久,然后拿起桌上那个笨重的大哥大,走进了里面的隔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伦哥吗?” “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考虑好了。” “嗯,嗯,对。”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今晚我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女人街。” “这块地盘虽然是号码帮那边正兴字号的,但正兴已经是夕阳字号了,内部早就散成一盘沙,驻守的人手不足,根本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关键的一步在于祸水东引。” “行动的时候,我会让兄弟们都打着洪泰的旗号,把动静搞大,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洪泰在抢地盘。” “就算号码帮要找人算账,首当其冲的也是洪泰,是眉叔那个老狐狸。” “让他们两边去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 “等一切尘埃落定,号码帮和洪泰斗得两败俱伤,元气大伤的时候,我就带着这条街的地盘跳槽到你们东星。” “到时候,我小霸王就是带着地盘过档的功臣,而不是两手空空来投靠的丧家犬……” 第49章 小霸王被公开处刑 电话另一头的古惑伦眼睛微微眯起,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虽然女人街是号码帮里面夕阳字号正兴的地盘,不过我听说王宝那家伙一直有意想吞并掉它。” “正兴现在就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王宝在旁边虎视眈眈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宝这个人你应该知道,他虽是号码帮仁字堆的堂主,但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手底下的黄毛阿积更是一把出了鞘的快刀,身手狠辣,杀人不眨眼,港岛江湖上死在他刀下的人恐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我怕你这副小身板,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啊。” 小霸王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所以我才要把整个洪泰拖下水。” “王宝再狠,他能同时对付洪泰和我两股力量吗?” “让他们去打,让他们去拼,让他们去消耗彼此的实力。”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等他们厮杀正酣、死伤惨重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看着,等他们打完了,我再出来收场。” 见小霸王信心满满,像是一切尽在掌控,古惑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盘算了一番得失,最后应承下来,答应只要小霸王能带着女人街的地盘成功过档到东星,社团会给他一个体面的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小霸王独自在隔间里站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只有他手中香烟忽明忽暗的光亮,照出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实力还不够在东星当五虎。 能在东星当上五虎称号的哪个不是一方霸主,手底下动辄几百号兄弟。 自己现在这点家底,还远远不够看。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今晚先把女人街吃下来,这就是他重生的第一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从隔间走出来时,小霸王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犹豫和迟疑。 他找到还在外面等候的红毛小弟,干脆利落地说道。 “按照计划,今晚动手!” …… 大约一个小时后,洪泰总堂。 总堂是一栋老式唐楼,外墙的瓷砖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墙面,墙角长着几丛青苔。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关公画像,画像下面的香炉里插着几根燃烧过半的香,青烟袅袅上升,在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散开。 龙头眉叔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太师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内的几个高层后,缓缓开口。 “我临时召集各位过来呢,是想说一件事……” 他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霸王。 “今天洪兴那边有人跟我打了招呼,说小霸王的人跑到旺角去了,跑到刀王北新开的店里去收保护费。” “小霸王,有没有这回事啊?” 小霸王暗自冷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因为这点破事,你就得大张旗鼓把所有高层都叫过来开会? 这阵仗,明摆着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落我小霸王的面子嘛。 你老人家是不是闲得发慌? “眉叔,这件事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 “而且他早就跟洪兴那边道过歉,对方也表示不再追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 “哼,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差佬干嘛?” “还要我们这些混社团的干嘛?” “直接写张道歉信挂脖子上不就天下太平了?” 他的年纪比小霸王相差无几,但因为有眉叔这个龙头老爹撑腰,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这副目中无人的嘴脸。 “再说了,我们可是混社团的耶。” “出来混的,你们见过哪个收保护费的反过来跟人家道歉的?” “这不是活久见吗?” “我太子混了十几年,头一遭听说收保护费的给人低三下四赔不是。” “洪泰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尽了。”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纷纷点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共鸣。 几个堂口的叔父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豹荣是个直性子,他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太子说得不错,话糙理不糙。” 他转向小霸王,毫不客气地说教。 “小霸王,这件事是你这个做大佬的管教不严。” “你那小弟先是踩过界有错在先,跑到洪兴的地方去撒野,后面还自堕社团招牌给人道歉。” “这事传出去,其他社团怎么看我们洪泰?” “还以为我们怕了洪兴,怂了。” “依我看,把那小子揪出来狠狠修理一顿,然后逐出社团,杀一儆百!” 小霸王脸色一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在心里暗骂。 合着你们今天是非要把我往死里踩对吧? 一个唱红脸一个扮黑脸,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太子你这个龟儿子,要不是你有个当龙头的爹,就凭你这嘴脸,老子一巴掌就能把你打趴下。 见小霸王沉着脸没吭声,眉叔也不想逼太紧。 毕竟小霸王手底下还有一帮能打的兄弟,真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对谁都没好处。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出来打圆场。 “咳咳。” “好啦好啦,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是下面几个小的不懂规矩,一时糊涂踩了界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我也跟洪兴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说清楚了,是下面的小弟不懂事瞎胡闹,没有什么恶意。” “洪兴那边也卖了我几分薄面,没有打算深究这件事。” “不过呢……” 眉叔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小霸王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敲打的味道。 “小霸王,你以后对下面的人要多加管教,不能让他们这么毛手毛脚的。” “社团的脸面,是咱们几十年辛辛苦苦挣下来的,不能因为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给毁了。” “免得到时候又惹祸上身,听见了没有?” 小霸王微微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嗯,眉叔,我知道了。” 这件事告一段落后,眉叔接下来的话,更是狠狠往小霸王心口捅了一刀。 第5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眉叔站起身,环顾四周。 “各位,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韦吉祥这次救了太子有功,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太子恐怕就要吃了丧波的大亏了。” “这样的忠勇之士,咱们洪泰不能亏待。” “所以我想把登打士街的那家夜总会交给韦吉祥管理,大家有没有意见?” 韦吉祥这家伙最近刚救下洪泰太子爷,风头正劲。 太子也在一旁大力促成这件事,几名叔父辈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纷纷点头赞成。 只有小霸王气得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张斑驳的会议桌,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会暴露出眼中滔天的怒火。 妈的,规矩我守,脏活累活我干,冲锋陷阵我第一个上。 到头来上桌吃饭的机会不给我也就算了,还故意当着我的面边吃边炫耀是吧。 韦吉祥那个后生仔凭什么? 就因为他运气好巴结上了太子? 我为洪泰卖命这么多年,流了多少血,断过几根骨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新人的运气? 好!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他心里对眉叔,对太子,对整个洪泰社团的怨气,已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会议结束后,小霸王独自一人回登打士街的麻将馆。 他十几岁就入了洪泰,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为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里活下去,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 砍过人,挨过刀,蹲过苦窑,身上至今还留着七八道深浅不一的刀疤。 二十二岁那年,他凭借一身过人的胆识和不怕死的狠劲,年纪轻轻就升了红棍,成了洪泰最年轻的高级打手。 那是他最风光的时候,人人都说小霸王前途无量,以后肯定是当坐馆的料。 可也就是在那之后,他每个月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给社团做救火队员。 哪里需要增援,他就得带着人屁颠屁颠地赶过去,不管多远,不管多危险,不管在谁的丧事上被多少人指着脊梁骨骂。 他干了最累最脏的活,在最危险的地方冲锋陷阵被人追砍,到头来拿最少的钱,住在最破的地方,连顿像样的酒都请不起兄弟们喝。 现在社团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连韦吉祥这种后来居上的后生仔都能获得一块地盘安安稳稳地吃饭喝酒玩女人。 只剩下他还守着这间散发着霉味的破麻将馆,指望着几张麻将桌收的那点茶位费养活手底下几十号兄弟。 对比之下,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分明就是想利用他的能力,又防着他坐大。 就像夜壶一样,用完就扔到床底下! 刚刚在洪泰总堂里那场会议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让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一分。 他走进麻将馆,气鼓鼓地找到还在和黄毛小弟吹牛打屁的红毛。 “去给我再去招几十个蓝灯笼回来,我有急用!” 红毛小弟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连烟都顾不上掐灭。 他连忙应了一声,招呼自己的那几个黄毛小伙伴,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麻将馆,很快就消失在登打士街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 当天晚上十二点,夜色如墨,女人街一带的霓虹灯大半已经熄灭,只有几盏路灯在黑暗中投射下昏黄模糊的光圈。 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街道两旁的摊档全都收起了货物,只留下空荡荡的铁架和塑料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小霸王带着一百多号小弟从豉油街方向涌了过来。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漫过街道,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夜的寂静。 正兴字号本就是个夕阳字号,这些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人手不足,战斗力更是一年不如一年。 驻守在女人街的那些外围马仔根本没料到今晚会有人突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霸王的人马如入无人之境,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整条街的正兴成员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把被砍得卷了刃的西瓜刀和满地的烟蒂。 小霸王骑在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快意。 他特意吩咐手下,不允许砸任何商家的店铺,哪怕是一个橱窗都不能碎,一件挂在外面的衣服都不能扯。 “这些开店的老板可是咱们以后的衣食父母。” “打古惑仔可以,千万别跟上帝伤了和气。” “谁要是敢动商户的一针一线,老子第一个砍了他的手。” 他对负责带队的小头目一字一顿地交代着,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 这是他这些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经验。 没有钱,再能打的大佬也带不了几天的队伍。 女人街这些商户,就是他以后要紧紧攥在手里的摇钱树。 …… 与此同时,旺角的另一侧,一家装修奢华的夜总会包间内。 王宝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一手夹着粗壮的雪茄,一手端着高脚杯,惬意地吞云吐雾。 包间里的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迷离。 墙上挂着大幅的白人果女油画,茶几上摆着高档的红酒和果盘。 这时,一名手下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连敲门都忘了。 他那慌慌张张的模样让王宝不悦地皱了皱眉,两道浓眉拧在了一起。 “宝爷,出事了。” “正兴那边遭受到洪泰的袭击,现在整条女人街都已经被洪泰的人霸占了,正兴的人全被赶了出来,一个都不剩。” “咱们要不要出兵帮忙?” 这名手下说话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气喘吁吁的。 王宝吐出一口雪茄烟,烟雾在他那张肥胖的脸上缭绕,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冰冷。 “你让阿积回来做事。” “告诉他,把洪泰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一个给我扫出去。” “然后把女人街给我占了!” 第51章 躺着也中枪的屁眼眉! “是!宝爷!” 这名小弟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王宝重新端起酒杯,摇晃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自言自语道。 “屁眼眉,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敢在老子的嘴边抢肉吃?” “看来是老子太久没活动筋骨了,让人忘了王宝这两个字在港岛江湖的分量。” 然而十分钟后,那名小弟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狼狈不堪。 他衣领歪到一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全是汗珠,话都说不利索了。 “宝爷,不好了!” “洪泰那帮扑街对咱们的地盘发动了进攻!” “咱们刚聚集起来准备反攻女人街的人手,被他们突然从后路袭扰,一下子就乱了阵脚,被冲得七零八落。” “兄弟们有十几个挂了彩,一两个不死生死……” 王宝猛地站起身,那肥胖的身躯带起一阵劲风,桌上的高脚杯被他掀翻,红酒泼洒在地毯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色污渍,像一滩血。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屁眼眉,你真当老子怕了你不成?” “你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在老虎嘴上拔毛!” 他说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脚踢开包间的门,带着一群手下怒气冲冲地出了夜总会。 按照平时普通的劈友场面,还不至于劳动他王宝亲自出马。 手下养着那么多人不是白养的。 可今天不同了,洪泰一声不吭出手拿下正兴的地盘不说,还敢派人来打他王宝的场子。 什么时候那个怂包屁眼眉的胆子这么大了? 敢在老子头上动土,还敢同时两线作战? 这里面一定有鬼,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就在王宝带着人,杀气腾腾地赶到街口的时候,那些被小霸王安排过来袭扰的小弟远远就看到了号码帮的主力队伍。 他们之前接到的命令就是袭扰一下就撤退,所以此刻见王宝亲自带队杀过来,立刻溜之大吉,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剩下几个王宝的马仔横七竖八地躺在路面上。 王宝看着眼前这狼藉的场景,怒不可遏,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抓住身边小弟的衣领,几乎把那人提到半空中,厉声吼道。 “吹鸡!备车!” “召集所有能打的兄弟,一个都不许缺席!” “跟我一起杀到洪泰的总堂!” “今天晚上,老子要让屁眼眉跪在我面前,让他知道惹到我王宝是什么下场!” “是,宝爷!” 那名小弟被王宝滔天的怒气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冲出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回夜总会去打那台红色的紧急电话。 他的手抖得几乎按不对号码,拨了两次才终于接通。 此时的屁眼眉,正在家里睡大觉做美梦。 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做梦娶新媳妇的笑意。 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一场由自己亲手逼反的堂口红棍精心策划的滔天大祸,正排山倒海般向他席卷而来。 而他的儿子洪泰太子更是荒唐至极。 此刻他正在韦吉祥负责的那家夜总会里白嫖,左手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红发女郎,右手端着一杯威士忌,正摇头晃脑地跟着音乐扭动,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手下打来的紧急电话。 “什么?” “王宝打到总堂来了?” 屁眼眉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一边胡乱套着衣服一边拿起大哥大拨号召集各路人马。 太子这种平时欺软怕硬的角色,在关键时刻从来不靠谱。 他接到消息后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带人杀过去支援,而是让韦吉祥先带着人赶去总堂那边顶着,自己则带着几个亲信小弟绕到后门去联络自己的老爸。 说白了,就是让别人先顶上当炮灰,自己躲在后面等安全了再出来收拾局面。 就在洪泰这边一片混乱、各路救兵还没到位的时候,王宝已经带着一百多号精锐杀入了豉油街。 昏黄的路灯下,黑压压的人群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过来,嘶吼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街边楼上的住户纷纷拉上窗帘,熄灭了灯光,不敢往外多看一眼。 王宝今天带的都是号码帮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砍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本人更是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大砍刀,刀身在路灯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 他那肥胖的身躯非但没有成为累赘,反而因为体重的惯性让每一次冲撞都力道惊人,像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所过之处均是人仰马翻。 洪泰那些驻守在街头巷尾的小弟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他这恐怖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砍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受伤者痛苦的惨嚎、双方互骂的叫嚣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豉油街的夜空中回荡。 这时,豹荣和韦吉祥等人才带着各自的人马姗姗来迟。 他们各自带了四五十个人,喘着粗气赶到现场,二话不说就气势汹汹地冲入了混战之中。 双方在豉油街展开了激烈的肉搏,喊杀声震天响,刀光剑影交错闪烁。 豹荣仗着人高马大,一把大砍刀舞得虎虎生风,接连砍翻了号码帮好几名打手。 韦吉祥则在一旁策应掩护,带着一队人马从侧翼骚扰,试图打乱对方的阵型。 …… 而在另一边,已经被小霸王占领的女人街上,此刻却出奇地安静。 这条白天喧嚣无比的街道,此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声音,只有夜风穿过狭窄的巷子发出的呜咽声,反衬得这里更加寂静。 小霸王正带着人躲在暗处,藏身于一栋楼的阴影之中。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女人街街口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和他的兄弟们刚刚打了个漂亮仗,士气正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但他知道,今晚真正的重头戏还没有开始,刚才那一仗不过是开胃菜。 “大佬,跟你猜的一模一样。” 红毛小弟凑到小霸王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王宝那边果然分兵两线,既要守豉油街那边的场子,又要派人来扫咱们这边的女人街。” “不过他派过来的是黄毛阿积,那小子出手特别狠辣,我听说他一把匕首捅死过不下十个人,道上的人见到他都打冷颤……” 第52章 阿积的狠辣 红毛小弟说到阿积的名字时,声音明显抖了一下,显然对这位王宝手下第一杀手心存畏惧。 小霸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红毛小弟的脑门,啪的一声脆响。 “你怕啥?” “哼,阿积就算再能打,三头六臂,他今晚也只带了五六十个人。” “我们现在有上百人,人数上碾压他,怕什么?” “光是每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再有名的杀手也是人,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刀砍进去照样流血。” “咱们人多势众,堆也能把他堆死。” “就这点胆子还怎么跟我干大事?” 红毛小弟捂着被打疼的后脑勺,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道。 “我……我也是为了咱们好嘛,好心提醒你一句都不行……我听说那阿积出手从来不留活口,跟他交过手的……” 小霸王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凛,竖起耳朵。 他迅速按住红毛小弟的肩膀,把他往阴影里压了压,低喝一声。 “闭嘴,有人来了!” 这时,女人街的街口响起了一阵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听得格外清晰。 正是黄毛阿积带着几十号人马快步赶了过来。 阿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那一头标志性的黄毛在路灯下格外扎眼,像是黑暗中的一簇火焰。 他面无表情,步履轻快,像是一只在丛林中巡猎的豹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阿积忽然停住了脚步,警觉地打量着四周。 女人街静得有些不正常,连一只野猫、野狗都见不到。 那些白天摆满各色货品的铁架和摊档,此刻全都拉上了塑料布,整条街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卷着几张废报纸在地面上沙沙翻滚。 他身后的兄弟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巷口。 阿积旁边的小弟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疑惑,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张望着。 “积哥,不太对劲啊。” “情报不是说洪泰的人已经占领了女人街吗?” “怎么整条街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难道他们知道咱们要来,提前撤了?” 阿积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他慢慢地转动着头部,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拉得严严实实的卷帘门,那些黑漆漆的窗户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眶,那些深不见底的巷口仿佛一张张等待着吞噬猎物的巨口。 他的鼻子微微翕动,嗅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常气味。 多年的街头搏杀经验告诉他,这种过分的安静,往往意味着…… 突然,他脸色剧变,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布豪,我们中计了!” “有埋伏,赶紧撤……” 他刚想招呼小弟们撤离女人街,就听到街头两侧同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喊杀声。 那声音来得又急又猛,像是一道被忽然拉开的闸门,洪水瞬间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小霸王的人马从各个预先藏身的角落涌了出来,黑漆漆的影子将整条街的两头堵得水泄不通,像一张大网把阿积这帮人牢牢裹在了中间。 “给我把这群号码帮的臭鱼烂虾往死里砍!” 小霸王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手中那把大砍刀高高举起,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身后的小弟们此刻丝毫感觉不到疲倦,反而因为刚刚的胜利而一个个兴奋得嗷嗷直叫,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呼呼喝喝地冲了上去,像潮水一般涌向街心的阿积等人。 那气势仿佛要把挡在前面的一切都碾碎。 阿积环顾四周,见对方人多势众,密密麻麻的把自己这几十号人围在中间,自己这边显然已经被人包了饺子。 他迅速盘算了一下形势。 硬拼的话,自己这点人手绝对会全部折在这里。 如果撤退,自己肯定能活着出去,但这些小弟就自求多福咯。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路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他回头对身后的小弟们沉声喝道。 “跟紧我的脚步,别走散了,别回头看!” “随我一起杀出去!” “谁要是掉队了就自求多福!” 他说完,目光迅速扫过包围圈,锁定了防守最薄弱的一处。 然后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那个方向,挡在他面前的两个洪泰小弟还没看清刀是从哪里来的,就应声倒地,鲜血溅了一地。 论单打独斗,小霸王确实不是阿积的对手。 但阿积可是王宝手下的王牌杀手,死在他刀下的人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他的刀法又快又狠,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示范。 但现在不是单挑,是打团战。 在双方人手相差悬殊的情况下,饶是阿积身手再好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刚砍倒前面一个,左右两侧又同时有三个人挥舞着砍刀朝他招呼过来。 他想直接擒贼先擒王做掉小霸王,但小霸王身边始终围着几个忠心耿耿的亲信,用自己的身体给他筑起了一道血肉屏障,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所以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带着剩余的人杀出重围,尽可能降低损失。 保住性命,以后还有机会翻盘。 要是折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几个心腹趁着夜色消失在巷子深处。 留下那些跑不掉的小弟,成了小霸王发泄这些年积怨的替罪羊。 号码帮的小弟:小丑!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时候,不远处的唐楼天台上,一扇黑洞洞的窗户后面,林北正举着一只高倍望远镜,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身后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包裹着他整个人,只有远处霓虹灯偶尔投射进来的红色和蓝色光斑,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深不可测。 他看得很清楚,小霸王的人马是怎么埋伏阿积的,阿积又是怎么奋力突围攻出去的。 “北哥,我们要不要趁现在下去抢地盘?” “女人街可是一块肥肉啊,只要拿下来,咱们的店铺以后也有保障!” 火爆明站在林北身后,搓着双手,跃跃欲试,眼睛里闪着的兴奋光芒。 第53章 十面埋伏 林北不紧不慢地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让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黑暗中袅袅散开,遮住了他的表情。 “阿明,你和肥仔成带一队人马,绕到街口,把退路给我堵死。” “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也不许外面的人进来。” “是!北哥!” 火爆明跟肥仔成连忙回应。 林北转过头,目光看向傻强和阿鸡。 “阿强,你跟阿鸡带一队人,从侧面那条小巷子摸过去。” “等小霸王那边打完了,趁他们阵型被打散的时候杀出来。” “记住了,目的是打乱他们的阵脚,不是要跟他们死磕,不需要恋战。” 傻强几人微微点头,眼中透着兴奋和紧张。 不过傻强还是问了一句他觉得必须搞清楚的问题。 “北哥,就是把他们都赶跑就行?” 林北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下面正在巷战中奋力拼杀的小霸王。 小霸王正挥舞着砍刀和号码帮的残兵混战在一起。 他虽然身手不如阿积灵巧狠辣,但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悍勇,让他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那小子还算不错,有胆识,有手段,上阵的时候懂得身先士卒,不是那种光会耍嘴皮子的孬种。” “放在洪泰那个烂泥潭里,确实是委屈他了。” 林北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惜才的意味。 “待会给他抛出根橄榄枝。” “只要他愿意跟我,女人街这条街让他来管,当他的地盘也可以。” “我要的是一个能打能拼的猛将,不是一条街。” 火爆明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开口劝阻。 “北哥,这小子可是刚背叛了洪泰的人。” “他能背叛屁眼眉,难道就不会背叛咱们吗?” “这种人还能信吗?” 林北笑了笑。 “他应该在今晚行动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其他大社团,甚至连过档的事情估计早就谈好了。” “他今天敢这么大胆,不是因为冲动,而是因为给自己留了一张投名状,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战场上那个正在浴血拼杀的小霸王,继续说道。 “可要是他现在损兵折将,又丢了女人街这块地盘。” “你们猜跟他谈好的社团,那边还要不要他这只病虎?” “出来混的人没有一个蠢人,一个个都精明得很,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一只没了爪牙、没了地盘的老虎,在他眼里连一只野猫都不如。”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个心腹恍然大悟。 林北这一手,不是简单的趁火打劫,而是一招致命的釜底抽薪。 先断了他的后路,让他走投无路,再给他一条活路,让他感恩戴德。 这才是真正的驭人之术,杀人诛心。 “是!北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傻强会意,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随即招呼其他人,迅速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下方战场,小霸王正砍得兴起。 他额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刀伤,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把他半边脸染得猩红,但他浑然不觉,反而因为疼痛和杀戮的快感而更加兴奋。 黄毛阿积已经带着几个心腹趁乱杀出了重围逃走了,剩下的这些号码帮小弟群龙无首,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小霸王把这些年在洪泰积攒的不满、对眉叔的怨气、对太子的憎恶、对命运不公的愤恨,统统发泄在了这些可怜的号码帮小弟身上。 每一刀砍下去都虎虎生风,每一脚踢出去都用尽全力,像是在跟自己的过去做一个了断。 “哈哈哈!” 小霸王举刀仰天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女人街上空回荡,带着几分狂野,几分悲凉,几分终于扬眉吐气的畅快。 “以后这条街,就是我小霸王活出新生的第一步!” “从今往后,老子再也不做别人手里的棋子,老子要做下棋的人……” 话还没说完,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上。 “还真是感谢你呢,替我们先把碍手碍脚的杂鱼都清干净了,省得我们自己动手。” 傻强带着上百号洪兴的精锐,从两侧阴暗的巷子里同时夹击而出。 脚步声整齐而沉闷,瞬间就将小霸王那些打得精疲力竭的小弟们堵在了中间,像围猎一群落了网的困兽。 洪兴都是清一色的精壮汉子,个个眼神剽悍,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实战打出来的老手,和小霸王手下那些杂牌军的气势完全不同。 小霸王脸色骤变,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刚想招呼兄弟们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就看到街口方向又来了一队人马,黑压压的一片,挡住了所有退路。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别让你的兄弟们做无谓的牺牲。” 火爆明嘴角上扬,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过来,那副六亲不认的模样让人看着就来气。 “你的人连续打了两场硬仗,刚拼完正兴又跟阿积那帮人打了一架,现在一个个累得喘不过气来。” “你还想让他们打第三场?” “你问问他们,还有力气握刀吗?” 他走到距离小霸王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摊开双手。 “再说了,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我们的人数可是你们的整整两倍有余,而且个个都是生力军,养精蓄锐等着上场。” “你觉得你的兄弟们还能撑得住吗?” “还是你觉得拿人命去填这种必输的仗,是一个合格大佬该做的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霸王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声音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是洪兴,旺角刀王北的门下。” “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号吧。” 火爆明报出名号时,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豪。 傻强在一旁笑嘻嘻地接话,也跟着林北学坏了。 “收手吧,小霸王。” “外面都是刘……呸,外面都是流氓,你往哪跑都跑不掉的。” “乖乖投降,对大家都好。” 在这么紧张的对峙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思耍嘴皮子,搞得小霸王差点一口气噎住。 这家伙跟林北身边待久了,连说话都开始油嘴滑舌起来。 第54章 这王宝是吃金坷垃长大的? 红毛小弟退后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小霸王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大佬,我们该怎么办?” “兄弟们好多都带着伤,药都没来得及上,真的不能再打了……” 小霸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看向自己身后这群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惊慌失措、写满疲惫的脸。 每一张面孔都像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兄弟们气喘吁吁地握着刀,刀刃上还滴着黏稠的血,但他们的眼神早已没了刚才冲锋陷阵时的那股兴奋劲儿,剩下的只有一片灰暗的绝望,像熄灭的炭火。 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有的胳膊上在渗血,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滴。 有的腿上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有的干脆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霸王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要是跟洪兴这帮养精蓄锐的生力军硬拼,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鸡飞蛋打。 他辛辛苦苦拉起来的这支队伍,今晚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他咬紧牙关,狠狠地闭上眼睛,停顿了几秒,然后猛地睁开,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又不得不做的决定。 “我……我愿意收手!” “但你必须放过我这群兄弟!” “一个人都不能少!” “你要是敢找他们麻烦,我小霸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傻强站在对面,闻言不由得一愣,他诧异地看了小霸王一眼。 正常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般都想的都是自己怎么脱身,怎么保命。 这小子倒好,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手下的兄弟,而不是自己。 傻强心里不由得对他这个穷途末路的红棍生出了几分敬意。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放心,我们又不是刽子手,也不是杀人狂魔,怎么会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再说了,大家出来混无非就是为了求财嘛,又不是为了结仇结怨。” “你们把刀放下,今晚的事情就当翻篇了。”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语气又诚恳了几分。 “而且……只要你愿意投降,我们洪兴也可以接受你的过档。” “你小霸王的名声我们也听过,说实话,把你这样的人才埋在洪泰那个烂地方,确实糟蹋了。” “我们北哥很欣赏你的。” 小霸王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幻了好几次。 先是震惊,继而怀疑,最后停留在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上。 还有这种好事?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要知道,要是能过档洪兴,他肯定不愿意过档东星。 东星是搞什么出身的,混江湖的谁心里没点数? 他们靠卖面粉起家,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人都沾着那玩意儿。 一旦过档东星,他就得过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每天提心吊胆,说不定哪天就被差佬请去喝咖啡,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行!” “只要你不为难我这帮兄弟,我小霸王愿意过档洪兴!” “我保证,从今天起我小霸王就是北哥的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此话一出,他手下的那些小弟们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色。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他们跟着小霸王混,图的不就是一口安稳饭吃吗? 谁也不想在今晚被人乱刀劈死在街头,或者被打成缺胳膊少腿的残废,后半辈子只能在街上乞讨。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就这样,小霸王正式被林北收入麾下。 刀王北的势力版图,在悄无声息间又扩展了一块。 ...... 而在旺角另一端,豉油街的战场上,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了一边。 韦吉祥和豹荣两个人加起来,也根本不是王宝的对手。 两人被王宝的人马打得节节败退,像两条被逼到墙角的野狗,拼命挣扎却毫无还手之力。 “草!” “这王宝吃金坷垃长大的啊?” “这么猛?” 豹荣一边抵挡一边骂骂咧咧,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豹哥,别埋怨了,祥叔的人马什么时候来?” 韦吉祥艰难地抵挡着王宝的攻势,手里的刀都快握不稳了,连忙对豹荣询问道。 “我怎么知道?” “老子又不是龙头!” “妈的,等老子回去,肯定要肥祥那个扑街好看!” 豹荣冷哼一声,开始飙起了垃圾话。 他一边打一边冲着王宝喊。 “王宝,大家出来混不过为了求财,干嘛要这么拼命?” “还有……你直接带人不宣而战,难道你们号码帮就可以不讲江湖规矩了?” 王宝一脚踹开豹荣,抬起砍刀直直地指着他,刀尖几乎要戳到豹荣的鼻尖。 “你妈的,还敢问我?” “要不是你们派人抢了正兴的女人街,甚至还带人到我的地头上挑衅我,我至于大晚上的不去泡妞,来跟你们这群蛋散劈友?” 此话一出,豹荣跟韦吉祥同时愣住了。 啥情况? 今晚有行动? 为啥龙头眉叔没有告知他们? 豹荣脸色一沉,他下意识地以为眉叔把他当成了挡箭牌。 让他在这里吸引火力,好处全给肥祥他们占了去。 “草!” “龙头这也忒不讲义气了,让我在这里吸引火力,好处给肥祥他们占了?” 他抬起头,冲着王宝开口。 “王宝,我对今晚的行动完全不知情。” “我会带小弟过来,完全就是因为你踩过界而已。” “至于韦吉祥是不是跟我一样,我就不知道了!” 王宝眉毛一挑,疑惑地看向韦吉祥。 韦吉祥被王宝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宝!” “我跟豹哥一样,是为了守住地盘,今晚我也没有参加抢地盘的行动……” 王宝虽然没有完全信这两个人的话,但是从这两人的语气跟表情来看,似乎没有作假的样子。 他阅人无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哼,既然如此,你们就带着人给我滚出豉油街。” “无论今晚抢地盘的行动是不是你们龙头在幕后操盘,以后这条街就是我王宝的了!” 第55章 小霸王过档洪兴!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丝毫没有跟他们商量的余地。 “不行!” “豉油街是我的地盘,你要打就去打登打士街!” 豹荣这话说出口,连韦吉祥都吓了一跳。 好家伙,你的地盘就必须保,那总堂说不要就不要啊? 这不是把总堂往火坑里推吗? 王宝冷笑一声,缓缓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豹荣的心口上。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就一刀砍死你!” 豹荣闻言,双腿一软,二话不说就打算撒腿就跑。 就在这时,黄毛阿积带着几个小弟连滚带爬地从街头跑了过来。 几个人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宝爷!我们中计了!” “我们在女人街那边遭到洪泰的埋伏,几十个兄弟,就剩下我们几个人逃了回来!” 王宝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情况? 还有高手? “妈的,还说你们两个蛋散不知情?” “哦?原来是屁眼眉派你们两个扑街过来拖住我的脚步,他自己带着大部队偷袭女人街。”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敞开了手脚大闹一场!”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黄毛阿积等人立刻开口附和,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像饿狼一样盯着豹荣和韦吉祥。 他们今晚太憋屈了,被人偷袭不说,差点丢了小命。 几十个兄弟,现在就剩下这几个。 现在跑过来这边打顺风局,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呀!给我死!” 黄毛阿积冲在最前头,手握匕首,直扑豹荣。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豹荣大骂一声,撒腿就跑,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曹尼玛的黄毛,老子是问候你的生产车间,还是给你的生产车间贴封条啊?” “为什么一直追着我砍?” 黄毛阿积被骂得肺都快要气炸了,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这个扑街,有种别跑,让老子给你放放血!” 豹荣随手推过一个小弟挡住黄毛阿积,自己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地冷笑一声。 “一动不动是王八。” “我是恁爹,不是王八!” 黄毛阿积双目充血,大喝一声,怒火攻心之下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朝着豹荣的背影扔了出去。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一个洪泰小弟的喉咙被匕首贯穿,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像一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豹荣吓得魂都要丢了,一张脸白得像纸。 “草!” “萨日朗!萨日朗!” “号码帮的黄毛阿积,萨日朗!”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韦吉祥跟王宝看到这个活宝跟黄毛阿积正在你追我赶的滑稽场面,两人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韦吉祥很快猛地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既然豹荣都跑了,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等死吗? 他盘算着,等回到总堂,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把责任都推给豹荣,也好减轻自己临阵逃脱的罪责。 说干就干。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西瓜刀,朝着王宝狠狠地扔了过去。 王宝感受到一丝危机,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连忙侧身躲开。 “你这个……” 等到他转过头来,面前哪还有韦吉祥的身影? 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草了老铁,这你说扯不扯?” “我就转个头的功夫,眼前的扑街就跑没影了?” 王宝气得肥胖的身躯直哆嗦,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是何等人物? 堂堂号码帮的一方霸主,居然被这两个小瘪三三番两次地戏耍。 “兄弟们,听我号令!” “斩死豹荣或韦吉祥者,赏20万大金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王宝那群如狼似虎的小弟立刻抛下自己的对手,像一群饿狼似的朝着韦吉祥跟豹荣两人逃跑的路线追去。 洪泰的人也懵了。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的大佬早就跑得没影了,连个背影都看不见。 于是乎他们也不追赶号码帮的人,一个个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进旁边的巷子里,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一时间整条街上只剩下号码帮的人还在原地发愣。 ...... 一片狼藉的女人街已经被小弟们打扫完毕。 街面上干干净净,连血迹都被冲洗过了,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混战从未发生过。 小霸王在傻强的带领下,独自一人来到林北所在上海街的酒吧内。 这是一间不太起眼的酒吧,装修不算奢华,但胜在干净整洁,灯光昏黄而柔和。 林北就坐在酒吧的包厢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可口可乐。 他最近打算戒酒了,每次喝酒都会宿醉,然后干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坏事。 小霸王走进包厢,看到林北的第一眼,眼里便闪过一丝讶异。 好年轻。 看起来就像一个世家公子一般,白白净净,眉清目秀,身上没有一丝江湖人特有的戾气和粗犷。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就是最近在旺角声名鹊起的“刀王北”。 “北哥,人带到了!” 傻强恭敬地弯腰说道。 小霸王连忙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 “北哥,您好!” “我是小霸王!” 林北微微颌首,语气平淡。 “坐吧。” “哦哦,好!” 小霸王连声应道,小心翼翼地坐在傻强旁边,双腿并拢,腰板挺得笔直,拘谨得像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林北端起可乐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选择过档我们洪兴,是个明智之举。”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爱才之人。” “你要知道,江湖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我把你收入麾下,必然会承受洪泰整个社团的压力。” “所以我让你镇守女人街,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这条街不被王宝或者洪泰他们抢走,以后你就是这条街的管事!” “如果被人抢走了,那么你就老老实实回家,找份工作糊口吧。” 第56章 旺角十二点后,我话事! 林北的这番话,像一根针一样扎痛了小霸王的好胜心。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噌地站了起来。 “北哥!” “我这人没有什么优点,那就是扛打耐造!” “我会按照规矩,在这个地盘守住七天。” “如果我自己被人打跑了,我小霸王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混江湖!” 小霸王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洪亮而坚定,像是在立军令状。 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傻强给他倒了杯酒。 “那行,按照规矩,你得给我敬茶。” “不过这里没有茶,就以酒代茶吧!” 小霸王连忙点头,双手恭敬地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给林北鞠躬敬酒。 林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小霸王。 “这是过档红包,三十六万八!” 小霸王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半会儿合不拢。 一开始让他拜比自己年龄小的林北做老大,他心里本能地是抗拒的。 江湖上讲究辈分,拜一个毛头小子当大佬,传出去多丢人? 可现在看到林北出手这么大方,他心中的那一丝不快早已经烟消云散。 三十六万八,这个数字在八五年的港岛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呵呵,瞧你这熊样。” “跟着屁眼眉混,三天饿九顿。” “跟着林北混,到哪都可以插旗立棍!” 林北将红包塞到他手里,然后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你答应我的话,日后要是敢背叛我,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拧下你的脑袋!” 话音刚落,他右手握拳,猛地砸在面前的玻璃桌上。 轰! 整张玻璃桌被他这一拳砸得粉碎,玻璃渣子四散飞溅,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咕噜! 静! 整个包厢内的人都不敢开口说话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傻强跟火爆明他们虽然知道自己家大佬很强,但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强。 一拳打碎钢化玻璃,这得多大的力气? 小霸王暗自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嘀咕。 一拳打碎钢化玻璃…… 到底你是小霸王,还是我是小霸王? 嗯,看样子回去之后得改一下自己的名号了。 自己顶着小霸王的名号,站在眼前这位爷面前,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 另一边,王宝跟黄毛阿积两人从豉油街一路追杀韦吉祥和豹荣,一直追到了登打士街。 豹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大老远就看到肥祥手下的阿培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跑了过来。 他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 “妈的,你们怎么才来,老子都要被砍死了!” 阿培停下脚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撑到现在算你好运了。” 他说完,对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大声喊道。 “给我上,将号码帮的扑街们都打出我们的地盘!” “好!” 阿培身后的小弟们纷纷响应,喊声震天,刀光闪闪。 他这次带了肥祥的人马,再加上总堂的精锐,加起来一共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气势非凡。 豹荣跟韦吉祥见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刻转过头,两人联手围攻王宝。 阿培则对上了黄毛阿积。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然而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三人就被王宝和阿积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妈的,这两人是怪物吗?” “这么能打?” 阿培气喘吁吁地吐槽了一句。 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肉,被黄毛阿积的匕首刮得浑身是伤,衣服都被划成了布条,血淋淋的。 “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我们整个字号都得被打散了!” 豹荣转过头,焦急地对阿培吼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哼,别叫了!” “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了!” 王宝冷哼一声,举起砍刀就要上前一刀砍死豹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呯!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像一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场内所有人都愣住了,打斗声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古惑仔打架,什么时候动火器了? 如果用枪的话,那事件的性质就完全升级了,不再是普通的街头斗殴,而是会招来重案组甚至O记的严重案件。 王宝怒气值瞬间爆满,一张脸涨得通红,像要喷出火来。 “凸(艹皿艹)!” “你以为老子没有枪吗?” 可是洪泰这边的人纷纷挠了挠头,面面相觑。 很明显,不是他们这边开的枪。 就在众人纳闷之际,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便衣从街口快速跑了过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踢踏声。 “全部不许动,放下武器,你们被逮捕了!” 王宝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他的死对头陈国忠。 “哼,又是这个杂碎坏我的好事。” “不要管他们,继续给我砍死洪泰的扑街!” 他才不管什么差佬不差佬。 在他的信条里,旺角十二点后,就是他王宝话事! 黄毛阿积他们正想继续挥刀进攻洪泰总堂,不远处又传来两声枪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然后就是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乌尔~乌尔~乌尔~! 红蓝色的警灯交替闪烁,照亮了整条登打士街,也照亮了每一个古惑仔惊慌失措的脸。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差佬来了!”然后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跟着丢下武器,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逃窜,一时间整条街上乱成一锅粥。 王宝这边的人还比较淡定,毕竟这种事他们经历过很多次,早就见怪不怪了。 黄毛阿积凑到王宝耳边,低声劝道。 “大佬,我们还是走吧。” “这群差佬在等我们自己散场。” “要不然光是一百多个小弟的保释费,那就得上百万了。” 王宝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摔在地上,刀刃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哼,我们走!” 他说完,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走向街头。 其他小弟见状,有样学样地把钢管、棒球棒、砍刀等一切武器都扔在地上。 一时间整条街道上响起噼里啪啦的摔砸声,像是下了一场铁器雨。 第57章 韦吉祥:你们都没把我当人看 王宝带着一众小弟,浩浩荡荡地路过陈国忠等人眼前。 陈国忠的组员们刚想上前抓捕他,却被陈国忠伸手拦住。 “阿头!” 阿乐转过头,疑惑地看向陈国忠。 陈国忠对他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盯着王宝的背影。 王宝冷笑一声,目光直视前方,看都不看陈国忠一眼,带着一群小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登打士街,消失在夜色中。 等王宝等人离开后,马军很是不解,皱着眉头问道。 “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 “这群人,明明是......” “是罪犯对吗?” 陈国忠面无表情地接过话头。 他走到街上,指着那些在地上痛苦嚎叫的古惑仔,声音低沉而疲惫。 “这些古惑仔,都是社会的渣滓。” “可是那又能怎样?” “整个港岛加入三合会的成员就得几十万。” “相当于每家每户都有一个三合会成员的家人。” “咱们抓不完的,只能严厉打击这里面最恶最坏的那个!” “像今天这种古惑仔打架,有一定程度来说,鬼佬是默许让华人互相厮杀的。” “就算我们今天抓了王宝又如何,明天就有新的人抢了他的地盘,等他出来后又是新一轮的厮杀……” 陈国忠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其他警员一个个愁眉苦脸地叹息。 马军却一脸不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特码的!”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违法乱纪吗?” 陈国忠走过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我们会抓住他到的,相信我!” 马军抬起头看向陈国忠,发现他的眼神是那般坚定。 最终,马军也只能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陈国忠转过头,招呼着军警们。 “伙计,Call白车。” “那帮矮骡子快不行了!” 众人这才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查看伤者的伤势,有人维持秩序。 ...... 洪泰总堂。 豹荣、韦吉祥、阿培三人浑身汗水夹杂着血液,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汗浸透,散发着浓重的腥味。 三个人刚一进门,就发现眉叔跟太子还有肥祥三人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有说有笑的,仿佛外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豹荣三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好家伙。 我们在外面打生打死,你们三个扑街在总堂喝茶吹水? 眉叔见到他们回来,连忙给太子跟肥祥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纷纷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豹荣嘴角微微抽搐,冷声哼道。 “哼,还没死。” “也不知道是谁发了疯,三更半夜不睡觉,让人去打正兴的地盘。” “这下好了,人家正兴不出面,愣是让王宝这个死肥仔出手。”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身上还在往外渗血的刀伤。 “你们看看,我差点被那个死肥仔砍成臊子了。” 眉叔闻言,连忙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安抚豹荣坐下。 “阿豹,你今天为社团做的贡献,我这个做龙头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样吧,待会社团拿三十万给你做医药费。” “你这几日回家好好补补,等养好了伤再来上班。” 豹荣一听到有三十万的医药费,顿时就没那么气了。 不过他还是哼哼唧唧地坐下,开始眉飞色舞地吐槽今晚发生的混战。 这时,阿培也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伤不比豹荣少,衣服上全是口子,好几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眉叔连忙开口安抚,表示他跟豹荣一样的待遇,也是三十万。 走在最后的韦吉祥刚想开口说话,眉叔立刻转过身去,就像看不到他这个人一样,自顾自地回到了座位上。 一边走他还一边骂骂咧咧。 “踏马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攻打女人街的那个冚家铲就是小霸王,而且据可靠的消息,他一声不吭地跳槽到洪兴。” “然后拿着咱们洪泰的名义打下这个地盘,过档的时候连人带地盘都过到洪兴名下。” “导致王宝那个扑街以为是我下的命令,才有今晚这场祸端!”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洪兴好算计啊。 而且小霸王这个扑街,拿自己前东家的名头去打地盘,把打下来的地盘拿去给新东家做投名状。 这做得也太损了,简直是欺师灭祖! 呯! 太子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像炸雷。 场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小霸王这个杂碎,我从以前就看他不爽了。” “没想到他还能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 “我看不能就这样算了,得让洪兴出这个转会费和损失费!” 一说到钱,豹荣跟眉叔立刻就来了精神。 豹荣嚷嚷道。 “小霸王以前还跟我学过一段时间的拳法,按道理来说,我还算他半个师傅。” “他要是过档,还得经过我这个师傅的同意呢。” “那我收他个十几二十万的红包,不算过分!” 眉叔瞥了他一眼,暗自摇了摇头,这个理由太牵强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低沉而沉稳。 “明天我跟蒋天生通个电话,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讲一遍。” “让旺角的林北出来讲数。” “这小子有的是钱,到时候该怎么谈,我心里有数。” 有了他这个龙头作保证,其他人也没有再说什么。 眉叔跟其他人谈好战后事宜后,直接带着太子离去。 其他人也站起身,好像没有看到韦吉祥一般,从他身旁鱼贯穿过。 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仿佛他是空气,是透明的。 等人都散去,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韦吉祥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空气安静得可怕。 他气得一拳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踏马的,这群扑街,完全没有把我当人看!” 这时,他不由得想起了小霸王。 自己如今的遭遇,跟他又何其相似? 都是在社团里不受待见,都是被人当枪使,都是用完就扔。 第58章 偶遇老同学 第二天清晨。 蒋天生吃早餐时,陈耀的汇报和眉叔的电话前后脚到了。 什么情况? 林北还有这种本事? 三言两语就让一个二流社团的红棍带着地盘过档? 想到这里,他眉间泛起一丝忧虑,眉头皱得像是打了个死结。 “现在除了提防韩斌三兄弟之外,这个林北也得盯紧了。” “最近这家伙蹿得太快,性子又野,浑身是刺。” “既然屁眼眉这老东西想讲数,那就让林北出马。” “顺便看看,这林北到底有没有不臣之心。” 说办就办。 他抄起大哥大,拨给林北。 林北昨晚睡得晚,收下小霸王后,还教他们怎么在女人街管理,直接折腾到凌晨,这会儿正在补觉。 大哥大猛地炸响,硬生生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他顶着一脑门起床气,抓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喂!我是林北,今天周日啊,让不让人睡个懒觉了?” “扑领母!” 蒋天生一听,脸都绿了。 他老家是在陆丰,这话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阿北,是我,蒋天生。” 林北眉头一跳,脑子当即清醒了大半。 “原来是蒋先生啊!” “真是对不住,刚才我说话声音大了点。” “您也知道,最近工作多,夜里睡得晚,老说梦话……” 蒋天生知道他在满嘴跑火车,直接打断。 “好了,讲正事。” “洪泰的小霸王,是不是你收了?” 林北笑呵呵地答。 “蒋先生不愧是蒋先生。” “消息就是灵通。” “昨晚啊……” 他把昨夜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曲折离奇处,连蒋天生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林北,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洪泰、号码帮、东星三方在外争得你死我活,结果被林北这个老六躲在暗处,渔翁得利,轻轻松松把桃子摘了。 最冤的就是号码帮那正兴字号,地盘无端被人抢了,还要给扣上一顶“夕阳社团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帽子。 “好,我知道了。” “整件事大体你做得没问题,只是有些细节还不够利落。” “洪泰那边,眉叔找了和联胜的邓伯出来摆台,今晚你跟我去有骨气吃饭,好好跟他们谈。” 林北一听就明白了个大概。 “没问题,蒋先生,那今晚见。” “嗯。” 挂断电话,林北嗤笑一声。 “讲数?” “是想从我身上刮层油吧。” 他睡意全无,利落地穿好衣服,拿起大哥大出了门。 原本约了黄占律师下午见面,这下也只能临时改时间了。 …… 中环,黄大文律师事务所。 黄占给林北倒了杯咖啡。 “加糖吗?” “可以,来一点。” 黄大文点点头,给林北的咖啡里加了三勺糖。 林北嘴角一抽。 “你不知道,糖加三勺,不吉利吗?” 黄大文一愣。 “是哪里的说法?” 林北笑了笑,往脚下指了指。 “黄家三鬼讲的。” 黄大文白了他一眼,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大约十分钟,一对六十来岁的夫妇和一个浓妆少妇走了进来。 那正是陈萁的父母跟老婆。 林北起身,和他们握了握手。 接下来就像谈一桩普通生意那样,双方客客气气地在谅解书上签了字。 林北将装满现金的公文包递过去。 “点一下吧。” 那对老夫妇摇了摇头,嘴上说信得过林北,可眼中那抹藏都藏不住的激动,哪里逃得过黄占和林北的眼睛。 待陈萁的家人离开后,黄大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紧紧握住林北的手。 “恭喜恭喜!” “按流程走,一星期后,阿坤就能出来了。” 林北微微点头,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 “全靠你黄大状帮忙,不然我这老表,还得在苦窑多蹲两年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北便拎着大哥大,出了律所。 他在走廊等电梯,从口袋摸出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刚吐出一口烟雾,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林北,是你吗?” 林北一愣,慢慢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修身西装、面容精致的女孩正朝他打招呼。 “嗯?靓女,咱们认识?” 女孩一下子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藏了起来。 她走上前,一拳捶在林北身上。 “你以后要是再敢‘林北’‘林北’地对我叫,信不信我锤烂你狗头!” 话音刚落,林北脑海里像划过一道闪电。 原来是她? 欧永恩! 林北干咳一声,讪笑道。 “今天怎么这么巧啊,老同学!” 欧永恩见他还是老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可旋即又想起什么,伸手指着林北鼻子,毫无淑女形象地破口大骂。 “哼,你这混蛋,当初一声不吭就辍学了。” “害得我……呃,是老师那阵子都没心思教书,你真是罪大恶极!” 林北挠挠头,神色有些尴尬。 他出来混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好了好了,这些事都过去多少年了。” “当年我也是身不由己,要不然,现在说不定早就是律师了呢。” 一提到律师这个职业,欧永恩神情明显落寞了几分。 当年,他们可是说好要考同一所大学,一起读政法系。 可眼前这个臭男人,居然放了她的鸽子。 “哼,亏你还敢说。” “唉,算了算了,都这么多年了,我懒得翻出你那点破事。” 林北眼珠一转,赶紧把话头扯开。 “对了,你也在这一片上班?” 欧永恩点点头,指向另一家律所的方向。 “毕业之后,我就跟着师傅在这边律所实习。” “你呢?” “辍学之后,干什么去了?” “呃……” 林北一时不知该怎么答,总不能跟欧永恩说,自己辍学去混社团了吧。 “唉,没办法。” “家里穷,只能早早出来找份工养活自己。” 他正想糊弄过去,欧永恩却接话道。 “要不,你去读个夜校吧。” “以你的资质,以后要找份像样的工作也不难。” “嗯……要不我去帮你问问,来我们律所打份兼职?” 林北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第59章 再续前缘 就在这时,电梯到了。 叮。 林北立刻转移话题。 “欧永恩,你要不要一起下去?” 欧永恩看了一下手表,点了点头。 “嗯,午饭时间了,我正要下去吃饭。” “咱们这么久没见,不如一起吃个饭,留个联系方式?” 见林北还在犹豫,欧永恩干脆一把挽住他胳膊,将他拉进电梯。 “走吧,一个大老爷们,还怕我吃了你?” 就这样,林北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跟着欧永恩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封闭的空间中,欧永恩也没了刚才那股大大咧咧的劲儿。 林北为了化解尴尬,没话找话。 “咳咳。” “欧永恩,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欧永恩抬起头,微微一笑。 “我这些年还行。” “顺顺利利考上了大学,现在一边读研,一边在师傅律所实习。” 她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你出社会工作这么久了,应该交女朋友了吧?” “还是说,已经结婚了?” 林北摇了摇头。 “这些年光顾着打工挣钱,没那个心。” “等攒够老婆本再说吧。” “在港岛,你也知道,光是养家糊口,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他并不是怕欧永恩知道爱莲的存在,只是觉得,如今他们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往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索性不必要说太多。 欧永恩却不是这么想的。 听他说自己还是单身,心底竟涌起一丝小小的窃喜。 叮。 电梯到了一楼。 欧永恩和林北并肩走出来。 她指着街对面商场的方向说。 “那边有家店不错,我们去试试?” 林北自然没意见,现在他只想赶紧吃完饭开溜。 两人走进那家西式餐厅。 从刚才林北的话里,欧永恩听出他最近过得颇为艰难,便想带这位老同学吃点好的。 林北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全是英文,不过后面的数字他倒看得懂。 “好贵!” “这么一小份鹅肝,就要好几百?” “欧永恩,我记得你不是……” 他说到一半,硬生生把“孤儿”两个字吞了回去。 欧永恩白了他一眼,早就习惯了林北这张没遮没拦的嘴。 “我爸妈虽然走得早,不过他们给我留了一份不薄的遗产。” “再加上师傅这些年很照顾我,所以请你吃顿西餐,还是出得起钱的。” “倒是你,赚了钱就省着点,千万别去学人家一样花天酒地,存着以后娶老婆用。” 说到“娶老婆”,欧永恩的脸颊微微泛红。 林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倒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个小富婆。 “怪不得念书那会儿,你虽然不会打扮,穿得老气横秋,可从来不愁吃喝。” 欧永恩当场炸毛。 “不许你说我老土!” “你看我现在不是挺时髦的吗?” 林北嘿嘿一笑,没接这个话茬。 “你现在可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 “按说念大学那会,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欧永恩听他夸自己漂亮,嘴角差点翘上天去。 “那当然!” “我念大学那阵子,追我的师兄师弟,能从中环一直排到西环尾。” “唉,可惜,我喜欢的那个人,偏偏不在追求者的队伍里。” “所以到现在,我还是单身……” 说着,她偷偷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刚跟服务员点完菜,一回头,发现欧永恩正盯着自己,连忙问。 “咋啦?” “你刚才说什么了?” 欧永恩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个混蛋! 还是跟以前一样,能把人活活气死。 “没有,什么都没说!” “刚刚只是在骂一个混蛋而已。” 林北满脸写着黑人问号? “哪个混蛋招惹你了?” 欧永恩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 “我说的那个混蛋呀.....” “以前上体育课跳远,把裤子崩裂了,后来走错了卫生间,被一帮女生给赶了出来……” “当时要不是我替他作证,他肯定要背一辈子色狼的黑锅。” “可到最后,他连句谢谢都没跟我讲过。” 林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丫头口里说的那个混蛋,不会就是我吧? “我说,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 欧永恩笑嘻嘻地看他。 “你这桩黑历史,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林北喝了口水,语气平淡下来。 “当初都怪那几个扑街,为了整我,连厕所门的男女牌子都给换了。” “过去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谢你。” “今天这顿午饭,就当我谢谢你了,我买单。” 欧永恩摇摇头。 “好啦,不逗你了。” “这顿饭还是我来请吧……”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顿饭吃到下午一点半才结束。 欧永恩说还得赶回去上班,便先走了。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名片。 “这算是……再续前缘吗?” ……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六点。 林北下午忙完,在总堂喝茶,直等到一个多小时,蒋天生才到。 两人上车后,又把今晚讲数的议题碰了一遍,随即出发前往湾仔有骨气酒楼。 有骨气酒楼,一间豪华包厢内。 眉叔给邓伯斟了杯茶,乐呵呵道。 “这次多谢邓哥帮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邓伯呷了口茶,回道。 “放心,大家都是洪门兄弟,吵吵闹闹总会有。” “真到了要紧关头,还是得坐下来好好谈。” “等会蒋天生到了,我自会劝说他的。” 眉叔顿时眉开眼笑。 “有邓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包厢门被人推开,一名小弟走进来。 “眉叔,邓伯。” “洪兴蒋天生和刀王北到了。” 眉叔与邓伯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坐直了些。 他摆了摆手,吩咐道: “去,把他们请进来。” 小弟连忙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蒋天生和林北一前一后,缓步走进包厢。 蒋天生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迎了上去。 眉叔和邓伯站起身,伸出手。 “阿生,好久不见呐!” 蒋天生一一握住他们的手,笑容不减。 “邓伯,眉叔,好久不见。” “你们二位身子骨,还是跟以前一样硬朗。” 三人寒暄过后,眉叔偏过头,目光越过蒋天生,落在他身后的林北身上,语气也沉了几分。 “那你就是林北咯?” 林北微微扬起下巴,眼底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没错,我就是林北。” 第60章 林北:跟我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眉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 “你小子占我便宜?” 林北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眼神清澈得像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 “我可没有。” “我的名字,大伙都知道。” 一旁的蒋天生见到眉叔也被林北气得不轻,嘴角微微上扬,暗自窃喜。 刚才自己被这小子怼得说不出话,现在总算有人陪着自己一起受气了。 邓伯见蒋天生完全没有出来制止两人争吵的意思,只能摇了摇头,咳嗽一声,以长辈的口吻劝解道。 “好啦,阿眉,别跟小辈一般见识了。” “阿生,坐下来,开始吧。” 蒋天生闻言,微微点头,姿态放得端正。 “好的,邓伯。” 几人重新落座。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服务生走了进来,动作娴熟地为每人倒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氤氲在空气中。 等服务生退出去关好门后,邓伯才开始缓缓开口。 “咳咳!” “今天呢,是阿眉请我过来摆这个台子,说一说你们洪兴跟洪泰之间的恩怨。” “事情的起因……” 邓伯以一副老江湖的派头,在那里长篇大论,从洪门祖训讲到江湖道义,从兄弟情义讲到社团规矩,讲得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林北听得眼皮直打架,差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蒋天生虽然心中不悦,但此刻在邓伯和眉叔面前也得摆出一副绅士风度,腰板挺得笔直,面带微笑,时不时点一下头,仿佛听得十分认真。 邓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翻来覆去无非就是说洪兴不讲道义。 指使人家小弟去抢地盘,然后连人带地盘一起过档,吃相太难看。 导致号码帮的王宝误以为是洪泰在背后搞鬼,带人打到洪泰的总堂,洪泰损失惨重不说,还把O记的差佬给招惹来了。 “所以呢,我希望你们两家还是好好谈谈。大家都是洪门子弟,以后在港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要伤了和气。” 邓伯说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林北和蒋天生之间扫来扫去。 眉叔趁机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邓伯讲的话都是公平的!” “林北,你让小霸王抢地盘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 “但是小霸王跟女人街地盘的过档费,你最起码得付给我们洪泰吧?” 他说完,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林北,像是在看一个偷了他家东西的贼。 林北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像一层薄纱隔在他和眉叔之间。 一旁的蒋天生见场面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试图缓解气氛。 “眉叔,你说的也符合江湖规矩,这点我蒋天生没有异议。” 他侧过头看向林北,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试探。 “阿北,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大伙商讨商讨。” 林北心里一阵无语。 到底你是洪兴的龙头,还是洪泰的龙头? 人家明摆着以大欺小来压我,你这个做龙头的半点都不帮腔,还让我自己辩解? 哼。 那我就饶不了你们了。 他掐灭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抬起头直视眉叔,目光如刀。 “眉叔,你刚刚说是我让小霸王去攻打女人街的,你可有证据?” 眉叔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明眼人都看出来的事情,你跟我讲证据?” “总不可能是别的社团让小霸王去拼命,然后现成的桃子让你摘了吧?” “对头!” 林北突然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猜得没错,就是其他社团让小霸王做事,最后我出手,连人带地盘一起收了。” 眉叔整张脸黑成了锅底,嘴唇都在发抖,声音颤抖。 “你还真的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 “今天我是来跟你讲数的,不是听你胡扯的!” “一句话!你把汤药费跟过档费付了,咱们就两清!” “要不然,哼哼……我不想你我之间弄得血溅街头!”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林北闻言,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啊?” “你怎么可以在蒋先生和邓伯这两个高级社团人员面前,公开让我见血呢?” “你简直无法无天!” “你……!” 眉叔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反驳,又被林北挥手拦了下来。 林北的语气突然一转,从夸张变得锋利。 “眉叔,当初你创立洪泰的时候,两把西瓜刀从豉油街头砍到登打士街尾,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怎么?” “现在老了,刀都拿不动了?” “整天从早到晚到处讹人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眉叔的耳朵里。 “我甲李贡,要钱就没有,要命就要一条!” “你想跟我拼,你有那个实力吗?” 呯! 眉叔被林北气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像风中的蜡烛一样摇摇欲坠。 “咳咳咳!咳咳咳!” 邓伯嘴角微微抽搐,眼皮跳了好几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生猛的年轻人了。 面对他们这些前辈大佬,丝毫不肯退让,反而越战越勇。 还好这不是他们和联胜的人。 要不然,他这个太上皇的权威肯定会被严重挑衅。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说林北啊。” “你只不过是个洪兴大底,而我们是其他社团的龙头亦或者叔父。” “跟我们说话,最起码也要注意一下态度。” “咱们就事论事,不要动不动就上升到人身攻击嘛。” 林北闻言,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邓伯,别说我这个做小的坏了规矩。” “只是某些人倚老卖老惯了。” “总是以为靠着自己的辈分,就把理字全部抛弃。”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眉叔,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刚刚讲过了,小霸王的确是被其他社团怂恿去打女人街的。” “如果你不信,可以让他过来当面对质。” “而且他技不如人,打不过我,这个地盘合理被我占了。” “小霸王他择良木而栖,咱们也得尊重人家的想法。” “毕竟他在洪泰打生打死十来年,最后连块像样的地盘,某些人都能自私到不给他。” “啧啧,我想他应该忍了好久,才选择干出这样的事。” “所以,我并不认为小霸王的行为欺师灭祖。” “相反,我还会把这件事写成或者漫画,让报社发布出来!” “呃……啊!” 眉叔被气得整个人后仰,重重地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第61章 你有意见,就去找东星骆驼! 邓伯发现不对劲,连忙招呼小弟过来看着眉叔。 小弟慌忙把茶杯端到眉叔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 眉叔灌了好几口茶,这才缓过一口气来,但脸色依然白得像纸。 一旁的蒋天生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要是眉叔真被林北给气死了,这乐子可就大了。 这将会是港岛开埠以来,第一个讲数被气死的龙头老大。 这要是传出去,洪泰会被整个江湖上的社团兄弟们,笑掉大牙。 “眉叔,你没事吧?” 蒋天生上前一步,关切地询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眉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似的。 “没事……没事……” “只不过你们这样谈判的态度,我……我真的受不了!” 蒋天生连忙堆起笑脸,语气柔和。 “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了和气。” 林北又无语了。 你特么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资敌? “蒋先生,您好像是我们洪兴的龙头,不是洪泰的龙头吧?” 林北已经忍无可忍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蒋天生一愣,尴尬地笑了一声。 “呵呵,阿北,瞧你这话说的……” “我这不是担心眉叔的身体嘛。” 林北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你这借口找得也太拙劣了。 他懒得再跟蒋天生废话,直接转向眉叔和邓伯,声音沉稳。 “眉叔、邓伯,我刀王北出来混,讲究信义两个字。” “有些东西是我做的,我会认。” “但不是我做的,打死我都不会认!” “反正你们爱信不信,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如果眉叔你想跟我洪兴开战,就算林北怕,我们龙头蒋先生也不会怕!” 他说完,目光直直地看向蒋天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蒋天生:??? 又关我事?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狐狸,面上却不得不摆出龙头的派头。 “咳咳!” “眉叔,阿北说的,也就是我想说的。” “有些事情,阿北不会乱讲的。” “希望你们也能理解,我们洪兴不会做出这么卑劣的行径。” 他没办法。 刚刚一直装聋作哑,现在见洪泰的屁眼眉已经被林北怼得顶不住了,只能顺水推舟,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再装死的话,回去就没法跟社团里的兄弟们交代了。 邓伯见状,也懒得再折腾,顺着蒋天生的意思点了点头。 “既然阿生你都保证了,那阿眉你回去查一下,看到底是哪个社团联系了小霸王。” “总不能让你们洪泰蒙受冤屈嘛。” 眉叔刚想接话,林北的声音又悠悠地传了过来。 “不用查了。” “指使小霸王的社团是东星。” “你敢的话,直接去找东星骆驼谈吧。” 眉叔跟邓伯同时一愣,这里面还有东星的事情? “你说的是真的?” 眉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北。 林北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 “爱信不信,这都是小霸王告诉我的。” “还有,小霸王当初拜入你门下的时候,你给他三百六的红包。” “我给你三千六。” 他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啪”一声。 “对了,你想挖小霸王回去洪泰的话,记得给我三十六万八的红包。” “这是我昨天给他的价码。” 眉叔老脸一红。 当初他的确抠门,没有给小霸王太多的红包。 三百六十块,打发叫花子都不止这个数。 他只是像糊弄小孩一样,随随便便就把人家给打发了。 没想到今日在这样的场合,被林北这个小辈当面揭破,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哼,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算了。” “以后我们洪泰跟你们洪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眉叔勉强撑起面子,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林北没有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蒋天生。 这种事情,还是让龙头来做决定比较好。 蒋天生微微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姿态从容。 “没问题,眉叔。” “咱们能和解是最好。” “今天我蒋天生就以茶代酒,敬你们两位前辈。” 邓伯笑呵呵地拿起茶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呵呵,能看到你们两家和解,我也很欣慰。” “来!” 叮! 三个酒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茶已尽,话已毕。 这场讲数,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 等讲数谈完后,蒋天生带着林北直接离开“有骨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阿北,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等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 蒋天生转过身,语气亲切地对林北说道。 林北点了点头,脸上也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次也多亏有蒋先生您镇场子,要不然我不知道得吃多大的亏。”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互相恭维了几句,客客气气地道了别,便各自分开,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同时淡了下来。 林北上了车,往座椅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对前排的火爆明吩咐道。 “回旺角干饭,都快饿死我了!” “好的,北哥!” 火爆明应了一声,启动汽车,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的虎头奔轿车如离弦之箭,朝着旺角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而另一边,蒋天生回到别墅后,陈耀正让人煮了一桌子菜等着他。 满桌子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方婷穿着一件低胸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殷勤地扭着胯迎了上来,声音娇滴滴的。 “西蒙,你回来了啦!” “快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蒋天生微笑地点头,脱下外套递给方婷,然后招呼陈耀一起吃饭。 “阿耀,坐下一起吃。” 陈耀拉开一张椅子,在蒋天生身旁坐下,姿态恭敬却不失亲近。 “蒋先生,您晚上去讲数还顺利吗?” 蒋天生接过方婷递来的饭,夹了一口菜,笑呵呵地说道。 “何止是顺利,还强压了洪泰一头呢。” 陈耀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啥情况? 不是说好让林北去对抗洪泰的怒火,蒋先生坐山观虎斗吗? “难道……最后您出手了?” 陈耀小心翼翼地问道。 蒋天生摇了摇头,语气略微僵硬,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是林北全程把眉叔压着打,那小子嘴皮子太厉害了,眉叔差点被他气死。” “另外,那小子最后还把我推上台。” “我看洪泰那边大势已去,就顺水推舟了一把。” “不过接下来,女人街那边恐怕要掀起一波惊涛骇浪了。” 第62章 欢迎回家,老表! 他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陈耀吃了口葱爆牛肉,嚼了几下,低声说道。 “蒋先生,我收到消息,旺角的O记A组陈国忠出手了。” “这几天疯狂查旺角那边所有的场子,搞得王宝那些卖粉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这七天守擂的规矩,林北怕是有差佬的庇佑,就这样轻易过去了。” 蒋天生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林北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连差佬都帮他? “这样的话,我们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怕是不可能了。” 蒋天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陈耀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还有另外一件事。” “社团的律师跟我汇报了,靓坤下周就出狱了。” “嗯?” 蒋天生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 “阿坤不是被判了三年吗?” “按照刑期,他至少还得蹲两年半!” 陈耀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哎,谁让林北财大气粗,直接砸钱摆平了陈萁的家人。” “一旦靓坤回来了,社团就得兑现先前的承诺,让他上位了。” 蒋天生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一桩桩事情,一件接一件,已经开始脱离了他的掌控。 “先吃饭吧,等吃完饭我们再详谈。” “嗯。” 两人不再说话,埋头吃饭,但各自的心思都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 赤柱,监狱内。 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整个监仓亮如白昼。 靓坤已经收到了他即将出狱的消息,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他把自己的存货,几条好烟、几罐炼奶、几包饼干等好货,全都翻出来,分给整个监仓的囚犯。 “哈哈,还是我细佬给力。” “这次我出去,就上位旺角的扛把子了!” “在洪兴也是排名前五的堂主。” “等你们出去了,在港岛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旺角找我。” “最起码给你们安排个代客泊车的活儿!” 靓坤大手一挥,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意味,下巴抬得老高。 大头在一旁笑着奉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坤哥,你就好了,这么快就可以出狱。” “我还得再蹲半年呢。” 靓坤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大头仔,我很看好你。” “等我出去了,会利用所有关系把你捞出去。” 大头闻言,眼前猛地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多谢坤哥,多谢坤哥!” “等我出去了,一定为您和北哥做先锋!” 靓坤笑着点头,对大头这个态度很是满意。 “靓仔,以后醒目点!” “以后出来混,要看清楚人心,别总是被人骗了。” “跟对大佬,很重要的。” 大头“嗯”了一声,用力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仇恨。 自从他收到大佬B的消息。 把他当做利息过档给旺角堂口的那一刻起,他心中那条忠义于大佬B的线,就已经彻底断了。 妈的。 自己为大佬B顶罪判了九年,到现在已经坐了三年牢,他们连来看自己一次都没有。 说的安家费砍了一半,甚至连原本属于他的资源,都倾斜到了陈浩南身上。 这让他怎么能不怒? 就在这个时候,林北和靓坤看上了他的忠勇。 这段时间,他在监仓里面可以说是重新抬头做人。 走到哪里都被尊称一声“大头哥”,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 就在这时,鲁滨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到靓坤身前时,笑着问道。 “坤哥要出去了?” “嗯,鲁滨孙。” “我下周五就出去了。” “监仓里面你年龄最大,这一整包烟都送给你了。” 靓坤说着,就把一整包还没拆封的烟塞到鲁滨孙手里。 “这怎么好意思呢?” 鲁滨孙嘴上客气着,手上却麻利地把烟收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对了,您上次说的那件事……还算数吗?” 鲁滨孙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靓坤闻言,心中暗笑。 果然被阿北那小子猜中了。 鲁滨孙这老小子,自己一开始接触他的时候,他可不像现在这样态度这么好,爱搭不理的。 “当然算数。” “不过说好了,你的自由跟那件事,必须拿你留下来的东西来换。” “而且我老表对你的能力很看重,他还说想让你出去后到公司上班帮忙呢。” 鲁滨孙闻言,脸色一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就好,我愿意交换。” 靓坤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拍一匹听话的马。 “那你就回去好好歇息吧,在这里等我消息。” 他说完转过身,对大头吩咐道。 “我出去后,由你保护鲁滨孙。” “这是你过档后的第一个任务。” “知道了吗?” 大头重重地点头,腰杆挺得笔直。 “您放心吧,坤哥!” “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得了他!” ...... 时间飞逝,一下子就到了下周五。 靓坤出狱的日子。 这七天里,林北又抽了一次奖。 他很幸运地抽中了属性点:体质、力量、敏捷各提升百分之十。 这让他原本就超出常人的体质,又往上狠狠地上了一个台阶。 而高晋也顺利地做完了心脏移植手术,这段时间正躺在医院里静养,没法过来接靓坤出狱。 哗啦啦! 赤柱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两边拉开。 阳光从门外倾泻进来,刺得人眼睛发花。 靓坤戴着墨镜,穿着一身橘黄色的西装,大摇大摆地走出监狱大门,下巴抬得老高,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后他愣住了。 监狱门外的道路两侧,整整齐齐地停着十辆黑色的虎头奔。 车身漆黑锃亮,一字排开,气势恢宏,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路边。 “卧槽!” “这是谁啊?” “这么大的排场?” 靓坤正诧异着,以为有哪个比他更大牌的大佬跟他同一天出狱时,车队最前面的那辆头车上,下来了一个西装笔挺、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来人正是林北。 他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吞云吐雾,左手搂着相貌出众的爱莲,身后跟着傻强、火爆明、耀文等一众小弟。 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精神抖擞,排场十足。 “还愣着干嘛?” 林北吐出一口烟雾,对身后的小弟们喊道,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 傻强等人立刻会意,齐刷刷地弯下腰,声音洪亮。 “坤哥,欢迎回家!” 林北笑着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根雪茄,朝着靓坤扔了过去。 雪茄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靓坤手中。 “欢迎回家,老表!” 靓坤接过雪茄,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林北张开双臂,大步朝靓坤走去。 第63章 说扑街,扑街就到! 兄弟两人重重地拥抱在一起。 “你小子,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先天黑道圣体!” “我这才进去赤柱修行两个半月,你倒好,直接把旺角的堂口往上提了好几个档次!” 靓坤用力拍着林北的肩膀,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欣慰。 林北轻哼一声。 “哼。” “说到底,这还不是你的功劳。” “你猜我前几天碰到谁了?” “碰到谁?” “欧永恩。” “哦?你以前那个同桌啊?” “怎么,想再续前缘?” 靓坤的嘴角立刻挂上一抹坏笑。 林北推了他一把,一脸正气地开口。 “我是混社团的,她是做律师的。” “我们俩的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 靓坤不屑地撇嘴。 “(ˉ▽ ̄~) 切~~!” “只要你有钱,那些贵族学校里的金毛狮王都能被你按在胯下打桩!”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避讳地伸手掏了掏大腿内侧,动作粗俗至极。 “哎哎,差不多行了啊。” “我女朋友还在旁边看着呢,做哥哥的也得有个当哥哥的样。” 林北一脸嫌弃地往旁边让了让。 靓坤嘿嘿一笑,搂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身边一带,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 “你小子,玩什么不好,学人家玩未成年?” 林北彻底无语了。 “爱莲她成年了。” 靓坤一脸完全不信的表情,直接将目光转向爱莲。 “你叫爱莲是吧?多大了?” 爱莲笑盈盈地应声。 “坤哥,我是北哥的女朋友爱莲。” “今年刚满十八岁~!” 那一声嗲到骨子里的回答,激得靓坤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我去!” “行,以后你就是我弟妹了。” “哥哥刚从监仓出来,身上也没带什么能给你的东西,等回家我再拿礼物送你。” 林北摆了摆手。 “别破费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吃午饭吧。” “姑姑还在酒楼等着呢。” 靓坤微微点头,跟着林北上了同一辆车。 爱莲坐进副驾驶,傻强负责开车。 引擎启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赤柱门口。 一个小时后,林北和靓坤抵达旺角的龙门大酒楼。 今天为了给靓坤接风洗尘,林北摆了六十六桌,宴请了洪兴的十一个堂主、蒋天生、陈耀,还有其他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社团朋友。 靓坤一到酒楼,先上楼用柚子叶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冲了个凉,换上一身橘红色的骚包西装,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他跟着林北一起站在门口,亲自迎接陆陆续续到场的江湖同仁。 香港仔的堂主超哥和韩斌三兄弟差不多前后脚到,跟靓坤热络地打过招呼,便先进去找座位坐下。 “阿北,你搞这么大排面,你大佬我一早上连口饭都没吃,都要快累虚脱了。” 靓坤嘴上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哎呀,这还不是为了给你造势嘛。” “免得人家说我谋朝篡位。” 林北调侃着回了一句。 “草!哪个不长眼的敢离间咱们兄弟感情?” “要让我知道了,非砍死那个扑街不可!” 靓坤骂骂咧咧地撸了一下袖口。 林北刚要接话,一抬头就看见大佬B带着陈浩南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喏,说扑街,扑街就到。” 靓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原来是大B来了。 “大B,怎么来得这么晚?” 大佬B耸了耸肩。 “没办法啊,这个点刚好塞车。” “你也知道,铜锣湾那块地方别的没有,就是车流量多!” “搞得我最近连代客泊车的生意都忙不过来。” 靓坤无语地看着他。 你这不是已读乱回么。 “这样啊,那要不跟蒋先生说一下,跟我换换地盘?” “我们旺角这边的人穷,大部分都是走路的,所以步行街多。” “出门靠两条腿,不会塞车,以后来开会搭个地铁就到了。” 大佬B那榆木脑袋根本没听出靓坤话里的讽刺,还以为他是真动了想跟自己换地盘的心思。 急得他连连摆手。 “阿坤,还是别了吧。” “你看最近阿北多猛啊,先是把旺角两条半街的酒吧、夜总会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上周还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女人街,在那边卖起了A货,搞得有声有色。” “要是地盘真换了,我可没有像阿北这样的人才来替我打理这么多生意。” “毕竟这年头,像阿北这么能打又会赚钱、对兄弟们还好的头马,可真不多见了!” 要说大佬B没脑子吧,他有时候说话做事是真的不过脑。 可要说他拱火的本事,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这换了别的社团大佬,刚从赤柱出来就听到这些话,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查个清清楚楚。 一旦坐实二把手的能力远超自己,那两人之间必然会出现裂痕。 靓坤却根本不以为意,只是冷笑一声。 “大B,我不在旺角的时候,有阿北在,我们旺角的堂口才没有倒。” “现在我回来了,看到兄弟们的日子过得比以前更好,我这个当大佬的当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总不能只在一起共患难,不能共富贵吧?” “哦,对了。” “我出来之前,大头仔托我问候你一下。” “记着把人家剩下的那一半安家费送到他家里去,免得老是被人惦记着。” 噗嗤。 靓坤身后的林北几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可太清楚大佬B这人有多自私了。 为了自己的干儿子陈浩南和自身的利益,对其他小弟向来是不管不顾,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佬B闻言,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哼,大头的事,我会处理,用不着你费心!” 他说完,对身后的陈浩南等人一挥手。 “我们进去!” 靓坤和林北看着他们的背影,齐齐摇了摇头。 “啧啧,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刺激都受不了。” 正说着,陈耀带着小弟姗姗来迟。 “阿坤,蒋先生今天正好有要事要忙,实在赶不过来。” “今天就由我来代表他过来祝贺你提前出来,顺便下午一起去总堂,把扎职的仪式一并办了!” 靓坤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那就多谢耀哥了!” 陈耀摆摆手,笑了笑。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我看现在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咱们先进去吧。” 靓坤点了点头,朝旁边喊了一声。 “阿明,你带耀哥他们进去找位子坐。” “好的,坤哥!” 火爆明立刻小跑着过来,恭敬地伸出手。 “耀哥,你跟我来!” 他领着陈耀一行人先往大厅里走去。 第64章 虚坤哥! 林北拿着宾客帖又对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大佬,时间差不多了。” “剩下的人应该不会过来了,咱们先进去吧,别让里面的客人等太久。” 靓坤刚要回答,一个嚣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这么早就开席啊?” 靓坤和林北同时闻声望去,就看见和联胜的大D带着大D嫂一行人走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迎了上去。 “大D,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大D笑呵呵地握住靓坤的手。 “咱们可是好兄弟、合作伙伴来的嘛。” “你出来我怎么可能不来道贺。” “我听说你已经上位旺角堂主了?” 靓坤笑着回答。 “下午就开香堂扎职。” 大D眼睛一亮,满脸羡慕。 “你就好了,旺角这块油水地,都能甩我们荃湾好几条街了。” 林北可太清楚大D是在耍宝了,于是开口调侃起来。 “大D哥,这段时间夜总会和A货的分红你还嫌少啊?” “等过几天我带你玩国际生意,刚好你荃湾那边有码头!” “就是怕大D嫂不让你下海,毕竟出海之后的美人鱼多到数不清……” 大D一听,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阿北,你就别调侃你老哥我了。” “这段时间生意是好,可我们那边的客流量有限,没法跟你们油尖旺比。” “不过你说的国际生意,我是真有兴趣。” “至于美人鱼什么的就算了,我这辈子只爱我老婆一个。” 大D嫂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说,脸颊微微发烫,娇嗔着低喝了一句。 “哎呀,今天人这么多,你乱说什么呢?” 靓坤笑着摇头。 “你们两公婆别在这儿耍花腔了,宴席就要开始了,先进去吧。” “好!” 众人应了一声,一起走进大厅。 等大家坐定,林北便吩咐傻强让酒楼上菜。 靓坤屁股还没坐热,菜也没来得及吃几口,那些酒蒙子就一个接一个地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敬酒。 还好林北早有准备,提前找了十几个能喝的“饮水机”过来帮忙顶酒。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下午两点半,靓坤和林北几人准时来到洪兴总堂的香堂内。 靓坤跪在关公像面前,在陈耀的主持下,正式接任成为洪兴旺角的新任堂主。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旺角夜总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林北坐在沙发上,开始泡起了功夫茶。 靓坤把这间新夜总会的装修风格仔细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在弥敦道又开了一家夜总会。” “阿北,你是不是傍上哪个富婆了?” 林北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淡淡。 “是我跟郭先生他们合伙开的。” “而且最近我们在谈物流生意,所以中午我才跟大D那样说。” 靓坤敏锐地嗅到了其中商机,神色一正。 “你想搞走私?” 林北微微点头,声音沉稳。 “韩斌在国际贸易上做得特别大。” “他在葵青那种小地方都能混得顺风顺水,靠的就是这个路子,所以我也想试试。” “只是旺角这边的条件不适合,只能找和联胜的大D合作。” “而且,我看好他能当上和联胜下一任坐馆。” 靓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这他妈才叫生活。 自己在赤柱过的日子,简直连狗都不如。 “阿北,大D这个人看着粗鲁,其实是粗中有细。” “再加上有大D老婆这个贤内助帮衬,他这几年生意做得顺风顺水,才有了荃湾清一色的局面。” “不过你想找他合作,最好还是等他坐稳了和联胜龙头的位子再说。” “免得到时候他在选举期间被人害了,咱们的投资就全打了水漂。” 靓坤这番话一下子点醒了林北。 原著里,大D就是在选举过后,被林怀乐那个坐馆活活砸死的。 嗯,看来不管是钓鱼还是坐副驾,都得戴好头盔。 “大佬,你说得确实在理。” “不过这门生意的利润太诱人了,我打算找个机会先回北边看看,把供应商那边定下来。” “至于大D那边,你先盯着。” “如果他需要咱们外援帮忙,你只管在这门生意上提条件。” “北边?” “那边有什么货能拿到港岛来卖?” 靓坤一脸疑惑。 “那边的肉菜瓜果、油米盐茶醋。” “等船到了港岛卸完货,再把咱们这边的冰箱彩电大沙发、录音机、空调这些日用电器装船运过去。” “这一来一回的利润,比卖面粉还赚。” 林北这番话,让靓坤心里狠狠吃了一惊。 他在脑子里细细把账算了一遍,这才意识到这门生意到底有多赚钱。 “照你这么说,咱们不能光找大D一个人合作。” “葵青的韩斌、屯门的恐龙都是洪兴的人,跟他们谈起来反而更容易些。” “正所谓狡兔三窟。” “就算咱们拿钱把鬼佬喂得再饱,终究还是有出事的可能,要是能分成三个码头上下货,那就能大大降低风险。” 林北闻言,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果然是先天卖粉圣体。 就算不碰粉,搞起走私来照样玩得这么溜。 “我正有此意。” “这段时间我跟韩斌三兄弟的关系处得不错,还合伙一起做着A货的生意,这件事我去找他们谈,问题不大。” 啪。 靓坤点燃一根烟,脸上全是欣慰之色。 “不愧是我老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布下了这么多生意。”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两年之内,咱们一定会成为洪兴最富足的堂口。” 林北摇了摇头。 “你就饶了我吧。” “我费尽心思把你从苦窑里捞出来,就是想让你把社团的琐事接过去,我自己好安心做生意。” “你知道的,我这人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靓坤听得一阵无语。 你是吕布吗? 还好解斗。 “行了行了,生意的事就谈到这儿。” “今晚一起吃饭,晚点夜总会、马杀鸡直落,一条龙安排上。” “今晚我要打十个!” 靓坤豪情万丈,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10乘2.5秒,等于25秒。” “破纪录了啊,大佬。” 林北不动声色地调侃了一句。 靓坤恼羞成怒,一个大逼斗直接甩了过去,被林北轻巧地侧身躲开。 “臭小子,有这么说自己大佬的吗?” 林北嘿嘿直笑。 “对不起嘛,不该提你的短处。” “虚坤哥~!” “你还说!” 靓坤气急败坏地抄起人字拖,追着林北满屋子乱跑。 第65章 巴闭,你死定了! 九龙塘,蒋天生的别墅里。 “阿耀,照你的意思,靓坤和林北这两兄弟确实没有不臣之心?” 蒋天生轻轻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的,蒋先生。” “从中午他们摆酒的规格来看,场面确实搞得相当大。” “但林北和靓坤从头到尾没有趁机拉拢其他扛把子,甚至连一笔生意都没跟人谈过。” 陈耀如实回答。 “可我听说,林北最近和韩斌三兄弟走得很近,两边还合伙做了生意。” 蒋天生微微皱起眉头。 “这件事我也了解过。” “不过我今天观察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停留在生意层面,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举动……” 话音未落,陈耀身上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 “抱歉,蒋先生,我先接个电话……” 蒋天生轻轻嗯了一声,自顾自地点燃一根雪茄。 陈耀拿起大哥大,快步走到窗户旁边。 片刻之后,他脸色凝重地走了回来。 “蒋先生,出事了。” “铜锣湾那边有人在散货,现在大佬B的场子全被差佬查封了。” 蒋天生眉头一挑,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 “什么?谁胆子这么大,敢捞过界?” “是合图的巴闭。” 陈耀沉声答道。 …… 铜锣湾。 大佬B和陈浩南几个人全被带回差馆协助调查。 山鸡今晚跑去找大波浪,等他打完桩心满意足地溜达回来,整个人当场傻在了原地。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被贴上封条的酒吧大门,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洪兴的小四九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一把拽住山鸡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 “怎么了兄弟?” “干嘛拉着我跑?” 山鸡一脸迷茫。 “山鸡哥,不知道是哪个扑街在咱们场子里散货,害得B哥他们全被差佬抓走了。” “咱们现在得先躲一躲,别让差佬一块儿给抓了。” 山鸡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这时候他才猛地意识到,卖面粉这件事有多严重。 这才过去多久,差佬就盯上门来了? 他连忙甩开小弟的手,语速极快地吩咐道。 “你赶紧回去躲好,我现在就去社团找人来帮忙把B哥他们捞出来!” 那小弟听了,只能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山鸡见小弟走远,身形一转,钻进了另一条小巷,直奔巴闭的财务公司而去。 …… 湾仔,巴闭的财务公司里。 巴闭刚刚收到消息,下面有几个小弟被差佬抓了。 他立刻找人放话,让那几个小弟把嘴闭紧了,绝不能把上面的人供出来。 “怎么样?” “处理好了没有?” 巴闭对面前的马仔问道。 那马仔挂断电话,恭恭敬敬地回话。 “巴闭哥,我已经找人吩咐好了,他们要是敢乱说话,就砍死他们全家。” 巴闭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从包里摸出几张大金牛,随手丢了过去。 “让兄弟们去买点东西回来吃,折腾了一晚上,肚子都饿了。” “是!” 等几个马仔离开后,巴闭刚闭上眼睛想靠着歇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巴闭听到动静,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 “不是让你们去……” 话说到一半,他睁开眼看清来人是山鸡时,脸上的怒色反而又重了几分。 “你这只白斩鸡还敢来?” “信不信老子把你剁成九段,拿去做下酒菜?” 山鸡闻言,伸手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巴闭哥,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啊。” “我已经找人嘱咐过那几个人了,让他们嘴巴严实点,不会乱咬人的。” 巴闭冷哼一声。 “最后还不是我让人去办的?你小子除了偷奸耍滑还会什么?”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才跑来找我?” 山鸡连忙摇头,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现在是冒着风险过来,就是要当面跟巴闭哥证明,这事从头到尾跟我没关系。” “待会儿我还得回社团拿钱,去差馆把我大佬他们保出来。” 巴闭看他这副姿态,心里的气消了不少,但嘴上依旧骂骂咧咧不停。 “我不管。” “这次我损失这么大,之前说好分给你的那一份,取消了。” “从现在起,你我不拖不欠。” “那几个被抓进去的小子,我可以让人给他们一笔安家费。” “可他们要是敢攀咬我,我连你这只小鸡仔一块儿剁了。” 山鸡狠狠吞了口唾沫,连忙拍着胸口保证。 “您放心,肯定不会的。” 巴闭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滚吧。” “我要休息会儿,折腾一宿,累死个人。” “好好好,我这就走。” 山鸡连忙站起身,一边往后退,一边点头哈腰,嘴里不停应着好。 等他退出房间,脸上的谄笑瞬间收敛,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巴闭这个扑街,老子早晚干掉你!” 撂下这句狠话,他头也不回地往总堂方向赶去。 …… 两个小时后,大佬B满脸怒色地走出了湾仔警署的大门。 “妈的!到底是哪个扑街做的,竟敢捞过界,还害得老子进差馆!” “阿南,给我把人马全部点齐,今晚就把这个陷害咱们的扑街揪出来,送他到下面卖咸鸭蛋!” 陈浩南刚要开口应下,大佬B身上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皱着眉头接起电话。 “喂?” “哪位?” “蒋先生?” “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立刻招呼陈浩南,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蒋先生的别墅。 山鸡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敷衍地跟大天二几个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往家的方向跑。 妈的,看这架势,得赶紧跑路去湾湾找表哥才行。 万一被蒋先生查出来,非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大佬B和陈浩南从别墅里领到了蒋天生的命令。 直接干掉巴闭,以儆效尤。 大佬B和陈浩南接下命令,火速赶回铜锣湾。 等他们一踏进酒吧开始清点人手时,才发现少了山鸡。 直到陈浩南把人找到,带回来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山鸡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躲在人群后面,暗暗咬牙。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巴闭,这次你死定了! 第66章 巴闭上西天 一想到巴闭这回人死债消,山鸡心头便腾起一阵燥热。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踏了一步,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B哥,南哥。” “我知道巴闭在哪里。”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他小弟提着好酒好菜,往他那间财务公司去了。” “依我看,巴闭这个扑街吃饱喝足之后,肯定要去滚。” “咱们只要提前准备好刀手,在他楼下埋伏……” 山鸡把这个计划一说完,大B和陈浩南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大B重重一拍桌子,酒瓶都跟着跳了一下。 “好!就按山鸡说的办。” “阿南,这次由你带队。” “事情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我才好对蒋先生交代。” 陈浩南重重点了一下头,脸上杀气显现。 “B哥,这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他也不多废话,招呼上山鸡、大天二、巢皮和包皮两兄弟,几个人前后脚出了酒吧。 巴闭这辈子打死都想不到,在这一世他还没跟靓坤结拜,也没一起走过粉,可终究还是逃不过陈浩南这几个人的暗杀。 ...... 湾仔区,巴闭的财务公司里。 他正跟几个小弟喝着啤酒,吃着小烧烤,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得刺眼。 巴闭一边嚼着肉,一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们几个这次办得不错,总算让那几个死道友闭了嘴。” “他们就算卖粉,顶多也就是被关进戒毒所。” “下次千万别再找这种傻鸟合作。” “他妈的,一边嗨一边卖,真当铜锣湾是他们家啊?” 咕噜! 巴闭骂骂咧咧地说完,又仰头吨吨吨灌了一大口啤酒,酒沫顺着嘴角淌下来,他随手一抹,打了个酒嗝。 “知道了,大佬。” 几个小弟连忙点头,不敢多话。 巴闭满意地嗯了一声,又跟小弟们干了几瓶,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脸膛泛红,眼神也开始飘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踢开椅子,往厕所走去。 小便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裤裆里的钻头,那一瞬间几个亿的项目仿佛从钻头直冲上天灵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他甩了甩手,嘴里嘟囔着。 “好久没去滚了,今晚非得找只大洋马泄泄火,去一下晦气不可!” 说走就走,巴闭从厕所出来,抬手招呼几个小弟一起去滚。 小弟们眼前一亮,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跟上去,嘴里已经开始起哄。 巴闭一行人刚下楼,他就让其中一个小弟去停车场开车,自己身边只留了两个人在左右。 一个小弟殷勤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递给巴闭,然后很狗腿地凑上去给他点上火。 巴闭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刚想吐出烟圈。 突然! 他的身后闪出一抹明晃晃的亮光,刀锋在路灯下只是一闪而逝。 “巴闭,你给我死!” 陈浩南举着砍刀,从阴影里猛冲出来,刀势带着风声直劈巴闭后背! 巴闭猝不及防,被一刀砍得像条死狗一样扑倒在地,嘴里那根万宝路飞出老远,火星溅了一地。 与此同时,大天二和巢皮各自抡着棒球棍冲上去,照着巴闭那两个小弟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砸,打得两人满地找牙,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巴闭挣扎着往后一看,发现陈浩南和包皮正提着砍刀冲上来,他瞳孔一缩,破口大骂。 “叼雷螺母,你谁啊?” “老子又不认识你,你干嘛砍我?” 骂完他也不等回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 陈浩南一边追一边骂,手里的砍刀在空气中胡乱劈着,刀风呼呼作响。 “巴闭!” “你这个索嗨,有种别跑啊!” “让我砍死你!” 巴闭闻言,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边跑边回头吼。 “你是傻逼吗?”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要你爹我站着给你劈?” “那还不如让你的生产车间重新装修呢!” 此话一出,陈浩南脑子里那根弦直接崩断了。 他再也不管什么章法,手中的砍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两圈,刀尖直直扎进巴闭的后心。 “啊!” “你个扑街,嘟我背只?” 巴闭疼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身体弓成了虾米。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街尾阴影里的山鸡猛地冲了出来! 他脚步极快,眼睛里带着一丝狠戾,手中匕首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直直刺向巴闭的胸口。 巴闭看到山鸡那张脸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伸出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原来是你这个冚家铲……” 话还没说完,山鸡的匕首已经刺了个透心凉。 “我……我做鬼都不会放鬼你……” 巴闭瞪圆了眼,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山鸡脚边,溅起一小片灰尘。 这时陈浩南几人才脚步声杂乱地跑了过来,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弯腰撑着膝盖喘粗气。 “山……山……山鸡!” “真……真有你的,差点就让巴闭给跑了。” 包皮眼珠子一转,凑上前问道。 “山鸡,刚才巴闭最后说什么了?” 山鸡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了摆手,笑道。 “没什么没什么。” “他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呵呵,笑话,出来混的哪个怕鬼?” 包皮狐疑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在山鸡脸上多停了一秒。 陈浩南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巴闭的人中,又按了按他的颈侧,片刻后收回手,低声道。 “嗯,已经死透了。” “咱们先离开这里,免得待会儿差佬过来,麻烦事就多了。” 山鸡几人点了点头,迅速收拾起家伙,快步小跑着钻进旁边的巷子里,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们刚离开不久,那个去停车场开车的小弟才开着车姗姗来迟。 车子慢悠悠地停在路边,他探出头东张西望,愣是没看到巴闭等人的影子。 他挠了挠脑袋,嘴里骂骂咧咧。 “难道大佬他们自己打车过去了?” “哼,真扑街啊,老子为你干这么多活,你连去滚都不带我一次。” “草!” “祝你早点上西天!” 第67章 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他说完气呼呼地猛打方向盘,打算把车开回停车场,然后自己回家睡觉。 噔噔! 车子刚往前一开,突然颠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东西。 小弟骂骂咧咧地停下车,推开车门。 “是哪个扑街随地乱扔垃圾啊?” 他弯下腰往车底一看! 巴闭那张狰狞的脸正直勾勾地瞪着他,两人面对面不过十几公分,眼睛还死不瞑目地睁着,脸色在路灯下惨白得吓人。 “啊!!!” “鬼啊!” 二十分钟后,O记督察李贤带着几个便衣赶到了案发现场。 此刻巴闭那个小弟正蹲在路边抱头痛哭,整个人吓得语无伦次,他以为自己喝醉酒开车把躺在地上的巴闭给碾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正在录口供的军装警察哭诉。 “阿Sir,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我大佬叫我去开车,谁知道我刚出来,就找不到他们人了。” “没想到我一个转弯,就把躺在地上的巴闭哥给碾了过去……” “你们可要相信我啊!” 那军装警察也是一脸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想太多了。” “刚才法医已经说了,巴闭不是你撞死的。” 李贤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对话,然后走到巴闭的尸体旁蹲下,看到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刀柄还露在外面。 他眉头拧成了川字,沉声道。 “不用猜了,肯定是江湖仇杀。” “手法这么粗糙,应该不是职业杀手干的。” 法医点了点头,走过来补充道。 “巴闭后背被砍了一刀,后心被尖锐物体刺中,再加上胸口的致命伤,全身上下一共有三处伤势。” 他说完,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发抖的古惑仔小弟。 “至于那个古惑仔开车撞到的,是巴闭已经倒在地上的尸体,车碾过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李贤微微颔首,转头问一旁的军装警察。 “伙计,整条街的监控都调出来了吗?” 那军装警察摇了摇头,汇报道。 “李Sir,今晚整条街的监控都被人恶意损坏了,我们已经派人去沿街商家那边调取他们的私人监控了,希望能找到破坏监控的人。” 李贤闻言,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几个蠢贼,说他们不专业吧,这点心思倒还真的有。”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助手吩咐道。 “让线人收一下风,看看今晚巴闭到底惹了江湖上哪位大哥。” “是!” 助手应声后快步走到车旁,拿出车载电话拨了出去。 ...... 旺角。 今晚靓坤和林北两人在夜总会潇洒完以后,又一起去洗脚。 靓坤觉得洗脚没意思,跟林北打了个招呼,直接上了三楼,那意思不言自明。 林北倒是乐得清闲,正闭着眼睛享受洗脚服务时,大哥大响了。 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语气不善。 “谁啊?” “北哥,是我啊,傻强!” 林北皱了皱眉。 “嗯?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北哥,刚刚收到消息,今晚大佬B那边有人踩过界,搞得整个堂口的人都被差佬抓去了。” “总堂那边派人过去把大佬B他们保释出来没多久,合图的巴闭就被人暗杀在街头了!” 傻强这个劲爆的消息传过来,让林北猛地睁开了眼睛,困意瞬间全消。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怎么回事? 巴闭没跟靓坤结拜也会死? 难道是我这只蝴蝶扇的风还不够大? 他沉默了两秒,压住心里的震动,沉声吩咐道。 “立刻让兄弟们把旺角地盘都清查一遍,避免发生跟铜锣湾一样的祸事。” “是,北哥!” 等傻强挂了电话,林北将大哥大放在一旁,重新躺回去,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享受技师的服务,可脑子里已经在反复琢磨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熟睡的靓坤脸上,把他晃醒了。 靓坤坐起身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发乱得像鸡窝,吊儿郎当地晃进洗漱间。 床上躺着的,是他昨晚新收的灭火器。 嗯,三楼那洗浴中心的妹子长得确实不错,就被他顺手收了。 他撒完尿,睡眼惺忪地走回来,正想扑回床上补个回笼觉,大哥大就响了起来,铃声又急又吵。 靓坤骂骂咧咧地拿起电话。 “喂?谁啊?” “坤哥,是我啊,傻强。” “原来是阿强啊,你这扑街这么早不睡觉,打电话吵我干嘛?” “呃……北哥没有告诉您吗?” 一提到林北,靓坤的睡意顿时全消,语气都正经了几分。 “阿北怎么了?” 傻强连忙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靓坤听完,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老天有眼呐,这个时候收拾大佬B,够他喝一壶的!” “坤哥,不止如此。” “今天一大早总堂就打电话过来,让我通知您待会儿去开会。” “对了,您的号码我已经重新给您上报给总堂了。” 靓坤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眼珠子转了转,大概猜到了今天的会议会说些什么。 他立刻打电话给林北,让他跟自己一起去开会。 起初林北是拒绝的,他好不容易等到靓坤回来,自己可以当个安安静静的生意人,没想到现在社团开个会这种小事还得拉着他去。 可架不住靓坤那张嘴,最后还是被拖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早上九点半,洪兴总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基哥从进门到现在,嘴巴就没停过,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个不停。 “阿B啊,我昨晚可是听说你们铜锣湾被一锅端了,害得总堂出了不少钱呢。” 基哥嗑着瓜子,笑着揶揄道。 大佬B闻言,脸色比锅底还黑,哼了一声。 “哼,怪我大B一时疏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趁虚而入。” “不过那人已经被我解决了,以后我看谁还敢来捋我铜锣湾的虎须!” 他说完,摆出一副拽得不得了的样子,目光还刻意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呵呵,人不大,口气倒不小嘛。” “阿B!” 声音从门口传来,靓坤和林北两人一左一右,带着几个小弟走了进来。 第68章 蒋天生分化旺角堂口。 “阿坤,你什么意思?” “故意来糗我?” 大佬B冷声道,眼神不善地盯着靓坤。 靓坤撇了撇嘴,摊了摊手。 “呵呵呵,开玩笑而已嘛,何必这么当真呢?” “一米六的身高,全身上下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他说完还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屑。 林北站在一旁也摇了摇头,他真的服了靓坤这张嘴,有时候比他还毒,动不动就人身攻击,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 “你……” 大佬B刚想开口反驳,就看到蒋天生带着陈耀从里面走了出来,这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硬是把他的施法给打断了。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蒋天生面带笑容,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气场一如既往地沉稳。 “蒋先生,您也没来晚。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这次大佬B为了拍蒋天生的马屁,抢先抢了基哥的台词,惹得基哥一脸幽怨地斜眼瞪着他,嘴里嘟囔了两句什么。 蒋天生在主位上落座,诧异地看了大佬B一眼,这个憨货什么时候嘴巴这么甜了? 他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咳咳。” “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开会吧。” 说完,目光看向一旁的陈耀。 陈耀点了点头,接过话头道。 “各位堂主,相信你们也都收到消息了。” “昨晚铜锣湾的堂口出了事,被合图的巴闭踩过界,导致差佬把咱们不少兄弟都抓了去……” 陈耀这番话,明里暗里都是在给大佬B的无能开脱。 可洪兴十二个堂口,整天就铜锣湾出事,在场不少人心里都憋着意见,私下里摇头的摇头,撇嘴的撇嘴,都觉得大佬B实在不堪重用。 “所以,为了让咱们洪兴的堂口不再出现类似问题,我跟蒋先生商量过了,打算把旺角一分为二。” “由阿坤统领上海街、弥敦道和女人街三条街,出任旺角堂主。” “另外砵兰街三分之一的地盘,由阿北单独管理。” “砵兰街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阿北单独坐镇,这样才能避免出现被人踩过界的现象。” 林北和靓坤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破口大骂。 尼玛的,大佬B犯错,你陈耀来分化我们干嘛? 靓坤第一个开口,语气不善。 “我反对!” “为什么铜锣湾犯错,要我们旺角来承担?” “我刚出狱不久,对地盘还不算太熟悉。” “再加上镇守女人街的小霸王是我细佬的头马,我总不能夺人所好吧!” 大佬B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场顶了回去。 “阿坤,什么叫我们铜锣湾犯错?” “我们那是被人陷害,才会被差佬抓去。” “哼,而且我已经亲手把罪魁祸首铲除了,算是给社团一个交代。” “你们旺角就不一样了,鱼龙混杂,蒋先生这是为了你们好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林北诧异地看了大佬B一眼。 这憨货今天脑子带了货啊,说话居然这么头头是道。 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大B哥,您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旺角这几条街,在社团里不说最强,那也稳稳排在前三。” “我大佬在赤柱那几个月,十来个社团来打我们堂口,我一个白纸扇不照样带着兄弟们挺过来了?” “更何况现在我大佬回来了,再加上小霸王那一百来号人的加入,还有女人街的稳定盈利……”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大佬B。 “你是怎么想的,会觉得旺角的堂口,会像铜锣湾那样被人渗透成筛子?” 大佬B闻言,气得脸都绿了。 哦,你这话就是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无能咯? 可他又挑不出什么实际毛病,只能板起脸,拿出辈分压人。 “哼,我们堂主说话,你一个大底插什么嘴?” 林北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在心里冷哼一声。 你这个扑街还欠着我的钱呢,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面不改色,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在关二哥面前,洪门兄弟讨论大事时,不分大小。” “你……” 大佬B明显说不过林北,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硬是接不上话。 蒋天生看在眼里,知道今天想分化林北和靓坤没那么容易,便抬手打了个圆场。 “好了,既然阿北不赞同砵兰街跟旺角堂口分开而治,那咱们就先观测一段时间。”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太子,转开话题道。 “太子,最近尖沙咀那边也要小心点。” “我听说倪家和连浩龙最近大打出手,你要约束好手下的兄弟,别让他们卷进去。” “好的,蒋先生。” 太子点头答应,声音沉稳。 蒋天生看了看在座的众人,知道今天分化旺角的主意暂时打不响,只能把会议的重心转向其他堂口的琐事。 一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众人陆续起身离场。 韩斌三兄弟刚准备走,就被林北出声喊住了。 “斌哥,中午要是没事的话,一起干饭呗?” 韩斌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笑道。 “好啊,刚好我下午也没什么事。” 他转过头,询问恐龙和细眼。 “大哥,二哥,一起?” 恐龙笑嘻嘻地凑过来,搓了搓手。 “蹭饭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老二,一起啊!” 细眼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 一个小时后,旺角龙门大酒店VIP包厢里,酒菜已经摆满了一桌。 林北端起酒杯,把自己那套走私计划从头到尾跟韩斌三兄弟说了一遍,讲得条理分明,连利润分成和风险分摊都摆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在韩斌脸上。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这门买卖的利润,可不比你卖军火赚得慢。” 韩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不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在心里反复权衡。 恐龙就憋不住了,他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立刻开口道。 “阿斌,我觉得阿北这个计划不错!” “而且我们屯门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再这么下去,兄弟们饭都吃不饱。” 细眼也点头表示赞同,他的九龙城堂口地盘不大,赚钱的门路有限,早就想找条新路子了。 第69章 古惑仔拍电影?有搞头? “好,反正有阿北跟坤哥在背后兜底,咱们也放心。” “我们兄弟三个就陪你们一起闯一闯!” 韩斌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爽快!” “那就预祝咱们的新项目一路顺风顺水,红红火火!” “来,干杯!” 林北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豪气。 靓坤和其他三人也随即站了起来,几只玻璃杯在半空中重重碰在一起。 叮的一声脆响,酒液晃动,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 当天下午,林北就跟着靓坤一道去跑注册手续,把营业执照给办了下来。 两人合计着注册了两家公司。 一家电影公司,取名叫“爱坤国际电影有限公司”。 另一家物流公司,取名叫“顺风国际物流公司”。 回去的路上,靓坤一边开着车,一边扭过头来,一脸古怪地看着坐在副驾上的林北。 “你小子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起这么个电影公司名字?” 林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看他那副自作多情的表情。 “你不觉得这名字很有内涵吗?” “等咱们电影公司做大了,以后给你搞个粉丝后援团,那些粉丝可不就是你的坤家军了?” 靓坤摸了摸下巴,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 可琢磨了没几秒,他忽然觉出味儿来,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是,我打算拍三级片的,那些观众不去粉女主角,跑来做我的粉丝干嘛?” “这不离谱嘛。” “靠,拍三级片才能挣几个钢镚儿。” “咱们要拍就得搞那种大制作,能跟好莱坞大片掰手腕的!” 林北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地摆了摆手。 “你小子疯了,古惑仔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你不干,跑去当制片人?” 靓坤觉得这小子今天脑子大概是不太清醒,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凑了过去,伸手就朝林北的额头探过去。 林北嫌弃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才疯了。” “大佬,我手头攥着一堆好剧本,够咱们拍好几部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电影公司的幕后班底搭起来,至于演员,回头再物色一些有点知名度但价格不高的小明星来演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且,拍电影不止能赚票房的钱,还能洗钱……” 靓坤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瞳孔里差点没冒出光来。 “洗钱?” “展开给我说说,说细点儿。” 他当然知道洗钱这行的油水有多厚。 说白了,要不是自己手上没这门技术,他早就一头扎进去了。 林北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橘红色的火光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如今咱们在旺角的堂口规模也不算小了,走私那条线也开始慢慢起来了。” “韩斌他们手上攒的黑钱只会越来越多,只要咱们手里有渠道能帮他们把钱洗干净,他们肯定第一个找咱们合作。” “等咱们在这行站稳了脚跟,把名声打响出去了,后面还用愁客户不主动找上门来?” 靓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脸上还是挂着几分没闹明白的疑惑。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没搞懂,拍电影跟洗钱,这俩事到底是怎么扯到一块儿的?” 林北笑了一声,侧过身,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这关联可就大了去了。” “从前期筹备开始,处处都可以做文章。” “采购设备、后期特效、演员片酬,哪一项开销不能在账面上动手脚?” “比如一场电影实际成本就五百万,咱们在账目上往两千万去报。” “等到了宣发阶段,宣传费、广告费这些开支,随便做做手脚就是一大笔流水。” “还有,咱们混社团的,别的没有,人多的是!” “到时候拉上一帮小弟,每天去电影院排队包场,把票房数据刷上去。” “你算算,这一来一回,一部电影能跑出多少流水来?” 靓坤听得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他知道,这又是一个能赚大钱的好项目。 “那咱们的收费标准怎么定?” 林北抬手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颌上轻轻敲了几下,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看客户拿过来的是什么来路的资金吧。” “毒贩子的钱,我建议别碰。” “我可不想干那种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 “咱们的成本比市面那些洗钱路子要低一些,而且拍电影本身就能赚钱,算是个双赢的买卖。” “我在想,收费标准的话,照市场价的八折来收就差不多了。” 靓坤直接凑了过去,伸出手臂搂住了林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亲热劲儿。 “没问题。” “你小子办事,我这个当大佬的放一百个心。” “我这边刚好有个老朋友认识几个导演,这两天我就去找他帮忙张罗组建电影公司班底的事。” “你就安心跑到北边去把供货商敲定下来吧。” “走私这条线,得尽快铺开,省得夜长梦多,拖着拖着又出什么幺蛾子。” 林北斜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叮嘱了一句。 “那我可先把话说在前头,你找女演员的时候,得找那些有文化素养的,还有,别老想着潜规则人家。” “这可是咱们的摇钱树,你可别把人当成共享单车,谁都能上去蹬两下。” 靓坤摇了摇头,一脸不满地哼了一声。 “臭小子,你老表在大是大非面前,心里还是有杆秤的,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你就安安心心出你的差去吧!” 林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表示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林北就带着爱莲和火爆明,外加几个精挑细选的保镖,一路直奔鹏城。 这几年,不少港岛商人陆陆续续回到内地这边来做生意,林北通过郭先生从中牵线搭桥,结识了一位姓王的大水喉。 第70章 加入港商协会。 今天他们一行人到了王姓大水喉的公司楼下,刚走进大门,对方就热情得不得了地迎了上来,招呼得十分周到。 “王先生,这次可多亏您帮忙了,不然我们这一趟过来,两眼一抹黑,连供应商的庙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哈哈哈,林先生太客气了,大家都是港岛人,出门在外,互相帮衬一把是应该的嘛!” 王洪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这么见外。 林北打开随身带的雪茄盒,从里面取出一根上好的雪茄递了过去。 “我听郭先生说,王先生你们兄弟俩主要是在内地这边做建筑生意,您弟弟现在是……” 王洪接过雪茄点上,不慌不忙地给林北表演了一个雪茄过肺,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他这才笑着解释道。 “你说阿文呐,他现在不在建筑公司这边干了,打算自己独立出来,在内地开商场。” “如今内地已经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老百姓对生活用品、家用电器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大,这块市场不小。” “所以,我们两兄弟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产业分开来各自发展,他走零售,我继续守着建筑这块。” 林北心里一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不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王先生,这可巧了。” “我们这边在港岛正好开着几家服装厂,还有几家长期合作的家用电器工厂,货源方面不成问题。” “价格上,我可以给到非常低的折扣……” 王洪抬起眼看了看林北,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能在不影响质量的前提下,在价格上做出让人满意的文章来......” “除了拿水货给我,其他的,我还真不太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林北眉头微微一挑,他倒是真没想到王洪会这么直截了当,直接把这话摆到明面上来说。 他略微一顿,随即也不藏着掖着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瞒着王先生您了。” “确实,我这边打算开辟一条线路,从港岛和北边来回倒腾一些货物走。” 王洪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呵呵,这些都是小事。” “我喊你阿北吧,你不介意吧?” 林北摇了摇头。 “都是自己人,您随意就好。” 王洪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我比你年长不了几岁,你就叫我一声洪哥吧。” “早几年,我和我弟弟刚到北边来的时候,一开始人生地不熟,连路都认不清。” “后来多亏了鹏城这边的书记好心帮忙牵线,我们才慢慢接到了一系列工程项目,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这边的村民大多朴实厚道,对我们哥俩的帮助也不少。” “我们俩也见不得他们日子过得苦,就自己掏钱办了几家工厂,还专门从港岛那边捣鼓了一批电器拿到这边来售卖。” “所以你刚才跟我一说起那档子事,倒是让我想起了前两年我们兄弟刚过来打拼时候的日子。” 林北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是遇上同行了啊? 王洪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林北脸上的那点窘迫,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多想。 “放心,我们现在已经不碰水货那条路了。” “不过你要是想做这门生意,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专门跑这行的人,路子熟,靠得住。” 林北面色一喜,脸上顿时堆满了笑意。 “这怎么好意思呢,洪哥,麻烦您了!” 王洪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客气,顺竿子往上爬的速度比谁都快。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帮你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林北正了正神色,缓缓点头。 “那是自然,咱们在商言商,洪哥您帮我搭上了这条渠道,我自然会分出一笔利润来给您,这是规矩。” 王洪摆了摆手,神色郑重了几分。 “既然我们两兄弟当初决定不再碰这行,那就不会再破这个戒,分利润的事就不必了。” “我的条件是,我们的商场也可以上架销售你们供应的商品,但前提是,你得把物流公司开到北边来,最好能在这边直接建厂生产。” 林北愣了一下,他原先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但现在听了王洪这番话,他隐约明白了过来,对方显然是亲近内地这边的人物,不单单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 “洪哥,您这前前后后的,怕是帮不少港岛商人拉拢过来这边做生意了吧?” 王洪也不藏着掖着,大家都是明白人。 他知道林北是什么来路,这种身份肯定不能像普通商人那样,只盯着眼前那点利润看。 他直言不讳道。 “你在港岛是什么背景,你我心里都一清二楚。” “如果你打算来这边做生意,按照正常流程去走,很多项目恐怕是批不下来的。” “但要是有我们港商协会出面替你作担保,你想投资做什么生意,那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林北心里也来了几分脾气。 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如果在这边做生意还得事事看人脸色、处处被人掣肘,那这生意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洪哥,我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如果来做这边的生意,每走一步都得畏畏缩缩地看人脸色,那这生意,不做也罢。” 王洪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雪茄烟,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到现在完全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拉你加入港岛商会,不是为了限制你,是想把咱们港商的力量聚在一起,一块把蛋糕做大。” “如今内地这个时间节点,能捞多少好处,就先捞多少。” “等日后各方面的规则都规范起来了,有些生意就再也做不了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一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林北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了起来。 “您说的我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用明面上的实业做招牌打掩护,背地里再搞一些副业,闷声发大财,是这个意思吧?” 王洪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果然是个醒目仔!” “一点就透。” “既然你都听懂了我的意思,那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第71章 人心的恶! 林北低头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我在内地的生意,到时候会派一个信得过的代表过来接手打理,我本人不打算直接出面参与。” “至于副业涉及的项目,除了百货电器之外,我还想要内地这边的瓜果蔬菜、新鲜肉类、油盐酱醋茶,各种厨房佐料、日用杂货,凡是价格低廉的食品物资,我都要。” 王洪有些诧异地看了林北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味道。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小子果然并非池中之物,野心和眼界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说起来也是巧了,在鹏城这边刚好有几个村子,跟我的关系一直走得很近。” “前几天那几个村的镇长还专程来找我,托我帮忙找路子,把他们村里积压的农副产品推销出去。” “你想要大批量采购,他们那边有的是量给你,供应不成问题。”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最好能在这边落下几间实业工厂。” “除了明面上能赚钱之外,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林北脸上露出笑容,爽快地回应道。 “那就多谢洪哥帮忙了!” 王洪大手一挥,把这些都当作不足挂齿的小事。 “这些都是小事,重点是咱们要团结起来,抱团才能取暖。” 他低头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饭点,便热情地招呼林北几人一起去吃顿便饭。 饭局上,王洪特意把他的弟弟王文也叫了过来,介绍给林北认识。 毕竟双方以后还要在电器销售上深度合作,提前见个面熟悉熟悉,也是件好事。 饭局结束后,林北心中忍不住感叹,这王洪、王文两兄弟确实是人才。 才过来这边混了多久,人脉关系就已经铺得这么广,方方面面都能说上话。 …… 第二天一早,王洪就吩咐自己的助理带着林北一行人,前往鹏城下属的几个乡镇找村长洽谈合作。 一行人前前后后跑了好几个村子,就在他们走到最后一个村庄时,林北抬头看了一眼村口的石碑,猛地被那上面的村名吓了一跳。 “塔寨村?” “这个村子的村长,是不是叫林耀东?” 林北扭头对身边的李助理询问道。 李助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答。 “林先生,您在这村子有亲戚朋友吗?” 林北摇了摇头。 “亲戚倒是没有,不过熟人倒是有几个。”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个村子,就是前世那部影视剧里赫赫有名的“毒村”。 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开始沾手那玩意儿了没有。 他脑子里还在不断盘算着到底要不要进村去,村子里就走出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脚步很快地朝他们这边迎了过来。 “李助理,您来了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满脸笑容地打着招呼,快步迎了上来。 李助理也紧走几步迎了上去,转身对那个戴眼镜的青年介绍道。 “林村长,我们也是刚到。”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港岛商会的成员林北,林先生!” “他这次专程过来看看你们村里的蔬菜水果。” “要是品相好、质量过硬的话,以后会跟你们建立长期采购合作。” 林耀东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连忙紧走几步来到林北面前,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林北的手,热情得不得了。 “原来是港岛来的林先生啊,我是塔寨村的村长,我叫林耀东。” “真是太辛苦您了,大老远地长途跋涉过来,就为了亲自看我们村子的菜品。” 林北倒是没想到林耀东会热情到这个程度,于是也客气地回应道。 “林村长,您也太客气了。” “我也是为了跑生意才出这趟差,没办法的事。” “对了,要是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先去看看菜品,边走边聊?” 林耀东连忙点头,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好好好,没问题,您跟我来,这边请!” 一行人在林耀东几兄弟的引领下,走进了村子。 此时的塔寨村虽然算不上破败简陋,可也绝对谈不上富裕。 许多村民脸上带着隐隐的菜色,衣服洗得发白了还在往身上穿补丁叠补丁的旧衣裳。 等林北他们把地里的菜品一一认真看完之后,满意地当场签下了购销合同。 林耀东见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便热情地开口挽留林北他们留在村子里吃顿便饭。 最后林北实在架不住林耀东那股子发自内心的热情劲儿,只好答应了下来,留在村子里吃晚饭。 李助理本来也打算一起留下的,后来半途中接到王洪打来的电话,只能跟林北他们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先开车赶了回去。 林耀东为了好好款待林北这个大老板,专门让人挑了一头肥猪宰了,又杀了好几只鸡,甚至还特意把他老父亲珍藏了多年的老酒给翻了出来,摆在桌上招待贵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北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群乡亲们的热情好客,心里头不由得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为什么这样一群淳朴憨厚的村民,到头来会一步步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犯罪道路呢? 林耀东打了个饱嗝,脸上醉意醺然,说话时舌头都有些大了。 “嗝!!!” “林先生,您是不知道啊。” “我们村子祖祖辈辈都窝在这个小渔村里讨生活,每天太阳还没出来就下地,太阳落山了才拖着身子回家。” “勤勤恳恳累了一辈子,到头来连盖一间像样的房子、娶个媳妇,都得掏空大半辈子的那点积蓄,还不一定够。” “唉,我们是真的穷怕了啊!” 他说完这番话,坐在一旁的林耀华和林宗辉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苦涩之色,眼中满是无奈。 林北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 果然,穷才是万恶的根源。 一个人心里一旦种下了对金钱极度渴望的种子,那份潜藏在人性深处的恶,就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无限放大。 第72章 王宝的反击! “耀东哥,做人只要脚踏实地,肯多学习、多见识外面的世界,往后日子肯定能慢慢好起来,总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林耀东听了,却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醉意未消的苦笑。 “我这个人,对钱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只要能让全村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好一点,让族里的老老小小顿顿都能吃上肉,不再挨饿受穷,那我就心满意足,这辈子值了。” “大哥!” 林耀华和林宗辉两人齐齐喊了一声,神情激动地看向林耀东,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二弟!三弟!” 三个大老爷们儿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紧紧抱在了一起,抱头痛哭起来,泪水顺着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淌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林北眉头止不住地直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咳咳,好了好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就有大生意送上门了呢?” 他这句话一出口,林耀东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齐刷刷地看向林北,眼睛里的醉意一下子都清醒了几分。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您愿意带着我们村子一起做生意?” 林北先是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 这一摇一点,把林耀东三人搞得像路易十六进理发店理发,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三人现在也没有拥有后世的眼光,根本猜不透林北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见林北朝火爆明递了个眼色。 火爆明会意,转身走过去把房门关严实了,然后林北才把走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林耀东几人详细讲了一遍。 林耀东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这么大的生意? “另外,我还打算在这边建一家服装厂和一家方便面加工厂。” “这两家工厂,我打算让耀华和宗辉两个人各自当厂长,把生产这块管起来。” “后面我会从港岛派几个人过来,在这边把物流公司也开起来,到时候你们直接找他们对接就好,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林耀东三人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齐刷刷地站起身,对着林北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很低。 “林先生,您对我们村子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几人这辈子都不敢忘……” 林北也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将三人一一扶了起来。 “好啦,咱们也算是一张桌上喝过酒吃过肉的朋友了,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我也是认可你们的品行,觉得你们靠得住,才会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们去做。” “希望你们多用些心思,踏踏实实地把事情做好,别让我失望就行。” “您尽管放心,我们一定拼了命去做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林耀东三人一脸郑重,语气里满是坚定。 …… 两天后,林北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港岛。 他刚到砵兰街,连歇脚的工夫都没耽搁,就拿起电话打给了靓坤和韩宾三兄弟,让他们赶紧过来议事。 “阿北,这趟去北边,供应商敲定了吗?” 韩宾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 “谈妥了,不但找到了供应商,还顺手找到了几个能长期合作的销售商。” “今天我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想把这个项目赶紧提上日程,尽快开始运转起来。” 林北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靓坤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脸上堆满了笑。 “哈哈,只要这个项目转动起来,那钞票还不跟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咱们口袋里灌?” 韩宾几人脸上也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林北转头看向靓坤,问道。 “老表,电影公司那边的班底,组建到哪一步了?” 靓坤嘿嘿一笑,表情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办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连男女主角我都提前物色好了,现在就差你把剧本送过来,一到齐立马就能开机拍摄。” 韩宾闻言一愣,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俩兄弟怎么什么生意都想插一脚,古惑仔去拍电影,这能有搞头吗? “坤哥、阿北,你们还真的打算拍电影啊?” “可别到头来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那就搞笑了。” 靓坤冷哼了一声,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哼!” “你懂什么,我们开电影公司,不光要赚钱,而且还要赚大钱!” 韩宾心里的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他是真想不明白,靓坤到底哪来的这份底气。 林北也不再卖关子,把电影洗钱那一整套操作流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韩宾听了之后,差点连口水都控制不住要流出来了。 他这两年靠走私确实赚了不少黑钱,可一直都舍不得拿去走洗钱的流程,没办法,外面的抽成实在太贵了,像割肉一样疼。 现在好了,有了自己人这边守着的门路,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高低得先整几百万出来买套大耗丝好好享受享受。 …… 旺角,长沙街,王宝的夜总会内。 一声脆响,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渣溅得满地都是。 王宝气得脸上横肉直抖,眼中满是狠厉之色。 “妈的!” “陈国忠这个该死的扑街,旺角这么多社团他不去查,偏偏天天跟我过不去,像条疯狗一样盯着我不放!” 黄毛阿积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宝爷,要不要我去解决?” 王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开口。 “你去找几个道友,带些粉到女人街那边去散货。” “我得不到的东西,他洪兴也别想舒舒服服地拿到手!” “明白了,宝爷!” 黄毛阿积点头答应后,转身离开夜总会。 ...... 旺角警署,O记。 陈国忠和马军、华哥他们正在加班。 今晚他们抓了不少王宝手底下散货的道友,搞得王宝今晚损失了不小。 他们此刻刚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吃着宵夜,享受着美好的007福报。 这时,陈国忠的BB机响起。 他拿起一旁的电话,拨打起来。 “喂?是谁找我?” “什么?女人街那边?” “好!我现在立刻带人过去!” 陈国忠挂掉电话,走过来,面色凝重的开口。 “我的线人来报,他说女人街那边出现了十几个道友在散货,据说是洪兴靓坤的手下!” 第73章 千人千面·易容面具 马军几人猛地抬头,脸上满是诧异。 “什么?” “洪兴不是一向不碰粉货生意的吗?” 阿乐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古惑仔嘴里的话,怎么能当真。” “他们嘴上说着规矩,背地里什么钱都敢赚。” 陈国忠轻轻拍了拍手,收敛神色严肃开口。 “行了,宵夜暂时别吃了,所有人立刻动身赶过去。” “绝对不能让这批粉仔在咱们地盘肆无忌惮散货。” “明白!” 阿乐几人齐声应声,神色凝重地点头。 ...... 女人街,一间僻静小酒吧内。 小霸王悠闲地喝着酒,听着店内舒缓的音乐,一脸惬意。 就在这时,一名小弟慌慌张张冲进酒吧,神色慌乱。 “大佬,大事不好了!” 小霸王眉头瞬间皱起,满脸不耐。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到底出什么事?” 小弟喘着粗气,急忙汇报情况。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粉仔,在咱们洪兴的地盘到处分销毒品,动静闹得极大,引来了大批军警四处抓捕。”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抓,被抓的人全都一口咬定,背后指使的是咱们洪兴,是您安排的。” 听闻此话,小霸王脸色骤变,又惊又怒。 “扑街!到底是谁故意栽赃陷害我!”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风铃轻轻作响。 陈国忠带着一众警员径直走了进来。 “你就是小霸王,David对吧。” “我是旺角O记高级督察陈国忠。” “现在有多名人证指控你教唆他人贩毒、参与毒品交易,麻烦你跟我们回警署,配合调查录取口供。” 小霸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压着怒火开口。 “阿Sir,让我配合调查没问题,但是我要电话联系我的律师。” 一旁的阿乐当即面露不悦,冷声呵斥。 “你本身就涉嫌贩毒,一个江湖古惑仔,还敢跟警察讲条件摆架子?” 小霸王狠狠瞪了阿乐一眼,毫不示弱。 “古惑仔就没有人权了吗?” “港岛是讲究法治与人权的地方,我根本没有参与贩毒,你们不能随便污蔑我。” 说完,他没有理会陈国忠几人的反应,直接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林北的电话。 简单把整件突发状况一五一十说完,便挂断电话,跟着陈国忠一行人,动身前往旺角警署接受问话。 另一边,林北刚刚陪着爱莲挑选完新车回到住处,就接到了小霸王的来电。 得知事情始末后,他立刻拨通黄大文的电话,吩咐对方前往警局处理保释事宜。 “爱莲,我先送你回去。” “从明天开始,你就去物流公司熟悉业务,早点上手,以后帮我打理公司事务。” 爱莲乖巧地点头,温柔回应。 “好的北哥,你出去办事一定要小心安全。” 林北轻轻吻了她一下,随后驾驶崭新跑车,赶往旺角洪兴堂口。 ...... 与此同时,弥敦道一间夜总会办公室内。 靓坤气得暴跳如雷,对着手下大声怒骂。 “傻强,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了没有?” 傻强擦着额头冷汗,小心翼翼低声回话。 “坤哥,阿成他们还在追查线索,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靓坤重重冷哼一声。 “既然没结果,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赶紧去把那群陷害我们的冚家铲找出来!” “敢无缘无故栽赃我们洪兴,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是是是,坤哥。” 傻强连忙应声,转身正要走出办公室,迎面正好撞上走进来的林北。 “北哥。” “嗯,要出去办事?” “对,我现在就去追查幕后动手的人。” 林北淡淡摆了摆手。 “不用了,让阿成他们全部回来就行,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 傻强微微一愣,不敢多问,立刻应声照做。 见到林北到来,靓坤心中烦躁瞬间消散大半,连忙开口。 “老表,你总算来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 “我知道,小霸王刚刚已经给我打电话汇报过了。” 林北缓步走到沙发坐下,从容点燃一根香烟。 “事情都这样了,你一点都不着急? 现在整条女人街都被警方封锁,街边摊贩全都没法做生意,所有人都在抱怨。” 靓坤坐立不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林北缓缓吐出烟圈,语气平静淡然。 “老表,你别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 靓坤双眼圆睁,声音焦躁沙哑。 “女人街整条街道,除去寥寥几家小酒吧,剩下全是服饰店铺、首饰商铺和路边摊贩。” “这种人流密集、随处都是路人的地方,哪个正常社团会蠢到在这里大批量散粉走货?” 林北冷静分析着局势。 靓坤稍加思索,瞬间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你是说这件事是王宝故意搞出来陷害我们的?” 林北轻轻点头,淡淡一笑。 “我们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警方心里自然也清楚。” “王宝这么做,顶多就是恶心我们洪兴,制造麻烦混乱,根本没办法动摇我们对女人街的地盘掌控。” 即便如此,靓坤依旧满心担忧。 “我还是放心不下,怕王宝今晚趁机突然动手突袭,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好防备?” 林北耐心解释道。 “你主动约王宝出来,大家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堂堂正正谈判。” “他要是执意想要开战火拼,那我们就光明正大跟他对上。” “王宝虽是大毒枭,但向来做事讲究江湖脸面,自有他自己的底线与傲气,最起码对待社团的事务,不会搞偷袭的小动作。” 靓坤听完当即点头同意。 “好,我现在就去跟这个死胖子碰面谈判。” 说完便站起身,刚好遇上回来的傻强一行人,当即带着小弟一同出门赴约。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手表,时间正好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随手将门反锁。 距离每周一次的系统抽奖,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林北盘膝坐在沙发之上,安静等待抽奖倒计时结束。 叮咚! 墙上时钟准时敲响整点。 林北的手指落在抽奖键上。 噔噔噔! 抽奖转盘指针飞速旋转,疯狂跳动。 蹬! 指针稳稳定格,落在“千人千面·易容面具”之上。 第74章 有福得同享! 一枚古朴青铜面具凭空出现在林北掌心。 【叮!恭喜宿主抽中稀有技能:千人千面·易容面具*时效*24小时】 【物品技能效果:心念一动即可自由变换容貌、脸型、五官、肤色,随心切换男女老少任意样貌,毫无破绽,肉眼无法分辨真假。】 【面容变化同步更改声线,青年、沙哑、苍老、粗细嗓音随意切换,对话通话全程不露马脚。】 【可细微调整身高体型、走路姿态、日常习惯动作,完美复刻任何人言行举止,神态气质毫无偏差。】 待看清面具的全部技能效果,林北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么强悍逆天?” “有了这门易容术,以后很多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太多了。” 他起身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戴上青铜面具。 心中默念:变成爱莲。 嗡! 一层淡淡微光笼罩全身,眨眼之间,林北身形容貌完全变成爱莲模样,连身上衣着都一同同步变换。 他轻轻触碰自身,满脸惊叹。 “竟然这么真实,没有一丝违和感。” 紧接着心念接连转动,先后化作靓坤、傻强等人样貌,反复变换几次之后,才恢复自己原本模样。 “真是绝佳的保命底牌。” 林北眼珠一转,心中瞬间生出计策,驱车赶往王宝所属地盘。 另一边,靓坤按照约定,约王宝在砵兰街酒吧见面谈判。 双方各自带着二十多名小弟守在酒吧门外,气氛剑拔弩张。 刚一见面,靓坤便当场指责王宝手段卑劣,故意栽赃陷害。 王宝却毫不示弱,反过来嘲讽靓坤觊觎自己生意蛋糕,故意挑起纷争。 两人言语交锋,互相争执谩骂,不停口水对峙。 与此同时,林北停好车辆,戴上易容面具,直接化作王宝模样,大摇大摆走进王宝名下夜总会。 “宝爷。” 门口泊车小弟连忙恭敬问好。 林北淡淡应声,模仿着王宝高傲冷漠的神态往里走去。 进入夜总会后,他立刻找到负责看场的戴帽手下。 “阿东,立刻召集所有小弟,全部前往豉油街接管地盘散货。” 苏东满脸疑惑,不解开口。 “大佬,我们不是原本计划针对女人街动手吗? 怎么突然改去豉油街了?” 林北侧过脑袋,冷眼斜睨对方。 “怎么?连我的决定你都敢质疑?” 被这股气势压迫,苏东心头一紧,瞬间惶恐低头。 “不敢不敢,我马上就去安排。” 说完便匆忙离开执行命令。 安排妥当之后,林北又叫来一名小弟,让对方驾车带自己前往仓库。 坐在车内,林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二十分钟后,车辆抵达新界新市镇,王宝存放货物的隐秘小型货仓。 林北带着小弟进入仓库,逐一清点货物数量、核对看守人员名单,简单巡视一圈之后,便带着小弟离开。 返程路上,林北找准时机,一拳将随行小弟打晕,独自驾车返回旺角。 抵达洪泰总堂之后,他再度变换样貌,化作眉叔的模样走了进去。 刚进门,一名小弟连忙上前汇报。 “眉叔,王宝那边又主动挑事开战了!” 林北神色平静,淡定吩咐。 “立刻通知各个堂口,派人顶住王宝人马。 另外让太子亲自带队,突袭端掉王宝新界老窝货仓。” “明白!眉叔!” 小弟立刻跑到电话旁,接连拨通豹荣等人电话下达指令。 短短时间之内,油尖旺各大社团尽数收到消息,所有人都以为洪泰和号码帮即将爆发大规模火拼。 林北走到总堂楼上隔间,他早就从洪泰小弟口中得知,刚刚有一名大波浪前来找他。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口,轻轻一拧,直接打开房门。 隔间之内,正沉醉其中的眉叔猛然一惊,惊慌抬头。 “是谁?” 此时林北早已易容成洪泰太子样貌。 眉叔看清来人是自己儿子,瞬间放松警惕,一泻千里,随即破口大骂。 “臭小子,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林北嘿嘿一笑,走到床边。 “老头,你不知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福不是应该同享吗?” 眉叔瞬间怒火冲天,刚想起身发作,就被林北一拳直接打晕。 一旁女子正要尖叫,也被林北一巴掌打晕过去。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大哥大,重新变回眉叔模样,拨通洪泰太子电话。 此时太子正在灌RUby喝酒,看到桌上的电话响起,不由得眉头微皱,随手接通。 “哪位?” “我是你老爸。” 太子当即想要发火,仔细分辨声音,确定真是自己父亲,顿时收敛脾气。 “老爸,怎么了?” “王宝不知好歹主动开战,我已经安排豹荣等人在外抵挡,你带上韦吉祥,立刻带人去新界,抄掉王宝的面粉仓库。” 太子大吃一惊,连忙犹豫。 “老爸,要不要做得这么绝?” ”一旦动手,事后王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没用的东西,我身为洪泰龙头,你胆子却这么小。” 林北故作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让韦吉祥带人冲在前头,拿到货物就立刻撤离,这批货出手之后,赚的钱分你一半。” 听到有钱可得,太子瞬间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老爸,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挂断电话,太子立刻招呼韦吉祥一行人,带着人手匆忙离开夜总会。 所有布局全部安排完毕,林北锁好房门,径直离开洪泰总堂。 上车之后摘下青铜面具,恢复原本样貌。 “今晚这场大戏,注定精彩。” 他驱车来到街边公用电话亭,拨通旺角警署报警电话。 与此同时,O记审讯室内。 陈国忠正在审讯小霸王,对方全程双手抱臂,不管如何询问都一问三不知。 气得陆冠华险些控制不住动手,还好被马军及时拦住。 就在僵持之际,阿乐快步走进审讯室,低声汇报。 “阿头,出事了!” “刚刚有人匿名报警,提供了王宝新界毒品仓库的具体位置,还举报今晚有社团黑吃黑火拼,让我们尽快赶过去处置。” 陈国忠当场愣住,满心疑惑。 接连出事,节奏太过诡异。 第75章 焦头烂额的王宝 马军脸色凝重,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对着陈国忠沉声开口。 “陈Sir,我感觉这事很不对劲。” “今晚发生的紧急事件接连发生,一环扣一环,前后衔接得毫无破绽,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全盘谋划,暗中操纵着全局。” 陈国忠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当即果断下达行动命令。 “马军,你立刻带队,火速赶往新界王宝的货仓,务必盯紧现场动向。” “我现在去跟向上级递交申请,请求调派飞虎队配合行动,这批毒贩手里都持有重型武器,极度危险,行动过程中绝对不能有半分大意!” “收到!陈Sir!” 马军应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转身便带着一众警员快步冲出,全员登车后,警笛声划破夜空,朝着新界方向火速疾驰而去。 陈国忠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审讯室里,依旧神色淡定、波澜不惊的小霸王,随即不再多留,快步走出了审讯室,着手办理后续行动手续。 短短十五分钟后,陈国忠便将搜查令与拘捕令全部办妥,在警局门口与整装待发、全副武装的飞虎队队员顺利会合,确认全员准备就绪后,当即带队,直奔新界王宝货仓而去。 …… 与此同时,砵兰街的一间酒吧包厢内,气氛早已压抑到了极点。 靓坤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脸上的耐心早已消耗殆尽,满眼不耐地看着对面的王宝,两人的争执已经持续了许久。 王宝不仅蛮不讲理,态度更是嚣张至极,全然不把洪兴放在眼里,甚至公然嚣张扬言,午夜十二点之后,整个旺角地界都由他说了算,字字句句都是赤裸裸的故意挑衅,摆明了就是要逼迫双方彻底撕破脸开战。 靓坤压着心头的怒火,眼神冰冷地盯着王宝,一字一句开口。 “王宝,今晚你故意设计陷害我们洪兴,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这笔账我靓坤记下了,早晚我会加倍讨回来!” 王宝闻言,当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满脸轻蔑地肆意嘲讽。 “不敢火拼就直说嘛,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你那位外号刀王北的老表呢?前段时间不是在城寨打赢过骆天虹吗?” “有本事就让他出来,跟我单打独斗,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这话彻底戳中了靓坤的怒火,他被气得火冒三丈,猛地站起身,正要回身继续跟王宝激烈争执,包厢门却被猛地推开。 一名号码帮的小弟急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额头上满是冷汗,说话都带着颤音。 “宝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们的仓库出事了,那边传来消息,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王宝脸色骤然大变,第一时间便认定是靓坤暗中下手,报复自己,当即怒目圆睁,浑身戾气暴涨,当场就要翻脸动手。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又一名小弟跌跌撞撞地冲进包厢,连门都顾不上关,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 “宝爷,大事不好!” “我们安排攻打豉油街的弟兄全军覆没,行动彻底失败,洪泰的人马已经一路势如破竹,打到波鞋街来了!” 听到这两个消息,王宝整个人瞬间懵了,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无助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宝宝。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啥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下令让手下人去攻打豉油街了? 我自己怎么完全不知道? 还有,我的新界货仓位置极其隐蔽,平日里极少有人知晓,里面更是守着十几号心腹弟兄,个个都配备了冲锋枪,怎么会突然被人端了? 妈的,难道是警方的飞虎队直接出手,端了我的货仓? 他好不容易从混乱中回过神来,一抬头,便对上靓坤那双眯起的眼睛,靓坤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机瞬间浮现,牢牢锁定住他,让王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王宝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厉声质问。 “靓坤,难道是你在背后搞鬼?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靓坤直接发出一声嗤笑,满脸鄙夷,语气里满是戾气。 “妈的,你这个死胖子想恶人先告状?”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号码帮自导自演,在我面前演戏,故意设局套我们洪兴?” “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间酒吧!” 话音刚落,站在靓坤身后的傻强几人,瞬间动作一致,从腰间快速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王宝一行人。 王宝身边的黄毛阿积几人也反应极快,丝毫不敢示弱,连忙纷纷取出手枪,对准对面的靓坤等人。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稍有不慎便会爆发枪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又急促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包厢内的死寂。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声音来源正是靓坤面前桌上的大哥大,屏幕不停闪烁,显然是有电话打入。 靓坤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伸手拿起大哥大,指尖按下接听键。 下一秒,听筒里便传来了林北的声音。 彼时大哥大的隐私性极差,信号杂音大,毫无隔音效果,此刻包厢内鸦雀无声,听筒里的声音格外清晰响亮,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大佬,你那边谈到哪一步了?事情顺不顺利?” 靓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冷笑一声,语气淡漠地回应。 “呵,不是很顺利,谈不拢,已经掏出家伙对峙了。” “我知道了,你开免提,我来跟王宝说。” 电话那头的林北语气沉稳,靓坤没有丝毫疑虑,当即按下免提键,将大哥大轻轻放在桌上,正对着王宝的方向。 第76章 假扮王宝,勾引大嫂。 王宝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林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耐着性子,倒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紧接着,林北的声音从大哥大听筒里清晰传出,语气直白又强硬,丝毫没有给王宝留半点情面。 “王宝,你这个死胖子是不是没事找事?” “存心跟我们洪兴过不去?” “你想要抢地盘,拓展势力,我没意见,完全可以!” “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江湖也有江湖的章法,要抢地盘就按规矩来,搞一群毒虫道友来陷害我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你未免也太过分了!” 王宝闻言,直接被气笑了,脸色铁青。 平日里就算是靓坤,都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一个小小的林北,居然敢如此放肆,他实在想不通林北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林北,老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吹得我涨咩?有本事你就来跟我干仗!” “我告诉你,旺角过了十二点……”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头的林北直接强势打断,丝毫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来了一记干脆利落的美式截停。 “你少他妈在我面前装逼摆谱,轮得到你在这叫嚣?” “告诉你一个绝密情报,洪泰的屁眼眉明着出兵攻打你的地盘,其实就是幌子,实则是派他自己的儿子,偷偷带人去端你的新界货仓!” “今晚你这步棋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主动跟我洪兴起矛盾、起冲突,到头来反倒被外人摘了桃子,损失最大的是你自己!” “哼,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现在立刻马上,拿出一百万现金作为我们洪兴的赔偿费,少一分都不行!” “要不然,你今晚就别想离开这间酒吧,更别想回去救你的场子、救你的货仓!” “到时候货仓被端、地盘被抢,我看你的损失,何止超过一千万!” 王宝听完,气得整张脸都绿了,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满是被威胁后的暴怒。 “你敢威胁我?林北,你好大的胆子!” “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林北,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当即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 “鱼死网破?你也配说这句话?” “我跟你把话挑明了,鱼必定会死,但网,必定不会破!” “我在酒吧外面早就安排了二十多个精锐枪手,层层把守,就算你们能侥幸冲出包厢,你王宝也绝对逃不出这家酒吧!” 这话一出,王宝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嚣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一旦酒吧里发生大规模枪战,惊动警方,你我都落不到好下场,全都要完蛋!” “曹尼玛的死胖子,事到如今还敢跟我叫嚣?” “你好好想想,是谁先得寸进尺,主动挑衅、陷害洪兴的?” “我跟你收点赔偿费,就此揭过此事,让你有机会去救自己的场子,到底是谁得利?” “你心里不清楚?” “我告诉你,最多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考虑,倒计时现在开始!” “等时间一到,我的人立刻就会冲进去,把你这个死肥猪乱枪打死,绝不留情!” 林北这番狠厉的话语落下,王宝和身边的黄毛阿积几人,瞬间冷汗直流,后背瞬间被汗水浸湿,心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他们今晚太过自信,笃定靓坤不敢轻易动手,只带了十来个心腹过来,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带了枪,有一战之力,可架不住靓坤和林北人多势众,真要是打起来,他们毫无胜算,只能沦为活靶子。 黄毛阿积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询问。 “宝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宝缓缓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别轻举妄动,切勿冲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与慌乱,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清楚此刻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 “行,我答应你的要求!我认栽!” “一百万赔偿费,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醒目!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选择。” “老表,剩下的事交给你善后了!” 林北说完,直接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靓坤脸上瞬间露出笑吟吟的神情,慢悠悠地走上前,拿起桌上的大哥大。 “王宝,赶紧让人去拿钱吧,动作最好快一点,每慢一分,你的货仓和地盘就多一分沦陷的危险,到时候损失可就再也挽不回了。” 王宝冷哼一声,满脸不甘,却也只能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拨通家里的电话,吩咐自己的老婆阿珍,立刻去书房的暗格里取出一百万现金,送到砵兰街的酒吧来。 王宝的老婆阿珍接到自家老公的电话后,丝毫不敢耽误,顾不上照顾家里熟睡的孩子,快步跑到二楼书房,按照王宝的吩咐,找到保险柜,快速输入密码打开。 就在保险柜柜门刚打开的刹那,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书房门口走了进来,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音。 阿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伸手,从保险柜里拿起一把备用的手枪,稳稳对准黑影的方向,厉声呵斥。 “给我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林北眉头微微一挑,心里暗自感叹,毒枭果然心思谨慎,防备心极强,就连保险柜里都特意放了手枪防身。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刻意模仿着王宝的语气,声音沉稳地开口。 “老婆,别紧张,放下枪,是我!” 阿珍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分明是自己的老公王宝,顿时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 “老公?”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你今晚不是在外面办事吗?” 还好林北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在潜入王宝别墅之前,就戴上青铜面具,完美易容成王宝的模样,无论是身形、神态还是样貌,都几乎一模一样,常人根本难以分辨。 第77章 还是打家劫舍来钱快! “我刚才给你打完电话的时候,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今晚事情紧急,来不及提前跟你说。” “地盘那边出了大麻烦,急需一笔现金周转,所以回来拿钱……” 他说完,便快步走上前,刚想弯腰去拿保险柜里的现金,额头却突然被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住。 林北心里一惊,表面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开口。 “老婆?” “你这是干什么?” “快把枪拿开!” 阿珍没有丝毫退让,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突然伸出手,狠狠朝着林北的下身抓去。 林北脸色剧变,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反应过来后,瞬间转身,右脚凝聚力气,狠狠朝着阿珍的腹部踹去。 砰! 就在他躲闪的瞬间,阿珍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后脑勺飞速飞过,狠狠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 差一点点,就击中了他的要害! 林北心里暗道不妙,满是错愕:什么情况?居然被这个女人看出来破绽了? 噗! 阿珍根本抵挡不住林北的力道,被一脚狠狠踹飞出去,足足飞出两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当场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她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双手死死捂住肚子,眼神凶狠地盯着林北,语气冰冷地质问。 “我老公没有这么大的钻头,你根本不是他!”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假冒他潜入我的家里?” 林北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暗骂。 妈的,王宝你这个死胖子,自身条件这么差,还娶个这么漂亮的老婆,简直是暴殄天物! “哼,不愧是王宝的老婆,心思果然够缜密,这点破绽都能被你发现。” 阿珍听到林北亲口承认,当即就要抬手扣动扳机,开枪射杀林北,可林北动作更快,一个闪身便轻松躲过。 紧接着,林北快步上前,出手利落,一掌劈在阿珍的后颈,阿珍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直接昏死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北没有再多看昏迷在地的阿珍一眼,径直走到那个两米多高的巨型保险柜前,往里面看了一眼,当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卧槽,果然还是做面粉生意赚钱,这来钱太快了!” 保险柜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密密麻麻的港币大金牛,还有大量绿油油的美钞,一眼望去格外刺眼。 光是港币现金,少说也有几千万,美钞也足足有两三百万,除此之外,保险柜里还放着一根根沉甸甸的金条,以及多份物业、商铺的契书,资产惊人。 林北没有丝毫犹豫,右手轻轻一挥,动用储物空间,直接将保险柜内的所有现金、金条、契书,全部收入储物空间中,瞬间清空。 随后,他转过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把提前存放好的手枪,握在手里,对准昏迷在地的阿珍,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呯!呯! 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起,阿珍当场没了气息。 林北收起手枪,快速变换身形样貌,幻化成阿珍的模样,整理好衣着,神色淡定地走出书房,离开别墅。 说来也是讽刺,王宝为了保证书房的安全性,特意把书房的隔音效果做得极好,哪怕刚才里面发生打斗、传出枪声,别墅外巡逻的保镖,也愣是没有听到半点动静,丝毫没有察觉。 易容成阿珍的林北,找到别墅外的保镖队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装着少量现金的公文箱,故作镇定地交代,让他立刻拿着箱子,赶往砵兰街的酒吧,把钱交给王宝。 交代完一切,林北便不动声色地离开,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 酒吧包厢内,时间又过去了二十分钟。 靓坤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坐在沙发上,脸色越来越差,看着王宝的眼神也越发不善。 "王宝,你老婆是不是拿着钱跟人跑了?” "这么点路,能走那么久?” “现在都几点了,你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呯! 王宝再也压不住怒火,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玻璃桌上,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动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靓坤,厉声怒吼。 “靓坤,你再逼逼赖赖,信不信老子当场撕烂你这张臭嘴?” 靓坤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却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王宝气得怒不可遏,刚想张口飚出一连串垃圾话,包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喧闹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包厢门被推开,王宝的保镖队长拿着手提箱,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神色匆忙。 他看到包厢内剑拔弩张的对峙局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小跑到王宝面前,双手递上手提箱。 “宝爷,大嫂让我把这个手提箱拿给您,说钱都在里面。” 王宝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把接过手提箱,随手扔给靓坤。 “钱都在这里,一分不少,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靓坤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当场打开手提箱查验,显然是笃定王宝不敢耍花样。 王宝见状,也不多留,挥了挥手,带着黄毛阿积等人,快步离开酒吧,生怕再多待一秒,便会节外生枝。 一行人走出酒吧,各自上车,分开行动。 王宝坐在车里,对着身边的黄毛阿积沉声吩咐。 “阿积,你立刻带几个人,去长沙街地盘稳住局面,无论如何,不能让地盘被洪泰的杂碎抢了!” “务必要守住!” “是!宝爷!我保证完成任务!” 黄毛阿积厉声应下,没有丝毫耽误,带着两个心腹,火速赶往长沙街。 王宝则独自乘车,朝着新界货仓的方向赶去,一路上,他不停拨打货仓小弟的电话,好不容易才接通,当即对着电话怒吼。 “你们都给我顶住,拼死守住货仓,老子转个弯就到!” 他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又拨通了自己暗地里培养的枪手队伍的电话,这群人大概有十多个人,个个都是身手利落、用枪精准的好手,是他手里的王牌力量。 第78章 新界枪战,王宝硬刚飞虎队! 而此时,赶往新界货仓的共有三方人马,洪泰太子带着韦吉祥等人最先抵达,陈国忠带领的警方队伍紧随其后,王宝则是最晚抵达的那一个。 货仓现场,韦吉祥带着手下人马,早已和王宝留守货仓的小弟展开激烈交火,枪声此起彼伏,双方僵持不下,谁也没能占到绝对优势。 洪泰太子站在后方,看着迟迟没能攻下货仓的场面,急得原地直跺脚,不停对着韦吉祥破口大骂,满是不耐烦。 “韦吉祥,你这个扑街到底行不行啊?”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让你打一个小小的货仓,居然能磨磨蹭蹭打一晚上,真是没用!” “要是换做我,早就带着人冲进去,让他们缴械投降好几回了!” 韦吉祥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里的怒火不断翻涌,对这个不学无术的洪泰太子,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解释。 “太子,我们手里拿的都是短枪,对方守在货仓里,用的都是长枪重武器,火力差距太大,要不是我们人数占优,早就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还不一定谁打谁呢!” 太子见韦吉祥居然敢顶嘴,顿时勃然大怒,当即破口大骂。 “少特么的在这里推卸责任!” “自己能力不行,就别找借口怪路不平!” “我告诉你,最多再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内你要是还是攻不进货仓,我回去就告诉我老爸,让他好好收拾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韦吉祥心里憋屈又愤怒,却敢怒不敢言。 这个二世祖不仅不帮忙,反而在一旁指手画脚、逼逼赖赖,实在让人恼火。 就在双方争执之际,货仓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韦吉祥脸色剧变,心里一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草!” “难道是货仓里的人偷偷报警了?” “这下麻烦了!” 洪泰太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尖叫出声,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韦吉祥,你给我在这里顶住,我先跑,等我安全脱离危险了,你再想办法出来!” 他说完,脚底抹油,转身就跑,全然不顾还在交火的手下,自顾自地冲到停车的地方,启动一辆黑色小轿车,猛踩油门,朝着警方包围的反方向疯狂冲去,试图逃出包围圈。 “伙计,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乘着夜色,冲出包围圈了!别让他跑了!” 马军拿起对讲机,对着通讯器里的警员疯狂喊话,语气急切。 陈国忠皱紧眉头,眼神锐利,沉稳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下达封锁命令。 “所有伙计听令,立刻把沿途所有道路全部封锁死,形成包围圈,不允许任何人逃出……” 他话还没说完,货仓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随着猛烈的火力扫射,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局势。 来人正是带着枪手队伍赶到的王宝,他手里拿着一把AK,下车便疯狂开火,戾气滔天。 王宝一眼便看到了试图逃跑的洪泰太子的轿车,当即红了眼,拿着AK,对着太子的轿车疯狂扫射,嘴里怒骂不止。 “叼雷螺母嘅臭嗨!” “这群洪泰杂碎!” “你们洪泰是不是真以为了不起?” “随便过来欺负我王宝?” “天天揪着我不放,现在居然还找到我的货仓来,简直是找死!” 太子躲在轿车里,听着子弹击打在车身的砰砰声,感受着车子不停晃动,吓得瑟瑟发抖,缩在驾驶座上,浑身都在颤抖。 “草!前有警方堵截,后有王宝追杀,我现在该怎么办?” 慌乱之下,他突然灵机一动,不再朝着反方向逃跑,当即猛打方向盘,快速倒车,径直朝着飞虎队的方向冲去,想借警方的力量躲开王宝的追杀。 王宝见状,立刻重新上车,对着身后的枪手队伍大声招呼。 “给我追!务必把这个杂碎截下来!” 七八辆轿车瞬间发动,紧紧跟在太子的车后,一路猛追。 可车子还没开出多远,王宝便发现不对劲,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一辆辆警用冲锋车,还有飞虎队的特种战车,警灯闪烁,全副武装的警员严阵以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王宝车上的小弟看到这一幕,瞬间慌了神,连忙开口询问。 “宝爷,是飞虎队,我们被包围了,现在该怎么办?” 王宝咬了咬牙,眼神狠厉,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对讲机对着所有手下吩咐。 “所有人立刻撤退,不要在这里停留,赶紧突围!” 话音刚落,王宝手下的车辆刚想掉头离开,马军便开着越野车,猛地冲了过来,死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宝面色发狠,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怒喝道。 “给我撞开他!强行冲出去!” “是!宝爷!” 身边的小弟厉声应下,当即猛踩油门,轿车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狠狠撞向马军所开的越野车侧面。 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越野车被硬生生撞开一条通道。 王宝等人刚想驾车顺着通道冲出去,阿乐又开着一辆轿车,猛地从侧面撞了过来,直接把整条道路彻底堵死,让他们无处可逃。 “给我全部下车,把这两个碍事的差佬打死!” 王宝目眦欲裂,厉声下令。 “是,宝爷!” 一众枪手齐声应和,王宝率先下车,带着十几个枪手,手持枪械,对着马军和阿乐就是一阵疯狂扫射,子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去。 马军反应极快,见状立刻跳车逃跑,惊险躲开扫射,而阿乐则慢了一步,小腿不幸被子弹击中,整个人瞬间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马军看到阿乐受伤,丝毫不敢丢下他,只能折返回来,扶着受伤的阿乐,一边躲避子弹,一边快速后撤。 就在王宝以为终于可以突围,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汽车轰鸣声和密集的枪声,火力迅猛无比。 “遭了,飞虎队主力到了!” 王宝脸色大变,连忙快步躲闪,别看他身形肥胖,动作却异常灵活,迅速跳到马军丢弃的越野车后,依靠车身作为掩护,跟赶来的飞虎队展开激烈枪战。 第79章 一个月一万块,玩什么命啊? 马军和阿乐两人则躲在路边的水泥墩后面,手里只有手枪,火力悬殊,只能艰难地挡住王宝的去路,拖延时间。 而另一边,陈国忠带领的警员,已经迅速控制现场,将货仓内外负隅顽抗的人员全部抓获,韦吉祥见大势已去,很光棍地选择了投降。 他心里清楚,犯不着为了屁眼眉父子,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投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陈国忠看着被控制住的犯人,转头对着身边的华哥吩咐道。 “华哥,你带队把这些人全部带回警局,仔细审讯,我带其他兄弟过去支援马军他们,对付王宝!” 华哥郑重地点了点头,满脸担忧地叮嘱。 “你要小心啊,王宝现在穷途末路,必定会拼命疯狂反扑。” 陈国忠笑着拍了拍他的臂膀,眼神坚定,转身便招呼十几个军警,火速赶往王宝所在的战场。 距离战场两三百米外的一处小坡上,林北和靓坤两人正拿着望远镜,静静观测着现场的一切,坐收渔翁之利。 靓坤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忍不住对着身边的林北感叹,语气里满是佩服。 “老表,你这招实在是够狠,够周密!” “先是暗中挑拨,让洪泰和号码帮彻底打起来,互相消耗,然后在酒吧钳制住王宝,趁机把他的老窝和货仓一起端了。” “最后再引警方出面,收拾残局,把所有麻烦都摆平。” “啧啧啧,心思缜密,环环相扣,跟你做对手,简直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北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淡淡瞥了靓坤一眼,语气平静。 “哼,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我们洪兴的利益,为了我们兄弟俩的未来。” “我先回旺角,盯着火爆明和耀文他们收拾残局,接手新地盘。” “今晚过后,波鞋街和长沙街这两块地盘,就彻底归我们了!” 他说完,不再多留,招呼不远处等候的肥仔成开车过来,随即乘车离去。 靓坤看着林北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欣慰又得意的微笑。 “不愧是我细佬,这连环计用得,就像母猪戴胸罩,一套接一套,滴水不漏。” 这时,傻强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试探着开口。 “坤哥,王宝这次彻底玩完,元气大伤,再也翻不了身了。” “那多出来的波鞋街、长沙街两条街,咱们这边怎么安排?” 靓坤脸色微冷,当即冷哼一声,语气淡漠。 “怎么?弥敦道的生意还不够你赚的?” 傻强连忙挠了挠头,满脸不好意思,连忙解释。 “肯定不是啊,坤哥。” “你看我年龄也不小了,跟着你这么多年,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往上冲一冲,好好扎职,争取个好位置……” 靓坤看着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傻强的肩膀,语气深沉地开口。 “阿强,你跟了我有七八年了,在社团里一直是老四九,忠心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在社团里上位,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大佬我现在是堂主,阿北目前只不过是白纸扇,还没正式上位。” “等以后他坐稳了新堂主的位置,你顺理成章就是新的红棍,前途不会差。” “在社团里混,最重要的是揾钱,是安稳,至于职位高低、权力大小……” 他说着,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下方的战场,语气淡漠地补充。 “有靠谱的靠山就行了,功利心别太重,容易栽跟头。” 其实靓坤出狱后就一直看在眼里,傻强虽然对他们兄弟忠心耿耿,可随着他们兄弟俩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越来越强,傻强心里也渐渐变得不安分,急于上位。 他索性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傻强,免得这家伙急于求成、过于膨胀,最后反倒坏了大事。 …… 新界货仓外的战场,王宝身边的枪手在飞虎队的强势火力下,已经死伤大半,所剩无几,彻底陷入绝境。 陈国忠手持扩音喇叭,对着躲在车后的王宝大声喊话,劝其投降。 “王宝,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吧!” “你已经被彻底包围,无路可逃,要不然飞虎队直接强攻压上去,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王宝冷笑一声,满脸桀骜,依旧不肯屈服。 “陈国忠,自从我来旺角之后,你跟我打擂台!” “这一打,整整打了七年!七年呐!” “就算是条女,你都搞烦了啊!” “为什么总是揪着我不放呢?” 可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枪械上膛的声音,剩下的几个枪手,纷纷拿枪顶住了他的后背。 “你们!你们敢背叛我?” 王宝又惊又怒,转头看着身边的手下,满脸不可置信。 剩下的几个枪手早已没了斗志,心里清楚已经彻底无力回天。 王宝给的薪资虽然高,一个月一万块,但犯不着为了钱,在这里陪他丢了性命,根本不值得。 区区一个月一万块,玩什么命啊? …… 与此同时,旺角长沙街。 豹荣、阿培两人带着洪兴的人马,和黄毛阿积带领的号码帮残部相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没有丝毫废话,当即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打斗声此起彼伏,整条街道瞬间乱成一锅粥。 林北乘车赶到现场,刚好和火爆明、耀文等人顺利汇合。 火爆明看到林北,立刻上前一步,满脸急切地询问。 “北哥,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双方现在打得不相上下,只是黄毛阿积这群人比较狠!” 林北眼神冰冷,直直指向混战中的黄毛阿积,语气狠厉地下令。 “你们带着所有弟兄,立刻冲上去,全力冲散号码帮的人,不要留手,把黄毛阿积给我斩成九块,以绝后患!” 耀文和火爆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的战意,齐声厉声应道。 “是!北哥!” 话音落下,两人立刻转身,带着洪兴的弟兄,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入混战人群中,朝着号码帮的人马发起猛攻。 第80章 拿下王宝地盘,火爆明、耀文上位! 号码帮的人正跟洪泰的人马缠斗得难解难分,砍刀碰撞的脆响和叫骂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街道里来回冲撞。 就在这时,火爆明和耀文带着一百多个洪兴打仔从侧面的巷子里猛地杀了出来,硬生生把号码帮本就松散的阵型劈成了两半。 “焯!哪里冒出来的杂碎?” “敢动我们号码帮的人,不想活了?” 阿积一刀劈翻一个洪泰小弟,转头看见突然杀出的洪兴人马,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火爆明和耀文破口大骂。 火爆明双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裹着粗口劈向号码帮的人。 “哼,你个沙雕,真当你们号码帮大晒啊?” “我们洪兴,今天打的就是你们号码帮!” 黄毛阿积气得肺都要炸了,当即就想转身去剁了这个嘴欠的家伙,可刚挪步,就被豹荣和阿培一前一后拦住了去路。 “想走?晚了!” “今晚,正好报上次的仇!” 阿培冷哼一声,手中砍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刀都往阿积的要害招呼。 阿积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论单打独斗,这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是乱战,他既要提防身后不知从哪砍过来的冷刀,又要应付眼前这两个缠人的家伙,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他忍不住想起上次王宝在身边的日子,要是有自家大佬帮忙压阵,今晚何至于这么被动。 就在阿积分神的功夫,号码帮的小弟们已经彻底扛不住了。 火爆明和耀文带着人一路横冲直撞,直接打穿了号码帮的整条防线,剩下的人要么抱头鼠窜,要么倒在地上哀嚎。 转眼之间,场上就只剩阿积和他身边几个心腹还在苦苦支撑。 阿积眼见败局已定,再打下去只会把命丢在这里,心里已经打定了跑路的主意。 他猛地发力,对着阿培使出一招以命搏命的横劈,刀锋擦着阿培的脖子过去,逼得阿培不敢硬拼,只能收刀后退格挡。 豹荣见有机可乘,立刻从侧面扑上,一刀狠狠劈在阿积的后背上。 “呃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阿积疼得龇牙咧嘴,后背的衣服瞬间被鲜血浸透。 他咬着牙,一脚狠狠踹在豹荣的肚子上,借着反冲力向后急退,转身就想冲进身后那条漆黑的小巷。 可他刚跑出两步,耀文恰好从斜刺里冲至,手中砍刀带着风声全力劈下。 阿积来不及躲闪,下意识抬左手去挡。 噗嗤! 一声闷响过后,一只血淋淋的断手重重砸在柏油路上,指节还在微微抽搐。 “啊!你这个扑街!我要杀了你!” 阿积疼得撕心裂肺地大叫,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捂着不断喷血的断腕,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火爆明见他浑身都是破绽,立刻欺身向前,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阿积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豹荣和阿培见状,立刻带着洪泰的人冲了过来,想趁机结果了阿积。 “都站住!” 耀文一步跨到阿积身前,横刀而立,眼神凶狠地扫过洪泰的人。 “我为社团做嘢!” “谁敢过来,我就砍谁!” 豹荣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指着耀文就开喷。 “你他妈的吓唬谁呢?” “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村口玩泥巴呢!” “兄弟们,少跟这小子废话,砍跑这些洪兴仔,拿下长沙街!” 火爆明冷笑一声,高举手中的砍刀,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洪泰的人听着!” “从今晚开始,长沙街和波鞋街,就是我们洪兴的地盘!” “你们够胆就过来试试,我保证把你们一个个打成潮汕牛肉丸!”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百多个洪兴打仔齐声响应,喊杀声震得街边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直接吓得洪泰这边的小弟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都有些握不稳了。 长沙街临街一栋旧楼的天台上,林北叼着雪茄俯瞰着下方的一切,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阿明和耀文总算开始食脑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古惑仔要是只会打打杀杀,一辈子都成不了气候。” “洪泰的人已经跟号码帮耗了大半夜,人马早就疲了,真要硬拼下来,他们自己的地盘都得被人趁虚而入。” 楼下,洪泰的阵营里,阿培转头看了看身边一个个脸色发白、士气低落的小弟,心里清楚这仗已经打不成了。 他凑到豹荣身边,压低声音道。 “咱们本来就没把握打赢洪兴,现在硬拼只会徒增伤亡。” “龙头到现在都没派韦吉祥和太子的人过来,咱们犯不着在这里出力又不讨好,白白折损自己的兄弟。” 豹荣闻言,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依旧摆出一副嚣张的样子,对着火爆明和耀文骂道。 “曹尼玛的!” “今晚算你们走运,你豹爷先放过你们一马!” “你这个小兔崽子,以后在路上给我小心点,别落在我手里!” 说完,他狠狠一甩手,带着洪泰的小弟们往街头方向撤退。 看着洪泰的人灰溜溜地走远,洪兴这边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嘘声。 “切,洪泰这些蛋散,浑身上下除了嘴巴硬,其他地方全是软的!” “就是,本来我还想砍翻两个洪泰的小喽啰,看明天能不能转正做四九呢,结果这么不经吓。” “这下好了,以后长沙街和波鞋街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火爆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耀文的肩膀笑道。 “没想到我火爆明也有这么威的一天,一句话就吓跑了一个社团的人马!” 耀文摇了摇头,语气里透露着向往。 “不过是洪泰的一群蛋散而已。” “要是有一天能跟北哥一样,一句话就让两个一流社团乖乖滚蛋,那才是真的威。” 说起林北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仰慕。 火爆明哈哈一笑,又拍了他一下。 “咱们俩这辈子要是能有北哥三分之一的成就,那就烧高香了,还想跟他一样?” “走,今晚我请你喝酒、马杀鸡,然后早点睡,梦里啥都有。” 耀文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做人要有梦想,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林北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还夹着那支没抽完的雪茄。 “北哥!” 火爆明和耀文立刻收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连忙低头问好。 周围一百多个洪兴打仔也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地面都仿佛颤了一下。 火爆明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 “北哥!洪泰和号码帮的人都被我们打跑了,现在是不是正好接管这两条街?” 林北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伤员,语气平静。 “先把咱们自己的兄弟都送去医院,汤药费、奖金一分都不能少,今晚就发下去。” “另外.......洪泰和号码帮的人,帮他们Call白车就行,免得死在街上,影响市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阿明,以后长沙街归你管,王宝之前的地盘,你全部接手过来。” “耀文,波鞋街以后交给你,那边的 A 货生意,全部由你来操盘。” 话音刚落,林北便没再看任何人,夹着雪茄转身就走。 耀文和火爆明对视一眼,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齐齐对着林北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多谢北哥!” 第81章 旺角堂口崛起,靓坤招兵买马! 另一边,新界郊野。 几辆黑色的防爆警车横在废弃货仓门口,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在阴沉的天色下划出刺目的光带。 飞虎队员们穿着厚重的防弹衣,手持MP5冲锋枪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齐齐指车祸现场。。 王宝被两个反水的手下死死押着胳膊,从车里踉跄地走了出来。 他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油头此刻乱成一团。 那张总是带着嚣张气焰的脸,此刻涨得像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陈国忠靠在警车引擎盖上,他看着王宝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哈哈哈!”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王宝,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赤柱监狱,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陈国忠,你他妈少得意!” 王宝猛地挣脱了一下,却被两个手下按得更紧,他只能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顶多算个非法持械!” “又没打死半个人!” “证据链都不全,法官最多判我几个月!” “几个月后老子照样生龙活虎地出来,到时候看谁弄死谁!” 陈国忠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搜查令,在王宝面前晃了晃。 “非法持械?” “王宝,你也太天真了。” “马军已经带着人端了你在天水围的所有货仓,你的小弟一个都没跑掉,里面还搜出来的面粉,市值超过五千万。” “现在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不去赤柱蹲个二三十年,那都算法官心慈手软!” 王宝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疯狂地嘶吼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些货仓不是我的!” “我要找律师!我要找我的律师!” “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要上诉!” 陈国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旁边的警员吩咐道。 “别管他,直接带走。” “收队!” “YeS,Sir!” 两个穿着制服的军警上前,从反水的手下手里接过王宝,“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王宝还在挣扎着叫骂,却被军警粗鲁地推了一把,踉跄着摔进了防爆警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的嘶吼。 不远处的山坡上,靓坤靠在自己的黑色奔驰车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他看着警车呼啸着远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 傻强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坤哥,王宝那胖子终于栽了!” “这下就该轮到咱们洪兴威风了!” 靓坤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傻强见状,连忙带着几个小弟跟了上去。 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现场,消失在蜿蜒的公路尽头。 …… 翌日清晨。 港岛的茶餐厅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位于旺角的一家老字号茶餐厅里,人头攒动,空气里弥漫着奶茶、菠萝油和云吞面的香气。 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份当天的报纸,一群古惑仔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昨天发生的大事。 “喂,听说了吗?号码帮的王宝昨晚被飞虎队抓了!” “何止啊!我听说洪兴的靓坤趁火打劫,一夜之间就扫平了王宝在油尖旺的所有地盘!” “真的假的?靓坤这么猛?那可是王宝啊,号码帮最能打的堂主之一!” “那还有假?” “我表弟就在靓坤手下做事,他说昨晚火爆明和耀文只带了一百多个小弟,就把王宝的十几个场子全拿下了,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 “这下靓坤可发达了!以后洪兴在旺角就是一家独大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以惊人的速度烧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从铜锣湾到尖沙咀,从旺角到荃湾,几乎所有的社团都在谈论这件事。 一时间,靓坤和洪兴的名头在港岛江湖上风头无两,压过了其他社团。 靓坤的堂口改到弥敦道新开的夜总会内。 此刻,堂口门口挤满了人,都是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一个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紧身牛仔裤和T恤,眼神里充满了对江湖的向往。 他们都是听说了靓坤的事迹后,闻风而来的蓝灯笼,挤破头想要拜入靓坤门下。 “坤哥!收我做小弟吧!我打架很厉害的!” “坤哥!我对您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坤哥!让我跟着您混吧!我什么都愿意干!” 夜总会里面,靓坤坐在一张大板椅上,他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旁边的傻强正在忙着登记新人的名字,忙得满头大汗。 “坤哥,这一上午就来了两百个蓝灯笼,咱们的人手一下子就翻了一倍!” 靓坤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嗯,好好挑挑,那些道友、手脚不干净、心术不正的统统不要。” “咱们洪兴要的是能打能拼、忠心耿耿的兄弟。”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傻强连忙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对靓坤说道。 “坤哥,是香港仔的超哥,他打电话来恭喜您拿下王宝的地盘。” 靓坤摆了摆手。 “跟他说声谢谢,就说我有空请他喝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洪兴的其他扛把子,比如西环的基哥、北角的黎胖子、观塘的大宇、柴湾的马王简等等,纷纷打来电话贺喜。 唯独铜锣湾的大佬B和龙头蒋天生那边,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靓坤挂掉最后一个电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傻强,给阿北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好的坤哥。” …… 与此同时,林北正在旺角的一家茶楼里,和韩斌三兄弟喝早茶。 包厢里摆着满满一桌子各式各样的茶点。 “阿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提前给我们透了消息,我们也不可能提前拿下这几家工厂。” 韩斌放下茶杯,对林北说道。 第82章 倪坤的反应! 林北笑着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斌哥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对了阿北......” 韩斌顿了顿,正色道。 “咱们之前说的走私生意,什么时候开始?” “我这边船和工厂都已经准备好了。” 林北夹了一块虾饺,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就安排在这周吧。”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暂时先不要和其他堂口合作。” “蒋天生那个人心思深沉,我怕他抓住我们的把柄,到时候借机发难。” “等时机成熟了,再跟其他堂口合作。” 韩斌点了点头。 “我明白。” “那就咱们三兄弟和你一起做,利润咱们五五分。” “好,一言为定。” 林北举起茶杯。 “预祝咱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干杯!” 吃完饭,林北刚上车,靓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北,来堂口一趟,我有事找你。” “好,马上到。” 林北挂了电话,开车来到了旺角的堂口。 他刚走进门,靓坤就扔给他一瓶冰镇啤酒。 “阿北,黄大文那边怎么回事?” “不是让他去捞鲁滨孙和大头仔吗?”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北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吐了个烟圈,语气平淡地说道。 “大佬,这是捞人,不是去菜市场买菜。” “鲁滨孙那个案子已经判了一年了,现在要想捞他出来,得找到当初指证他的证人,让他翻供,再提交新的证据才行。” “放心,我已经让黄大文去办了,我估摸着,也就一两周的事儿。” “至于大头仔,那就简单多了。” “他本来8年的刑期运作到只剩半年刑期了,等鲁滨孙出来的时候,顺便给他办个保外就医就行,花不了多少钱。” 靓坤闻言,脸色稍缓。 他坐在沙发上,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后看着林北,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说阿北,咱们好歹是老表一场,你怎么总觉得我在利用你?” 林北白了他一眼。 “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做生意,你管堂口。” “昨晚王宝出事,还不是得我加班帮你擦屁股?” “亲兄弟明算账,加班费你得给我!” 靓坤差点被气笑了,他指着林北,半天说不出话来。 “衰仔!” “拿下王宝的地盘后,我还不是分了你两个小弟。” “你居然就给了我一百万赔偿费,那王宝的家产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林北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自己这个老表居然这么敏锐。 “老表,你这天线可以啊,这消息都能收到?” “啪!” 靓坤点燃一根烟,把打火机随手扔在茶几上。 “我又不是瞎的。” “再说咱们俩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我收到风,王宝的老婆昨天晚上在家离奇死了,家里的保险柜被搬得一干二净,连她身上的首饰都被摘走了。” “道上都说是他的保镖队长黑吃黑,杀了王宝老婆卷款跑路了。” “骗鬼呢,那保镖队长早就被你沉到维多利亚港了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北,伸出三根手指。 “这次最起码捞了三千万吧?” 林北嘴角抽了抽,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没有否认。 “这是我应得的。” “王宝这种人,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他的钱本来就不干净。” “我还拿出一笔捐给福利院做善事了呢。” 靓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 “安啦!” “我不是想抢你的钱。” “再说你今天早上让人给我妈送去了五百万零花钱,我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跟你说一声,这种打家劫舍的事少做,伤天害理,折寿。” 林北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靓坤这个人虽然脾气暴躁,做事狠辣,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知道了,仅此一次。” “以后不会了。” 靓坤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像王宝这种卖粉的死有余辜,也算替天行道。” “下次再有这种事,得预我一份!” 林北直接冲他比了个国际手势,惹得靓坤哈哈大笑起来。 ...... 半山别墅区。 倪家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上,是一栋白色的欧式建筑,周围绿树环绕,环境清幽。 别墅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客厅里,装修得奢华而低调。 深色的实木地板,昂贵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名家的字画。 倪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东方日报》,头版头条就是王宝被抓的新闻。 他看着报纸,眉头微微皱起,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对站在旁边的三叔说道。 “老三,把跟王宝有关的所有线全部清干净,一点痕迹都别留。” “尤其是我们最近跟他合作的那些货,所有的单据和联系人都处理掉。” 三叔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 “是,大哥。” “我马上就去办。” 三叔说完,带着几个保镖匆匆出门了。 客厅里只剩下倪坤和倪永孝两个人。 倪永孝坐在倪坤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白领,完全不像一个黑帮家族的二公子。 “阿孝,家里的生意,你最近了解得怎么样了?” 倪坤放下报纸,看着倪永孝问道。 倪永孝合上杂志,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地说道。 “爸爸,卖粉这种生意,做不长久的。” “这几年港岛的扫毒扫得越来越狠,内地也是加大了打击力度,风险越来越高,利润却越来越低。” “反观我们家的物业、酒楼、运输公司这些正行生意,虽然每年赚的钱不如卖粉多,但胜在稳定,没有风险。” “我们赚的钱已经够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是时候想办法洗白上岸了。” 倪坤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阿孝,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我何尝不知道急流勇退的道理。” “可是咱们家能有今天,全靠那些约翰牛鬼佬撑着。” “他们把我们当成在香港的代理人,帮他们赚钱。” “有时候不是我不想退,而是我想退,他们不肯答应。” 第83章 Mary复仇,倪坤死! “再加上我手底下的尖沙咀五人帮,国华、黑鬼、甘地、文拯、韩琛,一个个心思都深着呢,野心大得很。” “若我在的时候,他们还不敢怎么样。” “就怕哪天我走了,你镇不住这五头豺狼,到时候倪家就完了。” 倪永孝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 “爸爸,您别想太多。” “先生说您有大福气,能活到八十多呢。” “现在我回来了,我会用现代企业的管理模式来经营家族生意,慢慢把重心转移到正行上来。” “只要我们手里有钱,有人,就不怕他们翻天。” 倪坤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景色十分美丽。 他轻轻叹了口气。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我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人横死街头,能善终的,从来都没有几个。” “我自己的命数,我心里清楚。” 倪坤转过身,拍了拍倪永孝的肩膀。 “阿孝,你为家族有这份心,我这个老头子就很安慰了。” “以后......倪家就靠你了。” 说完,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个小布袋子,里面装满了粤剧的乐谱。 “好了,我去唱曲了,别让那帮老友等太久。” 倪永孝点了点头。 “爸爸,要不要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有保镖跟着就行。” “你去忙你的事吧。” 倪坤摇了摇头,拎着布袋子,走出了客厅。 看着倪坤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倪永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倪坤的车驶离了别墅,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 尖沙咀,弥敦道。 韩琛的酒吧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红色的霓虹灯在闪烁。 酒吧里面灯光昏暗,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烟的味道。 Mary坐在吧台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她扎着马尾辫,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神妩媚而又带着一丝狠厉。 刘建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 他低着头,不敢看Mary的眼睛,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酒杯。 Mary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刘建明面前。 照片上人正是倪坤,而照片背面正是他去唱曲的地址。 Mary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做掉他。” “这二十万就是你的。”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放在桌上。 刘建明抬起头,看着照片上的倪坤,眼神复杂。 他知道倪坤是谁,尖沙咀最大的面粉庄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佬。 也是自己的大佬的大佬,也就是社团老顶! 一旦杀了他,自己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又看了看Mary,看着她那张美丽而又冷漠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 他从小就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 是Mary给了他钱,给了他饭吃,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 在他心里,Mary就像女神一样,是他唯一的依靠。 “好的,Mary姐。” “您等我消息。” 刘建明拿起照片和牛皮纸包,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Mary点了点头,点燃一根女士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嗯,做完事先去乡下避一阵子,风头过了再回来。” “对了,琛哥打算安排几个人进警队做卧底,长期潜伏。” “我觉得你人挺机灵,又会说话,已经推荐你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刘建明心里猛地一跳。 进警队做卧底?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Mary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Mary姐,只要是您安排的,我都去!” Mary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才对嘛。” “去吧,注意安全。” 刘建明脸上露出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酒吧。 看着刘建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Mary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倪坤,这是你欠我的,现在我就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九龙,油麻地。 一栋老旧的唐楼里,传来了悠扬的粤剧唱腔。 这是一个由民居改造的戏曲俱乐部,面积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围坐在一起,有的拉二胡,有的敲锣打鼓,倪坤站在中间,正跟着节奏唱着《帝女花》。 倪坤从小就喜欢粤剧,年轻的时候本来想当一个粤剧演员,后来因为家里穷,才不得不混了黑道。 如今上了年纪,对粤剧的热爱丝毫未减,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这里和老友们唱曲。 俱乐部里很安静,只有粤剧的唱腔和乐器的声音。 老人们都沉浸在戏曲的世界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这时,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敲响了房门。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学生。 “咚咚咚。” 房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婶探出头来。 她是这个戏曲俱乐部的管理员。 “你找谁啊?” 大婶问道。 “大婶你好,我找坤叔。” “我是他的远房侄子,从内地来的,有点事找他。” 年轻人笑着说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哦,好,你等一下。” 大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坤叔,有人找你!” “说是你的远房侄子!” 倪坤停下唱曲,脸上满是疑惑。 他在内地根本没有什么远房侄子。 而且,门口的两个保镖呢?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对着旁边的一个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看看。 那个保镖点了点头,刚站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呯”的一声枪响。 保镖应声倒地,额头中了一枪,鲜血溅了一地。 老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呆了,一个个愣在原地,手里的乐器掉在了地上。 倪坤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想躲到桌子后面。 就在这时,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他看到了倪坤,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呯!呯!” 两枪。 一枪精准地打在了倪坤的额头上,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 第84章 各方势力的反应! 倪坤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头上和胸口流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地毯。 年轻人确认倪坤已经死了,立刻转身跑出了俱乐部,从消防通道飞快地跑下了楼。 楼下,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正停在那里。 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们才反应过来。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随即整个俱乐部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尖叫声。 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二十分钟后,消息像炸雷一样传遍了整个油尖旺江湖。 尖沙咀最大的面粉庄家,倪坤,被人暗杀了! ...... 倪家别墅。 客厅里一片死寂。 倪永孝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空气里弥漫着悲伤和压抑的气氛。 三叔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的眼睛通红,脸上满是泪水。 “阿孝!大哥他……大哥他没了?” 三叔哽咽着说道,几乎站不稳。 倪永孝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雕塑一样。 他看着三叔,轻轻摇了摇头。 “是的,三叔!”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现在要去安抚过妈妈,她情绪很不稳定。” “你去把哥哥姐姐他们都叫回来吧,让他们回来见爸爸最后一面。” 三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不久后,倪坤的其他子女都陆续赶到了别墅。 大女儿倪红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早就嫁给了一个做地产的商人,远离了江湖纷争。 大儿子倪永忠是一名医生,在香港一家著名的医院工作。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满是悲伤。 小儿子倪永义只有二十来岁,整天游手好闲。 三叔对着倪坤那三个失职的保镖又打又骂,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那三个保镖低着头,不敢说话,脸上满是愧疚。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 “大哥让你们跟着他,你们就是这么保护他的!” “我打死你们三个废物!” “三叔,别打了。” 倪红开口拦住了他。 “爸爸常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得罪了那么多人,能活到今天,已经赚了。” 倪永忠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最要紧的是稳住家里的生意,还有爸爸的后事。” “尖沙咀那五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造反了!” 倪永孝拿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站起身对众人说道。 “妈妈睡了,她让我给爸爸买几包他最爱抽的万宝路,带过去给他。” “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给爸爸出殡。” 说完,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穿上身,对站在旁边的罗继说道。 “罗继,跟我走。” “是,倪先生!” 罗继点了点头,跟着倪永孝走出了客厅。 倪家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倪永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倪家的天,变了。 ...... 旺角,西洋菜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旺角的街头人潮涌动,霓虹灯闪烁,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林北和欧永恩刚从电影院出来,手里拿着爆米花和可乐。 “哇,龙威演得真好!太拼了!” 欧永恩兴奋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林北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确实演得不错。” “这个角色很经典。”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街道往前走,准备去吃宵夜。 就在这时,林北腰后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欧永恩好奇地看了看他的大哥大。 “阿北,你怎么还有大哥大啊?” “这个不是很贵?” 林北讪笑了一下,说道。 “这是我老板的,他这几天去狮城出差了,就放在我这里,让我帮他接电话。” “你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行,我先去趟洗手间,你慢慢忙。” 欧永恩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旁边的商场。 等欧永恩走后,林北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哪个?” “北哥!是我,阿文!” 电话那头传来耀文急促的声音。 “阿文啊,什么事?” “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 “北哥,出大事了!” “我今晚去尖沙咀给太子哥送货,顺便在那边的酒吧喝了两杯,正好听见他手下说,尖沙咀最大的面粉庄家倪坤,今天下午在油麻地的一个戏曲俱乐部被人暗杀了! “一枪爆头,当场就死了!” “现在整个尖沙咀都乱了,好多社团都在蠢蠢欲动,等着倪家内乱,好趁机抢地盘呢!” 林北闻言,心里猛地一跳。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倪坤死了。 那无间道的剧情,不是正式开始了? “我知道了。” 林北的语气很平静。 “阿文,你马上派人盯紧倪家和尖沙咀五人帮,尤其是国华、黑鬼、甘地、文拯和韩琛他们五个。” “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是!北哥!我马上就去办!” 耀文挂了电话,立刻动用自己的关系,找来了几个靠得住、会收风的小弟,让他们分头去打探消息。 林北挂了大哥大,靠在墙上,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暂时没有动尖沙咀的打算。 无他,因为倪家还有倪永孝在。 倪永孝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比他父亲倪坤厉害得多。 只要有他在,倪家就乱不起来。 现在动手,只会被当成杀倪坤的凶手,被倪永孝往死里追。 到时候别说抢地盘了,每天都会过得不安生。 不如先静观其变,等倪永孝干掉国华、黑鬼、甘地、文拯这四个,跟韩琛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摘桃子。 到那时候,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正想着,欧永恩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她看到林北靠在墙上抽烟,连忙走了过去。 “忙完了?” 林北掐灭烟蒂,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嗯,没什么,就是交代点工作上的事。” 第85章 我请你吃宵夜,你请我吃肉夹馍! 欧永恩也没多问,她自然地挽住林北的胳膊,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袖,脸上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笑着说道。 “那你赚到钱了,今晚得请我吃宵夜。” “我想吃避风塘炒蟹,要吃大排档那种。” 林北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请吃宵夜算什么,我还想请你吃早餐呢。” 欧永恩闻言,疑惑地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像个懵懂的少女。 “吃早餐?” “什么早餐那么好吃啊?” “还要特意请我吃。” 林北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憋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 “没…… 没什么。” “走,我知道旺角通菜街那家大排档的避风塘炒蟹做得特别正宗,老板跟我熟,保证给咱们挑最大只、最生猛的螃蟹,咱们去尝尝!” 欧永恩一听有好吃的,立刻连连点头,开心地把林北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两人并肩朝着大排档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是晚上七点多,旺角的街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霓虹灯牌在夜色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鱼蛋摊的香气混着牛杂的卤味飘在空气里,汽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路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 80 年代香港最鲜活的市井画卷。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通菜街尽头那家老字号大排档。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叔,穿着白色的背心,胳膊上沾着油污,看到林北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阿北,好久没来啦!” “今天带女朋友来吃饭啊?” 林北笑着点了点头,拉着欧永恩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是啊,阿叔,给我来两只最大的膏蟹做避风塘炒蟹,再来一份椒盐皮皮虾,一份炒花甲,一份爆炒空心菜、一份干炒牛河,多放豆芽,最后再来一份红烧鲍鱼。” “好嘞!马上就来!” 阿叔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后厨忙活了。 林北站起身,对欧永恩说道。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车里拿点东西。” 说完,他转身走出大排档,来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虎头奔旁。 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用绒布包着的红酒,又顺手拿了两个高脚杯。 林北拿着红酒回到座位上,得意地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对欧永恩扬了扬下巴。 “你看,这是我老板上次从法国带回来的红酒,八千多一瓶呢,今天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欧永恩看着桌上的红酒,又看了看周围油腻腻的塑料桌椅和满地的花生壳,忍不住哭笑不得。 “我还是头一回吃大排档喝红酒呢,感觉怪怪的,别人都在喝啤酒和汽水。” 林北不以为意地撕开绒布,用开瓶器 “啪” 的一声打开红酒塞,一股浓郁的果香立刻飘散开来。 他给两人各倒了半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欧永恩面前。 “人生嘛,什么都得试试!” “比如说,看日出!” 欧永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一挑,眼神斜斜地看着他,带着一丝狡黠的暧昧笑意。 “你说的这个日出,它正经吗?” “咳咳咳!” 正在倒酒的林北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得通红,手里的红酒差点洒在桌子上。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清纯可爱的欧永恩,居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司机。 林北连忙放下酒瓶,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慌忙解释道。 “正经!绝对正经!” “就是长洲的日出,特别好看,很多情侣都专门去看的,我骗你干什么。” 欧永恩看着他窘迫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伸手拍了拍林北的背,帮他顺气。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吓得那样。” 就在这时,阿叔端着满满一盘避风塘炒蟹走了过来,金黄的蒜蓉和红亮的辣椒铺在肥美的蟹肉上,香气扑鼻。 紧接着,椒盐皮皮虾、炒花甲和干炒牛河等等其他菜也陆续上桌。 满满一桌子菜,看得人食指大动。 一顿饭下来,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喝了两瓶红酒。 欧永恩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涂了一层胭脂,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看起来格外迷人。 林北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心里痒痒的,趁机软磨硬泡。 “永恩,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咱们今晚就去长洲吧,坐最后一班渡轮刚好能赶上明天早上的日出。” 欧永恩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含糊地说道。 “好…… 好啊,去看日出。” 林北大喜过望,立刻结了账,扶着脚步有些虚浮的欧永恩,开车朝着中环码头驶去。 晚上九点半,两人刚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前往长洲的渡轮。 渡轮缓缓驶离码头,破开平静的海面,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海水腥味和咸湿的气息,拂在脸上格外舒服。 林北扶着欧永恩走到甲板上,从身后轻轻搂着她的肩膀。 欧永恩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海风中微微颤动,脸上带着满足的幸福笑容。 远处的港岛灯火辉煌,像一颗镶嵌在黑色丝绒上的璀璨明珠。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美不胜收,两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碎成一片闪烁的星光。 偶尔有其他渡轮驶过,发出悠长的汽笛声,在寂静的海面上回荡。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半个多小时后,渡轮缓缓驶入长洲码头。 两人下了船,码头上还有不少拉客的出租车司机。 林北拦了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对司机说道。 “去长洲华威酒店。” 长洲华威酒店是岛上唯一的一家星级酒店,就坐落在东湾海滩旁边,所有的海景房都面朝东方,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是看日出的绝佳地点。 出租车沿着海边的公路行驶,十分钟后就到达了酒店。 林北搂着欧永恩走进大堂,开了一间顶楼的海景套房。 房间装修得很雅致,铺着米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海景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拉开窗帘,整个东湾海滩和远处的大海尽收眼底。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深情地看着对方。 最终林北还是按捺不住,在欧永恩的盛情邀请下吃了一顿肉夹馍。 此处省略2.5万字。 第86章 你也不想你的老公出事吧? 与此同时,倪家别墅里,却是一片压抑的沉寂。 倪永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他今天忙了一整天,处理父亲倪坤的后事,还要稳住尖沙咀五人帮,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别墅的客厅灯火通明,几个心腹保镖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看到倪永孝和罗继进来,众人立刻微微鞠躬。 “倪先生!” 倪永孝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声音也有些沙哑。 “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倪先生!” 罗继等人应了一声,再次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别墅,顺手带上了大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倪永孝一个人。 他脱下身上的灰白色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疲惫地坐了下来。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照片是去年倪坤生日的时候拍的。 倪坤坐在中间,穿着白色衬衫,脸上带着威严的笑容。 倪永孝站在父亲的左边,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旁边是他的哥哥、姐姐、弟弟以及其他家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倪永孝看着照片上的父亲,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倪坤的脸,心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到底是谁杀了爸爸? 今天晚上,他约见了尖沙咀的五人帮 。 甘地、国华、黑鬼、文拯和韩琛。 从他们的态度来看,每个人都对父亲的死表现得很悲痛,也都信誓旦旦地说会帮忙找出凶手。 但倪永孝太了解这些人了,他们都是见利忘义的老狐狸,脸上的表情根本不能信。 不过,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应该不像是他们单独做的。 难道是这几个人联合了外人,一起动手杀了父亲? 倪永孝越想越觉得头疼,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沙发上。 连日的劳累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疲惫不堪,不知不觉间,竟然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客厅。 倪红从楼上走下来,看到睡在沙发上的倪永孝,心疼地走了过去。 “阿孝,醒醒,该起来了。” 倪永孝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茫。 过了几秒钟,他才回过神来,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八点了,今天要去殡仪馆安排爸爸出殡的事务,大家都在等你呢。” 倪红说道。 倪永孝点了点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发出 “咔咔” 的声响。 他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倪永孝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带着家人离开了别墅,前往殡仪馆。 殡仪馆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黑色丧服的人。 倪永孝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务。 就在他正在和殡仪馆的负责人商量出殡流程的时候,身后小弟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电话来? 倪永孝皱了皱眉头,接过小弟递来的大哥大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沙哑又诡异,让人听不出男女老少。 “倪先生,你不必在乎我是谁。” “你应该在乎的是谁杀了倪坤!”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倪永孝的耳边炸响。 他瞳孔微缩,握着大哥大的手猛地收紧。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你知道是谁杀害了我爸爸,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满足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呵呵,跟聪明人讲话就是不费劲。” “今天晚上八点,带三千万港币到维多利亚公园,维多利亚女王铜像下面。” “不要带任何人,也不要报警,否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大哥大里传来 “嘟嘟嘟” 的忙音。 倪永孝站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个人最好别骗我,要不然,他全家都得完蛋! …… 另一边,长洲华威酒店的海景套房里。 欧永恩刚起床,在卫生间里洗澡。 而坐在沙发上的林北挂掉刚电话,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大海。 “要把情报利用到极致,还有一只水鱼可以坑。”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另一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传来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 “喂?哪位?” 林北轻笑一声,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道。 “莫西莫西!Mary 姐,在干嘛呢?” “呵呵,你是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呀。” “而且还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电话另一头的 Mary 闻言,脸色瞬间剧变。 她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听到这话,手里的指甲油刷 “啪” 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红色的指甲油洒了一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Mary 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强装镇定。 “哦?你还想装蒜?” 林北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我手头上不止有刘建明刺杀倪坤的照片,还有你跟黄志诚在一起滚的……” “啊!你到底是谁?” Mary 彻底破防了,尖叫出声。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满足我!” 林北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一点一点地蚕食着 Mary 的内心。 “你也不想你派人暗杀倪坤的事情泄露吧?” “要是让倪永孝知道真相,你和韩琛,还有你那个老情人黄志诚,一个个都得死无全尸!” Mary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对方既然能说出这些话,就肯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现在跟他硬拼没有任何好处,只能先稳住他。 “你说吧,怎么样才肯帮我保守秘密?” Mary 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一丝哀求。 第87章 是哪个扑街扔的拖鞋? “算你识趣!” 林北满意地说道。 “准备好三千万现金,今晚八点,到维多利亚公园。” “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告诉你具体的交易地点。记住,不要带任何人,也不要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他说完,不等 Mary 再说什么,直接挂掉了电话。 将大哥大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今晚有好戏看咯!” “喂?喂?” Mary 对着话筒吼了几句,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只能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千万港币!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么大笔钱,如果自己偷偷动用的话,一旦被韩琛知道了,肯定交代不了。 而且韩琛那么信任自己,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还跟黄志诚有一腿,后果不堪设想。 事到如今,只能跟他坦白了。 Mary 咬了咬牙,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她开车回到了尖沙咀的别墅,韩琛此刻刚睡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根雪茄。 看到 Mary 脸色苍白地走进来,韩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吗?” “老婆?” “脸色这么难看。” Mary 走了过去,对旁边的保镖和佣人摆了摆手。 “你们都出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跟琛哥说。” 保镖和佣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别墅,顺手带上了大门。 客厅里只剩下韩琛和 Mary 两个人。 Mary 坐在韩琛身旁,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韩琛放下手里的雪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Mary 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从倪坤逼迫自己,到自己联合黄志诚,派刘建明刺杀倪坤,再到刚才被人勒索三千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讲了出来。 韩琛听完,整个人 “蹭” 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疯了?” “你不知道坤叔是我的恩人?” “当年要不是他收留我,我韩琛早就死在街头了!” “还有…… 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被一个陌生人知道了,他日后肯定会不间断地勒索我们!” “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Mary 苦笑一声,两行眼泪缓缓滴下。 “我也不想这样的,谁让倪坤那个混蛋总是既要又要!” “上次你去大马谈生意的时候,他就以你的生意相要挟,让我去陪他一次。” “那个混蛋早就不行了,他根本不是人,他直接用拳头塞进来…… 我早就忍受不了这个变态了,所以只能……” 话音刚落,韩琛瞬间红温。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脸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犹如即将爆发的绿巨人一般,差点撕碎身上的衬衫。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平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在沙发上,伸出颤抖的手,将 Mary 紧紧搂在怀里。 “辛苦你了老婆!” Mary 靠在韩琛的怀里,哭得更凶了,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为了你,我苦点又算什么呢。”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韩琛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痛! 太痛了! 实在痛死人了! 他压低声音,用沙哑的嗓音安抚道。 “没事了,都过去了。” “倪坤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只要我们今晚能找到那个勒索我们的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Mary 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 “你想今晚做掉那个人?” 韩琛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杀气。 “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必须永绝后患。” “我待会去准备钱,晚上让迪路去交易。” “我会在外围安排二十个兄弟,全程跟踪。” “只要查到是谁在捣鬼,直接乱枪打死,不留活口。” Mary 闻言,重重的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 当天晚上七点五十分,维多利亚公园周围已经布满了暗流。 罗继按照倪永孝的吩咐,提着一个大号黑色帆布旅行袋,从公园的南门走了进去。 他穿着黑色的夹克,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手枪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与此同时,迪路也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大号黑色帆布旅行袋,从公园的东门走了进来。他同样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两人按照林北的指示,都来到了维多利亚女王铜像下方。 因为是各自站在铜像相反的方向,中间隔着铜像和喷水池,导致他们都没有看到对方。 晚上八点整,两人的大哥大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罗继连忙接起电话,林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三千万,全是旧钞。” 罗继说道。 “很好,现在把旅行袋放在你脚边,然后往前走三步,背对着我。” “不要回头,也不要耍花样,否则倪永孝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罗继心中虽然有疑虑,但还是照做了。 他把旅行袋放在地上,然后往前走了三步,背对着铜像站好。 另一边,迪路也接到了同样的电话。 他也按照林北的吩咐,把旅行袋放在地上,往前走了三步,背对着铜像站好。 林北站在不远处模型船池旁边的一棵大榕树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戴上黑色的口罩,压低头上的鸭舌帽,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后,快步走了上去。 趁着两人都背对着自己,林北迅速伸出手,意念一动,地上的两个大号黑色帆布旅行袋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被他收入了随身夹万之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神不知鬼不觉。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林北嘴角一翘,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只蓝色的人字拖,瞄准迪路的后脑勺,用力甩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公园里响起。 ““丢雷螺母啊!” “是哪个扑街扔的拖鞋?” “有没有公德心啊?” 第88章 COS迈克尔杰克逊 迪路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后脑勺转过身,破口大骂。 “啪啪啪!” 他话还没说完,又是三双人字拖迎面飞来,分别打在了他的额头、肩膀和胸口上。 迪路被打懵了,他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再开口叫唤。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罗继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当他看到自己脚边空空如也的时候,脸色瞬间剧变,瞳孔骤缩。 装着三千万的旅行袋没了! 罗继连忙在周围跑来跑去,四处寻找,可哪里还有旅行袋的影子。 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丸辣! 钱没了!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迪路被拖鞋打怕了,过了好半天,才敢慢慢抬起头。 他刚转过身,就发现自己脚边的旅行袋也不见了。 迪路整个人差点当场晕倒。 这下子彻底丸辣! 钱没了,连接头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次回去,琛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就在这时,罗继已经跑到了迪路的身前。 虽然公园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迪路。 这不是韩琛的头马? “是你?” 罗继眼眸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迪路一愣,抬起头看到罗继,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啊?” 罗继没有多说废话,他从腰间取出手枪,就要上前把迪路抓回去。 可迪路总归是韩琛手下最能打的头马,反应极快。 他立刻发现了罗继的意图,不等罗继动手,猛地向前一步,一招猴子偷桃,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呃啊 !” 罗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手枪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裆部,疼得弯下了腰,当场 COS 起了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动作。 迪路趁机捡起地上的手枪,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公园的夜色里。 罗继目眦欲裂地看着迪路远去的背影,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维多利亚公园,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你... 你这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 尖沙咀,韩琛的酒吧办公室内。 昏暗的灯光下,韩琛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迪路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你的意思是说,罗继看到你的脸了?” 韩琛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迪路吓了一跳,连忙回答。 “琛哥,我可没有被他抓住,而且全程没有泄露我去维多利亚公园做什么。” “他肯定也不知道我是去干什么的。” “您就看在我这些年忠心耿耿为你做事的份上,饶过我这次吧!” “我以后会加倍小心做事的!” 韩琛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这事不怪你,是对方太狡猾了。” “你先出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好的!” “谢谢琛哥!谢谢琛哥!” 迪路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弯腰,退出了办公室,临走时还恭敬地把门带上。 Mary 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老公,现在怎么办?” “钱没了,对方也没抓到,罗继又看到了迪路的脸,倪永孝肯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我们不能再等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不如现在就联合甘地、国华他们,直接反了倪家。” “要不然,等倪永孝先下手,咱们肯定死路一条!” 韩琛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过了片刻,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露出了决绝的神色。 “你说得对,不能再等了。” “集合手底下所有的小弟,把保险柜里的钱都分下去,告诉他们,今晚做事,事成之后,每个人都有重赏!”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大哥大,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Mary 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过她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私底下拿出大哥大,拨通了黄志诚的电话。 …… 另一边,倪家别墅。 倪永孝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面前的罗继。 罗继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 他低着头,不敢看倪永孝的眼睛。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倪永孝淡淡地问道。 罗继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倪先生,对不起,钱被人拿走了,我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 “不过,我在公园里遇到了韩琛的头马迪路,他也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旅行袋。” “哦?” 倪永孝挑了挑眉毛。 “而且,我在回来的车上,意外发现了一个公文箱,不知道是谁放在我车上的。” 罗继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箱,放在了茶几上。 他原本打算联系陆启昌,把这个公文箱先拿去化验检查。 奈何倪永孝催得太急,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过来,让他实在没时间隐藏这个公文箱。 一旦自己就这样空手回去,小命虽然不会丢,但是以后想要再得到倪永孝的信任,那可就难了。 所以他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倪家,把公文箱交给倪永孝,并且把在公园遇到迪路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按你的话说,是迪路跟你交换的情报?” 倪永孝看着公文箱,缓缓问道。 “是的,倪先生。” 罗继回得很干脆,直接把锅甩了出去。 “不过他身后站着的是不是杀坤叔的凶手,那我就一无所知了。” “行,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倪永孝摆了摆手。 “是!” 听到倪永孝赶自己走,罗继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倪永孝这是想自己一个人看公文箱里面的东西。 待罗继离开后,倪永孝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公文箱,打开了锁扣。 公文箱里面,放着一沓厚厚的照片和一个黑色的录像带。 倪永孝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照片上,有 Mary 和倪坤在一起的画面,有 Mary 和黄志诚在酒店房间内拥抱的画面。 第89章 黑社会报警? 从这些照片里,倪永孝大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由。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神里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他放下照片,拿起那个黑色的录像带,走到电视旁,把录像带插入了播放机。 “滴” 的一声,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录像带里的内容,正是Mary和黄志诚在酒店房间内颠鸾倒凤的画面。 紧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黄志诚教唆Mary暗杀倪坤的全过程。 “倪坤那个老不死的,早就该死了。” “只要他死了,韩琛就能上位,到时候你就是尖沙咀的大嫂了。” “等事成之后,我会帮你们摆平一切……” 倪永孝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内容,眼神平静得可怕。 直到录像带播放完毕,电视屏幕变成一片雪花,他才缓缓站起身,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机关闭。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倪永孝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通了三叔的电话。 “三叔,爸爸是被韩琛夫妻杀死的。” “嗯嗯,证据现在就在我手上,确凿无疑。” “放心,甘地他们那几个人都是墙头草,不会跟韩琛一起疯的。” “好,你安排好人马,今晚做事,把韩琛夫妇给我干掉,他们的地盘就给其他四人去争夺......” 倪永孝交代完后,挂掉了电话。 随后,他又依次拨通了甘地、国华、黑鬼、文拯四个人的电话。 “甘地,我是倪永孝。” “杀死我爸爸的凶手是韩琛夫妇,我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谁能杀死韩琛夫妇,我奖励他一个亿港币,另外,韩琛在尖沙咀的所有地盘,都归他所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倪永孝钞能力的作用下,原本已经答应韩琛一起反倪家的尖沙咀四人组,当场集体反水。 当天晚上十点,尖沙咀枪声四起。 各方人马在街头展开了激烈的火拼,枪声、喊叫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街上的行人四散逃跑,店铺纷纷关门,整个尖沙咀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 尖沙咀警署。 黄志诚第一时间接到了线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所有人跟我出警!尖沙咀发生大规模火拼!” 他刚跑到门口,就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黄志诚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倪永孝。 倪永孝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身边跟着一位穿着西装的律师。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就像一个正经的生意人,跟外面混乱的街头格格不入。 “黄警官,你想去哪里?” 倪永孝淡淡地问道。 黄志诚差点破防,他指着倪永孝,声音里带着暴怒。 “你这个混蛋,还在这里装蒜?” “现在整个尖沙咀乱成一锅粥,都是因为你这个罪魁祸首!” “我告诉你,最好立刻让你的手下给我停止作乱,要不然我现在就抓你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倪永孝身边的律师制止了。 “黄警官,有些话可不能乱讲。”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们倪先生可是正经生意人,不是你口中所说的犯罪分子。” “如果你再诋毁倪先生的名誉,我明天会向公共投诉科投诉你,并且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你.....!” 黄志诚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开口反驳,却被赶过来的陆启昌一把拉住了。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陆启昌把黄志诚拉到身后,然后目光看向倪永孝,苦笑着说道。 “阿孝,真有你的。” “昨天因为你一句话,整个尖沙咀风平浪静。” “今晚又是因为你一句话,整个尖沙咀乱成晋西北!” “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这样对彼此都好!” 倪永孝依旧面无表情,他绕过两人,自顾自地走进了尖沙咀警署。 “我今天是来报案的,不是被你们当犯人研究的。” “报案?” 陆启昌和黄志诚对视一眼,满脸都是黑人问号。 尖沙咀地下最大的面粉庄家,居然跑到尖沙咀警署报警? 你这不是在逗我笑吗? 倪永孝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两人。 “两位警官有兴趣就一起来吧,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杀死我爸爸的凶手。” 此话一出,整个警署大厅瞬间噤若寒蝉。 所有正在忙碌的警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倪永孝。 黄志诚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难道自己的事情暴露了?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起。 随后,他不顾陆启昌和同事的呼喊,笔直地追上了倪永孝的脚步。 “老黄?老黄?” 陆启昌皱了皱眉头,只能吩咐手下的警察先去尖沙咀阻止火拼,自己则快步追上了黄志诚的脚步。 十分钟后,警署的会议室里。 倪永孝通过关系,找来了几个警队的高层,包括负责尖沙咀警署署长史密斯警司。 史密斯是个鬼佬警司,以铁面无私著称。 倪永孝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录像带,放进了会议室的录像机里。 电视屏幕上,再次播放起了黄志诚和Mary两个人在一起颠鸾倒凤的画面,以及黄志诚教唆Mary暗杀倪坤的全过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电视屏幕上。 黄志诚整个人犹如被榨干了一样,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陆启昌坐在他旁边,看着电视里的内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录像带播放完毕,倪永孝站起身,扶了扶眼镜,看着在场的几位警司。 “各位阿Sir,身为警务人员,勾搭有夫之妇,还教唆他人杀人、收黑钱、与黑社会勾结等等罪名,你们看要怎么处理呢?” 史密斯警司脸色铁青地站起身,他看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的黄志诚,然后对倪永孝开口说道。 “倪先生,港岛警队会为这件事负责到底的,这点请你放心!” “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倪永孝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相信史密斯警司的话,你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他伸出手,跟几个警司一一握手后,全程没有正眼看黄志诚和陆启昌一眼,直接带着律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史密斯警司黑着脸走到黄志诚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道。 “黄志诚,从明天开始,你停止一切职务,接受内部调查。” “等待廉政公署出结果后,再做进一步处理!” 他说完,和其他几名警司一起,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启昌和失魂落魄的黄志诚两个人。 第90章 韩琛跑路,陈永仁上位! 酒吧之内,枪火交织。 韩琛被甘地、国华等四人的手下围殴,狼狈躲闪,节节败退。 他心底又惊又怒,直接破口大骂。 “这几个人疯了不成?” “临时反水也就算了,居然带这么多人持枪围我?” 呯!呯! Mary朝外连开两枪压住火力,猫着腰快步冲到韩琛身边。 “老公,让傻强他们顶着,咱们从后门走!” 韩琛侧头阴沉着扫了Mary一眼,心底暗骂。 若非这个女人自作主张刺杀倪坤,他韩琛根本不会落到这般四面楚歌的地步。 纵使满心不甘与憋屈,他也只能压下怒火,沉沉一叹。 “行,我知道了。” 他当即厉声下令。 “阿强,带人顶住,三十秒之后立刻撤!” 傻强双手持枪,一边朝门外还击,一边沉声应下。 “明白,琛哥!” “你带大嫂先走,我留下来殿后!” 韩琛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心里默念一句。 你一定要活着。 他攥紧Mary的手腕,低喝一声。 “走!” 两人冲出酒吧后门,滂沱大雨当头浇下,瞬间浸透两人的衣衫。 雨夜漆黑,雨水模糊视线,周遭一片浑浊。 刚拐过路口,拐角处突然冲出一群黑衣枪手。 突如其来的伏杀吓得二人腿脚发软。 Mary反应极快,猛地一把将韩琛向后推开。 “走啊!” 韩琛深深看了她一眼,咬牙忍痛,转身扎进旁边的小巷。 呯!呯!呯! 他刚钻进巷子,身后便炸起一片密集的枪响。 “老婆!” 韩琛脚步不停,压抑的哽咽声混在雨声里,低沉又嘶哑。 他拼死冲出小巷,一辆黑色轿车骤然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他面前。 韩琛微微一怔,车窗降下,露出迪路的脸。 “琛哥,快上车!” 韩琛一言不发,拉开副驾车门,狼狈地钻了进去。 汽车刚要启动,后座突然传来关门声。 二人下意识回头,皆是一愣。 “是你?” “是我,琛哥。” 傻强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脸上还沾着血污。 “我在酒吧撑够三十秒,撤出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大嫂中弹了。” “我抄小路赶过来,刚好撞见你上车,就赶紧跟上来了。” 韩琛淡淡点头,沉声吩咐迪路。 “去屯门码头,我安排好了船,咱们去暹罗。” “收到!” 迪路一脚踩死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破开雨夜飞速驶离。 他们走后没多久,一众人枪手才姗姗来迟,只剩空荡荡的街巷和满地雨水。 ...... “什么?韩琛跑了?” 甘地怒火中烧,粗口爆骂,抬手狠狠扇在领头马仔脸上。 “草!你们是吃屎长大的?” “几十号枪手,居然留不住一个韩琛?” 国华缓缓起身,出声打圆场。 “行了行了。” “能干掉韩琛的女人、把他逼得亡命出逃,咱们也算圆满。” “就算拿不到倪家那一亿悬赏,倪永孝也少不了咱们的好处,好歹有个安慰奖。” 他转头看向文拯和黑鬼,挑眉问道。 “你们说是不是?” 文拯皮笑肉不笑,慢悠悠开口。 “这里我年纪最小,难听的话我就直说了。” “韩琛就一条街的地盘,油水却足够丰厚。” “四个人分太散,依我看,不如两个人瓜分,剩下两个我和另外一个自掏腰包补钱。”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当即翻脸。 区区补偿金怎比得上地盘? 那条街单是每月的保护费、出货流水,就有几百万进账。 黑鬼面露不屑,冷声道。 “文拯,你这话就不地道了。” “这条街能赚多少,在座谁心里不清楚?” “你打算补多少?” “几百万?还是一千万?” “扑街!” 国华扫过众人紧绷的脸色,看出气氛不对劲,轻咳一声缓和局面。 “好了,别内讧。” “与其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不如等明天去倪家开会,一切听倪永孝安排。” “别为了一块地盘,伤了彼此的和气。” 众人闻言,勉强点头应允,可每个人心底都各有盘算,面上和睦,内里猜忌。 ...... 倪家别墅,灯火静谧。 三叔将今晚的行动尽数汇报,眉头紧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阿孝,咱们就这么放韩琛走了?” 倪永孝唇角微微上扬,神色淡然。 “三叔,我怎么可能让杀父仇人安然离开港岛?” “屯门码头的渔船,早就被我调换了。” “韩琛就算登船,也到不了暹罗......” 一抹阴冷的冷笑浮现在他脸上。 三叔眼前一亮,暗自感慨。 自家这个侄子,城府手段,比起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剩下那四个反骨仔,怎么处置?” 倪永孝挺直腰背,语气平淡无波。 “眼下还需要他们稳住底下人,暂且不动。” “单凭韩琛那一条街,就足以让他们看似坚固的联盟,彻底分崩离析。”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陈永仁。 “阿仁,从明天开始,韩琛的地盘归你接管。” 陈永仁当场愣住,满脸错愕。 “啊?我?” ...... 屯门码头,夜雨滂沱。 韩琛、迪路、傻强三人匆匆下车,踉跄着冲向码头岸边。 韩琛打亮手电筒,对着海面比出暗号,一艘渔船缓缓拨开夜色,慢慢靠岸。 “等会上船别多问,直接进船舱躲着。” “驶出公海之后,会有接应船换乘,到时候再说。” 傻强和迪路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渔船即将靠岸,韩琛刚要抬脚登船,一声突兀的枪响骤然划破雨夜。 “什么情况?” “倪永孝的人追来了?” 可夜色中走来的人,绝非倪永孝的手下,而是韩琛万万没有料到的人。 靓坤身着一身亮眼绿西装,步伐散漫,慢悠悠走下码头台阶。 “哟,这不是琛哥吗?” “大半夜跑来屯门码头,是出海钓鱼?” 对方人多势众,韩琛此刻无心节外生枝,只能强行压下不安,扯出一抹笑。 “哈哈,坤哥果然通透,一猜就中。” “等我钓完鱼,送你一条野生老鼠斑下酒。” 靓坤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找你合作,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若是不肯,今晚你们三个,就全都喂海里的老鼠斑。” 话音落下,他身后三十余名打手齐刷刷举枪,枪口死死对准三人。 韩琛额头冷汗直冒,压低声音沉声问道。 “坤哥,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靓坤上前一步,抬手轻拍韩琛的脑袋,语气戏谑又阴冷。 “你知道倪永孝在黑市给你这颗脑袋挂了多少暗花吗?” “足足五千万啊!” 第91章 五亿买韩琛的命 韩琛一张胖脸黑得如同锅底,暗沉的眼底翻涌着戾气,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倪永孝出手竟如此狠辣,不惜砸下重金要买他的性命。 “这样吗?” 韩琛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又自嘲,语气里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漠然。 “没想到,我韩琛这颗脑袋,居然也有这么值钱的一天。”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靓坤,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呵呵,坤哥要是感兴趣,大可把我这颗脑袋割下来,拿去给倪永孝换那笔赏钱!” 话音落下,韩琛顺势瘫坐在码头石阶上,目光空洞地望向漆黑海面。 浪涛层层叠叠拍打着礁石,沉闷的声响不断回荡,他周身透着一股看淡生死的松弛与绝望。 傻强与迪路并肩站在身后,两人脸色骤然剧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他们跟随韩琛多年,从未见过自家琛哥这般认命颓废的模样。 靓坤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散漫轻笑,慢悠悠掏出一根香烟,打火机清脆一响,幽蓝火苗燃起,烟火在昏暗夜色里明灭跳动。 “阿琛,区区五千万罢了,我靓坤还没这点本事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淡白色烟圈,语气随意又狂妄。 “我今晚特地过来找你,是想拉你一把,不是来落井下石害你的。” 韩琛缓缓抬头,眼皮微抬,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靓坤,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戒备。 “哦?” “坤哥什么时候转行,做起行善积德的菩萨了?” 这句夹枪带棒的调侃,让靓坤放声大笑起来。 他清楚韩琛素来信佛,为人多疑谨慎,故而并未将这句嘲讽放在心上。 “你要这么想,也没问题。” 靓坤夹着香烟,抬手指向远处繁华的港岛市区,语气平淡却暗藏算计。 “尖沙咀地处油尖旺核心地界,全港最有油水的地盘非它莫属。” “单单你手下掌控的那条街,盈利就能抵得上旺角两条上海街。” “更何况你们常年做粉货生意,深耕这么多年,家底有多丰厚,不用我说大家都清楚。” 韩琛心思缜密,瞬间听出靓坤话里暗藏的深意。 他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腿沾染的灰尘,神色收敛,褪去了方才的颓废。 “五千万,坤哥自然看不上。” 他盯着靓坤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语气郑重。 “那五个亿呢?” “这个数字,应该能入坤哥的法眼了吧?” 靓坤抬手拍了拍韩琛的肩膀,眼中闪过一抹满意,干脆利落点头。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 “尖沙咀五人帮的全部地盘,再加上底蕴深厚的倪家产业,换这个价钱,绝对值得。” 听到这话,韩琛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胸口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只是我现在手头无兵可用,手下人手折损严重。” 靓坤随意摆了摆手,打断他的顾虑。 “武器装备,我来搞定。” “人手,需要你自己想办法收拢。” “我最近查到消息,不少北边的退伍兵偷渡来港谋生,你可以去屯门、西贡一带碰碰运气。” “只要价钱给得足够公道,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远比街头打杀的古惑仔凶狠靠谱。” 韩琛低声应了一句,垂眸沉思,默默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靓坤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随手递到韩琛手中。 “明天直接打名片上的电话联系我,需要什么武器、多少物资,直白说明。” “我最多给你一周时间。” “一周之内,若是没能摆平麻烦,那就别怪我狠心,割下你的人头送去倪家换赏钱。” 韩琛眉头骤然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一周?” “就算去暹罗旅游来回都要两天的时间啊!” 靓坤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明天你等着看好戏就行,用不了多久,尖沙咀四人帮必定内乱。” 说完,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身后小弟跟上,一行人转身离去,夜色中背影渐渐消融。 靓坤一行人走远后,傻强和迪路立刻快步凑上前,两人神色凝重,满脸担忧。 “琛哥,现在怎么办?” “我们真的要和洪兴的人合作?” 韩琛抬眼望向两个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眸光深沉,语气沉重而笃定。 “事到如今,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今晚那艘船,铁定被靓坤动了手脚。” “我们若是贸然登船,今夜必定葬身公海。”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折返尖沙咀,拼死做最后一搏!” 话音落下,他抬步朝着停靠在路边的轿车走去,步伐沉稳,已然重新稳住心神。 “琛哥,等等我们!” 傻强连忙快步跟上,不敢有丝毫耽搁。 唯独走在末尾的迪路,低垂的眉眼间悄然扬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笼罩着港岛别墅区。 倪永孝早早起身,一身得体素雅的家居服,气质温润儒雅,看上去丝毫不见毒枭的狠戾。 昨夜他顺利除掉杀父仇人韩琛夫妇,又暗中挑拨离间,让尖沙咀四人帮心生猜忌、互相提防。 眼下,他将目光锁定在了黄志诚身上,打算趁局势混乱,彻底拔除这颗眼中钉。 正当他静坐客厅,思索对付黄志诚的周密计划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三叔神色匆忙,快步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焦躁。 “三叔,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倪永孝微微一怔,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 三叔走到茶几旁,随手拿起玻璃杯,仰头咕噜咕噜灌下一大杯清水,急促的呼吸才稍稍平缓。 “阿孝,出事了!” “昨晚你下达除掉韩琛的命令后,我担心夜长梦多,天刚亮就带着阿仁赶往韩琛的地盘。” “没想到国华那四个人居然联手霸占地盘,硬生生拦着,不让我们踏进一步。” “方才在地盘门口,双方险些动手起冲突。” “光天化日之下,不宜大肆厮杀,我只能暂且带人折返。” 第92章 王建军兄弟来投! 倪永孝指尖轻轻敲击着实木茶几,发出清脆的轻响,沉吟片刻后缓缓抬头。 “阿仁呢?” “他去给他母亲上香了,说是要亲口告知大哥离世的消息,尽一份孝心。” 三叔如实作答。 倪永孝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赞许。 对于陈永仁有这份孝心,他还是比较看重的。 即便陈永仁是倪家私生子,他也一直将对方当做亲弟弟看待,信任有加。 “无妨,这件事暂且搁置,等到晚上召集四位老大开会,再做商议。”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意。 “对了,韩琛藏匿钱财的窝点,查到踪迹了吗?” 提到此事,三叔脸色愈发难看,低声回话。 “昨夜我们突袭他的货仓,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一听到这里,倪永孝心底便涌上一股无名怒火。 韩琛此人竟然如此心思缜密、狡猾多疑,敢在他面前玩起了狡兔三窟的把戏。 “目前我们的人还在排查追踪,最快也要几天后才有消息。” 三叔语气凝重,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早前安插在韩琛身边的卧底,昨夜已经被人灭口。” “我怀疑,韩琛从一开始就察觉了我们的监视。” 倪永孝轻轻叹息一声,神色淡然。 “算了。” “韩琛夫妇既然已经是死人了。” “有没有这笔战利品,无关紧要,对于咱们倪家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缓缓起身,朝着餐厅方向走去,语气温和。 “三叔,你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坐下吃点。” “我吩咐佣人熬煮了小米粥,清淡养胃。” “哈哈!” “阿孝,你不说,我还真没察觉饿了。” 三叔紧绷的脸色舒缓下来,笑着起身,紧随其后走向餐厅。 ...... 当日午后,旺角钵兰街,某间酒吧的二楼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内,光线偏暗。 林北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十几个身形挺拔、肌肉虬结的壮汉。 这群男人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眼神锐利,站姿挺拔,与街头散漫的古惑仔截然不同。 “不错,身体素质过硬,看着一拳放倒一头牛都不在话下。” 林北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直白,满是认可。 耀文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主动为林北介绍众人。 “北哥,您满意就好。”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寸头壮汉,郑重介绍。 “这位是这群兄弟的领头人,名叫王建军。” 林北抬眼望去,男人留着利落寸头,身材魁梧壮硕,面部线条硬朗凌厉,眉眼自带一股慑人的凶悍,容貌酷似常威,气场极强。 “建军身旁这位,是他的亲弟弟,王建国。” 耀文继续挨个介绍,语气郑重。 “其余几位分别是张三、李四、王五......他们全部参加过南疆战役,是实打实的退伍老兵。” “这群兄弟身体素质顶尖,意志力远超常人,执行力更是没得挑。” 林北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恳地看向众人。 “诸位兄弟千里迢迢从北边过来,无非就是想多赚些钱,改善家人的生活。” “而我,恰好能给你们这个机会。” “只要你们安心跟着我做事,我保证让你们吃香喝辣,每月有钱寄回老家,让家里的亲人过上安稳日子。” 这番朴实直白的话语,没有花哨的修饰,却精准戳中了众人的软肋。 王建军一行人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动容。 他往前踏出半步,身姿挺拔,语气诚恳且克制。 “林先生,耀文找我们的时候,我特意了解过您的身份。” “说实话,我们都是正规军人出身,本心并不想混迹港岛黑道,做打打杀杀的矮骡子。” “若是可以,还请林先生为我们介绍一条财路。” “哪怕我们兄弟只分四成收益,也心甘情愿。” 王建军的坦荡与底线,让林北心生几分兴致。 “建军兄弟,我明白你的顾虑。” 林北摆了摆手,语气认真。 “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身手、胆识、执行力样样顶尖。” “若是让你们混迹街头,和普通古惑仔持刀拼杀争夺地盘,实在是大材小用。” 他抬眼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王建国等人身上。 “你们应该清楚,每年都有无数人奔赴香港追梦求财。” “可到最后,大多数人要么一无所有被差人遣返,要么误入歧途。” “近两年,不少北边过来的兄弟,急功近利,动辄持枪、扔炸弹做大茶饭,最终落得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下场。” 直白的现实,冰冷又残酷。王建国一行人原本明亮的眼眸,骤然黯淡下去,神色略显凝重。 王建军却依旧沉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林先生,我们知晓您能力出众。” “不然也无法将旺角这片鱼龙混杂的地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们来港时日不长,走遍各处都能看到罪恶与暴力交织。” “唯有您管辖的地盘,商贩安稳经营,市民安居乐业,街头少有纷争。” “正因如此,我们兄弟几人才特地前来投奔您,希望能在您手下谋一条生路。” “另外请您放心,我们兄弟几人嘴严守秘,只要您下达指令,哪怕豁出性命,也会圆满完成任务。” 林北嘴角弧度加深,眼底满是欣赏。 “有骨气,有韧劲,我就欣赏你们这种纯粹利落的人才。” 他收回目光,随手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纸质资料,平铺在办公桌上。 “我打算筹建一家正规安保公司,初步规划招收一百名员工。” “我手下大多是街头混日子的古惑仔,行事散漫、毫无规矩,让他们穿西装打呔、做安保、贴身护卫,根本不够格。” “所以,我打算交由你们兄弟搭建安保公司核心班底,日后长期扎根港岛发展。” 这个安稳体面、不用厮杀拼命的差事,让王建军一行人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王建军压下心中的激动,出声询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林先生,若是我们担任安保人员,每月薪资是多少?” 第93章 什么叫收保护费?现在得叫物业费! 林北点燃一根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缭绕烟雾,语气淡然。 “目前旺角地界,仅有百货大楼与大型商场需要安保值守。” “前期业务不多,薪资不会太高,普通安保人员月薪6000港币。” “建军你出任分区安保经理,月薪15000港币。” “而建国担任安保主任,月薪10000港币。” 简单直白的薪资报价,让王建国一行人瞬间愣住,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内地民众人均月收入不过百元,万元户更是稀缺传奇,是无数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眼前这位男人,出手便是上万月薪,让他们一夜之间彻底翻身。 巨大的落差,让这群久经沙场的硬汉,心底满是震撼。 “林先生,您所言当真?” 王建军强压心头震颤,沉声确认。 林北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不悦。 “怎么?” “是怕我说话不算数?还是你们嫌薪资太少?” “不不不,我们绝无嫌弃之意!” 王建军连忙摆手,神色局促又激动。 林北神色缓和,继续补充安排。 “至于住宿方面,公司会统一提供员工宿舍。” “饮食有专属食堂,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们办理饭卡,按需就餐即可。” 他心中早有盘算,前两年便发现港岛缺少平价快餐店,特意从九龙城寨招募人手,在油尖旺片区开设多家十元快餐店。 饭菜实惠、品类丰富,深受底层打工族喜爱,盈利稳定。 手下小弟每月都会发放福利饭卡,既能随时就餐,又能顺带照看门店,一举两得。 如今筹建安保公司,养活百八十号人手,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这般周全优厚的待遇,放在1985年的港岛,堪称罕见。 在内地还有无数人温饱难继的年代,包吃包住、高薪安稳的工作,足以让人彻底疯狂。 王建军一行人强忍眼眶酸涩,郑重朝着林北躬身鞠躬,语气铿锵有力。 “多谢林先生栽培!” “我等兄弟,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林北起身,伸手将王建军几人一一扶起,语气平和沉稳。 “眼下的贫困只是暂时的,往后我们一同打拼,所有人都会慢慢变好,共同富裕。” “我要做的,就是让我们的后代,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任人欺凌。” 简单一句期许,戳中了众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王建军几人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既然没有异议,你们就返回老家挑选靠谱的人手。” “人员招齐,即刻开工。” 林北走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崭新的金牛港币,递到王建军手中。 “这是你们第一个月的薪资。”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们往返奔波开销不小,这笔钱先拿着周转。” 王建军连忙推辞,态度坚决。 “不行,林先生,我们尚未出力干活,怎么可以预先支取薪资。” 林北故作不悦,沉声开口。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就这么点钱,我还是出得起。” 这般直白的关照,温暖又厚重。 这群铁血硬汉,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老板的体恤,心底暖流翻涌,险些控制不住泛红的眼眶。 林北看着众人动容的模样,微微摇头,转头对身旁的耀文吩咐。 “阿文,之前装修好的唐楼员工宿舍,你带建军他们过去查看一番。” “顺便帮所有人办理港岛身份证,免得出门偶遇差人,徒增麻烦。” “明白,北哥!” 耀文恭敬应声,转头看向王建军一行人。 “各位兄弟,我带你们去宿舍落脚。” “麻烦文哥。” 王建军一行人沉声回应,临走前再度朝着林北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咋就这么客气呢。” 林北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感慨。 筹建安保公司,是他为自己将来洗白的关键一步,循序渐进将灰色产业转为正规实业,方能长久立足港岛。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林北的思绪。 “进来。” 林北抬眼望向门口,只见火爆明带着高晋推门而入,两人步伐沉稳,神色恭敬。 “北哥!” “林先生!” 两人齐声问好,态度谦卑。 “嗯。” 林北微微点头,起身示意两人走到茶桌旁落座。 “阿晋,身体恢复好了?” 高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语气诚恳。 “托北哥的福,这段时间休养得当,身体恢复得很快,医生也准许我正常下床活动。” 林北眼前一亮,顺势开口。 “既然身体无碍,我刚好有一份差事交给你。” 高晋瞬间收敛笑意,腰背挺直,神色严肃。 “请北哥吩咐。” “不用这般紧绷,不是什么凶险差事。” 林北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我在上海街有一间武馆,前任馆主功底薄弱、不堪大用,已经被我辞退。” “如今你身体痊愈,便由你出任武馆馆主,负责训练我手下的一众小弟。” 高晋稍作沉吟,出声询问。 “北哥,您希望我将这群人训练到何种水准?” 林北微微一愣,此前并未细致考量过这个问题。 一群街头古惑仔,没必要练成飞檐走壁的顶尖高手。 “不用太过严苛,只要战力、纪律强过其他社团的人就行。”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长远的算计。 “对了,我后续打算开设一家物业公司。” “等到武馆训练步入正轨,你便接手物业公司的管理工作,受训的小弟也会转入公司任职。” “以后我们将堂口保护费,改成正规物业费。” “街坊邻里的人身安全、街边商铺、小区安保,全部由我们全权承接。” 这番新颖的转型思路,让一旁的火爆明瞬间来了兴致,眼中满是向往。 “北哥!” “这行当我看着合适,能不能让我跟着晋哥一起干?” 林北白了他一眼,语气直白调侃。 “你中学都没念完,整日游手好闲,懂什么物业?” “还专业对口?” 火爆明挠了挠后脑勺,憨厚一笑,没有反驳。 “行吧。” “既然你想留下,这段时间就留在武馆辅助阿晋。” 林北随口安排。 “等后续我们地盘扩张,再给你划分分区,让你负责片区物业安保。” 第94章 没纹身就不是黑社会啊? “多谢北哥提拔!” 火爆明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道谢。 此时,高晋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北哥,武馆之事我可以胜任。” “但物业公司我毫无管理经验,担心能力不足,耽误你的规划。” 林北轻轻摇头,给两人各自斟上一杯热茶,语气温和。 “世上从来就没有生来就精通一切的人,大家都是在摸索中学习成长。” “阿晋,对于你的能力与毅力,我向来十分认可。” 林北心中清楚,高晋前世身居高位,执掌监狱,管理手段、控人能力皆是顶尖。 管理一家物业公司,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高晋感受到林北毫无保留的信任,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感激。 “多谢北哥给我机会,我必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林北满意点头,抽出两根雪茄,分别递给两人。 “你我年纪相仿,不用太过拘谨。” “以后私下喊我北哥就好,叫林先生太过生分。” “明白,北哥!” 高晋坦然应下,语气愈发亲近。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北细致讲解物业公司的运营模式、管理规则、盈利逻辑。 他直接照搬前世成熟的物业管理制度,唯一的改动,便是将公司员工全部替换为自己手下的古惑仔。 “至于员工的制服方面,我会联系服装厂加急定制。” 林北语气严肃,定下规矩。 “往后让小弟们外出执勤,全部给我着西装打呔,胸前佩戴公司专属徽章,务必保持精神干练。” “古惑仔只懂打打杀杀,迟早会有玩完的一天。” “我们要逐步转型,把灰色堂口,慢慢做成正规合法的实业公司。” 火爆明似懂非懂,挠了挠头,语气直白。 “北哥,我最近还想去纹个身。” “夏天穿背心露出来,在街边多威风。” 林北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 “纹什么纹?” “没纹身难道就不能当古惑仔了?” “混社团不食脑子,一辈子都是飞机!” “你要是实在想纹,就给我去纹一副全家福。” “等过年回家脱给你爸妈看,好好当一天孝顺儿子。” 火爆明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言语,默默收敛了纹身的念头。 叩叩叩! 敲门声再度响起,打破屋内的平静。 “进来。” 林北略带无奈地吐槽一句。 “今天倒是热闹,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房门被推开,靓坤搂着身姿娇媚的女人,悠然迈步走入办公室,神态散漫不羁。 “哟,阿北,在开会?” 火爆明与高晋连忙起身,恭敬问好。 “坤哥!” 靓坤随意颔首,目光落在高晋身上,多看了两眼。 “你就是阿晋?” “我听过你的事迹,身手不错嘛。” “好好跟着阿北做事,我保你以后吃香喝辣,前途坦荡。” 高晋面带礼貌笑意,恭敬回应。 “我定会努力,不辜负坤哥提点。” 林北抬手示意靓坤落座,语气随意。 “老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这位是新嫂子吧?” 靓坤搂着身旁灭火器的腰,低头对她吩咐。 “喊小叔。” 女人声音轻柔,乖巧问好。 “小叔。” “不用客气,坐吧,嫂子!” 林北笑着点头回应。 靓坤顺势坐下,抬眼看向林北,直白开口。 “我看你小子最近忙着扩张产业,怕是把正事忘了。” “新电影已经敲定开拍,你打算投多少钱进去,最起码得给我兜个底吧?” 林北这才想起此事,稍作沉吟,随口报出金额。 “先投五千万试水。” “多少???” 靓坤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下意识拔高音量。 他明知自己这位老表财力雄厚,却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阔绰。 “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林北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我的钱,难道不是咱兄弟俩一起分?” 靓坤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无赖。 “我一家老小以后全都靠你罩着,你可得多努力赚钱。” “凡是劈友、杀人放火这种脏活累活,尽管交给我。” 他说得大义凛然,坦荡又嚣张。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开口提议。 “行!”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干脆今晚一起吃饭吧。” “我从北边收了一批退伍老兵,打算筹建一家安保公司,刚好要跟你聊聊。” “OK!今晚我做东。” 靓坤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旺角新开了一间酒楼,菜式地道、环境雅致,咱们去尝尝鲜。”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北随口应下,吩咐火爆明、高晋前去通知耀文与王建军一行人,集合前往酒楼聚餐。 夜幕降临,一行人齐聚酒楼。 饭桌上,林北将安保公司、物业公司的运营规划、盈利模式细细讲给靓坤听。 靓坤听得津津有味,眼底满是赞叹。 自家这位老表,头脑灵活、眼光独到,总能想出旁人想不到的新奇路子。 ...... 与此同时,尖沙咀另一处私密会所内。 “焯!” 甘地捏着一叠照片,额头青筋暴起,粗重的喘息声在密闭房间里不断回荡。 “国华这个扑街!居然敢叼我老婆?” “还有黑鬼那个冚家铲,我拿他当亲兄弟,他反倒把我当成冤大头水鱼耍!” “私自吞掉我几百万的货,最后还要让我一个人背黑锅!” “最离谱的就是文拯这条粉肠!” “竟敢对我女儿下手,还给她下药,简直丧心病狂!” 怒火直冲头顶,甘地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肌肉紧绷,险些控制不住情绪,当场暴怒失控。 韩琛静静坐在他对面,眼底幽暗深沉,语气平缓淡然。 “甘地,尖沙咀五人帮里,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你的能力、情义,在几人之中都是顶尖。” “所以我不想看你和我一样,被旁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甘地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抬眼看向韩琛,语气沙哑冰冷。 “韩琛,多余的废话不用多说。” “你直说,想要我怎么做?” 韩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神狠厉,字字清晰。 “联手灭掉他们,事后平分倪家所有产业!” 第95章 悍匪叶国欢登场! 甘地脸上的神色缓缓沉了下来,僵硬的面皮扯动着嘴角,露出一抹凉薄又刺骨的讥讽。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着对面的韩琛,语气里满是嘲弄与不解。 “韩琛,你他妈的疯了?” “如今的你,要地盘没地盘,要人没人,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你凭什么跟我谈合作?” 韩琛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恼怒,神色平静又认真,眼底深处却压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阴翳。 “这两天,我私下招募了几十名专业枪手,个个都是敢打敢杀的硬茬。” “至于武器,长枪短炮,我通过境外特殊渠道,全部稳妥弄到手了。” “我现在找你合作,不是我拿捏不住场面,是我一个人吞不下这么多地盘和生意。” “所以,我才特意过来,邀请你一起出手分这块蛋糕。” 韩琛话音一顿,抬手指了指甘地手边压着的一叠照片。 “至于我为什么不找其他人……” “因为,我看不上他们。” 甘地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仰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有趣!实在是有趣!” “前几天还被倪家追得四处逃窜,活得像条丧家之犬,现在倒是敢大言不惭,玩起王者归来那一套了。” 他慢慢收住脸上的笑意,语气冰冷。 “要我跟你合作,可以。” “国华、黑鬼、文拯这三个人,必须由我亲手做掉,而且他们名下所有的地盘,全部归我。” “至于倪家,我可以配合你打垮倪永孝。” “但能不能吞下倪家这只庞然大物,就看你自己的胃口跟本事有没有那么大了!” 韩琛漆黑的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凛冽杀意,转瞬就被温和的笑意掩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看不出半分戾气。 “行,全都按照甘地哥的安排来。” “我的计划很简单,今晚由你出面,邀请他们三位老大来火锅店打边炉。” “之后我派人潜入店里,趁机把他们全部干掉。” “以你的名义请客,他们不会有太多防备,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甘地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冷哼,一眼就看穿了韩琛的心思。 “我清楚你在打什么主意。” “在他们眼里,我蠢、心软,最好欺负,对吗?” 韩琛缓缓摇头,语气放软,刻意安抚着对方。 “不是。” “正是因为甘地哥你重情义、讲仁义,他们才敢抱团算计你,私下侵吞你的钱。” 甘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懒得听这些虚伪的奉承话。 “少给我拍马屁,就按你的计划行事。” “我会安排手下待命,今晚只要枪声一响,那三块地盘,就归我了。” 韩琛微微点头,缓缓站起身,朝着甘地伸出右手。 “没问题。” “祝我们的计划完美进行。” 两人手掌紧紧相握,表面达成共识,气氛看似融洽。 但只有韩琛自己清楚,这场合作有多么虚伪。 他心底暗自发狠:今晚,不止要解决国华、黑鬼、文拯这三人,还要除掉甘地这个戴绿帽子的蠢货。 这些杀害自己老婆的人,都要埋葬在今晚的火锅局里。 ...... 夜色暗沉,港岛的码头吹着阴冷的海风。 迪路和傻强带着一批新招募的偷渡客,准时抵达了事先约定好的隐秘地点。 四周偏僻荒芜,没有行人,只有昏暗的路灯照亮斑驳的地面。 迪路面色阴沉,对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偷渡客沉声叮嘱。 “待会交易完成,你们拿好武器、戴好头套,老老实实待在车上,不准私自下车。” “好!” 偷渡客头领叶国欢面无表情,缓缓点头应答。 他身形硬朗,眉眼带着底层流民独有的凶悍野性,浑身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起初,叶国欢压根不想给毒贩卖命,刀口舔血的生意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可奈何韩琛给的酬劳实在太过诱人,没人能够拒绝。 只要帮他干完今晚这一票,整队人就能拿到一百万港币。 一百万,在这个年代足以改变一群人的命运。 就算二十多人平分,每个人也能分到四万多港币,而且还可以先拿一半定金。 有了这笔钱,足够他们回老家盖新房、娶妻生子,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在迪路和傻强的轮番忽悠之下,这群走投无路的偷渡客彻底动了心。 一行人驾驶着两辆老旧的丰田海狮,一路低调行驶,抵达葵青码头。 二十分钟过后,码头海风愈发凛冽,裹挟着咸腥的海水气息。 傻强、迪路、叶国欢三人各自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号旅行箱,脚步沉稳地从码头暗处走了出来。 箱子沉重,压得三人手臂微微发酸,里面装的正是冰冷的枪械。 迪路目光扫过面前的偷渡客,直白发问,语气生硬。 “叶国欢,你手下这群人,都知道枪怎么用吧?” “还有,他们的身体素质怎么样?” 叶国欢淡然点头,抬手指了指车内待命的一众兄弟,十分自信。 “我们在老家常年进山打猎,这东西用法跟猎枪差不多,上手简单,没什么难度。” “至于身体素质?” 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漠然。 “我们连深山猛虎都敢猎杀,何况是人。” 站在一旁的傻强压低声音,偷偷小声嘀咕,满脸嫌弃。 “这人也太能装了,还敢杀老虎?” “怎么不直接说自己跟鬼佬打过仗。” 迪路眉头骤然一皱,冷冷瞥了傻强一眼,眼神里带着直白的警告。 傻强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行。” 迪路收回目光,没有多余废话,干脆利落地安排行动。 “既然你们有底子,我就不多教了。” “现在十一点,半个小时之后,开车去尖沙咀那家火锅店外面埋伏。” “只要我一声令下,立刻下车,把火锅店里的人全部干掉。” “事情办妥之后,直接去屯门码头找我。” “我给你们备好现金和偷渡船,做完事直接远走高飞,没人能查到你们头上。” 第96章 甘地巧合鸿门宴 叶国欢微微颔首,从随身包裹里取出两台对讲机,随手丢给另一辆车上的手下,确保两辆车随时保持联络,不会脱节。 “那我们先行出发,免得耽误时间,错过行动时机。” “好。” 迪路抬手示意,语气淡漠。 “祝你们一切顺利。” 话音落下,迪路带着傻强坐上黑色轿车,引擎轰鸣一声,车子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待两人彻底走远,昏暗的路灯照亮海狮面包车冰冷的车身。 一名年轻小弟凑到叶国欢身旁,压低声音,眼底藏着不安。 “欢哥,万一咱们干完活,这两个港岛人翻脸不认账,故意坑我们怎么办?” 叶国欢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枪械,寒意刺骨。 “哼,那就看看他们的命,硬不硬得过我们手里的子弹。” “上车,出发。” 话音刚落,叶国欢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两辆丰田海狮亮起冷白车灯,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尖沙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死寂一片,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冰冷的枪械静静靠在身侧,杀机暗藏。 ...... 同一时间,尖沙咀的老式火锅店内。 店内装修简陋油腻,空气中混杂着炭火、牛油、烟酒的杂乱气味,市井烟火气浓重。 甘地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提前备好的新鲜食材,滚烫的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阴沉的侧脸。 他手里攥着一瓶冰镇可乐,指尖用力扣着瓶身,百无聊赖地盯着翻滚的汤底。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黄金劳力,指针缓慢走动,时间一点点流逝。 “这三个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该不会是故意放我鸽子吧?” 他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耐。 话音刚落,火锅店门外就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说笑谈话声。 国华、黑鬼、文拯三人并肩走来,推开包厢大门,神色放松,毫无防备,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兄弟聚餐。 一进门,国华就笑着抬手打招呼,语气熟稔随意。 “甘地,今晚怎么突然有雅兴,专门喊我们过来打边炉?” 他径直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利落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自从坤叔死的那晚过后,我们几个人就没好好聚过一次。” “今晚难得清闲,一定要吃好喝好,别像上次那样闹得不痛快。” 黑鬼二话不说,落座之后就拿起筷子,夹起鲜红的肥牛片下入滚烫的红油锅底,动作随性粗粝,满脸松弛。 年纪最小的文拯全程沉默寡言,没有参与闲聊,低垂着眼帘,自顾自夹起盘中的鱼丸,慢悠悠送入口中,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甘地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面前三人,眼底积压已久的怒火隐隐翻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你们三个都是大忙人,想要凑齐你们吃一顿饭,还得挑个黄道吉日。” “自从韩琛跑路之后,倪家当初承诺分给我们的钱,最后一人只给了一千万。” “不光如此,原本划分给我们的地盘,也全部收走,转手给了倪家那个私生子。” “这两天我越想越气,这笔账,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话一出,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国华、黑鬼、文拯三人同时愣住,眼神交汇,心里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念头。 甘地这是打算拉着他们造反,跟倪家翻脸? 国华脸上的笑意收敛,讪讪一笑,语气试探,小心翼翼地开口。 “甘地,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几人也都认同了倪先生的安排。” “现在反悔未免太过冲动,我怕一旦闹起来,我们所有人都没得赚。” “没错。” 黑鬼连忙开口附和,神色谨慎。 “上次我们闹得动静那么大,派出数十名枪手追杀韩琛夫妇。” “鬼佬本来就盯着我们和倪家,态度微妙。” “这时候再惹是非,很容易被警方清算。” 甘地却一脸不屑,压根没把两人的顾虑放在眼里。 “我们在坤叔手下混了这么多年,年年按时上交例钱,你们都忘了?” “光是近几年,我们五个人上交的钱财,加起来绝不低于两个亿!” “这么一大笔钱,我们每人买一栋别墅,娶十个老婆都绰绰有余。” “难道你们就心甘情愿,一直被倪家死死压制?” 这番话直击要害,国华和黑鬼瞬间哑口无言,脸色复杂。 他们心里同样不甘心利益受损,可金三角的货源渠道全部把控在倪家手中,这是多年不变的规矩。 他们虽然能从南美进货,可成本远高于金三角的货源,根本没有价格优势,根本不敢轻易和倪家撕破脸。 “咳咳。” 这时,一直沉默的文拯轻咳一声,开口打破寂静。 “三位老大。” “这里我年纪最小,不好听的话我直说。” “想要反抗倪家,最起码要有匹配的实力。” “从上次围剿韩琛这件事,我就看明白了一件事。” “倪家的势力太大了,大到让我心生畏惧。” “光是一个亿的悬赏花红,再加上鬼佬那边的人脉势力。” “呵呵,单凭我们四个人,根本撼动不了倪永孝。” 国华缓缓点头,十分认同文拯的说法。 “文拯说得没错。” “甘地,我们以前想得太简单了,总以为自立门户、搭上鬼佬的人脉就能站稳脚跟。” “到头来才发现,那些鬼佬压根看不上我们。” “一旦我们主动对倪家出手,打赢了尚且好说,若是陷入僵持,鬼佬一定会出手清算我们。” “他们要的是稳定捞钱,不是我们无休止的打打杀杀。” 黑鬼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明显的退缩。 “是啊,甘地。” “现在我们有钱赚、有安稳日子过,何必去摸老虎屁股?” “这种冒险的事,我不敢干。” 甘地冷冷瞥了三人一眼,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第97章 进击的甘地! “我真是小瞧你们三个了。” “区区一个倪永孝,就把你们吓成这副模样。” “以后还怎么干大事?” 呯! 国华被甘地一连串冷嘲热讽的话彻底激怒,右手狠狠拍在实木桌面上。 桌上的碗筷剧烈震颤,瓷碗相碰,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脆响。 国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愤懑。 “甘地,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分了吧!” “大家做了十几年的兄弟,有必要这么刻意挖苦、当众嘲讽吗?” 甘地眉眼间戾气翻涌,同样压不住心头怒火,伸手指着国华的鼻尖,眼神凶狠。 “你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我真心把你当手足相待,你背地里竟然睡我老婆?” “你要是把我当做兄弟,那就借你老婆也给我玩玩!” 话音落下,甘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冲印好的照片,手腕发力,狠狠将照片摔在油腻黏滑的桌面上。 一张张照片平铺散开,画面露骨刺眼。 国华低头看清照片里的内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他眼神慌乱,指尖不自觉蜷缩,整个人手足无措,浑身透着心虚。 坐在一旁的黑鬼和文拯全程冷眼旁观,没有出言劝阻,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稳坐在原位,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漠然姿态。 包厢内的气氛压抑又诡异,火药味悄然蔓延。 国华喉结滚动,慌忙开口辩解,语气慌乱又底气不足。 “甘地,这……这都是误会!” “我前段时间去澳门办事,碰巧撞见你老婆在赌场玩耍。” “她输了一大笔钱,还被人暗中下药,意识不清。” “我是为了救她,才不得已留下照料,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 甘地脖颈青筋暴起,额角血管清晰可见,怒火直冲头顶,声音因暴怒而沙哑。 “你这套拙劣的说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我老婆早就把一切都坦白告诉我了,你们两个人,几年前就已经暗中勾搭在一起!” 谎言被当众彻底戳穿,国华也不再伪装,撕破最后一层脸面,神色狰狞,语气粗暴蛮横。 “焯!” “老子睡都睡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甘地指节用力收紧,双拳攥得咔咔作响,正要起身动手,身旁的黑鬼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敷衍,随意出言劝解。 “算了吧,甘地。”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又不是你的原配妻子,没必要大动干戈。” “大不了让国华赔一笔钱给你,这事就此翻篇,大家和气收场。” 这句轻飘飘的劝解,彻底点燃了甘地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指着黑鬼,破口大骂。 “你这个扑街,还敢开口劝我?” “几个月前,我跟你合伙从南美进了一批货,你骗我说整批货物被海盗半路劫走。” “结果呢?” “不久前,倪永孝在你的货仓里找到了我的那批货!” “我把你当兄弟百分百信任,你就是这么背地里算计坑害我?” 黑鬼身体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慌乱。 他本以为自己做得极为隐蔽,这笔暗账无人知晓,万万没想到甘地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甘……甘地,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黑鬼语气结巴,慌忙开口辩解。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甘地粗暴打断他的话,眼底布满猩红血丝。 “你们几个人串通一气,把我当成傻子糊弄,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眼见场面彻底失控,矛盾愈演愈烈,一旁的文拯连忙起身上前,伸手想要按住甘地的肩膀安抚情绪。 “甘地哥,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密闭包厢内炸开,回音震荡。 甘地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文拯脸上,力道之大,让文拯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红浮肿。 “伤了和气?” “我呸!你这条粉肠说得轻巧!” “你们三个人里,就属你最阴险、最下作!” “你不光暗中勾搭我的女儿,还刻意诱导她嗑药,你的心思简直歹毒至极!” “等着,老子早晚草翻你的生产车间,让你血债血偿!” 暴怒之下,甘地没有丝毫迟疑,双手端起桌上滚烫的火锅,借力发力,狠狠朝着文拯身上砸去。 滚烫的汤底、各类生鲜食材,毫无保留地泼洒在文拯身上。 灼热的汤水瞬间灼烧皮肤,带来钻心的剧痛。 “啊啊啊!” 凄厉惨痛的惨叫声响彻包厢,文拯浑身沾满滚烫汤水,疼得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抽搐,面色惨白如死人,浑身止不住颤抖。 ...... 火锅店外,街边阴暗无光的角落。 叶国欢坐在海狮面包车的驾驶位上,指尖夹着一根燃了大半的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眉头紧锁,周身气场沉冷,安静等候行动指令。 漫长的等待早已耗尽他的耐心,目光死死锁定手中老旧的老式大哥大,整台车厢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沉闷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叶国欢动作干脆,迅速接起电话。 “喂,好。” 他火速挂断通话,随手抓起身旁的对讲机,沉声下达行动命令。 “行动!” 话音落下,街边另外两辆丰田海狮的侧门被人猛地拉开,金属滑轨摩擦,发出刺耳的滑动声响。 一群头戴黑色头套、完全遮蔽面容的持枪壮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迅速从车上纵身跳下。 火锅店门口留守的几名小弟毫无防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开口询问。 “喂,你们是什么人?” “要干什么?”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 密集急促的枪声划破深夜的宁静,子弹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杀机。 门口几名留守小弟来不及挣扎躲闪,身体瞬间中弹,直直倒在血泊之中。 第98章 海上黑吃黑 火锅店门口瞬间爆发激烈枪战,浓烈的火药味混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快速在街边弥漫开来,夜色里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包厢内,正在争执扭打的国华、黑鬼两人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懵,脸色骤然惨白。 二人同时转头,死死盯着嘴角挂着冷笑的甘地,咬牙怒声嘶吼。 “你疯了?” “你竟然敢在闹市区的火锅店开枪?” 甘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冰冷的笑意,眼底毫无温度,透着彻骨的漠然。 “今晚,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黑鬼和国华对视一眼,瞬间看清眼下的死局,不再多说废话,眼神变得凶狠凌厉,打定主意先下手为强,拼死突围。 狭窄密闭的包厢之内,三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骨骼碰撞的闷响、凶狠的怒骂声、窗外不绝于耳的枪声交织重叠,彻底将这间老式火锅店,变成了一处血腥残酷的修罗场。 火锅店外,枪战已然结束。 叶国欢带人干净利落解决掉国华一行人所有外围小弟,街边横躺数具尸体,血流浸染地面。 一名手下快步跑到叶国欢身边,压低声音恭敬汇报。 “欢哥,外面的保镖全部解决干净了,咱们可以进去抓人。” “好。” 叶国欢神色冷峻,淡淡吩咐。 “你们几个人留在外面守着,严防外人闯入。” “其他人跟我进去,把里面的人全部带走!” “是!” 一众手下齐声应下,语气肃穆。 叶国欢单手架着AK步枪,身姿挺拔,气势汹汹,带人径直走进火锅店大厅。 包厢内,甘地、国华、黑鬼三人还在互相缠斗,拳脚翻飞,而文拯瘫倒在地,浑身烫伤,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哒哒哒! 叶国欢举起步枪,朝着上空虚射一梭子子弹,清脆的枪声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发疼。 刺耳的枪声震慑全场,缠斗的三人瞬间僵住动作,下意识停手,不敢再乱动。 甘地听出枪声节奏,知道是自己安排的人手到了,刚要开口说话表明身份,就被叶国欢身边的手下上前一把揪住衣领,狠狠扇了一巴掌。 “都给老子闭嘴。” “识相点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谁敢反抗,老子直接请你们吃花生米!” 手下语气蛮横,持枪抵住几人的后背。 四人脸色齐齐剧变,心中又惧又怒,却不敢有半点反抗,只能乖乖被人押着,低头走出火锅店。 几人刚踏出火锅店大门,就看清了街边惨烈的景象。 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暗红的血液顺着地面缝隙蔓延流淌。 这血腥的场面冲击力极强,四人吓得双腿发软,险些当场失禁。 街边宛如战火纷飞的中东战场,死寂又血腥,令人不寒而栗。 叶国欢对着外围留守的小弟抬手示意,所有人迅速集结上车。 几台汽车引擎轰鸣,夜色中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火锅店门口。 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黄志诚和陆启昌带着大批军警火速抵达现场。 要是倪永孝知道黄狗这么快官复原职,肯定会后悔没有尽快动手杀了他。 至于他为什么能这么快回到岗位,赖于他那香蕉人的后台势力。 众人下车的瞬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看着门口惨烈的画面,几名心理素质较差的便衣警员当场弯腰呕吐,脸色惨白。 现场景象惨不忍睹。 遍地尸体、碎裂的皮肉残渣散落各处。 有的死者头颅被子弹打爆,雪白的脑浆混杂着猩红血液,溅得火锅店门口的墙面、地面到处都是,视觉冲击力骇人至极。 黄志诚双拳紧握,怒火中烧,气得直跳脚。 “这群人简直无法无天!” “就算是深夜人烟稀少,也不能在街头公然使用机枪扫射杀人!” “这是公然藐视法纪!” 陆启昌脸色凝重,深深叹了一口气,拿起肩上的对讲机,沉着下达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立刻沿路封锁附近所有街道、路口,严密排查往来车辆。” “只要发现可疑车辆,立马拦截审查,不得放过任何线索!” 下达完指令,他转头看向怒火难平的黄志诚,沉声说道。 “走吧,去找倪永孝。” “今晚这件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黄志诚重重点头,压下心中怒火,带上几名便衣警员,驱车赶往倪家别墅。 ...... 半个小时后,屯门码头。 夜色漆黑,海风凛冽,空旷的码头寂静无人。 叶国欢一行人准时抵达,两辆丰田海狮停靠在集装箱旁。 国华四人被强行戴上黑色头套,双眼被遮蔽,双手被塑料扎带死死捆绑在身后,姿态狼狈,如同即将押赴刑场的犯人,毫无反抗之力。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手声在空旷码头响起,韩琛带着迪路、傻强一众手下,从昏暗的集装箱后方缓步走出。 他一边走一边拍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果然是英雄好汉,办事就是干净利落。” “没想到各位一出手,就成功拿下这几个毒贩。” 叶国欢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地看着韩琛,没有多余寒暄,语气冰冷。 “我们的钱呢?” 韩琛眼角微动,给身旁的迪路递了一个眼色。 迪路心领神会,手提一只黑色公文箱,快步走到叶国欢面前。 “箱子里面装的是剩下的尾款,你清点一下。” 叶国欢微微颔首,示意身边一名手下上前清点钞票。 片刻后,手下低声告知钱款无误,他才抬手示意,将捆绑严实的国华四人移交出去。 迪路抬手指向码头边缘停靠的渔船。 “海边的船已经给你们备好,船费由我们这边承担,你们安心上船离开就行。” 此刻,叶国欢冷峻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嗯,合作愉快,后会有期。” 说完,他带着一众兄弟转身走向渔船,登船准备离开港岛。 等到叶国欢一行人乘船远去,消失在海平面的夜色中,韩琛才吩咐傻强和迪路,将国华四人押上一辆封闭式大货车,驱车驶离屯门码头。 ...... 漆黑的海面上,渔船缓缓行驶,朝着北边行驶。 渔船上,叶国欢一行人倚靠在船舷边,神色放松,望着远处朦胧的海岸线。 众人心中都满怀期待,再过不久,就能彻底离开港岛,安稳回家。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格外刺耳。 第99章 韩琛的崛起 叶国欢脸色骤然一变,敏锐察觉到危险,立刻朝着船舱内的手下高声警示。 “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三四艘改装快艇冲破夜色,急速朝着渔船围堵而来。 快艇马力十足,破开海面,溅起大片白色浪花。 快艇上埋伏的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枪械,对着毫无遮挡的渔船疯狂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疯狂倾泻,打在船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渔船上的人手毫无防备,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快艇速度极快,灵活走位,加上深夜海面视线昏暗,渔船仅有一盏微弱的照明灯,船上众人如同活靶子,暴露在枪口之下。 哒哒哒! 枪声持续不断,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 “啊啊啊!” “我不想死啊!” “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把钱全部给你们!” 绝望的求饶声混杂着枪声、海浪声,在海面上回荡。 叶国欢反应极快,迅速拖拽过一具中弹身亡的尸体,压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假装死尸,以此规避扫射。 一分钟后,枪声停歇,快艇缓缓停靠在渔船边缘。 几名身着黑色防水服、蒙面的男子登上渔船,快速搜查。 一名手下找到黑色公文箱,低声向领头人汇报。 “迪路哥,装钱的箱子我们找到了。” 迪路站在船舷边,神情淡漠,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嗯,琛哥吩咐过,杀人拿钱。” “这些尸体,就让他们在海上给海鸟吃吧。” “明白!” 几名黑衣人迅速撤离渔船,跳回快艇,启动马达,调转方向,朝着屯门码头快速返程。 又过了数分钟,确定海面再无旁人,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叶国欢才缓缓睁开眼睛,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艰难站起身。 他望着港岛的方向,眼底布满阴翳,语气里带着浓烈的恨意。 “迪路、韩琛?” “我叶国欢,迟早还会回来的!” “今日之仇,我必当百倍奉还!” ...... 另一边,韩琛顺利押着尖沙咀四人帮抵达南生围一处隐蔽废弃仓库。 在迪路和傻强轮番审问、威逼施压之下,饱受折磨的甘地四人终于扛不住,被迫交代了自己名下所有货仓位置,以及藏匿黑钱的隐秘地点。 韩琛捏着写满地址的纸条,缓步走出审讯房间,抬手拨通了靓坤的电话。 “喂,坤哥。” “是,事情已经全部搞定。” “我给你四个地址,你立刻派人过去,把里面的现金全部取走。” 电话那头应声之后,韩琛逐一报出纸条上的地址。 挂断电话,韩琛吩咐迪路留守仓库,严加看管甘地四人,不准任何人靠近。 自己则带着傻强驱车离开。 傻强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疑惑询问。 “琛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去他们四人的私人货仓。” 韩琛目视前方,望着漆黑如墨的夜色,语气平淡。 傻强瞪大双眼,满脸惊讶。 “啊?” “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搬得完这么多货物?” “那四个货仓的货,数量肯定不少!” 韩琛无奈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怪不得别人叫你傻强。” “我怎么可能只带我们两个人动手,人手我早就提前安排好了。” “哦!” 傻强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再多问,专心开车。 当天深夜,韩琛提前召集的十余名壮硕青年集结完毕,驾驶多台小型面包车,分头行动,连夜将甘地、国华、黑鬼、文拯四人的货仓全部搬空,不留一物。 九龙某处空旷的仓库内,雪白的面粉堆积如山。 韩琛站在货堆前,低头看着眼前丰厚的收成,脸上终于绽放出真切的笑容,眼底满是野心。 “有了这批货,我韩琛,还会害怕倪家?” ...... 倪家私人别墅门口,院内灯火通明。 倪永孝身着白色修身衬衫,他神色冷淡,静静看着站在对面的黄志诚和陆启昌,语气带着些许讥讽。 “果然,差人信得住,母猪会上树。” “前两天我刚向警局报案,举报有警务人员教唆他人杀人,这才过去短短几天,涉案人员就官复原职。” “甚至安然无恙的站在我这个报警人面前!” “我倒是想问问,港岛的司法系统,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在任职办事?” 黄志诚被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激怒,瞬间气血上涌,正要上前争执,却被身旁的陆启昌伸手死死拦住。 “阿孝,你若是有异议,可以走正规流程投诉法官,警队的每一项决定,都是按照正规程序审批执行。” 陆启昌语气沉稳,刻意压制矛盾。 “哼。” 倪永孝冷哼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 “明天我就会正式起诉黄志诚警官,同时联系港岛媒体,曝光警队腐败、滥用职权的乱象。” 黄志诚再也压制不住怒火,脱口大骂。 “倪永孝,像你们这种冷血毒枭,死不足惜!” “今晚你派人去火锅店,枪杀甘地、国华、黑鬼、文拯四人,这件事,你敢不敢承认?” 听到这句话,倪永孝当场愣住,眼神错愕。 他心底全然没有头绪,自己从未派人动手,何来枪杀一说?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三叔,只见三叔同样面露惊愕,满脸疑惑。 二人眼神交汇,皆是不解。 不是自己,也不是三叔,那究竟是谁在暗中动手? “黄警官,你有实质性证据,能证明是我做的吗?” 倪永孝收回神色,语气淡漠,不慌不忙反问。 黄志诚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语气强硬。 “你想要除掉这四人的心思,路人皆知,整个港岛黑白两道的人都清楚!” “没必要在我面前故作伪装、刻意装傻。” “又是这一套主观臆断的说辞?” 倪永孝面露无奈,语气带着厌烦。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保镖,语气冰冷下令。 “把这几位警官请出去。” “你们没有搜查令,也没有拘捕令,我没闲工夫陪这两位弱智浪费时间。” “身为警务人员,办案只会靠主观臆想、胡乱揣测。” “港岛治安混乱不堪,多半都是拜你们所赐。”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径直走向别墅内堂。 第100章 做什么都没有金融来钱快! “你......” 黄志诚脸色涨红,还想上前争辩,却被倪家保镖死死拦住。 几个黑西装面无表情地架住他的胳膊,任他怎么挣都挣不脱,连前进半步都做不到。 “算了。” 陆启昌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黄志诚的肩膀,语气压得很沉。 他看了一眼倪家别墅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目光里带着不甘。 “看样子,今晚的事确实不是倪永孝做的,我们找错人了。” 黄志诚死死盯着那栋恢弘而静谧的别墅,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他冷哼一声,最终还是猛地一甩手,带着手下转身上车。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缩小。 别墅客厅内,倪永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向对面的三叔。 “三叔,你知道今晚是谁对甘地四人下的手?” 三叔摇了摇头,那张老脸上沟壑纵横,语气透着明显的不确定。 “不清楚。” “那四个人平日里树敌不少,会不会是他们自己结下的仇家?” 倪永孝垂眸,沉思了片刻,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你立刻带人,趁乱接管他们四个人的地盘和产业。” “同时通知阿仁出动,严防其他社团趁这个机会蚕食势力。” “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让外人占了便宜。”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三叔应声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别墅。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倪永孝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事情似乎在朝着失控的方向驶去。 …… 钵兰街,林北的酒吧包厢内。 他慵懒地靠在靠背上,指间夹着一支雪茄,身旁搂着一个大波浪。 靓坤坐在他对面,一条腿搭在茶几上,一手端着酒杯,嘴里哼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歌,神情惬意得很。 “阿北,你预估一下,这次阿晋他们能拿回多少钱?” 靓坤放下酒杯,随口问道。 林北抬眼,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两个亿?” 靓坤瞪大眼睛,整个人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林北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 “区区两个亿,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 “老表,稳重一些。” “等鲁滨孙下周出狱,我们能拿到的好处,远比这笔钱多得多。” 听到这话,靓坤瞬间来了精神,连酒都不喝了。 他连忙抬手挥了挥,将身旁几个大波浪全部遣散出去。 陪酒妹鱼贯而出,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渐渐消失。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靓坤侧身凑近林北,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压低了声音。 “老表,我一直很好奇,鲁滨孙那老家伙,到底藏了多少遗产?” 林北看了他一眼,侃侃而谈。 “反正他下周就出狱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那老头手里,握着一份价值三个亿美金的不记名债券。” “夺……夺少?三个亿美金?” 靓坤瞬间愣住,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此刻他大脑一片空白。 三个亿美金呐。 而且是干净合法的白钱。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绿油油的美钞,一捆一捆堆成山的画面,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发了!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三个亿美金啊!” “凭我们现在的收入,要赚多少年才能攒下这笔身家?” 林北无奈地摇了摇头。 “淡定一点,老表。” “当初我坚决制止你碰面粉,就是怕你现在这样,沉不住气,目光短浅。” “混江湖、做生意,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切忌大喜大悲。” 靓坤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 他最受不了林北这副故作沉稳、咬文嚼字的模样,偏偏这家伙说的每一句都叫人没法反驳。 “超!别跟我咬文嚼字。” “反正我不管,这笔钱到手,我要在浅水湾买一套独栋海景别墅,地段最好、装修最豪华的那种!” 林北单手扶额,轻笑了一声。 “买两套。” “你一套,我一套。” “不过房产只是小钱。” “我的打算,是拿这笔资金注册一家金融投资公司。” “这年头,玩股票资本流转最快,赚钱远比黑道生意稳妥。” 一听到“股票”两个字,靓坤脸上的兴奋刷地一下退了潮。 他神色骤然严肃起来,立刻凑上前劝阻。 “老表,你可别做傻事!” “在我看来,玩股票和赌博没有任何区别,风险太大了!” “我们现在手里有工厂、有公司、有地盘,还有数亿港币的现金流,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你贸然涉足股市,很容易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 林北端起红酒杯,浅浅地酌了一口,语气从容。 “放心,我心里有数。” “想要在股市长久立足,离不开专业的操盘团队和内部的内幕渠道。” “而且我不会把全部资金一股脑投进去,鸡蛋绝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风控我会把控到位。” 他放下酒杯,看着靓坤,目光平静。 “况且,自从你从赤柱监狱出来这几个月,咱们堂口的发展速度,你也亲眼看到了。” “按照我的规划稳步发展,短短数月,我们就已经跻身亿万富翁行列。” “我的行事风格,你还不放心吗?” 靓坤眼珠转了转。 他仔细思索了片刻,脑子里把这几个月的事情过了一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打算再劝阻。 “行,我信你。” “不过你务必稳妥一点,我一家子老小,以后还要靠你撑腰养老。” 林北撇了撇嘴,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淡淡开口。 “你每次都这样说,但是背地里开始干混事。” “别以为我开始不怎么插手社团事务,就不清楚你的小动作。” “你最近经常和超哥、韩斌三兄弟、基哥、肥佬黎,扎堆在弥敦道的夜总会饮酒作乐。” “你就不怕蒋天生察觉,对你心生戒备?” 靓坤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仰头灌了一口酒。 “我加入洪兴十几年了,在蒋天生门下混了十来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 “我和阿超、韩斌他们混在一起,只谈生意,不谈感情。” “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第101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北暗自摇头。 自家大佬坐了这几个月的牢,社团的事务和生意都是他在打理,所以才让靓坤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蒋天生很照顾他们旺角这摊子人。 “你不在的时候,我光是挡住其他社团过来插旗就有好几波。” “社团连个屁都没有放,甚至大佬B那个扑街,还会偶尔在总堂当着大家的面嘲讽我。” “要不是你老表我福大命大,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等你回来。” 靓坤闻言,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了,眼睛里多了一层阴翳。 “阿北,你说的都是真的?” “哼,连自家兄弟都不信,那你问傻强、肥仔成他们去。” 林北故作生气地别过脸。 靓坤沉默了几秒,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过酒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他把其中一杯端起来,郑重地放在林北面前。 “是我这个做大佬的不对。” “我自罚三杯。” 他说完,一口气连灌了三杯洋酒。 烈酒入喉,辣得他本就沙哑的嗓音变得更粗了,像砂纸刮过喉咙。 林北抬手按了按他的胳膊。 “好了,兄弟之间没有隔夜仇。” “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别经常去接触韩斌他们,免得招人嫉恨。” “以后除了生意上的事,咱们还是要低调一些。” “行!我都听你的。” 靓坤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又干了一杯,气氛才算缓和下来。 靓坤朝门口喊了一声,那群大波浪又鱼贯而入,音乐重新被调大,包厢里恢复了方才的喧嚣和迷离。 …… 蒋天生的别墅里。 陈耀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资料,低声汇报。 “蒋先生,最近半个月,靓坤和阿超、韩斌三兄弟、北角肥佬黎、观塘大宇他们频繁聚会,做的生意似乎也不小。” 蒋天生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资料上,若有所思。 “他们除了搞A货生意外,还在搞走私?” “是的。” “据可靠消息,光是这半个月,每个人至少赚了一两百万。” “这还不算A货的利润,只是单纯走私的利润。” 陈耀的语气加重又了几分,他很肯定靓坤已经开始在收买人心了。 蒋天生深吸一口气,把烟蒂按灭在烟缸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太小看靓坤了,也太小看林北了。 没想到靓坤一回来,不但在旺角拿下了王宝的地盘,还把生意扩张到这个程度。 更让他警觉的是,靓坤居然能联合洪兴其他六个堂口一起赚钱。 在社团内部搞小山头。 这怎么能够允许。 “阿耀,让人去道上放风。” “就说洪泰的太子会被差佬抓,是因为旺角的林北报的警。” “另外,你去找人假冒靓坤的手下,找洪乐的绅士胜谈合作,让他去靓坤弥敦道的场子散货。” 陈耀听完蒋天生的话,后背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这两招太毒了。 蒋天生居然想借外人的手,两面夹击,狠狠挫一下靓坤和林北的锐气。 “蒋先生,这样会不会做得太过了?” 陈耀小心翼翼地开口。 蒋天生冷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寒意。 “靓坤听话倒还好。”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社团内部拉帮结派。” “你看看整个洪兴,除了大佬B、马王简和靓妈之外,哪个堂口不是听调不听宣?” “要是再让靓坤这样搞下去,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想把我从龙头的位置上扯下来。” 陈耀仔细一想,发现蒋天生说的确实不无道理。 洪兴十二个堂口,真正听总堂话的拢共没几个,剩下的都是各怀心思。 靓坤这一波操作,拢住了六个堂口,这分量已经重到让人睡不着觉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蒋先生。” 陈耀沉声应道。 “嗯。记得做得干净些,别暴露了身份。” “是。” 陈耀转身离开,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蒋天生独自坐在台灯的光圈里,又点了一根烟,烟雾中他的面孔忽明忽暗,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 奶路臣街,一家卡拉OK夜总会的包厢内。 一名染着红毛的小弟坐在沙发上,正绘声绘色地跟对面的太保球说着话。 “球哥,我们强哥说了,我们弥敦道的场子只让你们洪乐散货。” “不过得按我们的规矩来,抽四成的分成。” 太保球端着酒杯,听完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搁下。 “小子,别在我面前吹牛。” “就算是傻强亲自来跟我谈,我最多也只给三成的分成,这是道上的规矩!” “我也不可能因为多一个场子散货,就坏了规矩,你说是不是?” 那红毛小弟见太保球上钩,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球哥,谁说我们只给你一个场子散货?” “是整条弥敦道的场子,全都给你们散货。” “现在你说,抽四成,算多吗?” 太保球眼前倏地一亮。 整条弥敦道! 那可不是一个场子两个场子的事,那是旺角最繁华的一条街,夜总会、酒吧、桑拿房,一家挨着一家,人流量大得吓人。 这是实打实的大买卖。 不过他到底在道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兴奋归兴奋,脑子还是清醒的。 “这倒是个大买卖。” “不过你们洪兴不是不碰粉吗?” “尤其是旺角那边,林北还定下过规矩,谁敢到他的场子卖粉,他就做了谁。” “据说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红毛小弟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我们北哥只是为了让总堂安心,才对外说那样的话。” “事实上,从坤哥回来以后,我们暗地里就开始找粉商合作了。” “之所以会找你们洪乐,是因为你们的渠道稳定,又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 “我们不碰这玩意,但是可以找人来散货赚抽成啊。” “这样你我都赚钱,互惠互利,就是双赢的局面。” 太保球的小眼睛转了转,精光一闪而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酒杯,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行,这件事等我回去跟我大佬绅士胜说一下。” “要是没问题,明晚就去弥敦道散货。” 红毛小弟也高举酒杯,笑容满面,朗声道。 “好!” “那我就在这里预祝咱们两家合作顺利,干杯!” “干杯!” 叮的一声脆响,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第102章 哇!你们玩这么大! 洪泰的地盘上,气氛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眉叔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又惊又怒。 “你说什么?” “是旺角的林北报的警,才把我儿子和王宝一起抓走的?” 站在对面的豹荣用力点了点头,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对!就是林北这个混蛋做得!” “眉叔,你是不知道啊,现在整个道上都在传,是他让差佬把王宝和太子一起抓走的,然后趁这个机会拿下了王宝的地盘。” “号码帮那边其他字堆的堂主都打电话去质问蒋天生了!” 眉叔没有马上回话。 他把豹荣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串在一起想了想,忽然觉得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细得像蚊子。 “怪不得小霸王会突然去拿下女人街……” “怪不得我儿子和王宝一出事,王宝的地盘就被林北派人接管……” “原来是这个小畜生在背后搞鬼。” 他猛然抬起头,眼神闪过杀意,一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震得叮当响。 “去把兄弟们集结起来!” “今天我要让蒋天生给我一个交代。” “如果他给不了,咱们就打!” “最起码要把长沙街拿到手!” 豹荣一愣,心里咯噔了一下。 啥情况? 还真要打? 他原本以为眉叔听完会火冒三丈,但没想到火成这样,连缓冲都不带。 “眉叔,洪兴再怎么说也是港岛四大社团之一,咱们小胳膊小腿的去碰瓷他们,是不是……” 话没说完,眉叔就白了他一眼,冷声打断。 “怕什么?” “我会联合号码帮的其他字堆一起搞。” “现在势力最强的就是尖沙咀的忠信义,连浩龙虽然跟王宝不对付,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王宝的地盘。” “只要我去找他联手,两个人平分王宝的地盘,我就不信连浩龙不心动。” 豹荣听完,脸上的犹豫消了大半,连连点头。 这倒是个办法,有人一起扛,风险就小多了。 “那太子还要多久才能出狱?” 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询问道。 眉叔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哀。 “太子进去第一天,就被丧波那个狗东西给爆了皮燕子。” “现在已经保外就医了,我想再过半个月应该能出来。” 此话一出,豹荣差点没绷住。 他嘴唇抖动了一下,硬生生把笑意咽了回去,板起脸,语气严厉。 “要不要我派人进去教训一下丧波?” 眉叔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好让人做事。” “等丧波一出狱,就做掉他。” “省得这个瘪三再闹事。” …… 翌日晚上,旺角,耀祖酒店。 今晚林北闲来无事,和靓坤一起过来这边找刺激。 靓坤走在林北旁边,眉头一直没松开,脸上透露着担忧的神色。 “阿北,最近整个港岛江湖都在传,说是你报警抓了太子和王宝。” “这事越传越邪乎,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 林北叼着雪茄,脚步不停。 “解释什么?” “林北出来混的要向谁解释?” “他们手里有没有证据,没那个本事奈何我。” 看着林北这副云淡风轻、压根没把外头的流言当回事的模样,靓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白担心了。 林北在一张赌大小的台子前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靓坤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老表,今晚我有预感,能大杀四方。” “你要是信我,跟我合伙,咱们五五分账。” 靓坤想了想,咬了咬牙。 “行。” “不过先说好,我只出一百万,多了可没有。” 他说完,朝身后的傻强示意了一下。 傻强把手里拎着的公文箱放到桌上,啪嗒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千元大钞。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北笑着拍了拍靓坤的肩膀。 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昨天晚上,他抽到了一双透视眼。 虽然每天只能使用两个小时,但用在赌桌上玩,足够了。 林北选了玩大小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几乎没有失过手。 钞票在他面前越堆越高,身边的赌客换了一拨又一拨,对面的荷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发牌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不到半个钟头,林北就从赌桌上赢走了七八百万。 赌场的经理收到手下汇报,脸色微变,不敢怠慢,快步穿过赌场大厅,推开包厢的门,俯身在刘耀祖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耀祖脸色一沉,吩咐道。 “你去请他过来参加我们的牌局。” “跟他说这里玩得很大,问他有没有兴趣。” “是,刘先生。” 赌场经理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三分钟后,林北和靓坤带着傻强走进了包厢。 包厢比外面的大厅安静得多,一张铺着墨绿色台呢的长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放满了钞票,一捆一捆的千元港币堆得跟小山似的,少说也有两三千万。 几个赌客分坐在桌子两侧,有的脸色铁青,有的一言不发地抽着闷烟。 林北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梦娜的玉兔上,不咸不淡地感叹了一句。 “哇。” “这里玩得蛮大的嘛。” 刘耀祖站起身,脸上挂着待客的笑容,张开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先生,有兴趣就坐下一起玩呗。” “我们几个朋友玩了一晚上,现在有你加入,我想应该会更精彩一些。” 林北没跟他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又招呼靓坤坐到旁边。 他扫了一眼发牌的荷官,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手指白皙修长,洗牌的动作倒是利落。 “行,那就开始吧。” “不过我不喜欢女孩子当荷官,换一个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人都愣了一下,空气凝了一瞬。 这也太嚣张了吧,当着主人家的面说要换荷官,摆明了是怕荷官动了手脚。 刘耀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火气压了下去,摆了摆手,对赌场经理吩咐道。 “让金手指进来。” “是。” 片刻之后,一个中等身材、神情沉稳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一进包厢,几个赌客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金手指在圈内的声誉,在场不少人都知道。 “刘先生。” 金手指站定,微微欠身。 “嗯。你的名声,在场的都清楚。” “今晚就请你给我们发牌吧。” “是。” 金手指走到荷官的位置,站定,双手平放在台面上,扫了一圈桌上的赌客,目光平静。 第103章 不好意思啊,我是三张Ace! 接下来几番牌局,林北都是早早盖牌,压根不掺和。 桌面上的筹码哗啦啦往刘耀祖和钱文迪面前流,两人赢得满面红光。 反观杀手雄和新加坡赌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输得那叫一个惨,裤衩子都快赔进去了。 “林先生,这把您是ACe,您说话。” 金手指做完手势,看向林北。 “林先生,要是连这种牌都盖掉,那今晚我看你也没办法赢大钱。” 刘耀祖这番话戳心窝子得很,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激将。 林北听完差点没笑出声。 老子又不是凯子,明知道牌不好,还跟你们硬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牌,忽然咧嘴一笑。 “嗯,这把可以,顺便说一下,我的底牌也是ACe。” “那就两百万吧。” 说完随手一推,两百万现金哗啦一声堆到了桌中央。 钱文迪和刘耀祖两人脸色同时微变。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前面几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盖牌,现在倒好,一上来就砸重注。 “哈哈哈,怎么?” “我一出手就镇住你们了?” 林北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要是不玩就盖牌,我可以直接收钱了。” 他这接连不断的嘲讽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刘耀祖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手里的牌是一对K。 这种牌面,在整个赌局里都算上等货色,没道理被几句话就吓退。 至于钱文迪,他的底牌是一对九。 不算大,但也不小,他想先看看这两人怎么个玩法再说。 刘耀祖压下火气,挤出一个笑容。 “既然林先生有雅致,我这个做东道主的也不能扫了你的兴。” “两百万,我跟。”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梦娜便将两百万钞票推了出去。 钱文迪眼睛一亮,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金手指,嘴角勾了起来。 “既然刘先生都跟了,那我也舍命陪君子。” “两百万,我跟。” 新加坡赌王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手里的底牌是一对皮蛋。 今晚他已经输了一百多万,输得心头滴血。 眼下这把牌,如果能拿到三个皮蛋,也许真能一把就能赢过来。 他咬了咬牙,将两百万推了出去。 “我也跟!” 这下轮到杀手雄了。 他尴尬地咽了口唾沫,翻了翻自己面前的家当,脸涨得通红。 “我只剩下两万块……” 他咬了咬牙,把两万块拍在桌上。 “我跟!” 场内其他人根本没人在意他那点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金手指身上。 “发牌吧!” 刘耀祖吩咐道。 “是!” 金手指点头,继续发牌。 唰唰唰! 第二张牌落下,林北面前又多了一张ACe。 桌面上两副牌,两张ACe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场内所有人的脸色全变了。 还好,各人的牌面都不算太难看。 刘耀祖第二张是K,钱文迪还是九,新加坡赌王得了皮蛋。 至于杀手雄最惨,发的全是乱七八糟的杂牌,连他自己看了都想哭。 林北忽然大笑起来,拍了一下桌面。 “哈哈哈!” “有趣,实在是有趣!” “玩了一晚上,就属这把最有趣!” 他早用透视眼看得一清二楚,金手指在牌上动了手脚。 明摆着想让自己给钱文迪做掩护,把场内所有人的钱一锅端。 哼,你们的计划落空了。 “林先生,您是一对ACe,还是您说话。” 金手指恭恭敬敬地伸手示意。 “嗯,那就再加两百万吧。” 林北说得轻描淡写。 话音刚落,靓坤直接把两百万推了出去,钞票堆成一座小山。 刘耀祖眼眸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现在是三条K,眼下这牌面,他的赢面最大。 没道理不跟。 “好,我跟!” 梦娜随即将两百万推了出去。 钱文迪倒是一脸轻松,神情自若,像是万事尽在掌握之中。 “既然我都跟了两百多万,没道理半途而废。” “我也跟!” 新加坡赌王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坏相。 “那我也跟。” 他是三条皮蛋,这把牌不管怎么冲都稳赢,难得有机会大杀四方,哪能放过。 唰唰唰! 第四张牌发下来,牌面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 林北得了一张红心二,刘耀祖得了一张黑桃J,钱文迪拿了一张方块八,新加坡赌王则是梅花十。 原本紧张到极点的牌局,被这一轮牌打得气氛全散。 林北那张红心二跟三张ACe摆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扎眼。 刘耀祖笑呵呵地拿起那张黑桃J,在指尖转了一圈。 “没想到拿这么小的牌都能说话。” “那就五十万吧!” 他话音刚落,林北那嘲讽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刘先生,咱们这把牌,把把都两百万,怎么到第四张就变卦了?” “该不会你想偷我的鸡吧?” 刘耀祖脸色一黑,黑得像锅底一样。 但他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先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的牌最小,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说完他转头看向钱文迪。 “钱先生,该你了!” 钱文迪脸上笑容不减,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好,我跟。” 随后轮到新加坡赌王。 他看着桌上的钞票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 林北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跟五十万,然后再大你们一百五十万!”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霎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了。 什么情况? 林北你疯了? 刚才拿ACe的时候叫这么大也就算了,现在拿了一张小二,还敢叫这么大? 但其他人面面相觑一番,谁也没多说什么,只能默默跟上。 “发牌!” 刘耀祖的语气阴沉了几分,眼底已经翻涌起杀意。 唰唰唰! 最后一张牌,金手指挨个给众人盖上。 一时间,场内众人看完牌后,脸上的神色各异,精彩得很。 刘耀祖嘴角慢慢上扬,笑容比刚才扩大了好几分。 “各位,不好意思,我KJ各一对,我说话。” 林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调侃。 “不好意思啊,刘先生,我三张ACe!” 第104章 四条九很巴闭咩? 话音刚落,他将一张红桃ACe往桌上一摔。 啪的一声脆响,梅花、方块、红桃,三张A齐整整地摆在众人眼前。 钱文迪也没闲着,同样亮出了牌面......三张九。 新加坡赌王看了一眼钱文迪的牌,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低声吐槽了一句。 “你还真是卖酒的酒保啊?” 说着将一张红桃十放在桌上。 他是Q十各一对。 这下子牌桌上的形势一清二楚。 目前赢面最大的当属林北,三张ACe。 其次是钱文迪,三张九。 第三是刘耀祖,KJ各一对。 垫底的是新加坡赌王,Q十各一对。 但是钱文迪和金手指两人心知肚明,一副牌里不可能凭空多出第五张ACe。 每一个人的底牌,从一开始就被金手指牢牢控制住了。 今天金手指和钱文迪布这个局,本就是想拿林北当挡箭牌,在最后一刻让钱文迪以四条九的牌面大杀四方。 金手指一开始就为了稳妥起见,就把那张黑桃ACe当作底牌塞给了钱文迪。 所以他们两人都很好奇,林北到底哪来的底气,从头冲到尾。 “林先生,牌面您三张A最大,还请您说话!” 金手指伸手示意,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 林北下意识揉了一下鼻子。 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动作,被刘耀祖、钱文迪和新加坡赌王同时捕捉到眼里。 三人目光齐齐一闪,心头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小子,想偷鸡。 林北依然神色嚣张,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嗓门比谁都大。 “林北出来混这么久,遇到任何事,就喜欢从头冲到尾。” “依我看,你们最多都只剩下一人两三百万现金,那这把就全部押上去吧。”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赢了,今晚叫十个大波浪来玩。” “输了,回家让十姑娘玩自己!” “老表,给我梭哈!” 靓坤嘴角微微抽搐,眼皮跳了好几下,但还是照做,将面前仅剩的三百万一股脑全推了上去。 钱文迪心中暗自冷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既然林先生这么有把握,那我钱文迪也不是扫兴的主。” “我也剩三百多万了,那就梭哈吧!” 说完把剩余的钱全部推了出去。 刘耀祖侧过头,看了钱文迪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难道钱文迪这小子是四条九? 没道理啊,金手指怎么会…… 他正胡思乱想着,林北那略带嘲讽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喂喂喂!” “刘先生,想一张牌都能想这么久,不如去老人院玩吧?” “那边的玩牌速度比较适合你!” 刘耀祖脸色一黑,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这小子嘴巴毒得没边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怒火。 “既然都到最后一把了,要是我不跟,那不显得我刘耀祖无能?” “梦娜!梭哈!” “是!” 梦娜将桌上剩余的三百多万推了出去。 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金牛不小心撞到她的一对玉兔,颠起一阵惊涛骇浪。 新加坡赌王看得两眼发直,下意识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讪讪笑道。 “我没那么多钱啊,就剩下一百万而已。” 林北笑嘻嘻地接过话头。 “没事,我借你!” “九出十三归要不要?” 新加坡赌王脸一沉,冷哼一声。 “哼!认我两百万筹码,待会赌局结束,我开支票给你们!” “况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刘耀祖自然没有意见,新加坡赌王的背景他清楚得很。 钱文迪也欣然点头。 只有林北不以为意,耸了耸肩。 “既然各位先生没问题了,那就开牌吧!” 金手指伸手示意。 林北刚想开牌,新加坡赌王已经按捺不住,唰的一下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哈哈哈,我是QJ俘虏!” “你们不用装了,我赢了!” 他笑得张狂无比,双手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啊!卧槽,剩下两万多没了!” 杀手雄惨叫一声,捂着脸不忍直视。 他输了倒无所谓,但他最不愿意赢的人就是新加坡赌王。 “哼,亏死你啊。” “没钱没技术,还跟人出来玩这么大的局?” 新加坡赌王斜睨着杀手雄,骂骂咧咧地嘲讽起来。 刘耀祖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意。 “呵呵,新加坡赌王,你别高兴得那么早。” “你是俘虏,我也是俘虏。不过,我是K俘虏。” 他将底牌掀开,往桌上一拍。 新加坡赌王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里却已经没了神采。 “这……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 杀手雄一看刘耀祖的牌,当场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该啊你!” “没钱没技术,还漂洋过海过来玩这么大的局?” “待会没钱坐船回狮城,干脆游回去吧!” 新加坡赌王被这话气得脸都紫了,指着杀手雄的手指都在抖。 “你踏马……!” 钱文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大定。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走,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梦娜刚想上手把钞票往回揽,就被钱文迪伸手制止了。 钱文迪慢条斯理地开口,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刘先生,不好意思。” “我的底牌比你们大一些。” “我是四条九......” 话音刚落,刘耀祖脸上的淡定瞬间荡然无存。 拿到俘虏在赌局里不算稀奇,但四条九这种牌面,不做手脚的话,在这样的高端牌局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出现? 他的目光唰地看向金手指。 金手指会意,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钱先生,麻烦您让我检查一下。” “好。” 钱文迪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双臂张开,配合金手指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 从头到脚,从衣领到袖口,金手指摸了个遍,最终转过身,对着刘耀祖轻轻摇了摇头。 刘耀祖的脸色当场黑如锅底,闷着一口气,隐晦地给身后的保镖阿豹递了个眼色。 阿豹会意,带着两个保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 “哼,四条九很巴闭咩?” 第105章 坏了坏了,已经变成他的形状了。 林北那嚣张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最喜欢看别人装完逼之后,自己再站出来一巴掌扇回去的场面。 啪! 一张黑桃ACe被他随手扔在桌上,牌面朝上,黑得扎眼。 “呐,四条ACe,给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耶!我们赢了!” 靓坤嗷的一嗓子吼了出来,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一把赢了三千多万啊!发达了!” 他一个飞扑趴上赌桌,和傻强两人手忙脚乱地大把大把捞钱,钞票塞得怀里鼓鼓囊囊。 “哈哈哈!” 刘耀祖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任何时候都畅快。 “果然是旺角的青年才俊啊!” “林先生,你好嘢,下次有空再来玩。” 说来也是讽刺。 从一开始,最不想看到林北赢的人就是刘耀祖。 而此刻,最想让林北赢的人,依然还是刘耀祖。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幡然醒悟,金手指和钱文迪这两人不对劲。 还有一开始发牌的那个旗袍女孩,多半也是他们一伙的。 林北站起身,拍了拍衣襟。 “行,有空我会再过来找你的。” 带着装好钱的靓坤和傻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包厢。 钱文迪死死盯着林北离去的背影,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金手指也尴尬地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那张黑桃ACe本该在自己口中藏着才对,怎么会凭空没了呢? 答案很简单。 金手指将钱文迪藏在身上的黑桃ACe取走之时,林北动用了随身空间的力量,将那张黑桃ACe无声无息地收纳了进去。 然后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分散的空当,把自己的底牌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 他的手法虽然谈不上多高明,但架不住有随身空间这个逆天底牌。 只要把牌用手掌盖上,谁能看得穿? ...... 林北和靓坤他们出了酒店,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 林北转头对傻强等人吩咐道。 “你们先保护坤哥回去,我让耀文接我就行。” “是!北哥!” 傻强几人齐声应道。 于是靓坤带着钱和傻强几人上了车,屁颠屁颠地先回弥敦道夜总会去了。 按照原剧情的走向,此刻钱文迪、小美和金手指三人应该已经被刘耀祖控制起来,刘耀祖会逼他们进监狱去找鲁滨孙,把三亿美金债券的下落套出来。 林北打算趁这个空隙,提前摸进刘耀祖的豪宅,把那三亿美金的债券拿到手。 汽车很快停在了刘耀祖的豪宅外面。 还好耀文事先派人踩过点,摸清了刘耀祖的住处,所以他们过来的时候,车子完美避开了别墅外围的监控探头。 “阿文,你在车上等我。” “一旦有人回来,你就开车撞上去,制造车祸。” 林北下车前叮嘱道。 “是!北哥!” 耀文话音刚落,林北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几个起落间便翻进了别墅的院墙内,落地无声。 耀文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北哥简直就是超人……强得可怕!” ...... 别墅内,林北一落地就发现了问题。 院子里面到处都是摄像头,密密麻麻的,几乎没有死角。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摄像头的盲区上。 连续躲过好几个摄像头后,他终于摸进了屋内。 刚松了口气,迎面便有一个佣人抱着一堆衣服往洗衣间走去。 林北一个闪身躲到门后,后背紧贴着墙壁,那佣人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走了过去。 “靠?大晚上的洗什么衣服?” 林北嘀咕了一句。 就在他暗自吐槽的时候,余光猛然扫到客厅里的一个玻璃缸。 缸内铺着一层细沙,上面赫然趴着几只懒洋洋的蜥蜴。 “三亿美金,我来啦!” 林北脸上浮现出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他弯腰将几只蜥蜴抓起来放到一旁,然后伸手扫开缸底的沙子。 沙层拨开的瞬间,一份用透明文件袋密封装着的文件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心念一动,文件瞬间被收进了随身空间。 东西到手。 就在这时,豪宅外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撞击声,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夜空。 嗯? 刘耀祖回来得这么快? 林北立刻将沙子重新铺平,又把那几只在地上乱爬的蜥蜴捉回来放了回去。 刚想冲出别墅,一抬头便看到刘耀祖带着几个保镖气势汹汹地往屋内走来。 妈的,耀文在搞什么鬼? 林北暗骂一声,眼下正面冲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转身上楼。 到了二楼,他随手拧开一扇房门闪身躲了进去。 嗯? 有人在洗澡? 刚稳住身形,浴室的门便开了。 梦娜戴着浴帽,赤着曲线玲珑的身子,踩着水汽一步跨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三秒钟过后。 “啊!!!” 梦娜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林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顺势将她推进了浴室内。 浴室门合上的同时,卧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梦娜,刚刚是你的喊声吗?” 刘耀祖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北此刻也顾不了太多,直接拔出枪,顶在梦娜身上。 那突兀的撞击触感,使她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梦娜稳住声线,冲外面应了一句。 “嗯,没事。” “刚才看到一只蟑螂而已,已经被我打死了。” 刘耀祖听完梦娜的回应,嗯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 “那你洗完澡后先睡吧。今晚抓到几个小老千,我还得安排他们去做事,晚点我再回来。”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一边在卧室里换衣服。 “真倒霉,一回家车子就被人撞到……” 浴室里,林北却不老实。 还故意动了几下。 花洒的水声哗哗作响,完美盖住了两人的声音。 她脸颊绯红,压低声音咬着牙道。 “别乱动,要不然待会被我老公知道了就糟了!” 林北才不管她,怎么开心怎么来。 梦娜连忙捂住嘴,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无助得像个孩子。 坏了坏了。 已经变成这个坏人的形状了。 日后会不会被刘耀祖发现啊? 第106章 三亿美金到手,鲁滨逊出狱! 片刻后,刘耀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梦娜,我换好衣服了。” “你待会洗完澡就先睡吧。” “嗯~啊~好~” 梦娜的声音带着几分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你怎么了?” “没事……水有……嗯……有点烫!” 梦娜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不抖,一只手死死抓着浴缸边缘。 “哦,那我先走了。” 刘耀祖没有起疑,离开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大概过了一分钟,楼下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 梦娜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过身找准位置,朝着林北就是一招苏联大坐。 两个半小时后,林北穿戴整齐,叼着牙签悠哉游哉地走出了梦娜的卧室。 他边走边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梦娜躺在床上,一脸回味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 林北出了别墅,夜风一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没看到耀文的车,便知道刚才那场车祸后他先撤了。 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大哥大,拨通了耀文的号码。 还好耀文重新换了一辆车,这次学乖了,停在山脚下等着。 一辆黑色丰田皇冠,低调得很。 林北拉开车门上了车,耀文的鼻子立刻像猎犬一样嗅了嗅,还特意凑近了些。 “北哥,你洗澡了?” “嗯?你什么鼻子?这么灵?” 林北诧异地看着他,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袖口。 “嘿嘿,你进去那么久都没出来,而且还洗了澡,肯定是发生那种事情啦!” 耀文挤眉弄眼地坏笑道,一边发动车子。 “醒目仔!” 林北笑着骂了一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弥敦道的夜总会。 霓虹灯把半条街照得五光十色。 已经喝嗨了的靓坤看到林北回来,大着舌头骂骂咧咧道。 “你小子,该不会又去找女人了吧?”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嗯?老表,你偷窥我?” 林北一愣,随口回了一句。 “不是吧?真去找女人?” 靓坤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酒杯都放下了。 “除了找女人,顺便把那资料拿到手了。” 林北说完,伸手接过旁边大波浪递来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下去,那叫一个辣。 “啊!发财啦!发财啦!” 靓坤闻言,自然知道林北指的是什么资料,激动得一跃而起,抱着身旁的傻强就是一顿猛亲,亲得傻强一脸懵,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大佬开心,今晚跟着我们出门的兄弟们一人拿十万奖金!” 靓坤大手一挥。 傻强和耀文等人一听,脸上齐齐露出兴奋之色,有几个小弟当场就蹦了起来。 “多谢坤哥!多谢北哥!” 林北摆了摆手,笑骂了一句。 “那把酒水和大波浪也包了吧!” “哈哈哈!知我者,老表也!” 靓坤高举酒杯,仰天大笑,笑声在包厢里回荡不息。 ...... 当天晚上,钱文迪被小美举报弓虽女干,很快人就被差佬抓回旺角警署。 他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脸上竟还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流程走得极快,所有的罪证钱文迪都全盘认下,态度好得让办案的警察都觉得意外。 录口供的时候,他甚至主动把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翌日清晨便开了庭,法官见钱文迪认错态度良好,本来不打算判他入狱,准备给个社会服务令就算了。 然而钱文迪却在法庭上破口大骂,先是问候法官全家,最后连鞋子都脱下来往法官的方向扔了过去。 这一番操作下来,法官黑着脸当庭判处他半年有期徒刑。 ...... 赤柱监狱。 钱文迪开开心心地领了蹲牢四件套,被押往监仓。 他脚步轻快,像是去领奖似的。 刚走到半路,便看到两个身影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其中有一个,正是刘耀祖给他看过照片的鲁滨孙。 他怔了怔,转过头问押送的狱警。 “阿Sir,他们两个这是?” “哦?你说大头仔和鲁滨孙啊?” 狱警随口答道。 “他们今天出狱了。” “啊?他们出去了?” 钱文迪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啊,不过接下来你可就惨咯!” 狱警笑眯眯地看了钱文迪一眼,手上用力一推,将他推进了监仓。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嘿嘿嘿!小子,是怎么进来的啊?” 几个纹龙画虎的彪形大汉围了上来,脸上的笑容让钱文迪头皮发麻。 最前面那个胸口纹着一条过肩龙,正捏着拳头嘎嘣响。 “呃……我……我是强……” 啪! 话还没说完,一只拳头便砸在了他的右眼上。 钱文迪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了铁架床上。 “啊!别打我啊!” “嘶!别搞我的高玩!” “啊!要断了要断了!” 惨叫声在监仓里响成一片,夹杂着几个大汉的哄笑声。 据说,每一个强奸犯进监狱,都会遭受一场惨无人道的洗礼。 呵呵,谁让他们在外面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呢。 该! ...... 赤柱监狱外,现在已经是大头仔贪婪地吸吮着外面的空气。 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又一口。 “自由的味道啊!” “真让人陶醉!” 大头仔咧开嘴,露出两排大黄牙。 鲁滨孙摇了摇头,吐出口烟圈。 他眯着眼看向远处的天空,神色平静。 “大头仔,出了监狱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大头闻言,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我知道!”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虎头奔开过来,稳稳地停在他们的身前。 靓坤穿着一套大红色的西装,叼着雪茄从后座上下来。 那红色鲜艳得有些扎眼,再配上他脸上那副蛤蟆墨镜,那叫一个帅气。 “你们两个还在怀念啊?” “赶紧上车回去食饭啦。” 大头和鲁滨孙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第107章 分不清大小王的大佬B “来啦!” 他们上车后,直接开往旺角龙凤大酒楼。 车里放着劲爆的粤语金曲,靓坤跟着节奏晃着脑袋。 今天靓坤和林北给他们摆了十几围接风宴,请的都是自家堂口的兄弟。 酒楼大厅坐得满满当当,烟味酒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也算是一场公司团建。 大头仔哪里见过这场面,他跟大佬B南征北战的时候,吃过最多的就是大排档,几个人挤在塑料凳上,炒几碟小炒就打发了。 他满脸兴奋地举起杯子,对靓坤和林北恭敬道。 “坤哥、北哥!” “我大头能有今日,全靠你们提携,日后有用得着我大头的地方,尽管吩咐。” “别的我不会,劈友我大头肯定冲在第一位!” “这杯酒,我敬你们两位大佬,你们随意,我干了!” 说完,他将满满一杯洋酒吞入喉,脸不红气不喘地坐下,杯子啪地扣在桌上。 “嗯,你有这个心就好啦。” 靓坤笑呵呵地喝了一口酒,夹了块叉烧放进嘴里。 “以后用点心,帮我们两兄弟搵钱。” “咱们主要是搞经济,打打杀杀的事少咯。” “坤哥说的对,你们几个要多学人家怎么做生意,少在外面给我惹事生非。” 林北接过话头,然后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给我努力多赚点钱,明天我再给你们多娶一个嫂子!” “呃,北哥,您不是还没结婚吗?” 火爆明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询问道。 爱莲瞪了他一眼,嘀咕道:“多事!” 耀文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傻强举起杯,对靓坤和林北恭敬道。 “来来来,大伙敬两位大佬一杯。” “如果没有坤哥和北哥的提携,咱们咋能过上今日这般潇洒的日子。” 随着傻强的起哄,场内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碰杯声此起彼伏,酒水洒了一桌。 ...... 当晚,鲁滨孙和大头两人换了一身西装,理了个发,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镜子里,鲁滨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北将昨晚拿到的债券资料放在桌上,对鲁滨孙开口道。 “三亿债券在这里,明天开始帮我把钱都兑换出来。” “然后以你的名义开一家金融公司,拿十亿港币去股票和期货市场操作。” “尤其是最近的油价,现在是11月底,拿五个亿去做空国际油价,浮盈就加仓,等到明年3月再逐步止盈。” 对于林北的吩咐,鲁滨孙多少感到一丝惊讶。 这年轻人跟他的判断差不多,只是换作自己操作的话,不会这样大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看了看那份债券文件。 “好的,林先生。” “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 “你是想问刘耀祖对吧。” 林北直接替他说了出来。 “是的!” “待会你跟耀文他们出去一趟,刘耀祖已经被我抓到手了,要杀要刮,你自己安排。” 林北说完,站起身,对大头招手,带着他一起离开。 鲁滨孙满脸兴奋地对林北鞠躬,声音都有些发抖。 “多谢林先生!” 等出钵兰街夜总会,大头壮着胆对林北询问。 “北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呀。” “我会开车,要不要我来给您开?” 林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行,去铜锣湾,讨债!” “啊?” 大头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 半个小时后,林北几人出现铜锣湾的夜总会门口。 门口的泊车小弟看到林北走了过来,殷勤地走向前问好,腰弯得深深的。 “北哥好!” “嗯,今晚生意怎么样?” “整条街还是咱们店最红火!” 泊车小弟满脸堆笑。 “不错,好好干!” 林北拍了拍泊车小弟的肩膀,随手扔下两张大金牛给他们吃宵夜,随后带着大头几人走了进去。 那几个泊车小弟见到钞票,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一个劲地给林北鞠躬。 “谢谢北哥,北哥您今晚玩得开心哈!” 大头再一次见识到林北的大方,怪不得他刚进旺角堂口的时候,就听到不少社团成员对林北和靓坤两兄弟评价极高。 林北一进夜总会,就撞见在看场的陈浩南几人。 这几个扑街,整天到我这里混吃混喝。 他嘴角微微一扯,对陈浩南几人招了招手。 “浩南,你们几个过来。” 陈浩南和山鸡几人见状,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没办法,现在林北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只能听话行事。 陈浩南脸上没什么表情,山鸡则撇了撇嘴。 “北哥!” “嗯,大佬B呢?” “B哥应该在酒吧,你找他有事?” 林北被陈浩南这么一问,直接懵逼了。 他看着陈浩南,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大佬B跟我说好分三个月还钱,现在第一个月到了,连一毛钱还没还,还问我找他有事?” “你派一个人去找他,让他把这个月的钱先安排还给我,我在夜总会里等他。” 说完,林北带着大头几人走向二楼的办公室。 “南哥,刚刚跟在林北身后的那个寸头男子,长得好像两年前蹲苦窑的大头。” 山鸡低声道,眼神还追着大头的背影。 “嗯,我也看到了。” “不过现在大头是旺角堂口的人,不是我们铜锣湾的,咱们不用理他就是。” 陈浩南说完,招手让包皮去酒吧告知大佬B。 包皮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十分钟后,大佬B带着几个小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嘭! 二楼办公室的门被大佬B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林北,你什么意思?” “讨债讨到我铜锣湾的地盘上来?” 林北一愣,挠了挠头不解道。 “大B哥,今天是第一个月,你欠我的钱不应该还吗?” “再说了,这家夜总会可是我的,不是你的地盘,Ok?” 林北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大佬B非常好面子,现在被林北当众落了面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要钱,我有。” “大家都是同门兄弟,你也没必要上门讨债这么过分吧?” 第108章 问责绅士胜 林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第一,你欠我的钱,分期还,我并没有做错。” “第二,这里是我的夜总会,我在这里跟你讨钱,并不会落你的面子。” “第三,我就是念在大家都是同门兄弟,才给你面子让你的小弟去通知你,要是别人,我早就找上门了。” 大佬B被林北的气势镇住了,黝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最终在离开前撇下一句话。 “我现在回去拿钱,待会就让人送来。” “但今天你这样辱我,等下次开会,我会让蒋先生主持公道!” 林北看着离去的大佬B等人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好好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 “以后别跟他们来往了,我嫌丢人。” “是!北哥!” 大头原本看到大佬B的时候心情还是非常复杂的,毕竟跟过他。 奈何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连余光都没给一个。 而且言语间对自己的新大佬非常不尊重,这让大头对大佬B等人的憎恨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就在这时,林北的大哥大响起。 “喂?我是林北!” “呃....北哥是我,傻强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背景音嘈杂得很。 “嗯?怎么了吗?” 林北听出电话里头傻强的急切。 “洪乐那群扑街仔在弥敦道这边到处散货,害得咱们的场子被旺角O记的陈国忠带队扫了。” “条子来得突然,兄弟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少老板向咱们投诉,这件事已经捅到坤哥那边了!” “我知道了,你立刻把那些散货的人刮出来,还有把洪乐绅士胜的电话找给我,我来跟他讲数。” 林北声音沉了下来。 “是!” 林北刚挂掉电话,大哥大又响了。 “阿北,是我。” 靓坤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大佬,怎么了吗?” “傻强把事情都给你说了吧。” “他刚才有打电话给我,现在我去找绅士胜讲数。” “行,这件事就让你去解决。” 靓坤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三分。 “我刚收到消息,洪泰的屁眼眉在搞小动作。” “他们打算今晚攻打长沙街......” 林北听到靓坤的通知后,差点气笑了。 “屁眼眉今晚喝酒了?” “才吃几个菜啊?” “就以为天老大他老二?” 可靓坤接下来的话,让林北的笑容僵住了。 “他找了尖沙咀的连浩龙帮忙,打算把弥敦道和长沙街一起分掉。” 林北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收敛了。 “这件事有蹊跷,不可能突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也是这么认为。” “为今之计,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靓坤叹息一声,他很累,刚从窟窑回来,几乎过一阵就得打一次架。 “大佬,弥敦道那边让阿晋带一百五十人去抵挡住忠信义的进攻。” 林北脑海中思路飞快运转,对靓坤安排道。 “有阿晋和傻强在,那边肯定能守住。” “另外你自己带两百人,协助火爆明守住长沙街。” “最好是可以反杀回去,一举拿下洪泰的地盘。” “现在的洪泰就靠屁眼眉这几个老家伙撑着,既然他们不仁,咱们也有了借口将他们扫出旺角!” “好,就依你的计划行事!” 靓坤说完,直接挂掉电话,火急火燎地去调兵遣将。 ...... 油麻地,洪乐绅士胜的地盘上。 街道比旺角稍安静些,但霓虹灯依然密集。 林北带着大头几人走向一家夜总会,一进去,就叫来一个服务生。 “绅士胜在哪里?” “跟他说,旺角林北来找他!” 那服务生一听到林北这个名号,脸色立刻变了,转身就跑进一家包厢,脚步快得差点绊倒。 片刻后,那名服务生小跑回来,恭敬地伸出手,额头上渗着细汗。 “林先生,请您跟我来。” “嗯!” 林北大摇大摆地跟着服务生走进一间包厢内。 里面没有什么人,只有绅士胜和一名陪酒女在喝酒玩骰子。 林北瞥了一眼那个陪酒女。 长得还挺标致的嘛。 “林先生今晚这么有雅兴,来我地盘找我喝酒?” 绅士胜站起身,对林北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林北奉行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跟绅士胜轻轻握了一下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都在暗暗打量着对方。 “绅士胜,我今天来除了找你喝酒外,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绅士胜表情一怔,他能感受到林北身上的怒意,虽然对方脸上在笑,可是那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他脑海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实在想不起自己到底怎么得罪林北的。 他伸出手,示意林北坐下说。 “指教不敢当。”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林先生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 林北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根雪茄烟。 “就在今晚,你的人到我的地盘散货。” “害得我整条街都被差佬查牌,生意都没得做。” “这事,你看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绅士胜眉头一挑,手里的酒杯放回了桌面。 “我的人,去你的地盘散货?” “对!” “有证据吗?林先生?” “小心被人做了局哦。” 林北给了大头一个眼神,大头微微点头,走出包厢,片刻后抓着一名浑身是伤的绿毛小弟走了进来。 那小弟鼻青脸肿,胳膊上还渗着血,被大头像拎小鸡一样拎进来,往地上一扔。 那小弟看到绅士胜后,连忙爬了过去,一把抱住绅士胜的小腿。 “胜哥,胜哥。” “我是跟球哥的,我叫青头。” “洪兴那帮扑街把我打得不成人形,您得给我做主啊!” 他说话带着哭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下子轮到绅士胜懵逼了。 他低头看了看青头,又抬头看了看林北,一开始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 第109章 家里养了鬼你知道吗? “绅士胜,听到没有?” “证据就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北的语气越发凌厉,雪茄夹在指间,烟灰蓄了长长一截,他都没弹。 绅士胜站起身,对着林北摊了摊手,语气不紧不慢。 “林先生,这件事我还没有了解全貌,等我打个电话问清楚下面的人,再给你一个答复,OK?” 他说话时眼神没有闪躲,语气也算诚恳,不像是在敷衍。 林北盯着他看了两秒,微微点头。 他知道绅士胜这个表情不是装的,所以这散货的事,幕后肯定还有人。 十五分钟后,太保球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一进门,额头上全是汗,看见地上躺着的青头,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胜哥!” 绅士胜没有抬头,端着酒杯,面色凝重地抿了一口,慢慢开口。 “咱们的人跑到洪兴的地盘上散货这件事,你知不知内情?” 太保球吞了一口唾沫,连忙把洪兴那个红毛小弟找他合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他说那人自称是傻强手下的人,名字叫曹查理。 几天前主动找上他,说可以合作在弥敦道散货,利润四六分。 这下轮到林北懵了。 傻强的小弟? “行,太保球。” 林北站起来,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现在回去把这个找你合作的人刮出来,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还好说。” “如果让我发现是你在骗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太保球脸上。 “就算你大佬,也保不住你。” “林北说的!” 林北说完,带着大头几人转身就走。 太保球看着林北离开的背影,等人走远了,才嘀咕了一声。 “焯,这么嚣张,真以为油麻地是他们洪兴的地盘啊?” 啪! 绅士胜一个巴掌拍在太保球脑门上,声音又脆又响。 “你这粉肠搞什么鬼?” “跟洪兴合作散货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上报?” “在你眼里,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大佬?” 太保球缩了缩脖子,捂着脑门不敢吭声。 他原本想的是自己先捞一笔,回头再把这条线交给社团,算自己一份功劳。 没想到生意还没做上两天,就出了事。 “胜……胜哥,你听我说……” 绅士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你最好求菩萨保佑林北能把那个小弟刮出来。” “要不然他真的回来找你,我也保不了你。” 他这话半真半假,有吓唬的成分。 可太保球偏偏信了,眼眶一热,差点当场掉下泪来,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好啦好啦,回去收拾手尾。” “是!胜哥!” 太保球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又快又碎,好像有什么脏东西在追着他一般。 …… 等林北回到弥敦道的时候,这里已经打过一场硬仗。 街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空气里残着一股血腥味和烟火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傻强正坐在夜总会里,让人给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白色绷带缠了好几圈,最外层已经洇出一小片暗红色。 高晋坐在另一边,面色凝重地盯着自己的家传宝刀。 刀刃上还沾着些没擦干净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两人看见林北走进来,连忙站起身。 “北哥!” “嗯,先坐下。” 林北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别动。 他的目光在傻强包扎的胳膊上停了一瞬。 “阿强,今晚战况怎么样?” “托您的福,弥敦道这边有阿晋帮忙,忠信义的骆天虹他们打不进来。” 傻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点哑。 “那帮扑街冲了三次,都被我们顶回去了。” “咱们这边受轻伤的兄弟有十几个,重伤一个,已经让阿成把伤员送去医院了。” 林北听完,脸色不太好看。 对于这个战况,他心里是不满意的。 但他知道,这事怪不得别人。 高晋的身体机能还处于恢复期,今晚能逼退骆天虹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晋,你没事吧?” 林北转头看向高晋。 “没事,北哥。” 高晋抬起眼,眼睛里还有没散干净的杀气。 “那个骆天虹跟我打了个平手之后就撤了。” “他的八面汉剑很快,力量也够足。” “不过等我身体彻底恢复,我想,他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高晋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着自信。 “那就好。”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傻强,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阿强,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小弟,叫曹查理?” “染了一头红毛,嘴唇和鼻子上打着钉。” 傻强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回忆,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对,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个子挺高,长相很猥琐,那头红毛特别扎眼。” “不过我记得他加入咱们没多久,也就十来天。” “北哥,怎么了?” “您要找他?” 林北脸色瞬间冷下来,一拳砸在桌上。 整块玻璃桌面嘎吱作响,吓得傻强和周围几个小弟都跳了一下。 “家里养了鬼你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 傻强一愣,下意识询问。 “北哥,谁是鬼啊?” 林北目光直视傻强,语气冰冷。 “我方才去找洪乐的绅士胜对质,太保球给我的消息是......” “你手底下的曹查理吃里扒外,勾结外人过来散货!” “什么?” 傻强惊呼出声,眼睛瞪得老大,一时间连胳膊上的伤口都忘了疼。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靓坤回来后会怎么收拾自己。 这个曹查理虽然还没正式入社团海底,只是个蓝灯笼,但确确实实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北哥,你听我解释……” 林北摆了摆手,点起一根香烟,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我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那个叫曹查理的必须出现在这间夜总会里。” “要不然,他的罪,全部由你来背。” 并不是林北要把罪名强加在傻强头上。 而是他从小到大,最厌恶的就是背叛。 第110章 我避他锋芒? 以前在靓坤手下做事的时候,堂口的生意,基本都是林北一手促成。 只要是入海底名册的兄弟,每个月可以领取两千块的基本工资。 晒马有晒马费,开战有奖金,受伤了有汤药费,安家费都比别的社团拿得多。 因为林北出手大方,手底下才聚起了一群敢打敢拼的狠角色。 可他只有一个要求。 你想跳槽,可以。 但不能背刺我。 一旦背叛了,天涯海角,林北都要把那个二五仔抓回来执行家法。 傻强联想到上一个被林北执行家法的二五仔惨状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连忙点头,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 “北哥,我马上带人去把这条粉肠刮出来!” 傻强说完,招呼几个手下就冲出夜总会,脚步快得差点绊在门槛上。 林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耀文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北……北哥,坤……坤哥和阿明他们已经杀进豉油街了。” “据说洪泰的屁眼眉联系了蒋先生,要求我们停战求和。” “笑话。” 林北嗤笑一声。 “想战就战,想和就和。” “这天底下的好事,就得给他屁眼眉一个人占了?” “你立刻回去给我把风放出去,就说我林北今晚誓要把洪泰在旺角的整只旗拔掉。” “谁敢站出来帮他,我一并收拾了。” “另外,在道上给我挂一千万花红,悬赏屁眼眉的狗头。” 此话一出,夜总会里所有小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一千万买一个人的头? 自家大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叫人叹为观止! “是,北哥,我这就去办。” 耀文应了一声,抬手把额头上的汗珠擦干净,转身离开夜总会。 高晋站起来,走到林北面前。 “北哥,其实您没必要浪费这一千万。” “我已经休息好了,这就去洪泰总堂,亲手把屁眼眉的脑袋给您摘回来。” 咕噜。 夜总会里的洪兴小弟们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一道道看向高晋的目光,从敬仰慢慢变成了惊惧。 你想想,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斯文人,张嘴就说要去摘别人的脑袋,这画面怎么看都渗人。 “哈哈哈。” 林北笑起来,站起身拍了拍高晋的肩膀。 “阿晋,今晚你和兄弟们都是堂口的功臣。” “没必要为了这点钱去冒险。” “屁眼眉虽是二流社团的龙头,身边必然也会安排枪手保护自己。” “所以你们这群业余杀手过去,非但杀不了他,搞不好还会白白丢了性命。” 此话一出,高晋和其他小弟也都想通了。 一千万虽然多,但也得有命赚、有命花才行。 这群小弟转念一想,真是打心里佩服自家大佬的脑子好使。 天价花红挂了出去,不管暗杀能不能成,洪泰屁眼眉至今日起,别想睡一个安稳觉了。 如今他再也不是单纯的洪泰龙头,而是成了一个移动的金库。 虽不至于人人喊打喊杀,但绝对能让不少亡命徒趋之若鹜。 甚至连他手底下的人,或者他身边的保镖,也会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 “你说什么?” “林北那个扑街怎么敢的?” 眉叔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后,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了。 一千万花红买他的项上人头。 这在当今的港岛江湖上,恐怕是有史以来开价最高的花红了。 “这事千真万确。” “油尖旺这边已经有不少小混混或道友借高利贷买枪,朝咱们地盘这边摸过来了。” “眉叔,您看要不要先避一下……” 嘭! “我避他锋芒?” “他林北是谁?” “一个刚出道没几年,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也敢跟我这个老江湖硬碰硬?” “你,立刻去道上给我挂一千万花红,悬赏林北的人头。” “既然他敢做初一,那我就敢做十五。” 屁眼眉也是被逼急了。 破船还有三斤钉呢,何况他还是洪泰的话事人兼创始人。 一旦自己退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就连手底下的小弟也不会服自己。 那个心腹小弟听到眉叔的吩咐,脸上顿时亢奋起来,连忙应下。 “是,眉叔,我这就去办。” 等他离开后,眉叔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捂着胸口,一脸肉疼。 一千万呐,这可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 蒋天生的别墅里。 当陈耀把消息传回来后,蒋天生整个人都愣住了。 忠信义的红棍带人冲了三次弥敦道,打不进去。 洪泰进攻长沙街,被靓坤集结人马打了回去,现在已经丢了一条街。 就连洪泰的龙头眉叔都被林北挂了花红,一千万悬赏他的人头。 这一桩桩坏消息,差点让他当场破防。 “这怎么可能?” “旺角堂口现在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 “硬刚两个社团,还能做反杀的局面?” 蒋天生面色凝重地抽着雪茄烟,旁边坐着愁眉苦脸的陈耀。 “蒋先生,韩宾三兄弟、阿超、肥佬黎、大宇,甚至连太子都打电话过来问了。” “旺角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总堂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 蒋天生吐出一口烟圈,整个人倒在沙发靠背上。 “现在召集人马过去旺角支援,来得及吗?” “尖沙咀就别想了,太子被新记和倪家盯得死死的。” “大B跟林北一直不对付,让他出兵,到时候肯定要出幺蛾子。” 陈耀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那就只能让葵青的韩宾派兵过去了,目前就属他离得最近。” “而且他跟林北两兄弟的关系一向很好,咱们以总堂的命令让他出兵,他应该不会拒绝。” 蒋天生听完,心里一阵烦躁。 他也知道让韩宾出兵是最合理的,可他偏偏不想这么做。 韩宾和林北的关系本来就铁。 他今晚能忍到现在还不出兵,明显是和林北事先沟通好,在等自己这个龙头先开口下令。 只要自己下令,那今晚洪泰必然会被赶出旺角,靓坤和林北的实力在短期内必会迎来暴涨。 到时候,要谁来帮他牵制这两个不安分的刺头? “蒋先生?蒋先生?” 陈耀见蒋天生还在发愣,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第111章 你不是赵构,他靓坤也不是岳飞! 蒋天生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阿耀,打个电话给眉叔。” “就说我同意他的请求,双方退兵,和解吧。” 这话听得陈耀差点当场骂娘。 自从靓坤成功反杀之后,双方早就没有和解这一条选项。 更何况林北还悬赏了一千万花红。 现在洪兴的堂主和小弟们都在外头拼命,自家龙头却想跟敌对社团握手言和。 这事要是传到江湖上去,他蒋天生不就成赵构了? 而自己陈耀,就得被骂是秦桧...... “蒋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一旦主动讲和,会给洪兴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您可不是赵构,他靓坤也不是岳飞啊。” “反倒是林北,分分钟就会高举砍刀,带着其他人自立门户也说不定……” 呯! 蒋天生一巴掌拍在桌上,脸色阴沉,杀机尽显。 “他敢!” “洪兴自我老爸蒋震创始以来,我蒋家在社团的地位就是超然的。” “我的命令,高于社团内的一切。” “如果靓坤敢有反心,我就带着其他人一起打他。” 陈耀见蒋天生还在执迷不悟,刚想再劝,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抱歉,蒋先生,我接个电话。” 他说完,拿起大哥大接听起来。 “喂,是我。” “嗯?你说什么?” 陈耀脸色剧变,连忙挂掉电话,对蒋天生急促道。 “不好了,蒋先生。” “洪泰坐馆刚刚在道上挂了一千万花红,悬赏林北的人头。” 蒋天生闻言,气得当场破口大骂。 “这个蠢货!” “他怎么敢的?” “杀了林北,靓坤就会停止反击吗?” “要是两个一起杀,他洪泰拿得出这么多钱?” “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蒋天生知道,现在双方讲和已经不现实了。 事已至此,只能让他们听天由命...... …… 葵青,韩宾的堂口。 “阿宾,总堂那边还没消息?” 恐龙灌了一口闷酒,瓮声瓮气地问。 韩宾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放心,据下面的人汇报,旺角那边形势一片大好。” “咱们已经有七个堂主向总堂询问了。” “我相信这一战过后,总堂最少也得对我们做出一些让步。” 细眼冷哼一声。 “让步有个屁用。” “偌大一个社团,当龙头的连容人的量都没有。” “我看洪兴也就这样了。” “当初从合图跳槽过来,就是个败笔。” 韩宾差点破防。 “二哥,这话可不兴说。” “咱们可是收了蒋天生六百六十六万的过档费。” “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还以为咱们三兄弟是背信弃义的人。” 恐龙也点头附和。 “阿宾这话说得对。” “咱们收了蒋天生的钱,但忠的是洪兴这副招牌。” “我们三兄弟从合图跳槽过一次了,有些话、有些决定,必须慎重。” 细眼听完,微微点头。 随即他回过味来,表情古怪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大佬,你咋了?” “脑袋突然开窍了?” “居然能讲出这么多大道理。” 恐龙哼了一声。 “你们真以为我傻啊?” “我这叫大智若愚。” 韩宾和细眼对视一眼,直接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匆忙跑进来。 来人正是恐龙的头马,生番。 “大哥,细眼哥,宾哥。” “生番,出什么事了?” 恐龙问道。 “刚刚收到风,洪泰的坐馆挂了一千万花红买林北的人头。” 生番吞了口唾沫,缓缓道。 “什么?” 韩宾三兄弟同时站了起来。 “阿宾,今晚的战局已经脱离我们的掌控范围了。” “你看咱们要不要出手,帮旺角快速拿下洪泰的地盘?” 细眼急忙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怕再拖下去,那些矮骡子们都会盯上阿北。” “这可是一千万,谁看了不心动?” 韩宾的语气越发凝重。 就在他要下令出兵的时候,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接听。 “喂?阿北?” …… 旺角,豉油街。 靓坤用袖子擦了一下刀口上的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兄弟们,跟我走。” “目标,洪泰总堂,把屁眼眉赶出旺角!” “好!” 洪兴一众打仔气势汹汹地跟着靓坤往登打士街方向压过去。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 靓坤和火爆明等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正是耀文和阿鸡带着人冲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靓坤问道。 耀文连忙回答。 “坤哥,不好了。” “北哥和屁眼眉那个老家伙互挂了一千万花红买对方的命。” “我和鸡哥收到消息后,立刻带人来帮忙。” “咱们得尽快把洪泰赶出旺角,要不然北哥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 靓坤听完,直接破口大骂。 “这个屁眼眉,整天干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 “兄弟们,给我冲!干翻洪泰那群蛋散!” “等打完架回去,大佬给你们发双倍奖金。” “坤哥万岁!坤哥好靓!” 洪兴的打仔们一阵欢呼,跟着靓坤直攻洪泰总堂。 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守在总堂的豹荣和阿培等人直接丢下洪泰的旗号跑了。 洪泰的总堂是一间老旧的唐楼。 在靓坤的指挥下,里面但凡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唯独那副关公画像和牌位,完好无损地留了下来...... …… 弥敦道,夜总会。 林北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高晋立刻抄起刀站起身,走到林北前面,冷冷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等看清来人是傻强之后,他才沉默地退回自己的位子上。 “北哥,人找到了。” 傻强说完,身后两个小弟把一个带血的麻袋扔在地上。 袋口松开,里面滚出一个浑身是血、鼻青脸肿的红发青年。 正是林北要找的曹查理。 林北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你小子,胆子不小呀。” “连我都敢背叛?” 曹查理被林北的杀气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他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北哥饶命!北哥饶命啊!” “不是我有意要背叛您的,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 林北的声音冰冷。 “说,是谁指使你的。” 曹查理止住抽泣,声音沙哑,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 “是……是铜锣湾的山鸡。” 第112章 速通洪泰副本 “山鸡?” “既然你说是山鸡让你做的,有没有证据证明啊?” 林北眼眸微眯,说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证……证据?” “这个还真没有……” 曹查理缩了缩脖子,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他跟山鸡不过是在酒场认识的,当时喝嗨了聊了几句,对方就教了他这一手捞钱的法子,别的什么都没留下。 林北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明白了。 这个曹查理只是个工具人,被人哄骗着拉粉仔过来散货罢了。 “你和山鸡是在哪里认识的?” 曹查理抬起头,将两人怎么认识、后来他怎么去找太保球谈合作的事,一五一十全讲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 “阿强,你带他下去,记得我的规矩。” 傻强闻言,浑身打了个哆嗦,声音微微发颤。 “是……北哥!” “带走!” 他说完一挥手,几个小弟立刻上前把曹查理架了起来。 曹查理还想求饶,高晋手起刀背,直接将他拍晕过去。 傻强几人刚离开不久,靓坤就带着两个小弟大步走了进来。 “阿北,你没事吧?” “屁眼眉那个扑街已经跑了,我想他应该会取消掉花红!” 林北站起身,走到浑身血污的靓坤面前,递过去一杯酒。 “我没事。” “大佬,今晚辛苦你了。” “哈哈哈!” “没事就好!” 靓坤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啊!” “果然打一架之后再喝酒,整个身子都是暖洋洋的。” “对了,那个背叛堂口的二五仔抓到了吗?” “是谁派来祸害咱们的?” “嗯,抓到了。” 林北把审讯的经过连同今晚的遭遇,都讲了一遍。 啪! 靓坤一巴掌拍在桌上,额头青筋暴起。 “冚家铲!” “这帮扑街,居然把刀子往自家人身上捅?” 林北摆了摆手,示意靓坤先别发火。 “大佬、阿晋、大头仔,你们跟我来。” 四人上了二楼办公室,刚坐下,林北就拿出一条毛巾递给靓坤擦脸。 “大佬B这个扑街会给我们捣乱,也算在我预料之中。” “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得这么过分。” “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他这么干。” 此话一出,靓坤脑海中立刻闪过一道身影,他咬着牙,压低声音道。 “难道是蒋天生?”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林北点了点头。 “洪兴各个堂口虽然不碰粉,但总得给其他社团留条活路。” “每一个敢在咱们地盘上散货的庄家,哪个在警队没有保护伞?” “咱们拿三成,还得上缴社团一半。” “社团名义上替咱们打点,可谁知道是不是被某些人中饱私囊了。” “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快暴雷?” “无非就是太保球和曹查理私心太重,动了其他人的蛋糕,被人举报了。” 靓坤沉默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阿北,我在旺角混了这么久,至今都不知道在咱们地头散货的庄家到底是谁。” “你怎么就能猜出是他们在背地里搞鬼?” 林北摇了摇头,笑着答道。 “大佬,还好你什么都不知道。” “上一任的旺角堂主兴许是知道得太多,才被人做掉......” “不然你哪有机会坐上旺角堂主的位置。” “油尖旺这一片油水地,只要能占住一两条最旺的酒吧街,每个月散货的利润就可以达到几百上千万。” “要说这里面没有警队的鬼佬黑警掺和,生意哪能做得这么大?” 靓坤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个扑街蒋天生,他是想借刀杀人,干掉我?” “妈的,老子为社团劈过友、流过血,蹲了好几个月苦窑,他蒋天生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 林北走到冰箱前,取出三瓶啤酒和一瓶橙汁,放到靓坤几人面前。 “我从一开始,就对蒋天生这个伪君子没有半点好感。” “旺角堂口最难的时候,他一声不吭。” “可一旦这边有油水可刮,他第一个伸手过来。” “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把堂口打出了名堂,他又怕我们坐大,肆意打压我们。” “哼,这种毫无容人之量的坐馆,我林北第一个不服!” 说完,他猛灌了一大口啤酒。 靓坤深吸一口气。 经过今晚这一遭,他对蒋天生也彻底失望了。 不当他的狗,终究还是会被他往死里整。 “阿北,你的话我全懂了。” “以后咱们只顾自己,总堂的那点破事,哼,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林北见靓坤终于对蒋天生改观,心中也暗暗点头。 他记得,原著里的靓坤之所以性情大变,无非就是出狱后遭受了一系列不公。 旺角被一分为二,最赚钱的钵兰街地盘也给分了出去。 后来在巴闭的诱惑下,才走上了卖粉的路。 不过说来说去,巴闭也确实精明,一边跟靓坤合伙卖粉,一边从货款里抽现金出来放贵利。 咕咕。 高晋将橙汁喝完,缓缓把玻璃瓶放到桌上。 “北哥、坤哥,你们不用太苦恼。” “再过一周左右,我的身体就能彻底痊愈。” “到时候,我用家传的基础练武之法往下教,不出三个月,咱们武馆人马的武力值必定能上一个台阶。” 林北和靓坤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阿晋,有你这句话,我和阿北就放心多了。” “光看今晚小弟们的战力,就比以前起码强出一线。” 靓坤笑道。 “哦?怪不得大佬你今晚这么快就通关了洪泰的副本。” 林北有些诧异。 “不过现在地盘变大了不少,咱们手上能用的人却不太够了。” 靓坤闻言,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笑道。 “我觉得把洪泰的地盘交给阿晋和大头看管,问题不大。” “啊?我?” 高晋和大头两人对视一眼,指着自己,一脸惊讶。 …… 嘭! 又一只玻璃杯被砸碎在地上。 “废柴!沙雕!” 蒋天生对着阳台外破口大骂。 他已经收到了洪泰战败的消息,而且全程还是在没有其他堂口帮忙的情况下,硬生生被靓坤带人拔了旗。 光是这份战绩,放在洪兴的历史里,都算是独一份了。 第113章 诸位兄弟,欢迎回来! “蒋先生,事已至此,您也没必要再生这么大气了。” “还是想想,明天大会上该怎么跟各位堂主交代吧。” 陈耀暗自叹息一声,低声劝道。 蒋天生猛地转过头,眼中尽是凶狠。 “我给谁交代?” “哈哈哈!” “我一个龙头,还需要给他们做堂主的交代?” “哼,功劳而已,我批量生产便是。” 他说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资料,丢到桌上。 “濠江那边的赌厅出事了,当地黑帮头目丧标强行介入,要求每张赌桌抽取三成的佣金,比濠江政府的税还高。” “你安排一下,明天开大会的时候提出来,我会让阿B的人去做。” “这是关乎整个社团利益的事,只要办好了,功劳不比靓坤他们少!” 陈耀接过资料,嘴角微微抽搐。 你还真是舍得培养人才,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藏到现在才说。 可心里虽然在吐槽,他明面上哪里敢表现出来,只能欣然应允。 “是,蒋先生。” …… 翌日清晨,洪兴总堂。 林北和靓坤早早就到了会议室。 两人坐下后就自顾自地抽着烟,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 韩宾几人昨晚已被林北通过气,知道今天会议上要发生什么,索性也都闭口不言。 整个会议室里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连平时最爱说话的基哥,此刻也沉默着。 “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 “一个个扛把子还没睡醒吗?” 蒋天生面露微笑,带着陈耀和保镖快步走了进来。 “蒋先生好。” 一众扛把子有气无力地问了声好,像是在做无声的抗议。 只有大佬B面露兴奋,那声问好叫得比谁都响亮。 落座后,蒋天生着重表扬了靓坤和林北昨晚的功绩。 “原本洪泰的眉叔想跟咱们和解,被我拒绝了。” “我正想让韩宾那边派兵南下,就收到了阿坤已经解决洪泰的消息。”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阿坤不愧是我们洪兴的当红炸子鸡啊。” 靓坤被蒋天生这么一吹捧,差点高兴得找不着北。 “咳咳,瞧你这熊样。” 林北恨铁不成钢地低声提醒。 靓坤讪笑一声,连忙重新摆出一副扑克脸。 “蒋先生,我们旺角堂口只是安守本分而已。” “不过……我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问道。 “阿坤,你有什么问题,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既然蒋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大伙都知道,自从我出狱到现在,旺角的地盘是一变再变。” “从一开始的两条半街,变成现在的七条半街。” “不是我靓坤吹牛,整个旺角现在就数我们旺角堂口的实力最大。” “可我手底下只有阿北一个大底,这样出门像什么话呀?”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洪兴苛待忠良呢。” 靓坤这边刚开团,韩宾就立刻跟上了。 “我觉得阿坤说得有道理,他好歹也是一个堂主,身边就一个白纸扇,怎么看都不像话!” “蒋先生,您看是不是该安排阿坤手底下的小弟扎职了?” “嗯,韩宾的话蛮有道理的。” “阿坤手下那几个小弟我见过,一个个都很生猛,是把好料子。” 太子说得比较中肯,但也明确表示了支持。 “蒋先生,我跟阿坤太熟了,我要是站出来支持这事,怕大家误会,所以就不多说了。” “不过阿坤他们堂口的战绩,大伙有目共睹。” “我们也相信蒋先生会公事公办,不会寒了兄弟们的心。” 超哥这番话最是扎心,看似没有明确替靓坤站台,却结结实实把蒋天生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蒋天生不能公平对待,手底下的人日后谁还会服他?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但话还是得接下去。 “那阿坤,你打算让哪些人扎职啊?” “傻强、肥仔成、阿鸡!” 靓坤报出三个名字,脸上满是自豪。 “蒋先生,这三个兄弟跟了我十几年,他们的品性和能力,我都非常了解。” “尤其是这几次,他们不但守住了地盘,还替旺角堂口打下了号码帮和洪泰的地盘。” “所以我觉得,他们的资历和功劳足够扎职。”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傻强三人不约而同地挺起了胸膛。 “好,既然阿坤都这么说了,那我也相信这三位兄弟有过人之处。” “其他扛把子有意见吗?” “可以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蒋天生说完,场内瞬间陷入沉默,把他晾得有些尴尬。 大佬B见自己大佬没人捧场,立刻站了出来。 “蒋先生,阿坤提的这三个人的确是人才,入社团的时间也够久,让他们扎职,我没意见。” 蒋天生微微颔首。 “OK,既然大家都同意,等会议结束,就让阿耀开礼堂办事吧。” “是,蒋先生。” 陈耀点头应下。 就在大伙以为会议要结束时,陈耀又开了口。 “咳咳,各位扛把子,还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商讨一下。” “嗯,阿耀,有什么事就说吧。” 蒋天生点头示意。 “是,蒋先生!” 陈耀站起身,把濠江丧标的事情讲了出来。 随后在蒋天生的配合下,顺理成章地将任务派给了陈浩南几人。 “浩南,你们用点心,这事关社团的脸面。” “只要办好了,等回来我就安排你们扎职。” 陈浩南几人面露喜色,纷纷站起身,恭敬道。 “谢谢蒋先生,我们一定用心办好这件事。” 场内一众洪兴堂主看得尴尬癌都快犯了。 你们好歹提前彩排一下啊,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专门给陈浩南他们量身定做的任务? 会议结束后,林北就接到耀文的电话,说是王建军他们回来了。 他当即马不停蹄地赶往武馆。 等他和靓坤一进门,就看到武馆内站满了人。 一个个留着寸头、身材高大的退伍军人,笔直地站在那里。 “欢迎回来,建军,诸位兄弟!” 林北伸出双手,大步迎了上去。 他太激动了,这下子,他在港岛的势力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第114章 抛开事实不谈,你和林北就没有错吗? “林先生!” 王建军一行人见到林北,也是激动得不行。 他之前带着十几个兄弟回老家招人时,每个人给家里留了几千块安家费的动作,实实在在让其他老兵眼热了。 于是在王建军的号召下,上百名无业老兵很快就被召集起来。 这群老兵正好奇地望着这位新老板。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回来,那我的计划可以赶上日程了。” 林北感叹道。 “林先生,只要您需要,我和兄弟们现在就能做事!” 王建军语气严肃。 “哈哈,不用这么着急。” “你们刚来港岛,还没吃饭吧?” “走,咱们先去吃饭。” 林北大手一挥,带着武馆的小弟和王建军等人直奔龙凤大酒楼。 靓坤一上楼,就把经理叫过来吩咐道。 “呐,这帮都是我们的好兄弟,好酒好菜给我招呼上,不差钱。” “对了,再去给我拿二十条烟过来,我车上不够了。” “好的,坤哥。” “嗯,去吧。” 二十分钟后,一道道精美的粤菜被端上桌。 这群过惯了苦日子的大头兵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愣是不敢动筷子。 靓坤见状,用胳膊撞了撞林北,压低声音道。 “这帮大头兵怎么回事?” “咋不吃饭啊? “难道是怕咱们下毒?” 林北白了他一眼。 “别瞎说,他们应该是还没适应。” “接下来看我的。” 说完,他举起酒杯站起身,走到大厅中间。 “各位兄弟,我叫林北,是顺风国际物流公司的老总。 “港岛这边的兄弟都认识我,而内地的兄弟们可能只听过我的名字,但没见过我的人。” “今天请大家来这里吃饭,除了混个脸熟,还想告知你们一件事。” “既然你们千里迢迢赶赴港岛,加入了我们这个大家庭,那以后大伙便是一家人。” “不要因为身份或地域的问题,影响咱们彼此的关系。” “从今以后,只要我林北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诸位兄弟。” “来,让我们一起为更好的明天努力,干杯!” “干杯!” 靓坤第一个举杯站起,紧接着高晋、傻强、耀文等人也纷纷起身。 王建军一帮人立刻高举酒杯,齐声吼道。 “干杯!” 酒足饭饱之后,这群老兵被安排到了武馆附近的宿舍里。 林北带着靓坤,挨个给他们发放第一个月的工资,一群老兵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家人们,谁懂啊。 人刚下船,啥活都没干,先白吃了一顿大餐,还有工资拿。 这样的老板,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当天下午,林北就去注册了一家安保公司。 随着旺角地盘扩大,这一百名老兵经过系统培训后,直接被林北推上一线岗位。 虽然日常工作就是巡逻和训练,但王建军他们的主要精力,大多还是放在服务林北的情报工作上。 …… 濠江。 陈浩南几人顺利抵达濠江码头。 看天色已晚,他们只能先找一家酒店过夜,再联系接头人。 山鸡终究没能逃出原剧情里的女主播勾引,毫不犹豫地抛下女友可恩,跟着女主播出去鬼混了。 翌日清晨,陈浩南几人没时间等山鸡回来,只能先行执行任务。 途中他们遭到丧标的埋伏,巢皮当场毙命,大天二和包皮拼死逃了出来。 陈浩南跑到半路便晕倒在地,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傻强和阿鸡拖上车带走。 濠江某栋破旧房屋内,靓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阿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傻强从房间里走出来,冲靓坤淫笑道。 “大佬,事情都办妥了,影片待会儿就可以开拍。” 靓坤往房间里瞥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阿北的脑子好使,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记得拍完之后给我留一盒带子,我办事的时候拿出来助助兴。” “好嘞,我知道了。” 傻强比了个OK的手势,送走了靓坤。 …… 两天后,港岛。 山鸡因为自己的女朋友可恩被陈浩南上了,一气之下离开港岛,跑路去了台湾。 陈浩南几人早就偷偷溜回了港岛,这段时间一直躲在家里养伤,不敢在街头露面。 今天是洪兴总堂的例会,他们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大佬B来到总堂。 堂内,一众扛把子早就收到了风,知道陈浩南几人把社团交代的任务搞砸了,一个个都在暗地里嘲讽大佬B。 此刻大佬B虽然窝火,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靓坤和林北带着傻强、耀文等几个小弟走进总堂。 靓坤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橘红色西装,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先是对着陈浩南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做了一个冲刺的动作。 陈浩南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升了起来。 大佬B还以为靓坤这是在挑衅自己,刚想开口斥责,就看到蒋天生和陈耀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蒋先生。” 众人起身向蒋天生打招呼,蒋天生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只是摆了摆手。 “各位先坐下吧。” 等坐定之后,他朝陈耀开口道。 “阿耀,开始例会吧。” “是,蒋先生。” 陈耀随即便把陈浩南几人的事讲了一遍。 期间,不少扛把子直接笑出了声,其中最过分的就数肥佬黎,当场就开怼。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 “原本只是在港岛丢人,这下好了,把脸都丢到濠江那边去了!” 嘭! 大佬B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肥佬黎怒喝。 “肥佬黎,你踏马的什么意思?” “阿B,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正所谓,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靓坤开口安抚道。 谁料大佬B此刻已经杀红了眼,逮着谁都想咬一口。 “阿坤,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你不就是盼着我的小弟把任务搞砸,你好派人顶上抢功劳吗……” “抛开浩南他们任务失败不谈,难道你和林北就没有错吗?” 此话一出,场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连恐龙和基哥看大佬B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钦佩。 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北抽着烟,心里正盘算着中午吃点什么好,突然被人点名,一脸懵逼地望了过来。 咋啦? 刚才我有说话吗? 第115章 大B扮演无能的丈夫! 靓坤眉头一挑,压低声音提醒道。 “阿北,大B那个扑街说陈浩南在濠江衰咗,是你的错!” 林北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大B哥,陈浩南是你私生子还是你爹啊?” “你这么维护他?” “我踏马躺着也中枪!” “咳咳!” 蒋天生轻咳一声,开口打圆场。 “阿北,你先别急。” 他转头看向大佬B,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阿B,说正事,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大佬B见龙头发了话,只得压下火气,把话题拉回来。 “抱歉,蒋先生……刚才是我太心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阿南他们刚到濠江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可第二天他们准备动手时,却中了埋伏。” “我猜测,一定是有内鬼暴露了他们的行踪,所以才……” 大佬B的话还没说完,肥佬黎就毫不客气地插嘴打断。 “我说阿B,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陈浩南几人去濠江做事,只有社团的高层知道。” “你这话一出口,不就是暗讽咱们洪兴高层里有内鬼吗?” “就是!” 恐龙的脸也沉了下来,没了往日的嬉笑。 “我倒想问问大B,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兄弟三个本就遭蒋天生猜忌,如今大佬B当众讲出这种言论,简直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他们。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佬B急忙辩解。 “我是指……” “咳...呸!” 就在他目光扫向林北和靓坤时,林北一口陈年老痰精准无比地喷了过来,直接命中大佬B口中。 “呕!!!” “啊!你干嘛!” “呕!!!” 大佬B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猛地扭头,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上首的蒋天生脸色铁青,他万没想到林北竟敢如此放肆,半点面子都不给。 靓坤故作生气,扭过头对林北呵斥道。 “阿北,你搞什么?” “怎么能在这种严肃的场合随地吐痰呢?” 林北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抱歉啊,各位大佬,这几天有点上火。” 他看向蒋天生,语气敷衍。 “蒋先生,请您原谅我刚才的无礼。” 蒋天生直接被气笑了。 这两个扑街,一唱一和,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不成? 他刚要开口,林北却先一步站起身,朗声对众人说道。 “各位大佬,陈浩南他们任务失败后,耀哥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要求我过去濠江把丧标做掉。” “正好,最近有几个从北边过来的兄弟投靠我,就顺带着他们一起去濠江办事。” “也亏得他们身手好,才能顺利地把丧标送去下面卖咸鸭蛋。” “就在我们离开丧标的老窝时,无意间发现了两卷录像带。” “没想到,里面竟然藏着陈浩南他们任务失败的秘密。” 说完,他右手一挥。 火爆明和大头仔立刻搬来一台电视机,耀文则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一卷录像带,塞进播放机里。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电视屏幕吸引了过去。 画面里,正是山鸡和三个女主播边喝酒边直播的场景。 已经喝醉的山鸡,竟然把他们这次来濠江暗杀丧标的任务,从头到尾讲了个一清二楚。 “焯!” 肥佬黎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大佬B的鼻子骂道。 “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大B,你这手玩得可真溜,我是真服了!” “对了,你手下那只小鸡呢?” “跑哪儿去了?” “肥佬黎,你不知道吗?” 基哥接过话茬。 “山鸡怕被社团执行家法,早就跑路去湾湾了。” 话音刚落,基哥就感到大佬B那要杀人的目光扫了过来。 “大B,这事在社团里都传开了,你也别怪基哥多嘴。” “说到底,是你自己没管好手底下的小弟。” 超哥立刻开口补刀。 “你们……” 大佬B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上首的蒋天生嘴角微微抽搐。 他没想到,大B蠢也就算了,连陈浩南这几个小的也这么蠢。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嗯? 那自己这个龙头算什么? 屋顶? 这时,一直在看戏的韩宾突然问道。 “阿北,这第一卷就这么劲爆了,那第二卷还不得让人惊掉下巴?” “哟,宾哥,果然识货!” 林北嘴角勾起一抹笑,示意耀文换带子。 “接下来这部,可以说,毁三观之作。” 当第二卷录像带的内容呈现在屏幕上时,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像被重锤砸中,瞬间宕机。 “这……这不是大B的老婆吗?” 基哥指着屏幕,失声大喊。 一直沉默的细眼也加入了补刀的行列,冷冷说道。 “何止是大B的老婆......” “你没看另外那个女的?” “她是山鸡的女朋友。” “上次阿坤出狱摆酒,那小子还带着这妞来蹭席呢。”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戳进大佬B和陈浩南的心窝。 画面继续播放,情到深处,只见屏幕里的陈浩南竟对大佬B的老婆做出了极其不堪的举动。 林北摇头叹息。 “啧啧啧!” “真是无能的丈夫啊。” 这句话,彻底将大佬B仅存的最后一丝颜面,狠狠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啊啊啊!” “林北!靓坤!” 大佬B狂怒地咆哮着,整个人就要冲过去。 陈浩南几人连忙死死拉着他。 “B哥,别冲动!” “啪!” 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在总堂你也敢动手? 陈浩南捂着迅速肿起的右脸,缓缓低下了头。 大佬B喘着粗气,眼底布满血丝。 “够了!” 蒋天生猛地一拍桌子,罕见地发了火。 “这里可是总堂!” “你们这样打闹,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龙头放在眼里!” 总堂内瞬间肃静下来,只剩下电视机里,还在不断传出陈浩南怒战义嫂的靡靡之音。 “噗嗤!” 傻强差点笑出声,连忙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陈耀只觉得脑壳一阵阵发疼。 好好的一场例会,愣是给整成了一出伦理大戏。 他站起身,对耀文吩咐道。 “耀文仔,把电视关了,搬走!” 然而,他说完后,耀文却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一样。 第116章 陈浩南:我出来混全靠三样东西 “嗯?” 陈耀脸色微变,对傻强几人喝道。 “怎么?” “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我让你们把电视关掉,搬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们几人身上。 可傻强、耀文几个依旧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 “咳咳!” 林北轻咳一声,语气不悦。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没听见耀哥说话吗?” “把电视关了,搬走!” “是!” 傻强几人立马回过神来,手脚麻利地将电视和录像搬出了总堂。 陈耀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向林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浓浓的忌惮。 好小子,跟我玩这套? 其他人也被林北这一手吓了一跳。 这分明就是在当众挑衅总堂的威严。 “阿坤,你教小弟的本事,真不赖嘛。” 蒋天生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生哥过奖了......” 靓坤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这几条粉肠,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恐龙挠了挠头,憨声问道。 “啥错?” “耳聋呗。” 靓坤解释道。 “噗嗤。” 蒋天生再也忍不住了,想呵斥那个在笑的人,目光扫过去,却发现是靓妈。 他嘴角抽了抽,只能装作没看见。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场子拉回来。 “回归正题。” “既然是山鸡泄露了社团机密,导致陈浩南他们任务失败,那就把他逐出洪兴,以儆效尤!” 蒋天生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把责任推到山鸡身上,让陈浩南几人可以混过去。 靓坤嘴角一勾,明白蒋天生的用意后,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生哥,您这么处理,让我们这些做小的怎么服气?” “山鸡都跑路了,惩不惩罚都无所谓。” “可陈浩南作为他的大佬,没管好自己的小弟,就得罚!” “另外,他还勾引义嫂。” “难道我们洪门的三十六誓,是摆着好看的?” 此话一出,堂内顿时沸腾起来。 “阿坤说得对,刚才大B还咄咄逼人呢!” “是啊,陈浩南和山鸡都犯了错,理应执行家法!” “……” 堂主们你一言我一语,摆明了不想给大佬B半点台阶下。 “蒋先生!” “我觉得,陈浩南必须重罚!” 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说话的正是北角红棍大飞。 蒋天生心里直骂娘,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跟他唱反调。 他耐着性子问道。 “大飞,你说说看,为什么要重罚陈浩南?” 大飞走到场中,指着陈浩南直接开喷。 “两年前,陈浩南杀了我的结拜兄弟小唐,这事社团里谁不知道?” “至今他都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今天,我希望蒋先生能给我主持公道!” 陈浩南闻言,脸色骤变,心里发苦。 当初明明是蒋先生通过大佬B给他下达命令,上头声称小唐是差佬的卧底,必须除掉,绝不能让他泄露社团的秘密。 他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蒋天生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扫了过来,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众人见陈浩南沉默不语,毫无辩解,一个个都暗自摇头。 勾引义嫂、出卖兄弟,这样的人,洪兴绝不能留。 “咳咳!” 蒋天生轻咳一声,示意陈耀主持大局。 陈耀会意,心里却暗骂一声:每次都是我唱红脸。 他站起身,朗声道。 “蒋先生!” “既然陈浩南触犯了两大帮规,作为社团的白纸扇的我建议,对他执行家法,逐出社团!” 此话一出,场内堂主纷纷附和。 “耀哥说得对。” “有道理!” “我赞同耀哥的提议!” 蒋天生见众人都同意,只能点头。 “既然大伙都没意见,那就按阿耀的建议办吧。” 说完,他直接起身,带着保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耀瞥了大佬B和陈浩南一眼,微微摇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大佬B刚想离开,却被靓坤叫住了。 “阿B,你要去哪儿?” “你自己的头马犯了错,得由你亲自来执行家法。” 大佬B红着眼,咬牙切齿道。 “阿坤,需要玩得这么绝吗?” 靓坤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反问。 “怎么,难道要我替你老婆报仇不成?” 大佬B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猛地转过身,对包皮吼道。 “点香!” 林北不屑地撇了撇嘴。 果然还是舍不得下狠手。 点香烫疤算什么? 按帮规,那是要三刀六洞的。 随后,在众人的见证下,陈浩南的过肩龙被大佬B亲手用香头,狠狠地烫了下去。 …… 尖沙咀,忠信义。 连浩龙吐出一口雪茄烟,淡淡问道。 “找到屁眼眉了没有?” 阿发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疲惫。 “龙哥,我们找了好几天了,港岛都快翻遍了,愣是没找到那家伙的踪迹。” 连浩龙皱了皱眉。 “没理由啊,他还能长翅膀飞了?” “哥!” 连浩东开口提醒。 “有没有可能,屁眼眉已经坐船跑路了?” “我觉得东哥说得有道理。” “港岛就这么大,现在除了我们,洪兴也在刮他。” “他要是还在港岛,肯定藏不了多久就得露馅。” 阿发附和道。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连浩龙烦躁地把雪茄狠狠塞进烟灰缸。 “这个屁眼眉,害我们损失人手不说,连天虹都受了伤。” “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让他赔笔医药费,结果这废物当天晚上就让洪兴给打跑了。” “真是越想越来气!” “好啦好啦!” 素素走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为这点小事发火。” “听道上的人说,洪兴最近也不太平,好像出了好几个内鬼。” “我想,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工夫搭理我们才对。” 连浩龙闻言,抬起头对众人吩咐道。 “这样最好。” “过几天咱们的货就到了,这段时间都给我稳当点,不要生事。” “阿东,到时候你和天虹、阿污一起去收货。” “素素、阿发去交钱。” “还有,留意一下韩琛那个扑街在搞什么鬼,最近好多客人都跑到他的场子里去了!” “是,龙哥!” …… 韩琛的酒吧里。 此刻,他正一脸陶醉地听着音响里放出来的DJ版大悲咒。 “迪路,这几天倪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眯着眼问道。 第117章 该送他们杀青了! 迪路走上前,低声回应。 “琛哥,自从我们占了甘地和国华的地盘后,倪家就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那个陈永仁还占着我们原先的几个点,您看要不要我去……” 韩琛摆了摆手,胖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敌不动,我不动。” “倪永孝肯定在谋划着什么,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亲自带人杀过来了。” “对了,我们场子那个低价引流的招数,效果怎么样?” 迪路立刻竖起大拇指,一脸谄媚。 “琛哥,您这招真是绝了!” “零元购的面粉吸引了不少新客,他们对咱们的货都是一致好评!” 韩琛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这批货最多还能撑二十天,我得尽快从暹罗那边搞到新货才行。” 迪路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低声道。 “琛哥,要不……咱们去劫倪家的货算了?” “反正是死对头,算是劫富济贫。” 韩琛侧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知道倪家的货仓在哪?” 迪路心中一惊,暗骂自己多嘴,连忙解释道。 “琛哥,您忘了?” “前两年坤叔还在的时候,您让我护送他去过一次粉仓。” “我估摸着,那边的仓库应该还在用。” 韩琛深深地盯着迪路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今晚你和傻强带人去兜一圈,看看那个仓库还在不在。” “好的,琛哥!” 迪路连忙应下,背后已是一层冷汗。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 倪家。 倪永孝站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正在嬉戏打闹的儿女,脸上洋溢着温和幸福的笑容。 这时,陈永仁和三叔走了过来。 “阿孝。” “二哥。” “嗯,你们来了。” 倪永孝转过身,示意两人坐下。 “我刚收到消息,这几天韩琛会对我们在西贡的粉仓下手。” “三叔,你安排一下。” 三叔心中一惊,急声道。 “阿孝,那个仓库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你拿它当诱饵,也太冒险了吧?” 一旁的陈永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他虽然不知道西贡的粉仓具体在哪,但看三叔这焦急的表情,这次肯定是大手笔,跑不了。 倪永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只要能替爸爸报仇,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这次我需要你和阿仁一起行动,其他人,我信不过。” 见倪永孝态度坚决,三叔也不好再劝,想了想问道。 “要不要找那帮大圈仔帮忙?” “他们手上有重武器,更稳妥些。” 倪永孝沉吟片刻,还是摇头拒绝了。 “人太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韩琛这个矮子的心眼比筛子还多,光靠大圈帮那帮人,治不了他。” “孝哥!” “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永仁伸出手,低声道。 倪永孝扶了扶眼镜,对他温和一笑. “当然可以,我们是一家人嘛。” 陈永仁心里松了口气,缓缓说道。 “韩琛既然想袭击咱们的粉仓,肯定会事先对周围的地形和守卫人手做详细评估。” “以他那老银币的性子,我们一旦对仓库过度加派守卫,肯定会被他识破。” “倒不如一切就常……在他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我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上面说,人在最兴奋、以为得手的时候,警惕心最是松懈。” 三叔伸手拍了一下陈永仁的胳膊,笑骂道。 “你小子行啊,果然进步不小,都研究上心理学了!” 倪永孝深深地看了陈永仁一眼,随即吩咐道。 “好,就按阿仁说的办。” “你们派人在韩琛撤退的路上设伏。” “最好用上破胎器,免得让他们趁机开车跑了。” “阿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叔点头应下。 ……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林北和爱莲温存过后,卡着时间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等着每周一次的系统抽奖。 “上次抽到一辆虎头奔,这次希望能抽到点更实用的东西吧。” 叮咚! 时针准时指向十二点。 林北心念一动,唤出了抽奖轮盘。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按。 “给我爆!” 抽奖转盘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噔、噔、噔! 指针最终缓缓停下,指向了道具卡一栏。 【叮!恭喜宿主获得道具卡一张!】 【叮!道具卡:卧底的命令】 【品质:稀有史诗】 【单次使用,冷却时间 72 小时】 【效果1:对指定目标下达一道指令,对方潜意识会判定你为己方卧底同伴,无条件遵从合理范围内的命令。】 【2:指令时限最长2个小时,期间对方不会主动攻击或揭发使用者。】 【3:超出目标能力范围、自残、或背叛其核心立场的命令无效。】 【使用限制】 【1:单次仅可作用于一人,多人无法生效。】 【2:指令结束后,对方将失去相关服从记忆,仅残留莫名的违和感。】 【3:目标心智越坚定,生效时长会小幅度缩减。】 “我靠,这道具卡,牛啊!” 林北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他的大哥大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老表?” “喝酒?行,我马上到!” 林北挂掉电话,穿戴整齐,出门往弥敦道赶去。 二十分钟后,红浪漫夜总会。 “阿北......” 靓坤放下酒杯,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韩琛给我打电话,说要准备对倪家动刀了。” “他还说,想要倪家的财产,就得派人配合他。” “这小矮子,又觉得自己行了?” “跟我说话敢这么狂?” “他怎么说?” 林北抿了口酒,笑着问道。 “他要我出三十个枪手。” “说等这一票干完了,剩下的三个亿立马双手奉上。”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真想现在就带人去崩了这个傻鸟。” 靓坤越想越火大,下意识伸手挠了挠水龙头。 林北放下酒杯,大手一挥。 “三十个枪手?” “我给他安排五十个。” “啊?你还真舍得下本啊!” 靓坤明显不太乐意。 “我留着韩琛,无非就是想让他和倪永孝互相制衡罢了。” 林北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既然他们双方都打算来一场大决战,我这个当导演的,怎么能不把戏台子搭好?” “等他们的戏演完了,就该送他们杀青了。” 靓坤眯起眼睛,若有所悟。 “你打算让建军他们出手?” 第118章 请尽情吩咐罗继,主人! “对,我是这样打算。”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做。” “枪战这玩意,不比古惑仔街头劈友。” “我们最缺的枪手,既然补齐了,那倪家和韩琛就没必要留了。” “而且我在两周前就向韩宾订了一批装备,这次算是派上用场了。” 林北放下酒杯,眼神陡然一冷,言语间杀气四溢。 “嗯!” “倪家能在尖沙咀生存这么多年,背后的能量肯定不小。” “我们不做则已,要做必须做得完美些。” “对了,阿北。” “倪家那些地盘,你看我们要不要顺势抢下来?” 一说到尖沙咀的地盘,靓坤可是眼馋得很。 他眼睛都亮些许,等着林北回答。 “你忘记太子在尖沙咀?” “就算我们只拿下了一两条街,到时候蒋天生也会故意刁难。” “即使他不刁难,一个地区两个话事人,太子心里也不会舒服的。” 林北分析得头头是道,语气平稳。 “而且,新记、号码帮、东星、和连胜等社团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块蛋糕,必然引来群狼争抢。” “我建议还是坐山观虎斗,看谁成为最终的赢家,咱们再找他合作。” 靓坤听完,一阵惋惜,脸上那股兴奋劲儿一下子垮了。 “哎,多好的机会啊,白白错过了,真是不甘心呐。” 林北见靓坤仍不死心,于是开口调侃道。 “大佬,这些社团大多都是走粉为生,他们身后必然有鬼佬的帮助。” “如果我们真的为了几条街的利益去拼,事后必然会被鬼佬针对以及报复。” “在我看来,倪家的地盘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别到最后抓不到狐狸,惹来一身骚。” 靓坤啧了一声,虽然心里还是痒痒的,但知道事不可为,只能就此作罢。 “行行,我听你的。” 他挥了挥手,算是彻底放下了这个念想。 ...... 两天后,韩琛联系靓坤,声称晚上十一点半给具体位置,十二点动手。 电话那头韩琛的声音压得很低,神神秘秘的,像是在防着谁。 “阿北,这个韩琛搞得这么神秘,该不会是想黑吃黑吧?” 靓坤啃着苹果,说话有点口齿不清,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林北没搭话,把这几天王建军他们监制倪永孝等人拍摄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一张一张仔细观察,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就好像韩琛打算对倪家进行黑吃黑,让我们给他打掩护。” “而倪永孝貌似知道韩琛的计划,在暗中调兵遣将,打算将计就计,一举灭了韩琛这个小矮子。” 靓坤听了一愣,瞬间坐直了身子,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啃。 “这么绕的吗?” 他一脸懵逼,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林北摇摇头,他也不是很肯定,一切都只是推断。 不过,他今晚的计划是让王建军两兄弟分成两队,每人各带一支五十人的队伍。 一队由王建军带队进攻倪家,活捉倪永孝,把倪家的财产搞到手。 另外一队则是王建国带队,在韩琛和倪家斗到两败俱伤之后,再活捉韩琛,把他最近赚的钱和小金库给拿回来。 靓坤得知这个计划后,主动请缨,说他也要去。 他想亲手干掉韩琛这个小胖子,谁让韩琛现在打电话给他连一句坤哥都不愿意叫,张口闭口就是“喂”,一点规矩都不懂。 靓坤这个无理的要求让林北彻底无语了,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晚上十一点半,韩琛准时联系靓坤,发来一个西贡海鲜加工厂的坐标。 靓坤兴奋地站起身,眼睛里冒着光,带着王建军和傻强等人风风火火地出发前往西贡。 林北则是和王建军等人前往尖沙咀。 很有意思的是,林北在陈永仁的地盘上没有找到他,而是遇到出来吃宵夜的罗继。 罗继一个人坐在路边摊,手里捧着一盒炒牛河,吃得正香。 林北趁着这个机会,顺手对罗继使用了道具卡:卧底的命令。 “请尽情吩咐罗继,主人!” 酷似乌鸦哥的长毛男罗继说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又恭敬,直接让林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都发麻了。 “罗继,你现在回去倪永孝的身边,告诉他你收到消息,韩琛找了外援,劝说他派人去支援陈永仁!” “是,主人!” 罗继恭敬地向林北鞠了一躬后,顺手把炒牛河打包带走,塑料袋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嗯?” “看样子他是真的饿了!” 林北摇了摇头,也懒得再想,转身上了车,和王建军等人赶往倪家别墅。 ...... 倪家别墅。 “罗继,韩琛找外援这个消息准确吗?” 倪永孝诧异地看着罗继,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想到罗继就是出去吃个炒河粉,还能收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倪先生,这事千真万确。” “方才我在路边摊吃炒河粉的时候,撞见几个说煲冬瓜的大圈仔,他们的腰间鼓鼓的,应该都带着枪。” “听他们几个人讨论,说是收了韩琛的钱,今晚去干票大的。” “所以我猜想,韩琛一定找了外援,而且还是跟上次一样,又是找大圈仔,毕竟他有这方面的前科......” 罗继说得有板有眼,表情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 倪永孝闻言,整个人陷入了沉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如果罗继没有骗自己,那么三叔和阿仁今晚必然危险重重。 要知道,他为了消除一定的负面影响,减少被人注意的可能,这次只带了手枪过去。 而大圈仔那帮人,哪里会跟你讲什么大道理。 他们别说用长枪了,甚至连菠萝都随便扔,火力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样的话,今晚这场将计就计的戏码,很可能会演变成西贡大会战了! 他猛得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对罗继吩咐道。 “罗继,你立刻调动我们仅存的枪手,记得带上次购买的MP5过去,不惜一切代价干掉韩琛。” “还有,必须要确保三叔和阿仁的安全,不能让他们两人涉险!” “是,倪先生!” 罗继猛得点头,随后转身快步离开别墅,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119章 八十打三十,优势在我! 倪永孝走到阳台,看着罗继等人离开的背影,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突然一股心悸涌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别墅的周围,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异常,但还是不放心,喃喃道。 “怎么会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一想到这里,他警觉地走回房间,走到书桌旁拿起电话,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查理,是我,倪永孝。” “我这边刚好派人出去做事了,别墅的安保力量不够,你那边能......” 咔嚓! 倪永孝话还没说完,整个别墅内瞬间灯火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糟了!” 他察觉不妙,连忙弯下腰,本能地藏到书桌后面,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紧紧握在手里,然后爬回电话旁,对着话筒快速开口。 “查理!你还在吗?” “喂?查理?” 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忙音,没有任何回应。 “焯!” “连电话线都剪断了吗?” “大意了!” 倪永孝额头上冷汗直冒,把电话狠狠摔在地上。 砰!砰!呯!呯! 就在这时,别墅院内爆发了激烈的枪战声,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枪声一下子把熟睡的倪家人全部吵醒,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倪永孝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猫着腰快速离开书房,贴着墙壁往楼梯跑去。 他到了二楼时,立刻冲进卧室,交代妻子带着两个孩子躲进衣柜,不要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妻子脸色煞白,死死搂着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等他做好了一切后,刚想上三楼看老四在不在,才想起这个混小子出去泡夜店还没回来,今晚压根不在家。 倪永孝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家里人少了一个需要担心的。 他缓缓探出头,从楼梯处悄悄看向一楼大厅。 嗯? 保镖呢? 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大哥大在一楼,现在要联系外面叫人过来帮忙,只能去一楼取回大哥大了。 他咬了咬牙,握紧手里的枪,轻声喝道。 “拼了!” 说完,快步迈下楼梯,脚步声尽量放轻,往一楼大厅冲去。 等他到了大厅时,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整个大厅站满了穿着黑色战术服的黑衣人,他们头戴羊绒帽,手持长枪,腰间还绑着手榴弹和手枪,清一色的制式装备。 乍一看还以为是飞虎队来了。 “你……你们是?” 倪永孝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的枪不知道该不该举起来。 话音刚落,沙发那边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 “倪先生,这么晚到你家里做客,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因为没有灯光,倪永孝只能隐约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缓步走向前,眯起眼望去,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 “你是?” “我是林北!” 林北右手拿着银色手枪,翘着二郎腿,一脸坏笑地看着倪永孝,眼神里满是玩味。 ...... 西贡,海鲜加工厂外的一处密林处。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味。 “琛哥,今晚工厂外好像多了不少人在巡逻,您看是不是咱们的消息暴露了?” 傻强蹲在草丛里,凑到韩琛身边小声问道,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今晚倪家从金三角的货刚到,肯定会派多点人来防守。” “不过他们最多也就三十多人,咱们可是有四十多人,外加靓坤带了三十多个外援。” “八十打三十,优势在我!” 韩琛耐着心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在他眼里,傻强就是衬托他智慧的背景板,没有傻强的蠢,哪显得出他的聪明。 “哦,原来如此。” “不愧是琛哥,您果然是只老狐狸!” 傻强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 韩琛肥胖的笑脸一僵,啪的一下打在他头上,力道不小。 “给我精神点,等他们把货装好,咱们就冲进去。” “哦,我知道了!” 傻强委屈巴巴地摸着脑袋,眼眶都有点红了。 这时,韩琛身旁的迪路额头冷汗直流,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刚才听到什么? 韩琛居然找了外援。 而且还是四十多个枪手? 丸辣,这下真的巴闭Q了,彻底完蛋了。 如果粉仓真被端了,倪永孝一气之下,会不会把自己爸妈给挂了? 一想到这里,迪路的心情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他们装好货了,动手!” 韩琛刚下命令,傻强咻的一声就冲了出去,跟脱缰的野狗似的。 他手持双枪,对着门口的巡逻小弟疯狂射击,子弹打得尘土飞扬。 迪路立马回过神来,招呼其他小弟一起冲了上去,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霎时间,海鲜加工厂门口枪声四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韩琛依旧躲在密林里,没有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加工厂门口的方向。 “奇怪,怎么到现在里面还没有人出来?” 他皱着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按照计划,倪家的人应该早就冲出来了才对。 就在他疑惑时,加工厂内部终于冲出来二十多名拿着手枪的黑衣人,脚步声杂乱,气势汹汹。 “嗯,这就对了。” 韩琛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就看靓坤的了……” 海鲜加工厂另一个路口,靓坤刚放下夜视望远镜,嘴巴嘟囔着,一脸不爽。 “韩琛这个扑街,骗我说来围剿倪家,结果是来抢他们的粉仓。” 旁边的王建国走了过来,低声询问道。 “坤哥,我们要不要动手?” 靓坤眼珠子一转,滴溜溜地转了几圈,随即吩咐道。 “建国,你带三十人冲上去,把倪家的枪手给干掉,协助韩琛撤离。” “记得给我带句话,今晚咱们的出场费是两千万,少一个字,老子都要毙了他。” “办完事后,立刻回来找我汇合。” 第120章 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是,坤哥。” 王建国点头应下,干脆利落,转身对身后的老兵们挥手。 “你们三队跟我来。” 王建国一行人猫着腰,脚步轻盈,没一会儿就到了海鲜加工厂的侧边,借着夜色掩护。 “兄弟们,上!” 趁着双方正在酣战,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王建国等人手持冲锋枪从侧面冲了出来,火力凶猛,一下就把倪家的枪手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其余人见形势不妙,扭头就往加工厂内跑去,连还手都不敢了。 迪路见倪家的枪手不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他转过头看向韩琛,喊道。 “琛哥,倪家的人都被打跑了!” 韩琛等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发现加工厂内没有再出来人后,这才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 “迪路,你吩咐小弟们把货车开回仓库,前后再派两辆车保护,一定要小心。” “傻强,你开车载我一起回尖沙咀。” 他说完,刚想转身离开,却被王建国等人拦住去路,几支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 “你们想干嘛?” 韩琛脸上微变,心里咯噔一下。 傻强等人见自家大佬被王建国他们围着,下意识举起手枪,双方剑拔弩张。 王建国身后的老兵也举起冲锋枪指着他们,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别动手!” 韩琛立马伸出手制止,声音都有些变了。 开玩笑,他们只带了手枪,对面清一色冲锋枪,这要是擦枪走火,他立马被王建国打成筛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呼!呼!呼! 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呵呵!” 王建国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 “坤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今晚我们的出场费是两千万,两个小时半后,我会亲自带人去尖沙咀找你拿。” “少一个字,老子都要毙了你。” 他说完,面无表情地看着韩琛,眼神冷得像刀子。 韩琛被他们那一双双刚毅又充满杀气的眼神震撼住,心里发毛。 这些人到底是何来历? 一个个都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样。 他干笑一声,开口奉承道。 “两千万而已,小意思!” “各位兄弟如此神勇,值得这个价!” 王建国没有理会他,只是微微点头,对身后的老兵挥手,然后沿着土路跑步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呼!琛哥,刚刚太凶险了。” “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好可怕啊!” 傻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满脸后怕,腿都还有点抖。 “哼,瞧你这个怂样!” 韩琛冷哼一声,一步迈出,差点腿软摔倒在地上,好在迪路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焯!” “哪里的石头,差点绊到我。” 他骂骂咧咧地站稳,整了整衣领。 等韩琛他们发动汽车离开时,王建国和靓坤等人已经在车上等候,发动机没熄火。 “坤哥,咱们要不要跟上?” 王建国坐在驾驶座上,回头询问道。 “别急,等他们开一段距离,跟得太近容易被发现。” “刚才趁乱的时候,你把定位器装好了吧?” 靓坤用望远镜观测着韩琛他们的动向时,还不忘询问交代王建国的任务。 “装好了,定位器在那最后一辆装面粉的车上。” “不过北哥说这玩意的有效距离才三公里,咱们可不能跟丢了。” 王建国这番话,提醒了靓坤。 三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万一跟丢了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他放下望远镜,对王建国吩咐道。 “那好,待会你交代一半人手去抢了韩琛的货。” “他这个老银币肯定不会跟货车回粉仓,我们一直跟着他就行。” “等到他脱离大部队,就动手把他抓起来。” “是!” ...... 倪家别墅。 倪永孝面色阴沉地看向眼前的青年,心里翻江倒海。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开口询问。 “林北?” “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位朋友,你想来我家做客,告知我一声便是。” “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吧?” “要是吵到邻居睡觉,影响多不好呀。” 他说的是实话。 倪家本来就是尖沙咀的面粉大庄家,一直在O记的严厉监控之内,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虽然现在很晚了,但在别墅区爆发了枪战,一旦事情闹大,他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能住在这个别墅区的,可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非富即贵,背后都有各自的能量。 “放心吧,倪先生。” “你的邻居们的睡眠都很好,你家发生的事情,还吵不到他们。” 林北笑着回答。 这话一出,倪永孝的脸上终于发生了变化,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眼前这个男人把邻居都杀了? 这怎么可能? 这么大片别墅区,住着二十几户人家,他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全搞定? 难道他不怕引来灾祸? 动静这么大,警察迟早会来。 倪永孝想到这里,后背已是汗流浃背,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衬衫都贴在了皮肤上。 “那好,既然林先生来我倪家做客,我倪家自然会以礼相待。” “只是我很好奇,你背后代表.......” 林北摆了摆手,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 “不用套我的话了,既然被你看到我的脸。” “你今晚必须得死。” “识相的,把所有钱财都交出来。” “我可以饶你家人一命。” “要不然,过了今晚,倪家会彻底绝后。” “一个毒枭世家,就算被连根拔起,我也不会感觉有多少负担!” 这番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倪永孝心上。 倪永孝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浮现愠怒,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敢!” “只要你敢碰我的家人,我……” 林北走过来,一把将他那只拿着手枪的手抬起来,枪口对准自己的额头,不躲不闪。 “不要说得你很有种的样子。” “现在给你机会,我数三声,只要你扣动扳机,我的小命就是你的!” “一……” 倪永孝手指发抖,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 “二……”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焊死在了扳机上,怎么也扣不下去。 “三!” 啪! 倪永孝的手枪被林北夺走。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双腿发软,重重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北的手背重重拍了几下他的脸,啪啪作响,不屑道。 “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121章 古有韩信点兵,今有我靓坤点钞 随后他重新端起枪,枪口死死抵住倪永孝的脑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数三声,给我最后的答案。” “要家人,还是要钱财!” “三......” “别数了,我选家人!” 倪永孝嘶哑着嗓子,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哀求。 “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倪家的资产全都给你!” 林北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慢慢摇头。 “我只要钱就好,资产什么的,太麻烦了,还是留给你的家人吧。” “呐,别说我做事不公平。你拿这笔钱,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亲手为你老豆报仇的机会。” 倪永孝瞳孔猛地收缩,心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听懂了眼前这个可怕男人的话,也明白这个交易意味着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答应了这场交易。 …… 韩琛坐在车上,望着前方黑漆漆的土路,两旁密密的树林像墙一样压过来,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劲儿越来越重。 “阿强,快到岔路口的时候,咱们走右边。” “啊?琛哥,走右边是去元朗啊。” 傻强侧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后排的韩琛。 “我说往右开就往右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好!” 傻强连忙点头,不敢再多问一句。 韩琛还是不安心,伸手拍了拍副驾驶座上的迪路。 迪路这会儿正满脑子想着怎么面对倪永孝的责罚,心里七上八下,被韩琛这么一拍,吓得直接尖叫出声。 “啊!”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压低了声音。 “琛哥,什么事?” 韩琛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吩咐道。 “迪路,打电话多派两辆车保护粉车回去,叫他们速度快点,尽早赶到仓库把货卸了。” “哦哦,好,我这就打!” 迪路连忙把中控台空位上的大哥大抓起来,号码还没拨出去,整个人就被急刹车甩得差点撞上头。 “傻强,你踏马......” 迪路话卡在喉咙里。 傻强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额头破开一个血洞,鲜血顺着方向盘往下滴。 “卧槽,发生什么事了?!” 迪路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韩琛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枪,一边拉车门一边喊。 “敌袭!敌袭!” 他肥胖的身体费力地挤出车外,连声招呼其他小弟下车。 其他几辆车里的人看见韩琛下车,也连忙推开车门,抓着枪冲出来,场面乱成一锅粥。 哒哒哒哒哒哒哒! 人刚下车,远处的小山坡上就冲出一群端着冲锋枪的黑衣人,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 韩琛一看对方手里的冲锋枪,下意识以为是靓坤的人埋伏他,气得破口大骂。 “靓坤,你这个冚家铲,不讲武德!” “居然想黑吃黑,老子跟你拼了!” 他扭过头,对着小弟们吼道。 “给我打!杀一个,奖十万!” 原本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小弟们一听到有钱拿,眼睛都红了。 胆子大的直接拉开车门作掩护,躲在车门后面和山坡上的人对射起来,枪声响成一片。 韩琛见两边打得有来有回,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猫着腰摸到迪路身边,压低声音说。 “跟我一起走!” 迪路看着四面黑漆漆的山林,黑乎乎看不到底,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琛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跳下去吧?” 他声音发着抖,腿也在抖。 韩琛快速扫了一眼山坡下方密密的树林,咬紧牙,眼神发狠。 “在这里死撑一定是死路一条,跳下去,说不定还能博一线生机!” 说完他率先跳了下去,肥胖的身体在树枝上翻滚磕碰,传来几声闷哼。 迪路整个人傻在原地,回头看见山坡上冲下来的人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密,他只好闭上眼睛一咬牙,跟着韩琛跳了下去。 “啊啊啊!!!” 两个人惨叫着往山下滚。 韩琛和迪路被树枝划得衣服破烂,身上到处是血淋淋的伤口,脸上也挂了彩,狼狈得不成样子。 呼!呼! 韩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仰躺在地上,浑身上下疼得像散了架。 “终于……活过来了。” 迪路听到这句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只有我和韩琛两个人,只要我把他活捉了交给倪永孝,倪永孝一定会重重奖赏我,说不定还能饶我一命。 对,就这么干。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想掏枪,却摸了个空,腰里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妈的,我的枪呢?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带着明显的嘲弄。 紧跟着,数十道手电筒光夹着红色激光刷地打在韩琛和迪路身上,两人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韩琛勉强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剧变。 “怎么会是你?” “那...刚才在山坡上跟我们枪战的是谁?” 靓坤嘴角慢慢上扬。 “当然是倪永孝的人咯,还能是谁?” “你这个矮胖子,见了我还不叫声哥?” 韩琛嘴角抽了抽,立即换了一副面孔。 “坤哥,您看这是干嘛呢,我这就回去,把出场费给您送过来。” 靓坤冷哼一声,伸出一只手背,轻轻拍着韩琛那张像哈巴狗一样耷拉下来的胖脸。 “加上救你,加上帮你们把货抢回来,现在可不止两千万的价码啦。” 韩琛脸色沉了下来。 “那坤哥,依你之见,我得给多少,你才满意?” “嘿嘿,古有韩信点兵,今有我靓坤点钞,当然是多多益善啦。” 靓坤说完,直接让王建国把两人绑了,押上车往尖沙咀方向开去,准备去拿钱。 至于山坡上头的陈永仁和三叔他们,早就被老兵们打得找不着北,货也被老兵们劫走,悄悄运回了旺角。 而原本从倪家带人出发的罗继,更是直接把支援的枪手全部举报了,一群枪手目瞪口呆地看着罗继,被警察当场带走。 …… 一个小时后。 荃湾,码头附近的一栋废弃大楼内。 第122章 我的卧底变成社团大佬? 韩琛和倪永孝两人被蒙着眼睛推了出来。 林北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这一层楼里藏了刀枪棍棒,谁能找到,谁就能掌握对方的生杀大权。” “两位都是老熟人了,也不用我介绍。” “十秒后,比赛正式开始。” 说完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对于这两个毒枭之间的爱恨情仇,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对于谁能手刃对方,他还是给足了两人发挥的空间。 毕竟,今晚拿了他们不少钱嘛。 林北刚上车,靓坤就递过来一根雪茄,迫不及待地问。 “阿北,今晚咱们到底拿了多少现金?” 林北接过雪茄点燃,吐出一口烟雾。 “不多,就四个多亿。” “焯!” “发达啦!” 靓坤早被林北培养成了财迷,这会儿兴奋得手舞足蹈,两只眼睛里全是金币的倒影。 “对了,那些面粉在哪儿?” “我后面用得到。” 林北这才想起来,韩琛和倪永孝的仓库全都被他端了。 “嗯?” “你不是说不碰这玩意儿吗?” “怎么突然变卦了?” 靓坤好奇地看着他。 林北勾了勾嘴角。 “一百年前,鬼佬用这东西轰开了我们的国门,让我们华人受尽百年屈辱。” “这次,我想看一看,把这玩意儿用到他们身上,会是个什么效果。” 靓坤眼睛一亮,立马来劲了。 “阿北,这么好玩的事,算我一份!” “行。” 林北大手一挥。 “回去分钱。” 等林北和靓坤回到旺角武馆,地下室的桌上早已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钞票。 “建军,建国。” “你们兄弟俩一人拿二十万,另外今晚参加行动的兄弟,每人分五万。” 王建军兄弟俩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谢谢林先生,谢谢李先生!” 靓坤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都是自家兄弟,别讲这些虚的。” “对了,记得叫兄弟们一起去钵兰街玩玩。” “今晚所有消费,由我买单。” “还没带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港岛夜生活呢。” 王建军兄弟俩还想推辞,却架不住靓坤的热情,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杀去钵兰街,实打实地给十三妹冲了一波业绩。 喝酒喝到一半,几个老兵回来汇报,把倪永孝和韩琛的决斗结局说了一遍。 “倪永孝真够狠,杀了韩琛之后,直接自杀了。” 靓坤叹了口气。 林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什么时候变这么多愁善感了?” “还是多喝几杯,今晚找个新的灭火器灭火吧。” 靓坤一听,立马把那一丝忧郁扔到九霄云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股咸湿的笑容。 “今晚我要打十个!” …… 第二天一早。 尖沙咀最大的面粉庄家倪永孝,与倪家叛徒韩琛,双双死在废弃大楼的消息,像炸雷一样传遍整个港岛江湖。 江湖直接沸腾了。 倪永孝死了。 韩琛也死了。 那他们的地盘谁来接手? 靠倪家的私生子? 别逗了,他根本不够格。 一时间,新记、东星、号码帮、和联胜,甚至连洪兴的蒋天生都亲自交代太子,今晚务必要动手,至少抢下一条街来。 太子也痛快地应了下来,立即在道上放风招兵买马。 尖沙咀,某座商业中心的天台上。 陈永仁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满面愁容地走到天台边缘的围栏处。 黄志诚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阿仁,你们昨晚的行动为什么不上报?” “你知道吗?” “连陆启昌的卧底都抓了一群枪手回来,你呢?” “倪永孝和韩琛决斗的事,你一个字都没提!” 陈永仁叹了口气,解释道。 “黄Sir,我也没办法,我根本不知道韩琛什么时候会来袭击,只能在那里干等。” “如果提前告诉你,消息一定会走路,到时候前功尽弃。” “谁知道后面情况完全变了,韩琛居然叫了外援,我们被打得落花流水,那些面粉也被抢了。” 黄志诚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叫你们的面粉被人抢了?” “阿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差人了?” 陈永仁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马上反驳。 “我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是差人。” “只是在倪家待久了,精神上难免有点……” 他顿了顿,将心中的苦闷都讲了出来。 “唉,黄Sir,现在倪永孝死了,倪永忠表态不想管家族生意,倪永义根本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三叔现在要我站出来扛大旗。” “你说,我该怎么办?” 黄志诚当场傻眼了。 什么情况? 我的卧底要变成社团大佬? 这他妈合理吗? 那我将来收网的时候,到底抓谁? 黄志诚试探着问。 “那你三叔就没想过,安排自己上位?” 陈永仁摇了摇头,点燃一根烟,像是要把胸口的烦闷一起吐出来。 “三叔的孩子们都去了国外,他说这辈子只为了守护我们倪家,对权力大小看得很淡。” “说起来也好笑,他甚至还私下提醒过我,要是我不想混社团,就从倪坤的遗产里分一笔钱给我去做正经生意。” 黄志诚一听倪家可能要解散,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不行!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还有,倪坤那些钱,都是吸食港岛无数市民的肮脏钱,你不能拿。” 陈永仁一听,心里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 什么玩意儿? 我虽然是私生子,可那个便宜老爸好歹给我留了笔遗产。 如今倪家的一代、二代头目都死了,家族要我出来当第三代扛大旗,我一个卧底扛得动吗? 现在我不扛了,人家要解散,全家移民,让我好好去做生意过日子,怎么到你黄志诚嘴里,就变成十恶不赦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淡了下来。 “黄Sir,现在我的任务目标都没了,留在倪家已经没有太大意义,我想……” “不,你不想。” 黄志诚下意识就开口拦住了他。 “嗯?” 陈永仁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咳咳。” 黄志诚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继续往下解释。 “倪家这条线断了,那你就去旺角吧。” “前段时间洪兴靓坤的地盘上出现一帮散粉的小子,我怀疑跟他有关。” “你就带着倪家仅存的地盘和人手,过档到他那边去。” 第123章 港综世界很乱,但没想到这么乱! 陈永仁脸色一下就变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你疯了?” “要我背叛家族?” “那三叔还不得宰了我?” 黄志诚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回去找你三叔好好谈,就说你守不住地盘,又不忍心把生意拱手让人,所以干脆过档到别的社团寻求庇护,这也算是为倪家的生意留下一点火种。” “你三叔不是傻子,他知道这里头的利害。” 陈永仁狐疑地看着他。 “黄Sir,你这些话靠谱吗?” 黄志诚脸上露出笑容,搂住他肩膀。 “阿仁,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当天下午,旺角百货商场。 林北带着爱莲逛完街刚回到家,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喂?哪位?” “原来是阿芳啊。” “咱们好久没联系了,怎么突然想起找我……” “什么?那条粉肠咁串?” “你在学校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爱莲挂掉电话,拎起包包气势汹汹就要往外冲,被林北一把拦住。 “怎么了?” “要去劈友啊?” “哎呀北哥,我的发小出事了,现在得赶过去救她!” 爱莲急急忙忙地解释。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们女孩子家家的,有些事做起来不方便。” 林北说着就拉起爱莲的手一起出了门。 爱莲脸上浮起甜丝丝的笑,被人这样宠着的感觉,真好。 …… 九龙,东南中学。 潇洒带着几个小弟,跟周佐治一起把朱婉芳堵在了路上。 “你这个死丫头,害我兄弟出事,这样就想一走了之?” 朱婉芳吓得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你们不要乱来,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潇洒冷哼一声。 “跟你没关系?” “要不是你这小蹄子脚踏两条船,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弟沙皮就要伸手去抓朱婉芳,学校里忽然跑出一道身影,一把将朱婉芳挡在身后。 “你们要对我的学生做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潇洒摘下墨镜,露出阴狠的表情。 “老师,在学校你是老大,可在外面,我才是老大。” “要是不识相,今晚我就找几个兄弟上门,好好慰问一下你老婆。” 温老师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哼,孬种。” 潇洒不屑地啐了一口,一挥手。 “把这个死丫头给我带走!” “是,大佬!” 沙皮点头应下,刚把手伸出去,就看见好几辆黑色虎头奔组成的车队,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过来。 车队一下子就把学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在街边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虎头奔上下来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一名壮汉快步跑到车队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位置,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林北和爱莲一前一后走了下来,径直朝朱婉芳和潇洒他们这边走来。 潇洒一看林北这个出场架势,心里猛地一颤。 这是哪位大佬? 爱莲辍学一年多,加上现在的穿着打扮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很多老师和学生一时都没认出她来。 “阿莲,真的是你吗?” 朱婉芳小声问道。 爱莲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是我,阿芳。” “你没事吧?”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朱婉芳全身,眼里满是担忧。 朱婉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目光朝潇洒那边看去。 “没事,只是他们……” 爱莲会意地点点头,伸手牵住朱婉芳的手。 “放心,今天我男朋友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说着,她就把朱婉芳带到林北身前。 “北哥,她就是我发小,朱婉芳。” “阿芳,这是我男朋友,北哥。” 朱婉芳看到林北帅气的长相和那种从容的气质,不知不觉就红了脸,有些羞涩地打了声招呼。 “北哥好。” “嗯,跟我说说,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林北当然知道《学校风云》的剧情,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一遍。 朱婉芳点点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给林北复述了一遍。 潇洒见势不妙,下意识就想带着小弟悄悄溜走,却被几个西装壮汉直接挡住了去路。 “我们北哥还没让你走。” 潇洒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嘴上却还在逞强。 “哼,什么北不北哥的,我不认识。” “识相的让开,要不然……” “要不然你想怎么样?” 林北已经听完了整件事的经过,缓步走到潇洒面前。 “出来混,要讲道义。” “你有本事,去抢其他社团的地盘也好,抢生意也好,没有人会觉得你孬种。” “但是......” 林北一拳狠狠打在潇洒的腹部,疼得他整个人像虾一样弓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整天欺负弱小,这算是哪门子江湖道义?” “怕是你连洪门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真是社会的败类。” 潇洒身后两个小弟刚想上前,就被林北的保镖抓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狠揍。 周佐治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大哥,别打我!我知道错了!” “阿芳,你过来。” 林北对朱婉芳招了招手。 爱莲见朱婉芳已经吓得不敢动弹,笑着摇摇头,拉着她一起走过来。 “你这个同学打过你对吧。” “他用哪只手打的你,你就打回去。” 林北的语气淡淡的。 朱婉芳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周佐治,心里一软。 “北哥,要不……放了他吧。” “他毕竟还是我发小的男朋友。” 爱莲一脸疑惑。 “你发小?” “对啊,你忘啦?” “男人婆郭小珍呀。” 朱婉芳连忙解释。 “那郭小珍,她现在人在哪儿?” 爱莲跟郭小珍不熟,但一知道是她的男朋友欺负朱婉芳,这会儿恨不得先扇郭小珍两巴掌。 朱婉芳撇撇嘴,无奈道。 “她也辍学了。” “就是她跟我说,你现在混得很好,让我来找你帮忙的。” “对不起啊阿莲,让你大老远跑一趟。” 爱莲摇摇头,安慰她。 “没事,谁让我小时候老吃你的奶糖呢。” 林北有些意外地看了两人一眼。 他知道这个港综世界很乱,但没想到这么乱。 如果爱莲没有被自己带走,就算现在朱婉芳被欺负了,她就算知道了,以她当时的实力和背景,也根本没办法跟潇洒这种人硬碰硬。 他转过头,一脸不屑地看了潇洒一眼。 “带着你的人滚吧。” “以后还敢来骚扰朱婉芳,或者是这个学校的任何一个学生,只被我知道,一定打断你五肢!” 第124章 大佬,我还没上车呢! 潇洒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肚子,每喘一口气都牵动肋下的伤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他胡乱抹了一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发着飘,讪讪地道。 “不敢、不敢,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到这里为非作歹!” 林北冷冷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随意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嗯,滚吧!” 潇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蹿向停在路边的轿车,拉开车门时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手脚并用钻进驾驶座,发动的引擎发出一阵嘶吼,轮胎尖叫着冒起青烟,车子歪歪扭扭冲了出去。 沙皮和另一个小弟这才回过神来,撒开两条腿就追,边追边带着哭腔大喊。 “大佬,我还没上车呢!” 两人跑得帽子飞了,皮带松了,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围在校门口看热闹的路人顿时笑作一团,有几个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林北收回目光,转过身,温声对爱莲和朱婉芳说。 “爱莲,我们先送你发小回去吧。” 爱莲点了点头,伸手揽住朱婉芳还有些发颤的胳膊,轻声道。 “嗯。我们走吧。” 朱婉芳眼眶微红,感激地看了看爱莲,又看了看林北,低声道。 “阿莲、北哥,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我家离这边也不是很远。”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咚咚跳个不停,刚才那一幕让她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缓过来。 林北挥了挥手,冲身后的保镖们示意。 “没事,反正来都来了!” 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拉开后面两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众人鱼贯上车,车队缓缓驶出校门前的小广场,向着朱婉芳家的方向开去。 不少还聚在校门口的同学和老师把这一幕看了个真切,眼神立刻就变了。 有的学生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朱婉芳家里到底什么来头啊?” “连这种大佬都能叫来……” 更有几个以前排斥过她、甚至当面欺负过她的学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互相使了个眼色,第二天干脆请了病假,连学校大门都不敢踏进去。 五分钟后,车队停在一处老旧的巷口,青砖墙上爬满了斑驳的苔痕。 爱莲拍了拍朱婉芳的手,笑吟吟地说。 “阿芳,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记得替我跟你爸问声好,免得他总觉得我没出息。” 朱婉芳被她逗得抿嘴一笑,紧张的情绪总算松了些,反手握了握爱莲的手。 “放心吧,他那个老顽固,我会说他的。”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过身对车里的两人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了,北哥、阿莲,再见!” 林北和爱莲也抬手挥了挥。 “拜拜,等有空再聚。” 车队重新发动,引擎声渐渐远去。 朱婉芳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打算往巷子里走,谁知一抬头,就看见她爸朱文雄正黑着一张脸杵在巷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声音都低了几分,连忙小跑过去,压低嗓音喊了一句。 “爸,你怎么在这里?” 朱文雄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就往家里拽,嘴里不住地念叨。 “你还知道回来!” “刚刚那些是什么人?” “我让你好好念书,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父亲的手劲儿大得有些发疼,朱婉芳被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听着耳边熟悉的碎碎念,刚才被压下去的惊怕和后怕这才一股脑翻涌上来。 下午那一幕幕,潇洒带着人围上来时的狞笑,寸牛他们不干不净的调戏,还有林北带人出现时陡然反转的场面,像走马灯似地在脑子里转。 她没应声,只是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 大角咀,和联胜火牛的地盘。 一间烟雾缭绕的旧茶餐厅里,电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不散满室的烟味和汗味。 潇洒佝偻着腰,左手捂着青紫一片的肋部,右手扶着桌沿,脸上痛苦和憋屈搅在一起,对着坐在对面叼着牙签的火牛叫屈。 “大佬,这次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那个臭小子,仗着人多势众,把我们三个海扁了一顿,还放下狠话说我们和联胜不如他们。” 火牛把牙签呸地吐到地上,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竟敢看不起我和联胜,我看他是不想在港岛混了!” 他眯了眯眼,又忽地顿住,摸着下巴上杂乱的胡茬。 “不过北哥这个称呼,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他没有报自家社团名号?” 潇洒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光顾着疼和怕了,对方从头到尾既没报全名,也没说是哪家社团的,只得支支吾吾地开口。 “呃,要不我让人去查?” 火牛捂着额头,指着潇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真是废柴,被人K了一顿,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把椅子往后一踹。 “你就在地盘好好休息,我让人去查吧。” 说完,便带着几个小弟推门走了出去。 潇洒看着火牛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嘴角往下撇了撇,小声嘀咕。 “哼,等我上位了,以后不给你养老。” 约莫十分钟后,茶餐厅的门又被推开,火牛一脸郁闷地走了回来,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先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才闷声道。 “你小子,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潇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痛苦都僵住了,试探着问。 “大佬,咱们和联胜可是港岛四大社团之一,还怕这个小小的北哥?” 火牛冷笑一声,喷出一口烟,烟雾把他的表情遮得有些模糊。 “对方是四大社团之一洪兴的人,虽然职级跟你一样,都是大底。” “不过人家命好,有个好大佬,而且还是洪兴的当红炸子鸡!” 潇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谁啊?” “靓坤!” “靓坤?” 第125章 只能磨豆浆,以解相思之苦 潇洒彻底傻眼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当然知道靓坤是谁,那可是跟自己大佬同辈的狠角色,洪兴的旺角堂主,眼下整个旺角五分之三的地盘都攥在他手里。 人家不来收拾自己,他都该烧高香了,自己哪敢上门去找他的麻烦。 想到这里,肋下的伤处又突突地跳着疼起来。 “大佬,难道我们这一顿打白挨了不成?” 火牛夹着烟的手指朝潇洒点了点,一副说教的口吻。 “这段时间,社团重新竞选坐馆,这次乐哥势在必得。” “你能帮乐哥拿下坐馆的位子,等他上位了,就算是靓坤,也照样可以收拾。”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潇洒的眼睛,似笑非笑。 “看你小子,敢不敢博一次从龙之功咯。” 潇洒眼珠一转,脑子里飞快地划过自己搭上林怀乐这条大船以后顺风顺水、财源广进的风光场面,腹部的疼痛好像顿时轻了几分,连忙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大佬,这买卖我潇洒干了!” 火牛嘴角往上一勾,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慢慢捻灭。 “嗯,晚上我带你去见乐哥。” 他垂下眼皮,盖住了眼底那丝算计的光。 对潇洒这种人,他当然知道怎么用。 …… 林北吃完晚饭,冲了个凉,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带着爱莲来到钵兰街。 入夜的钵兰街被大片霓虹染得五颜六色,街上人来人往,不少打扮入时的大波浪挎着最新款的包包,三五成群地嬉笑走过。 林北揽着爱莲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些大波浪手里的包和身上的服装,笑呵呵地开口。 “阿莲,你看最近这边的大波浪们赚到钱,买了不少咱们的服装和包包呢。” 爱莲微微侧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得意,反而多了一层沉静的思考。 “北哥,这两个月咱们的A货生意虽然好,可我觉得后面还是得设计出自己的品牌。” “A货生意长期来做没问题,但想要让高端客户看到我们的产品,还是得提升品牌调性。” “这样我们才能拿到高利润,毕竟一旦A货市场饱和,同行为了保证产能,肯定会卷价格。” 林北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赞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你说的很对。” ”研发新品牌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需要多少钱,我明天安排给你。” 爱莲心头一暖,眉眼里都染上了笑意,踮起脚尖就在林北脸上亲了一口,手臂像藤蔓似地缠紧了他的胳膊。 “谢谢北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音还没落,一个懒洋洋又酸溜溜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 “哟,这才几点啊,就在这里秀恩爱。” 十三妹一手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过来,目光在爱莲身上转了好几圈,那眼神热辣得毫不遮掩,嘴里的话更是醋意翻涌。 她早就馋爱莲的身子很久了,每次看到那张绝美的脸和凹凸有致的身段,心里就像有小猫在挠。 爱莲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林北身边又贴紧了几分。 林北失笑,冲十三妹扬了扬下巴。 “十三妹,最近韩宾没找你吗?” “怎么大老远就感受到一股子怨气。” 十三妹翻了个白眼,叹了一口夸张的气。 “北哥,您就别调戏我了。” “韩宾被您那走私生意搞得每天忙到脚不沾地,一周才来找我一次。” “我怎么受得了?” “只能和其他红颜一起磨豆浆,以解相思之苦咯。” 说完,眼神还不忘往爱莲身上轻轻一勾,带了几分挑逗。 爱莲毫不客气地回了一记白眼,把林北的胳膊搂得更紧,开口警告。 “我劝你别想了,要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一把沙哑又嚣张的大嗓门,像破锣似的撞进来。 “呵呵,是谁要打爆谁的头啊?”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靓坤搂着他的“灭火器”,和大D夫妇一道走进了夜总会。 靓坤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D则昂着下巴,大D嫂挽着他的胳膊,神色从容。 “大佬!坤哥!大D哥!大D嫂!” 林北、爱莲和十三妹纷纷开口问候。 靓坤目光在林北和爱莲脸上扫了个来回,啧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嗯,看到你们朝气蓬勃的样子,我就感觉自己老了不少!” 大D在旁摆了摆手,粗声粗气地接话。 “阿坤,咱们才三十五出头,不算老啦!” 靓坤一指林北,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感叹。 “三十五了还不算老,阿北才二十二。” 他自己把话头一收,摆了摆手。 “好了,不说这个了。” “十三妹,给我们安排一个包厢,要安静点的,我们要谈事!” 十三妹瞬间进入牛马状态,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是,坤哥。” “各位大佬,你们跟我来!” 她引着众人穿过走廊,一直走到最靠里面的一间包厢。 推开厚实的隔音门,里头的装潢比外面沉静了不少。 等众人落座,十三妹微微欠身询问道。 “各位大佬,想喝些什么?” 靓坤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靠,把手一挥。 “开一只八二年的拉菲来。” “阿北上次买了上百箱,现在不喝,再过两年都臭了!” 十三妹抿嘴一笑,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拿,各位等等。” 她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北没好气地白了靓坤一眼。 “大佬,你请客为啥要用我的酒啊。” “还有,红酒这玩意越放越醇,我跟你打赌,这一百箱红酒放到十年后,肯定价格翻十几倍不止!” 靓坤干笑一声,从桌上果盘里拣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酒就是买来喝的,存着多没意思。” 他咽下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神色稍微正了些。 “对了,不讲这些,今晚大D过来找咱们兄弟,是有大事相商!” 第126章 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不能混为一谈。 林北眉梢微微一挑,视线在大D和靓坤之间转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要事?” “难道你们和联胜要选龙头了?” 大D立刻咧开嘴,两只大手啪啪啪地拍了起来。 “哎呀,阿北!” “你简直神了,这都能猜中!” 林北差点笑出声,这浮夸的演技,怕是连夜总会门口的泊车小弟都骗不过去。 他也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哎哎哎,大D哥,我和你的关系是很铁,但和联胜选坐馆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兄弟俩不适合插手啊。” “别到时候落个勾结外人的名声,影响到你的上位之路就不好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交情,又把利害关系先摆到了桌面上。 他倒不是怕跟林怀乐相争,而是得把这事的轻重提前讲明白,待会儿才能从谈判中博取更多的东西。 靓坤哪能不知道林北在打什么算盘,却偏要装模作样地插一嘴,皱着眉瞪他。 “阿北,你胡说什么呢?” “大D可是我们的好哥们、好伙伴,都在一起混这么久了,还合作这么多生意,你现在讲这些,太见外了!” 林北刚想开口反驳,大D嫂抬手轻轻一按,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把两个男人的话头都压了下去。 “好啦好啦,你们一群男人吵来吵去,这事完全没有进展。” 她目光在靓坤和林北脸上各停了一瞬,语速平缓。 “阿坤、阿北,今晚我和大D过来找你们,肯定是希望你们能帮忙。” “至于需要多少费用,只要你们开价公道,我们夫妇一并接下。” “不存在兄弟之间什么谈钱伤感情,在我这妇道人家眼里,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不能混为一谈。” 林北听完,由衷地拍了拍手。 “好,大D嫂不愧是大D哥的贤内助,巾帼不让须眉啊!” 大D得意得眉毛都快飞出额头,紧紧搂着自家老婆的肩膀。 “哈哈,那还用说?” “这些年如果没有我老婆帮忙打理生意,我大D哪有今日这么风光。” 他这副尾巴翘上天的模样惹得林北和靓坤一阵哄笑。 坐在林北身旁的爱莲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眼里却亮得厉害,目光紧紧黏在大D嫂身上。 大D嫂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场面给镇住了。 她暗暗攥了攥手心,以后,自己也要成为威风八面的江湖大嫂! 靓坤笑够了,拍了拍大腿,朝大D抬了抬下巴。 “好啦,既然大D嫂都这样讲,我们两兄弟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大D,你有什么计划,不妨讲出来。” “在这里的都没有外人,不用怕泄露出去!” 大D收了笑,微微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开始一桩一桩地把他的布局往外倒。 贿赂和联胜的叔父们,跟其他堂口交换利益换取选票支持,这些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鲤鱼门和大浦那边,我直接让他们到荃湾的场子散货就好。” “但是深水埗那边就有点难办,官仔森那个扑街天天嗑药赌博,对社团的生意没怎么打理,不过他手底下有一个叫吉米仔的马夫,做生意确是一把好手。” “所以我打算用A货和情趣内衣的生意跟他交换。” “至于湾仔吹鸡那边,给他一笔退休金就行了,反正他那几家快要发霉的脱衣舞场、烂鬼酒吧都是靠我撑着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靓坤和林北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声音里透出几分不确定。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这些利益能不能换来他们的支持。” 靓坤和林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困惑。 林北吐出一口烟圈,皱着眉开口。 “大D,你们和联胜搞咩啊,光明正大贿赂?” “不怕选举的时候,被人借此中伤?”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记忆中《龙城岁月》里大D的确用了这个手段去砸选票,可这事真发生在港综世界里头,却让他隐隐嗅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如果和联胜真能靠钱来操控选票,那邓伯这个太上皇早就该被踹下台了。 他抬眼看着大D,语气沉了几分。 “大D哥,像这种操纵选票的方法,你们和联胜的历史上有没有人成功过?” 大D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当然有啦。” “本届的坐馆吹鸡,就是我用钱砸出来的。” 他像是被问到了心坎上,语速都快了些。 “上一届本来是我自己要出来选,可是那些老家伙说我辈分不够,不能列为候选人。” “最后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拿钱撑吹鸡上位。” “虽然没有自己上位做事方便,可有吹鸡帮忙,也算能凑合。” 林北听到这里,心里那层迷雾忽地散开了一道口子。 果然,问题就出在这里。 表面上,吹鸡能上位,全靠大D用钱硬砸。 但换个角度想,邓伯那老银币极有可能是顺势而为。 吹鸡的能力平平,可辈分和岁数摆在那里,让他上位,和联胜照样能在邓伯的掌心里运行。 操控一个吹鸡,当然比操控大D方便得多。 这也恰恰解释了,为什么邓伯会捧阿乐上位。 就是因为这些堂主的势力弱,好控制。 要是换一个试试看,哪怕鱼头标和大浦黑有资格选,邓伯也绝不会让这种性格硬、主意多的人出头。 至于下一任为什么选吉米仔? 呵,那小子只喜欢赚钱,手底下没几个能打的,一开始还是做摊贩的时候被人收拾了才加入社团寻求保护,后面在阿乐手底下做事时,也没见他四处拉拢势力。 直到他去内地做生意,领悟了那层“爱国真谛”,才回港岛找加钱哥帮忙,而那时候他已经是深水埗堂主了,手底下却连个像样的红棍都没有。 还有邓伯那句“想赚钱,又不肯为社团出力,留在这里想占便宜?” 早就把吉米仔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他不过是觉得吉米仔实力一般、懂赚钱,是个容易拿捏的好苗子罢了。 可邓伯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低估了阿乐的伪装和狠辣。 第127章 大D哥,我叫飞机! 林北把这些分析揉碎了,一句句讲出来。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鸣,靓坤和大D夫妇听完,脸上齐齐变了颜色。 大D最先炸了,蒲扇似的大手啪地拍在桌上,几只红酒杯被震得叮当乱响。 “怪不得,邓伯那个老家伙一直在我面前讲什么辈分、道义,原来都是假仁假义!” “这个老家伙自始至终就没有想把权力放下,每一届都选出势力最弱的堂主当坐馆,难怪社团这些年在走下坡路,就连尖沙咀的地盘都给丢了!” 大D嫂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平稳,轻轻拍着他紧绷的小臂,安抚着暴怒的大D。 “好啦好啦,别气坏自己的身子。” “既然阿北把事情都挑明出来,那就是还能化解邓伯的谋划。” 靓坤也点了支烟,透过缭绕的烟雾斜睨着大D,慢悠悠地教育道。 “就系咯,大D。” “几十岁人了,我们做大佬的,要喜怒不显于形。” 大D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撒,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我要是有阿北这样能干的弟弟帮忙,我也跟你一样,每天都没烦恼。” 靓坤被他这么一怼不恼,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翘着二郎腿炫耀起来。 “嘿嘿,你羡慕不来的。” 林北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个老顽童的斗嘴,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好啦,大佬,咱们说正事吧。” “大D哥,想要你反将邓伯一军并不难,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计划去做,让你坐上和联胜龙头的位置,几率至少会提高至八成。” 大D一听,噌地站起身,几步绕到林北身边,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 “阿北,我的好弟弟,赶紧教哥哥几招!” 靓坤看得直皱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酸溜溜地敲了敲桌面。 “哎哎,讲话就讲话,别动手动脚的。” 林北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别闹了。 这两个老顽童,真是一对问题中年。 他往沙发里靠了靠,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我的计划是……” …… 翌日下午,大浦。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地面发烫,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棚屋的铁皮顶被烤得直冒热气,大浦黑的几个手下在一处简陋的棚屋前头架起了炭炉,几只冰鲜鸡被烤得滋滋冒油,油滴落在炭火上,刺啦一声蹿起小火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香,混着炭火的烟气。 阿乐带着火牛几个人如约而至,远远就闻到这股味儿了。 大浦黑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难掩得意之色,拿铁叉翻动着烤架上的鸡,嗓门大得像敲锣。 “这些都冰鲜鸡,要不是我每天运下来,哪里有这么便宜的烧味可以吃?” “鸭鹅我都有啊,甚至带禽流感的我都有货。” “这几只都是,试试看!” 阿乐斯斯文文地扯下一块鸡翅,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口。 鸡肉烤得有些干,味道其实一般,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嫌弃,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咽下之后,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直入主题。 “阿黑,这一届的坐馆,我打算出来选。” “这次只要我选上了,我会带领整个社团打入尖沙咀。” “麻烦你跟权叔说一声,叫他支持我。” 大浦黑咬了一口鸡翅,抬起眼皮不屑地瞥了阿乐一眼,语气轻飘飘。 “选你还是选大D,让他自己做主啦。” “我这个做小的,怎么敢左右得了我大佬的想法。” 阿乐的笑容在脸上僵了那么一瞬,眼底有一丝极淡的阴翳掠过。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温和老好人的模样,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多谢你的鸡,挺好吃的。” 大浦黑见他还算识趣,满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转头冲旁边烧鸡的小弟吆喝。 “喂,乐哥都说鸡好吃了,多烧两只让他带回去给小孩子吃。” “好的,黑哥!” 阿乐没再多说,站起身客气地道了谢,带着火牛几人走出了大浦的地盘。 一行人刚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阿乐的大哥大就催命似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放在耳边,脸色一点点往下沉。 “喂?是!是!” 阿乐听着听着,猛地拔高了声调。 “什么?大D二十万买一票?” “嗯,我知道了。” 滴! 阿乐挂掉电话,手微微发抖,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对一旁的火牛开口道。 “大D这个扑街,真的敢花钱。” “十一个叔父,一人花二十万买一张选票。” “这下,我算是被逼到角落了!” 火牛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也露出一丝惊骇。 他想过大D会贿赂这些叔父,但没想到会这么大手笔。 二十万并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他如果选不到坐馆的位置,钱也没得退呀。 “乐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难道去筹钱和大D争夺票数?” 阿乐沉吟片刻,目光沉了下去,随即抬起头。 “既然大D出这招,那我只能找叔父中能话事的那个。” 火牛心中一凛,他知道阿乐说的是谁。 “我知道了!” 他说完,连忙招呼小弟开车前往邓伯家的方向。 …… 鲤鱼门。 鱼头标伸手扶住大D,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摇摇晃晃的渔船。 渔船内空间狭小,中间铺着几样饭菜,热气袅袅,还有一个寸头小弟笔直地站着,像根木桩。 “坐啦,大D!” 大D坐下后,从上衣内侧口袋取出一沓厚厚的信封,递给鱼头标。 “鱼头标,这里是二十万,记得拿给串爆叔,让他投我一票!” 鱼头标接过信封,手指一捏,感受到里面的厚度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志在必得哦,大D!” “哎,只怪我是卖粉的,没资格出来选。” “要不然和你一样,花个百八十万的,选个社团坐馆威风一下!” 大D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哼,你以为坐馆这么好做啊?” “要为社团负责的!” 鱼头标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把嘴角的泡沫,笑道。 “难怪那么多老板愿意找你合作,你大D的责任心没得顶!” “呐,生意大小无所谓,预我一份?” 大D摘下墨镜,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鱼头标。 “荃湾全部场子的货,你的。”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鱼头标没想到大D这么爽快,脸上绽开笑容。 “既然大D你这么豪气,那我鱼头标也不可能拒绝你的要求。” 大D微微点头,目光越过他,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寸头小弟。 “你叫什么名字?” 寸头小弟一愣,下意识站得更直了。 “大D哥,我叫飞机!” 第128章 古惑仔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你不做,你跑去念书? “飞机?” “有趣。” “鱼头标,以后这个靓仔过档到我堂口,这个就是我的要求。” 大D重新戴上墨镜,一副作势要离开的样子。 “就这么简单?” 鱼头标愣住了。 “对!” “Ok,那没问题,以后飞机跟你混就是!” 鱼头标欣喜过望,连忙一把扯过飞机,把他往前推了推。 而此刻的飞机还是一脸茫然,站在两艘船之间,脑子嗡嗡的。 怎么好端端的,自家大佬就把自己给卖了? 大D伸脚迈向另外一艘船,回头看了飞机一眼。 “还愣着干嘛?” “走啊!” “啊!哦哦!” 飞机回过神来,连忙迈开步子,跌跌撞撞跟上大D。 …… 深水埗,一家茶餐厅内。 冷气开得足,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大D带着飞机,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涣散、魂不守舍的墨镜男子,骂骂咧咧道。 “我说官仔森啊,你这个扑街能不能少咳些。” “妈的,每天不是赌博就是嗑药,老子和你同一个社团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官仔森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吉米仔就皱起眉头,眼神冷了下来。 “大D哥,森哥好歹是我大佬,你这样在大庭广众下骂他,是不是太不给我们深水埗堂口面子了。” 大D闻言,好奇地抬起头看向这个平平无奇的吉米,上下打量了两眼。 这个就是阿北说的赚钱人才? “不错,是匹好马。” “知道自己大佬被人落了脸,会站出来帮场子!” 面对大D的称赞,吉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脸上的冷意僵在那里,不上不下。 这时,官仔森已经慢慢恢复了神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 “大D,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啊?” “不会是专门跑过来对我说教的吧?” 大D冷哼一声,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信封,啪地拍在桌上。 “这里是二十万,让龙根叔选我一票。” 一说到钱,官仔森顿时眼前一亮。 “一定一定,我会告知大佬,让他选你的!” 他刚想伸手接过信封,却看到大D的手倏地缩了回去。 “你这个扑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今晚有场球赛,你想拿我这钱去翻盘对吧!” “我跟你讲,你欠大口九才十万块而已,我替你还。” “但是这二十万,你必须全数交给龙根。” “要不然,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喂狗!” 大D那凶恶的面相搭配冰冷的语气,仿佛刀子刮过骨头缝,吓得官仔森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说大D,我官仔森好歹也是深水埗的堂主,怎么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对了,你刚刚说我欠大口九的数你来背,是不是真的?” 官仔森只在乎钱,其他的他一点也不想理会,眼睛里全是急切的期盼。 “当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大D点燃一根香烟,嚣张地吐出一口烟雾。 “咩条件?” 官仔森疑惑道。 “我要他!” 只见大D伸出手指,笔直指向吉米仔。 “啊?我?” 吉米懵逼地指着自己,嘴巴张着合不拢。 …… 接下来,大D带着飞机和吉米到处奔走。 他们先去了大浦一间桌球室,找到正在打波的大浦黑和东莞仔。 大D几句话撂下,再甩出一个厚实的信封给大浦黑,东莞仔二话没说,把球杆往桌上一扔,就跟在了大D身后。 半天功夫,飞机、吉米和东莞仔三个人都被他过档到麾下。 “大D哥,现在都十一点了,咱们还要去哪啊?” 吉米坐在车后座,忍不住询问道。 “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大D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嘴角噙着笑,让三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十分钟后,他们一行到了钵兰街的夜总会里。 推开包厢门,震耳的音乐被隔绝在外,里面灯光昏黄,当三人看到坐在沙发上、比他们年轻好几岁的林北时,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思。 “还愣住干嘛?” “叫北哥、坤哥!” 大D面色不悦地催促三人,声音压得低沉。 吉米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北哥!” “坤哥!” “哈哈哈!” 靓坤在一旁捧着肚子大笑,手里的酒杯差点晃洒。 “阿北,他们三个似乎看不上你啊。” 林北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波动,对吉米三人抬了抬下巴。 “坐下说。” “我叫林北,是洪兴旺角堂口的白纸扇。” “我的名号,你们应该在江湖上听过吧?” 飞机和东莞仔听完林北的自我介绍,眼眸里倏地闪过一丝精光,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知道知道,北哥的传说,我早有耳闻。” 吉米虽然也听说过林北的事迹,不过一向热衷于赚钱的他,神情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跟着点了点头,目光平静。 林北也不以为意,拿起酒杯晃了晃,心里有数。 这三个人用得好的话,何尝不是一柄利刃呢。 接下来,林北就把大D上位的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包厢里只有他平缓的声音,几个人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讲完之后,大D从公文包中取出三个信封,一个接一个推到三人面前。 “每一个信封里面有五万块,这是给你们的辛苦费。” “虽然我是你们的新大佬,让你们做事,也要讲究公与私。” 飞机和东莞仔眼前一亮,伸手接过信封,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份量,连忙点头致谢。 “多谢大D哥!” 而吉米不太想卷入这场选举风暴,他往前坐了坐,刚想开口找理由推脱,就听到林北的声音再次响起。 “吉米,干完这一票,我可以让大D哥让你安心做生意,以后不用再掺和社团的事务。” 吉米闻言,面色一喜,眼睛都亮了几分。 “北哥,您说的是真的?” “珍珠都冇咁真啊,衰仔!” 大D在一旁直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古惑仔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你不做,你跑去大学念书?” “不怕遭雷劈啊?” 第129章 踩进尖沙咀?我还想踩上月球呢! 吉米沉默了,嘴唇动了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群大佬解释。 林北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酒,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缓缓开口。 “我们虽然处不同的社团,但不妨碍我看好你们三个。” “荣华富贵之路为你们敞开,就等着你们走进来。” “想跟我们一起走的,就喝了这杯酒。” “不想的,尽管走出这门便是!” 他说完,往后靠了靠,静静地看着三人。 飞机和东莞仔没有半秒犹豫,直接举起酒杯,眼神灼热。 吉米为了以后不用再管理社团那堆烂事,咬了咬牙,终于也伸出手,稳稳举起了前面的酒杯。 “北哥、大D哥。” “我们一切都听你们安排!” “哈哈哈!好!” 大D朗声大笑,举起酒杯,与林北、靓坤一起,和三个年轻人重重碰杯,几杯酒一饮而尽。 …… 翌日清晨,阳光斜斜地打进拳馆。 吹鸡正无聊地瘫在椅子上看着报纸,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砰砰砰! 大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擂鼓般的敲门声,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皱起眉头,摘下老花镜往门外走去。 “谁啊?” “大清早的,吵吵闹闹的!” 他一把将大门打开,当即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只见东莞仔带着十几个小弟堵在门口,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咕噜! 吹鸡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你们是谁?” “不知道这里是和......” “和联胜前坐馆,吹鸡哥的武馆对吗?” 东莞仔摘下墨镜,笑嘻嘻地走上前,一把搂住吹鸡的肩膀。 “吹鸡哥,我是大D哥的头马,东莞仔。” “今天来呢,是替大D哥拿封利是给你压压惊的。” 他说完,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直接塞进吹鸡怀里。 “这里是二十万,记得下午选举的时候,选我大佬一票哦!” 吹鸡先是一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信封,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原来是大D啊。” “咋这么客气呢,都是自家兄弟!” 可他还没笑完,接下来东莞仔的话,就让他的笑容瞬间冻在了脸上。 “对了,碌棍呢?” “我大佬讲,让我拿碌棍回去当不求人用啊。” “吹鸡哥,你知道的。” “荃湾那边海风大,蚊子多,有碌棍来搓,舒服好多。” 吹鸡脸上的笑容刷地消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喂,怎么说话的。” “那是和联胜龙头的信物,不能轻易外传的,等大D选上了再来拿。” 东莞仔脸上的笑容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吹鸡哥,我的忍耐有限。” “不要跟我耍花招,你一家人可都在港岛呢。” “安安稳稳下台,别牵扯太多纷争,过两年当阿爷不好吗?” 吹鸡脸都绿了,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两抖。 这小子分明是在威胁自己,拿家人来压他。 他刚想反驳,目光往下一扫,就看到这群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把衣服撑出不正常的形状。 卧槽,大D这么过分? 大清早的,拿十几条枪顶我? “好,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拿碌棍!” 吹鸡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颓意。 “Ok!” 东莞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白牙。 两分半钟后,他手里攥着龙头棍,兴冲冲地往荃湾方向赶。 另一边,火牛一大早和师爷苏张罗着,请冷佬、双番东、肥华和衰狗到一家老茶楼喝早茶。 虾饺烧卖摆了一桌,茶香袅袅。 几个人还没谈完正事,茶楼外突然警笛大作,一队差佬冲进来,二话不说把所有人全部带走。 阿乐听到手底下人报来的消息后,没有耽搁一秒,第一时间跑到警署保释他们。 他赶到的时候,领带都跑歪了,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他这场火急火燎的作秀,让双番东几个人出来后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气得牙痒痒。 …… 当天下午,和联胜总堂的茶室内。 几只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转着,一众叔父围坐在八仙桌旁开始选举下一届话事人。 “阿乐为我们这群叔父最有心了,我们早上在喝茶,被差佬遇到,他是第一时间跑到差馆保释我们呢!” 衰狗最先开团,拍着桌子替阿乐说话,唾沫星子都溅到了茶杯里。 “焯!不是他叫火牛请我们去喝早茶的吗?” “害得我们被抓,他不来保释,那要我们自己出钱吃这哑巴亏啊?” 双番东直接怼了回去,眼睛瞪得像铜铃。 “哼,这次怎么轮都轮到佐敦啦?” 坦克冷哼一声,把手往桌上重重一顿。 “为什么不能是荃湾啊?” “大D现在荃湾清一色,兵强马壮,养活了多少社团兄弟。” “让他上位,我看社团的招牌会越来越红火!” 冷佬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度。 “呵呵,大D的小弟多才麻烦。” “上次那群小子还揍了青山道瘸子一顿,大D知道后讲了一句不知者无罪,就这样过去了!” “我说大D办事不公道啊!” 老鬼奀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接话。 串爆直接把话头抢过来,冷哼一声。 “古惑仔不麻烦,那不如做正当生意咯。” “青山道瘸子也是沙雕来着,被人揍也不会报社团字号。” “这还能怪大D怎么样呢?” “事后他还不忘给瘸子一笔医药费!” “反正我是撑大D了,龙根,你呢!” 龙根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布满皱纹的脸前缓缓散开,他笑眯眯道。 “当然选大D啦,这个后生最懂我们这群叔父的心啦!” 串爆见大局已定,刚要开口做总结,就听到老鬼奀那讨人厌的声音再度响起。 “阿乐也有叔父们的心啊,逢年过节他不是有给咱们送礼?” “而且他还说了……只要这届他当选,就会带领整个社团踩进尖沙咀!” 串爆闻言,不屑地嗤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哼!每个人都会说自己为社团做事的啦!” “难道为自己吗?” “踩进尖沙咀?” “等踩进去再说吧,我还想踩上月球呢!” 老鬼奀气得浑身发抖,噌地站起身,手指直直戳向串爆。 “串爆,你收了人家很多钱吗?” “有没有必要每一句都怼得那么尽?” 串爆脸色微变,眼眸眯起,声音也跟着阴沉了几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啦!” “我知道你老母!” 被串爆这么一顶,老鬼奀再也坐不住了,身子往前一倾。 “你说什么?” 就在双方已经摆开架势要上演全武行时,八仙桌主位传来一道苍老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请茶!” PS:和联胜规则怪谈。 第130章 退而不休,是为贼! 茶室内骤然一静。 所有叔父纷纷站起身,走到八仙桌旁,各自拿起一个小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串爆将茶杯搁回桌面,不满地瞥了邓伯一眼,嘴里暗自蛐蛐。 这老小子,总爱在关键时刻打断别人的施法。 邓伯扫了一圈,见众人火气已消了大半,这才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了口,又是他那套长篇大论。 “我当年竞选坐馆的时候,就已经是叔父辈们开始投票了。” “当时我还纳闷,这群老家伙没权没势的,凭什么选坐馆要由他们来做主?”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叔父们办事公道,会教后生们怎么做人、怎么做事,原来这就是辈分。” “所以他们讲的话,后生才会听……”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死死盯住串爆。 “如果谁给的钱多,那就选谁,那还要我们这帮老家伙做什么?” “还不如直接拍卖算了,我们毫无公信力可言!”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所有叔父的软肋。 是啊,大D还没上位就已经这么嚣张跋扈,真要让他当上坐馆,还不得把他们这群老家伙统统扫进历史的垃圾桶里? 这也难怪和联胜的叔父们会这么想。 放眼整个港岛江湖,大大小小的社团,就数他们和联胜最是奇葩。 一群老家伙退而不休,平日里对堂口的小弟颐指气使也就算了,连竞选坐馆这种大事都要死死攥着投票权不放。 可如果他们有换位思考,大D若当真不讲规矩,是个野蛮人的话,早就带着其他几个堂口造反了,又或者干脆过档到别的社团去做大爷,何必窝在和联胜受这股窝囊气? 把他和林怀乐放在一起比,恰恰他才是最讲规矩的那个。 “咳咳!” 串爆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邓伯,话不能这么讲吧。” “我们每一届都选最弱的堂口来做堂主,放眼望去,现在油尖旺地区哪有我们和联胜的堂口?” “还不是靠着荃湾、鲤鱼门、大浦这三个地区的堂口养活着整个字头?” “要不是靠这几个后生撑着,咱们这个和记的字头早就散了!” 这话明摆着是在激邓伯。 正是因为你的肆意打压,才逼得斧头俊过档新记。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再把大D也逼走不成? “串爆讲得很有道理。” 龙根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灼灼地看向邓伯。 “诸位,你们好好想一想,阿乐的口号虽然喊得响亮,真正能成功的几率有几成?” “尖沙咀那边,有号码帮的忠信义、倪家、洪兴、新记,这几家社团哪一家是咱们现在能碰瓷的?” “当然,你们或许会说还有些小社团可以碰一碰,可你们别忘了,这些小社团背后站着的又是谁!” 他的语气没有串爆那么冲,可每一句都带着刺,让在场的叔父们如坐针毡。 一方面怕大D上位后会削弱他们这群叔父的地位,另一方面又怕林怀乐上了位,大D一怒之下过档,和联胜立刻名存实亡。 大D要是知道龙根这么给力,铁定会送他两个大波浪好好玩玩。 邓伯脸色铁青地看着两人,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 凭他一张嘴,无论如何也讲不过串爆和龙根两张嘴。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无话可讲。” “社团要平衡,绝不能让大D一家独大!” “我选阿乐!” 说完,他缓缓举起手。 老鬼奀、衰狗、标叔立刻跟团,也举起了手。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足足十几秒,邓伯见其余人没有一个举手,气得脸都绿了。 “你们……” “邓伯,不必再说了。” 串爆摇了摇头,打断道。 “事实已经摆在众人面前,各位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按照社团的制度,这一次是大D当选了!” 邓伯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可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 “好,既然各位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希望你们以后别后悔!” 说完,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在保镖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室。 老鬼奀几人连忙跟上,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呵,不知所谓!” 串爆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余下众人。 “走了,大D在荃湾摆了庆功宴,今晚晚饭、宵夜、一条龙!” “哈哈,大D最会办事,我喜欢!” 龙根兴高采烈地站起身,跟着串爆一起走出了茶室。 …… 荃湾,大D的海鲜大酒楼。 大D挂掉串爆的电话,确认自己已成功上位坐馆,当场开心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差点在原地蹦起来。 “长毛!赶紧打电话通知社团的兄弟和江湖上的朋友,让他们都来酒楼一起庆贺!” “好的大D哥,我这就去!” 长毛笑着点头,转身快步走进酒楼的经理室,拿起电话开始逐一通知。 大D嫂摇了摇头,拍了拍大D的手臂。 “好啦,晚点有的是时间让你开心。” “咱们先去门口迎一迎,阿北和阿坤他们也差不多该到了。” “对对对,得去迎接我们的大功臣!” 大D连忙点头,转过身对东莞仔几人吩咐道。 “吉米、东莞仔、飞机,你们三个在楼上等着招呼客人。” “是,大D哥!” 三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 佐敦,林怀乐家中。 林怀乐一个人坐在饭厅里,心里憋闷得厉害,接连开了两瓶啤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 他的儿子丹尼见状,不敢多话,只能默默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饭。 叮咚。 门铃响了。 “丹尼,去开门。” 林怀乐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丹尼立刻放下碗筷,急冲冲地跑到门口,拉开了门。 来人正是火牛和潇洒。 “火牛叔!” 丹尼乖巧地叫了一声。 “嗯,丹尼晚上好。” “你爸爸在家吗?” 火牛笑眯眯地询问。 “在,他在里面吃饭。” “你们先进来吧。” 丹尼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放在他们脚边。 火牛和潇洒换好鞋,一进到饭厅,就看到林怀乐那张极其难看的脸色。 “乐哥!” 两人齐声唤道。 林怀乐摆了摆手。 “吃饭了没?” “一起坐下吃点?” 第131章 林怀乐谋划旺角,朱婉芳求助 火牛和潇洒对视一眼,各自拿了一瓶酒,走到桌边坐下。 丹尼见他们有事情要谈,便主动开口。 “爸爸,我吃饱了,先回房做功课了。” “嗯,去吧。” 林怀乐微微点头,目送着儿子离开。 火牛接过潇洒递来的酒杯,替林怀乐倒了一杯洋酒,压低了声音说。 “乐哥,我收到消息,大D这次能成功上位,全靠洪兴的刀王北和靓坤在后边谋划,不然他不会这么顺风顺水!” 林怀乐拿起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狠狠灌了一口洋酒,仰头嘶了一声,又长长地哈出一口气。 “舒坦!” “怪不得大D最近像换了脑子一样,把这次选举做得天衣无缝,甚至还提前从吹鸡那里拿走了龙头棍!” 火牛和潇洒一听,脸色顿时都变得十分难看。 龙头棍可是坐馆的象征,吹鸡任期还没满,好歹现在还是坐馆,大D竟敢以下犯上,直接派人强抢龙头棍? “乐哥,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去找吹鸡,联合他一起向叔父们告状。” “我想,大D这种嚣张做派,叔父们必然会重新考虑选举的事情!” 火牛建议道。 “是啊乐哥!” 潇洒也愤愤地接话。 “我之前还被那个刀王北故意揍了一顿,他大D摆明了就是让外人插手咱们社团内部的事情。” “让这种做事不公道的人上位坐馆,我潇洒第一个不服!” 说完,他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林怀乐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慢悠悠地说道。 “好,既然这样,就由你们两个去联系吹鸡。” “让他把大D的罪证一条一条列出来。” “只要我重新得到叔父们的支持,我们就立刻打进旺角,先把洪兴的刀王北踩了,作为我们打进油尖旺的第一步!” 火牛和潇洒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好,我们明天就去找吹鸡!” …… 林北吃完大D的庆功宴,没有去参加下半场的聚会,直接带着爱莲回了家。 今晚过了十二点又能刷新抽奖,除了上次抽到的那张道具卡还算有点用,前两次抽到的东西都不怎么样,只能看今晚的运气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八分,便拍了拍爱莲的屁股,吩咐道。 “爱莲,你先去洗澡。” 爱莲今晚也喝了些酒,整个人软绵绵地抱着林北撒娇。 “北哥,人家想和你一起洗嘛~!” 林北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去洗吧,等会儿我再喂饱你。” 爱莲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先去洗。” 等爱莲拿好衣服走进浴室,墙壁上的挂钟正好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林北盘膝坐到沙发上,心念一动,一个巨大的转盘便浮现在眼前。 他定睛看去,发现这次转盘上刷新了不少新物件。 “这次的奖品比前几次有用多了。” “给我狠狠地抽!” 他抬起右手,一指点在抽奖按键上。 噔噔噔! 转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起来,一圈又一圈,最后缓缓停在了“VCD碟机技术生产线”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VCD碟机技术生产线!】 林北定睛一看,当场直呼一声卧槽。这玩意儿要是能量产,那不就等于有了一台印钞机? 铃铃铃!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都这个点了,谁还打电话来。” 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喂!谁啊?” “是北哥吗?我是朱婉芳啊!” 听筒里传来朱婉芳带着哭腔的急促声音,让林北十分诧异。 “婉芳?”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急事?” 朱婉芳死死盯着正在拼命顶住房门的父亲朱文雄,眼泪差点掉下来。 “北哥,潇洒他们带了好多人堵在我家门口,我好害怕……” “求求你,能不能来救救我们!” “嗯?潇洒还敢去找你?” “这个扑街简直无法无天!” “你拿好武器保护好自己,我马上过去!” “好!” 不等朱婉芳再回复,林北已经啪地挂掉了电话。 他朝浴室里的爱莲喊了一声。 “爱莲,我去朱婉芳家里处理点事,一会儿回来。”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急匆匆地下了楼,启动汽车,一脚油门便朝朱婉芳家冲去。 …… 朱婉芳家。 轰的一声巨响,朱文雄再也顶不住房门,被潇洒等人猛地撞了开来。 他整个人踉跄着朝后跌去,重重摔在地上。 “妈的,你这个老东西活腻了是吧!” “敢顶着门不让老子进来?” “待会,老子就当着你面顶你的女儿!” 啪! 潇洒话音未落,一个大鼻逼斗便甩了过去,扇得朱文雄眼前一黑,险些找不着北。 “爸!” 朱婉芳看到父亲被打倒在地,哭喊着冲了过去。 朱文雄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血,恶狠狠地瞪着潇洒。 “你们疯了吗?” “擅闯民宅不说,还想侮辱我女儿?” “我劝你们赶紧走,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潇洒闻言,不怒反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老家伙,这片区域的巡警我早就打好招呼了,今晚不会有人来的。” “你就乖乖地给我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一出好戏吧。” 说完,他伸出手便抓向朱婉芳。 朱文雄眼见女儿就要受辱,心里那股狠劲儿腾地窜了上来,顺手抄起旁边一只小凳子,猛地朝潇洒挥舞过去。 潇洒侧身一闪,避开凳子,跟着一拳打在朱文雄的肚子上,紧接一记鞭腿将他踢翻在地。 “你们几个废柴,连一个老家伙都看不住!”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求饶为止!” “是!” 沙皮等人立刻围上前去,对着倒地的朱文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要打我爸爸!不要打我爸爸!” 朱婉芳哭得撕心裂肺,刚要冲过去,就被潇洒一把攥住了手臂。 “臭婊子,还在这儿装可怜?” “好,你想让我们停手也可以,现在就把衣服脱了,自己给我坐上来。” 潇洒说着,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开始动手解开皮带。 “不要听他的,阿芳!” 朱文雄嘶声喊道。 噗! 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朱文雄身上,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第132章 我感觉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朱婉芳泪流满面,抬头看向门外,依然没有见到林北的身影,又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口吐鲜血,一颗心疼得像刀在绞。 “我听你的,你别打我爸爸!” “求求你了!” 她哭喊着哀求。 潇洒嘴角得意地扬起,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都给我到门口守着去。” “等我吃饱了,待会儿赏你们一口汤喝。” “是,大佬!” 沙皮几人应声退到门口,目光却不住地在朱婉芳身上扫来扫去,眼中满是淫邪。 朱婉芳被那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儿趁潇洒不注意,就跟他同归于尽。 潇洒见朱婉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火气也上来了。 “过来!” “给我吹喇叭!” 朱婉芳抬手擦了一把眼泪,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 她右手紧紧攥着一柄藏在身上的小水果刀,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就在她距离潇洒只有一步之遥时,门外陡然响起了沙皮等人惊怒交加的呼喊声。 “怎么是你?” “哼哼,今晚你一个人来,就别怪老子报上次的仇了!” “兄弟们,给我上!” “呵,就凭你们几个臭番薯烂虾米,也敢挡我的路?” 话音未落,林北的身影已经快如闪电,直冲入人群之中,八极拳杀招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 轰轰轰! “啊啊!!” “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呃!啊!” 沙皮等人哭天喊地的哀嚎声在门外响成一片。 潇洒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酒醒大半,慌忙站起身,刚要迈步出门看个究竟,只听砰的一声,一道黑影擦着他的面门飞了过去,差那么几厘米就撞在他身上。 他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发现沙皮整个人像幅画一样贴在墙上,随后缓缓滑落在地。 咕噜。 潇洒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 门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朝门外探去,却发现林北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啊!鬼啊!” 砰! 他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仰头便倒在了地上。 “啧,真是个草包。” 林北收起拳头,不屑地摇了摇头。 “北哥!” 朱婉芳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一头冲到林北面前,直接挂在了他身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呃,这……” 林北也懵了。 这学生妹怎么了? 难道被潇洒给侮辱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发现她衣服穿得好好的。 嗯? 什么东西顶到我了? “我说婉芳啊,你下面什么东西顶到我了,硌得我生疼。” 朱婉芳一听,整张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连忙松开手脚从林北身上下来,支支吾吾地解释。 “我……我刚才藏了一柄水果刀在身上,打算和那个混蛋同归于尽。” “对不起北哥,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地上的朱文雄有气无力地看着自家女儿和这位救了一家的年轻人,心里一阵无奈, 你们聊完了吗? 我感觉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林北轻笑一声。 “你这丫头,这点倒跟爱莲有些像。” “只是你太善良了,才让这些恶徒得寸进尺。” 林北这话说得没错。 爱莲之前也跟她说过,让她没事多联系,可这个女孩一方面不想麻烦别人,另一方面到了无助的时候又只能找自己帮忙。 这种矛盾的善良性子,早晚要吃大亏。 朱婉芳低下头,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北哥。” “我承认我的错,以后一定会改过自新,让自己坚强起来。” “真的非常感谢你能来救我和我爸爸……” “嗯?我爸爸!” 这时候,她才猛地想起自己那被打得吐血的老爸朱文雄。 朱文雄躺在地上,差点被气到翻白眼。 他气息微弱地挤出一句。 “赶紧……送我去医院……” “啊,爸爸,你没事吧!” 朱婉芳慌忙俯下身去扶朱文雄。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正是火爆明和小霸王带着一群小弟赶到了。 “北哥,您没事吧?” 两人紧张地问。 林北微微摇头,对两人吩咐道。 “阿明,你们几个把这位老伯抬到车上,赶紧送去医院。” “小霸王,把潇洒的小弟全部丢出去,然后报警。” “另外,把潇洒给我抓回去严加看管,等我回去再慢慢炮制他。” “是,北哥!” 火爆明和小霸王齐声应下。 朱婉芳看着被人抬起送走的朱文雄,转头对林北祈求道。 “北哥,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医院?” “嗯,你坐我的车吧。” “好,谢谢你!” 林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都这么熟了,不用老说谢谢。” 说完,他转身便朝屋外走去。 只留下朱婉芳愣愣地站在原地,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 好像只有情侣之间才可以这样摸对方的头吧? 这是宠溺的表现,对不对? 他……他这是在暗示我,要做一个成熟的人,懂得知恩图报? “还傻站着干嘛,赶紧上车!” 门外传来林北的催促声。 “哦哦,来啦!” 朱婉芳小跑着出了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刚系好安全带,林北一脚油门,车子便迅速窜出小巷,朝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 旺角,林北的武馆地下室。 潇洒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张椅子上,昏迷中艰难地晃了晃脑袋。 “嘶……好疼……” 他昏昏沉沉地抬起头,肩膀处传来一阵又酸又麻的疼痛。 “我……我这是在哪儿?” 他打量着周围这间阴森陌生的房间,又低头看到自己被牢牢捆绑的身体,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 刚才不是还在朱婉芳家里吗? 对,被那个林北一拳打晕了过去,然后……然后就出现在了这个鬼地方。 难道自己被他们给绑了? 咔嚓! 就在潇洒胡思乱想之际,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了开来。 林北带着王建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建国,这家伙身上应该有我想要的情报。” “给你十分钟,我要他所有的秘密。” 林北淡淡地吩咐。 王建国嘿嘿一笑,拍了拍手里的手提箱。 “林先生,用不了十分钟,五分钟就够。” “审问这种事,那是我的老本行。” 说完,他拎着手提箱,一步一步朝潇洒走了过去。 潇洒的瞳孔猛地一缩,开始不受控制地放大。 他看着王建国脸上那副意味深长的笑,整个人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你……你要做什么?” “不……不要过来啊!” 第133章 卸载潇洒的QQ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哀嚎,从地下室深处炸开,撞上四面硬邦邦的水泥墙,嗡嗡地回荡。 林北靠在地下室入口的墙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得嘴角一阵抽搐。 王建国下手是真狠,拳拳到肉,专挑最吃痛又最不留痕迹的地方招呼。 那根布满了老茧的手指只是随意在潇洒身上戳了几下,潇洒整个人就像被电击的鱼,疯狂弹跳,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是哭还是嚎。 照这手法再折腾下去,用不了五分钟,就算事后把人送进医院,下半辈子那玩意儿也废定了,别说抬头了,尿都未必尿得利索。 看样子潇洒的QQ是被卸载定了。 两分半钟过去。 王建国一把揪住潇洒湿漉漉的头发,把他那张糊满眼泪鼻涕的脸往后一扳,恶声恶气地道。 “你说不说?” 潇洒疼得浑身哆嗦,嘴唇发白,几乎是哭着喊出来。 “你倒是问啊……” “你他妈一进来就虐待我,你看,我一颗都已经被你捏小了!” “你问了吗?啊?” 眼泪、鼻涕、口水,全糊在他那张原本还算能看的脸上,此刻狼狈得不像话。 王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手,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林北。 “林先生,您没问过吗?” 林北摊开双手,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刚才咱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前后脚的事儿,哪里来得及审问这个扑街。” 王建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随即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潇洒一眼,那股子凶狠劲儿,好像错全在潇洒身上似的。 他蹲下身,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老鼠夹,冰凉的铁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和联胜,或者你自己,有没有想做对林先生不利的事情?” “我劝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要是再不招的话,看到没,这玩意儿,你觉得夹哪儿比较合适?” 潇洒目光落在那老鼠夹上,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像筛糠一样抖起来。 他几乎是抢着嚎出来。 “我招!我招!” “别再虐我了!我全招!” 他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今晚在林怀乐家里商量好的计划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怎么踩点,怎么放风,怎么趁林北不在的时候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林北原本懒散的站姿慢慢绷直,眉头皱了起来。 和联胜那个火牛,消息倒是比他想象中要灵通得多。 不对。 他脑子飞速一转。 今晚这些计划,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再加上吉米、飞机、东莞仔那三个刚扎职的。 除了这六个人,不会再有第七张嘴泄露出去。 那就是有内鬼了? “建国,把他锁好了。” “跟阿晋说一声,吃喝照常给他,别让人死了。” 林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林先生。” 王建国点头应下,一脚把蜷在地上的潇洒踹正,麻利地从墙上取下铁链。 林北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出了地下室。 脚步声一下下沉闷地砸在楼梯上,他一路走上一楼武馆。 他抓起桌上的大哥大,直接拨给了大D。 电话一接通,林北也没绕弯子,把潇洒招供的内容和自己的怀疑一口气全说了。 那头的背景音嘈杂,似乎大D正在什么地方喝酒。 等听完,大D彻底懵了,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 “什么?” “你怀疑他们三个里头有一个是内鬼?” “那我砸下去的那些真金白银算什么?” “算我是水鱼吗?” 林北按了按眉心,耐着性子安抚。 “大D哥,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先别气。” “目前我只是在猜,要想确切揪出是哪一个,还得拿个套子试一下。” “阿北,你主意最多,赶紧想个办法。” 大D的嗓门又急又躁。 “要是林怀乐那个死扑街拉着吹鸡去找那群叔父告状,我他妈会被烦到头发都掉光!” “我今晚就让人把风放出去,就说林怀乐的小弟潇洒,想要强暴我的女人,没得手,被我当场抓住了。” 林北语调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冷意。 “再让人去佐敦找林怀乐,他今晚不拿钱来赎人,我就从旺角发兵,踩进佐敦。” “哼,只要他敢来,那就一定有内鬼在做内应。” 大D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还是满脑子问号。 “为什么他敢来,就一定是有内鬼?” “这就得看大D哥你的戏怎么演了。” 林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霓虹闪烁的上海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等会儿你去找吉米他们三个,告诉他们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荃湾,别去掺和佐敦跟我的事。” “要是他们问为什么,你就把潇洒被抓了的事情说出来。” “等会,他们三个里头,自然会有人去跟林怀乐报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 “赎人这种人情债,林怀乐最喜欢做。” “他要是不好这口,当初就不会费尽心机布一个局,把和联胜那群老叔父全送进差馆里搏名声了。” 大D还是有些不放心。 “潇洒这个扑街我听说过,火牛手底下一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我总觉得,林怀乐不一定会为了这种烂仔出头。” “大D哥。” 林北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 “林怀乐要是连潇洒都不敢救,你还怕他能扳倒你?” “连个烂仔都护不住的坐馆,以后谁会跟他?” 他转过身,后背靠着窗框,接着说道。 “记得,跟他们三个提起这事的时候,版本要不一样。” “张三听到的是一个说法,李四听到的是另一个说法。” “到时候我只看一点,林怀乐今晚来找我讲数,用的是哪一套说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大D嘿嘿的一声笑。 “你小子,有够阴的。” “这事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办。” 话音刚落,电话咔嗒一声挂断了。 林北把大哥大放下,眼珠子转了转,又拿起来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是爱莲软糯又带着点慵懒的声音。 “喂,北哥,你忙完了吗?” 第134章 薄冰哥又在感慨了 “爱莲,我还在忙呢,你等会儿去医院一趟,看看朱婉芳她老爸的伤势情况怎么样。” “要是没什么大碍,就把朱婉芳带过来我这边。”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 “今晚有场戏,得演得真一点,你得帮我。” 电话那头,爱莲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事情全部交代完,林北重新点起那根一直没抽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让人把火爆明、傻强、小霸王几个全都喊了过来。 他坐在太师椅上,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几句话吩咐下去,众人领命,立刻像撒网一样从钵兰街涌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油尖旺。 从庙街的大排档到砵兰街的霓虹灯下,从机铺到夜总会门口,每一个泊车的小弟、每一个看场的马夫都在交头接耳。 和联胜林怀乐的小弟,欺负洪兴刀王北的女人,想霸王硬上弓,没成,人被抓了! 今晚这乐子闹得有点大了。 以如今林北在旺角堂口的威望,其他街道的洪兴四九仔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蠢蠢欲动。 街头巷尾,只要出现和联胜的人,当场就被一群人围上去暴揍,揍完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洪兴的地盘,一把扔在街对面。 一时间,整个旺角街头风声鹤唳,霓虹灯下的影子都在发抖。 ...... 佐敦,一家灯光昏沉的酒吧里。 林怀乐一整晚的脸色就没好看过,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火牛。 火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上冷汗涔涔,最后实在绷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直接破口大骂。 “大晚上的,潇洒那个扑街不回去睡觉,跑到林北的女人家里强暴未遂!” “呵呵,等他回来,老子第一时间就把他的QQ给卸载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林怀乐声音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子阴沉沉的怒气。 “你听听,外面现在满大街在讲的是我的小弟,不是你火牛的小弟。” “根本不管他是谁的门生,所有人都只认潇洒是跟我林怀乐的。” 他端起酒杯,没喝,又重重放下,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管是你的小弟还是我的小弟,今晚这个事,咱们都得认。” “事后你想怎么处置他,那是你自己的家事,我不会管。”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你明白吗?” 火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放低了几分。 “乐哥,那照您的意思,咱们真得去赎人?” “要不然呢?” 林怀乐气得差点骂娘,你的小弟你不去救,还敢来反问我? “你那个传信的人不是说了吗?” “还好林北的女人最后没真的出事,要不然,潇洒的QQ,不用你动手卸载,林北当场就能给他卸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烦躁。 “十分钟后,我带上钱,和几个心腹进去钵兰街,把潇洒那个废物赎出来。” “你把佐敦和大角咀的人马全部并在一起,拉到洪兴地盘边界等我。” “一旦我在里面出不来,你就立刻带人冲进来救我。” 火牛听完,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将里头的酒一饮而尽,重重一顿,站起身。 “好,乐哥,我这就去办。”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吧。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怀乐独自坐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疲惫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喃喃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到对岸……” 他身后几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藏着相同的疑惑,却没人敢出声。 薄冰哥又在感慨了。 ...... 旺角,钵兰街,林北的夜总会里。 霓虹炫目的灯光被挡在厚重的窗帘外,包厢里烟雾缭绕。 林北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地陷在沙发正中央,嘴里叼着一根粗雪茄,青烟袅袅,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 林怀乐带着几个人走进来时,脸上已经挂好了那副标志性的、温和又诚恳的笑容。 “刀王北,你的大名,我在佐敦就已经听到耳朵都长茧了。” 林怀乐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最后落回林北身上。 “今晚的事,确实是潇洒不对。” “幸运的是,好在他还没铸成大错。” “你就看在你我两家都是洪门兄弟的份上,大人有大量,放过他这一次。” 这套路他用了无数次,屡试不爽。 先退一步,把错认下,然后立刻扯出大义的旗帜,站到道德的山坡上,逼对方就范。 林北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嘴角一勾,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怀乐,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 “潇洒是你儿子,还是你爹啊?” “你既然都承认是他错了,还想用洪门规矩来压我?” “好,你想谈规矩是吧。” 啪。 林北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朝旁边一扬下巴。 “阿明,给他念一念,什么叫洪门规矩。” “是,北哥!” 火爆明应声上前一步,胸膛挺起,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林怀乐,声音洪亮得像是操场上喊口令。 “洪门三十六誓,第九誓,如有奸淫兄弟妻女姊妹者,五雷诛灭!” 他念完,下巴一扬,眼神里全是狠厉。 林北这才慢悠悠地接上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屑。 “听到没有?” “现在你跟我讲洪门规矩?” “出了这档子烂事,就算你们和联胜的坐馆大D亲自站在这儿,也没得讲!” 林怀乐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这些年到处合纵连横,还是头一回被人逼到这个地步。 软的看来不行了,那就只能换一副面孔。 “林北,你不要欺人太甚。” “潇洒再怎么说,也是我和联胜扎了职的红棍。” “他犯了错,理应由我带回去,交给总堂发落,而不是让你们这些外人越俎代庖,来动我和联胜的人。” “今天我人就站在这里,潇洒你要是敢不交,那就开打。” “我和联胜十几个堂口全部出动,我倒是想看看,你旺角这块骨头是有多硬,还想着硌掉我们的牙!” 第135章 林怀乐,你是酒喝多了,还是嗑嗨了啊? “呵呵呵……” 林北听完,不怒反笑。 那笑声不大,却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林怀乐,你是酒喝多了,还是嗑嗨了啊?” “你一个小小的佐敦堂主,也配号令整个和联胜跟我作对?” “和联胜到底是你林怀乐在当家做主,还是大D啊?” 林怀乐冷哼一声,下巴微抬。 “哼,你不用在这里跟我玩文字陷阱。” “和联胜的坐馆自然是大D。” “但我相信大D他肯定会为了自家兄弟,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他话音还没落,包厢的门就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嘭”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喂,你们和联胜人多很巴闭咩?” “我们洪兴人虽然少一些,但个个能打!” 一道公鸭嗓像破锣一样炸开。 靓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爱莲,爱莲手里还牵着一个局促不安、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女孩,正是朱婉芳。 而走在最后的两个小弟,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浑身是血、裤裆一片狼藉的潇洒扔在了地毯上。 林怀乐低头一看,潇洒那副惨状让他瞳孔一缩。 人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而且QQ显然也“被卸载”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只会哼哼。 他慢慢抬起头,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靓坤,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吗?” 靓坤双手抱臂,脖子一梗,伸出手指着地上的潇洒。 他抬起手伸手指了指站在爱莲身旁、脸上还带着恐惧的朱婉芳,嗓门又亮又破。 “这条女,是我老表的女朋友,也就是我的弟媳。” “她今晚好端端在家里写作业,差点被你们和联胜的恶贼强暴。” “你这个做大佬的,不跑过来跪地求饶就算了,还敢在我们洪兴的地头阿叽阿咗、指手画脚!” 靓坤往前逼了一步,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怀乐,声音冷了下来。 “林怀乐,你出来混了这么久,难道连一点规矩都不懂?” 林怀乐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走到靓坤面前,两个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声音冰冷。 “靓坤,我劝你想清楚!” “难道你真的想为了一个女人,跟我整个和联胜打一场?” 靓坤双手抱臂,嘴角一歪,嗤笑出声。 “林怀乐,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你的小弟是人,我的小弟就不是人啊?” 他突然脖子一伸,喉咙猛地爆出一声嘶吼,那破锣似的公鸭嗓像加了扩音器一样,直冲林怀乐的面门。 “我问你,他到底是不是人呐!!!” 这一声吼,林怀乐完全没有防备,被震得下意识往后跌了两步,歪着脑袋,一只手紧紧捂住左侧的耳朵,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痛苦。 “你神经病啊?” “讲数就讲数,你吵什么?” 靓坤见状,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无赖般的笑容,转身走到林北身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老表,要谈还是要打,大佬今天都撑你。” “今晚这场,你话事。” 林北嘴角微微一勾,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一直揪着衣角、站在爱莲身后的朱婉芳身上。 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平和了些。 “婉芳,你是受害者。” “今晚是要战,还是要和,你说了算。”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了朱婉芳身上。 她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目光怯怯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从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潇洒,到满脸阴沉的林怀乐,最后落在林北身上。 林北没有催她,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股笑意像一根定海神针,一下子让她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带着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潇洒的QQ已经被建国哥卸载了,他也算得到了该有的报应。” “但是,他打我爸爸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家的门,全都被他砸坏了,这些他必须赔给我。” “至于要赔多少,全听北哥您的。” 林北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怀乐时,那笑意变得冷了几分。 “既然我的女人都开口了,那我林北也宽宏大量一次,饶了你们。” “赔个六十六万六的大红包,图个吉利。” “钱到位,人你带走,咱们双方两清。” 林怀乐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啊?” “六十六万六?” “林北你怎么不去抢!” “呵呵。” 林北弹了弹雪茄的烟灰,笑容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匪气。” “你跟我都是古惑仔,哪个出来混不是靠抢的?” “只不过,我们抢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要么,现在给钱,带着你的人滚蛋。” “要么,我现在就拿下你,让你们龙头大D拿钱来赎人。” “放心,到时候价钱还是六十六万六。” “不过......” 他拉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林怀乐。 “到那时候,你这个和联胜佐敦堂主的脸面,可就没现在这么好看了。” 话音刚落,包厢里爆发出几声低低的哄笑。 靓坤、火爆明、耀文、傻强,以及身后的几个小弟,看向林怀乐的目光全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怀乐僵在原地,背脊一阵阵发凉。 这一刻他才彻底惊醒。 今晚这一切,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他林怀乐、精心挖好的坑。 自己一旦真的被洪兴扣下,让大D拿钱来赎,那名声就彻底臭了。 等回了和联胜,别说拉大D下马,恐怕就连下一届的候选资格,邓伯都会毫不留情地给他抹掉。 他沉默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终于把那口翻涌的气血硬生生压了回去,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这次,算我认栽了。” “我身上带的钱不够,现在就让人回去拿。” “你们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大哥大,拨通了火牛的号码,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 电话那头,火牛一听就炸了,嚷嚷着要带兄弟们冲进来抢人,立刻被林怀乐厉声喝住。 第136章 飞机刺杀前坐馆!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火牛一旦带人冲进来,今晚谁都别想站着走出旺角。 因为今晚这个局的精巧程度,已经说明......自己埋在林北身边的暗子,暴露了。 对方早就布好了陷阱,就等着他往里钻。 ...... 荃湾,一处偏僻的服装仓库里,白炽灯管滋滋地响着,惨白的光只照亮仓库中央一小块地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了仓库的死寂。 “我...我再也不敢了……” “东……东莞哥,救我……救我啊……” 头顶染着一撮绿毛的小弟,被几条粗麻绳吊在半空中,几个彪形大汉轮番上前,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惨叫声从高亢渐渐变得断断续续,到最后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呻吟,混着灯管电流的滋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D哥,这件事是我的过错,是我治下无方,管教不严。” “请您责罚。” 东莞仔弯着腰,站在大D面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底下最信任的小弟,居然是林怀乐插进来的钉子。 飞机和吉米沉默地站在一旁。 一个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另外一个眼神淡淡地落在那个被吊在半空中、已经快不成人形的绿毛身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大D坐在一张塑料椅上,嘴里叼着雪茄,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东莞仔,你跟了大浦黑六年。” “本来再过两年,你就有资格扎职了。” “是这次选举的关键时刻,我拉了你们一把,把你们三个全收到我门下,让你们一举扎职,成为社团大底。” 他顿了顿,目光慢慢扫过东莞仔、吉米和飞机,语气很平淡。 “我大D是怎么对你们三个的,你们心里有数。” “有些事,可别让我这个做大佬的失望才好。” 话音刚落,东莞仔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 “大D哥!” “我东莞仔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提携。” “扎职当天我在关二爷面前立过誓,这辈子只跟您一人,绝对不会背叛!” “今天这团火是从我这起的,那就由我来亲手把它扑灭。” 说完,他一把抄起插在桌上的匕首,迈开步子走向那个被吊着的绿毛小弟。 “东……东莞哥,我……我知道错了……” “求你……求你原谅我……我……我不想……” 绿毛看着匕首的冷光,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颤抖,裤裆湿了一大片,话都说不成句。 东莞仔面无表情,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下辈子,记得睁大眼睛做人。” 话音落,刀光过。 那小弟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呃呃”声,断断续续的话语戛然而止。 一股血箭飙出来,溅在东莞仔半张脸上。 东莞仔闭着眼睛,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 过了几秒,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大D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东莞仔的肩膀上。 “这件事,就翻篇了。” “以后收小弟,眼睛放亮一点。” “我先走了,你们把这里收拾干净。” 说完,他和长毛几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出仓库。 铁门哗啦一声关上,仓库里又只剩下头顶灯管滋滋的电流声,还有空气里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飞机和吉米走到东莞仔身边。 三个人虽然当初素不相识,但如今拜在同一个大佬门下,又一同扎职,多多少少也生出了几分同门的情谊。 吉米拍了拍东莞仔的肩膀,声音平缓。 “东莞仔,我知道你很想进步。” “但有些事,急不得。” “你越急,就越容易被有心人钻空子。” 东莞仔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手帕,将脸上的血渍慢慢擦干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谢谢你,吉米。”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具尸体。 血已经从身体下面慢慢洇开,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 一直沉默的飞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大D哥走之前不是说了吗?” “林怀乐明天想去湾仔找吹鸡,联合起来去跟那群叔父告状。” “可要是明天他到湾仔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死鸡呢?” 这话一出,吉米和东莞仔同时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瞪着他。 “你疯了?” 东莞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刺杀前坐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要是被人知道,到时候连大D哥都救不了你!” 飞机被骂了一句,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梗着脖子反问。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林怀乐那个笑面虎去坑大D哥?” 东莞仔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想不出任何法子。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吉米,这个三人之中脑子最活的白纸扇,希望他能从肚子里倒出点计谋来。 吉米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先落在地上那具已经慢慢变冷的尸体上,又移到东莞仔沾着血的衣领上,最后,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我跟你们说……”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两人的耳朵。 ...... 翌日清晨,湾仔,山鸡拳馆。 铁闸门还关着,楼上的窗户透出一点蒙蒙的天光。 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喇叭。 吹鸡和往常一样,起得很早。 吃了肠粉和烧卖,泡了一壶浓茶,然后穿着背心短裤,踩着拖鞋,舒舒服服地往门口的藤编摇椅上一躺,抖开今天的报纸。 沙沙的报纸声还没响几下,一阵狂暴的砸门声就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轰轰轰!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几乎已经到了踹门的地步。 整扇铁闸门被砸得震天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连带着门框都在抖。 吹鸡猛地一哆嗦,报纸从手里滑落,飘到地上。 他脸色一沉,嘴里骂骂咧咧地弯腰从摇椅底下抽出一柄磨得雪亮的西瓜刀,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冲到门后。 “你他妈到底有完没......” 第137章 比起钓鱼,我个人还是更喜欢钓蟹! 他一边骂,一边哗啦一下拉开门闩,猛地把门拽开。 话还没骂完,后半截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柄黑洞洞的枪口,冷冰冰地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撞得他差点吐出来。 门外站着几个面色冷峻的人,为首的那个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客气的笑意。 “吹鸡哥,乐哥请你喝茶。” “你今天有空吧?” “阿乐?” 吹鸡瞳孔猛地瞪大,嘴里含着枪管,含含糊糊地挤出两个字。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第一个念头就是......林怀乐记恨他把龙头棍给了大D。 随后他就被带上车,头上套了头套。 原本还想反抗,但几把枪顶在他身上之后,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座椅上不再动弹。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车停了,吹鸡被带下车。 他隐约感觉自己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空气不是很好闻,有一股淡淡的臭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就像是昨天买的猪肉没放冰箱,开始隐隐地腐坏变味。 轰! 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 这是……关门的声音? “喂?你们不是说阿乐找我吗?” “怎么到了地方,都不给我摘头套?” “喂,人呢?” 吹鸡叫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他又等了一会儿,屋子里还是死一样的安静,只有那股淡淡的臭味往鼻子里钻。 他索性自己扯下了头套。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屋子,陈设简陋,墙上糊的报纸已经发黄卷边。 他转过头看向窗户外面,是一片陌生的街景,怎么看都不像是佐敦。 “不好,难道阿乐想害我?”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后脑勺。 来不及多想,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转动把手。 咔嚓! “焯!” “居然把门给锁了?” 他松开把手,转身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翻箱倒柜,想找扳手或者别的什么工具。 最终从厨房里翻出一柄匕首和一把砍刀,提着就冲回门口,对着门锁一阵猛劈猛砍。 砰砰砰! 砍刀把锁头砍得凹陷进去一大块,他又拿着匕首对着那个豁口使劲撬。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牙酸。 “妈的,这个锁怎么回事,这么难开!” 吹鸡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抹了一把额头,随手一甩。他缓缓站直身子,喘着粗气,盯着那个满目疮痍的门锁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想起刚才从窗户看到的外面景色。 “这间屋子在一楼,我不如直接砸开窗户逃出去。” 说干就干。 他找了一圈,终于在卧室的鱼缸里找到一块布景石,嘴上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谁家好人把乌龟养在卧室啊。” 说完,他搬起石头就砸向窗户。 哐当一声,玻璃应声碎裂,碎片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一群警察拿着手枪鱼贯而入。 “别动,差人!” 为首的几个警察动作极快,直接把吹鸡按倒在地,膝盖压在他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另外几名警察迅速散开,进入各个房间搜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吹鸡彻底傻眼了。 脸贴着冰凉的地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谭Sir,尸体在卧室的柜子里,除了脖子有刀伤之外,头部还有钝器殴打的痕迹。” 一名警员从卧室方向报告。 谭家廷面色凝重地走到吹鸡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冰冷。 “和联胜前坐馆吹鸡对吧?” “我们警方怀疑你跟一宗命案有关,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吧。” 吹鸡满脸惊惧,随即大吼大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谭Sir!什么命案,跟我无关啊!” “我一大早醒来就被人带到这里来,刚想逃出去,你们就到了!” “我是被冤枉的,你要相信我啊!” 谭家廷脸上露出冷笑,开口讥讽道。 “冤枉?” “你们古惑仔杀人放火不是常有的事?” “要不要给你戴头套啊?” 吹鸡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只能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沙哑。 “我要求戴头套。” “同时我还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谭家廷对军装警员挥了挥手,看向吹鸡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会给你打电话的机会的。” “伙计,给疑犯戴好头套,拉回警署。” “YeS,Sir!” 当天下午,一则重磅消息传遍了油尖旺的大街小巷。 和联胜前话事人吹鸡,涉嫌杀害同门兄弟,被警方拘捕。 林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十分诧异,手里拿着的大哥大都差点没拿稳。 “吹鸡这是犯什么混?” “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勇?” 靓坤摇摇头,嘴上叼着的烟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的。 “鬼知道呢。” “不过这下子,林怀乐的计谋算是落空了。” 林北对和联胜内部的事情其实也不太感兴趣,只要大D能顺利坐稳坐馆的位置,那他们的生意就还有得做。 他把大哥大放到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等待会大D来了,顺便谈谈,是时候把咱们的走私生意扩张了。” “不能只局限于咱们合作的这几个堂口,和联胜占了新界、九龙大部分地方,虽然很多是新市镇,但胜在人口多,市场大。”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发亮,身体往前探了探。 “再加上我最近拿到一批国外的技术,叫VCD碟机生产线。” “只要这玩意一量产,就会像印钞机一样,源源不断地给咱们印钱。” 话音刚落,林北的大哥大响了。 “喂?哪位?” “阿北,是我,大D啊!” 电话那头大D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中气十足。 “原本下午我想过去找你的,不过今天心情好,想约你们过来大浦水库这边钓鱼,顺便恰烧烤。” “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你和阿坤过来就行。” “先这样了,拜!” 大D说完,也不等林北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林北一脸古怪地看向靓坤。 “大佬,你也听到了,大D约我们去钓鱼。” 靓坤眼珠子一转,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开口道。 “钓鱼就钓鱼咯,又不是没钓过。” “不过比起钓鱼,我个人还是更喜欢钓蟹。” 第138章 我自己搞!新洪兴! 林北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蟹,是白话的那个蟹对吧。” “醒目仔!” 靓坤双手一拍,脸上露出只有他们兄弟之间才懂的笑容。 林北摇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挥了挥手。 “走啦,等见到大D再说。” “好。” ...... 半个小时后,大浦水库。 大D让东莞仔几个人在堤坝上张罗着烧烤炉,木炭已经烧得通红,铁架上滋滋冒着烟。 他自己则悠哉悠哉地坐在水库边上,手里握着根鱼竿,脚边放着一个泡沫箱子。 他拿起一罐啤酒,狠狠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畅快了。 “啊!舒坦呐!” “大佬,坤哥和北哥来了!” 飞机站在堤坝上,向下方的大D挥舞着手臂。 “带他们下来!” 大D头也不回,朝身后喊了一句。 片刻之后,飞机一脸古怪地领着靓坤和林北来到大D钓鱼的地方。 “你们总算来了!” “来,坐!” “鱼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大D说完,刚抬起头,那张本来满是笑容的脸忽然僵住了,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 “这是啥造型啊?” 此刻林北和靓坤两个人全副武装,一人头上顶着一顶头盔,在阳光下锃亮地反着光,远远看着像是两个准备去赛车的车手。 “大D,你落伍了。” “最近出来钓鱼,流行戴头盔,这玩意儿可保不空军。” 靓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呃,是吗?” 大D不敢置信地挠了挠头,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们两个。 林北走过来,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顶头盔,递到大D面前。 这顶头盔是粉色的,头顶上还带着一个蝴蝶结,造型相当别致。 “大D哥,刚好家里没有多余的头盔了,我只能拿爱莲的给你先顶着用。” “反正她最近也要换新的。” 大D接过那顶粉色蝴蝶结头盔,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奥利给,简直一言难尽。 “阿北,你老实跟我讲,戴上这头盔,真的能钓到鱼?” 林北闻言,眼神飘忽,微微点了点头。 “你试试看嘛。” 大D嘴角微微抽搐,又看了看他们两个头上那两顶“正经”头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狠心把粉色蝴蝶结头盔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于是,港综名场面就此诞生。 林北、靓坤、大D,三位江湖大佬并排坐在水库边,一人戴着一顶头盔钓鱼。 尤其是大D这个和联胜的坐馆,脑袋上顶着的居然是一顶粉色带蝴蝶结的头盔,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远远看过去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肃然起敬还是该捧腹大笑。 “咳咳。” 林北率先打破沉默,清了清嗓子。 “大D哥,这两天我在国外拿到了一项技术,叫VCD碟机生产线。” “这玩意儿可以打破传统的卡带技术,不管是音质还是画质,都吊打卡式录音带十几条街。”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水面上的浮漂,继续说道。 “这两天我会让人安排申请专利,但是这玩意我一个人吞不下,所以想和你这个和联胜坐馆合作。” 大D愣了一下,随即从旁边的泡沫箱里取出两罐冰镇啤酒,一罐递给林北,一罐扔给靓坤。 “阿北,你小子总是能给我玩出新花样来。” “这么赚钱的生意找我,肯定有条件。说吧。” 噗嗤一声,林北拉开易拉罐,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笑吟吟地看着大D。 “大D哥,咱们的走私生意也得提上日程扩大规模了。” “如今你贵为和联胜的坐馆,带其他堂口搵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要你一声令下,这些地区都铺满我们的货,赚的钱,咱们三个人一人一份。” 大D听完,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林北看中的是和联胜那些穷乡僻壤的地盘,说白了就是想提前占领市场,免得以后被别人抢了先机。 大D放下啤酒罐,侧过头看着林北。 “这个没问题。” “不过你从一开始到现在,讲的都是对我有利的事情。” “我想你今天不应该只是来找我谈生意的吧?”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 “不愧是大D哥,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大D摆摆手。 “哎哎,先别急着捧。” “事先说好,你小子只要别坑我,其他事情我都敢做。” 林北笑着看向靓坤,靓坤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大D,什么叫我老表坑你呢,那叫相互携手,共同成长。” 靓坤收起脸上嬉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实不相瞒,我们洪兴的龙头制度也是选举的,但是因为某些历史原因,一直都是姓蒋的坐庄。” “所以我们两兄弟商量过了,打算这一届由我出来和蒋天生打擂台。” 此话一出,大D差点惊掉下巴,啤酒罐都差点没拿稳。 “自洪兴创立至今,就没有人敢挑战蒋家的龙头位。” “连我这样一个外人都知道为什么,难道你们两个作为洪兴的老成员会不知道?” 靓坤的语气变得低沉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我怎么会不知道?” “蒋家身后不就是站着铜锣湾的地王嘛,只要当上堂主的,都会知道这个秘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那又怎如何?” “我们旺角堂口发展至今兵强马壮,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如果事不可为,那我就自己搞……新洪兴!” 此话一出,连林北都无语了,扭过头看着靓坤。 “大佬,你痴咗线啊?” “新洪兴?” “你信不信早上刚成立,晚上就被蒋天生带着其他堂口把你打掉。” 他掰着手指头数给靓坤看。 “堂口里面,韩斌三兄弟、超哥、基哥、再加上你,六位堂主都站在咱们这边。” “只要再拉拢一位,你当选龙头的事情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大D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林北的话,也劝道。 “靓坤,我们都老大不小了,做事别那么冲动行不行?” “你们生意做这么大,洪兴内部多少小弟和堂口跟着你们混饭吃,和你有利益关系瓜葛的人,当然希望你能够再进一步。” 第139章 票数不够,就自己造票! 他把啤酒罐搁到一边,坐直了身子,脸色也沉下来。 “还有一件事。” “我和你们的生意,大部分都拴在一起,说句不好听的,咱们三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我劝你最好别犯糊涂,多听听阿北的。” 靓坤没好气地横了大D一眼,仰起脖子灌了口闷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当我讲醉话好了。” “剩下的太子、基哥、马王简、靓妈,肯定不会站我这边。” “尤其是大佬B那个扑街,简直就是蒋天生养的一条狗,还是最忠心的中华田园犬那种......” 林北没接话,目光落向水面。 水库里的鱼正在咬饵,浮漂轻轻地颤着,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漂脚荡开。 他看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静。 “大佬,你干掉了陈萁,太子才拿下尖沙咀的地盘。” “这份香火情,他不能不认。” “再加上我们跟他合作了不少生意,只要我去找他谈,让他保持中立,问题不大。” 他把视线从水面收回来,偏头看向两人。 “基哥那个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蒋天生自己都没把握让他听话。” “剩下的,也就大佬B、靓妈和马王简三个人,我确实不看好。” “所以六比三,优势在我们这边。” 林北竖起一根食指。 “况且,蒋天生一直想凑齐洪兴十二个堂口,现在还差一个堂主的位置。” “票数不够,那我们就自己造一张票出来。” 靓坤和大D对看了一眼,两人眼神同时亮了。 “你小子,总算是想通了?” “要拿哪块地盘,直接开口,要钱要人,大佬都撑你。” 靓坤把啤酒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胸口。 林北摇了摇头。 “谁说我要去抢地盘了?” “呃,你刚才不是说造票吗?” 靓坤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变成了困惑。 “我让自己人去抢地盘啊。” 林北解释了一句。 靓坤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分析起来。 “咱们手上那些人,除了火爆明和耀文两个小子我觉得还能练出来,傻强那几个,根本就不是当堂主的料。” “可火爆明跟耀文年纪太小,进社团的时间也短,就算地盘真让他们打下来,社团其他人也不会服气。” 林北语气不变,接过话头。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看中的不是他们。” 靓坤眉头拧起来,有些诧异地盯着林北。 “那还有谁?” 林北嘴角动了动,目光越过水面,落向远处,语气笃定。 “旺角武馆馆主,高晋。” 一阵风贴着水库刮过来,水面被推起层层细浪。 三个人的头盔在阳光下各自反着光,大D那顶粉色蝴蝶结头盔尤其扎眼,像一朵突兀的塑料花开在他脑袋上。 堤坝那边飘来烤肉的香气,混着木炭烧透后特有的一股焦味。 东莞仔他们正在那儿忙活,翻着烤架上的串儿,刷油的声音滋滋啦啦地传过来,偶尔夹着几句听不清楚的说笑。 “高晋?” 大D皱眉想了半天,扭头看林北。 “他不是在你武馆当馆主吗?” “你想让他进社团?” 林北点了点头。 “对。” “高晋虽然不混社团,但他在旺角教了这段时间的武,名气不算小,手下徒弟也收了不少。” “这个人是真能打,最重要的是,我救过他的命,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只要我让他去打油麻地,拿这块地盘当投名状进洪兴,事情不就顺了吗。” 靓坤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老表,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一个没社团背景的人,凭空跑出来抢社团的地盘,他敢动手,其他社团立刻就会联合起来围剿他。” 大D喝了口啤酒,沉吟片刻。 “阿坤说得对,普通人抢地盘,后面没社团靠着,光打下来容易,怎么守?” “你不会是想让武馆那帮学徒去替他撑场子吧?” 林北笑了一下,微微点头。 “就是要让高晋离开武馆,让所有人觉得他背叛了我,蒋天生才会放心把他收到门下。” “等高晋当上油麻地的堂主,蒋天生头一件事就是让他盯着我们旺角。” “这样一来,我等于在蒋天生身边埋了一颗钉子,时机到了,就能反手杀他。” “卧槽,老表你这招也太阴了。” 靓坤挑了挑眉毛。 “阴吗?” “跟蒋天生之前算计我们那一下比呢?” 林北不紧不慢地反问。 “之前那个局,我们稍微走错一步,轻则丢掉一半地盘,重则你我兄弟至少折一个在里面。” “跟这个比,我和蒋天生不过是半斤对八两。” 大D看看林北,又看看靓坤,忽然笑了出来。 “你们两兄弟,一个比一个精。” “一个在前面冲锋陷阵,一个在后面出谋划策。” “我看蒋天生这回是真的碰上了对手。” “话说得太早。” 林北摇摇头。 “蒋家在洪兴能坐稳龙头这么多年,不光是靠铜锣湾地王那张虎皮。” “蒋天生的手腕不简单,真要动起来,我们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靓坤哼了一声,把空啤酒罐捏瘪,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管他手腕不手腕的,既然要打,那就往死里打。” “要么别动手,动了手就要打到对方再也站不起来。” 大D竖起大拇指。 “够狠,对我胃口。” “跟你们两兄弟聊事,都能多喝几罐啤酒。” 三个人又聊了一阵。 东莞仔从堤坝上小跑下来,手里端着两盘刚烤好的串儿,热气腾腾地冒着烟,油脂在竹签上还滋滋作响。 “大佬,坤哥,北哥,烤好了,趁热吃。” 大D接过盘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了看自己水里的浮漂。 “喂,聊了这半天,我这漂动都没动一下?” 林北和靓坤对视了一眼,默契十足地同时看向大D头上那顶粉色蝴蝶结头盔。 “可能是鱼不太喜欢粉色吧。” 靓坤一本正经地说。 “焯!” 大D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句脏话,一把将头盔从脑袋上扯下来扔在草地上。 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在水库上传开,惊得岸边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拍在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 第140章 让最讲规矩的人死在规矩之下 烧烤的烟火气越来越浓,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闻着就让人舌根生津。 水面上的阳光被风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偶尔有鱼跃出来,激起一圈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 大D咬了一口烤肉,嚼了几口,忽然又正色起来。 “说真的,阿北。” “那个VCD碟机的事,你有多大把握?” “我是个外行,这些东西你得给我讲明白,别到时候我砸了钱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林北把手里的竹签放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大D。 “大D哥,我跟你讲实话。” “VCD这个玩意,在东南亚和内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谁先占住市场,谁就能吃下最大的一块蛋糕。” “卡式录音带那东西,再过几年就会被彻底淘汰,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换成碟机。”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保守估计,两年之内,这门生意的利润至少翻三番。” 大D沉默了,眼神闪了闪,明显在盘算。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放开膀子干。” “到时候,我们赚的可不止碟机那点钱……” 林北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顺势把做盗版光碟的事也讲了。 靓坤和大D越听越来劲,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将来如果有人眼红这门生意,想伸手进来分一杯羹,大D哥你得站出来帮我挡。” “盗版光碟这一行,利润大得吓人。” “就算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 大D听完,笑了一声。 “你放心,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咱们的生意,我大D头一个不答应。” “和联胜坐馆的话放这儿了,这块肉是我大D罩的,谁伸手,我剁谁的手。” 靓坤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嘴。 “那洪兴这边呢,你打算怎么弄?” 林北早就盘算好了,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 “洪兴这边的渠道,让大佬你来负责。” “旺角、尖沙咀、深水埗这些油水足的堂口,咱们本来就有合作基础,铺货不成问题。” “葵青、屯门这两个区,除了本地卖,大部分都走水货出去,往东南亚和内地市场销。” “其他堂口,等大佬你坐上龙头的位置之后,再一个一个推开。”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要盯紧,碟机生产出来之后,货源绝不能断。” “一旦断了货,下面的零售商就会去拿别人的东西,到那时候再想把市场抢回来,就难了。” “所以生产线要稳,供应链也要稳。” “到时候人手不够,两位大佬就得多想想办法了。” 大D点了点头。 “混社团的,还怕人手不够?” “大不了到时候,让底下那群矮骡子通通给我进厂打螺丝。” “反正地盘上的事情交给我,生意上的事情你做主。” “咱们各自分工,谁也不耽误谁。” 太阳慢慢往西边偏过去,水库边上的树影被拉得越来越长。 东莞仔他们又送下来一批刚烤好的鸡翅和玉米,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飞机站在堤坝上,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大佬,要不要再搬一箱啤酒下来?” 大D回头吼了一声。 “搬,怎么不搬,多搬两箱。” 回过头来,他看着林北和靓坤,语气忽然有些感慨。 “讲实话,我大D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太多了。” “能像你们两兄弟这样,有脑子、有胆量、还讲义气的,真不多。” “咱们这生意做到今天这个份上,已经不只是为钱了。” 靓坤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点了点头。 “大D,说句不好听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但能由自己的事,我一向只交给信得过的人。” “你这人,我靓坤信得过。” 林北举起啤酒罐。 “那就祝咱们三个的生意,越做越大。” “干杯。” “干。” 三个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夕阳把水库染成了一片暖红色,水面上一片金光粼粼,像洒满了碎金子。 远处堤坝上,东莞仔和飞机正在忙着翻烤架上的肉串,烟火缭绕之间,能看见吉米站在旁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手里拿着大哥大,不知道在跟谁通话。 林北把目光收回来,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大D哥,吹鸡那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大D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把手里的啤酒罐放下来。 “吹鸡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杀人罪名一旦坐实,他这辈子别想从赤柱出来。” “不过这事对林怀乐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本来想拉着吹鸡一起去跟叔父们告状,现在吹鸡进去了,他的计划就黄了一半。” “不过我收到风,吹鸡想转做污点证人,指证林怀乐陷害他杀人,甚至想把林怀乐的老底都翻出来。” 靓坤冷笑一声。 “林怀乐这只笑面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估计,他多半会狗急跳墙,找人暗中把吹鸡做掉。” 大D眼神冷了下来。 “吹鸡也是老糊涂了,找律师自证就完了。” “现在一转污点证人,别说林怀乐想杀他,整个社团都容不下他。” “妈的,这两年投在他身上的钱,全打了水漂。” 林北若有所思地盯着水面。 鱼漂在水波里一上一下地浮动着,他的目光却没有焦点,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 “林怀乐这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的手段,是他能忍。” “他能忍到最关键的时候再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大D哥,对这个人,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这一次,也是你的好机会。” “只要他敢对吹鸡下手,你就能绝地反杀。” “传闻终究是传闻,谁能保证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让林怀乐坐实暗杀前任坐馆、手足相残的罪名就行了。” “他不是总说自己最讲规矩吗?” “那就让林怀乐死在规矩底下。” 这话一出口,大D像是一下子被点醒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北,我明白了。” “等回去,我就让人去办。” 天色渐渐暗下来,水库边上的路灯亮了,发出一圈昏黄的光。 第141章 高晋入驻油麻地,蒋天生抛出橄榄枝! 堤坝上的烧烤炉还在冒火星子,东莞仔他们把剩下的东西打包收拾起来,偶尔传来竹签碰撞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味道和湖水淡淡的腥气,偶尔有几只夜鸟从头顶飞过去,翅膀扑扇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靓坤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晚上还得去看场子呢。” 大D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 “行,今天就到这。” “阿北,水货生意我会去找其他堂口谈,VCD的事你抓紧办,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没问题。” 三个人从水库边走上堤坝。 东莞仔他们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烧烤架也灭了火,剩下一堆灰烬还冒着几缕细烟。 那顶粉色蝴蝶结头盔被孤零零地留在草地上。 大D看了一眼,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阿北你个衰仔,下回再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北一脸无辜。 “大D哥,我是真心替你着想。” “以后不管谁约你钓鱼,千万记得戴头盔。” “再说了,粉色真的挺配你……” 靓坤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大D给他们兄弟俩比了个国际手势,最后自己也绷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夜色彻底罩下来,水库恢复了平静。 水面上倒映着路灯的光影,偶尔被晚风吹皱,光芒碎成一片一片。 远处还能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两道车灯划破夜色,渐渐远了。 林北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往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让高晋拿下油麻地。 靓坤开着车,偏头瞥了他一眼。 “还在想油麻地的事?” “嗯。” “你打算对哪家社团下手?” 林北想了想,回答道。 “就忠信义吧。” “他们占了钵兰街三分之一的地盘,还有整条上海街。” “上海街到处都是麻将馆和赌档,又有不知道多少楼凤在那边讨生活。” “再加上钵兰街这个销金窟,高晋拿下这块地盘,想进洪兴,蒋天生肯定举双手赞成。” 靓坤听了,眉头却皱了起来。 “号码帮的忠信义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上次连浩龙都没亲自下场,我们跟他们也不过打了个不分胜负。” “现在就高晋一个人,他拿什么去打这块地盘?”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猜不透的笑容。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 当天晚上,林北单独找到高晋,把计划全部讲了出来。 高晋听完,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一则消息让整个油尖旺都炸开了锅...... 林北和高晋因为武馆管理的事闹翻了。 高晋带走一半的学徒(大部分是蓝灯笼),直接离开旺角武馆,跑到油麻地上海街另外开设一家新武馆。 第三天,号码帮忠信义字头的小弟上门收保护费,被高晋打断了三根肋骨。 高晋的名号,一夜之间在油尖旺地区传开了。 第四天晚上,忠信义的阿发带了上百号人,浩浩荡荡杀向高晋的武馆,打算把场子找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武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高晋带着上百号人,清一色黑色练功服,手里握着砍刀,正坐在那里等他。 “你们……你们居然早有准备?” 阿发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双方人数差不多,可高晋那边的人一个个站得笔直,明显都是练过的。 尤其是他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那两个,一个叫阿华,一个叫乌蝇,满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们穿的是练功服,手里握的是练功刀。” “你们混社团的,不肯给我们留条活路,那大家只好拼个鱼死网破。” 高晋的声音冷得像冰块,不带一丝情绪。 阿发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知道这个人,跟骆天虹打过,不分胜负。 可阿发一向不服骆天虹,所以才敢带这么多人来碰一碰。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高晋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 正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对面传来了高晋的怒吼。 “兄弟们,保卫武馆的时候到了,给我铲除这群渣滓。”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握着家传宝刀直冲向阿发。 “杀,保卫武馆。” 阿华和乌蝇紧跟着冲了出来。 阿发咬了咬牙,攥紧砍刀迎了上去。 “给我冲。” “砍死高晋,赏二十万。” 重赏之下,一群不要命的古惑仔蜂拥而上,朝高晋扑过去,想一刀把他了结。 可此时的高晋伤势早已痊愈,整个人的状态正处在巅峰。 不到片刻工夫,他身边就倒下了十几个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阿发看到这一幕,头皮一阵发麻,手里的砍刀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忠信义的小弟们见自家大佬都跑了,哪里还敢硬撑,纷纷丢掉手里的家伙,狼狈四散。 高晋振臂一呼,带着武馆的学徒们一举拿下了上海街和钵兰街三分之一的地盘,把忠信义彻底赶出了油麻地。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高晋这个名字,终于出现在港岛各个社团大佬的眼前。 ...... 蒋天生的别墅里。 陈耀正把刚收到的情报一条一条汇报给蒋天生。 蒋天生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烟雾在他面前散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在城寨第一眼见到这个高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没想到林北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让这种人才从手里溜了。” 陈耀脸上堆起笑容,附和道。 “蒋先生,您说得一点没错。” “我看现在不光林北懊恼,靓坤肯定也后悔得不行。” “据说林北和高晋闹翻那天,靓坤差点就要替林北出手,找枪手把高晋做了……” 蒋天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出喜色。 “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我查过了。” “几天前靓坤要去挂花红,是林北把他拦下来的。” “这事外面传得很厉害,都说林北不想让人觉得他无情无义、眼里容不下人,才拦住了靓坤。” “要不然,高晋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旺角,更别提去油麻地开武馆了。” 陈耀答道。 “哈哈哈,天助我也。” 蒋天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别墅的客厅里回荡。 “阿耀,你马上去联系高晋,问他愿不愿意加入洪兴。” “只要他点头,我以洪兴龙头的名义,让他当洪兴第十二位堂主。” “花一点小钱,就能替我洪兴招来一头猛虎,还能让这头虎给我死死盯住靓坤和林北。”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血赚。” 第142章 高晋入洪兴 “是,蒋先生。” 陈耀见蒋天生已做出决定,他只能应下。 ...... 翌日下午,陈耀带着几个小弟,来到油麻地上海街高晋的武馆。 武馆外头,两个学徒正拿着扫帚打扫门口,看见几辆黑色轿车停下,不由停下手中的活儿,眼神里带着警惕。 陈耀走上前自报家门,学徒听完后,让他在门口稍等,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穿黑色练功服的年轻人快步走出来,将陈耀一行人领了进去。 武馆内部装潢简朴,地板擦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跌打药酒味。 穿过练功大厅时,陈耀扫了一眼,几个学员正对着木人桩练拳,拳风虎虎,力道不轻。 他心中暗暗点头,这高晋手底下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办公室,见到了高晋。 高晋正坐在茶台前摆弄茶具,见人进来,站起身迎了上去。 他穿着一身练功服,身形挺拔,双目有神,面上带着几分练武之人特有的沉稳气度。 “高馆主,久仰久仰。” 陈耀热情地握住高晋的手,面上笑容不减。 “陈先生,客气了。” “来,我们坐下说。” 高晋伸出手,示意陈耀落座。 待陈耀坐下后,他拿起茶壶,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陈耀面前。 “不知道今天陈先生特意过来找在下,有何贵干呢?” 陈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也没打算跟高晋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高馆主,我是受我们洪兴龙头蒋先生的命令,过来邀请你加入我们洪兴。” 他顿了顿,观察着高晋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只要你加入我们,原有的地盘还是你自己管理,只需要每月缴纳一定的规费。” “总堂会给你堂口名分,港岛社团将不会有人敢上门欺负你们。” 高晋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似乎在思索。 他自然知道陈耀来的目的,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陈先生真是快人快语。” 高晋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我高晋原本只想安稳开间武馆度过余生,没想到走到哪里都被人欺负。” “既然现在跟号码帮交恶,为了武馆和我这群徒弟们着想,是时候找棵大树乘凉了。” 陈耀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 他没想到高晋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原本他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想着要是高晋推托,就搬出号码帮的压力来施压,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港岛四大社团,除了他们洪兴最能打,其他社团要么卖粉,要么势力不在油尖旺,根本顾及不到这个惹了号码帮的刺头。 高晋现在孤立无援,能搭上洪兴这条线,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高先生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 陈耀笑着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传闻,你跟我们旺角堂口的堂主和白纸扇有过一段过节,需要总堂出面,给你们化解?” 高晋摇摇头,语气有些萧瑟。 “事情都过去了,就没必要再去挑起。” “加入洪兴后,我只想继续在这个地方教武,做我该做的事情。” 陈耀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个高晋是越来越满意。 武力强悍,手底下又有一众学徒撑着,地盘油水多,又不显野心。 这样的人不但好相处,还容易调令。 比起那些整天想着争权夺利的堂主,高晋简直是一股清流。 “好,高先生这么想的话,那我也不好强求。” 陈耀低头看了一下手表,随即站起身。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是时候回去跟龙头汇报。” “等我们把入会仪式时间确定好了,会打电话通知你。” 高晋笑着点头,站起身握住陈耀的手。 “那就麻烦陈先生了。” 陈耀伸出手,拍了拍高晋的臂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 “等我回去,立刻会昭告整个港岛江湖。” “你高晋正式加入我们洪兴,号码帮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今晚你们还是有必要安排守住这条街,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高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收进口袋。 “那就谢谢耀哥关心,我一定会尽力守住这块地盘的。” 陈耀暗自点头。 这年轻人挺上道的,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不卑不亢,是个人物。 “行,阿晋,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耀哥慢走。” 高晋把陈耀送到门口,看着几辆轿车驶离,才转身走回武馆。 等他回到武馆办公室时,一直躲在里间的靓坤和林北走了出来。 靓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几个烟圈。 “蒋天生动作真快,大早上的就派人过来招揽。” “这是生怕其他势力和他抢人啊?” 言语间满是讥讽,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北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然后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你以为?” “信不信待会儿东星和新记都会派人过来?” “忠信义丢失的这块地盘是块肥肉,谁见了不眼馋?” 高晋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北哥,您看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林北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向蒋天生表忠心。” “我相信陈耀在回去的路上就会打电话给蒋天生,不出一个小时,全港岛都会收到你加入洪兴的消息。” “到时候你要面临的压力,只会多不会少。” 他放下茶杯,看向高晋,语气笃定。 “不过你只要向蒋天生表忠心,他不会白白让你受欺负。” “相反,他还会要求旺角堂口和尖沙咀那边出手,与你互为掎角之势,共御外敌。” 靓坤闻言,被烟呛了一口,连咳了好几声。 “咳咳咳!” “阿北,你怎么说得文绉绉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要上战场杀敌呢。” 第143章 骆天虹叫嚣约战高晋 他弹了弹烟灰,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说得挺有道理。” “现如今阿晋最大的危险来自于外部,只要守住这个地盘,那以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高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靓坤,郑重其事地保证。 “北哥,坤哥,你们放心好了。” “就算我高晋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人把地盘给抢走。” 林北拍了拍高晋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三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林北和靓坤便从后门离开。 武馆内再次恢复了平静,高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着陈耀留下的那张名片,思考着今晚要怎么守住这块地盘。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高晋应了一声,一个学徒推门进来。 “馆主,兄弟们都到齐了,在练功厅等着。” 高晋点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练功厅里,数十名学员站成几排,个个精神抖擞。 高晋走到众人面前,扫视一圈,开口说话。 “各位兄弟,从今天起,我们武馆正式加入洪兴。” “往后这条街,就是我们自己的地盘。” “今晚可能不太平,愿意留下的,跟我一起守。” “不愿意的,现在就走,我高晋绝不勉强。” “还有你们的学费和昨晚的辛苦费、汤药费我都会发给你们!” 话音落下,练功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阿华率先出声。 “馆主,你去哪,我阿华就去哪,这次跟到底!” “对,馆主,我们跟到底!!” “号码帮的扑街来了,我们打回去就是!” 众人纷纷附和,没有一个退缩的。 高晋看着眼前这群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直接开始分配晚上的值守任务。 他将人手分成三班,轮流守夜,重点把守街口和武馆前后门。 所有人都配上林北事先带来的对讲机,约定好一旦有情况就用暗号联络。 安排妥当后,高晋让众人散去准备。 他独自一人站在练功厅中央,对着木人桩打了一套拳,拳拳到肉,闷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打完一套拳,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却依旧平稳。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知道今晚不会太平静。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上海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街面上依旧热闹。 大排档的炉火烧得旺旺的,炒菜的油烟味飘得满街都是。 但仔细看,能发现今晚街上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有些人站在街角抽烟,眼神时不时往武馆方向瞟。 高晋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下去,只是拿起对讲机,提醒值守的兄弟们打起精神。 不过这一夜,号码帮的人并没有打过来。只是派了几个人在街口踩点,看到武馆这边防守严密,便悄悄地撤了。 高晋接到汇报,没有放松警惕,让兄弟们继续守着,直到天亮。 等到东边天空泛起鱼肚白,街上开始有早起的摊贩出来摆档,高晋才确定号码帮今晚不会来了。 他让值守一夜的兄弟们去休息,自己则洗了把脸,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上午八点多,陈耀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晋,昨晚怎么样?” “托耀哥的福,平安无事。” “那就好。” “入会仪式定在今天早上九点半,地点在中环总堂。” “你到时候穿整齐点,别失了礼数。” “好的,耀哥,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高晋换上一身干净的深色西装,带上两个学员,驱车前往中环。 早上九点半,中环洪兴总堂。 高晋在陈耀的引领下,完成了扎职仪式。 他在关公像前上香、敬酒、宣誓,最后蒋天生亲手将堂口的令牌交到他手上,算是在洪兴正式挂了号。 ...... 与此同时,尖沙咀,忠信义总部。 办公室里气氛沉闷,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连浩龙坐在主位上,肥胖的身躯窝在椅子里,面色铁青。 “砰!” 他猛地一拍桌面,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一下。 “阿发,你搞什么鬼?”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武馆就把你打得溃不成军,还丢掉这块油水地?!” 连浩龙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胸口剧烈起伏。 忠信义在油麻地那几条街,每个月光是保护费和看场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现在说丢就丢了,他怎么能不心疼。 素素走了过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好啦,现在再气也没用。” “地盘丢了,咱们重新打回去就是。” “上次天虹去跟这个高晋打,不也受了伤,养了好几天。” 这话一出,骆天虹就不服气了。 他腾地站起身,脸色涨红。 “龙哥,素素姐,今晚这战由我亲自带队。” “我要跟那个高晋再战一场,一雪前耻!” 连浩东坐在一旁,无语地看了骆天虹一眼。 这小子真是没脑子,被人一激就头脑发热。 应该是上次这小子被高晋打伤的事,他到现在还记着仇,可光记仇有什么用,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咳咳。” 连浩东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我觉得事到如今,咱们必然得打一场胜仗,才能镇住其他社团。” “要不然,一步错就会步步错,到时我们忠信义在江湖没了名气,谁都不会怕咱们了。” 他说完,目光转向主位上的连浩龙,等着大哥拿主意。 连浩龙微微点头,正准备开口下令,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阿污满脸焦急地走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龙哥,不好了。” “刚刚收到风,那个高晋今天下午已经加入洪兴,现在成了洪兴第十二个堂口的堂主。” “蒋天生今天给他安排了扎职仪式,如今这事已经传得港岛江湖人人皆知了。” 众人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呯!” 第144章 蒋天生强压连浩龙 连浩龙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整个人瞬间红温,从脖子到脸涨得通红。 他出道以来,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 “妈的,蒋天生跟我玩这招。” “怕不是这个高晋从一开始就是假意脱离林北的麾下,故意过来占领我们的地盘,然后再回归洪兴的吧?” 阿发站在角落里,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出声。 “龙哥,我觉得不太可能。”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阿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壮着胆子往下说。 连浩龙沉声问。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不可能?” 阿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分析。 “前两天,我的小弟去收保护费时,亲眼看到高晋的武馆里面全是学徒,没有一个洪兴社团成员的影子,这是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至于其二,高晋和林北闹矛盾要离开的时候,据道上的消息称,靓坤打算出手挂暗花做掉高晋,后来被林北拦住了。” “双方已经闹得矛盾不可开交,我觉得不太可能是苦肉计。” “而且高晋只是林北武馆的馆主兼教官,并不是洪兴的正式成员。” “我猜测,他这次刚好打下咱们的地盘,发现身后没有大树可靠,刚好蒋天生抛出橄榄枝,他才顺势加入洪兴。” 连浩东虽然平时看阿发这个扑街不太顺眼,但听他这么一分析,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有些道理。 他转头看向连浩龙。 “哥,我觉得阿发说得有几分道理。” “不过我们忠信义也得表态,不能就这么乖乖吃了这个哑巴亏。” 连浩龙沉吟片刻,重重地“嗯”了一声,随即对骆天虹吩咐道。 “天虹,今晚由你和阿亨带队,召集两百个兄弟,去油麻地把地盘给我抢回来。” “是,龙哥!” 骆天虹和阿亨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转身就往外面走。 “阿东,你……” 连浩龙话还没说完,桌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通键。 “喂,是谁?蒋天生?” 电话那头传来蒋天生的声音,语气不紧不慢。 “阿龙,油麻地的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你现在有空的话,来一趟湾仔的龙团大茶楼,我在包间等你。” 连浩龙沉默了两秒,沉声道。 “好,我立刻过去。” 挂掉电话,他招呼连浩东一起出门,留下素素和骆天虹等人在总部候命。 ...... 三十分钟后,连浩龙和连浩东出现在湾仔酒楼的包厢内。 包厢里茶香袅袅,蒋天生和陈耀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纸,姿态闲适、从容。 听到门开的动静,蒋天生抬起头,看见连浩龙进来,笑着站起身。 “阿龙,你来了,坐吧。” 连浩龙微微点头,黑着脸坐到蒋天生对面。 连浩东则拉开椅子,坐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见连浩龙这副不给自己面子的架势,蒋天生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但他面上笑容不减,率先开了口。 “阿龙,相信你也收到风了,知道高晋已经入了我们洪兴的门下。” “这次的事,我代他出面跟你谈。” “你们忠信义那些受伤的小弟,汤药费由我洪兴来出。后面我再摆十几围解秽酒,这事就算了。” “你意下如何?” 蒋天生这话说得不紧不慢,表面上是在商量,实则软中带刺。 说给汤药费给台阶下,但话里的意思:地盘的事就算了,不要再追究了。 他摆明就是以势压人...... 连浩龙听完,冷笑一声。 “蒋天生,你真的以为我忠信义怕你们洪兴?” “那点汤药费,还是留给你们洪兴的人自己用吧。” 他连浩龙能有今时今日这个地位,全靠一路打拼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想用几句话就让他吃下这个亏,门都没有。 蒋天生对此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连浩龙不会轻易答应。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OK,既然你龙哥哥不肯善了,那就开打。” “等这场讲数结束,我会向港岛江湖宣布,忠信义踩我洪兴地盘,我洪兴被迫抵抗。” “今晚我会从油尖旺三个地区派兵,围剿你在尖沙咀的总部。” “至于你们观塘的堂口,就留给你做退路咯。” 此话一出,连浩龙气得差点当场爆炸,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蒋天生,是不是要玩得那么尽?” “要是你不给我活路走,大不了我掀桌子不陪你玩了!” 蒋天生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并不达眼底。 “你敢掀桌,你第一个先死。” “我不相信你背后的鬼佬能让你肆意妄为。” “大家出来混,求财而已,没必要搞得那么僵。”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像是给一个台阶。 “我可以做主,油麻地原来的地盘依旧由你的人来散货。” “不过照规矩来办,我洪兴要收三成费用。” 连浩龙神色一滞。 他能猜到蒋天生会这么说,背后肯定是收到了鬼佬的指示。 那帮鬼佬最在意的就是大局稳定,不会让忠信义跟洪兴全面开战。 蒋天生这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我没办法立刻给你答案……得让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蒋天生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伸出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你请自便。” 连浩龙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大哥大,起身走出包厢。 包厢里安静下来。 连浩东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长相酷似自己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蒋天生只靠三言两句就把自己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哥给镇住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自信,是他学不来的。 一时间,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感。 蒋天生丝毫没有在意连浩东的眼神。 在他眼里,连浩东不过是个只会赌博享乐的废物,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端起茶杯,跟陈耀闲聊起港岛近期一些有趣的事务,语气随意,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 二十五分钟前,旺角,林北武馆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灯光明亮,通风管道里传来嗡嗡的低鸣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神色平静,一个表情决然。 “你真的想好了?” 第145章 巧遇悍匪,蒋天生当街被杀! 林北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眼前的叶国欢身上。 “无论和你有没有关系,我都会让韩琛死。” “你完全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 叶国欢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那种经历过太多、什么都看开了的笑容。 “林先生,韩琛那个扑街出尔反尔,杀死我们这么多兄弟。” “虽然我没来得及亲手杀了他,但是你让我做掉迪路这个混账,也算是让我亲手报了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豪哥有句话说得好,得人恩果千年记。” “我能为兄弟们报仇,往后的日子,每天晚上睡觉也会踏实一些。” 林北哑然失笑。 他盯着叶国欢看了几秒,然后从上衣口袋取出一根雪茄,抬手扔了过去。 转身往地下室外走去时,留下两句话。 “你要的武器装备都在里面的房间。” “干完这票就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吧,有些生意做多了,折寿。” 叶国欢抬手接住雪茄,看着林北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我做事,你放心。” ...... 五分钟后,湾仔酒楼的走廊里,连浩龙打完电话,重新推门走进包厢。 他的面色比刚才好看了不少,虽然还是沉着脸,但那股随时要炸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向蒋天生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蒋天生,你真是好嘢,居然能让我的老板点头。” “我服你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心里的闷气一起吐出来。 “既然这样,我答应你的要求。” “不过汤药费和解秽酒照你说的做,我忠信义不能吃亏。”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多谢阿龙的理解。” “咱们出来混的,只是求财而已,打打杀杀什么的,能免则免。” “哼,少在我面前摆出这套,得了便宜还卖乖。” 连浩龙冷哼一声,抬手握住蒋天生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握了一下便松开。 然后他招呼连浩东,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蒋天生笑眯眯地看着连浩龙兄弟俩离去的背影,等门关上后,转头对身旁的陈耀吩咐道。 “阿耀,我们也走吧。” “对了,记得通知高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是,蒋先生。” 蒋天生带着陈耀和四个保镖下楼。 两个保镖小跑着去停车场取车,蒋天生和陈耀两人站在酒楼门口,点起烟,一边抽一边闲聊着社团接下来的安排。 临近中午的湾仔街头人流如织,对面商铺的生意火爆,马路上的车流走走停停。 酒楼门口人来人往,谁也没有注意到街对面停着的那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 就在这时,旁边一家金铺里面突然冲出几名戴着头套、手持枪械的悍匪。 他们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显然刚抢完金铺,正往外面冲。 蒋天生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剧变。 “不好,回酒楼!” 他猛推了陈耀一把,两人转身就往酒楼里冲。 可酒楼门口的服务生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把大门给锁上了,任蒋天生怎么拍门都不开。 “焯!” 蒋天生怒骂一声,回过头时,看到留下来的两个保镖正慌忙从腰间掏出手枪。 劫匪那边也注意到了他们,几道惊呼声响起。 “大哥,有便衣!” “给我打死这群差佬!” 蒋天生瞳孔猛缩,抬手想拦住保镖拔枪的动作。 “不要......” 话音未落,“哒哒哒哒哒”的枪声在街头上炸开。 双方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蒋天生和陈耀连同两名保镖,当场被打成了马蜂窝。 鲜血迅速在酒楼门口的地砖上洇开,几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领头的劫匪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冲出来后,对着街边正好开过来的轿车冲了过去。 蒋天生的保镖刚把车停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劫匪一把拉下车。 一伙人手脚麻利地钻进车里,发动机轰鸣一声,车子绝尘而去。 剩下的两名保镖从停车场跑回来时,看到地上的惨状,整个人都愣住了。 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蒋天生睁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愕和不甘。 其中一个保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湾仔街头的枪声,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港岛江湖这潭浑水里,激起的浪花才刚开始往外扩散。 半个小时后,所有洪兴堂主齐聚总堂。 宽敞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要凝固。 十二个堂主分坐两侧,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和阴沉。 刚刚加入洪兴的高晋也到了,坐在最末的位置上,沉默不语。 大佬B眼眶通红,满脸怒色,第一个拍案而起。 “到底是谁干的,竟然杀死了蒋先生!” 他扫视在场所有堂主,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没有人接话,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众人有的低头不语,有的互相交换眼神,各怀心思。 这时,高晋站起身,打破了沉默。 “无论凶手是谁,我们应该发动社团的力量,把杀害蒋先生的凶手刮出来。” “虽然酒楼的人声称那帮人是劫匪,但他们抢完金银首饰总得出手变现,咱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去找。” 此话一出,不少堂主点头赞同。 基哥捧了一句。 “不愧是新堂主,脑子就是好使。” 太子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 作为洪兴的战神,他的话在堂主之中分量不轻。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们就各自发动自己堂口的力量,一定要把这群劫匪给刮出来。” 深水埗堂主靓妈率先附和。 “我同意太子的意见,先把杀害蒋先生的人找出来,其他的事后面再说。” 第146章 李文彬请十二堂主喝咖啡 其他堂主也纷纷点头表态,有人是真心要为蒋天生报仇,有人则是看风头不对不得不跟上。 一时间,洪兴十二个堂口统一口径,各自调集人手,在全港岛范围内刮人。 整个港岛当夜乱成了一锅粥。 铜锣湾、旺角、油麻地、深水埗,凡是有洪兴堂口的地方,街上到处都是洪兴的小弟。 他们冲进金铺、当铺、地下钱庄,到处盘问有没有人来倒卖金银首饰。 有不肯配合的商户,当场就被掀了桌子。 街面上鸡飞狗跳,不少店铺吓得早早拉下了铁闸门。 市民的投诉电话像潮水一样涌向警队总部。 ...... 中环,警队总部。 O记总督察李文彬在晚上七点被紧急召到办公室,鬼佬警司将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文彬,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洪兴的人不要乱来。” “已经有不少市民打电话投诉了,公共投诉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要是再让他们这样无法无天下去,我们警队的脸面往哪里搁?” 李文彬犹豫了一下。 “Sir,那杀死蒋天生的那些悍匪怎么办?” 鬼佬警司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让重案组处理了。” “你专注做你的事,把洪兴给我按住。” 李文彬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不甘地应下。 “YeS, Sir.” 他转身走出警司办公室,穿过走廊回到O记大房。 邝智立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面色凝重。 “李Sir,这群古惑仔真是疯了。” “到处刮人,目前已经有上百家商户打电话过来投诉了,据说公共投诉科那边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李文彬面色一凝,接过报告翻了两页,抬头问道。 “现在洪兴是谁在话事?” 邝智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摇摇头。 “蒋天生和白纸扇陈耀都死了,目前十二个堂口一盘散沙,没有推谁出来主持大局。” “据我们线人的消息,各堂主虽然表面上统一行动在刮人,但私底下已经在互相试探了。” 李文彬听完,只觉得脑壳一阵阵地疼。 “也就是说,这十二个堂主有可能会为了洪兴龙头的位置大打出手?” 邝智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李文彬的猜测。 李文彬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办公室中央,拍了拍手掌,吸引所有正在加班的同事注意。 “各位兄弟,立刻分成十二个小组,到指定的地点把洪兴十二位堂主请到总部喝咖啡。”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内见到他们。” “上面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你们动作快点,不能让这群无法无天的矮骡子继续嚣张下去。” “YeS, Sir!” 整个O记小组收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拿证件、配手枪、分派任务,一个个小组鱼贯而出,钻进警车,分头驶向港岛各处。 ...... 尖沙咀,忠信义总部。 连浩龙得知蒋天生的死讯时,整个人愣住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这个蒋天生,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跟我讲数的时候死。” “虽然有不少人亲眼看到是劫匪杀了他,但谁知道洪兴那群扑街会怎么想?” 他是真觉得憋屈。 前脚刚跟蒋天生谈完条件,后脚蒋天生就被人当街打死了。 这事传出去,洪兴那边的人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是他忠信义心有不甘,派人下的黑手? 连浩东坐在一旁,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谁让那个蒋天生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在他大哥面前耀武扬威,这下扑街了吧,该! 不过他面上不敢显露出来,只是轻咳一声,正色道。 “哥,事不宜迟,咱们得提前安排好人手防守,以免洪兴的人趁乱偷袭咱们。” “不管洪兴那边怎么想,咱们先把防御做起来,以防万一。” 素素和骆天虹等人也都点头赞同连浩东的想法。 连浩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开始安排。 “行,今晚就劳烦各位兄弟......”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连浩龙正要发火,就看到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带着一群便衣警探鱼贯而入,证件一亮,声音洪亮。 “我是警队总部重案组总督察李鹰。” “连浩龙,我们警方怀疑你跟一起凶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总部协助调查。”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腾地站起身,怒视着这帮不速之客。 骆天虹更是下意识把手伸向腰间的匕首。 连浩龙抬手制止了众人,盯着李鹰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 “阿Sir,协助调查而已,我跟你走便是。” 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李鹰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还有你的弟弟连浩东,他也要一起去。” 连浩东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连浩龙。 连浩龙面色不变,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乱来。 兄弟俩在一群警探的簇拥下,走出了忠信义总部。 ...... 一个小时后,洪兴十二位堂主陆陆续续被“请”到了警察总部O记的审问室。 审问室里摆着几张长桌和十几把椅子,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十二个人零零散散地坐着,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烦躁地抖着腿,有的则东张西望。 基哥率先忍不住开口。 “我说太子阿,你说这些差佬大晚上的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太子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 “我怎么知道,我刚吃完饭就被带过来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靓坤。 “阿坤,你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靓坤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闻言耸耸肩。 “这还不简单,差佬觉得我们做得太过火了呗,叫我们来......” 话还没说完,审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文彬带着邝智立等几名探员走了进来。 他走到众人面前站定,目光从十二张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一勾。 “晚上好啊,各位大佬。” 第147章 靓坤硬刚李文彬,众人面前显威望。 “我是警队总部,O记总督察李文彬。” “今晚为什么请你们十二位过来,相信你们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淡漠地扫向靓坤等人,目光扫过审讯室内的每一张脸。 “李Sir,我们可是良好市民来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靓坤咧开嘴,露出那副招牌式的无赖笑容,率先回话。 “就是!” “我刚吃完饭就被你们请过来喝咖啡也就算了,这里的椅子硬得要死,坐得我脊椎病都犯了。” 基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满脸不耐烦。 “哼,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们在我面前玩什么聊斋?” “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把手下的人都叫回去。” “要是再闹下去,别怪我翻脸不留情!” 李文彬此刻也彻底怒了。 这群矮骡子被拉到警队总部,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耍横,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咳咳,李Sir。” “我们公司老总被悍匪打成马蜂窝,你们不去抓悍匪,反倒为难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这说不过去吧?” 靓坤心里清楚,这时候自己必须站出来扛旗。 要是缩了,身后那十一个堂主以后谁会服他? 太子、韩斌、靓妈等人同时一愣。 他们没想到,靓坤居然这么勇,敢当面顶撞李文彬。 “呵呵。” 李文彬被靓坤的话气笑了,抬手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纸杯里的咖啡都溅了出来。 “那按你的意思,蒋天生横死街头,全是我们警队的错?”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每个人在警队的案底堆起来比电话簿还厚。” “而且蒋天生死之前,还在跟另一个社团讲数。” “这一切发生得太蹊跷,所以我们警方还在调查。” “不过你们放心,蒋天生的死,警方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一步一步走到靓坤面前,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 “靓坤,你是洪兴十二个堂口里实力最强,也最有话语权的一个。” “我希望你别耍花样。” “否则,我会通知其他地区的兄弟,天天到你们的场子查牌,以后谁都别想做生意!” 说完,李文彬刚准备带人离开,身后又传来靓坤的声音。 “OK,李Sir。” “既然你都这么讲了,我们身为港岛的良好市民,当然要配合警队。” “我们这就让员工回去休息,今晚不加班了。” 靓坤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暗自窃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别的堂主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正面跟警队交锋的时候,他靓坤敢站出来。 哪怕最后落了下风,但有李文彬那句“会给一个交代”的承诺,就等于是替上一任龙头的死讨了个说法。 这一波,他不亏。 李文彬脚步一顿,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靓坤一眼。 “哼,给你们三分钟解决事情。” “伙计,关掉记录仪和监控。” “YeS,Sir!” 值守警员手脚利落地关掉设备,然后跟着李文彬等人鱼贯而出。 轰! 审讯室沉重的铁门一关上,大佬B就拧着眉头大步走过来。 “阿坤,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差佬了?” 靓坤闻言,心里那股火一下窜上来,十分不悦。 现在知道来质疑我了? 刚才差佬拍桌子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阿B,我们的手下已经在全港岛到处刮了一整天了。” “你也不想想,警队里头有多少人看我们洪兴不顺眼?” “其他社团又会在背后怎么指指点点?” “今日风头让我们洪兴出尽了,见好就收吧,别真的搞得兄弟们都没饭吃!” 阿超是靓坤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这时候自然站出来挺他。 “大B,阿坤说得没错。”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这些活着的,还得靠自己往下走。” 韩宾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大佬B的肩膀。 “B哥,坤哥也是替整个社团的利益着想。” “咱们现在群龙无首,再这么闹下去,警队一封杀,其他社团肯定会趁机赶尽杀绝的!” 恐龙、细眼、肥佬黎、基哥几个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你们……” 大佬B气得脸都绿了,死死瞪着眼前这些人,在心里把他们统统划成了软骨头。 “大B,先把警队这边的事摆平再说。” “诸位,洪兴不能就这么倒下。” “等出去之后,必须马上回总堂开个紧急会议!” 最后连深水埗的靓妈都开口了,大佬B也只能咬着牙认命,不再吭声。 于是,十二个堂主纷纷掏出大哥大,各自拨给自家堂口,喝令手下把人全撤回来。 十分钟后,社团律师才姗姗来迟。 他跟李文彬在走廊里一番交涉,最终顺利地把靓坤等人带出了警队总部。 …… 警队总部,重案组审讯室。 “李Sir,我都说了N次了。” “蒋天生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 “报纸上都写了,是大圈仔过来吃大茶饭,碰巧撞见蒋天生的保镖手里握着枪,误以为对方是便衣,这才开枪打死他们的……” 连浩龙双手一摊,满脸无奈地辩解着。 李鹰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从档案夹里抽出一份资料,啪地甩在桌上。 “哼。” “连浩龙,你是什么底子,大家心知肚明。” “今天早上,你和蒋天生在酒楼讲数,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劝你老老实实说出来。” “我就不信,那几个大圈仔会那么巧出现在隔壁的金铺,又那么巧在那个时间点出来撞上蒋天生......” “还那么巧一眼看到蒋天生保镖的枪?”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连浩龙简直无语。 偏偏今早发生的事,就是这么巧。 就算他再恨蒋天生,也不可能在讲完数之后,光天化日叫人拿枪去打死对方。 真要那么干,那不是莽,是蠢到家了! “李Sir,早上在酒楼的时候,我和蒋天生的矛盾已经当面化解了。” “我根本没理由买凶杀人。” “难道你觉得,我会蠢到去做这种事?” “还有港岛是讲法律的地方,警方要指控我买凶杀人……” “OK,请拿出证据来。” “要不然,在我律师到之前,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李鹰盯着连浩龙的眼睛看了几秒,看对方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在撒谎。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快步推门进来,俯到李鹰耳边低语了一句。 李鹰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什么?” “那群大圈仔怎么敢的?” 第148章 太子想当从龙之臣,林北强势镇压 连浩龙被李鹰一惊一乍的反应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刚想站起身,屁股才离开冰冷的铁椅,就被李鹰猛地扭过头来,指着他暴喝。 “你坐着别动,待会我再过来找你!” 李鹰说完,连多看连浩龙一眼都嫌浪费时间,转身带着几名探员风风火火地冲出拘留室。 …… 中环,洪兴总堂。 洪兴十二个堂口的堂主和所有大底把长桌两边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抱臂靠在墙角,有人叼着烟屁股一言不发。 基哥作为社团里辈分最老的叔父,拿手指关节叩了叩桌面,率先把话挑明。 “各位兄弟,我们洪兴身为港岛四大社团之一,手底下十二个堂口,几万个兄弟跟着我们混饭吃。”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所以我建议,必须先选个龙头出来带领洪兴,免得社团变成一盘散沙,被外面那些敌对势力逐个击破!” 他这番话落地,好几个堂主当场高声叫好。 “基哥讲得对!” 太子一拍大腿,坐直身体。 “就讲今晚,那班差佬冲进我们十二个堂主的家中,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留,直接把人带到警队总部!” “就是因为我们的上一任龙头死了,这群差佬才以为咱们是软柿子,直接抓来揉捏。” “没错,是要重新选个龙头出来主持大局了!” 韩宾、恐龙、细眼三兄弟互相递了个眼色,紧跟着表态。 “我们也同意。” 其他堂主纷纷响应,唯独靓妈垂着头,两只手叠在会议桌上,不知在想什么,连眼皮都没抬。 基哥见火候差不多了,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大家都赞同,为求公平,那就投票。” “有哪个兄弟想要竞选的,可以站出来发言!” 说完,他目光慢慢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 话说到这里,反而没人接茬了。 空气静了几秒,只听见打火机咔嚓咔嚓的声响。 靓坤歪在椅背上,见状微微摇头。 他轻轻咳嗽一声,把手里的烟蒂按进烟灰缸,缓缓开腔。 “各位,既然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发言,那就由我靓坤先抛砖引玉吧。” “我的竞选宣言很简单。” “只要我阿坤当选龙头,必定带着兄弟们把生意更上一层楼,大伙吃香的喝辣的,没有社团纷争,没有见不得台面的暗杀……” 他说到“暗杀”两个字时,故意拖长了尾音,脑袋缓缓转向大佬B那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心一意,让社团安定繁荣!” 此话一出,韩宾三兄弟立刻拍起了桌子。 “好!坤哥出来选,我们兄弟三个肯定出来帮帮场子!” “没错,阿坤这些年为社团尽心尽力,立了多少功劳,大家有眼看的。” “其他兄弟找他办事,哪一件他没办得妥妥当当?” 超哥也站出来,声音洪亮。 基哥捻着下巴稀稀拉拉的胡茬,顺势推了一把。 “前阵子,我跟和记的高佬因为些琐事发生矛盾,要不是阿坤出面摆平,早就撕破脸了。” “我就觉得让阿坤来做龙头,合情合理,也公平。” 太子和大佬B几个人当场愣住。 这啥情况? 靓坤什么时候号召力这么强了? 他带着大伙赚钱不假,可也不至于让韩宾三兄弟站出来给他拉票吧?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北在背后早就铺好的路。 就在众人从差馆各自散去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耀文和火爆明半路把韩宾他们几个拦了下来。 没说多余的废话,一人一个牛皮纸袋塞过去,里面各装了五十万现金红包。 话讲得很体面,只希望接下来大选时,几位大佬能撑一撑坤哥。 这几个人平日里跟靓坤本来就有生意上的来往,现在红包也收了,到了总堂自然不可能掉链子。 大佬B第一个坐不住,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哼,阿坤,以你的资格,还不够伸手碰龙头这个位子吧?” 靓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哦?洪兴各个地区的堂口,我旺角地盘最赚钱,人也最多。” “我的生意,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洪兴兄弟。” “你说我不够格?那你就够格?” 大佬B被噎得面皮发紫,嘴巴张了张,一时脑子转不过来。 太子轻笑一声,给了大佬B一个眼神,示意他坐下。 “呵呵,阿坤,你先别心急。” 他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环视一圈、 “据我所知,蒋先生在暹罗还有一个亲弟弟,叫蒋天养。” “他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又是蒋震老先生的儿子。” “让他回港岛来主持大局,名正言顺的,最合适不过了!” 太子跟蒋天养以前暗地里就走得很近,如今蒋天生一死,他自然想做从龙之臣。 话音一落,肥佬黎、马王简、靓妈和大佬B几个人纷纷点头,连声附和。 靓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脸色微微一沉。 一直没出声的林北这时候站了起来。他慢悠悠走到会议桌旁。 “各位大佬,既然大家都说要民主,那我也不好偏帮我大佬讲话。”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帮理不帮亲。” 这话刚说完,会议室里齐刷刷投过来一片白眼。 林北完全不觉得尴尬,笑眯眯地继续往下讲。 “为了公平起见,由你们十二位堂主给我老表和小蒋先生投票。” “得票多者,就是咱们洪兴的新龙头!” 太子和大佬B几个对视一眼,彼此用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番。 最后,太子的目光落在了末席的高晋身上。 高晋依旧沉默不语,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轻轻敲着,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 太子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这个高晋跟林北、靓坤早就闹翻了,而且当初还是蒋天生亲自招揽进社团的,怎么算都不应该站到靓坤那边去。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阿北讲得有理,那就按投票来,选出洪兴第三代龙头。” 第149章 今晚一切消费,由林公子买单! 其他堂主纷纷点头应下。 太子嘴角露出笑意,目光扫视了会议桌一圈。 “同意阿坤做龙头的兄弟,请举手!” 超哥第一个把手举起来,紧接着韩宾、恐龙、细眼齐刷刷举手。 墙头草基哥这回也没掉队,慢吞吞地抬起了右手。 太子和大佬B飞快地瞥了一眼高晋,他两只手都搁在桌上,纹丝不动。 太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五票。阿坤,看样子……”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 高晋抬起眼帘,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如果是选坤哥做龙头的话,我赞同。” 说完,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嘭! 大佬B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霍然站起身,怒目圆睁,死死瞪着高晋。 “高晋!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靓坤不紧不慢地鼓了两下掌,满脸讥讽。 “喂,阿B,选举是公平的。” “每一个堂主都有权发言,不是你讲选谁,就必须让他人选谁。” “这样选举还有意义?” 大佬B冷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哼,谁知道你们背后玩什么把戏。” “大B哥......” 林北忽然插嘴,声音里带着笑,却句句像刀子一样,猛戳大佬B的心窝。 “方才太子哥可是当着在场所有洪兴兄弟的面,询问了各位堂主的意见,才举行的选举。” “现在选举结果出来了,你又不认。” “怎么?” “洪兴是你家一人开的,还是你根本就不把其他堂主放在眼里?” 这一顶高帽扣下来,大佬B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北……你不要强词夺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北往前逼了一步,笑眯眯地盯着他。 “你……” 大佬B觉得胸口一阵闷疼,肝都像被人攥住了。 这小子,怎么每次都跟自己过不去! 太子知道大势已去,再闹下去毫无意义。 他伸手按住大佬B的肩膀,把他压回椅子上。 “好啦好啦。” “既然选举结果是阿坤胜出,那我们就拥立阿坤成为新一任龙头。” 他跟蒋天养关系确实好,可这个时候再像大佬B那样胡搅蛮缠,只会让洪兴当场分裂。 况且他还欠着靓坤一个人情,不能做得太绝。 靓妈和马王简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表示接受。 只有肥佬黎那双滴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不知道肚子里在盘算什么。 靓坤笑眯眯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龙头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去,双手扶住扶手,舒坦地吐了口气。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坐这个位子,那我靓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按照洪兴的老规矩,担任龙头之后,原先的地盘要腾出来,让底下的大底升任堂主。” “那我今天就举贤不避亲......即刻起,任命林北做旺角的新堂主!” 他朝林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阿北,恭喜了!” “恭喜啊阿北!今晚必须请客!” “对!你小子赚那么多钱,现在又升堂主,不宰你一顿狠的说不过去!” 韩宾和基哥几个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地起着哄。 林北走到靓坤原先的位子上坐下,大手一挥,嗓门洪亮。 “今晚唱歌、宵夜、一条龙,我的!” “好!” 韩宾这边欢声雷动,热闹得像是过年。 相比之下,大佬B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心里憋屈得无以复加。 靠山没了,死对头靓坤和林北一个当龙头一个当堂主,今后的日子会多难熬,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靓坤此刻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他作为一个骨灰级黑道迷,眼下的场景在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回。 今天终于坐上了心心念念的位子,而这一切,全靠老表林北一路扶着他走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把情绪压了下去。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龙头,啰嗦话就不多讲了。” “我手头的A货、VCD碟机和走私生意,打算让各个堂口一起参与。” “我靓坤对兄弟,从来不会小气。” “有钱大家一起赚,苦我一个人吃。” 这话一出,靓妈、马王简、基哥和肥佬黎几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眼馋韩宾那几档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蒋天生在上面压着,没人敢随随便便和靓坤走得太近。 现在换了天,靓坤又当众拿出这种诚意,这样大方的龙头,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就多谢李先生了!” 基哥第一个站起来表态。 靓妈、高晋等人紧随其后,一个个道谢。 只有大佬B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要他像别人一样去捧靓坤的臭脚,打死他也做不出来。 靓坤把他的脸色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更痛快了几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拖长了语调。 “咳咳。” “阿B,你是对我这个龙头的命令不满呢,还是不希望我把这些生意分给其他堂口?” 大佬B一愣,没想到靓坤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刀架到他脖子上来。 他干脆地摇了摇头。 “我....我没有什么不满。” “哦?那你为什么不说出那句话?” “嗯?说什么?” 靓坤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字一顿。 “来~!” “说泄泄!” “我……” 大佬B刚一开口,就感觉到全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每一道视线都滚烫滚烫的。 他伸手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脖子僵硬地往下低了低,嘴唇几乎没怎么张开。 “泄……泄,李先生……” “嗯?不好意思,我耳朵有点背,听不清你讲什么?” 靓坤夸张地把半边身子探出去,手搭在耳朵后头。 大佬B眼睛猛地一闭,像是把这张老脸彻底豁了出去,大喊道。 “多谢李先生!” 话音落地,他从脖子到耳根瞬间红透,活像一只煮熟的虾。 “哈哈哈!” 靓坤仰头大笑,会议室里跟着响起一片哄笑声。 “好!那我们今天的例会就此结束。” 靓坤收起笑声,随手往大佬B的方向点了点。 “大B,你是蒋先生生前最信任的人,他跟阿耀的葬礼,就由你来操办吧。” “记得风光大葬,场面要威要劲!” “钱不够的话,记得来找社团报销。” 他说完站起身,对着满屋子的堂主和大底一挥手,豪情万丈。 “兄弟们,一起去砵兰街滚,今晚一切消费,由林公子买单!” “芜湖!” 一声令下,众人欢呼着涌出总堂,桌椅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都没人顾得上收。 第150章 连浩龙疯狂背锅! 偌大的会议室转眼间空了大半,只留下大佬B一个人僵坐在位子上,铁青着脸。 太子也没脸跟着去庆功,灰溜溜地出了门,径直赶回尖沙咀,摸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蒋天养的号码。 …… 屯门码头。 咸腥的海风一阵阵扑在脸上,沙滩上横陈着几具覆着白布的尸体。 手电筒的光柱在夜雾里来回切割,照得滩涂上的血迹黑红发亮。 今晚,李鹰脸色比大佬B的还要黑。 他大步走到一名蹲在尸体旁的法医身边,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伙计,怎么样?” “是不是早上抢金铺那帮悍匪干的?” 法医抬起头,手套上全是沙子和凝固的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谨慎地回答。 “李Sir,这几名手足身上都是AK47的弹孔,从弹头散布来看,和早上那班悍匪的火力配置非常吻合。” “不过要有确切的结论,还得把尸体运回去,取出弹头做膛线比对才能下判断。” 李鹰闻言,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这班混蛋,简直无法无天!” “白天杀社团老大就算了,晚上还敢杀水警!”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望向黑漆漆的海面。 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回响,远处几点渔火摇曳不定。 顿时,他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 这几个牺牲的水警为了在海上拦截那帮悍匪,才被打死在快艇上掉落水中。 还好被附近出海的渔民发现打捞起来,要不然早就被鲨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时,一名便衣急匆匆小跑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道。 “阿头,刚刚传来线报,洪兴内部选出靓坤当新龙头了。” “他们已经把在外面闹事的手下全部召了回去。” 李鹰诧异地转过头,满脑子都是问号。 “李文彬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靓坤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那便衣无奈地一摊手,叹了口气。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砵兰街庆功了。” “焯!” 李鹰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贝壳。 “这班该死的古惑仔!” “蒋天生如今尸骨未寒,他手下的堂主们竟然当天晚上跑去庆功!” “果然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 话音刚落,腰间Call机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李鹰低头看了一眼号码,深吸一口气压下火,对身旁的人吩咐。 “把现场的所有信息、口供都给我收集齐全,我先去打个电话。” “YeS,Sir!” 他拍了拍便衣的肩膀,大步流星走到自己车旁,拿起手提电话拨通了鬼佬上司的座机。 听筒里响了两声就被人拎了起来。 “Sir,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鬼佬劈头盖脸的咆哮。 “李鹰!那群悍匪跑了?” 李鹰心里咯噔一下,总部这么快就收到风了,难道有内鬼?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解释。 “Sir,不是我们没有做封锁,而是这群劫匪有人在海路接应......” “BUll Shit!” 鬼佬根本不听解释,连珠炮似的往下轰。 “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 “今早死了社团老大,晚上又死了好几个水警。” “刚才一哥打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抓不到那群劫匪,你就给我下地方深造去吧!” “Sir……!” 嘟嘟嘟!!! 李鹰话还没出口,那头已经重重挂断。 他攥着电话,手背青筋暴起,狠狠把它摔在车座上。 “扑领姨块臭叽!” “这群死鬼佬整天坐空调房遥控指挥,就知道拿我们前线人员撒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用力扯开领口,狠狠呼了口气,回头跟在场的人打了声招呼,火急火燎地发动车子,往总部赶去。 …… 警队总部,重案组审讯室外。 因为警方手里根本没有实锤证据,连张拘捕令都申请不下来,只能在连浩龙私人律师连珠炮似的施压下乖乖放人。 连浩龙和连浩东两兄弟大摇大摆地走出警队总部的玻璃大门时,社团律师夹着公文包小跑追上来,压低声音给他们汇报了一个消息。 就这几句话,把连浩龙雷得外焦里嫩,脚步猛地钉在了台阶上。 他眼珠子瞪得浑圆,嗓门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分。 “你说什么?靓坤上位了?” “那我之前跟蒋天生谈好的那些条件,他还认不?” 连浩东皱着眉沉吟了片刻,试探着开口。 “大佬,要不然我们约靓坤出来重新谈?” 连浩龙一摆手,声音斩钉截铁。 “重新谈?” “那就等于是我们忠信义怕了他们洪兴!” “立刻回去,让天虹发兵油麻地,把我们丢的地盘重新拿回来!” 连浩东脸色一肃,重重点头。 “好!” 两个人刚迈下台阶,一辆黑色轿车猛打方向,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挡在他们面前。 车门嘭地一声被从里面踹开,李鹰从驾驶座里钻了出来,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火气。 他几步冲到连浩龙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胸口,恶狠狠地说道。 “连浩龙!” “那帮劫匪在屯门射杀数名水警,逃离了港岛。” “这件事你要是没给我一个交代,我天天带兄弟们去你的场子查牌,查到你做不下去为止!” 连浩龙彻底懵了。 他下意识地眨了几下眼睛,看着面前怒发冲冠的李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这事儿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稀稀拉拉的工业区烟尘洒下来,大D一早就打电话把林北从被窝里捞出来,拖着他去看新工厂的场地。 “阿北,你看这里,租金便宜,地方也够僻静,周围没什么闲杂人。” 大D叉着腰站在空旷的旧厂房中央,头顶锈迹斑斑的钢梁上还挂着几张残破的蜘蛛网。 林北背着手在厂房里转了一圈,水泥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最后停在卷帘门边,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就定这里了。” “对了,大D哥,记得招个懂管理的正经厂长来看着,千万别让那些古惑仔瞎叽霸乱搞。” 第151章 他当然想干! 大D笑着连声应承,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兴奋。 “你放心好了,管理人才方面我早就让长毛把招聘放出去了,来面试的简历收了厚厚一叠,挑都挑不过来。” “还有,我跟其他堂主都通过气了,他们全都表态会全力支持走私生意。” “这下咱们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好好大赚一笔了。” 林北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递过去,自己也叼上一根,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深吸一口,心情大好。 “相信你也收到风了,昨晚我老表顺利登上了洪兴龙头的位置。” “现在有你跟我老表两个龙头罩着,咱们做起事来会方便不少。”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继续道。 “对了,电影公司那边已经有好几部戏同时开拍了,你那边洗钱的客户找得怎么样了?” 大D手指夹着雪茄,大手在空中豪迈地一挥,烟气四散开来。 “都联系好了!” “光是我们社团的鱼头标那帮人,就非常感兴趣,催着我赶紧安排。” “我这边的客户前期大概有三四千万要洗,反正赚的钱咱们对半分,公平公道!” “行,那我让工作人员明天联系你,把合同都安排过去。” 两个人站在厂房门口,迎着上午明晃晃的太阳,将新工厂和洗钱业务的细节一一敲定之后,林北才独自驱车离开。 今天爱莲去物流公司上班了,他坐在车里想了想,忽然记起自己好久没陪欧永恩出来玩,索性拨了个电话过去,约她出来吃饭。 电话那头欧永恩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中午去吃了一顿精致的西餐,下午又杀到商场血拼了好几大袋。 欧永恩试衣服的时候,林北就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偶尔给出几句敷衍的点评,惹得她直翻白眼。 为了补偿这一个多礼拜没陪她,林北又拉着欧永恩去了酒店。 两人在房间里大战了好几百回合,最后以林北技高一筹胜出。 欧永恩瘫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滑过了一个多月。 期间,林北从系统里又抽了两次十万块现金奖励,外加一块百达翡丽限量版手表,还有一瓶加强版印度神油。 那玩意儿他自己自然用不上,转头就送给了靓坤。 据说靓坤得了那瓶神油之后,当天晚上就杀得几个灭火器丢盔卸甲,遍地流心大福。 第二天他打电话给林北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直呼这玩意儿是神物。 ...... 十二月二十四号,晚上七点。 平安夜的港岛街头,霓虹灯闪烁,随处可见手挽着手出来逛街的情侣,空气中飘散着恋爱的酸臭味。 林北带着爱莲和欧永恩出来吃大餐。 他今天打算和这两个女人摊牌,不然老是这样瞒来瞒去也不是办法,迟早得出事。 让他没想到的是,爱莲出奇的懂事。 她挽着林北的胳膊,细声细气地说,自己男人这么优秀,这辈子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这让林北愣了愣,心里暗暗感慨,果然精神小妹的心胸就是宽广,这觉悟,一般人真比不了。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坐在半岛酒店餐厅的方桌旁。 欧永恩一双杏眼不可置信地在林北和爱莲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落在爱莲那张婴儿肥、还带着学生气的脸蛋上,声音都变了调。 “阿北!” “你是说,这个小妹妹是你的女朋友……然后,我也是你的女朋友?” 爱莲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冲她甜甜一笑。 “是的,永恩姐姐,我叫爱莲。”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今晚的爱莲特意打扮过,浅粉色的毛衣衬得她皮肤白里透红,刘海齐齐地盖在眉毛上方,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看起来活脱脱像个未成年中学生。 欧永恩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她可以容忍林北在外面乱搞,男人嘛,都是那个德行,但她绝对不允许他欺骗未成年少女。 这是她的底线问题。 她猛地一拍桌子,餐盘都跟着震了一下,银质刀叉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嗓门大得毫无淑女形象。 “林北!你这个混蛋!” “你居然敢搞未成年少女?” 整个餐厅的其他客人齐刷刷扭过头来,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三个人的身上。 服务生端着托盘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我的姑奶奶,你先别着急。” “爱莲她不是未成年,她已经十八岁了,只是看起来比较青涩而已。” “我和她也是因为一场意外,才在一起的。” 于是,林北就把自己和爱莲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从那次意外的相遇,到后来的种种经历,能说的都说了。 欧永恩听完,心里的火气才消下去一些。 “哼,你们男人就是大猪蹄子,吃在碗里,还盯着锅里。” 爱莲见状,懂事地凑到欧永恩身边,牵起她的手,声音柔柔的。 “永恩姐姐,北哥他人很好的,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滥情的人。” “他今天带咱们出来,不就是想一起过节嘛。” “所以他还是很有担当的,没有刻意去迎合一个,而去放弃另外一个。” 说完,她凑到欧永恩的耳旁,压低声音道。 “还有,北哥还给咱们买了礼物呢。” 欧永恩诧异地看了爱莲一眼。 她感觉眼前这个小妹妹性格也太好了,要是换做别人,哪有这么好心替自己男朋友安抚另外一个女人的? 不当场翻脸就算不错了。 “爱莲,你可别太相信这个混蛋。” “他让我们见面,无非是想……” “呸!” 怎么我的思想也变龌龊了。 她一想到林北可能的意图,整张脸都红到了耳朵根,连脖子都跟着烧起来。 爱莲疑惑地歪着头,一脸天真地询问道。 “永恩姐,你刚刚说北哥想干嘛?” “呃,他当然想干……” “呸呸呸!” “我都在讲些什么呢。” 欧永恩连忙扯开话题,目光转向林北,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尴尬的急切。 第152章 蒋天养秘密回港岛 “爱莲妹妹说你替我们两人准备了礼物,赶紧拿出来看看!”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暗暗嘀咕,这两个女人这么快就统一战线了? 刚才不还剑拔弩张的吗? 他从包里取出两个精美的礼盒,推到两人面前。 礼盒上系着缎带,包装得十分讲究。 “这是我为你们两人精心挑选的,很符合你们的气质。” 爱莲和欧永恩对视一眼,各自打开自己的礼盒。 爱莲的是一串白金镶钻石的手链,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欧永恩的则是一条蓝宝石白金项链,蓝宝石深邃纯净,像一汪幽蓝的湖水。 “哇,好漂亮。” 两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帮你们戴上吧。” 林北站起身,先走到欧永恩身后,撩开她的长发,仔细地给她戴上项链。 白金链子贴在她白皙的颈间,蓝宝石坠子正好落在锁骨的位置。 然后又走到爱莲身前,托起她纤细的手腕,给她戴上钻石手链。 爱莲对欧永恩眨巴眨巴眼,欧永恩立刻秒懂。 她有些害羞地将头探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在林北的左右脸上各亲了一口。 “谢谢北哥!” 这幸福的一幕,让餐厅里不少男同志羡慕得眼睛都直了,暗暗感慨这哥们儿真是人生赢家。 林北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两个人的小脸,然后在两人中间坐下,左右各一个,心情舒畅得很。 “今晚敞开肚皮吃,想吃什么随便点。” 欧永恩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询问道。 “不对,你咋变得这么有钱?” “又是钻石又是蓝宝石的。” “该不会是去抢劫了吧?” 林北侧过头看向她,似笑非笑道。 “你这小妮子,还跟我装。” “难道我做什么的,你会不知道?” 欧永恩一愣,随即意识到些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 “黄大文暴露我了?” 林北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红酒,深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打着旋。 “我的志向是搵钱,做大水喉,赚干干净净的大钱。” “至于社团的身份,以后慢慢洗白就是了。” “哎,谁让我大佬是个黑道迷呢,我也不能眼睁睁地让他误入歧途对吧。” 欧永恩一听到靓坤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是坤哥啊,这个老色狼,总是教你不学点好的。” “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点,重情重义。” “他们家把你养大,你报恩也是正常。” 林北欣慰地点点头。 “还好你懂我。” 爱莲见两人没有发生矛盾,反而越聊越投机,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两个人当场吵起来,那今晚这顿饭就吃不成了。 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咕叫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好啦,你们别秀恩爱了。” “饿死我了都,咱们赶紧吃饭吧!” 林北和欧永恩相视一笑,同时转过头来。 “好,我们吃饭。” 三人吃完饭,又去油麻地逛了会儿夜市。 平安夜的夜市人挤人,摊位上的彩灯一闪一闪,到处都是卖平安果和圣诞小饰品的摊贩。 爱莲挽着林北的左臂,欧永恩挽着林北的右臂,三个人就这么并排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倒也和谐。 在林北的提议下,欧永恩跟他一起回家看那只会后空翻的猫。 于是当天晚上,三人大被同眠。 此处省略二万五千字。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甚至连楼下的邻居都被震得失了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敲门投诉。 ...... 尖沙咀,某栋大厦顶层。 一整层的落地窗,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对面中环的整片璀璨景色。 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不错!” “好久没回港岛了,没想到这边发展得这么快啊。” 蒋天养叼着雪茄烟,站在落地窗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同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蒋先生,你要是喜欢港岛,不如回来定居,每天没事找我喝喝酒,搓搓麻将也行呀。” 太子坐在沙发上,手中悠闲地端着一个红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荡。 “对啊,蒋先生。” “现在的港岛,只要你有钱,要什么有什么,不知道多方便啊!” 作为蒋家的忠实拥护者,蒋天养今天刚下飞机,大佬B就带着一群小弟抵达机场接机,排场十足。 蒋天养吐出一口烟圈,笑吟吟地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阿B、太子。”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如今洪兴的龙头之位落入了靓坤手上。” “我再回港岛定居的话,名不正言不顺呐。” “怕到时候有心人在江湖上一传,让洪兴再乱起来,那我就真成罪人了。” 大佬B一听到靓坤的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这些日子,铜锣湾虽然有靓坤那些生意的扶持,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可他提出要让陈浩南回归洪兴的要求,被他直接拒绝。 这让他恨得牙痒痒,偏偏又无可奈何。 “蒋先生,你是不知道洪兴现在的情况。” “靓坤一上位,就大肆收拢人心,这个给钱,那个给生意,拿钞票开路。” “搞得整个社团乌烟瘴气的,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全都在想着怎么捞快钱。” 蒋天养和太子神色一怔,同时看向大佬B。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给钱给生意还不好? “咳咳,阿B。” “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乱讲。” “靓坤这个人,我了解过。” “有才华,也有能力,是个不错的龙头。” “不过呢,近期我查到了一些事情,让我对他实在无法产生好感。” 他说完,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那名保镖微微点头,从公文包里面取出一叠照片和资料,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 第153章 那是卖面粉,不是卖肠粉好吧! 太子和大佬B拿起照片翻看起来。 照片上是一些模糊的影像,但能依稀辨认出几个人影和车辆,还有一些文字资料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什么。 片刻后,两人脸上均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睛瞪得老大。 “蒋,蒋先生。” “这些照片都是真的?” 太子还是不敢相信,靓坤和林北居然敢让人暗杀蒋天生! 这可是以下犯上、残害同门的江湖大忌啊! 蒋天养吐出一口烟圈,缓缓道。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让他的表情显得愈发深沉。 “当然是真的。” “靓坤和林北两人,心思缜密,能力又强,不过才过去短短三个月,整个旺角三分之二的地盘都到了他们手中。” “我那死鬼大佬又没有容人之量,和他们斗在一起很正常。” “只是我也没想到,靓坤会这么狠,竟敢暗杀龙头。” 大佬B听到蒋天养这番话,气得直接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蒋先生,只要您下命令,我大B第一个为您冲锋陷阵,将靓坤和林北两个扑街抓来。” “让他们跪在已故的蒋先生面前忏悔!” 太子闻言,暗骂大佬B这个番薯真是不地道,这种时候表什么忠心,得动脑子。 他连忙站起身,对蒋天养恭敬道。 “蒋先生,只要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那么靓坤必然会遭到其他堂主的仇视。” “到那时,就算我们不出面,他也得被其他堂主合力拉下马。” “连同旺角这个油水地也会空缺出来,到时候怎么分配,还不是您说了算。” 蒋天养对太子的分析表示赞同,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每月交数的日子,到时你们在大会上把这些资料发出去就行了。” “其他的,让靓妈带头冲锋。” “靓妈?” 大老B和太子一阵错愕,面面相觑。 “有道是,一夜夫妻百夜恩。” “我那死鬼大佬虽然抛弃了人家,但靓妈心里还是有着他的。” “这些年她嘴上不说,心里那根刺从来没拔出来过。” “所以让靓妈作为主力,你们两人再加以辅助,靓坤和林北必然倒台。” “对了,为了安全起见,多带一些人到总堂外面埋伏。” “一旦场面失控,就用武力镇压。” 有了蒋天养这番周密的建议,太子和大佬B两人也瞬间醒悟过来。 “是,蒋先生!” ...... 尖沙咀,忠信义总部。 “龙哥,靓坤那边还是不肯松口?” 素素对着上首的连浩龙询问道。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 “嗯,这个扑街。” “跟我扯皮了整整一个月,到最后来了一句被人占了。” “踏马的,真把我当猴耍!” 连浩龙这段时间真被气得肝疼。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气得脸都黑了。 李鹰那边几乎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便衣和警车轮流在他地盘上转悠,导致他现在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翼翼,缩手缩脚。 靓坤那家伙一上任,几乎拉拢了全部洪兴堂主,对自己不是恐吓就是扯皮。 电话里说得好好的,转头就翻脸不认账。 偏偏自己又不能对这个扑街怎么样。 一旦开打,他不敢保证李鹰会不会趁机把他的地盘都给铲了。 那个差佬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哥,好消息。” “据说那群杀害蒋天生的悍匪被抓住了。” 连浩东急冲冲地跑进会议室,气都顾不上喘。 连浩龙嚯地站起身,两只胖手犹如铁钳般抓住连浩东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阿东,你说的是真的?” “那群悍匪有没有供出他们的幕后主使?” 连浩东被抓得疼到龇牙咧嘴,肩膀都快被他哥捏碎了。 “你放手先,疼死我了!” “哦哦,不好意思啊!” 连浩龙讪笑一声,连忙松开手。 “没事。” “据说这群悍匪说他们没有幕后主使,而且交代抢劫当天的经过。” “这群悍匪遇到蒋天生时,看到他的手下拔枪,才误以为他们是便衣......” “还有......一共有五名劫匪,目前四名被抓,剩下一名还在外逃窜。” 连浩东快速回答道,一边揉着被捏疼的肩膀。 “好!” “这下子,我连浩龙总算洗清冤屈了!” 连浩龙站起身,大步走到窗户旁,对楼下的街道左右探寻一番。 果然,那些成天在楼下晃悠的便衣不见了,那辆常年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也消失了。 “哼,算你们跑得快。” 他没想到李鹰这么识趣,发现凶手不是他后,立马让人撤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龙哥,既然那些差佬不打算监视我们,那我们要不要动手抢回油麻地的地盘?” 素素询问道,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 连浩龙摸了摸下巴,脑海里将近期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靓坤比蒋天生有本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洪兴的各个堂口拉拢到他手下,上下一心。” “我怕咱们发兵攻打油麻地,这个扑街会让林北和太子同时围攻我们。” “到时候两线作战,我们吃不消。” “龙哥,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骆天虹听到没办法跟高晋再打一场,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先把近期欠的货给客户补上,等我们忙完了这一阵,再跟洪兴好好掰掰手腕。” “对了,朱滔那边的货都安排好了吗?” “客户在催着呢,一天好几个电话......” 连浩龙目光看向阿发。 阿发站起身回应道。 “龙哥,他们约在明天早上在山上木屋区交易。” “白天交易?朱滔是不是疯了?” 连浩龙不禁皱起眉头,额头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龙哥,郊区那边杂乱不堪,人烟稀少,都是些临时搭建的木屋和棚户。” “一般差佬不会顾及到那边的,反而比晚上更安全。” 阿发解释道。 “哼,最好这样。” “要不是因为李鹰这个混蛋从中作梗,我才不愿意和朱滔这种蠢人合作。” “他以为自己卖的是什么?” “那是卖面粉,不是卖肠粉好吧。” “大白天交易,亏他想得出来。” 连浩龙气归气,但朱滔是自己幕后老板亲自介绍的,再怎么不爽也得受着。 这口气,只能先咽下去。 第154章 朱滔被捕,连浩龙暴怒! 新界沙田的半山坡上,藏着一片被人遗忘的木屋区。 早上九点,这里搭建着一间间歪歪扭扭的铁皮房和石棉瓦棚。 屋子挤着屋子,有些用生锈的铁丝胡乱捆扎,有些屋顶压着废轮胎和砖块,雨水顺着瓦楞滴滴答答,在墙根汇成一片又一片污浊的水洼。 脚下的泥路被踩得稀烂,混着烂菜叶和塑料袋,一踩下去泥浆能没过鞋沿。 四周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人烟稀少得像是被整座城市丢弃的角落,只有偶尔几声野狗的狂吠撕裂寂静,反而让这地方显得更加荒凉。 朱滔正跟一个客户躲在一间稍大些的屋棚里头做交易。 屋里只吊着一盏昏黄的旧灯泡,跟着山风轻轻晃荡,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桌上摆着几只黑皮箱子,箱盖敞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包包雪白的面粉,旁边是一个装满钞票的大型黑色公文箱。 突然,一阵刺耳的大哥大铃声炸响。 朱滔皱着眉头将桌上的大哥大拿起来接听,刚“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 “什么?警察非礼?” 电话是秘书莎莲娜打来的,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慌,几乎变了调。 朱滔来不及细想,猛地合上皮箱,冲手下低吼一声。 “有条子!快走!” 自己抓起桌上那只装满钞票的箱子,撒腿就往棚外蹿。 手下们瞬间乱成一锅粥,撞翻椅子,踢倒空瓶,一个个像受惊的耗子,各自夺路而逃。 早就埋伏在外头的陈家驹见状,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到路边,抢过一辆半旧的私家车,挂挡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嘶吼,直接往山下冲去。 泥路崎岖不平,小轿车却被他开得像发了狂的野牛,横冲直撞。 沿途不少临时搭建的屋棚被车头撞得木屑纷飞,铁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锅碗瓢盆叮铃哐啷滚了一地。 车子一路冲到山脚下的柏油马路上时,保险杠已经歪挂在车头,水箱冒着白烟,彻底宣告报废。 陈家驹摔开车门跳下来,一眼就看见朱滔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一辆刚起步的大巴。 他目光一扫,顺手就征用了路边一个女孩手里的长柄雨伞,几步冲刺追到大巴尾部,一弯腰,将雨伞弯柄死死钩在大巴车最后面的保险杠上。 车身拖着他往前滑,鞋底在马路上磨得直冒青烟,他咬着牙,双臂青筋暴起,硬是借着这股力道攀上了车尾,翻身滚进车厢。 乘客们吓得尖叫着往两边躲,陈家驹在过道里和朱滔扭打在一起,最终用膝盖压住对方的后背,把朱滔的双手反剪过来,“咔嚓”一声铐了个结结实实。 朱滔拼命挣扎,却根本不是陈家驹的对手,只能把脸贴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喘粗气。 等回到湾仔警署,署长雷蒙和标叔为了彻底将朱滔定罪,合伙玩了一手离间计。 他们让人悄悄把消息散出去,说朱滔的秘书莎莲娜已经答应转为警方的污点证人。 “署长,你叫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在这里干坐着?” 莎莲娜被带进署长办公室,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警惕。 雷蒙和标叔却并不答话,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街景,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莎莲娜坐在椅子上,换了好几次姿势,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她干脆也不说话了,抱着臂膀往椅背上一靠,脑子里飞速转着,盘算怎么才能从这滩浑水里干干净净地脱身。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雷蒙才冲标叔点了点头。 标叔走到莎莲娜身边,客客气气地送她出去。 两人刚走到走廊上,标叔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型录音机,当着莎莲娜的面递给迎面走来的陈家驹,还刻意压低声音,表情做足了戏。 “家驹,这东西至关重要,你千万保管好。” 陈家驹心领神会,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点了点头。 朱滔的律师一直等在走廊转角处,看到这一幕,脸色倏地一变。 等标叔转身离开,他立刻快步追上莎莲娜,压低声音问。 “喂,莎莲娜,刚才你在里头到底说了些什么?” 莎莲娜摇了摇头,整个人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什么都没说,在里头他们根本没问我问题。” “就让我干坐着。” “对了,你不是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会保我平安无事的吗?” 律师暗自松了口气,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等我去见了老板之后,看他怎么说。” “只要你别乱讲话,大家都会相安无事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对看守的警员要求立刻见他的当事人朱滔。 陈家驹远远看见,不满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挥挥手,让手下的人带律师去拘留室。 拘留室里,朱滔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脸色无比阴沉。 律师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尤其提到那个传闻时,朱滔脸色愈发阴沉,眼神也变得异常凶狠。 “莎莲娜要转做污点证人?” “这个传闻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能赌!” “你立刻回去找连浩龙,告诉他,无论如何,一定要除掉莎莲娜。” “要不然,我一旦出了事,他也别想好过!” “是,老板。” 律师点头应下,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快步离开湾仔警署。 ...... 尖沙咀,忠信义总部。 连浩龙听完律师的转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起来。 他也不管什么风度了,直接破口大骂。 “焯!” “你说什么?” “朱滔这个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律师原本还想替自家老板辩解几句,可看到眼前的连浩龙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双目圆睁,脖颈上青筋暴跳,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旁边的素素倒是冷静,伸手轻轻按住连浩龙的手臂,声音平稳。 “龙哥,朱滔只是被抓而已,他又没有在交易现场被差佬抓到,差佬手里没有直接证据。” “只要我们这边手脚干净,除掉莎莲娜,再把那台电脑搬回来,照样稳得住。” 第155章 大佬B暴起,指证靓坤刺杀蒋天生 连浩龙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浓茶,沉声道。 “行,这件事你亲自去安排。” “务必要干净利落,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素素点了点头,眼神清冷而笃定。 “放心吧龙哥,我知道怎么做。” 当天晚上,素素就叫来了骆天虹和阿亨。 她把两沓厚厚的奖金推到两人面前,语气坚决。 “这笔钱是龙哥给你们的。” “即刻出发,做掉莎莲娜,然后到朱滔的别墅里把那台电脑给我完好无损地拿回来。” “记住,手脚干净,别留尾巴。” 骆天虹将钱塞进包内,和阿亨对视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去做准备。 ...... 中环,洪兴总堂。 今天是每月交数的日子,因为靓坤不喜欢一大早过来社团开会,所以把会议时间改成了下午。 由于陈耀也下去卖咸鸭蛋了,林北被靓坤顺势提拔为社团的白纸扇,同时仍兼着旺角堂主的位置。 近期林北新收了一个小弟叫炳文,长相和断水流大师兄有七八分相似,一身功夫却比火爆明还要强上几分。 林北秉承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式,直接把炳文派到油麻地高晋手下做事。 高晋得了这员悍将之后如虎添翼,一口气直接拿下了庙街半条街,跟号码帮的正兴一家一半划街而治。 在靓坤的点头允许下,高晋手下的小弟阿华、炳文和乌蝇三人也在这个月里正式扎职上位。 这下子,洪兴在油尖旺三个地区的脚跟,算是彻底站稳了。 靓坤看着手下一个一个红光满面的堂主,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靠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心里却在想:哼,蒋天生,你看到没有? 我靓坤的能力,比你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属于洪兴的黄金时代,今天才刚刚开幕! “咳咳!” 靓坤清了清嗓子,把思绪拉回来,目光投向坐在右下首第一位的林北。 “阿北,先对账吧。” “好的,李先生。” 林北应得爽快,还顺带冲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 靓坤心里一阵无语,这个臭小子,整天在正经场合捉弄他这个大佬,偏偏自己还不好发作。 林北抬手招呼了他那支会计小组。 几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抱着账本和计算器走进来,动作麻利,不到十几分钟时间,就把各个堂口交上来的数目一一清点完毕。 林北接过汇总单扫了一眼,重新走回会议桌旁,对众人朗声开口。 “这个月账目没问题。” “对比上个月的营收,整体涨了百分之十五。” 话音刚落,基哥就夸张地“哇”了一声,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肥肉都堆到了一起。 “不愧是李先生!” “洪兴在您的带领下,每个月的业绩都在往上蹿,了不起!” 阿超也立刻站出来捧哏,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当然啦,李先生可是咱们各堂口共同选出来扛社团大旗的人才来的嘛,又不是那种靠世袭罔替上台的废材可以比的……”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瞟向了坐在长桌中段的太子和大佬B。 靓坤和林北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制止的意思。 他们倒是一心想把大佬B的堂主位子逼走,好安插自己人上去,可是大佬B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天天缩在自己的陀地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让人想整他都找不到好由头。 大佬B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阿超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 他冷笑一声,缓缓开了口。 “呵呵,阿超,你这话说得未免太难听了吧。” “不可否认,阿坤的确有本事,这几个月把社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尤其是VCD碟机的生意,两个月内让社团的营收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好几……” “可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他再怎么能干,也掩盖不了他犯下的恶行!” 这番话犹如一枚深水炸弹,直接把在座的所有堂主炸得里焦外嫩。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顿时停了下来,整个总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林北眼眸微眯,目光冷了下去,声音却依旧沉静。 “大B哥,这里是总堂。” “你坐在这把椅子,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可是都要负责任的。” 啪! 大佬B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伸手指向林北。 “哼,你以为我不敢啊?” “阿坤为社团做的贡献,我大佬B当然不会泯灭掉。” “可是……他杀死蒋先生这件事,你又打算如何做出解释?” 他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狠狠地摔在桌面上。 照片散开,上面是几个悍匪模样的人在旺角街头出入的画面。 会议室内一众堂主伸头一看,集体傻眼。 靓妈双手按在桌面上,整个人噌地站起身,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尽量压抑住自己翻腾的情绪,目光死死地盯着主位上的靓坤,压低声音问道。 “李先生,大B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靓坤,目光里交织着震惊、猜疑,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靓坤哑然失笑,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不急不缓地拿起一根雪茄烟,将雪茄慢慢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青灰色的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喷出,他才开了口。 “我说蒋先生的死不是我做的,你们信吗?” “靓坤,你别装蒜了!” 大佬B对他怒目而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那几个悍匪在你们旺角地盘上出入的照片,早就被人拍到了。” “特别是那个带头的,叫叶国欢的悍匪,他可是长期住在旺角的北国酒店,这难道也是假的不成?” 第156章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林北双手抱臂,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冷冷地看着大佬B,不疾不徐地接话。 “B哥,北国酒店的确是我名下的产业。” “但如果光凭这群悍匪住在我的酒店里,就断定他是我的人,就要把杀蒋先生的帽子扣过来,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这家酒店原本是鲁滨孙的产业,他被陷害入狱之后,刘耀祖顺理成章拿下了继承权。 后来刘耀祖被鲁滨孙虐得不成人样,签下了过户协议,如今酒店早已归到林北名下,眼下还是由他的情人梦娜在打理。 阿超第一个站出来替靓坤说话. “阿北说得对,不可能因为劫匪住在旺角,就把这口黑锅往李先生身上甩吧?” 韩宾和两个兄弟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也站了出来。 韩宾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沉稳。 “大B,你口口声声说蒋先生的死是李先生他们做的,除了这些照片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大佬B的大动脉,他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似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啊,这……” 太子在旁边简直无语到了极点,怎么自己就跟了这么一个煞笔队友。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缓缓开口打圆场。 “大B,除了照片,你是不是还有其他资料什么的?” 大佬B被这么一提醒,猛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呵呵笑道。 “对,对!还有资料!” 他急急忙忙从大天二手里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举在手里扬了扬。 “这是带头悍匪叶国欢的电话资料,还有一份匿名户口的打款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叶国欢和靓坤的通话记录,一周之内足足打了三十多条!” “另外还有一笔两百万的打款记录。” 他说完,狠狠地将资料摔在桌面上,一脸得意地看向靓坤,下巴都微微扬起。 “这件事,你又要作何解释?” 话音刚落,整个总堂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片愕然,他们打死也没想到,蒋天生的死竟然真的能和靓坤扯上关系。 可是依靓坤平日里的心性手段,未必会亲自做这种欺师灭祖的事,八成是他那位表弟林北在背后操刀。 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林北。 却只见林北此时无比镇定,后背靠在椅子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 “讲完了?” 林北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嗯?林北,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佬B被他这副态度激得差点当场发飙。 他辛辛苦苦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底牌全亮了,你们两兄弟好歹给点反应啊,不然显得他很呆知道吗? 林北缓缓站起身,摊开双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大佬B是一个,还有一个......” “是太子!”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再次哗然。 “林北,你说什么?” 太子也忍不住了,豁然站起身。 林北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指着桌上那份所谓的证据材料。 “来一个人,拿个大哥大过来,拨通上面这个号码,看看接电话的到底是不是我老表。” “好!拿我的电话!” 一个坐在大底位置,戴着墨镜、留着长发的男人站起身,把自己的大哥大递了出来。 此人正是北角的红棍,大飞。 “OK,大飞的为人,在座的大伙都知道。” “拿他的电话来试,你们没意见吧?” 林北环视众人。 一众堂主纷纷摇头,大飞这个人出了名的忠义耿直,确实让人放心。 林北拿起桌上的通话记录,交到大飞手里。 “大飞,照着上面的电话打,我要验牌!” 大飞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低头对着通话记录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太子和大佬B看着林北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同时一阵发虚,额角隐隐渗出了冷汗。 随着大飞按下拨通键,场内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五秒钟之后。 滴滴滴! 滴滴滴! 一声声大哥大的电话铃声犹如催命符般,在寂静的总堂内突兀地炸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铃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目光齐齐落在了大佬B身后......那是他的头马大天二,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抓着自己怀里那部正响个不停的大哥大。 “咦,那个手机的颜色……不正是大B的大哥大吗?” 不知道谁在角落里嘀咕了一句。 轰隆!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大佬B的天灵盖上,把他整个人劈得晃了一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佬B猛地扭过头,双眼通红地瞪着大飞。 “大飞,你他妈的竟然跟靓坤串通,替他掩盖恶行!” 大飞闻言,瞬间整张脸涨得通红,一把摘下墨镜摔在桌上。 “大B,你说话要讲良心!” “我大飞可是照着你提供的通话记录号码一个键一个键拨出去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再让其他人试试!” 话音刚落,靓妈立刻站了起来。 “我先来!” 她冷着一张脸,拿起那份通话记录,又用自己的大哥大按下了那串号码。 片刻之后,大天二手里的那部大哥大再一次响了起来,悦耳的电子铃声此刻听起来却像丧钟一样刺耳。 “啊!我不玩了!” “这手机自己动了!” 大天二吓得魂飞魄散,像被烫着一样把大哥大往前一扔,整个人死死贴在墙上。 就在大哥大快要摔到地上的时候,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稳稳地伸出来,将电话紧紧握在了掌心。 众人定睛看去,接住电话的正是高晋。 他此刻冷着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大天二,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蒋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希望他死后还要成为你们搬弄是非的工具。” “别想着毁灭证据......” “让我来试试。” 说罢,他握着那部大哥大,转过头对靓妈微微颔首。 靓妈会意,一字一顿地将那串号码念了出来。 高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沉稳地按下,当拨出键被按下的那一刻,大佬B的大哥大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下,铁证如山。 第157章 林北:伤你妈的头! 众人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大佬B这个雕毛在自导自演的冤假错案。 此刻太子也彻底不淡定了,他原本以为凭着这些铁证,不管怎么说都能把靓坤和林北扳倒,哪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他慌忙站起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靓坤开口道。 “李先生……我……” 靓坤抬起夹着雪茄的那只手,微微摇了摇,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想问你们一句。” “在我靓坤带着洪兴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们的收入比蒋天生在的时候少了吗?” 这句话像无形的的细针,直直地戳进了太子和大佬B的心窝子里,让两人一时间张口结舌,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林北冷笑一声,缓缓踱步走到会议室中央,声音越发响亮。 “呵呵,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刚才就说过了,你们两个是奸臣。” “大佬B先不提,光是你太子,你的堂主之位是怎么来的,你的地盘是怎么拿下来的,你心里难道就没点数吗?”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太子。 “我大佬还没回出苦窑的时候,旺角就那么一丁点地盘,每次被人踩上门挨打的时候,你这个号称洪兴战神的太子,有没有出过一次援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好了,社团的生意蒸蒸日上,大家不用再天天跟人在街头拼命,更多的是坐在写字楼里谈生意,安安稳稳享受生活。” “怎么,你们这两个前朝的武斗派,是真的受不了太平日子,非得跑出来搞搞震才乐意是吧?” 这一番话连削带打,直接给太子和大佬B扣死了蒋天生派系的帽子,就是要逼他们两人下不来台。 马王简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站出来打圆场。 “阿北,你这话会不会太伤他们两个了……” “伤你妈个头!” 林北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哦,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就不觉得疼?” “你要搞清楚,他们今天做的事可不是兄弟之间拌嘴,是妄议龙头的大罪!” “哼,我看,是该给你们这些养尊处优太久的堂主重温一下洪门三十六誓了。” “阿明!” “在!” 火爆明昂首挺胸,声如洪钟。 “诽谤龙头,犯的是洪门哪一誓?” 火爆明目光如炬,朗声背诵道。 “洪门三十六誓,第七誓:不得妄言诬语,捏造是非,污蔑兄弟,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之下!” 此话一出,在场的一众堂主脸上都是微微动容。 就连一向以忠义著称的大飞,此刻也不由得高看了火爆明一眼...... 这兄弟,真能处! 林北目光重新直视大佬B,声音愈发响亮,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我作为社团的白纸扇,是社团内部规章的解释者,也是执行者。” “现今有洪门兄弟犯规,还请龙头下令,让我对犯错之人依规矩进行审判和裁决!” 话音刚落,大佬B彻底慌了,他砰地一下又拍在桌面上,色厉内荏地喊道。 “林北,这里可是洪兴,不是你们兄弟的一言堂……”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靓坤那把懒洋洋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阿B,有道是,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你手下出了一个陈浩南那样的二五仔,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他自己人品有问题。” “没想到啊,这东西竟然是从你这里遗传下来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杀意。 “事情是你挑起来的,证据也是你拿出来的。” “现在衰咗,你就想把锅甩得一干二净,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阿超见大局已定,立刻站出来跟团。 “龙头,由于大B和太子两人沆瀣一气,制造冤假错案、诽谤龙头,我觉得必须立刻拿掉他们洪兴堂主的位置,并将他们的罪行通告全社团!” 基哥眼珠子骨碌一转,连忙附和。 “李先生,阿超说得太对了。” “不光要在社内通告,我们还得让港岛其他社团都知道这两个阴险小人的所作所为,看以后谁还敢跟我们洪兴玩阴的!” 韩宾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也齐齐站了出来。 “李先生,我们也表示赞同。”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晋,此刻也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冷硬。 “无论是谁,敢挑拨洪兴内部纷争,他都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靓妈失望地看了太子和大佬B一眼。 她此刻已经猜到,今晚这一出肯定是蒋天养在背后搞的鬼。 那个老狐狸竟然敢拿她当枪使...... 真当她靓妈没脾气? 于是她也冷着脸站了出来,沉声要求靓坤务必严惩这两人。 肥佬黎和马王简自然不敢多言,只能举手附和。 太子和大佬B两人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得像两张纸。 他们心里都清楚,要是真被洪兴抛弃了,别说以后在江湖上混不下去,光是以前那些仇家找上门来,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一个大问题。 太子再也不敢端着,几步走到靓坤身前,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 “李先生,是我一时糊涂,听信了奸人的话才污蔑您,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 大佬B见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指向太子破口大骂。 “太子,你这个扑街,竟敢背刺我?” “么的,果然出来混的,没有一个讲义气!” 林北瞥了他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家伙,还真是越看越恶心。 还好他事先留了一手,让王建军兄弟俩日夜盯着这两伙人,这才发现蒋天养秘密回了香港,还暗中在大佬B背后操盘,连叶国欢的底细都被翻了出来。 要不然今天这场大戏,他和靓坤想平安过关还真有点够呛。 林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大B,我劝你最好别再作无谓的抵抗了。” “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你今天犯下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真的让你死在万刀之下。” “但是,万香之刑,你躲不掉。” 大佬B整张脸一下子绿了,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落下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你不能碰我!” “我背后可是站着蒋先生!” 第158章 触犯洪门誓言,需死于万刀之下!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哦,可是蒋先生已经死了不是吗?” “你拿一个死人扯虎皮,这会不会有点不道德啊?” 林北继续补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阿B,做错了就是错了,要是再敢扯上阿生,信不信我活撕了你?” 靓妈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势,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吓得大佬B缩了缩脖子,不敢与之对视。 “靓妈,你误会了。” “我说的是小蒋先生......” 大佬B刚说出口,太子就怒视过来,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嘴巴缝上。 “大B,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太子,我们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再不请出这尊大佛出来,恐怕我们......” 大B话还没说完,总堂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 那动静不小,像是有一群人正往这边来。 紧接着,王建军带着一群老兵,押着三个皮肤黝黑的女人出现在总堂门口。 那些老兵个个身材精悍,目光如鹰,一看就是从战场上滚过来的狠角色。 三个女人被反剪着双手,脸上带着伤,却仍倔强地抿着嘴不吭声。 “别拦着他们,这些兄弟是我安保公司的员工!” 林北对总堂门口的小弟喊了一句。 “是,北哥!” 总堂的小弟们连忙让开一条路,看向王建军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敬畏。 这些老兵身上那股气势,跟他们这些街头混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王建军走进来后,目光扫视了在场众人一圈,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好几个堂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走到林北和靓坤面前,恭敬道。 “林先生、李先生!” “这三个女杀手今天在别墅外蹲了一天,老太太和爱莲小姐差点被她们暗杀,还好我们的人及时赶到,将她们一举擒获!” 此话一出,堂内气氛骤变。 靓坤噌地站起身,那张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着太子和大佬B,目光凌厉得像要杀人。 “真有你们的,为了拉我下马,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太子、阿B,别跟我说这三个人你们都不认识?” 靓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太子和大佬B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骇然之色。 她们不是蒋天养身边的女保镖吗? 怎么会跑去暗杀靓坤的老妈和林北的女朋友? 这事他们真不知情。 “李先生,我认识她们,但是她们所做的一切,跟我们无关啊!” 太子还想替自己辩解,额头上的汗珠子都滚下来了。 林北那充满怒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祸不及家人的铁律你们都敢破,还跟你们无关?” “行,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话音刚落,王建军等人齐刷刷从上衣内侧掏出两把MP5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佬B和太子等人。 那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唰的一下,在场所有堂主的脸色都白了。 好几个人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阿......阿北,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基哥连忙站出来,额头上冷汗直冒,双手在空中直摆,想安抚林北别冲动。 其他人刚想开口阻拦,可一转头看到靓坤那张铁青的脸,再看到他看向太子和大佬B的眼神里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林北和靓坤这两个平时最讲义气、最好说话的同门兄弟,一旦发起怒来,竟然这般可怕。 那种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先生、李先生!” “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太子和大佬B家楼下,只要你们一声令下,全部格杀勿论!” 王建军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报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就是沙场上下来的老兵,对敌人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手软。 咕噜! 马王简和肥佬黎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冷汗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先前太子找过他们共商大事,还好他们给拒绝了。 要不然此刻被枪指着的,肯定还有自己。 想到这里,两人都暗自庆幸,后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韩宾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李先生、阿北。” “就算太子和大佬B两人犯了多大的罪,都必须按照社团的规矩办事,不能就这样处以私刑,要不然下面的兄弟们怕是会不服。” 韩宾这话说得有分寸,既给靓坤和林北递了台阶,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在替那两人求情。 靓坤和林北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靓坤重新坐在龙头椅上,伸手往下一按,那个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北,你是社团的白纸扇,社团内部的规章制度都由你来做主。” “是,大佬。” 林北转过头,对王建军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枪收起来。 王建军立刻照做,那些老兵将冲锋枪重新收回内侧,动作干净利落。 林北又隐晦地给韩宾使了一个眼色。 没错,韩宾刚才那番话,就是林北事先安排好的,是给他们兄弟俩准备的台阶。 并不是林北不想杀死太子和大佬B。 真要杀,刚才王建军的枪就响了。 但问题是一旦动手杀了这两个堂主,其他堂口的人必然会方寸大乱,人人自危,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太子或大佬B。 到那时候,洪兴肯定会陷入混乱,各堂口离心离德,再想拢住人心就难了。 他们想要拿下铜锣湾和尖沙咀这两个油水地,就必须占据大义,名正言顺地动手。 而且还得借别人的手,将这两个二五仔给收拾干净。 这样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也不会让其他堂主心生芥蒂。 林北轻咳一声,朗声道。 “太子、大佬B两人触犯洪门第六、第七誓,按规矩应当以三十六誓处置,让他们死于万刀之下。” 这话一出,太子和大佬B的脸都白了。 第159章 赐百香焚身,赶出洪兴,永不录用! 林北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 “不过,如今不是旧时代了,我和龙头念在他们对社团有过功劳的份上,从轻发落,赐百香焚身,赶出洪兴,永不录用!” “诸位堂主,觉得我这个判决,是否合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基哥作为社团的老资格,再加上刚才确实被林北那架势吓得不轻,第一个站起身附和。 “阿北作为社团的白纸扇,这个判决已经算是相当公平了!” “我赞同社团的决定!” 阿超在旁嗤笑一声,心想这个墙头基还真是怕死。 不过他也没犹豫,跟着举起手。 “我和基哥一样,赞同社团的判决。” “我也赞同。” 高晋和韩宾对视一眼,也举起了手。 “赞同。” “附议。” 一个接一个的堂主举起了手,太子和大佬B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子那张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大佬B则是一脸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们身后的那几个小弟更是慌张得手足无措,眼神四处乱瞟。 林北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小弟,继续宣布。 “你们作为太子和大佬B的手下,没有起到提醒规劝的作用,还纵容他们肆意妄为,同样难辞其咎。” “两个堂口的大底一律降为四九仔。” “至于那几个四九仔,全部踢出洪兴,永不录用!” 大天二和包皮还有太子的几个手下听到这个处置,心里当然不服,可看看周围那些老兵腰间的冲锋枪,再看看林北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谁也不敢乱来。 他们只能低下头,把不甘咽回肚子里。 林北转过身,看向基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基哥,你作为社团的老前辈,今日社团出了这两个败类,理当由你出手来行刑,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其他堂主全都憋着笑看向基哥。 这下有好戏看了。 基哥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拒绝,可一扭头就看到王建军那几个人正站在身后,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耷拉着脸,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既然社团要我做事,我阿基义不容辞!” 就这样,大佬B和太子两人在一众人的见证下,享受了和陈浩南当初一样的待遇。 百香焚身,那滋味不好受,两人被烫得皮开肉绽,惨叫声在堂内回荡了半天。 行刑完毕,两人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正式被踢出洪兴。 靓坤顺势提议,将耀文和火爆明两人提拔为尖沙咀堂主和旺角堂主。 这两人都是跟着林北在旺角扬名的狠人,虽然年纪轻,但是能力强、手段狠辣,其他堂主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至于铜锣湾堂主的位置,靓坤看了一眼林北,宣布由林北暂代。 等谁立下功劳,就让他正式上位。 有了靓坤这个承诺,其他堂主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那可是铜锣湾啊,比油尖旺还要富得流油的地盘,油水多得吓人。 谁不想把它占为己有? 会议结束后,林北立刻让人把风声散了出去。 不到半天功夫,全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都知道了洪兴出了太子和大佬B这两个叛徒。 那些以前被太子和大佬B欺负过的死对头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召集小弟四处搜寻他们的行踪,誓要趁这个机会把他们劈成肉酱。 ...... 夜色深沉,街灯昏黄。 莎莲娜今晚刚和朋友聚完会,开着她那辆红色的小轿车往家走。 车里的音乐放着轻快的曲子,她心情还算不错,想着回去洗个热水澡就睡觉。 车子刚拐进一处僻静路段,两旁的树影幢幢,路灯的光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似的,暗得厉害。 就在这时,对面猛然冲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直直地朝她撞来。 莎莲娜瞳孔一缩,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躲闪,轮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车子失控地冲向了路边,咣当一声撞在旁边一棵大树上,车头瞬间冒起白烟。 “嘶.....啊!” 莎莲娜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拽了回来,额头撞在方向盘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好痛啊......那个黑车司机开个鸡脖车啊?” “就这样直冲冲地撞过来!” 她咬着牙缓了口气,揉了揉额头上的淤青,缓缓打开车门,想下车和那个黑车司机理论。 脚刚踩到地面,还没站稳,她就看到两个男人从对面那辆黑车上跳下来,每人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刀身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莎莲娜的心猛地一沉。 那两个人二话不说,朝她冲了过来。 “啊!!!救命啊!” 莎莲娜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使出浑身力气往前狂奔,边跑边大声呼救,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可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时,林北刚开完会,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后座上,想着今晚的事。 太子和大佬B算是彻底废了,铜锣湾也落到了自己手里,一切都按计划在进行。 虎头奔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副驾驶座上的王建军忽然开口。 “林先生,前面有两个男的在追杀一个女人。” 林北闻言坐起身,往前看了一眼。 本来他是不想管这种闲事的,这年头港岛不太平,街头的烂事多了去了,他也不可能见一个管一个。 但当他借着车灯的光看清那女人的脸时,心里忽然一动。 嗯? 怎么长得这么像青霞? 难道是她? “建军、建国,救下那个女孩。” “是!” 虎头奔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擦出一道黑印,稳稳地停在莎莲娜身前。 莎莲娜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猛不丁看到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看到车里的人气度不凡,像是正经人,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车内大声喊道。 “先...先生!麻......麻烦你们救救我!” “后面有两个杀人犯在追我!” 她跑得太急,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胸脯剧烈起伏着。 第160章 林北:几个月前,我还问候过你的生产车间呢! 林北下了车,伸手扶住正在大口喘气的莎莲娜,微笑道。 “放心,小姐,我两个保镖很厉害的,对付他们没问题。” 他的声音沉稳平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莎莲娜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挂在林北身上了,脸腾的一下红了,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实在抱歉,先生。” 她缓了口气,又紧张地往后看了一眼,急声道。 “对了,那两个杀手拿着大砍刀呢,你们一定要小心!” 王建军两兄弟根本不以为意,各自从身上取出一根通体漆黑的军刺。 那军刺在他们手里转了个圈,握定,那花里胡哨的动作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时,那两个杀手已经追了上来。 他们看到王建军和建国挡在莎莲娜身前,也不开口说话,挥刀就劈了过来。 刀势狠辣,直奔要害,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狠人。 王建军和建国迎了上去。 没一会儿,四个人就缠斗在一起。 军刺对砍刀,兵器的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王建军和那两个杀手交手几招,发现这两人有点底子,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他一时间起了玩心,手上的动作故意放慢了几分,想看看对方的路数。 就在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看着王建军他们打斗的时候,骆天虹和阿亨悄悄地从后方绕了过来。 林北耳聪目明,察觉身后有动静,眼神一凛,一把将莎莲娜横腰抱起,脚下发力,疯狂后退。 “啊!” 莎莲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她下意识搂住林北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两个男人从暗处冲出。 一个手持尼泊尔军刀,一个提着八面汉剑,朝他们疯狂挥砍过来。 刀光剑影在夜色中闪烁,那股杀气令人窒息。 莎莲娜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对林北连声喊道。 “帅哥,跑快点,他们要来了!” 林北眉头微挑,厉声道。 “少啰嗦!” “待会我把你放树上,我先解决掉他们再说。” 莎莲娜一愣,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林北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到林北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竟然一跃而起,稳稳地将她放在了一根高三米多的粗壮树枝上。 这弹跳力简直不像人。 莎莲娜吓得双手死死抱住树枝,整个人趴在树干上不敢动弹,对树下的林北喊道。 “帅哥,你千万别跑啊!” “我有恐高,我害怕!”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北无奈地摇摇头,这女人还真是个麻烦。 他趁着莎莲娜没注意,手腕一翻,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把精钢打造的砍刀。 刀身宽厚,背厚刃薄,刀柄处缠着防滑的麻绳,正是他先前特意让人打造的大杀器。 等骆天虹和阿亨赶到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骆天虹打量着林北。 从刚才林北那一跃而起的身法,还有他现在持刀而立的姿态,骆天虹立刻判断出,眼前这个人也是习武之人,而且功夫不低。 林北持刀的样子,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都是破绽......不对,是处处都没有破绽。 他整个人往那一站,浑身上下竟然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缝隙。 这种浑然天成的架势,没有十来年的功夫底子是摆不出来的。 骆天虹不想节外生枝,今晚的目标是那个叫莎莲娜的女人。 他压了压心头的火气,索性想用自己的背景来吓退林北。 “这位兄弟,我们忠信义办事,希望你还是别阻拦才好啊。” 林北一愣,差点没笑出声。 你们当杀手的也太不职业了吧? 不蒙脸也就算了,还特么自报家门? 就不怕我反手打个九九九,让差佬来收拾你们? 不过这也符合骆天虹的性子,这人向来狂傲自负,不屑于藏头露尾。 在他眼里,忠信义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足够震慑大多数人。 只是他今晚踢到铁板了,自己却还不知道。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杀胚骆天虹啊。” “难道你不忘记我了?” “几个月前,我还问候过你的生产车间呢!” 林北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此时已经入夜,加上这片小树林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光,骆天虹站得离林北有好几米远,所以一时之间没有看清林北的脸。 此刻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骆天虹的表情猛地一变。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借着微弱的灯光,终于看清了林北的面容。 那一瞬间,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骆天虹的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原来是你?” “呵呵呵,林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今日,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 “啊!!!” 骆天虹暴喝一声,脚下猛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林北。 他手中的八面汉剑在夜色中泛着寒光,剑身狭长,两侧开刃,正是汉代战剑的形制。 一剑刺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尖直取林北的咽喉,没有丝毫保留。 阿亨站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跟了骆天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 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骆天虹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不过阿亨对骆天虹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索性没有上前帮忙,抱着膀子站在原地看戏。 在他想来,整个港岛能接住骆天虹全力一剑的人,恐怕没几个。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夜空。 骆天虹那一剑刺到半途,被林北的砍刀稳稳地架住了。 林北用的是八极拳的刀法。 八极拳讲究“挨、崩、挤、靠”,拳法刚猛霸道,其刀法同样承袭了这股刚劲。 林北将刀法融入到每一次格挡和进攻中,动作大开大合,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凛冽的崩劲。 他这一架,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将八极拳的“崩”字诀用在了刀上。 刀身与剑身碰撞的瞬间,一股崩劲顺着剑身传递过去。 骆天虹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颤。 他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恐怖力道? 第161章 你到底行不行啊,细狗? 但他毕竟是从街头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狠人,实战经验早已刻进骨头里。 一剑被架住,骆天虹几乎想都不想,立刻借势变招,剑身猛地一翻,贴着林北的砍刀横向削去,直取林北握刀的手指。 这一下变得极为阴狠,距离又近,要是林北收手慢了哪怕半拍,几根手指当场就得被削断。 可林北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 他手腕一转,砍刀在掌中旋了半圈,刀背顺着剑身就往下滑,又是那一手“挤”字诀。 刀背压着剑脊,力道一沉,就像一块巨石缓缓压了下来,沉重得叫人喘不过气。 骆天虹只觉得手里的八面汉剑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按住了,一股又沉又黏的力道压得他剑身直往下坠,竟然有种提都提不起来的憋屈感。 他心头一跳,连忙抽剑后撤,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北没有追,依旧站在原地,砍刀斜斜指着地面,姿态轻松得像刚做完热身运动。 “怎么了,骆天虹,我才用了不到三分力,你就顶不住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细狗?” 林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懒洋洋。 这一句“细狗”像一根铁针,狠狠扎在骆天虹的自尊心上。 骆天虹的脸色一瞬间涨得通红,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从小到大,他何曾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 当然,上次在城寨打拳的时候被林北当众辱骂的那次不算。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林北,你踏马的找死!” “吃我一剑!” 话音未落,人已经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回,骆天虹发了狠,将八面汉剑的长度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剑身狭长,攻击范围远比林北手里的砍刀大得多,他仗着这份兵器上的便宜,剑法陡然变得大开大合,剑光如同一道道白练在林北身前翻飞。 刺、劈、撩、扫,每一剑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攻势密集得像狂风暴雨,恨不得把林北整个人绞碎。 骆天虹的剑法确实不弱。 他的剑路很野,看不出什么固定的门派套路,全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里硬生生锤炼出来的。 这种野路子剑法虽然不够规整,章法也不讲究,但胜在实用,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凌厉狠辣,不留余地。 可林北应付起来,依旧游刃有余。 他始终用的都是八极拳里的提柳散阴刀法。 这套刀法本身就凶狠凌厉,专攻要害,出手就是杀招。 面对骆天虹铺天盖地卷过来的剑光,林北不退反进,一步踏前,砍刀迎着那片刺目的剑光直接劈了过去。 这一刀,是“闯”字诀。 所谓“闯”字诀,就是不管对方的攻势有多猛,硬生生闯进去,以攻对攻,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这是八极拳中最刚猛的打法,也是最考验胆气和功力的打法。 功力不够的人用这一招,等于是送死。 可功力达到巅峰造极的人使用出来,那就是横扫一切敌,犹如摧枯拉朽。 显然林北的功力,远在骆天虹之上。 他一刀劈出,刀身上带着一股近乎崩裂的力道,所过之处,骆天虹的剑光竟然被硬生生劈散了,就像一面镜子被一锤砸碎,原本连绵的剑势瞬间七零八落。 当! 刀剑再次重重撞在一起,火星迸溅。 骆天虹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条右臂都麻了,手里的八面汉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低头一看,虎口处已经隐隐渗出血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可能? 骆天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功夫在忠信义里排第二,连浩龙都亲口夸过他天赋异禀。 可怎么在这个林北面前,不管是打拳还是比兵器,他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信这个邪。 骆天虹咬紧了牙关,把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剑上,暴喝一声,一剑横扫而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速度和力量的极致爆发,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林北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双手握住刀柄,砍刀高举过顶,整个人微微下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当骆天虹的剑横扫而来时,他猛地一刀劈下。 这是八极刀法中最简单也最霸道的一式,劈山! 刀势如同泰山压顶,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从天而降,空气都被这一刀劈得发出沉闷的低啸。 当! 咔嚓! 刀剑相交的瞬间,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骆天虹手中的八面汉剑,竟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半截剑身旋转着飞了出去,“叮”的一声钉在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剑身兀自嗡嗡颤抖。 骆天虹握着半截断剑,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剑,断了。 他引以为傲的八面汉剑,竟然被林北一刀劈断了。 林北的砍刀稳稳停在骆天虹脖颈前三寸的位置,刀身上的寒光冷冷映着骆天虹那张惨白的脸。 旁边的阿亨看得肝胆俱裂,他刚想冲上来帮忙,只见林北身形一闪,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他跟前。 唰! 一道刀光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咳……咳……怎……怎么可能……” 阿亨捂着喉咙,指缝间滋滋冒着血,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地,很快便没了声息,一命呜呼。 骆天虹见到这恐怖的一幕,握着断剑的手抖得更加厉害,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难道刚才和我打斗的时候,你还留着余力?”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从他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败得这么惨过。 这不是侥幸,不是意外,而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林北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招式,都远在他之上。 “那是当然......” “我只是很久没出手,想舒展一下筋骨,索性陪你玩玩。 不过现在嘛……” 他微微一顿,目光转冷。 “我玩够了,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话还没说完,骆天虹忽然不讲武德,猛地将手里的半截短剑朝林北面门掷去,转身就跑。 第162章 港综大舞台,有活你就来! 叮铛! 短剑被林北随手一刀轻轻荡开,紧跟着他将手里的砍刀用力一扔。 砍刀化作一道寒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激射而出,直接从后背贯穿骆天虹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王建军和王建国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那两个拿砍刀的杀手同样被他们兄弟二人击杀,尸体横在道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林先生,树上这个女的怎么处理?” 王建军看了一眼还趴在树上的莎莲娜,开口询问道。 林北扫了一眼,随口回应。 “她看到我们杀人的经过,也不好留着。” “一起干掉算了。” 说完,他转过身,走到那棵树下,仰头看着趴在树枝上瑟瑟发抖的莎莲娜。 莎莲娜死死抱着树枝,带着哭腔朝下面喊。 “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会曝光你们的!” 她两条腿紧紧夹着树枝,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林北看着她的姿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纵身一跃,轻松地跳上树枝,一手揽住莎莲娜的腰,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莎莲娜脚一沾地,腿就软了,差点瘫倒在地上。 她扶着林北的胳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看着林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啊!不要杀我呀!” 林北嘿嘿一笑,调侃道。 “你现在知道怕了?” 莎莲娜委屈巴巴地瘪着嘴,不敢说话,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水光。 林北见状,也不打算再吓唬她,转过头对王建军吩咐道。 “建军,带她先去车上,让人把她的车拉回去修理。” 王建军微微点头,恭敬地应道。 “是,林先生。” 等王建军兄弟两人把莎莲娜请到车上后,林北走过去将骆天虹、阿亨以及另外两个杀手的尸体全都收进随身空间,处理干净现场,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车旁。 他们三人在车外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等待救援人员到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辆拖车缓缓开过来。 工作人员跟莎莲娜确认好身份证件,便把人家的宝马拖走了。 “建国,开车,我们回去。” “是。” 王建国启动车辆,车子平稳地驶上公路。 车内四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回荡。 莎莲娜坐在后座,偷偷抬起头,瞥了瞥这三个猛男,终于忍不住小声问。 “先……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林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缓缓道。 “当然是去我家里咯,还能去哪里?” 莎莲娜大惊,连忙双手护在胸前,捂住自己那两团雪白,声音都变了调。 “你想干嘛?” “当然想干。” 林北下意识接了一句。 “呸呸呸,你这个色狼!” 莎莲娜俏脸唰地一红,又羞又恼地骂道。 林北笑了一声,也不打算继续逗她,神色一正,问道。 “忠信义的人为什么追杀你?” “你到底是谁?” 莎莲娜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说。 “我不知道什么忠信义,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 “秘书?” “你叫什么名字?” 林北微微皱眉。 “我叫莎莲娜……” 她低声回答。 “莎莲娜?” 林北喃喃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他知道了,原来是《警察故事》里面,大毒枭朱滔的那个秘书。 可是这也不对,当时暗杀莎莲娜的杀手里面,根本没有阿亨和骆天虹这号人物。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过来以后,这个世界的剧情被魔改了? 果然是港综大舞台,有活你就来。 要不是自己刚好路过,这个莎莲娜就算有陈家驹保护,两个人怕都要被骆天虹砍成臊子。 想到这里,他心里已经大概猜出了忠信义为什么会派出杀手追杀莎莲娜。 于是他轻咳一声,打算先敲打敲打这个女人。 “咳咳。” “原来你是朱滔的秘书啊。” 林北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啊?你认识我老板?” 莎莲娜一脸疑惑。 “何止认识,我们还是死对头呢。” 林北故意拉长了语调。 “既然你是他的人,现在落到我手里,我得好好想想怎么炮制你……” 话刚说完,莎莲娜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自己这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她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脸上立刻堆起可怜兮兮的表情。 “先生,其实我和朱滔不熟的。” “而且我一个月就赚那么几个钱,还不够我买化妆品呢……” 林北白了她一眼。 这女人给朱滔做账这么久,他就不信她赚的钱会少。 “既然你说和朱滔不熟,那你的钱哪里来的?” 林北上下打量着她。 “要知道,一辆宝马轿车都得几十万,而且你身上的衣服和包包,可都是牌子货。” 莎莲娜闻言,立马反驳道。 “那车是公司的,我身上的衣服和包包都是仿品!” “你知道吗?” “女人街那边有好几家店,专门卖A货,我都是在那边买的。” 说完,她还特意把包包摘下来递给林北检查。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女人街,专门卖A货的店...... 该不会说的就是我开的那几家店铺吧? 他把包随手还给她,依旧不依不饶。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信朱滔卖面粉的事你一点儿都不知道。” “你要是说你完全没参与,别说差佬了,三岁小孩都不信。” 莎莲娜神色一僵,眼神渐渐暗淡下来,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 “因为我一时贪心,帮他做了假账。” “不过朱滔以前贩毒的事,我都没有参与,只是最后这一次他让我去望风……” 林北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 “哼,那这么说,你也是毒贩咯?” 莎莲娜猛地抬起头,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不去的话,他就要把我做假账的事告诉我爸妈,而且那个混蛋还拿他们的性命要挟我!” 林北摆了摆手,他对这些恩怨并不是很感兴趣,直接切入正题。 “朱滔那些账本在哪里?” “只要你把账本交给我,我可以不伤害你。” 第163章 正兴社团的特产就是卧底多! 莎莲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丝按捺不住的欣喜,连忙倾过身子回答。 “在他的别墅电脑里,我可以带你去拿!” 林北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前排的王建军兄弟俩吩咐道。 “建军、建国,你们带几个兄弟,到朱滔的别墅把那台电脑给我取回来。” “好的,林先生。” 王建军应得干脆,伸出手拿起车载电话,拨通了安保公司值夜班的线路,开始调派人手。 莎莲娜见状,只好识趣地闭上嘴,整个人缩进后座的真皮椅背里,十指紧紧扣着手袋的金属链,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盼林北拿到电脑之后,能言而有信,真能放过自己。 …… 铃铃铃…… 陈家驹在睡梦中被一阵催命似的电话铃声猛地掀翻。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床头柜上乱摸,最后才一把捞起听筒贴到耳边,含糊不清地询问。 “谁啊?” “大晚上的打电话,扰人清梦!” 电话那头立刻炸开标叔惊慌失措的急促喊声,声音大得差点刺穿耳膜。 “家驹,你怎么还睡得着?” “莎莲娜遭人暗杀,现在整个人已经下落不明了!” 陈家驹像被泼了一盆冰水,霎时间睡意全无。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紧紧握听筒。 “标叔,你说的是真的?” 标叔在那头气得眼冒金星,听筒里连呼吸都带着火星子。 “我是闲得蛋疼,大半夜打电话找你寻开心啊?” “你立刻穿戴好衣服,赶过来警署!” 话音落下,根本不给陈家驹再开口的机会,啪的一声直接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陈家驹无奈地叹息一声,把听筒搁回去,刚要翻身下床,一抬头,发现阿美正侧躺着,嘴唇撅得能挂油瓶,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水汪汪地瞪着他。 “又要去加班啊?” 她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委屈全写在脸上。 “要是再这样忙下去,我们结婚后怎么办?” “小孩子都没办法照顾了!” 陈家驹立刻把脸一揉,挤出个灿烂的笑来,探过身子一把搂住阿美,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轻声安抚道。 “阿美,等这件案子办完了,我就升到高级督察了。” “到时候我和标叔申请调到O记,就不会像在重案组这样整天没日没夜地瞎忙活了。” 阿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往他怀里蹭了蹭。 “哼,你最好说话算话。” “对了,明天你早点回来,我有事情和你说!” 说到后半句,她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眼角还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好!” 陈家驹答应得毫不含糊,立刻低头在阿美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接着他翻身下床,用冷水胡乱搓了把脸,拽过外套往身上一套,拉开门,小跑着消失在楼道尽头。 …… 尖沙咀,忠信义总部。 大厅里的灯光开得很暗,只留了酒柜旁几盏壁灯,映得连浩龙手里那杯红酒像一团缓缓晃动的血。 素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几部大哥大,终于忍不住拿起Call机,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出去。刚才拨过去的几通电话,全是无人接听的长音。 她抬起头,声音有点慌乱。 “龙哥,天虹和阿亨他们可能出事了!” 连浩龙端着红酒的手陡然停住,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素素。 “什么情况?” “对付一个小秘书,还能折了我两员大将不成?” 素素心里也是无名火起,可更多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疑云。 她怎么会不这样想? 骆天虹他们不是第一次执行杀手任务,手法老练,下手干净,从来不用人善后。 他和阿亨两人的手底功夫,在社团里是公认的仅次于连浩龙。 能同时让这两人失联的情况,无论怎么推演,都只指向一个结论。 要么对方是个恐怖到极点的硬手,当场反杀了他们。 要么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布好的局,只等着骆天虹他们乖乖入网。 素素把Call机搁在茶几上,目光凝重。 “龙哥,不管真相是什么,现在天虹和阿亨失联已成事实。”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立刻派人去朱滔的别墅,把那台电脑搬走。” “要是落在差佬手里,我们就真的完了!” 连浩龙沉默了几秒,随即抬起眼,视线越过素素,直直地盯在角落里的连浩东和阿污身上。 “阿东,你和阿污带人去朱滔家,把那台电脑给我搬回来。” “要是路上出了意外,就给我当场毁了。” “千万不能把证据落到差佬手上!” “是,哥!” “保证完成任务,龙哥!” 连浩东和阿污同时站起来,领着几个早已起身的小弟,快步推开玻璃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发一直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烦闷。 自从上次丢了地盘,连浩龙就很少再把紧急任务交给自己。 不行,再这样下去,迟早在社团内部被边缘化,到时候怕是连喝汤的份都没有。 他霍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朝连浩龙开口请求道。 “龙哥,油麻地那边高晋最近和正兴打得火热,我们不妨和正兴联手,一起把他们的地盘拿下来。” “甚至还能借机跟正兴搭上线,把咱们的货卖过去。” 连浩龙闻言,眉头猛地一挑,一脸诧异地看向阿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一样。 “阿发,你不知道正兴出什么最多吗?” “呃……” 阿发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硬着头皮答。 “是卧底……” 连浩龙冷哼一声,微微摇头。 “哼!” “你知道是卧底,还跟我说去找他们合作?” “到底是你老糊涂了,还是你觉得我老糊涂了?” 连浩龙是真心火大,这个阿发自打丢了地盘,做事就像没头苍蝇一样,整天瞎瘠薄搞事。 素素在一旁轻笑一声,站出来打圆场。 “龙哥,话不能这么讲。 第164章 别墅枪战,菠萝逞能 “正兴虽然是夕阳社团,可他们龙头福爷多少还有些能量的。” “况且大家都是号码帮的字头堆,再加上福爷手底下那个红棍座头,一个人就占着半条庙街和新填地街,实力不弱于任何大社团的一个堂口。” “所以我觉得跟他们合作,也不失为一条财路。” 连浩龙沉着脸听完,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行吧,既然你大嫂都这么说了,阿发你就去试试看。” “先说好,一定要按市面上的价格去卖,至于让利,我最多给到你四成。” “别说大佬不关照你,这事别再给我搞砸了。” 阿发连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声道谢。 “谢谢龙哥,这件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 林北带着莎莲娜回到旺角武馆时,大堂里还有几个武痴学员在对着木人桩练桥手,汗水把地板洇出一块块深色的印子。 眼下虽然没有高晋这等绝顶高手坐镇,但高晋的徒弟还在,教几招防身的把式倒是绰绰有余。 林北四下扫了一眼,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 “嗯,是时候找个真正的武术高手来坐镇了。” 说完也不等人接话,迈步就往二楼办公室走去。 莎莲娜紧跟在他身后,踏上楼梯前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先生,朱滔的电脑待会儿送来,你就会放过我对吧?” 林北脚步不停,只偏过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只要你肯配合,等我拿到资料,就放你离开。” “不过之后忠信义还会不会派人追杀你,那就与我无关了。” 此话一出,莎莲娜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瓢冷水,再也站不住了。 她后背贴着墙壁,轻轻地拍了拍胸口正在上下起伏的玉兔,脱口而出。 “那我还是跟在你身边安稳一些。” 话刚说完,她脑中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不对,自己怎么糊涂了? 完全可以去找差佬申请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哪需要像现在这样狼狈! 说干就干。 可她刚要开口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另一个疑问又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她心里。 这个林北八成也是混社团的,不然刚才对付那两个杀手时,一副杀人不眨眼的模样,而且还派那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去抢朱滔的电脑...... 莎莲娜这边正胡思乱想,朱滔的别墅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 王建军兄弟俩带着几个老兵,刚把电脑主机从书房里拆出来,还没来得及全员撤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前来偷电脑的连浩东和阿污一伙。 两边隔着花园的罗马柱对视了不到一秒,谁都没有废话,直接大打出手。 哒哒哒哒! 王建军几个人手里的MP5冲锋枪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打在连浩东他们藏身的轿车身上,溅起一蓬蓬火花,逼得几个人死死缩在车门后面,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 王建军一边压制一边朝身后吼。 “建国,你带着电脑和两个兄弟先走,我和其他人留在这里断后!” 王建国一听,眼眶立刻就红了,伸手还想拽住大哥的胳膊一起撤,可目光撞上王建军那坚毅的眼神,所有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狠狠一咬牙,只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我知道了,哥!” 随即他招呼身边两个老兵,把电脑主机塞进越野车后座,一脚油门,发动机咆哮着冲出别墅侧门,车尾的红灯迅速被夜色吞没。 连浩东眼看着那辆越野车绝尘而去,急得差点跳脚。 他从腰间摸出一颗菠萝,咬开保险拉环,奋力朝王建军他们据守的花坛丢了过去。 “是菠萝,快点躲开!” 王建军眼角余光捕捉到那一道抛物线,几乎是在瞬间吼出声。 这群训练有素的老兵根本不等话音落地,已经四散扑开,各自寻找掩体。 那颗菠萝在朱滔门口的台阶前轰然炸开,火光和气浪将门口那尊小石象炸得四分五裂,碎石块噼里啪啦砸在远处的车顶上,震得警报器尖叫不止。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别墅区。 一时间,无数窗户亮起灯光,叫骂声此起彼伏,报警电话和物业值班室的电话几乎同时被打爆。 王建军趁着爆炸后短暂的烟尘和混乱,迅速清点人数。 “有没有人受伤?” “我们都没事,军哥!” 待确认兄弟们都还齐整后,王建军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员登车。 引擎接连轰响,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几辆车鱼贯冲出别墅区的小路。 他心里明镜似的,爆炸声一响,物业的人和差佬分分钟就会包围这里,现在不走,就再也别想走了。 连浩东这边刚想带人冲上去堵截,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叫骂和十几道乱晃的手电筒光柱。 物业的安保人员已经赶到,脚步急促,对讲机里哇啦哇啦响成一片。 阿污皱紧眉头,一把扯住连浩东的胳膊。 “东哥,别墅的物业来了。” “听说这里的安保公司有配枪,咱们还是撤吧,要是被他们拖住,就走不了了!” 连浩东抬起头,极不甘心地望了一眼王建军等人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最终长叹一声。 “那好吧,我们撤!” 阿污面色一喜,迅速转头对身后的几个心腹小弟吩咐道。 “你们几个,给我垫后顶住那些物业安保!” “是,大佬!” 有了这几个心腹小弟拼死拖住追上来的物业保安,连浩东和阿污几人才得以狼狈地从别墅后方的矮墙翻出去,钻进接应的车子,轮胎擦着路肩飞驰而去。 当车子终于驶上主干道时,身后别墅方向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至少两颗菠萝爆炸的闷响。 “干!那几个小子又放炸弹了?” 阿污一拳砸在车门内饰板上,骂骂咧咧道。 连浩东斜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僵硬。 “为了活命,放菠萝没什么,反正又没死几个人。” 第165章 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哦! “你还是想想待会儿回去,怎么面对我大哥的怒火吧。” 这话一出,阿污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连攥着烟盒的手都跟着垂了下来。 车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谁都知道,连浩龙真发起狠来,那种可怕,是会让人做噩梦的。 …… 油麻地,新填地街。 时间已经滑到凌晨两点半,街边的大排档差不多都收了炉灶,只有几家亮着黄澄澄灯泡的宵夜摊还在冒着白烟。 座头打着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身后跟着阿巣、捞辉等几个小弟,正甩着膀子准备找地方填肚子。 一行人刚转过街角,迎面就和阿发撞了个正着。 座头眯起眼,嘴角随即扯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咦,这么巧啊,这不是忠信义的发哥咩!” 他说着还故意扭过头左右张望了一圈,嗓门敞亮得很。 “不对哦,现在油麻地好像没你们堂口的地盘了吧?” “不知你过来我的陀地,有何贵干啊?” 阿发听到座头这轻佻的调侃,脸皮一阵发紧。 哼,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压着火,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彼此彼此。” “像你们正兴在旺角的女人街被抢了,不也一样默不作声?”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求财罢了,哪有人真的会为地盘去闹到要生要死……” 这句话简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了座头的大动脉上。 当初旺角的女人街原本就是他座头的地盘,后来被福爷轻飘飘一句话划给了黎天一打理。 作为交换,他拿到了新填地街和三分之一的庙街。 看起来是占了便宜,其实座头心里明镜似的...... 福爷不过是想把他这个红棍拉到身边,好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控制。 可谁想到黎天一那么废柴,接手女人街还没捂热乎,就被洪泰的小霸王给抢了。 座头正要带人反杀回去,半路又杀出个洪兴的刀王北,直接把地盘抢到了自己手里,还放出狠话:谁敢动手,就是和他们洪兴作对。 福爷倒是打过电话给靓坤讲数,可靓坤态度十分强硬,明摆着要撑自己老表到底。 福爷没办法,只好自己掏腰包给黎天一凑了一支队伍,转头把洪泰在油麻地的宁波街给抢了下来。 当时能这么顺利拿下来,说到底是托了林北的福...... 林北陷害屁眼眉,让屁眼眉和王宝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被人在背后摘了桃子,屁眼眉整个人在港岛彻底消失,洪泰这个字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黎天一这才用极低的代价,从散了的洪泰手里捡走了那块地盘。 这些旧账一翻出来,座头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哼!” 他脸色骤然一沉,鼻腔里喷出一股浊气,怒喝出声。 “阿发,我真给你脸了?” “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阿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连忙摆了摆手,将话锋一转。 “别着急嘛,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和你吵架的,是想跟你合作。” 座头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随即哑然失笑。 “跟我合作?” “难道是想在我的地盘卖面粉?” “呵呵,省省吧,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正兴什么最多吗?” 阿发伸手一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 “不就是卧底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迈前一步,接着从烟盒里敲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让烟雾从鼻孔慢慢喷出。 “而且就是因为你们正兴专出卧底,我才想和你们合作。” “有道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指,朝座头点了点。 “有没有兴趣找个地方聊聊?” “如果你不想跟我合作,那我就只能去找黎天一了。” 座头眼珠子一转,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刚好我们要去吃宵夜,找间大排档一起边吃边聊。” 阿发眉头一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去大排档谈卖面粉,你秀逗了?” 座头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把夹克往肩上一甩。 “焯!” “要是怕了,就早点回去抱着老婆睡觉。” “跟我们正兴做生意,还前怕狼后怕虎的?” 说完也不等阿发反应,直接带着阿巣他们转身就走。 阿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朝身后的小弟一甩头。 “走!” 便大步追了上去。 他并不知道,座头说的那家大排档是自己头马开的,后面有个独立的包间,卷帘门一拉,外头连蚊子都飞不进去,在那里谈生意,自然不怕被人知道。 …… 旺角武馆。 莎莲娜被林北一番不轻不重的思想教育后,现在整个人变得乖顺了许多,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再多嘴。 “你可要为你刚才做的负责哦。” 林北背靠在转椅上,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天花板的灯光下缓缓舒卷开来。 “林北讲话,向来都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只要你把朱滔的钱给我搞出来,再把那些账销毁,那你不就清白了?” 莎莲娜垂下眼仔细一想,觉得林北说得确实有道理。 朱滔以前虽然也沾面粉生意,可远没有近期做得这么大。 不过这么些年下来,赚到手的小几个亿还是有的,其中绝大部分现钱都藏在一间极其隐蔽的小别墅里。 她因为是秘书兼会计,才有机会和朱滔还有他心腹去过九龙那边一次。 可她立刻又不安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些钱会不会已经被朱滔的心腹JOhn给提前卷走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把底牌摊出来。 “不过那些钱的位置,除了我之外,朱滔的心腹JOhn也知道。” “而且那个大型保险柜个头特别大,根本搬不走,只能输入密码打开。” “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朱滔一个人知道,所以我猜测保险柜应该还在九龙别墅。” 林北听完,指间的烟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陷入沉思。 看样子,想拿到这笔巨款,还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至于什么大型保险柜,根本不用费劲去开,到时候直接收进随身空间,等回来了再重金聘几个开锁大师慢慢研究不迟。 第166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撞开。 王建国和两个老兵怀里死死抱着一台落满灰尘的台式电脑主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林先生,幸不辱命。” “朱滔别墅里的电脑,我们带回来了!”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把主机搁在办公室的桌上,直起腰时,额头上的汗水又冒出一层,他顺手抹了一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林北从椅子里站起身,几步跨到近前,目光在那台布满尘灰的主机上扫了一圈,随即越过王建国的肩头,朝敞开的门外望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再没有旁人跟进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立刻开口问道。 “建国,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回来?” “建军呢?” 王建国神色一僵,嘴角抽动了好几下,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缓缓说道: “我们在别墅里撞上了另外一伙人。” “他们火力虽然拼不过我们,但我哥为了让我能安全把电脑先送回来,硬是逼着我们带电脑先走。” “没想到那伙人随身带了菠萝,我哥他们……” “应该是被他们拖住了。” 林北沉吟片刻,没有多余的犹豫,抬起头,语气沉着: “你们把电脑放好,跟我一起回去接建军他们回来。” 王建国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双眼都亮了几分,大声应道: “是,林先生!” 就在他们忙着把电脑摆放稳妥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正是王建军他们回来了。 王建国一眼看到自家哥哥的身影,眼睛一下子就彤红彤红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半天才叫出来: “哥!” 王建军走上前,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咧嘴笑了笑: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说完,他绕过弟弟,走到林北身前,脸上那道笑意收了几分,语气有些苦涩: “林先生,我们刚回来的时候被一群差佬追赶,幸好半路冲出来一辆救护车,帮我们挡了一下,要不然现在还在市区跟他们兜圈呢。” 林北摆了摆手,目光从这群满身硝烟味的老兵身上一一扫过,语气诚恳而郑重: “你们能安全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以后出去做任务,一切都要以自身安全为前提。” “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 “可要是兄弟们的命没了,对我来说,那才是莫大的损失。” 这番话不重,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这群老兵的心头。 王建军喉头动了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建军,带兄弟们去休息吧。” “明天一早记得去财务领奖金,我都安排好了。” “是,林先生!” 王建军一挥手,一群人鱼贯退出了办公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北把电脑接上电源,招手让莎莲娜过来操作。 莎莲娜在电脑前坐下,手指敲击键盘,把里面一份份账单全部打印出来之后,又利落地将电脑里的内容格式化得一干二净。 她将厚厚一叠账单递到林北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朱滔这些年的面粉生意账单都在这里了,你可别坑我哦!” 林北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 “放心,反正我不打算让朱滔去坐牢,这些账单只是拿去威胁忠信义罢了。” “今晚你就睡这里吧,里面还有一间卧房可以休息。” 莎莲娜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玉兔,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我睡这里,那你睡哪里?” “我当然是回家睡咯,家里还有女朋友等我呢。” 林北说完,拿起那厚厚一沓账单,转身就往外走。 莎莲娜快步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又透过窗户看见林北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靠着门板,低声喃喃: “希望这个林北,能说话算话吧。” “要不然被朱滔的人抓到了,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 夜色沉沉,街道上的霓虹灯把潮湿的路面映得五颜六色。 忠信义总部。 连浩龙满脸阴沉,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连浩东和阿污脸上刮来刮去,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 “区区一台电脑都能被别人抢走?” 连浩东咽了口唾沫,急忙辩解道: “哥,你是不知道,当时……” “什么哥?” “我说过多少次了!”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连浩龙猛地一拍桌子,怒其不争地盯着他。 连浩东被这一喝,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是,植物……啊,不,龙头……” 他稳了稳心神,才接着往下说: “我们刚进去别墅时,遇到的那批黑衣人简直强得离谱。” “手脚功夫了得不说,每一个人都带着冲锋枪。” “我们就拿几把破手枪,直接被打得抬不起头。” “还好我带了菠萝,炸伤了对方几个人,但还是给他们逃走了……” 连浩龙听到这话,胸中的怒气稍稍散去了一些。 没办法,一来对方火力确实太猛,二来连浩东终究是他亲弟弟,有些惩罚不好用得太绝。 他目光一转,落到阿污身上,冷冷问道: “是这样吗,阿污?” 阿污立马回过神来。他们在回来的路上早就对好了口风,此刻面对连浩龙的盘问,自然不会露出丝毫慌乱,连忙点头应道: “是这样的,龙哥。” “咱们有好几个小弟都中了枪,如今还在诊所里等着取子弹呢。” 连浩龙见阿污也这么说,正要开口让他们继续追查电脑的下落,阿发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龙哥,我跟正兴的座头谈好了。” “他只要两成利,不过明天咱们就得开始往他那边散货。” 连浩龙听到这个喜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时候,素素也笑着开口说道:“等了一整晚,终于等到好消息了。” 第167章 你这个该死的扶弟魔 “龙哥,既然这样,咱们就另开蹊径,明天开始从油麻地散货。” “至于朱滔那边,花点钱,让他在差馆里面永远闭嘴就行了。” 连浩东等人神色微微一僵,几乎同时缓缓转过头,看向素素。 这个女人,好狠啊。 人家都进了差馆,你竟然还想着做掉他? 连浩龙却笑着点了点头,他对这个提议显然很满意: “你们都听到素素的提议了,只要谁能将这件事做好,尖沙咀这边的生意,我就交给他去做。” 连浩东、阿污、阿发心中同时一喜,连浩龙这是想开始放权了? 连浩东当仁不让,率先开口: “龙头,刚好我在警署有个朋友,这件事非我莫属!” “好,那这个任务,就阿东你去完成!” 连浩龙两兄弟一唱一和,转眼就把事情定了下来。 素素面上带笑,心中却暗骂一声:哼,你这个该死的扶弟魔。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九龙塘的街道上。 林北带着莎莲娜,来到朱滔位于九龙塘的别墅附近。 车子停在隐蔽处,林北侧头对莎莲娜吩咐道: “你在车上等着,我先进去查探一下虚实。” “建军,你看着她,别让她给跑了!” “是,林先生!” 王建军应了一声,目光紧盯着莎莲娜。 原本王建军想替林北先进去探路,但被林北拒绝了。 现在是白天,太多人一起潜入,目标太大,也太容易暴露。 林北顾不得那么多,其实昨晚他就想过来,可又怕在这边撞上朱滔的人再打一场,动静闹大了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所以他们今天特意换了一辆不起眼的普通面包车。 林北下了面包车,悄然摸到别墅的围墙边。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闭路监控的探照范围,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纵身跃起,整个人如同一道影子般干净利落地翻入了院中。 那恐怖的弹跳力,让车内的莎莲娜惊得张大了嘴巴: “我去……这林北简直就是超人!” 王建军没有理会她的惊呼,他拿起望远镜,警惕地朝四周观察起来,同时还不时拿起对讲机,与在外面监视的老兵保持联络。 别墅内,林北落地之后迅速观察了一圈,发现里面的守卫并不森严,闭路摄像头也不多。 比起刘耀祖那栋守卫如铁桶的别墅,这里简直松散得不像话。 他贴着墙根,一路潜行到别墅后院的门口,躲在一根门廊石柱后面,心里默默盘算着: “按照莎莲娜的说法,保险柜是在地下室的储物间里。” “我要想下去,还得从一楼客厅电视墙后面的小门进去。”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蹑手蹑脚地打开别墅后门的玻璃门,一个闪身便无声地滑了进去。 刚进客厅,就看见里面站着好几个穿西装的男子。 为首那个斯文模样的西装男子正破口大骂: “这个老东西,到底把密码藏在哪里了?” “你们几个还没找到吗?” 那几名保镖模样的西装男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哼,真是废物。” 斯文男子气得在沙发扶手上一拍。 “立刻去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把整栋楼翻转过来都没关系,一定要把密码给我找到手!” “是!” 几名保镖连忙退出客厅。 等保镖们离开,那名男子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里还不住地咒骂着。 林北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计较:没想到这栋别墅里还有朱滔留下的密码线索。 既然如此,自己可得好好探寻一番。 想到这里,他才记起自己先前从系统抽奖得到的透视眼。 虽然每天只能使用两个小时,但在这栋小小的别墅里找东西,两个钟头绰绰有余。 于是他直接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层层墙壁,对着整栋别墅一扫。 很快,他就看到了地下室里那个庞大无比的保险柜。 他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这么大。 这里面少说也得装三四个亿的钞票吧? 还有那些码放整齐的金条…… 加起来,最起码得五六个亿。 林北眼眸微微眯起,将透视眼暂时关闭,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个箭步冲出藏身处,整个人如鬼魅般出现在客厅里。 那斯文男子刚刚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着林北,嘴巴刚张开...... 啪! 林北一个大逼斗直接将他扇得离地飞起,整个人晕死在地板上。 为了不节外生枝,林北一把抓起这名男子,快步走进地下室。 面对那扇厚重无比的保险柜,他嘴角一挑: “这么大的保险柜,直接收回去,等找到密码再慢慢开。” 心念一动,整个保险柜瞬间在原地消失,被他稳稳收入随身空间。 这时,那名男子才缓缓睁开眼。 等他清醒过来,看到眼前那片空荡荡的角落,偌大的保险柜竟然不翼而飞,整个人都傻了。 他指着林北,颤颤巍巍地问: “你……你到底是谁?” “我的保险柜去哪了?”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什么叫你的保险柜,它现在是我的保险柜!” “快说,我的保险柜密码去哪儿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伸出脚,狠狠踩在那名男子的脚踝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幽暗的地下室里清晰而刺耳。 紧接着,是那名男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啊啊啊~!!!!” “你这个疯子!” “什么叫你的保险柜密码?” “你竟敢打我,我要将你全家……” 咔嚓! 他话还没说完,林北又干净利落地将他另一只脚踝踩得粉碎。 那名男子痛苦地哀嚎着,整张脸都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啊啊啊!” “你这个混蛋!” “你不是人!” 黑暗的地下室里,林北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缓缓说道: “你再不说的话,下一次,就踩在你的小丁丁上咯。” 那男子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死死捂住嘴巴,一双小眼睛里瞬间被惊恐填满。 第168章 神秘的油画 他拼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乞求林北不要再动手了。 林北半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问你答。” “敢废话,我不仅要宰了你,还要把你的丁丁给踩碎了喂狗。” 那男子疯狂点头,双手慢慢从嘴上挪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你说……” 林北站直腰板,冷冷问道: “保险柜密码在哪里?”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密码在哪里啊……” 那男子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林北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大喊。 “啊啊!” “等等,你先别冲动,别冲动!” “我虽然不知道密码在哪里,但是我知道那是藏在一幅油画里面……”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吐了出来。 “油画?” 林北缓缓抬起头,再次打开透视之眼,目光从最底层的地下室开始一层一层向上扫去,最终定格在三楼的书房里。 只要横着推开书柜,就会看到一幅油画,那幅画是双层的,只要用刀割开油画的夹层,就可以找到里面藏着一张名片大小的密码提示卡。 等他收回目光,心里不由得感叹,这透视之眼真是好用,不但能透视,顺带还大幅提升了自己的视力。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扫向半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的男子,淡淡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我叫JOhn KO……” 林北恍然大悟,随即笑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朱滔那个心腹师爷,看样子我也不用再费心去找你了……” “啊?” 就在JOhn KO震惊的目光中,林北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把消音手枪,对准他的额头,呯呯呯就是三枪。 “打完收工。” 他将消音手枪和地上的尸体一起扔进随身空间,然后转身跑出地下室,把门重新锁好。 趁着那群保镖还没回来,他毫不停留地直奔三楼书房。 走到书柜旁,双手抓住边缘用力一扒拉,沉重的书柜被他用巨力轻松拉开,隐藏在后面的那幅油画直接呈现出来。 林北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幅画,发现越看越觉得眼熟。 “嗯,不管了,直接收入随身空间,等有时间找人给我鉴定一下,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他把画收进随身空间,然后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赶。 刚跑出花园,迎面就撞见了那十几个从外面返回的保镖。 双方打了个照面,对方齐刷刷地停下脚步。 “卧槽,这不是逼我犯杀戒嘛。” 林北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为首的保镖指着林北大喝: “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林北!” 就在一众保镖慌忙把手伸向腰间准备拔枪的瞬间,林北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把冲锋枪。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炽烈的火舌,他直接开启无双模式,把面前这十几名保镖瞬间打成了筛子。 “真麻烦,浪费我的子弹不说,还得找个地方抛尸。” 他嘀咕着,将十几具尸体收入随身空间,然后一个闪身冲到院墙边,脚下发力,整个人轻飘飘地翻过围墙,稳稳落在外面。 一直在外面焦急等待的王建军看到林北出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连忙上前问道: “林先生,您没事吧?” “刚才我们在外面听到里面传来枪声,刚想带人闯进去……” 林北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不急不缓地说道: “没事,开车吧建军。” “如今枪声一响,差佬肯定在前往这边的路上......” “是!” 王建军迅速启动车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别墅区。 在外围负责戒备的王建国等人,看见面包车安全离开,也纷纷悄然收队,消失在街道尽头。 就在林北等人离开后不久,另一队人马悄然走进了这栋已经人去楼空的别墅。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径直走上三楼,来到书房,当看到书柜后面那面空空如也的墙壁时,眼中顿时迸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给我查,看是谁偷走了我的那幅画!” “是!” 那几名手下不敢怠慢,领命之后便匆匆转身,快步走出了别墅。 ...... 林北拿到保险柜和油画之后,心里对那幅画的神秘来历越发好奇,索性独自一人开着车,来到港岛大学的图书馆,想从浩如烟海的资料里找出一些端倪。 而莎莲娜则被王建军等人带回了武馆。 期间她好几次抗议,嚷着要回家,都被林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朱滔再过几个小时就会被放出来,等自己干掉朱滔之后,自然会放了她,以免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把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 原本林北也不是没动过卸磨杀驴的念头,想把这女人抓去喂鱼,可转念一想,她毕竟帮自己拿到了价值好几个亿的钱财和那幅神秘的油画,最终还是决定放她一马。 港大图书馆内,林北抱着一大堆国外的权威学术期刊与厚重的画册类编著,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一个人静静地翻阅着。 他翻着翻着,心里不由一阵烦躁:妈的,这个时代没有前世的网络就是麻烦。 要是在以前,直接拿手机对着油画咔嚓一拍,AI立刻就能帮我把这幅画的来龙去脉查得清清楚楚。 而且八五年的电脑,连显示个图片都费劲,更别说什么网上检索资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过去两个半钟头。 随着他翻看的书籍越来越多,桌上的书也渐渐堆积如山。 林北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正准备继续往下翻,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靠近。 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她长相甜美,眼神清澈干净,穿着一件米色的粗针毛衣开衫,里面搭着一条素雅的杏色连衣裙,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她看了一眼林北桌面上摊开的那些厚厚的画册,微微一笑,轻声询问道: “先生,你是在找美术类的著作吗?” 第169章 至臻之上的略懂境? 林北抬起头,一脸茫然。 他把手里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十九世纪法国学院派绘画》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目光才慢慢聚焦到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身上。 女孩扎着一条松松散散的马尾,白色短袖衬衫扎进牛仔裙里,怀里抱着两本厚厚的画册,看封面也是美术类的专著。 林北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女士,你是?” 那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冒昧了,脸颊微微泛红,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往后退了半步。 “抱歉,这位先生。” “我是这座大学的学生,刚好我也在找美术类的著作,看你桌上借了一大堆,所以才过来问问你……” 林北闻言,侧过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桌子上的书本已经堆得像座小山。 从《阿拉伯风情绘画考》到《十九世纪东方主义油画图录》,从《保罗·德西雷·特鲁伊贝尔生平》到《奥斯曼帝国时期的女性形象》,五花八门,硬壳软皮混在一起,有好几本还翻开扣在桌面上,边角被反复压过的折痕清晰可见。 他这才记起来,自己在这张桌子前已经坐了一个下午,屁股都有些发麻了。 “呃,你想看的话就一起看吧。” “反正这些书我已经翻过来了。” 他说完,把面前几本摊开的书往旁边拢了拢,腾出一块桌面,刚想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却听到那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语调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先生,你是想找某些画的出处,对吗?” 林北的动作顿住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侧眼打量了这女孩两秒,心里有些诧异,难道眼前这女孩会读懂人心不成。 “你怎么知道?” “呵呵......” 女孩笑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他面前那本翻开的画册,又指了指书堆上那几张他用铅笔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我看你应该不是学校的学生,不是来上课或者写论文的。” “一般人借这么多美术类工具书,十有八九是手上有一幅画,或者想入手一幅画,搞不清来历,才跑到大学图书馆查资料的。” 啪啪啪! 林北拍起手,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区里格外清脆,引得远处几个自习的学生抬头望了一眼。 他对眼前这女孩突然来了兴趣,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 这姑娘不光脸蛋好看,一对乌溜溜的眼睛特别有神,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不错,长得漂亮,奶子又好使!” “你是学绘画专业的?” 那女孩被他这句不正经的夸奖弄得稍微愣了一下,不过也没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地笑道。 “略懂!” 林北一愣,心里暗暗吐槽。 竟然是至臻之上的略懂境? 这年头的小姑娘口气真不小。 女孩似乎感受到林北的情绪波动,以为他不大相信自己的水平,于是笑吟吟地补充道。 “我对绘画方面的知识还是有点基础的,你要是想让我鉴定画的来源,信得过的话我可以试试…….” 林北微微皱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试探道。 “该不会你想拿我练手吧?” “呃……” 那女孩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话卡在喉咙里,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眼神闪躲了一下,嘴硬道。 “才没有,只是想多见识见识名家的大作!” 林北瞥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书籍,心里暗忖:自己看了一下午书,从头翻到尾,愣是没找到那幅油画的来历。 与其再这么没头苍蝇似的翻下去,不如让这小妮子试试。 反正认不出来也不亏钱,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就算她真认出来了,自己也不怕。 自己可是黑社会,流氓来的嘛。 她要是敢出去瞎嚷嚷,就让她全家下去卖咸鸭蛋。 他拿定主意,把身子往前一倾,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点。 “行,那我可先说好了。” “鉴定不出来,我可不会给你一分钱!” 林北提前把游戏规则讲好,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哎呀,你就放心吧。” 女孩连忙催促,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他手边那些资料上瞟了,显然是迫不及待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画值得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啃一个下午的砖头书。 林北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那个一直在写字的男同学身上。 那男同学长得满脸青春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摆出一副便秘般的神色,正着空白的纸张发愁,手边堆着七八本同样待还的书。 “同学,帮个忙呗!” 那男同学头也不抬,语气烦躁得很。 “你瞎啊,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呢。” 唰! 就在他话还没说完,一张金灿灿的大金牛从林北手中出现,像变魔术一样被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在日光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只要你帮我把这些书都给还了,这张大金牛就是你的!” 咻! 那男同学眼疾手快,一把将林北手中的大金牛藏入外套内袋,动作之迅捷,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在为表格焦头烂额的人。 他紧接着伸出右手,郑重其事地捶了自己心脏两下,然后食指一伸,直直指向林北,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放心好了!” “做兄弟,在心中!” 林北见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忍住没笑出声,随后站起身来,对那女孩招了招手。 “我们走吧……” “嗯!” 女孩把自己的两本画册往书堆上一放,拎起包包跟在林北身后。 路过那男同学身边时,她忍不住侧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那哥们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往怀里揽书,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本是二楼东区、这本是三楼西区……”,完全是一副被金钱点燃了工作热情的模样。 女孩心里暗暗感叹,这人也太容易被金钱腐蚀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图书馆大门,傍晚的风带着校园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橙红色的夕阳正挂在远处教学楼的楼顶上。 林北走在前面,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人家名字。 “对了,你叫啥名字。” 那女孩快走两步,与他并肩,笑着回答道。 “我叫萧凯伦……你呢?” 第170章 你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你是处女? “我叫林北。” 林北说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脑海中倏地闪过一道身影...... 座头! 那个扎着椰子头、在旺角一带颇有凶名的正兴红棍,不就有个妹妹叫萧凯伦吗? 眼前这女孩眉眼之间,跟座头还真有几分相似。 可她怎么跑到大学里念书来了? 一个黑道头子的妹妹,安安稳稳坐在大学图书馆里查美术资料,这反差未免太大了点。 就在他疑惑之际,两人已经走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虎头奔轿车旁。 “上车。” “好。” 萧凯伦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顺手把安全带系好,动作自然而然,并没有一般女孩子坐陌生人车子时的那种拘谨。 林北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校园,汇入傍晚的车流。 从港岛一路过海,穿过霓虹初上的九龙街道,最后拐进了旺角的一条老街,在一间门面不大、挂着拳馆招牌的旧楼前停了下来。 等到了拳馆,萧凯伦跟着林北上了二楼,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汗味、皮革味和药酒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训练区的地上铺着磨得发亮的胶垫,几个沙袋安安静静地吊在角落里,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都是早些年拳赛的宣传画,中央还有一个专门比赛的擂台。 萧凯伦好奇地四处打量,目光从那些哑铃、拳套和缠手带上扫过,最后落在一面贴满学员照片的墙上。 “哇,你还会打拳啊?”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丝刚才在图书馆里她那种轻描淡写的味道。 “略懂!” 萧凯伦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小子倒学得挺快的嘛。 两人很快就到了二楼走廊尽头,林北推开办公室的门,对萧凯伦说了一句。 “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进去拿画”,便径直走向里屋。 办公室的沙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茶几上散着几本过期的搏击杂志,空气里有股久不通风的沉闷。 萧凯伦在沙发上坐下,把包包放在膝盖上,打量着这间简陋得近乎寒酸的办公室。 林北推开里屋的门,下意识眯了眯眼。 “嗯?怎么这么暗?” 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 他伸手摸到门边的开关,啪的一声把头顶的电灯打开。 白炽灯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也照出了床上那香艳的一幕。 莎莲娜居然只穿着一条薄薄的纱裙在睡觉。 说是纱裙,其实薄得就跟没穿差不多,胸前一对浑圆的轮廓和双腿间那片神秘森林完全没有被遮住,就这样让它们真空着,在灯光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林北眼前。 她侧身躺着,一条腿微微蜷起,纱裙的下摆卷到了腰际,睡相可以说是毫无防备。 被头顶的灯光一照,莎莲娜皱了皱眉头,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谁啊?” “不知道我在睡美容觉吗?” 她的视线逐渐聚焦,等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是林北时,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脸上的迷糊瞬间被惊慌取代。 她连忙一只手捂住胸前的玉兔,另一只手捂住神秘森林,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爆发出尖锐的叫声。 “啊!” “你这个臭流氓!” “不是说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休息的吗?” 林北被她这一嗓子嚎得耳膜嗡嗡响,下意识挠了挠头,脸上倒没多少愧疚的神色,反而有些无奈地安抚道。 “好啦,别嚎了。” “被我看了一下又不会少了块肉。” “再说了,谁家好人睡觉不穿衣服的。” 莎莲娜闻言,气得火冒三丈,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双冒火的眼睛。 我在睡觉,你擅自闯进来不说,还倒打一耙是吧? 这人的脸皮是铁打的吗? “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就被你看了全身。” “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摆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随口就来。 “你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你是处女?” “你……!” 莎莲娜气得一时语塞,伸出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手指颤抖地指向林北。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林北根本不给她发作的机会,脚底抹油一般转过身,大步走进里屋配套的洗手间。 他反手把门带上,趁着莎莲娜没注意,从随身空间中往外一掏,一幅装裱在金色画框里的油画凭空出现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抱好画框,用胳膊肘顶开洗手间的门,在莎莲娜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里屋。 莎莲娜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睛瞪得浑圆,盯着林北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脑子里全是问号。 “嗯?” “卫生间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幅油画?” 办公室内。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萧凯伦正低头翻看着杂志,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林北抱着一幅半人高的油画从里屋走了出来,立马站起身迎上去。 那幅画用深色的薄绒布半遮着,只露出画框一角精致的雕花。 “林北,你在里屋干嘛呢?” “方才我还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是不是在做坏事啊?” “应该是你幻听了吧,一个武馆哪里来的女人声。” “要是不信,你可以进去看看。” 林北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说八道,一边说一边把油画平稳地放在办公桌上,顺手把桌面上那些杂志和杂物推到一边,腾出一片干净的空间。 萧凯伦自然不会真的进去里面查看。 她和林北才刚认识,跟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地钻进没有人的里屋,待会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这种警惕她还是有的。 “好吧,应该是我幻听了。” “咦,你手中的画就是你要鉴定的那幅对吧?”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幅画吸引了过去。 林北微微点头,掀开盖在画框上的绒布,将整幅油画完整地呈现在办公桌上。 “嗯,你帮我看一下,这幅油画的来历和价值。” 第171章 油画的来历 萧凯伦从包包里取出一个放大镜,把头发往耳后一别,俯下身子仔细地研究起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整幅画上扫了一遍,当看清画面内容时,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是被画面本身吓了一跳。 那是一位裸露上身的阿拉伯女仆,肌肤的质感和光影的处理都透着一股古典油画特有的细腻与暧昧。 随后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这种级别的作品,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开拳馆的普通男人手上? 十有八九是仿品吧。 可是随着她拿着放大镜逐帧逐寸地检查,从笔触的走向到颜料的龟裂程度,从画布的编织纹理到画框背面的老旧签章,她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原先那点怀疑的念头开始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震惊。 她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是怕自己看错了,又从包包里翻出一个小笔记本,打开里面某一页密密麻麻的笔记,对照着画上的几处细节反复比对。 笔记本上还贴着几张从资料上剪下来的黑白小图,被她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 “这……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见了鬼似的神情,嘴唇微微发干,又低头看了一遍笔记本,再抬头看画,来回好几次。 “居然是真的!” “出现在我面前的,居然是真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存在确认。 林北站在一旁,见萧凯伦一个人在那里神神叨叨的,又是翻本子又是吸气,感觉有点不对劲,于是开口询问道。 “萧凯伦,这幅画是什么来头?” 萧凯伦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北,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从路边捡到传国玉玺的流浪汉。 “你真不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来历?” 林北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耐烦,敲了敲桌面。 “我知道还让你来鉴定?” “赶紧展开说说!” 萧凯伦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混着一种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惋惜的情绪。 她把放大镜放回包包里,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介绍道。 “这幅画名叫《赫林之女仆》,是法国画家保罗·德西雷·特鲁伊贝尔创作于十九世纪末的作品。” “画中的主角是一位裸露上身的阿拉伯女仆。” “特鲁伊贝尔以细腻的古典笔法精心描绘了女仆的项链、臂环、腰饰等,以及手中的阿拉伯水烟壶,营造出统一和谐的装饰美感。” “你看这里的金色,用的是真正的金粉调和,还有这边的蓝色,是天青石的颜料,寻常仿品根本不会用这么昂贵的材料…….” “这幅画,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代表作之一。” “在二战期间一度失踪,后来的去向在艺术界的档案里一直标着下落不明。” “如果眼前这幅是真迹,那它应该就是消失了半个多世纪的那一幅。”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命运弄人的味道,手指轻轻拂过画框的边缘,像是在触摸一段流浪了太久的历史。 这么精美的艺术品,辗转流离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被一个连画名都不知道的男人抱在怀里,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搁在一间破旧拳馆的办公桌上。 林北眉头一挑。 他完全不在乎什么画家、什么代表作、什么二战失踪。 那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堆听起来很唬人的故事背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最直接的念头:只要这幅画能卖个好价钱,他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这画拿去拍卖的话,能卖个多少钱?” 林北这话一出口,萧凯伦顿时一时语塞,表情就像是一个正在深情朗诵诗歌的人突然被人问了一句“这首诗值几块钱一斤”。 “呃……这幅画的价值太过珍贵,我一时间也没办法估算出它的价值。” 这话让林北无语了。 看样子萧凯伦也是半桶水的程度,能认出画的身份,但具体值多少钱,她也说不上来。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自己至少知道了这幅油画的来历,有名字有作者有背景,那就好办多了。 他琢磨着,直接找个靠谱的拍卖行挂上去拍卖就是了。 港岛这边的拍卖行自己没路子,看样子得去一趟北边,找王洪帮帮忙牵线搭桥,省得到时候被人坑。 他摸了摸下巴,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记下,然后抬头对萧凯伦说。 “谢谢你了,萧小姐。” “作为谢礼,我请你吃顿饭咋样?” 萧凯伦撇撇嘴,双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 “真抠门。” “这幅画最起码也值个几百万美金,你就请我吃顿饭啊?” “那你说,得给你多少鉴定费呢?” 林北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询问。 “嘿嘿。” “鉴定费就不用了,不过这幅画拍卖的时候可以带我去吗?” “我想见见世面……” 萧凯伦嘿嘿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又向往的光芒,讲出了她的要求。 “就这?” 林北正等着这小妞狮子大开口,心里都做好了被敲一笔的准备,没想到就这。 这个要求对他来说简直不算要求,带个人去拍卖会又不费什么事。 “没问题,等我去联系好拍卖行,到时候邀请你一起参加。” “对了,现在也已经是饭点了,我也饿了,就一起去吃饭吧!” 萧凯伦闻言,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她想了想,点头应道。 “行,那待会儿麻烦你吃完送我回去。” “我等明天上学的时候再去学校开车就好。” 林北微微点头,把这个安排应了下来。 他转身抱起桌上的油画重新走进里屋,推开门时发现里屋已经亮着灯,洗手间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水流声,磨砂玻璃门上隐隐透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 原来是莎莲娜在里面洗澡。 他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把画收入随身空间,画框在手中凭空消失的瞬间,他抬手敲了敲洗手间的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莎莲娜,我要出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第172章 你放心,我嘴很紧的。 正在洗澡的莎莲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花洒里的水都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出手臂捂住曼妙的三角区,语气里带着还在赌气的味道,大声拒绝道。 “我才不要和你这个色狼去吃饭,我待会儿洗完澡就回家陪我爸妈!” 林北无奈地摊了摊手,虽然明知道对方隔着门看不见。 “那好吧......你有事就打我电话。” “我的名片给你放在办公室茶几上!” 他说完,转身走出里屋,顺手把里屋的门带上,然后对办公室里正在收拾包包重新补口红的萧凯伦招了招手。 “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就在他们两人离开大约五分钟后,二楼彻底安静下来。 莎莲娜洗完澡,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穿戴好衣服,气嘟嘟地推开里屋的门走出来。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看到自己的大哥大放在上面,底下还压着一张白色的名片。 她走过去把大哥大和名片一起拿起来,名片上印着“林北”两个字,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印刷得很简单,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 原本她很想把这张名片直接揉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手指都捏紧了,最后还是哼了一声,把它随手塞进包包外侧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吹风筒吹干头发后,背着包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武馆。 ...... 跑马地的雅谷餐厅。 这家藏在跑马地一条安静小路上的餐厅门面不大,外墙爬满了常春藤,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一向以需要提前至少三天预约而闻名。 但林北进入餐厅的方式没有任何预约流程...... 他只是走到领班面前,微笑着递过去几张大金牛和一句“靠窗的位置,两位”,对方便立刻笑容满面地将他们引到了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靠窗双人桌。 钞能力在这种地方,从来都是最好的通行证。 萧凯伦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前,看着桌上精致的菜系...... 银盘里摆盘讲究的前菜、高脚杯中琥珀色的葡萄酒、瓷碗里浓香四溢的龙虾汤..... 还有这低声细语、烛光摇曳的优雅环境,心情一阵大好。 “这家餐厅好久以前我就想来了,谢谢你,林北。” 林北摆摆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你开心就好。” “咱们可先说好了,你得帮我守住那幅画的秘密。” 萧凯伦白了他一眼,舀了一勺龙虾汤送到嘴里,鲜甜的味道让她眯了眯眼睛。 “在车上你都讲了N次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你放心,我嘴很紧的。” “对了,我很好奇你的武馆都快倒闭了,为啥还继续经营啊?” 林北咬了一大口龙虾肉,一边咀嚼一边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谁说我的武馆要倒闭了?” “呃,你没看就那几个人在练拳吗?” 萧凯伦弱弱地回答,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几分,生怕触到人家的痛处。 “哦,那群学员现在都去油麻地学拳了。” “我在那边还有另外一家武馆,比这里大不少。” “不过等过段时间我要去北边找人帮忙搞拍卖行的事情的时候,顺便从内地挖一个武术大师过来当这家武馆的馆主。” 林北轻描淡写地解释着,一边说话一边用叉子叉起一块烤得焦香的小土豆。 “啊?” “你在油麻地还有武馆啊,那可真巧了,我也是住在油麻地耶。” “嗯?内地的武术大师很多吗?” “我还没去过呢,挺向往的……” 萧凯伦放下汤匙,双手托腮,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她和林北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油麻地的街道聊到内地,从武馆的事情聊到她在学校里的课程,话题跳跃而轻松。 起初林北还暗地里提防着这妞,毕竟是座头的妹妹,谁知道她会不会是哥哥安插在身边的什么眼线。 但一顿饭吃下来,他发现萧凯伦除了有点天然呆之外,性格方面其实蛮善良的,说话也不绕弯子,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 一个出身在黑道家庭、从小见惯了打打杀杀的女孩子,还能够坚持本心跑到大学里安安静静读自己的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顿饭吃到八点半,侍者收走了最后的甜品盘。 在萧凯伦的提议下,两人驱车前往油麻地逛庙街消食。 ...... 庙街的夜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整条街被无数灯泡和霓虹灯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混杂着炒栗子的焦香、炭烤鱿鱼的烟火气、廉价香水的甜腻和各种人声鼎沸的嘈杂。 算命摊的红色灯泡排成一排,看相的、卖唱的、摆地摊的、卖膏药的各自占着一方地盘,人潮在摊位之间缓慢地流动。 林北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今晚十二点要刷新新的一周的抽奖,时间还早得很,索性就陪萧凯伦好好逛逛。 等时间差不多了,回武馆抽完奖再回家找爱莲和欧永恩。 自从三人大被同眠之后,两个女孩就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 林北的别墅和靓坤的别墅刚好是隔壁,所以她们两个基本晚上下班之后都直接跑去靓坤家里蹭饭。 靓坤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基本上不回家吃晚饭,索性有人陪他老妈吃饭聊天,他也乐得清闲。 后来靓坤干脆请了一个顺德大厨,每天在家里变着花样给他们做饭吃,几个人的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林北,你看,那里好像有人在卖艺呢。” “我们快过去看看!” 萧凯伦兴奋地拉住他的袖子往人堆里指,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大圈人,人群中央传来洪亮的吆喝声和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 因为人太多的原因,萧凯伦情急之下牵住林北的手就往人堆里面挤。 她的手小小的,掌心微微有些汗,攥着林北的手指头不放,凭借着一股蛮劲硬生生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第173章 你连赵师傅都敢打? 等到他们两人挤到最前排时,正好看到两个穿着旧式唐装的老头正在圈子中央一唱一和地解说。 一个老头手里提着一面铜锣,另一个拿着一把大号折扇,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吆喝着。 “二十……二十年来都没有……生” “生过病……” “精神饱满,中气十足......” 一个穿着黄色唐装的干瘦老者把折扇往腰后一插,双手抱拳,对周围一圈围观的群众郑重施礼,声音洪亮。 “诸位,献丑了!” “喝!” 老者拉开一个马步,双臂一振,亮出一个起手式,动作干脆利落,衣袂带风,围观的群众纷纷叫好鼓掌。 林北看到眼前这一幕,总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的味道,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场景,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武馆练功服、嘴唇上留着一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他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一脸欠揍的表情,冲着场中央的老者大声调侃道。 “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那些十几岁的小朋友都耍得比你好看。” “用点力啊,老头!” 林北闻声望去,视线落在那小胡子青年身上的瞬间,整个人差点没绷住。 卧槽! 这不是赵师傅吗? 那按照这个剧情走向,他身后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正悄无声息举起右手的卷毛男,岂不是下一秒就要...... 就在林北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一声清脆到近乎爆炸的巨响将他的思绪猛然拽回现实。 啪! 卷毛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狠狠地打在赵师傅的后脑勺上,力道之狠,连站在几步之外的林北都觉得那声音在空气里弹了好几个来回。 赵师傅疼得直捂脑门,整个人弓着腰原地蹦了两下,等他转过身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左右扫了一圈,却发现周围的围观群众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落在赵师傅身后的卷毛身上。 人群中,兰克司吞了口唾沫,冲卷毛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幸灾乐祸。 “你可真行!” 茶壶指着赵师傅气得发白的脸,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连赵师傅都敢打?” 卷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闯祸的右手,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惊恐只用了一秒钟,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嚎,猛地转过身,撞开人墙,拔腿就往人群外面狂奔,连眼镜都差点跑歪。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围观的群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有几个人笑得直不起腰,连拍大腿的都有。 林北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心想在这里居然能撞上这几个活宝。 既然赵师傅和卷毛都出现了,那五福星其他人想必也在附近。 而照着这几个家伙的惹事能力,伪钞集团的电板事件恐怕也不会太远了。 就在林北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街尾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原本挤得密密实实的人群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子从中间划开,纷纷往两边退避。 一个扎着椰子头、穿着一件花哨衬衫搭配牛仔马甲的男人,带着一帮七八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的步伐不快,但所到之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有几个摊贩看到他们过来,慌忙把摊子往路边又挪进半米。 来人正是正兴的红棍,座头。 “正兴办事,闲杂人等都给我散开!” 随着座头的头马捞辉一嗓子怒喝,声音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原本还在原地看热闹围观的人群立刻四散开来,退得远远的,站在街边店铺的屋檐下、巷子口、灯柱后面,伸长了脖子远远地看戏,没有一个人敢站在圈子中间。 茶壶几人也打算跟着人群一起闪人,可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场子中央的气氛不对,一个个脚下生了根似的停下脚步,站在远处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地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有兰克司独自站在一根灯柱旁边,眼眸微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仔细打量着座头那边的情况,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座头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缓缓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刚吃完饭想过来上班,路过庙街的时候听说有人在卖艺就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排站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自己的妹妹萧凯伦。 她居然和一个陌生男子手牵着手站在那里,两人挨得还很近,萧凯伦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人家胳膊上,怎么看怎么亲密。 座头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秒之内完成了从漫不经心到惊愕再到恼怒的全过程,太阳穴旁边的一根青筋隐隐跳了起来。 “凯伦,这位是你男朋友?” 座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十分冰冷。 “哥,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 萧凯伦下意识地摇摇头。 她本来只是来逛个庙街,完全没想到会撞上自己哥哥。 “不是男朋友,你们牵着手干嘛?” 座头语气冰冷地打断她,目光死死地盯在萧凯伦那只被林北握住的手上。 萧凯伦顺着哥哥的目光低头扫过去,这才发现刚才挤进来的时候,因为紧张,她一直抓着林北的手到现在都没放开。 她脸上一热,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走到座头身边,急忙慌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哥!” “我们在逛庙街,人多我才......” 座头没让她把话说完,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无奈地摇摇头,顺势把萧凯伦往自己身后轻轻一推,把她推到手下捞辉旁边站好。 然后他重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林北面前,站定,抬起右手,食指几乎戳到林北的鼻尖上。 “小子,你混哪里的?” “知不知道萧凯伦是我座头的妹妹啊,你就敢泡?” 林北低头看了看那根快贴到自己脸上的手指,然后慢慢抬起眼皮,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 “喂,你家里人有没有教过你,用手指着人是不礼貌的行为……” 第174章 我还没用力,他们就倒下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座头即将要爆发的怒火。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他收回手指,肩膀往后一扩,整个人气场全开,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你已有取死之道!” “都给我上,打断他的三条腿!” 座头大手一挥,身后七八个小弟同时动了,像是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猎狗。 捞辉第一个冲出来,拳头抡得呼呼带风。 萧凯伦在后面被挤得踉跄了一步,嘴里喊着: “哥!别动手.....” 但她的声音立刻被混乱的脚步和叫骂声淹没。 林北站在原地,双手还插在裤兜里,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一群人,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收回去,就好像眼前这七八个气势汹汹的壮汉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给他送菜的。 “踏马的,真给你脸了?” 他低喝一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速度快得离谱,捞辉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一只拳头就在眼前放大了。 一拳狠狠砸在捞辉的脸上,那声音闷得像是锤子砸在湿泥巴上。 捞辉整个人往后一仰,嘴里的门牙跟着一口血沫子飞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整个人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躺在那儿,眼前金星乱冒,嘴巴里又腥又咸,舌头一舔,上排门牙的位置空了一大块。 阿巣见状,眼睛一下子红了,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一起围上去,不要给他喘息的时间!” 剩下的五六个小弟对视一眼,咬咬牙,立刻将林北围了起来。 他们打算一拥而上,把人抱住,扯倒在地上再制服。 这是他们跟人打架最常用的招数...... 人数占优的时候,直接靠蛮力把人压住,剩下的就是往死里踹。 可林北的速度比他们快太多了。 他抬脚一脚踹在前面那个小弟的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车撞了似的往后倒飞出去,撞翻了路边一个卖袜子的摊子,五颜六色的袜子散了一地。 林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一个肘击,手肘像铁锤一样砸在另外一个黄毛小弟的胸口。 黄毛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上不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弯着腰干呕了好几口,脸白得跟纸一样。 紧接着,林北左脚一个鞭腿,又快又狠,啪的一下扫在左边两个小弟的大腿上。 那两个人同时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直打滚,一个嘴里喊着“断了断了”,另一个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一个小弟见势不妙,想转身跑,脚还没迈出去,林北一个箭步追上去,一记顶心肘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 那人被砸得整个人飞了出去,一头撞在阿巣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压到了一个刚才倒地的小弟的手,惹得那人又是一声惨叫。 咕噜! 座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连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身旁的萧凯伦双手捂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五秒,七八个壮汉就被林北给收拾得倒地不起。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嘴,呻吟声和哀嚎声混在一起,场面狼狈得不像话。 有几个胆大的围观群众还在远处伸着脖子看,小声嘀咕着: “这谁啊,这么能打”。 “对啊,这小伙子简直就是超人......” 远处正在看戏的凡士林手肘碰了一下茶壶,凑过去小声问道。 “哎,茶壶。” “如果你对上这个小子,能不能打赢他?” 茶壶微微摇头,目光一直盯着林北,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个年轻人太厉害了,他练的功法是八极拳,和我练的洪拳一样虽然是硬桥硬马,不过他显然已经练至大成……” “你看他发力,每一拳每一脚都是整劲,最起码练了十几年的功夫。” 排气管站在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撇了撇嘴,满脸不信。 “哼,等我特异功能大成,分分钟把他打得跪地求饶!” “切!” 茶壶、凡士林、兰克司和小妹几个人同时翻了个白眼,动作十分整齐。 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上扬,目光挑衅地看向座头。 他的语气带着点嘲弄的味道。 “我还没用力,他们就倒下了。” “小弟这么没用,你怎么混黑社会的?” 座头回过神来,整个人瞬间红温,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衬衫都快撑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肩膀一横,摆出一副要冲上去拼命的架势。 可脚还没落地,就被萧凯伦一把拦住了。 她死死地抱住座头的胳膊,着急道。 “哥,别上去找虐了,你不是他的对手的!” 萧凯伦这话,声音不大,但像一根针,直接扎破了座头这颗鼓胀的气球。 座头整个人僵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几秒,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话。 “小子,你混哪里的?” “今日之耻,来日我带人上门十倍讨之!” 他说这话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吱响。 林北微微摇头,像是听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他对正兴这群矮骡子提不起半点兴趣...... 打又不能打,而且专出卧底,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 的目光越过座头,看向萧凯伦,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饭也吃了,街也逛了,记得你对我的承诺。” “我先走了……” 说完,林北直接转身离去,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萧凯伦急了,脚抬起来就要追上去解释,想喊住他。 可身子刚往前一倾,手臂就被座头死死拉住了,拽得她整个人往后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哥,你还想干嘛?” 第175章 今晚我在后面给北哥推? 萧凯伦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座头,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满脸写着不高兴。 “你的人把我朋友吓跑了!” 座头听到这话,下意识低头看向地上那群还在哀嚎打滚的小弟,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 “你朋友把我的人全揍趴下了,装完逼拍拍屁股走人,现在反倒成我的人吓跑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对萧凯伦说: “凯伦,有什么事先回去再说。” 说完朝阿巢几人挥了挥手。 “赶紧起来,回去看医生,今晚的汤药费加倍!” “多谢大佬!” 阿巢和捞辉几个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座头后面离开。 萧凯伦心里还是觉得不痛快,可眼下这情况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跟着座头一起回去。 等回到家后,座头这才弄清楚刚才跟他们动手的那个年轻人的来路。 对方竟然是洪兴的白纸扇......刀王北。 这一下,座头彻底没脾气了。 以正兴这点体量,跟洪兴杠上,分分钟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别说报仇了,连吭声都得掂量掂量。 座头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才语重心长地开口。 “凯伦,我送你去读大学,就是不希望这帮古惑仔骚扰你,想让你以后找个好人家踏踏实实嫁了。” “听哥一句劝,以后别跟那个林北来往了。” “他是洪兴的白纸扇,福爷都不敢跟他硬碰硬的狠角色……” “说来说去就一句话,混社团的,没一个好东西!” 座头以为自己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能让萧凯伦知难而退。 女孩子嘛,听到对方是社团的人,躲都来不及。 可萧凯伦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一听说林北就是洪兴的刀王北,萧凯伦眼睛反而亮了,对这个人更加好奇起来。 一个混社团的古惑仔,手里居然有一幅稀世珍宝,打架又那么厉害,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混混。 而且她虽然不混社团,可在座头身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白纸扇在社团里是什么分量她心里清楚得很。 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坐上去的位置。 “哥,他跟别的古惑仔不一样。” 座头一听这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差点当场脑溢血。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小白菜,眼看就要被一头黄毛野猪给拱了。 “凯伦,你……” “哥,你不用再说了。” 萧凯伦打断他,语气坚定。 “我自己的事情,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已经长大了,希望你能给我点隐私空间。” 说完,她拎起包包就上了楼。 “凯伦!凯伦!” 座头连喊了两声,二楼只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 他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胸口堵得厉害,最后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北,我座头跟你势不两立!” …… 林北开车回去的路上扫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多。 这个点回铜锣湾看场子也没什么意思,他方向盘一转,直接回了别墅。 爱莲和欧永恩看到他这么早回来,都有些意外。 “北哥,今晚不用去铜锣湾看场子吗?” “不用,有小霸王在那边盯着,我也乐得清闲。” 林北一边说一边脱外套,径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我先冲个澡,等会儿就来宠幸你们。” “哎呀,这才几点就说这些,要死了。” 欧永恩红着脸捶了他一拳。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 林北伸手在欧永恩胸前捏了一把,惹得她惊叫一声往后躲。 “赶紧去洗澡吧,一身臭烘烘的。” 欧永恩脸红到脖子根,拉着爱莲就往外走。 出了房间,爱莲笑着拿欧永恩打趣。 “永恩姐,姑妈可是说了,让咱们早点怀上,她好抱孙子呢。” “要不,你加把劲?” “今晚我在后面给北哥推?” 欧永恩一张脸唰地红透了,伸手就去捏爱莲那张带点婴儿肥的小脸。 “不准乱说,要生你去生。” “呃,可我年龄还小嘛,而且我觉得你先生会比较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生孩子的事,说到最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十分钟后,林北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幅让人鸡动的画面。 欧永恩穿着一件紫色的透视睡裙。 若隐若现,整个人羞涩地半靠在床头上。 爱莲更离谱,一身白毛装扮,脑袋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翘臀上还插了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你们这是?” “嘿嘿,北哥,我今天COS的是妲己哦!” 爱莲说着还故意摸了摸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冲他抛了一个媚眼……神态又纯又欲。 爱莲COS妲己? 这感情好! “那你呢……阿恩?” 林北转头看向欧永恩…… “我……我……我扮演的是饥渴的S妇……” 欧永恩说话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一整张俏脸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林北搓了搓手,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神像饿了好几天的狼…… “真丰盛,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扑到了床上,惹得两个女孩一边尖叫一边哈哈大笑…… “啊啊……北哥………用力凿我!” “啊……北哥……那里不可以……” 此处省略三万字。 一个多小时后,林北给两个睡得正香的女孩盖好被子,叼着一根香烟走到客厅。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希望这次能抽到点有用的东西吧。 叮咚。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林北心中默念,系统抽奖转盘浮现在眼前。 他目光快速扫过这一次的奖品列表,发现这次更新了不少好东西,有好几样看着都挺实用。 “嗯?” “那是?” 他的目光忽然被一瓶蓝色的药剂牢牢吸住了。 【T病毒、T病毒血清药剂一套】 林北盯着那瓶蓝色药剂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抽。 第176章 鹧鸪菜已经死了,你挑的嘛,偶像! “卧槽,这玩意儿给我有什么用?” “系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灭世吧?” 他赶紧收起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深吸一口气,按下抽奖按钮。 转盘上的指针飞速转动起来。 噔噔噔! “千万要给我好东西啊!” 噔! 指针缓缓停下,最终落在了一个图标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智能手机生产线与生产研发说明书】 嗡!!! 一本厚厚的手机生产研发说明书直接出现在随身空间里,林北的意识扫了一眼,光是目录就密密麻麻好几页,内容详尽得可怕。 有了这个,他完全可以自己搞生产线。 他正盘算着生产手机的事情时,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在朱滔别墅里那些尸体还没处理,一直放在随身空间里看了怪膈应人。 “啧,要不要把这些尸体嫁祸给某些人呢?” 他眯起眼睛,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就在这时,大哥大突然响了。 “喂?谁啊?” “阿北,是我。” “原来是大佬啊,有什么事吗?” 林北嘴上客气,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了。 靓坤这家伙,老是三更半夜给他打电话,真是不挑时候。 “二五仔已经抓到了,你要不要过来审问?” “哦?建军的效率蛮高的嘛。” “行,我现在过去。” 林北挂了电话,穿好外套,出门驱车赶往洪兴总堂。 …… 湾仔警署,拘留室。 朱滔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豪华单间的座椅上,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再过十二个小时他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心情自然好得很。 一个年轻狱警走进来,对值班的老狱警说: “阿头,要不要去吃宵夜?” “我替你值一会儿班。” 老狱警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问: “你是新来的?” “对,我今天才转正。” 年轻狱警笑着回答,态度很自然。 老狱警想了想,肚子也确实有点饿了,便点点头站起来。 “行,那就麻烦你了。” 等老狱警离开后,年轻狱警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渐渐变了味,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嘭! 拘留室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呯呯! 两声枪响在黑暗中炸开,短促而刺耳。 值班的差佬们听到枪声,一个个拔出点三八就冲了进去。 等备用电源亮起,他们冲进拘留室的时候,朱滔已经身中两枪倒在血泊里,当场毙命。 而那个年轻狱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着。 标叔大半夜接到消息赶到警署,听完整件事之后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他劈头盖脸把那个老狱警骂了一顿,当场就把他调去当交通警察。 “家驹,你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办?” 标叔揉着太阳穴,显然他此刻火气很大。 “十二个小时之后朱滔就可以无罪释放了,现在倒好,人死在我们警署的拘留室里。” “莎莲娜也不知所踪,更要命的是他家里的电脑也不翼而飞了!” “这……唉!” 标叔越说越气,最后只能把满腔怒火发泄在茶杯上,端起来狠狠灌了一口。 陈家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说: “看样子,我只能去找我那帮老朋友帮忙了。” “哦?你是说鹧鸪菜?” 标叔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人..... “对,就是鹧鸪菜。” ...... 第二天一大早,茶壶和卷毛几个人刚出门接了一单清洁的活儿,正在一家商场里擦玻璃呢。 茶壶正卖力地擦着一面落地玻璃,忽然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整个人一僵,立刻转过身,假装没看见,对着那面玻璃就是一顿猛擦。 卷毛走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 “喂,茶壶啊,这面玻璃你已经擦了三遍了,跟我一起去擦楼道那边。” “你先去吧,我等会儿过去帮忙。” 茶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一动不动。 他不想过去,怕碰上陈家驹那家伙。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陈家驹大老远就看到了这个身手敏捷的胖子,笑着走了过来。 “鹧鸪菜!” 茶壶整个人一僵,脸色铁青地转过头来。 “这里只有茶壶,没有鹧鸪菜。” 陈家驹走到跟前,满脸堆笑,语气讨好得很。 “鹧鸪菜,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要不这样,我让你揍几下,给你泄泄火行不行?” “哎,少来这套!” 茶壶摆手打断他,态度冷淡。 “我跟你以前不认识,以后也不想认识。” “请你走开,不要打扰我工作。” 说完拎着拖把就往楼梯方向走。 陈家驹追上去喊道: “鹧鸪菜,难道你就不认当年的老兄弟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茶壶的神经上。 茶壶猛地转过身,气冲冲地大步走到陈家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着他的胸口。 “鹧鸪菜已经死了,你挑的嘛,偶像!” “你这条粉肠,我为什么会进去坐牢?” “就是因为当年我偷了一件珠宝卖了钱,好心好意请你吃饭!” “那顿饭花了我两千蚊,我连我行窃的事都一五一十讲给你听!” 茶壶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家驹脸上了。 “你倒好,当场就跟我亮明身份说你是差佬,反手就把我抓进牢里!” 陈家驹被他戳得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转念一想,兵抓贼,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不对啊,谁让你行窃的?” “靠!” 茶壶瞪大眼睛。 “我不劫富济贫,你养我啊?” 陈家驹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接过话头。 “我养你是没办法了,不过现在手头上有一单价值五万的任务,你想不想接?” 茶壶脚下一顿,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写着不信任。 “大力丸,你别搞我了。” “我已经改邪归正,跟这几个兄弟开了清洁公司,打算以后好好做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了不少,带着几分认真。 陈家驹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这些年,茶壶确实受了不少苦。 “这些年,难为你了。” 陈家驹叹了口气。 “不过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帮我找一个线人。” “线人?” 第177章 你这车还蛮带派的嘛! 茶壶还在疑惑的时候,卷毛几个人已经凑了过来。 “哇,茶壶你在偷懒啊?” “这位是我朋友,他是警......” 茶壶刚要开口介绍,陈家驹眼疾手快连忙打断他。 “喂喂,各位朋友好啊!” “我是鹧鸪菜的发小,我叫大力丸,是个私家侦探。” 陈家驹天生一副自来熟的本事,三言两语就混了个脸熟。 “大力丸啊,叙旧的话等午饭再说吧,我们现在忙得很……” 卷毛正想推脱,陈家驹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事务所刚接的任务,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到照片上这个女人,奖金五万块。” “什么???” 卷毛两只眼睛当场就放了光,一把抢过照片。 其他人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小妹凑过来看了一眼,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女的长得好漂亮啊!” “就是说啊,照片上这女孩的五官简直长在我的审美上了。” 凡士林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 “咦,你真不要脸。” 排气管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陈家驹见他们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各位朋友,你们做清洁公司的,每天见的人肯定多,所以就劳烦你们帮忙留意一下。” “只要找到这个女孩的线索,立刻打我电话。” “找到人,奖金五万,一分不少。” 一谈到钱,众人就全都不困了,一个个答应得比谁都痛快。 陈家驹见事情办妥了,留下名片就闪人了,打算再去跑几个线人。 到了下午,卷毛一行人接到一单新活,来到旺角一家武馆做清洁。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在里面打拳。 沙包被他打得砰砰闷响,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狠劲,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力道有多重。 茶壶定睛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他认出来了,这个正在打沙包的猛人,就是昨晚那个把座头一帮人揍得满地找牙的家伙。 林北看到他们进来,收了功夫,走到几人面前。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雇主。” 卷毛作为清洁公司的头儿,连忙挂上笑脸迎上去,伸出手来。 “你好你好,林先生,能给您的武馆做清洁,是我们的荣幸。” 林北看着眼前这几张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几个家伙太有喜感了。 他穿好衣服,从包里取出五张大金牛递过去。 “麻烦帮我把武馆仔细打扫一遍,二楼的办公室也要整理干净。” 卷毛双手接过钱,满脸堆笑地应道: “您放心林先生,我们肯定给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绝对不留一丝污垢!” “嗯,那你们先忙吧。” 林北说完,转身上了二楼。 小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双手捧着脸,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哇,他真的好Man啊,一身腱子肉,说话又这么温柔……” 这句话一出来,五福星几个大男人集体吃醋,对着武馆里的器材就是一通咬牙切齿的擦拭,使的劲儿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 忙活了一阵子之后,林北带着莎莲娜从楼上走下来,准备出门。 排气管刚好把擂台打扫完,正要去二楼,迎面碰上了他们。 当他看到莎莲娜的脸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半天喘不上气来。 “她她她……我我我……” 卷毛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招呼其他人过来。 “你怎么了,排气管?” 排气管好不容易把那口气顺下去,颤抖着手指向林北和莎莲娜离去的背影。 “我刚才看到五万块了!” “啊呸,是大力丸照片里那个女孩!” “啊?你说真的?” 卷毛明显吓了一跳。 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刚接了一单活,转头就撞上了五万块的目标? 他拔腿就想追上去,被茶壶一把拽住。 “你冷静一点!” “很明显排气管说的那个女孩跟林先生关系不一般。” “咱们要是贸贸然把人家行踪捅出去,万一惹怒了林先生怎么办?” 此话一出,连平时最贪财的卷毛也迟疑了。 昨天晚上林北揍人的场面他们都亲眼看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凡士林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 “哎呀,哪有那么麻烦。” “反正清洁费咱们已经收了,这里又是林先生的武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 “让大力丸在楼下等着就是了,等那个女孩回来,咱们找他拿钱不就得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卷毛二话不说,掏出他那部古董大哥大就拨通了大力丸留给他的电话。 …… 武馆楼下。 林北之所以专门找卷毛他们来做清洁,是看上他们那辆清洁车里放着的那个公文箱。 他让莎莲娜拿车钥匙先去停车场开车,自己一个人溜到卷毛他们的清洁面包车旁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车厢最里面的那个公文箱,看四下无人,心中默念一声,打算把公文箱收进随身空间。 呼! 下一秒,整辆清洁面包车都不见了。 林北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停车位,整个人愣了足足三秒钟。 “呃,这……”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怎么操作才能精准收取单个物品,身后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莎莲娜开着红色法拉利停在他面前,放下车窗,戴着一副墨镜笑嘻嘻地冲他吹了个口哨。 “芜湖!” “你这车还蛮带派的嘛!” “怎么了,赶紧上车啊,我都饿一天了。” “呃,好吧。” 林北没办法,不可能当着莎莲娜的面研究怎么把一辆面包车从随身空间里弄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两人扬长而去,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停车位。 二十分钟后,陈家驹开着自己的私家车赶到武馆楼下,正好碰上卷毛他们几个从楼上下来。 “喂,鹧鸪菜,你们说的那个女孩在哪里?” 卷毛连忙迎上去,指着二楼说: “大力丸,那女孩刚才就在武馆里面,不过她跟武馆老板一块儿出去了,应该晚点就会回来。” 陈家驹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行,那我就在楼下等着。” 他倒是很有耐心。 当差的嘛,蹲点这种事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这时,排气管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转头问旁边的凡士林。 “咱们是怎么来的?” “废话,当然是开车来的啦。” 凡士林翻了个白眼。 排气管又问: “那我们的车呢?” 他一边说一边摸着下巴,眼神困惑地往街边扫来扫去。 兰克司眉头一挑,小跑到路边,伸长脖子左右张望了半天。 “这也太大胆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偷车?” 卷毛这时候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噔噔噔跑过来一看,当场就叫了起来。 “我辣么大一辆面包车,怎么没了?” 第178章 只要你不介意,我多一个女朋友,也无妨。 “卷毛,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陈家驹伸手按住卷毛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卧槽!” 卷毛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不是你的车,你当然不急啦!” “那可是我们搵钱的工具,全副身家砸进去的!” 陈家驹还想开口,卷毛已经烦躁地原地转圈,嘴里不停骂着各种脏话。 排气管蹲在一边,脸色黑如锅底。 凡士林还算冷静,但也忍不住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茶壶拎着拖把站在武馆门口,看他们这副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劝。 小妹咬着嘴唇,走过去扯了扯卷毛的衣袖: “哥哥,你先别气了。” “不气?” “我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卷毛气得直爆粗口。 “万一待会儿面包车会自己回来呢?” 小妹眨着眼睛,一脸认真。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雕! 陈家驹嘴巴张成大大的O字。 这是哪门子雷霆语录? 车子自己开回来? 你不如说天上掉钞票将我砸死算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从街角传来。 一辆红色法拉利如同火焰般疾驰而来,最后在武馆门口稳稳停下。 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红,闪得一众人都睁不开眼。 “哇!” “这车好帅啊!” 小妹眼睛都直了。 排气管赶紧凑上来,挺了挺胸膛,用自以为很潇洒的语气说: “哼,这有什么,等我以后发达了,买一辆给你开!” 话音刚落,凡士林就不咸不淡地飘来一句: “排气管,像这种东西要是出生的时候没有,以后基本也不会有了.....” “你讲乜嘢!” 排气管涨红了脸。 “讲事实咯......” 凡士林撇嘴。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法拉利的驾驶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林北一只脚踩在地上,整个人利落地钻出车厢,随手把墨镜摘下来挂在衣领上。 他看了一眼围在门口的一群人,微微皱眉。 他的视线扫过茶壶手里的拖把。 “你们站在这里干嘛?” “楼上打扫完了?” 卷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林先生,楼上还没清洁好,是我们的车不见了!” 林北“哦”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 “我小弟是开车行的,你想要新车,就去车友车行找他,报林北的名字,送你一辆。” 卷毛一听,两只手立刻搓了起来,脸上的怒色瞬间被一股不好意思的讪笑取代: “那怎么好意思呢,林先生……” “哎......” 林北摆摆手,打断他。 “要不是你们过来帮我做清洁,你的车也许还不会丢。” 话说完,他也不等卷毛再客套,转身就往武馆里走。 这时,茶壶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追上去,压低了声音: “林先生,请问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呢,她怎么没回来?” 林北脚步一顿,回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陈家驹。 陈家驹正装作看风景,但耳朵明显竖着。 林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平静地答道: “我女朋友在餐厅吃饭,我先回来拿点东西,待会儿去接她。” “你找她有事?” “呃……” 茶壶挠了挠头,正在组织语言。 陈家驹见瞒不住了,干脆大步走上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在林北面前一亮。 他挺直腰板,脸色严肃: “林先生是吧?” “我是湾仔警署高级督察陈家驹。” “现在我怀疑你劫持我的证人,希望你可以带我去找回莎莲娜,不然我有权带你回警署接受调查!”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卷毛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刚才还因为一辆新车对林北感恩戴德,此刻听见陈家驹是差佬,而且还是骗了他们感情的差佬,一股火直冲脑门。 他三两步走回来,对着陈家驹脚边啐了一口唾沫: “呸!我这辈子最讨厌你这种骗人的差佬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武馆。 排气管紧跟其后,路过陈家驹身边时,直接竖起一根中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废柴。” 然后骂骂咧咧地跟上卷毛。 凡士林就显得儒雅多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陈家驹面前,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差佬也是人,不过是香蕉人......外面黄的,里面白的,心向着鬼佬,专欺自己人。” 陈家驹脸色一青,刚要开口辩驳,凡士林已经收起笑容,嘴角挂着一丝不屑,转身离去。 “喂!你们别走啊,听我解释……” 陈家驹伸手想拉人,却没拉住。 茶壶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看,做差佬的,就是这种待遇。” 他显然也不想再搅这趟浑水,拿起拖把,转身也走进了武馆。 只有小妹没有走。 她走到林北身旁,脸颊微微泛红,咬了咬嘴唇,羞涩地问: “林先生,你有多少个女朋友啊?” “还介意再收一个不?” 林北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小妹长得确实不差,就是这个脑回路…… 他沉默了一秒,还是回了一个笑容: “只要你不介意,我多一个女朋友,也无妨。” 话音刚落,卷毛像一阵风一样从武馆里冲出来,一把拽住小妹的胳膊就往里拖,同时不忘回头对林北讪笑: “林先生,细妹不懂事,唔好意思,唔好意思!” 陈家驹站在原地,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等到门口只剩下林北和陈家驹两个人时,林北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我说陈Sir,现在没人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别绕来绕去。” 陈家驹深吸一口气,也懒得再装了,盯着林北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林北,我知道你的背景。” “洪兴的二路元帅兼铜锣湾的扛把子,对吧?” “只要你交出莎莲娜,你我相安无事。” “如果你不交,哼哼……” 他冷笑一声。 “我要是不交呢?” 林北眼皮都没抬。 “不交的话,我就带齐伙计,天天扫你的场子!” 陈家驹把话说得十分强硬 第179章 我在暹罗有一条稳定的路.... 林北笑了,笑容里满是不屑: “哟,你们每个差佬就只会这句啊?”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陡然转冷: “第一,莎莲娜并不是被我绑架,她是自愿跟着我的。” “第二,你刚才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对港岛纳税人的威胁。” “陈Sir,如果你不配合我,我今天就会去找报社,刊登警队高级警务人员敲诈勒索善良港岛市民的新闻。” “你猜,到时候是你扫我场子,还是你们警署的公关部先炸锅?” 陈家驹表情一僵。 他嘴笨,最怕这种绕来绕去的口水仗。 林北这番话软中带硬,又占据了大义名分,倒打一耙打得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知道跟古惑仔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索性放弃挣扎,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缓和了些。 “朱滔死了......” 林北吸烟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在警署里面,被人做掉的。” 陈家驹盯着林北的反应。 “我们警方现在为莎莲娜的安全着想,必须带她去安全屋保护起来。” “麻烦你帮我转告她。” 林北心中确实震了一下。 连浩龙这个扑街,还真派人去差馆做掉朱滔了? 这手段,简直强得可怕。 一旦被差佬查出来,整个字头都得被铲掉。 这已经不是在混古惑了,是在挑战警队的权威! 林北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嗯,陈Sir,你的话我保证带到。” “至于莎莲娜会不会听你的,那我就不保证了。” 说完,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径直走进了武馆。 陈家驹站在原地,看着林北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车上等着。 大约两分半钟后,林北拎着一个小型旅行箱走了出来。 他把箱子扔进法拉利的前备箱,上车发动引擎,红色跑车发出一声咆哮,扬长而去。 陈家驹连忙启动车辆,死死跟了上去。 ...... 九龙塘,一栋位置隐蔽的别墅内。 客厅里灯光昏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太子和大佬B坐在沙发上,两人身上都缠着绷带,太子的手臂还吊在胸前,大佬B的额头贴着一块带血的纱布。 这些天,他们抛下妻儿老小,如同过街老鼠,躲到哪里都有人追杀。 要不是陈浩南几个人拼死护着,他们两个早就横尸街头了。 “艹踏马的,这个林北做事也太绝了。” 大佬B抓起桌上的一本漫画书,狠狠摔在桌上。 “把我们赶出洪兴也就算了,还把整个过程画成漫画,传遍整个港岛!” “现在连街边卖鱼蛋的阿婶都知道我们被踢出洪兴!” “谁说不是呢?” 太子脸色黑如锅底,阴冷的目光盯着桌上的漫画。 “他这是分明要赶尽杀绝。” “我们以前为了社团,得罪了多少其他帮派的古惑仔,难道他林北不知道?” “现在我们没了洪兴这面旗,走到哪儿都是活靶子。” 蒋天养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着眼前这两个废物你一言我一语地发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这两个扑街不给力,他早就风风光光回归洪兴了。 现在倒好,尖沙咀和铜锣湾的地盘全丢了,还折损了他三名从暹罗带过来的杀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开口: “好啦,现在不是讲这些废话的时候。” 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既然靓坤和林北俩兄弟霸占了洪兴,而你们也被踢出局了,我要是再坐视不管,那未免也说不过去。” 蒋天养抬了抬手。 “宝山。” “二叔。” 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从蒋天养身后走出来,站到众人面前。 他面容冷峻,眼神沉静,身上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太子和大佬B同时抬头,他们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但一直没机会细问。 陈浩南几人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他是我那死鬼大哥的儿子......” 蒋天养淡淡道。 “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他一直在我的抚养下长大。” “现在宝山已经把大傻收服了,大半个西贡落入我们手中。”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狠劲: “我打算以西贡为根基建立分部,然后慢慢往油尖旺地区蚕食!” 太子和大佬B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如果有西贡作为地盘,那他们还没有输得一败涂地。 大佬B挠了挠头,问出了一个让蒋天养血压瞬间飙升的问题: “蒋先生,我有个疑问。” “西贡那边虽然地方大,但真的很贫瘠啊,除了海鲜,我真的不知道做些什么好?” 蒋天养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个大B,整个脑子难道装满B吗? 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 “西贡的码头可以供我们走私,甚至还可以跑药。” “啊?” 太子和大佬B同时愣住了。 “蒋先生,洪兴的规矩不是不碰药吗?” 大佬B一脸惊愕。 蒋天养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还讲这些老规矩?” “再说了,以前在你们自己的地盘上,还不是一样容忍其他社团散货?”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诱人的蛊惑: “我在暹罗有一条稳定的路,虽然风险高了点,但利润十分可观。”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你们要是有种,就跟着我一起干。” “之后的利润,你们七,我三。”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 大佬B吞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蒋先生,您的要求是?” 蒋天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烟雾: “我想自己搞......新洪兴!” “新洪兴???” 太子和大佬B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蒋先生,新洪兴一开,那不是摆明了要和靓坤他们打擂台吗?” 太子眉头紧锁。 “咱们就剩下这几个人,而对面有十二个地区的堂主坐镇……” 蒋天养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拍了拍手掌,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肥佬黎!” 客厅内侧的一扇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圆润、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陈浩南几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蒋天养竟然拉拢了肥佬黎。 “蒋先生。” 肥佬黎走到蒋天养面前,恭敬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过头,笑吟吟地对太子和大佬B挥了挥手。 “大B,太子,几天不见,就不认兄弟了?” 第180章 蒋天养痴佐线啊,说要搞新洪兴! 太子摇头苦笑,声音里满是自嘲: “已经被赶出洪兴的丧家犬,可不敢和你这个洪兴堂主称兄道弟。” 大佬B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蒋天养差点被这两个憨货气得脑溢血。 他猛吸了一口雪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不管你们以前有多大的误会。” “今天当着我的面,杯酒泯恩仇!” “我们是要干大事的人,别因为一点小小的意气之争,葬送了大好的前程!” 这一声低吼让太子和大佬B同时打了个激灵。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低下头: “对不起,蒋先生。” 蒋天养摆摆手,心中的怒火消了大半,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两天后,我们将在三圣宫举行盛大的开堂仪式。” “对全港岛的社团宣布,我们才是洪兴正统!” 他开始逐一分配职位: “我为洪兴龙头。” “车宝山为社团二路元帅兼揸数白纸扇。” “太子为社团红棍兼西贡话事人。” “大B为社团草鞋。” 他的目光落在肥佬黎身上: “肥佬黎,你依旧是洪兴的北角堂主,但你堂口里那些不服管的余孽,我会让太子和宝山替你把他们清理干净。” “北角,必须清一色!” “谢谢蒋先生!” 肥佬黎立刻站起身,鞠躬行礼。 太子和大佬B也激动地站起身,对蒋天养行礼。 “嗯,坐下吧。” 陈浩南在一边听得心里发急,见蒋天养始终没有提到自己几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蒋先生,那我们呢?” 蒋天养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缓和了些: “阿南,你们兄弟几个,依旧是社团的四九,但我允许你们收小弟。” “只要拿下观塘,我就让你当观塘区的红棍。” “山鸡揸白纸扇,大天二当草鞋。” 包皮拉着巢皮挤上来: “蒋先生,那我们兄弟两个呢?” 蒋天养大手一挥: “都有,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观塘的马王简必须拿下。” “这个雕毛摇摆不定,不堪大用!” “蒋先生说得对!” 太子立刻附和道。 “只要我们拿下观塘,就有了逐鹿港岛的资本。” “之后再慢慢拿回铜锣湾,到时想拉靓坤下马,也会简单不少。” 蒋天养微微颌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肥佬黎脸上: “嗯,那就把消息散出去。” “肥佬黎,你等到最后一天再公开露面,以免过早暴露,影响我们的计划。” “是,蒋先生。” 不出半天时间,蒋天养要在三圣宫举行新洪兴开堂仪式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港岛所有社团。 ...... 中环,洪兴总堂。 靓坤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新洪兴?”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在在场的堂主脸上扫了一圈,冷笑一声: “蒋天养那条粉肠痴咗线啊?” “如果让他们搞成了,那我靓坤以后还怎么在港岛江湖上混?” 基哥叹了口气,站出来提醒道: “李先生,照江湖规矩,只要有人开香堂,其他社团必须等他们办完仪式之后才能开战。” “嗯?还有这种破规矩?” 靓坤伸手挠了挠裤裆,一脸不爽。 靓妈坐在一旁,撇了撇嘴,不紧不慢地开口: “李先生,既然天养想搞新洪兴,我还是建议你们坐下来谈。” “毕竟他是蒋老先生的儿子,而你继承了蒋家的衣钵成为第三任洪兴龙头,按道理来说,先礼后兵比较好。” “免得让其他江湖朋友觉得你量小,容不得半点沙子。” 靓坤眼眸微微眯起,脸上笑着,心里却对靓妈生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这个臭婊子,还当现在是蒋天生坐庄的时代? 开口闭口就教老子做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左侧第一个位置,那是林北的座位,此刻空荡荡的。 阿北这个衰仔,搞什么鬼? 这个节骨眼上跑到内地去找武术大师。 靓坤扫了一眼在场其他堂主,淡淡地问: “既然基哥和靓妈都这么说了,那两天后,我会亲自去三圣宫,找蒋天养好好谈一谈。” “诸位以为呢?” 在场的人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分裂的局面,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靓坤本身就是鹰派,他要是决定开打,阿超和韩宾三兄弟肯定会跟。 但社团的灵魂人物林北不在,其他人心里多少有些犹豫。 毕竟对面是蒋天养,是蒋震的亲儿子,而且在暹罗的实力非同小可。 一旦跟他撕破脸,要是被扣上“乱臣贼子”的帽子,到时候多半会跟太子和大佬B一样,被人追得满街跑。 众人沉默不语,靓坤见状,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丢下一句话: “既然大伙都没意见,那两天后,我就去三圣宫会一会这位从暹罗来的土豪。”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总堂,阿鸡和肥仔成连忙跟上。 至于傻强为什么没出现? 很简单,他出卖了林北和靓坤。 傻强不满高晋这个新来的上位,甚至耀文和火爆明这些小辈都能跟他平起平坐了,自然无法忍受。 在蒋天养的糖衣炮弹下,他彻底沉沦。 结果事情败露,被林北抓去点了天灯...... 这也是,为什么肥仔成和阿鸡他们会如此害怕林北的原因。 不过傻强是真的又傻又强,跟着这样的大佬,还敢叛变...... 而大头也顺势上位,成了旺角的新红棍。 ...... 半个小时后,靓坤出现在铜锣湾林北开的那家夜总会里。 办公室的灯光调得很暗,高晋、耀文、火爆明这三个油尖旺地区的堂主已经等在里面。 火爆明一看见靓坤进来,就忍不住开口,满脸愤懑: “坤哥,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在大会上发表意见?” 靓坤没理他,径自走到沙发前坐下,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点燃。 “你这条粉肠......” 他吐出一口烟,拿雪茄指了指火爆明。 “都做堂主了,就好好跟阿晋和耀文学学怎么用脑,别整天只懂得打打杀杀。” 高晋和耀文对视一眼,两人比火爆明沉稳得多,知道靓坤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第181章 咱俩之间谁上谁还不一定呢! 火爆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靓坤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三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我为什么不让你们站出来......” “因为我就是在钓鱼。” 高晋眼神一动,瞬间明白过来: “坤哥的意思是,想看看哪些是真心跟我们做事的,哪些是想投降的墙头草?” 耀文也点了点头,接话道: “蒋天养搞出新洪兴,摆明了就是想要挖我们的墙角。” “堂口里那些心思摇摆的人,肯定会趁这个机会露出马脚。” “醒目!” 靓坤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变得阴冷。 “只要奸臣都跳出来......” “到时候我收拾他们,才符合名正言顺。” 火爆明这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靓坤没再理他,转头看向高晋,忽然问道: “阿北那边有什么消息?” 高晋摇了摇头: “北哥早上传了消息回来,说他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来。” 靓坤用力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希望他能早点回来吧,要不然我真快顶不住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这在靓坤身上是极少见的。 高晋和耀文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他们心里清楚,蒋天养这次来势汹汹,洪兴内部暗流涌动,要是林北再不回来,有些局面光靠靓坤一个人确实撑得吃力。 ...... 鹏城。 饭桌上,王洪和林北已经喝得红光满面。 包间里热气腾腾,桌上摆满了各种海鲜和本地菜,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地搁在桌角。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此刻酒精上头的两个人额头上都沁着一层细汗。 “洪哥,原本我都戒酒了,今天可是在你这里破了戒。” 林北搂着王洪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道: “怎么说你都得帮弟弟我介绍个拍卖行……” “这都是小事。” 王洪大手一挥,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姿态。 “等回头我跟佳士得那边打个电话,等你回去后把那展品拿过去寄售就行。” “不愧是洪哥,这格局!” 林北竖起大拇指,嘿嘿一笑。 “来,小弟我先干为敬!” 他举起一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咕噜。 一旁的莎莲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两人喝白酒跟喝白开水一样,一杯接一杯的,眼都不带眨一下。 她坐在林北旁边,光是看着都觉得胃里烧得慌。 这时,王洪瞥了一眼莎莲娜,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暗道林北这小子好福气,每次都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伴,上次那个就已经够出挑的了,这回又换了一个女秘书。 “小姑娘,白酒太烈,你还是别喝了。” “喝点汽水就好。” 王洪笑呵呵地说道。 他这话本是好意,但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激将的意思。 莎莲娜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王洪这么一激,反而来了脾气。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哼了一声: “王老板,您可别小看我。” “我以前可是应酬过不少酒局呢......” 她说着,举起手中的白酒杯就碰了过来。 “王老板,这杯我敬您!” 这一下林北和王洪都懵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拦,莎莲娜已经仰头把杯中酒灌了下去。 白酒入喉,辣得她直皱眉头,但她硬是咬着牙咽了下去,放下杯子时眼眶都红了,却还强撑着笑了笑。 “好!爽快!” 王洪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阿北,你这个秘书有点意思!” “有个屁的意思……” 林北看她那架势就知道坏事了,一把按住她还要倒酒的手。 “行了行了,你喝汽水就行,别逞能。” “谁逞能了?” “我今天非得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莎莲娜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又倒上一杯。 于是三人就这样推杯换盏,直接喝到晚上十一点。 到后来林北和王洪已经是搂着肩膀称兄道弟,从生意聊到女人,从女人聊到江湖,什么话都往外倒。 莎莲娜更惨,趴在桌上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还好王洪的女秘书没怎么喝,愣是把三个醉鬼一个个搀回了各自的房间。 第二天中午,一声尖锐的电话铃声把林北从睡梦中吵醒。 他闭着眼睛在床上摸了半天,才把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够过来。 “喂……” “林先生,中午了,王总让我问您要不要一起用午餐?” “不……不了……我再睡会儿……” 林北把听筒随手一扔,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但脑子里那股宿醉的钝痛让他怎么也睡不着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一样难受。 “我嘞个去,以后我再喝酒,我就是狗!” 他低声骂了一句,晃了晃因为宿醉而昏沉沉的脑袋,慢慢撑着床坐直了身子。 窗帘没拉严实,正午的阳光从缝隙里刺进来,照得他眯起了眼。 嗯? 林北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身边怎么多了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低头往旁边看去。 一条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似乎在找什么。 再往被子里一看,这个轮廓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你是莎......” “呜呜呜!” 林北话还没说完,就被莎莲娜一把捂住了嘴。 她刚才也被电话铃声吵醒,只是不敢乱动,怕被林北发现。 “不要说话!” “看着我!” 莎莲娜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林北被她这么一搞,酒都醒了大半,只好缓缓点了点头。 莎莲娜这才松开手,抿着嘴靠回床头,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沉默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 “昨晚你把我给上了,你要负责任!” “卧槽!!!” 林北一下子清醒了,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姑奶奶,我昨晚喝成烂泥,咱俩之间谁上谁还不一定呢!” 他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第182章 你来大姨妈了? 莎莲娜愣了一秒,随即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无耻!” 说完,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哭了起来。 林北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想找根烟抽。 脚刚落地,眼角无意间瞥到床单上那一抹暗红。 他顿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你大姨妈来了?” 莎莲娜的哭声猛地一停。 下一秒,一个枕头呼啸着飞了过来。 “滚呐!” 林北眼疾手快接住枕头,脸上浮现出痛苦面具。 他看了看床单,又看了看缩在被子里发抖的莎莲娜,脑子里嗡嗡作响。 “麻蛋,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整天到处打桩!” 他一边低声骂自己,一边飞快地套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莎莲娜的哭声又响了起来,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林北靠在走廊的墙上,抬手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他闭上眼睛站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电梯走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林北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用脚把门带上,走到桌前用电热水壶烧了开水,撕开一碗公仔面的包装,把调料撒进去,冲上热水,盖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着泡面走到床前。 “好啦,别哭了。” “起来吃泡面。” 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许多。 莎莲娜本来还在抽泣,闻到泡面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犹豫了几秒,终于抬起头来。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也是红的,整张脸看起来可怜兮兮。 她吸了吸鼻子,也不说话,接过泡面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林北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莎莲娜的花蕊,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已经肿成辣么大了? 他赶紧移开目光,转过身去倒了一杯温水,从塑料袋里掏出一颗胶囊递过去。 “吃完饭,把这个药吃了。” 莎莲娜正往嘴里塞面条,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了看林北手里的药,又看了看他的脸,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指着林北,声音发颤。 “你这个渣男~~!” “我饭还没吃完呢,就让我吃避孕药?”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 “拜托,这是布洛芬......” 莎莲娜的眼泪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把剩下的泡面胡乱塞进嘴里,把面盒往床头柜上一放,一把抢过林北手里的胶囊,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林北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点燃了一根香烟。 外面是鹏城正午的热闹街景,车水马龙,阳光刺眼。 他靠在窗台上,抽了半根烟,才缓缓开口。 “呐,我可不是一个无情的男人。” “既然我们发生了关系,那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莎莲娜。 “如果你愿意跟我的话......” 莎莲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嘟着嘴,眼睛还有些红肿。 她盯着林北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过了半晌,她才低声道: “我现在也只能跟着你了。” “陈家驹说朱滔死在差馆,那忠信义的人肯定也不会放过我。 “还好这次我和你一起来到内地……” 林北一想到这里就头疼。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了。 朱滔虽然死了,但他手底下的生意网还在,那些跟朱滔有过往来的人,绝不可能让一个知情者活着留在港岛。 莎莲娜的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等你回去后,我陪你去找陈家驹的上司。” 林北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虽然我是社团成员,但为了你安全,只能找他们好好谈谈,尽快把这件事给解决掉。” 他之所以会这么想,无非就是想借标叔他们的手,让莎莲娜戴罪立功。 只要破获的案子足够大,再加上花点钱在鬼佬那边打点打点,让莎莲娜不用坐牢也不是没可能。 港岛的法律,说到底还是有钱人的游戏。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说说看,你当初是怎么去朱滔的公司上班的。” 莎莲娜沉默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床头,开始讲起从前的事...... 朱滔对外是成功的商人、社会名流,有自己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所以他每年都会招聘一些应届的大学生。 莎莲娜从学校毕业那年,正好碰上朱滔的公司招人,她投了简历,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拿到了一份高薪的秘书职位。 那时,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好极了。 老板儒雅随和,公司规模大,薪水比同期的同学高出一大截,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和福利。 她每天穿着职业装进出写字楼,觉得自己终于在湾仔市区站稳了脚跟。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看到了一份不该看到的文件。 那是夹在一堆普通贸易单据里的几张纸,上面记录着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数字和代号。 她当时没多想,直到后来慢慢接触到了更多,才渐渐拼凑出真相...... 朱滔做的根本不是正经的进出口贸易。 但那个时候,她已经走不了了。 朱滔扣了她的护照,限制她离境,还多次用她家人的安全来威胁她。 她父母在元朗开着一家小杂货铺,妹妹还在上学,这些人都是朱滔嘴里随时可以拿来敲打她的筹码。 “所以……我虽然表面上是秘书,实际上早就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从犯了。” “不过我只是帮他做过账,其他的都没有做过……” 莎莲娜说到这里,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北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开口: “我想,你要是能协助警方把连浩龙他们这个贩毒集团端掉,法官应该会对你从轻处理。” 因为按照原剧情,陈家驹他们的确是让莎莲娜做污点证人,拿到了证据后洗白了自身。 第183章 武痴林......封于修! 莎莲娜闻言,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她抿了抿嘴唇。 “前两天回家的时候,我爸妈还不知道我的事……” “一想起过段时间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会不会……” “会不会伤心到直接晕过去……”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忍着没哭。 林北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帮会的事,地盘的事,打打杀杀的事,他一样没少干。 说到底,大家都是在这个泥潭里打滚的人,谁也没资格嫌弃谁。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如今的港岛,刚经历过雷洛的五亿探长时代、跛豪的天下、马家兄弟的面粉帝国,那些年卖粉吸粉的人遍地都是,多少人因为这东西家破人亡。 他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会让这东西沾到自己的家人身上。 断子绝孙的勾当,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 林北把烟掐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调。 “我老表讲得好,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你得庆幸自己是在港岛,而不是在北边。” “要不然,分分钟请你吃花生米。” “花生米?” 莎莲娜一愣。 “就是枪子儿。” 林北用手指比了个枪的形状,在她脑门上虚点了一下。 莎莲娜被他这么一吓,整个人扑了过来,死死搂住他的胳膊: “啊?” “这边这么危险的吗?” “那你还带我过来?” 林北被她这个反应逗乐了,摇摇头说: “瞧你这怂样。” “反正我是大义灭亲了,等回去就看陈家驹他们怎么说咯。” 莎莲娜从他胳膊上抬起头,嘟着嘴看了他半天,最后像是认了命一样,深吸一口气: “那好吧。” 她咬了咬牙,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眼神变了。 “既然不知道前路如何,那我就疯狂一次。” “来,用力凿我!” 她说着,伸手开始扯林北的衣服。 “卧槽,你这么饥渴的吗?” “废话!” 莎莲娜红着脸,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老娘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被你夺了,现在再不享受,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林北张了张嘴,竟然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 随后两人开始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赤身肉搏。 这一战,谁也没有轻易求饶。 ...... 当天下午,林北吃完午饭,带着几个保镖驱车前往塔寨村。 莎莲娜留在酒店休息...... 她倒是想跟来,但实在是起不来床了。 花蕊疼呗。 车子在村口停下,林北下车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上一次他离开的时候,塔寨还是一个灰扑扑的小村子,土路上跑着光脚的小孩,妇女们蹲在井边洗衣服,男人们三三两两蹲在墙角抽烟,脸上写满了被生活磨平了的麻木。 而现在...... 村口的大榕树还在,但树下的泥地已经铺上了水泥,几个老人坐在新修的石凳上下棋。 村里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两边的房子虽然还是老房子,但门前的杂物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晒着新洗的衣裳,透着一股烟火气。 远处跑来几个小孩,身上穿的是崭新的衣裳,脚上蹬着凉鞋,小脸也圆润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黄不拉几、一脸菜色的模样。 “不错。” “看到村民的生活好起来,我这心里也就放心了。” 林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林耀东带着两个弟弟早早在村口候着了,看到林北的车停下,三个人快步迎了上来。 林耀东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 “这一切还是多亏了您。” “要不是您出手相助,咱们塔寨还不知道要穷多少年……” 林耀东握住林北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 林耀华在一旁使劲点头,林宗辉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满脸都是感激。 “我只是个引路人罢了。” 林北摆摆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把糖果,蹲下来分给围过来的小孩们。 “想要彻底脱贫,得靠村民自己的勤劳去致富。” “我能帮你们一时,帮不了一世,以后的路还要你们自己走。” 小孩子们接过糖果,一个个笑得眼睛弯弯的,有几个胆大的还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谢谢叔叔......”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转过头看向林耀东: “对了,我要找的人,你找到了没?” 林耀东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已经找到了。” “他原本是南海人,现在被我们招到村子里教孩子们习武。” “不过市里的医院条件有限,没办法给他妻子治病,听说他打算近期就离开村子,去港岛求医。” 林北摸了摸下巴,默默盘算起来。 封于修,这个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天生跛脚,左脚比右脚短了一截,走路一瘸一拐的。 为了弥补先天的不足,他从小就对自己进行残酷的训练,别人练一遍他就练十遍,别人休息他还在练。 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残疾练成了一个武痴。 直到他遇到了沈雪,那个不嫌弃他跛脚的女人,成了他一生唯一的温柔。 封于修疯狂练武变强,初衷也许很简单...... 就是想证明自己这个“废物”也能保护所爱之人。 但后来沈雪离世后,彻底斩断了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羁绊,也让他彻底走火入魔,到处找人切磋,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这样的人,让他来当自己武馆的馆主。 先不说能不能教好徒弟,光是让他偶尔去给自己“处理”几个人,这笔买卖就已经极其划算了。 而且现在的封于修还没疯。 沈雪还活着,他的心里还有牵挂,这就意味着他还好控制。 “那好,你先带我去找他。” 林北收回思绪,对林耀东说道。 “行,您跟我来。” 林耀东在前面带路,左拐右拐,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来到了林氏祠堂旁边的一座小屋前。 这座屋子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什么邻居,祠堂高大的围墙把它挡在阴影里,从外面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里还住着人。 第184章 三圣宫外,风云暗涌 林耀东之所以把封于修一个外姓人安排在这里,既是为了不让村子里习武的事情暴露出去,也是方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毕竟这是林北特意交代要找的人,马虎不得。 叩叩叩。 林耀东上前敲响了屋门。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打开。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苦得呛人。 门后站着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面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站姿微微倾斜,左脚比右脚短了一截。 “有事?” 封于修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耀东。 “封师傅,那位请你过来当馆主的贵人到了。” 林耀东说道。 封于修的目光从林耀东身上移开,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站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面容俊秀,气质跟周围的村民截然不同,一看就不同凡响。 旁边还站着几个保镖模样的黑衣人。 “你就是林村长说的贵人?” 封于修皱着眉询问。 林北轻笑一声。 林耀东把他捧得太高了,但看周围村民的神情,他们似乎觉得这理所当然。 你把人民放心上,人民把你高高举起。 “贵人谈不上......” 林北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廊下,跟封于修面对面。 “恰好听说过封师傅的名号,想请你到港岛去,替我武馆镇镇场子。” 封于修沉默了几秒,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 “给你当打手也好,当教练也罢。” “你一个月能给我多少钱?” “还有,你认识港岛的顶尖医师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迫,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是为了你夫人对吧?” 林北问。 封于修缓缓点头,喉结动了动,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是,所以我需要钱......” 林北连忙制止封于修,他并不希望把在这里谈这些。 “你夫人的病,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治。” “至于工作的事情,等我们会港岛再详细谈......” 封于修眼眸微微眯起。 这个贵人,话里有话啊...... 但他听懂了。 林北应该不止是找他当馆主,也许还要兼职其他的工作,比如杀手什么的...... 这个人的杀性,可不小。 但封于修不在乎。 他只在乎沈雪。 “好,我接下了!”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嗯!” 林北也不废话。 “你收拾好东西,我在村口等你。” “今晚我们就回港岛。” “行。” 封于修说完,转身走进屋内。 门没关,林北从门口看进去,能看到昏暗的房间里摆着两张木板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床边堆着大大小小的药罐,空气里的药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封于修走到床边,俯身对女人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听不见。 林北没有多看,转过身对林耀东吩咐: “我去村口等他。” “最近港岛那边会运过来一批VCD碟机,这玩意儿可是赚大钱的神器,你们可要经营好了。” 林宗辉眼睛一亮。 物流这块一直是他负责跟进的,有新货到了,他家总是第一个能用上。 “非常感谢您对塔寨一直以来的帮助。” 林耀东没有提VCD的事,而是郑重其事地对林北深深鞠了一躬。 “塔寨的村民会永远记得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林耀华和林宗辉也连忙跟着鞠躬。 “都自己人,不用太客气......” 林北伸手扶起他们,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村口走去。 保镖们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 一天后,港岛。 筲箕湾,三圣宫。 这座庙宇今天格外热闹。 庙外的空地上停满了车,从奔驰宝马到丰田面包,各种档次都有。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庙门口抽烟,腰间鼓鼓的,一看就不是来烧香的。 庙里面更是人头攒动,香火缭绕中,一群衣冠楚楚的江湖大佬各据一方,身后站着自己带来的马仔,把本就不大的庙堂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都是蒋天养请来镇场子的,也有自发过来看热闹的。 今天是蒋天养正式亮出“新洪兴”招牌的日子,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几乎都派了人过来。 东星的龙头骆驼坐在庙堂左手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后站着乌鸦和笑面虎,一个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一个笑眯眯地四处打量。 旁边是新记的二路元帅许波,脸色不太好看。 前几天和联胜偷袭了尖沙咀的地盘,他的得力干将斧头俊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再往后是忠信义的连浩龙,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朱滔出事后,忠信义的日子不太好过,所以他今天来这里,更多的是想看看风向。 正兴的福爷拿着一把扇子,脸上笑眯眯的,想个弥勒佛一样,但谁都知道这老家伙精着呢。 洪英社的蒋权、洪乐的飘叔、恒字的敏哥,还有其他几个叫得上名号的社团大佬,也都来了。 “哇,今天什么情况啊?” “这么人齐?” 一个张扬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大D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吉米、东莞仔和几个马仔。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露出胸口一条粗粗的金链子。 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嚣张劲儿。 “大D,几天不见,气势比以前更威了哦。” 骆驼笑呵呵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骆驼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我才上位几天呢,论威望,肯定比不上你这个东星老龙头啦。” 大D在自己手下的簇拥下走进庙堂,嘴上说着客气话,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 骆驼脸色微微一沉。 在场的人也听出来了......大D这话里的“老”字,咬得格外重。 “咦,大D哥。” “刚上任就这么串?”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已经重新踩进尖沙咀了呢。” 乌鸦把手里的口香糖往地上一吐,阴阳怪气地开口。 第185章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给谁交代? 大D脚步一顿,瞥了乌鸦一眼,不屑道: “小子,油尖旺地区,我大D早就踩进去了。” “今晚要是有空,不妨去我尖沙咀的场子玩玩,别整天躲在元朗那种乡下地方当土皇帝。” 乌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的许波脸色更是铁青。 这件事发生在几天前。 斧头俊被和联胜的人偷袭住院,尖东那两条街也丢了。 大D对外说是报当年的仇,但许波心里清楚,这他妈就是在打新记的脸。 “大D!” 许波冷冷开口。 “七天还没过……那两条街,今晚我们新记就抢回来。” 大D转过头,看了许波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换作以前,他大D还真没把握跟新记正面叫板。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在尖沙咀跟洪兴结了盟。 新记敢动手,洪兴肯定也会下场。 两家打一家,怎么算都不亏。 大D摊了摊手,轻蔑一笑: “等你抢回地盘再说吧。” “放狠话谁不会啊?” 许波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马仔也跟着上前一步。 庙堂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 “大D,一大早的,怎么火气这么大啊?” “早就跟你说了,跟我一样出门带个灭火器,你偏不听。”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 靓坤叼着雪茄,搂着金发碧眼的灭火器,身后带着高晋、耀文、火爆明等一众堂主,嚣张地晃进来。 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目光在庙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波身上。 “哟,波哥也在啊。” “站着干嘛,坐下慢慢聊嘛。” “哼!” 许波自然知道靓坤和大D的关系。索性没有理会他们,冷哼一声坐下。 靓坤看许波给自己面子,只能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笑嘻嘻地走到大D身旁: “怎么来得这么早啊,大D!” 大D白了他一眼,很是无语。 今天这个戏台可是为你们洪兴内斗而搭的,我不早点过来,待会等你这条粉肠被人吃干抹净了,那我尖沙咀的地盘还要不要了? “阿坤,现在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气?” 靓坤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在场众人也被靓坤这笑声吓了一跳。 啥情况? 靓坤又发癫? “这算什么。” 靓坤收起笑声,摆了摆手。 “只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组织的一场闹剧罢了。” “我靓坤大手一挥,什么阿猫阿狗都得给我让边……”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个威严十足的声音: “哦?靓坤,希望你的能力能和你的口气一样大!”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蒋天养带着大佬B和太子等人前来。 而蒋天养身旁还有一个头发黑白相间,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 福爷一愣,颤颤巍巍道: “那……那是龙卷风!” 许波也反应过来,惊呼道: “啊?居然是龙卷风?” “他怎么出城寨了?” “难道是蒋天养请来的帮手?” 连浩龙此时也不淡定了。 龙卷风作为城寨第一高手,其实力可是比他还要强一线。 就在一众社团大佬议论纷纷时,蒋天养走到靓坤面前,脸上虽然笑容不减,但语气却是十分冰冷: “靓坤,有些事情,人在做,天在看。” “你怎么上的位,大家都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我作为洪兴创始人蒋震的儿子蒋天养,第一个不服你!” “今天我就在三圣宫内,当着一众江湖同仁的面,重立新洪兴,势要与你争个雌雄!” 靓坤闻言,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蒋天养居然连龙卷风都请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蒋家和龙卷风义兄狄秋的关系颇深,要请动他并不难。 今天这出戏,怕是难唱了。 “呵呵呵!” 靓坤冷笑几声。 “蒋天养,洪兴不是你们蒋家一家的洪兴,而是数万洪兴兄弟的社团。” “没有其他兄弟的共同扶持,你蒋家能这么威风?” 他的声音也在庙堂里回荡: “蒋天生在世的时候,就扯着蒋老先生的虎皮,年年霸占龙头的位置,压榨其他堂主,不为社团兄弟谋福祉。” “我靓坤上位,是顺民意,现在社团的兄弟们,哪一个过的日子不比以前好?” “如今可不比以前,没人愿意傻乎乎地为了一张空头支票,舍弃好日子不过,和你去冒险!” 话音刚落,在场的洪兴堂主和其他社团的堂主都暗暗点头。 靓坤的确是一个好大佬。 光是他上位这些日子,洪兴古惑仔的人均GDP都涨了一倍左右。 这时,站在蒋天养身旁的龙卷风开口了: “靓坤,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阿生的死,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咱们先不提。” “光是你任人唯亲,把洪兴打造成你自己的一言堂,就令不少洪兴堂主气愤不已。” 靓坤眉头一挑,狠狠瞪向龙卷风。 你这个老东西。 不是我们洪兴的人,却还站出来指责我? 就在他刚想开口反驳之际,一个肥胖的身形从他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龙哥大义!” “我就是受到靓坤的压迫,才导致生意长期受损!” 靓坤面色凝重,眼里的寒芒闪烁。 奸臣已经跳出来了吗? “肥佬黎,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肥佬黎转过身,脸上横肉抖动。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给谁交代?” “哦?只许你的亲朋好友占据油水区,让我们其他人吃边角料?” “我告诉你,今天我肥佬黎就是要清君侧,把你这头狐假虎威的病虎拉下马!” 肥佬黎叉着腰,站在蒋天养身边,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哈哈哈!” 蒋天养大笑起来。 “靓坤,你看,已经有洪兴的兄弟站出来指责你独裁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张开双臂,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诸位洪兴兄弟,你们要是不满靓坤的,我蒋天养这边欢迎你们的加入。” “只要你们今天弃暗投明,我会既往不咎,以前该是你们的地盘跟生意,还是你们的。” 蒋天养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 “另外油尖旺地区,我会重新洗牌,给足其他没地盘的兄弟机会……” 第186章 表,快来救我啊表! 这话一出,高晋、耀文、火爆明几人更是怒不可遏,摆出一副要拼命的姿态。 他们心中早已对蒋天养十分不满,眼前这人可是要分掉他们的地盘。 而靓妈、基哥、马王简几人一个个互相对视,心中摇摆不定。 庙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三人。 最终,靓妈叹了口气,率先迈出了脚步。 紧接着是基哥。 然后是马王简。 三人走到蒋天养身旁,齐齐躬身: “蒋先生,我们三人愿意弃暗投明,加入新洪兴!” 这一下子,在场众人都不淡定了。 没想到蒋天养会来这么一出。 一下子就把洪兴十二个堂口给分化了? 大D嘴角微微抽搐,就连他这个外人看了都着急。 他扭头看向靓坤,却见这家伙居然还是一副气淡神闲的模样。 而此刻靓坤不是不慌,是完全没辙了。 他刚回来做堂主没多久,就被林北推上去做龙头。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让这些堂主信服,又跳出来太子和大佬B这两个扑街妖言惑众,自己只能出手清理掉他们。 这也让靓妈和基哥等一众元老级堂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如今蒋天养这个号称洪兴正统的扑街回来,又有龙卷风给他撑腰,这几个墙头草肯定第一时间跳过去,寻求庇护。 毕竟林北和靓坤两兄弟对兄弟虽然好,但是做事太极端了。 靓坤目光扫了一下,自己身边剩下高晋、耀文、火爆明、韩宾三兄弟和超哥七个堂主。 看样子还不算损失严重。 至于为什么韩宾和超哥他们不跳槽? 是因为他们和靓坤、林北俩兄弟牵扯太深。 无论是生意还是兄弟感情,根本无法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做出背叛。 即使他们不顾一切跳槽,到了蒋天养身边肯定不会受到重用。 可蒋天养仍然不死心,继续挑拨离间。 “韩宾、恐龙、细眼!” “你们三位是我那死鬼大佬花了大价钱过档到洪兴的,难道你们也想跟着靓坤这艘破船一起沉到海底?” 蒋天养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今天只要你们过来,我保证既往不咎,你们现在做的生意和地盘,我一概不插手……” 他话还没说完,恐龙作为三人之中的大哥,第一个站出来回怼。 “收皮啦,蒋天养!” 恐龙的声音如同炸雷: “我们三兄弟过档的是洪兴,而不是做你们蒋家的狗!” “外人无论怎么指责李先生不好,而我们这群洪兴兄弟心里却不会这么认为。” “光是这两个月,大伙不说赚得盆满钵满,最起码连最底层四九仔的收入比以前都翻了一倍!” “当年的跛豪有句话说得好,得人恩果千年记。” 恐龙环视四周,一字一句道。 “咱们出来混的,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不然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好!” 恐龙这番言论,让在场不少其他社团的朋友为其喝彩。 韩宾和细眼也诧异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不愧是你啊,在大义面前,永远都不会犯浑。 靓坤满意地点点头,只要社团内还有人认可我靓坤就行。 而靓妈、基哥、马王简三人就不这么认为了。 恐龙这番言论,直接在他们三人身上打了叛徒的标签。 他们刚想开口反驳,蒋天养率先一步站了出来。 “恐龙,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那以后就别后悔。” 蒋天养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 “今日以我蒋天养为龙头,车宝山为白纸扇揸数,收五大堂口,正式成立新洪兴!” “帮规第一条,拿下靓坤、林北俩兄弟,复我洪兴正统!” 他看向在场所有人: “在场的江湖兄弟们,愿意帮我蒋天养的,日后必定感激不尽……” 靓坤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蒋天养这么无耻,在这个时候拉其他社团下水? “天养说得好!” 连浩龙第一个站了出来。 “靓坤倒行逆施,林北多行不义,我早就看他们兄弟不顺眼了,今天这场子,我忠信义帮定了!” 他走到蒋天养身边,心中盘算着,自己还得靠蒋天养的地盘散货呢。 “蒋震和我是老相识了。” “故人之子,我当帮之!” “今天这忙,我洪英社帮定了!” 蒋权拄起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靓坤,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哈哈,只要能让和联胜不爽,那我新记也跟!” 许波也站起身,走了过来。 哗啦啦。 一下子出现了十来个小社团也站出来,力挺蒋天养。 再加上龙卷风这个龙城帮。 庙堂里的形势瞬间明朗。 蒋天养身后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而靓坤这边,只有孤零零的几个堂主。 大D的脸色都白了。 他看向靓坤,却发现这家伙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靓坤只觉得此刻头皮发麻,心里直呼卧槽。 表,你在哪里? 表快来救我啊,表! 难受啊,表! 东星的乌鸦见状,刚想俯下身询问自家大佬,却发现骆驼直摇头。 蒋天养一个过江龙,想压住靓坤这条地头蛇不容易。 而且现在形势这么严峻,林北都还没出现,事情应该还是有转机…… 就在靓坤内心疯狂发SOS时,一道声音的响起,让他彻底安心下来。 “哦?难道各位真的想和我们洪兴作对?” 林北叼着雪茄烟,身后带着王建军、王建国和封于修几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庙堂里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只见林北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龙须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站在那儿,便是一股让人望而却步的枭雄气势。 他的目光在庙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蒋天养身上。 “蒋天养,你搞这么大阵仗,就是想对付我们俩兄弟?” 林北走到靓坤身边,给了他一个微笑,示意他放心。 “大佬放心,没人可以欺负我们洪兴!” 蒋天养冷笑一声: “林北,你来得正好。” “今天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们兄弟俩的事一起了结。” 林北嗤笑一声,一口雪茄烟喷在蒋天养脸上。 “了结?” “你凭什么?” 他看向蒋天养身后的那群人: “就凭这些乌合之众?” 第187章 当众暴打大佬B 连浩龙眉头一皱,盯着林北,声音低沉。 “林北,你太狂妄了。” “狂妄?” 林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连浩龙,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忠信义的小弟出现在我们洪兴的地盘上。” “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你......” 连浩龙脸色骤变,气得面红耳赤。 忠信义的货还在尖沙咀的地盘上散着,如果林北真把尖沙咀的生意断了,那损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连浩龙攥紧拳头,但最终还是没敢当场翻脸。 蒋权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摆出一副老前辈教训后辈的姿态。 “林北,你一个后生仔,也敢在这么多前辈面前大放厥词?” “前辈?” 林北偏过头看向蒋权,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蒋权,你洪英社上个月跟和联胜的鱼头标发生火拼,是谁出面给你摆台子的?” “是我兄弟靓坤!” “今天你站在这儿替蒋天养说话,那就是恩将仇报。” “你还他妈的有脸跟我讲道义?” “我……” 蒋权的脸色瞬间涨红,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庙堂里好几个社团大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有探究,也有鄙夷。 江湖人最忌讳的就是忘恩负义,林北这句话等于当众扒了他的底裤。 许波冷笑一声,接过话头。 “林北,你不用在这儿挑拨离间。” “你们兄弟俩,就是因为做了那么多恶事,才会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闭嘴,许波!” 林北猛地转过头,手指几乎戳到许波的鼻尖。 “我记得,新记在尖东的两条街还没拿回来吧?” 许波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斧头俊还在医院躺着吧?” 许波的嘴角抽了抽。 “你觉得今天这场合,你掺和进来,是想让新记在尖东的势力彻底被清扫出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许波的痛处。 新记在尖东的地盘丢了两条街,斧头俊又被人砍进了医院,现在社团内部正焦头烂额。 他今天过来给蒋天养站台,说白了是想借新洪兴的势。 可现在被林北当众点破,反倒显得他许波是拿新记的前途在赌。 “嘿嘿,阿北,只要你们洪兴敢动手,我们和联胜必定会跟团!” 大D往前踏了一步,毫不畏惧地瞪着许波。 和联胜和新记的仇,可不是单纯一个斧头俊受伤住院就能平息的。 两边为了尖沙咀的地盘,打了多少回,死伤了多少兄弟,双方的仇恨可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大D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替林北撑场子,顺带恶心许波一把。 庙堂内外一片死寂。 蒋天养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林北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联盟说得摇摇欲坠。 连浩龙被生意掐着喉咙,蒋权被人扒了老底,许波更是被戳中了死穴。 这三个人现在站在他身后,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可蒋天养心里清楚,他们各自的算盘都打得噼啪响。 龙卷风终于开口了。 “不愧是洪兴的刀王北,担得起社团白纸扇这个职位。” 林北看向龙卷风,脸上那些张狂的神色慢慢收敛了几分。 “龙哥,我敬你是江湖前辈,今天才叫你一声哥。”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 “但今天这事,是我们洪兴内部的事。” “你龙城帮掺和进来,不合适。” 龙卷风沉默了片刻。 “我答应过秋哥。” 林北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那是你们的事,我可管不了。”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社团大佬,声音洪亮。 “诸位江湖朋友,今日是我们洪兴内部的事情,希望你们卖我林北一个面子,别插手我们的家事。” “在下感激不尽。” “可要是你们想和这几位一样头铁......”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我洪兴也不怂任何人!” 此话一出,不少社团大佬面面相觑。 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林北这个人。 睚眦必报,手段狠辣,和他那个兄弟靓坤一明一暗,在洪兴内部掀翻了不知道多少人。 就连洪泰和号码帮的王宝都被干掉了。 今天谁要是站出来做出头鸟,必定会遭受到林北和靓坤的死命报复。 别到时候汤都没捞到,反倒被人绝地反杀,那就尴尬到家了。 大佬B站在蒋天养身后,看着林北那副嚣张的模样,胸口的火越烧越旺。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于是站出来,指着林北骂道: “林北,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今天诸位江湖同仁都在看我们新洪兴成立呢,这里还轮不到容不得你撒......” 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炸开,在庙堂里回荡了好几圈。 大佬B整个人侧飞出去,狠狠砸在供桌上。 那张八仙桌哗啦一声散了架,供品、香炉、烛台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大佬B躺在一堆碎木中间,嘴里溢出鲜血,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B哥!”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几个人连忙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大佬B从碎木堆里扶起来。 谁也没想到林北敢直接动手。 座头站在福爷身后,一双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盯着林北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一下,喃喃自语。 “人怎么可以有种到这地步……” 蒋天养的脸绿得像块发霉的猪肝。 他猛地抬手指向林北,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林北,你竟然敢动手?” 林北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一根根擦着手指,语气漫不经心。 “他是我洪兴的叛徒,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你蒋天养真是越混越回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收为手下,小心这个反骨仔日后咬你一口啊!” 话音一落,林北身后的靓坤第一个爆笑出声。 “哈哈哈!” “阿北,你讲得好!” 靓坤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连反骨仔都收的人,这群乌合之众也就那样......” 第188章 跟林北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洪兴这边的小弟们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庙堂里回荡,刺得蒋天养脸颊发烫。 龙卷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北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人,这等于完全没有把他龙卷风放在眼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 “林北,我......” 话还没说完,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合图的二路元帅洪南带着几个黑衣小弟直接闯了进来。 “蒋天养,把大佬B和陈浩南等人交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给整不会了。 蒋天养皱紧眉头,示意陈浩南几人把大佬B扶到后面去,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洪南。 “洪南,你什么意思?” “你也想和我新洪兴作对?” 洪南冷哼一声,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瘦小的男子被两个黑衣小弟架了出来。 那人看上去畏畏缩缩,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陈浩南和大天二几人。 “就是他们几个……就是他们杀死巴闭的!” “你胡说八道!” 陈浩南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你们......” 洪南的保镖横身挡在前面,把他死死拦住。 洪南冷笑一声。 “怎么?还想杀了我的证人?” “怪不得我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凶手,原来是你们几个小王八犊子干的好事!” 他骂完转过头,盯着蒋天养。 “现在人赃并获。” “蒋天养,你要是敢保他们,那就是跟我合图宣战。” 蒋天养此刻再也绷不住。 他万万没想到,大哥蒋天生之前埋的坑,却被自己一脚踩了进去。 巴闭的事他隐约知道一点,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有刻意去询问大佬B他们,毕竟这是以前蒋天生在位时干的事。 可现在合图的人带着证人找上门来,这把火烧得他措手不及。 如果为了不得罪合图,就把大佬B和陈浩南等人交出去,那今天他这个龙头的威望必然颜面扫地。 仪式还没办成,自己先卖了兄弟,传出去新洪兴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可要是不交...... 蒋天养的目光从洪南身上移开,扫过林北,扫过靓坤,扫过大D。 靓坤他们还占据着洪兴八个堂口,再加上和联胜跟合图,这个阵容打自己这边四个社团,简直不要太轻松。 旁边的乌鸦弯下腰,凑到骆驼耳边轻声问道。 “骆哥,看样子,蒋天养今天输定了。” 骆驼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蒋震这两个儿子,一个气量小,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另外一个格局大,但心思却没有那么缜密。”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这条过江龙,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旁边的福爷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刚才没有站出来得罪洪兴,要不然以后真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而基哥、靓妈和马王简三人此刻心里七上八下,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出来。 尤其是肥佬黎,他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初要不是蒋天养开的空头支票太香,他们肯定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跳槽。 现在倒好,新洪兴的招牌还没挂起来,眼看就要被人拆台了。 社团的白纸扇林北可不是个善茬,连大佬B和太子这两个实权派的堂主都被他撸了,自己这几个人说白了就是纸老虎,真打起来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林北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见大伙都不想做出头鸟,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蒋天养。” “洪兴的招牌可是很重的。” 他慢慢踱了两步,站到蒋天养面前,那鄙夷的眼神毫不掩饰。 “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 “今天有林北在,你们的仪式就办不了......” “耶稣来了都没用,我讲的。” 蒋天养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他在暹罗就是一方的土皇帝,手里握着一支雇佣兵,谁见了不得低头叫一声蒋先生。 没曾想回到港岛,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疯狂羞辱。 这种落差让他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林北,你是执意要跟我蒋天养拼一下对吗?” “我告诉你,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蒋天养声音嘶哑,明眼人都能听出此刻他的火气有多大。 林北嗤笑一声。 他伸出手背,一下一下地拍在蒋天养的肥脸上。 那动作轻飘飘的,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啪。 “跟林北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啊?” “还有......” “我告诉你,不气盛还叫年轻人?” 蒋天养猛地甩开林北的手,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 “动手!”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刚想拔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喝斥声。 来人正是李文彬和陆启昌。 两人各自带了一大群便衣警察,从庙门鱼贯而入,瞬间就把庙堂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李文彬眯着眼,目光在林北和蒋天养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 “搞什么?” “黑社会非法集会啊?” “今天你们想搞事,就别怪我动手将所有人都带回去。” 蒋天养看到警察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要炸了。 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总是有人跳出来捣乱。 先是林北,然后是洪南,这一次居然是警察。 而且来的还是警队总部的O记总督察,这说明今天的事情已经惊动了警队高层。 但他毕竟在暹罗混了那么多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也不少,脸上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阿Sir,我们是宗亲会的,在三圣庙祭神很合理吧?” “港岛是讲法律、讲民主自由的地方,你不能剥夺我们作为市民该有的权益。” 他可不会傻到在警察面前承认自己是社团成员。 第189章 叼雷阿妈,差佬大晒啊? 在港岛的社团,大部分都是打着同乡会、宗亲会的幌子组建起来的。 这种习俗有很深的历史根源,早期港岛许多社团最初就是以劳工互助、同乡联谊的形式出现。 比如大家来自同一个地方,像广府、潮汕、莞城等等,在陌生的环境里抱团取暖,设立堂口、收取会费、解决内部纠纷。 这种架构天然具备隐蔽性和凝聚力,后来部分组织才逐渐演变为今日的犯罪集团。 对外挂的是“某某同乡会”的牌子,对内仍然是原本的辈分与规矩。 在江湖上,他们都会对外宣称自己是洪门的传承,而在这层皮在港岛的法律框架下,是一块相当好用的挡箭牌。 他们都会对外都宣称自己是洪门的传承。 哎,这里肯定有朋友会问,为啥港岛的帮会都是洪门,那青帮呢? 他们就好像被历史抹去一般。 不是青帮被历史抹去了,而是他们喜欢投机取巧。 在历史上,青帮一共有四次站队,基本都是每次谁赢了,他们就帮谁,所以在最后一次站队光头后,也彻底在港岛和内地烟消云散,导致帮派差点断了香火。 剩下的余孽跟着光头去了湾湾,这才有了雷公的夜壶论跟周朝先把杜月笙称为祖师爷的说法。 正所谓洪门一大片,青帮一条线。 洪门是大家的,只要你爱兄弟,你也可以进洪门。 洪门成员以兄弟结拜为基础,组织像一张横向铺开的网。 各地堂口相对独立,没有严格的上下级从属关系,成员之间平等互称兄弟。 因此,它的势力可以像“一大片”那样在各地广泛蔓延,扩张迅速。 而青帮实行师徒传承制度,组织像一条纵向的锁链。 从师父到徒弟、徒孙,辈分严格、等级分明,权力自上而下集中。 成员入帮必须拜师,形成“一条线”式的单线联系。 发展上重深度而非广度,主要沿运河、长江等水路呈线状分布。 总结成一句话,洪门是横向的兄弟结义,像一张网散开成片。 青帮则是纵向的师徒纽带,像一条链串联成线。 哎,这时候肯定会有机智过人的朋友发问,那洪门也没有被完全清理掉啊,现在致公堂都还在,是不是当年站队了? 没错,当年10月1日,在那张历史性的照片上,洪门的美髯公大佬赫然在列。 另外,孙先生当年可是洪门的红棍...... “哼,宗亲会?” 李文彬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古怪。 他在O记干了这么多年,跟这些社团打过的交道数都数不清。 挂着同乡会的牌子干黑社会勾当的事,他见得多了。 可问题是今天闹得太大了,三圣庙里汇聚的港岛社团大佬已经来了七七八八。 一旦发生变故,别说他想升警司,就连这身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虽然他老爸在警队也是高层,可他也是有政敌的好吧,所以他今天必须硬刚。 “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带上你们的小弟给我离开三圣庙。” “要不然,全部都给我带回去警队总部!” 此话一出,所有社团大佬的脸色都变了。 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他们大老远跑到三圣庙,就是来看热闹的,结果警察一句话就要把他们全赶走,要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阿Sir,你在关二哥面前动武,可不太好吧……” 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对啊,你也是华国人,难道连这点信仰都没有?” “我们连供桌......” 蒋天养顺着话头就接了一句,刚说到“供桌”两个字,脸色突然变了。 他才想起来,刚才的供桌被大佬B砸得稀碎,碎木头和供品还散落在地上呢。 林北眼珠子一转,朝高晋使了一个眼色。 高晋会意,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乌蝇低声吩咐了一句。 乌蝇连忙点头,悄无声息地退进了人群里,三拐两拐就消失在陈浩南几人的身后。 李文彬不想再废话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拘捕令,举在手里亮了亮。 “蒋天养,我不想再和你扯皮了。” “这张拘捕令可以抓捕现场所有人,我是给你们各位大佬面子,才和你们讲三分钟。” “要是我不讲情面,我一进来就抓人。”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邝智立吩咐道。 “阿立,开始计时。一分钟后没有离开的人,一律当做疑犯带回警队。” “YeS,Sir!” 邝智立刚应声,蒋天养身后的方向突然响起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声音。 “叼雷阿妈,差佬大晒啊?” “有种把我们全抓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个方向站着的是蒋天养、陈浩南和山鸡几个人。 乌蝇喊完那句话,身子一矮,飞快地钻进了供桌下面的幕布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庙堂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咕噜。 座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卧槽!” “比起林北,陈浩南这几个小子更有种!” “哈哈哈!” 李文彬仰头大笑,笑声在庙堂里回荡,透着一股冷意。 “好,有种!” “我李文彬当差这么些年,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刚的年轻人了!” 他笑容一收,大手一挥。 “各位手足,将所有人......” “慢着!” 林北在千钧一发之际站了出来。 “李Sir,我们几个只是路过此地,进来给三圣上一炷香的,对于此地发生什么事,一概不知.....” “我们这就带人离去......” 他说完,右手一挥,洪兴的人齐齐转身,跟着他的脚步往庙门口走去。 “阿头,我们……” 邝智立连忙凑过来询问。 李文彬摇摇头。 他很清楚,只要林北离开,那这场闹剧也就落幕了。 说到底,今天的事就是洪兴内讧,他这个主角都走了,剩下的观众哪有不散场的道理。 靓坤走到庙门口时,突然转过身,对蒋天养比了一个老汉推车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贱到了骨子里。 蒋天养和大佬B的脸色同时绿了。 大D更绝,走到门口时专门停下脚步,朝许波竖了一根中指。 他的嘴型清清楚楚,只要是会看唇语的人,都知道他在骂娘。 许波快要气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招呼手下就要追出去。 可他刚走到庙门口,就被李文彬横身拦住了。 “李Sir,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波脸色阴沉地瞪着李文彬。 “你们不是和蒋天养一起的吗?” 李文彬不紧不慢地说道: “刚才你们的人辱骂差人、拒绝配合调查、还有蓄意袭警的嫌疑。” “我完全有理由带你们回警队协助调查。” 此话一出,其他社团的人脸都跟着绿了。 东星骆驼第一个站起身,态度十分客气。 “阿Sir,我们也是过来拜三圣的,这就走,这就走……” 李文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这次就放过你了,记得在元朗给我好好待着。” “敢太跳脱,我第一个抓你。” “是是是!” 骆驼缩着脖子,招呼着乌鸦和笑面虎几个人快步离开。 有了骆驼这个例子,其他社团的人也纷纷站起身,争先恐后地表态。 “阿Sir,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我们也来拜神。” “对对对,拜完就走,不耽误阿Sir办事。” 不到半分钟的工夫,庙堂里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蒋天养、连浩龙、蒋权和许波四伙人还站在原地,旁边散落着一地碎木头和打翻的供品。 龙卷风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今天算是栽了。 “五位,和我走一趟吧。” 李文彬整了整衣领,语气平淡。 “我李文彬出来办事,向来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五人闻言,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谁都知道,今天他们成了替罪羔羊。 第190章 天不生我大D,江湖万古如长夜! 蒋天养察觉到龙卷风四人的目光,连忙开口安抚。 “四位放心,我现在就安排律师到警队等我们,保证用最快的时间把我们保释出来。” 这话一出,龙卷风四人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点点。 但今天这笔账,他们算是记下了。 “哼,等到了警队再说吧。” 李文彬冷哼一声,朝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来人,把他们拷上,带走!” “YeS,Sir!” 随着李文彬一声令下,三圣庙里的这场闹剧,以蒋天养等人被差人戴上手铐带走而宣告结束。 蒋天养被押着走出庙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三圣庙的牌匾。 他咬着牙转过头,被差人推上了车。 今天三圣庙发生的事情,在林北刻意的安排下,被无数个古惑仔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故事在流传过程中不断地变异、发酵、膨胀。 有的说林北一巴掌把大佬B扇飞了三米远,连供桌都砸碎了。 有的说蒋天养被林北当众打脸,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有的说合图的人冲进来当场指认陈浩南杀人,蒋天养差点被吓得跪下来求饶。 最精彩的是结尾。 差佬进来抓人的时候,陈浩南的小弟还敢骂差佬,结果把五家社团的大佬全部坑进了警局。 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混在一起,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港岛的每一个角落。 茶餐厅里、麻将馆里、甚至连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谈论三圣庙的这场大戏。 蒋天养、连浩龙、蒋权、许波和龙卷风这五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江湖笑柄。 而林北、靓坤的名字却是响彻江湖。 霎时间,涌入一大堆蓝灯笼加入洪兴。 晚上十点,砵兰街此时正人声鼎沸。 林北的夜总会里,灯光昏黄,音乐声从远处的舞池里隐约传来。 林北、靓坤、大D三个人坐在角落的一张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啤酒瓶和各式小吃。 “阿北,你这招玩得妙啊。” 大D灌了一大口啤酒,用手背抹了抹嘴,大大咧咧地说道: “还未开战,我方的士气就噌噌往上涨。” “听说不少蓝灯笼看到蒋天养他们出糗,一个个都转投到你我两家这边了。” “单单今天,我们和联胜就收了百来个,挑都挑不过来。” 蓝灯笼,是港岛社团里对未正式入会的新人的称呼。 这些人还处在被考察的阶段,算不得正式的马仔。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量蓝灯笼倒向他们这边,意味着蒋天养那边的兵源被切断了。 没有了新鲜血液的补充,再庞大的社团也会慢慢枯萎。 “嘿,你也不看这是谁的老表。” 靓坤拿起啤酒瓶给林北倒了一杯,语气里满是得意。 “这智商,简直就是天生的顶级反派。” 林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蒋天养几个扑街被差佬抓走,他们的联盟也更加松散。” 他侧过头看向靓坤。 “大佬,今晚兵分三路,把西环、深水埗、观塘三个地区拿下。” “把那几个反骨仔都抓回来点天灯。” 大D闻言,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阿北,把他们抓去填海就算了,点天灯这玩意也太……” “哼。” 林北冷笑一声。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他猛得喝下一口酒,随即对着靓坤和大D两人哈哈大笑。 “除了你们两个大佬之外,谁敢背叛我,我就让谁死得很难看。” 靓坤缓缓点头。 “阿北就是这样,他最恨别人背叛他,我也是。”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 “不过我们兵分三路的话,我怕会被其他人偷袭。” 林北大手一挥,语气豪迈: “我的计划远不止这三个地盘,我还想把北角也一起拿下。” “要不是因为肥佬黎那个扑街,咱们洪兴会这么被动?” 靓坤叹了口气。 “阿北,兵分三路已经够危险了,你还想出兵第四路?” “别搞别搞,你老表这小心脏受不了……” 倒不是靓坤怕了蒋天养,而是洪兴如今树敌过多,只要他稍微敢乱动,很有可能面临满盘皆输的危机。 大D也被林北这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 “阿北,四个地盘同时进攻,就算咱们手头上的人够打,也架不住对面人多啊。” “光是这场战打下来,不得花出去几百万?” 林北灌下一大口啤酒,笑眯眯地看着大D。 “大D哥,除了尖沙咀之外,你还能拿下一个油麻地,光是这份荣耀,和联胜的叔父们以后还敢在你面前装逼?” 大D一愣。 油麻地…… 那是他惦记了很久的地方。 那群叔父仗着自己在社团里资历老,平日里没少在他面前摆架子。 要是真能把油麻地吃下来,他在和联胜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呃,这……” 大D端起酒杯,眼神闪烁。 林北趁热打铁,转过头继续对靓坤劝解。 “大佬,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他们已经背叛洪兴一次了,咱们要是不拿这几个臭番薯烂鸡蛋立威,你在社团的威信也会大大降低。” 啪。 靓坤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语气森然: “凎!” “我靓坤好歹也是洪兴的龙头,岂能被这群宵小随意欺辱?” 大D被这兄弟俩一唱一和的节奏给带偏了,他放下酒杯,满脸通红。 “预埋我。” “天不生我大D,江湖万古如长夜。” “这次不仅要打出我们的威风,更要让港岛其他社团知道,咱们的联盟不是好惹的。” 林北见士气可用,立即拿出一张港岛地图摊在桌上,在靓坤和大D面前指点江山。 三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道进攻路线。 …… 西贡,新洪兴堂口。 刚被差佬放回来的蒋天养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被关了整整一个下午,在警局里受了一肚子气。 律师虽然把人保释出来了,但警方那边放了话,这件事还没完,让他们都老实点。 “宝山。” 蒋天养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车宝山吩咐道: “立刻去查一下,咱们在差馆这段时间,林北他们都做了什么动作。” “是,龙头。” 车宝山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第191章 商人只赚取有限的利润 这时,基哥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蒋先生,如今我们几个已经彻底投靠您了,您可得庇护我们啊。”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惧意。 “林北那小子,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我怕他乱来。” 他说完,目光瞥向马王简。 后者立刻会意,也站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是啊,蒋先生。” “林北那个扑街,他还是大底的时候,就对我动手动脚,丝毫没把我这个堂主放在眼里。” 马王简咽了口唾沫,继续煽风点火。 “我们应该号召各路江湖朋友,组成联军,一举将林北彻底消灭。” “这样靓坤就没有了依仗,其他堂主也会望风而降。” 旁边的靓妈跟太子诧异地看向基哥两人。 这两个老小子还要不要脸? 一回来就撺掇蒋天养打林北? 林北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小辈,至于怕成这副鸟样? 蒋天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收拾林北的事情先不急……” 他把茶杯放下,扫视了一圈众人。 “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五个堂口给稳住。” “你们跳槽简单,但手底下的人也要做好思想工作,防止他们临阵倒戈,坏了我们的计策。” “是,蒋先生。” 基哥几人连忙应下,刚想拿起电话拨给自己的头马,桌上的大哥大突然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铃声此起彼伏,在安静的堂口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诡异的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蒋天养最先回过神来,他沉声道: “接电话。” 众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他们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各自祈祷自己的地盘没有被人扫。 基哥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那头传来急促的喊叫声。 “基哥,不好了!” “咱们的地盘被人扫了!” “来的人自称是总堂的兄弟,说是要清理门户!” “什么?” 基哥脸色大变: “靠,你给老子顶住啊!” “我这边马上让援兵过去!” 他说完,连忙挂断电话,目光慌乱地看向蒋天养。 “蒋先生,不好了,我西环的地盘被靓坤的人扫了,我……” 蒋天养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其他人的情况呢?” 此时靓妈、肥佬黎和马王简刚挂完电话,每个人的脸色都黑得像锅底。 看样子,他们的遭遇跟基哥一样。 蒋天养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林北这手玩得够狠,趁他们被关在警局的时候发动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站起身,开始部署。 “太子,你带一队人马,去深水埗支援。” “阿B,你带一队人马去观塘。” “把人赶跑之后,立刻出发去北角。” 蒋天养的目光转向陈浩南几人。 “你们几个小子任务比较重。” “立刻带着一百人先去西环,目标是赶跑靓坤的人。” “支援西环后,立刻去北角救火。” “是,蒋先生。” 太子、大佬B、陈浩南等人连忙点头应下。 肥佬黎一听就不干了。 “蒋先生,为什么其他地区就有人去帮忙,我的北角却要等到最后?” 蒋天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我没猜错,现在整个北角已经沦陷了吧?” 肥佬黎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蒋天养看到他这副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语气愈发冷淡。 “其他堂口手底下好歹有人撑着。” “而你北角的红棍大飞和你不对付就不说了,只要靓坤一个命令,他不得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拉你下马?” 肥佬黎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清楚地意识到,失去地盘就等同于失去了价值。 在江湖上,没有地盘的大佬,连条狗都不如。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语气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沉稳。 “蒋……蒋先生,您可不能置我于不顾啊。” “我可是第一个站到您这边的,我……” 蒋天养知道肥佬黎在害怕什么,但为了防止他动摇军心,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一个卸磨杀驴的人,但你也要体现出你的价值。” 蒋天养盯着他,语气愈发冰冷。 “对于北角目前这种情况,我相当不满。” “我给你一百个打手,另外阿B和浩南忙完会过去帮你。” “剩下你在北角的人马能重新汇聚多少,那就是你的本事。” “如果最后还是失败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肥佬黎闻言,拼命点头。 “是是是,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蒋天养转过身,目光扫过其他人。 “你们立刻出发,千万不能让靓坤和林北得逞。” “是,蒋先生。” 等一众人离开西贡总堂时,大佬B趁着别人没注意,拉住陈浩南。 “你们几个,还记得我和肥佬黎之间的过节吧?” 陈浩南脸色微微一僵。 他当然记得。 当初他犯下的错,大佬B替他扛了,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也就是怒战义嫂那件事…… “B哥,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嗯,路上注意安全。” 大佬B缓缓点头,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转身离开。 …… 另一边,林北的夜总会里。 “阿北,你说的能行吗?” “西环不拿,观塘不拿,只要深水埗和北角?” 靓坤对林北这一次的计划感到十分不解。 在他看来,既然要打,就应该四面开花,把几个地盘全部吃下来。 林北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解释。 “商人只赚取有限的利润。” “兵分四路,只是吓唬吓唬蒋天养而已。” “只要我们控制了铜锣湾和北角,这两个地盘就可以连成一片。” “至于深水埗,被油尖旺、葵青和九龙城包围,这个地区不拿实属浪费。” “另外观塘的话就当作缓冲地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大佬B跟肥佬黎关系那么差,我猜想就算是蒋天养下令,他多少也会阳奉阴违。” “那边有大飞坐镇,基本无大碍。” 靓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西环呢?” 第192章 堵泉水 “西环在吹水基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林北冷笑一声: “下到赌档、排档、贵利,上到三角码头走私,你看他哪一点做得出色?” “一旦我们把铜锣湾和北角这个港岛连接九龙的咽喉掐住,西环就孤立无援了,被我们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靓坤闻言,眼前一亮。 他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嘴角上扬。 “妙啊,妙啊!” “阿北,你不愧是社团的白纸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对了。” 林北补充道: “观塘还有鱼头标盯着。” “以马王简那种马夫性格,哪敢出手找我们麻烦。” “大D哥,你记得让鱼头标有空就带人去马王简那边白嫖!” 大D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我会让他带几十个兄弟去白嫖的!” 林北含笑点头,继续往下说。 “没错。” “所以要先把肥佬黎跟靓妈解决掉。” “他们虽然实力不强,但以目前的战略地位和他们的能量来看,是第一目标的首选。” 他吐出一口烟圈,侧过头看向靓坤。 “老表,今晚参与社团任务的各个堂主一定要论功行赏,不要吝啬。” “要让社团内部以及整个港岛江湖看到咱们的决心与实力。” 靓坤伸出手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语气郑重。 “放心啦,老表。”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咱又不是蒋天生那个铁公鸡,只要下面的人肯办事,钱、地盘,我靓坤绝对不会小气。”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北说完,将雪茄烟熄灭,站起身,穿上外套。 靓坤愣了一瞬。 “呃,你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 林北嘴角咧开一抹笑容。 “堵泉水。” …… 西贡,新洪兴堂口。 蒋天养拿着大哥大,语气愈发凝重。 他刚给连浩龙打过去,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了那边嘈杂的叫骂声。 “阿龙,我们不是说好了联盟吗?” “你以为我没有做事啊?” “我刚才让人出手,陈家驹那个扑街就带着一群人挡在我楼下,害得老子现在又得去警署捞人……” 连浩龙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妈的,先不说了,我下去解决掉这个差佬再说,要不然连生意都没法做。” “喂?喂?” 蒋天养连喊了两声,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踏马的。” 他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 “一个个说得比唱的好听,关键时刻没一个管用的。” 蒋天养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新记被和联胜盯死,连浩龙自顾不暇。 洪英社那边更别提了,听说大D的人把他几个档口全砸了,他现在正忙着收拾烂摊子。 这场联盟,还没正式开打就已经土崩瓦解。 蒋天养咬着牙,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拨通了龙卷风的电话。 他知道,这次过后,想要再让龙卷风出手,基本没可能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龙哥。” “对,我是真没办法了。” “只要您愿意出手,一切费用我来包,事后再给您封一个大大的利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龙卷风的声音缓缓传来。 “利是就不用了,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出手。” “靓坤和林北的实力太强了,我刚回来,就收到城寨被他们断粮的消息。” “城寨有好几万人要生存,离不开他们廉价的瓜果蔬菜……” 蒋天养心里咯噔一下。 他暗骂林北狡猾,竟然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环。 九龙城寨虽然独立于港岛各方势力之外,但里面几万张嘴要吃饭。 平日里城寨的粮食蔬菜,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通过洪兴的渠道进去的。 林北卡住了这条线,就等于掐住了龙卷风的命脉。 这一手,够毒。 “我知道了,龙哥。” 蒋天养咬牙道: “只要您愿意出手,小弟感激不尽。” “呵呵,不用这样。” 龙卷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好,好。” 蒋天养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也是没辙了。 车宝山一出西贡收风,就在街口被人堵了。 封于修带着十几个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把车宝山打进了医院。 太子带人去深水埗,刚到地方就中了高晋的埋伏,一百多号人被堵在巷子里,进退两难。 其他盟友全被限制住了,他手上能用的人已经捉襟见肘。 只能靠龙卷风了。 九龙城寨,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 龙卷风穿戴好衣服,从屋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龙城帮的精锐,个个腰间鼓鼓,一看就知道带了家伙。 城寨的街道逼仄而拥挤,两侧的招牌密密麻麻地悬挂着,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龙卷风走在队伍最前面,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他其实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林北和蒋天养之间的争斗,说到底都是洪兴内部的事情。 他一个外人,本不该插手。 但蒋天养开口求他了,他欠狄秋的人情,不能不还。 没办法,谁让狄秋是他的结义大哥呢。 况且,他也确实需要蒋天养的渠道来维持城寨的面粉供应。 林北虽然现在卡住了粮食线,但只要蒋天养能赢下这一仗,这条线就能重新打通。 “走快点,别耽误到事……” 龙卷风回头催促了一声,加快脚步朝城寨出口走去。 出口的铁门敞开着,昏黄的路灯在门外投下一片光圈。 龙卷风的脚步在距离出口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铁门外站着的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人双手插兜,嘴上叼着雪茄,靠在车门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身后整整齐齐站了五排人,把城寨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两百号人。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家伙,有的拎着砍刀,有的拿着棒球棍,还有几个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么。 气氛瞬间凝滞。 龙卷风身后的小弟们紧张地握紧了武器。 “哟,龙哥。” “这么晚了,想去哪里啊?” 林北吐出嘴里的雪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语气里满是戏谑。 第193章 你这么硬,是孙悟空转世吗? “林北,你什么意思?” “竟敢带人到城寨里撒野?” 龙卷风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北以为他是谁? 围堵城寨? 当年连雷洛都不行,他林北就想搞特殊? “嘿嘿,撒野谈不上。” “今晚我过来,主要是想和龙哥你合作……” 林北吐出一口雪茄烟,语气散漫,活像个市井无赖。 “合作?” “呵呵,难道你想把A货卖到城寨?” “别白费心思了,我和你明显不是一路人……” “还有……” “你身后带着两百多号人过来城寨找我,这像是来找我谈生意?” 龙卷风并不觉得林北能拿出让他心动的合作条件。 此刻他只想还掉当年欠蒋震的人情。 至于江湖上的其他恩怨,他并不想再去掺和。 “把A货卖到城寨这条路线不失为一条财路,另外我手上还有VCD碟机,我就不信你龙卷风不感兴趣。” 林北打算先礼后兵。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他绝对不想动用武力。 城寨不比其他地方,在这里动手,不止会得罪龙卷风一个人,还有狄秋为首的一众业主。 虽然林北不惧他们,可是这群扑街有钱有地…… 只要有机会,他还是想看能不能把整个城寨给买下来。 所以这个时候尽量还是别跟狄秋交恶。 “你说的这些项目确实很吸引人,只不过……不足以打动我的心……” “另外,我很想试试你小子的功夫,到底有没有江湖上传的那么邪门……” 话音刚落,龙卷风猛得一个飞扑,整个人快速冲向林北,想要擒贼先擒王。 “旋风拳!” 面对席卷而来的恐怖拳法,林北丝毫没有惧色。 他双手紧握,发出一记八极拳杀招。 迎门三不顾! 不顾对手的拳脚,硬打硬进,开门同时直接攻击,抢占中线。 八极拳对敌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格挡,而是直接对着对方的攻击中路打进去,用攻击代替防御。 龙卷风吃痛一声,随即打出一拳击中林北的右肩,只感觉犹如击中一块硬石。 “卧槽!” “你是孙悟空转世吗?” “这么硬?” 林北冷笑一声,回答道: “哼,我不止是硬,还特么耐造!” “哈!” 呯呯! 他怒喝一声,硬扛着龙卷风的旋风拳,邦邦两拳打在龙卷风眼窝上,给他打成熊猫眼。 龙卷风感觉眼睛一酸,下意识闭上眼皮。 “猴子偷桃!” 林北大喝一声。 龙卷风虽然眼睛闭上,但手脚还是下意识往裆部方向抵挡。 可林北却是身形猛然一沉,如树生根。 右手一拳自下冲天而起,劲风直贯龙卷风下颚。 “立地通天炮!” 呯! 龙卷风整个人飞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里满是骇然之色。 “你……你是暗劲巅峰?” 林北一愣,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要继续打吗?” 龙卷风脸色一沉,怒喝一声。 “你敢看不起我?” “啊!” 话音刚落,他一个乌龙绞柱华丽起身。 唰。 林北速度更快,几步跨到他身前。 呯! 龙卷风刚察觉到林北冲过来时,已经太晚了。 “顶心肘!” 噗! 龙卷风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老血喷洒在空中。 “龙哥!” 龙城帮的小弟们一个个高举砍刀冲了过来。 “哼?” “单挑打不过,想和我玩群架?” 林北冷哼一声,转过头对人群喊道。 “建军,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是,林先生。” 王建军一声应下,大手一挥。 “突击组,给我打他们脚下!” “是!” 哒哒哒哒!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冲锋枪声响彻夜空。 子弹打在龙城帮小弟脚前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逼得他们连连后退,抱头鼠窜。 龙卷风见状,目眦欲裂,高声呼喊。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给我住手!” 林北举起右手,对王建军命令道。 “停火。” “是!” 王建军转过身对冲锋队喝道。 “停火!” 啪嗒。 十几人的冲锋队齐刷刷收起冲锋枪,重新列队站好。 “林北,你不讲武德,竟敢动用枪械。” “你这是坏了规矩,你知道吗?” 龙卷风擦了一口嘴角的鲜血,脸色铁青地盯着林北。 “呵呵。”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龙卷风身后站着几万名城寨居民,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组建一支上千人的队伍……” “可偏偏就是这样,我才不让你如愿。” 林北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龙卷风那叫一个气。 龙城帮的军火也不少,如果今晚自己没有轻敌,肯定会安排枪手跟着。 他叹了口气,不甘道: “哎,今晚这一局算我输了。” “说吧,你打算和我龙城帮怎么合作?” 林北见龙卷风打算和解,态度随即也好了不少。 “那就麻烦龙哥和我走一趟咯。” “咱们到了我的地盘,慢慢谈……” 龙卷风看了林北一眼,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荷枪实弹的冲锋队员,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林北汽车的方向。 王建军亲自上前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龙卷风弯腰钻进车里,林北也随后上车。 车队缓缓驶离城寨,消失在夜色中。 …… 深水埗,靓妈的堂口。 她和太子刚带着人回来,就看到整个地盘都是高晋他们的人。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口,站满了手持砍刀的洪兴仔,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高晋,难道你想和我同门相残吗?” 靓妈心里那叫一个气。 原本自己就是一个搞夜场的,手底下的人战力真不高。 以前靠着蒋天生的威望,从来都不怕其他人来扫场。 没想到现在却被洪兴其他堂主鸠占鹊巢。 “同门相残?” “我还真给你脸了,马蕙兰……” “明明是你背叛洪兴,和叛贼勾结在一起,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深水埗的堂口,现在是物归原主。你识相的赶紧滚,要不然我高某一刀劈死你个肥婆!” 第194章 我看你没了右手,还怎么起飞! 高晋手持家传宝刀,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如刀。 靓妈怒目圆睁,喉咙里迸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啊!!!” “你居然叫我肥婆?” “我要你死!” “太子,你给我上,把那个冚家铲给我斩成九段!” 太子在一旁很是无语。 能直接上,咱们就别吵吵了好吗? 他高举砍刀,轻咳一声。 “咳咳!” “兄弟们,为社团立功的机会到了,随我一起夺回深水埗的地盘!” “杀!” 随着太子的一声令下,将近四百号人的队伍直接冲杀上去。 “哼,冥顽不灵!” “炳文、乌蝇,你们各带一百人马从两侧夹击,其他人随我从中间杀穿出去!” “杀!砍死这群冚家铲!” 虽然高晋这边只有三百多号人,但光凭气势,就足以碾压太子他们所有人。 两帮人马很快激战在一起。 街面上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炳文和阿华凭借着自身的勇武,几乎要杀穿太子队伍的包抄,慢慢形成了反包围的局面。 而混战中央,高晋犹如一尊战神,所到之处,尽是残肢断臂。 林北吩咐过他,此战尽可能干死太子。 要是没机会的话,把他干残废也行。 所以高晋没有在其他小喽啰身上下功夫,一个劲往太子所在的方向杀去。 他手中的家传宝刀每一次劈出,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刀刃划过之处,必有人惨叫着倒下。 太子敏锐地察觉到高晋的恶意。 他转头一看,心脏差点骤然停止跳动。 只见高晋浑身浴血,双眼通红,正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般朝他冲来。 “卧槽!” “这还是人吗?” 自己以前虽然贵为“洪兴战神”,可在林北和高晋这两个超标的数值怪面前,“战神”这个称呼简直成了笑话。 他转过头,连忙对几个心腹小弟招呼道。 “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合力围杀高晋!” “是,太子哥!” 随着太子一声令下,跟在他身边的七名大汉齐刷刷抽出砍刀,朝高晋冲去。 高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一群土鸡瓦狗,看高某怎么灭了你们!” 话音刚落,高晋身上迸发出凌厉的杀意。 他整个人犹如一柄绝世凶刀,狠狠劈向太子等人。 “给我挡住他……” 太子话还没讲完,高晋劈出的寒芒已至。 速度太快了。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古惑仔握着砍刀的手臂便被齐根斩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我的手!” 两人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然而高晋没有给其他人考虑的时间。 他身形如电,整个人犹如灵敏的猿猴,直扑太子。 形意拳的刀法讲究拳刀一体,贴身近取。 所有被高晋近身的人,没有一个五肢是完整的。 断肢与鲜血齐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子显然被吓懵了。 自己虽然懂泰拳,可面对这样的强者,就算是三个自己也不够高晋劈的啊。 就在他愣神之际,高晋已经杀到他身前。 “和我对战,还敢分神?” “简直已有取死之道!” 铛铛铛! 话音刚落,高晋连劈数刀。 太子手忙脚乱地举刀格挡,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艹,大家出来混的,无非求财罢了,你还真下死手啊?” 两人一交手,太子就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哼,贪生怕死之徒,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给我死!” 高晋冷哼一声,随即手中形意刀快速反转,祭出杀招。 “青龙探爪!” 他的刀走直线,快如飞箭。 高晋后腿蹬,腰胯催,刀尖从腹前骤然向前崩出,直取太子心口。 这一刀的精髓是“起如钢锉,落如钩竿”,贴着对方兵器或手臂闯入中线,防不胜防。 几十年前抗战大刀技法中的突刺,就与此高度相似。 太子瞳孔猛得一缩。 眼看躲避不及,他急忙将刀身竖起,搭配手臂格挡,试图将这一招给挡下来。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太子那洪亮的哀嚎。 “啊!” “我的手臂!” 高晋的家传宝刀并非浪得虚名。 刀刃直接贯穿了太子的砍刀刀身,随后刀势不减,将他的手臂也狠狠贯穿。 鲜血顺着刀刃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我看你没了右手,以后怎么起飞!” “给我斩!” 撕啦! 血肉撕裂声响起。 太子那握着砍刀的手臂齐根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啊!!!” 太子捂着断臂处,整个人跪倒在地,惨叫声凄厉无比。 靓妈在远处观战看到这一幕,吓得腿脚都软了。 她哆嗦着手,连忙拨通一个号码。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只能动用蒋天生当初留下的底牌。 那是一支十几人的枪手队伍……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用。 因为一旦出手,自己肯定会遭受到蒋天养的猜忌。 你一个深水埗的堂主,私藏枪手队伍? 这怎么能被允许? 那群枪手在接到靓妈的电话后,第一时间从街尾停着的几辆面包车中冲了出来。 一共十二个人,个个手持黑星手枪,动作利落。 就在他们拉开保险,准备对高晋等人射击时—— 一道道红色的激光赫然出现在这群枪手的胸口和额头。 “给我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要不然,老子不介意把你们打成筛子!” 来人正是冷酷无情的王建国和三十多个老兵。 他们早就在街道两侧的楼顶上埋伏多时,此刻居高临下,将十几个枪手完全锁定。 “不要理会他们,给我……” 呯! 枪手队伍的队长还想反抗,被王建国一枪爆头。 子弹正中眉心,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边发生的枪声,让正在焦灼拼杀的两帮人马都停了下来。 太子惨白的脸上蓄满汗水,他用仅剩的左手拿着自己的断臂,语气森然。 “高晋,你不讲武德,竟然埋伏枪手?” “呵呵,彼此彼此。要不是你们的人先出手,我这招暗棋很大概率会变成臭棋……” 高晋冷笑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心惊。 第195章 我去踏马的蒋家! 他是真的佩服林北的神机妙算。 没想到对方真的出动了枪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尖锐的哀嚎响彻整片战场。 “啊!我要杀了你!” “我可是蒋天生的女人,洪兴在深水埗的女堂主靓妈!” “你竟敢这样对待我?” 只见乌蝇让几个小弟押着一个衣衫破碎、面容扭曲的肥胖女人走过来。 靓妈的脸上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显然刚才吃了不少苦头。 “太子,不投降的话,我一刀砍了靓妈这头猪!” 乌蝇把刀架在靓妈脖子上,声音极其嚣张。 太子看到靓妈被擒,知道自己已无胜算。 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我投降……” “赶紧送我去医院,我快流血流死了!” 说完这句话,太子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高晋嘴角一勾,对炳文挥挥手。 “现场交给你们处理,把受伤的弟兄们送进医院治疗,其他叛徒给他们Call白车。” “对了,那群枪手全部带走,包括那具尸体……” “是,晋哥!” 炳文几人立马招呼其他洪兴兄弟开始善后。 而王建国则是把枪手们缴械后,冲高晋点了点头,便带人离去。 他们毕竟不是社团中人,不方便留在这里处理后续。 但双方都是林北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战友,自家兄弟。 高晋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太子,又看了一眼被押着的靓妈,淡淡道: “把他们两个都带走。” “蒋天养那边,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 港岛,北角。 肥佬黎的堂口此刻已经被大飞完全占据。 街面上到处是大飞的小弟,三五成群地蹲在路边抽烟聊天,气氛轻松得像是在开派对。 在林北的授意和靓坤的权利诱惑下,忠心的大飞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他先是烧了黎胖子的印刷厂,然后又砸了他的杂志公司。 大火烧了整整两个小时,消防车赶到的时候,印刷厂已经烧得只剩一个空壳子。 至于其他属于社团的业务,被毫无保留地全盘接收。 黎胖子的头马阿基和其他忠心的小弟,要么横死街头,要么被大飞的人追得四处逃窜。 搞得黎胖子一整晚都联系不到自己的亲信。 “什么鬼?” “那群家伙平时鬼精鬼精的,难道今晚都被一锅端了?” 肥佬黎拿着大哥大,边按号码边骂骂咧咧。 他此刻正躲在一处茶餐厅的二楼,身边只聚集了一百来号人。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两点半。 他愣是不敢带着人杀进北角。 他是出了名的怕死又喜欢惹麻烦。 可现在手里才一百号人,这仗怎么打? 就在这时,陈浩南和大佬B姗姗来迟。 两人带着各自的人马,加起来也有两百多号,浩浩荡荡地赶到茶餐厅楼下。 当他们和肥佬黎会合的时候,正想嘲笑他元气大伤。 可当他们看到肥佬黎正毫发无损地坐在二楼喝奶茶打电话时……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 妈蛋。 我们都迟到两个半小时了,你他妈的还不敢进去北角抢地盘? 作为肥佬黎的一生之敌,大佬B当然没有忘记当初被他坑害的日子。 那时候肥佬黎在哄骗大佬B的小姨子拍色情杂志,而且还是拍完不给钱那种。 当初两人因为这件事闹了一阵,如今风水轮流转,今天是大佬B话事情…… 于是大佬B大摇大摆地走上二楼,语气像是在命令手下一般。 “肥佬黎,你搞咩啊?” “都两点半了,你还没带人杀进去北角?” “难道你就不怕今晚回去,被蒋先生抓去种人参?” 肥佬黎脸色一黑,指着大佬B就是一顿喷。 “大B,你这个扑街故意等这么晚过来就是想害我,对不对?” “哼,别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我死是死定了,但是……” “你野跌我不会让你好过!” 肥佬黎这是破罐子破摔,想和大佬B同归于尽。 陈浩南见状,连忙站在两人中间。 “B哥,今晚深水埗已经失手了,要是咱们这边再出事,蒋先生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大佬B和肥佬黎脸上来回扫视。 大佬B和肥佬黎闻言,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陈浩南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建议咱们直接杀进去,把杂志公司作为据点,然后慢慢拿回失地……” “嗯,好主意。” 大佬B点头应下。 “行,这次就听你的。” 肥佬黎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心里清楚,要是今晚北角的地盘拿不回来,不用林北动手,蒋天养就会第一个收拾他。 于是三拨人马整合在一处,加起来将近四百人,浩浩荡荡地朝杂志公司进发。 可当他们赶到杂志公司时,才发现不对劲。 这里竟然有三四百号人在等着他们。 杂志公司门口的空地上,大飞的小弟们手持砍刀和钢管,严阵以待。 周围几栋楼的楼顶上,还有人影晃动,显然也埋伏了人手。 “大飞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马了?” 肥佬黎倒吸一口凉气,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大飞戴着墨镜,一边挖着鼻屎,一边带着几个贴身小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今晚的心情显然很好,走路都带着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 “卧槽,你们还真的过来了?” 大飞把挖出来的鼻屎随手一弹,目光扫向陈浩南,冷笑道。 “陈浩南,终于被我逮到机会给小唐报仇了!” 陈浩南脸色一沉。 唐俊被杀那天,他就在现场。 虽然动手的是林北,但这笔账,大飞显然也记在了他头上。 “大飞,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陈浩南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蒋先生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洪兴?” “背叛洪兴?” 大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陈浩南,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蒋天生那个伪君子,当年是怎么对小唐的?” “又是怎么对我的?” “他让我们去送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他的兄弟?” “就算现在是蒋天养跟我道歉都不行,老子去踏马的蒋家!” 第196章 今天我大飞心情好,所以第一个要砍的就是你! 大飞越说越激动,一把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老子告诉你们几个扑街!” “今晚开始,整个北角就是我大飞的地盘!” “谁要是敢踏进来一步,老子送他去下面卖咸鸭蛋!” 他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脖子上青筋暴起。 大佬B闻言,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和陈浩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二字。 大飞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动不动就讲几个荤段子逗得满堂大笑,可但凡是江湖上混过几年的老人,没有一个敢小瞧他。 更何况他现在人多势众,占尽了地利。 “大飞,你这又是何必呢?” 肥佬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咱们都是洪兴的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坐下喝杯茶,慢慢谈嘛,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不说,传出去也让外人看笑话……” “你闭嘴!” 大飞猛地转头,用手指着肥佬黎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死胖子,平时在社团里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哪次出事不是你煽风点火?” “现在还有脸跟我提洪兴?” “我呸!” “呵呵,如今你们几个蛋散背叛社团,已经算不得是洪兴的人了。” “另外……” 大飞盯着肥佬黎,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黎胖子,今天我大飞心情好,所以第一个要砍的就是你!” 肥佬黎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不敢还嘴。 他身后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也没人敢上前一步。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晚这一战是避免不了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砍刀,低声道: “B哥,动手吧。” 大佬B点了点头,也拔出了刀。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弟兄,沉声道: “兄弟们,今晚这一仗打好了,回去每个人都有赏。” “要是任务失败了,可别怪我大佬B......”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肥佬黎虽然怕麻烦,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拔刀,大声喊了一句。 “兄弟们,给我上!” 随着大飞一声令下,三拨人马呐喊着朝杂志公司的门口冲去。 “来得好!” 大飞哈哈大笑,大手一挥。 “兄弟们,今晚龙头说了,砍倒一个反骨仔奖金翻倍,砍倒两个翻两番!” “是兄弟的,就跟着我的脚步,砍死这群冚家铲!” “冲啊……杀!” “砍死这帮反骨仔!” 随着大飞的一声令下,整个洪兴的队伍士气大增。 一个个洪兴打仔的脸上透露着亢奋的潮红,眼睛瞪得溜圆,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有个小弟甚至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抡起棒球棒就往前冲,嘴里嗷嗷叫着,也不知道喊的是什么。 两帮人马轰然撞在一起。 砍刀与水管的碰撞声、棒球棒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声、惨叫声、咒骂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把整条街变成了修罗场。 大飞亲自提刀冲在最前面,目标直指陈浩南。 “陈浩南,有种跟我单挑!” 大飞起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 那把刀带着风声劈下来,要是挨实了,怕不是要把人从肩膀劈成两半。 陈浩南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衣服划过,他反手一刀削向大飞的肋下,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刀来刀往,转眼间便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陈浩南的刀法走的是轻灵路线,身法灵活,出刀刁钻。 而大飞则是大开大合,以力破巧,每一刀都像是要把对方连人带刀一起劈碎。 一时间,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好!这才像样!” “比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黎胖子强多了!” 大飞越打越兴奋。 另一边,大佬B带着几十个亲信从侧翼突进,试图撕开大飞手下的防线。 可还没冲出多远,就被阿华带人堵住了。 阿华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的,站在人群里都不显眼,但动起手来却像换了个人,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大佬B,别来无恙啊!” 阿华冷笑着,带着一群手持钢管的小弟迎了上去。 大佬B一看是阿华,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是高晋的头马,平时跟高晋形影不离的,今晚竟然躲藏在这里。 难道这一切都是林北早就布好的局? 从一开始,他们五个人决定联手的时候,就已经踏进了人家的圈套里? “阿华,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你不去帮你大佬高晋,竟然过来帮大飞?” 大佬B故意拔高音量,想分散阿华的注意力,让他因愤怒失去判断。 “呵呵,你是煞笔吧?” 阿华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压根不吃这一套,猛地一刀劈来。 “老子想帮谁就帮谁,要你这个二五仔管教?”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狠,大佬B差点没躲开,刀锋从他额角擦过去,削掉了一绺头发。 他惊出一身冷汗,随即火冒三丈。 “各位兄弟给我上!” “把这个扑街斩成九块!” 两帮人马再次混战在一起。 钢管砸在骨头上的声音、惨叫声、脚步声,在这条不算宽的街道上回荡,街边的店铺早就拉下了卷帘门,只有楼上几扇窗户里透出暗淡的光,又很快熄灭了。 肥佬黎落在最后面,指挥着手下往前冲,自己却一步也不肯往前挪。 他缩着脖子,弯着腰,努力让自己那圆滚滚的身体显得不那么显眼。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如果大飞那边势弱,他就带人冲上去捡便宜,到时候也好在蒋天生面前邀功。 要是大飞那边太猛,他就第一个跑路,管他什么江湖道义,保命要紧。 然而他这点小心思,早就被大飞看在眼里。 “阿冲,带人去把那个死胖子给我揪出来!” 大飞一边和陈浩南对砍,一边大声命令。 他眼睛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肥佬黎的方向。 “是,大佬!” 阿冲应了一声,带着几十号人绕过正面战场,直扑肥佬黎所在的位置。 这几十号人像一把尖刀,从战场的边缘插进去,速度极快。 第197章 他连蒋先生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可能会给你面子? 肥佬黎看到有人朝自己冲来,吓得魂飞魄散。 那张胖脸上的血色刷地就褪了下去,变得惨白,嘴唇也开始哆嗦。 “拦住他们!” “快拦住他们!” 他一边大叫,一边转身就想跑。 可是他忘了,自己这有缸粗、没缸高的体型实在太显眼了,在人群里就像是立着的一面旗,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颤,没跑出几步就被阿冲带人截住了。 “黎胖子,往哪儿跑?” 阿冲一刀劈来,这一刀从上面斜劈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肥佬黎急忙举刀格挡,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肥佬黎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一阵发麻,砍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低头一看,虎口竟然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的几个心腹小弟想要上前护主,却被阿冲的人死死缠住。 有两个冲在最前面的,直接被乱刀砍翻在地,剩下的人一看这架势,脚步就慢了下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 “阿冲,阿冲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肥佬黎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手里的刀也扔了,双手抱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边的陈浩南和大佬B听到肥佬黎的喊声,心都凉了半截。 这个废物! 刚开战就投降? 五个人联手,才打了多久,就在战场上求饶? “哈哈哈!” “陈浩南,你还要打吗?” 大飞一刀逼退陈浩南,笑得格外嚣张。 “黎胖子都投降了,你们还硬撑什么?” “不如也学学人家,跪下来叫声飞哥,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能饶你们一条狗命呢!” 陈浩南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已经跪在地上的肥佬黎,又看了一眼身边越来越少的小弟。 自己带过来的人在西环守卫战过后就剩下不多,现在倒下的倒下,逃散的逃散,剩下还站着的已经不到三成。 不能再等了,要不然等全军覆没了,回去没办法跟蒋天养交代。 就算蒋天养不追究,他陈浩南也丢不起这个人。 “撤!” “B哥,带人撤!” 大佬B虽然不甘心,脸上写满了屈辱,但也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他狠狠地剜了阿华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永远刻在脑子里,然后转身带着人往后退。 两人带着残余的小弟,且战且退,边打边往巷子里缩。 身后留下一地的狼藉......断裂的钢管、卷了刃的砍刀、还有几摊暗红色的血迹。 最终趁着夜色逃离了北角。 大飞没有追击。 他而是站在杂志公司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陈浩南和大佬B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嗤笑了一声。 林北有令,留两个丧家之犬回去报信,效果比追杀他们更好。 他让人把肥佬黎五花大绑,绳子都勒进肉里,把那双肥胳膊勒出了深深的印子。 肥佬黎疼得龇牙咧嘴,但一个字也不敢吭。 几个小弟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杂志公司的仓库里。 “今晚开始,整个北角地下皇帝,就是我大飞的了!” 大飞站在杂志公司门口,高举砍刀,仰天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十二点刚过,洪兴那五个背叛的堂主,要么被擒,要么被砍手断脚,要么被打得怀疑人生,落荒而逃。 港岛地下势力的格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平时在各条街面上收保护费、开赌档的小角色们还不知道,等他们明天一觉醒来,头顶的天就已经换了。 大飞从小弟那里接过大哥大。 他按了几个键,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李先生,北角已经顺利被我拿下。” “还有......那该死的肥佬黎也抓住了,现在关在仓库里,跑不了。” 电话另一头,听得出靓坤对大飞的能力相当满意。 “嗯,干得不错。” 顿了顿,他又说: “把肥佬黎看好了,明天我要用他来祭旗。” “是,李先生!” 大飞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仓库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死胖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你讲什么?” “他们都败了?” 刚收复失地的基哥怒目圆睁,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身旁的小弟。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把茶几上的茶杯都带翻了,茶水洒了一地。 “是的,大佬!” “现在整个港岛江湖都在疯传这件事。” “靓妈、肥佬黎、太子都被擒了,大佬B、陈浩南被打得溃不成军,带着残兵跑了……” “北角、观塘,这两个地盘一夜之间全丢了!” “甚至有小道消息称,大飞已经登上了北角堂主的宝座,只差靓坤开会走个形式任命!” 那名绿毛小弟连说带比划,唾沫横飞,越说越起劲,差点把自己带入大飞这个角色里去。 看那样子,要不是头发是绿色的,他恨不得现在就剃个光头去给大飞当小弟。 基哥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坐着十几个负伤的兄弟,有的头上缠着绷带,有的胳膊上打着夹板,还有的靠在墙上,脸色苍白,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这些人都是今晚跟着他收复西环的功臣。 可基哥看着这些伤兵,心里反而更加不安了。 靓坤的人不是打不过他们,是根本没想打死他们。 围而不攻,像赶鸭子一样把他们赶回西环,然后就撤了。 剩下的人虽然被打散,可明显林北没有对他下死手。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应该啊……” 基哥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他低着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那绿毛小弟见状,连忙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讲出自己的看法。 “基哥,洪兴那边没有动手,肯定不是顾及在某个人的面子。” “林北这个人您也知道,他连蒋先生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可能会给咱们面子?” “我觉得,他是觉得您还构不成对他有威胁……所以才懒得费力气收拾您。” 第198章 人在塔在,塔倒人亡 此话一出,饶是基哥此时心态再怎么放平,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啊!!!” “林北,你他喵的,欺我太甚!” 基哥一掌拍在走廊的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下来一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北让人围而不攻了。 什么看在同门的份上,什么手下留情,统统都是狗屁! 分明是把他当成蛊虫养! 关在一个罐子里,让他自己挣扎、自己消耗,等到没用了,再随手捏死。 “不行,我阿基不能再在这种地方折戟沉沙......” 他抬起头,语气严肃,对绿毛小弟吩咐道。 “勾八,你立刻把兄弟们集结起来,不管是能动的还是不能动的,都给我叫过来。” “把街口、巷尾都给我守住,时刻准备抵御外敌。” “西环可不能丢啊!” “若是丢了,那我的脑袋分分钟就会没了!” 那名叫勾八的小弟连忙点头应声。 “是,大佬!” 等勾八离开后,基哥转身回到办公室里,把门关上,窗帘也拉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两秒,才拨通了蒋天养的号码。 背叛洪兴的五人帮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没出事,越是这样,他越要谨慎。 其他四个人,三个被抓,两个被打跑,就剩下他基哥还站在这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今晚可是好不容易从林北手中夺回地盘,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嘟!嘟! 电话刚被接通,基哥就马不停蹄地将自己的苦楚都吐露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颤抖。 “蒋先生,事情就是这样,现在西环已经变成了孤城,四面八方都被林北的人围住了。” “我手底下这帮兄弟伤的伤、残的残,能打的已经不多了。” “您可要想办法救救我们呀!” “我们这帮弟兄可是跟着您一条心的!” 基哥这话说得有讲究。 他不用“我”,而是用“我们”来告知蒋天养...... 我这边可是一帮兄弟跟着你混呢,眼瞅着要出事,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呀! 你要是见死不救,今晚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以后你蒋天养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蒋天养此时心里那叫一个气。 这五个扑街,齐齐出手,占尽了先机,手里有人有钱有地盘,还能被林北逐个击破,打得落花流水。 真是一群废物! 眼见他今晚的投资都打了水漂,大几百万扔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早已心急如焚。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手里夹着的雪茄都忘了抽,烟灰积了老长一截。 “曾几何时,西环乃是港岛的风云地、英雄地……” “蒋家两代人在这里打下基业,谁能想到,时局变成如今这副田地……” 蒋天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 “阿基,我会继续增兵给你。” “就算海底隧道被林北给堵上了,我也要让手头上的人马坐飞艇过去。” “水路、陆路,总有一条走得通......”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许多。 “那就是人在塔在,塔倒人亡!” 咕噜! 基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流。 此刻的他面色骇然,对蒋天养的话深信不疑。 电话另一头的那位,可是在暹罗经营十数年的一方霸主。 蒋天养这个人在暹罗干过什么,江湖上不是没有传闻。 把人抓去种人参这种事在别人嘴里是比喻,在他那儿,基本是日常操作。 那片橡胶园里埋了多少人,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基哥闻言,脸色剧变。 他下意识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对着电话里头的蒋天养快速回答道。 “蒋先生,您放心。” “我阿基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为社团守住西环!” “必定保证人在塔在,塔毁人亡!”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滴! 电话挂断了。 待蒋天养挂掉电话后,基哥把大哥大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骂骂咧咧地开口。 “妈的,一个月才赚这么点钱,就想让我玩命?” “西环这点破生意,油水本来就不多,还要往上交四成,剩下三成养兄弟,我自己能落几个?” “你爹蒋震当年都没有下达这么变态的命令,一个小瘪犊子上位了就管我叫阿基……” “连声基哥都不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基哥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他在办公室里转着圈,脑子里把蒋天养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连带着把去世的蒋天生也骂了进去。 要不是这两个姓蒋的,他基哥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最终他咬了咬牙,拿起大哥大,手指在按键上停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拨通了林北的电话。 此时的林北正在和朱婉芳打Call。 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了大学,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以前那个在课堂上安安静静、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姑娘,现在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今晚她主动跑过来找他,还穿了一件JK水手服...... 也不管林北乐不乐意,直接就使用霸王硬上弓…… 那架势比江湖上最猛的打仔还主动。 “北…北哥……” “你…你喜欢我吗……” 朱婉芳她咬着下唇,眼神迷离……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肩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忘我的状态里。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忽然炸响,硬生生把林北从云端拽了回来…… “艹!” “是哪个瘪犊子……阻我搏...嘢?” 林北伸手抓起大哥大,直接按下接听键。 滴! 电话很快被接通,基哥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急切。 “北哥饶命啊北哥!” 林北原本还想破口大骂。 可他听到基哥的求饶声后,倒是来了兴趣。 他一边卖力地干着活,一边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笑眯眯道: “阿基,你疯了?” “什么时候见过林北饶过叛徒了?” 朱婉芳感受到他的语气变化,配合地调整了一下节奏。 她咬着嘴唇...... 第199章 大学强者,竟然恐怖如斯! 阿基握着大哥大的手微微发颤,听筒那头传来的声响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种压抑的喘息…… 肢体碰撞的闷响…… 作为过来人,谁还听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他喉咙有些发干,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心里暗暗叫苦。 这通电话打得真踏马不是时候。 “北哥,您别玩我啦.....” “别人不知道我吹水基,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基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往下说: “我这个人您是清楚的,讲义气、重感情,这次是真的被人逼上梁山了。” “西环那边的老客户,我可以出面替您摆平。” “那些人都认我阿基这张脸,若是换另一个人去谈,他们未必买账。”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只有那种令人尴尬的声音隐隐传来。 基哥咬了咬牙,把底牌往外抛: “还有那几个大水喉,我做中间人帮您牵线怎么样?” “都是大老板,出手阔绰得很。” “一个月不低于三百万的收入……” “北哥,您仔细想想,杀了我,这些关系线可就都断了。” “留我一条狗命,比杀了我更有用啊!” 话还没讲完,林北不屑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阿基,你是第一天出来混啊?” 林北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么粗浅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 “如今这局面,你也看到了。” “靓妈、肥佬黎、太子,三个都被我拿了。” “陈浩南和大佬B被打得跟狗一样逃跑。” “就剩你一个缩在西环那个巴掌大的地方,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林北的语气越来越冷: “干掉你,你手头上的生意依旧会变成我的。” “难道,他们还想跟整个洪兴作对?” 基哥握着电话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时电话那头的动静忽然变了节奏。 朱婉芳似乎感受到林北火气很大,识趣的迎合。 那小模样,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林北倒吸了一口气,嘴里冒出一句: “嘶!” “没想到大学强者……” “竟恐怖如斯!” 基哥没有理会林北的疯言疯语。 他知道这是林北在故意用这种方式羞辱他,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生气。 他咬了咬牙,大声道: “只要北哥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交出三百万的孝敬金!” “这是我自己私人的积蓄,和堂口的账目无关,我愿意将全部双手奉上!” “哼!” 林北冷哼一声。 “你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西环堂主。” “西环虽然不如铜锣湾、尖沙咀那么繁华,但好歹也是港岛重要的码头之一,这里面的油水肯定也不少。” “你竟然才拿出三百万?” “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基哥面色为难,哀嚎一声: “哎呀,北哥!” “难道社团以前是什么样的,您会不知道吗?” “蒋家那个胃口,谁能填得满?” “我们这些做堂主的,看着风光,实际上就是给他们蒋家打工的打工仔。” “除了香港仔之外,港岛的势力哪些不得依附于蒋家?” “铜锣湾和尖沙咀哪个堂主不是看着蒋天生的脸色过日子?” “我们充其量不过是蒋家的代理人罢了……” “整天穿着西装打呔,说到底还是人家的狗。” 这句话从自己口中讲出来时,基哥自己都觉得心酸。 以前赚的钱除了自己使用之外,大部分还得固定上供给蒋天生。 那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逢年过节要孝敬,出了事要打点,蒋天生一句话要钱,他连问都不敢问原因就得乖乖送上。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做这么多年的西环堂主? 不是因为他基哥有多能干,而是因为他够听话、够孝顺。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基哥偶尔也会在众人面前发发牢骚,编排蒋天生几句。 可一到蒋天生出现,他立马就成了最忠诚的哈巴狗。 林北不屑地笑了一声: “那还不是你们都想争先恐后当蒋家的狗?” “当狗还当出自豪感来了,你基哥更是其中的翘楚,每次开会你拍马屁拍得最响。” “废话少说,给不出足够能买下你小命的情报,那就给我足够的钞票。” “情报或者钱,你总得拿出一样来。” “要不然……就给我下去陪蒋天生一起卖咸鸭蛋!” 此话一出,基哥被吓了一跳。 他眼珠子一转,脑子飞速转动,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北哥,您还不知道……” “蒋天养除了本身在暹罗非常有钱之外,这次回港岛就是想继承蒋震和蒋天生两代龙头的遗产。” “这可是蒋家两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 基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 “我作为他们家最忠诚的哈巴狗,或多或少了解有些黑钱藏在什么地方,有哪些产业、物业,用什么名义登记,这些我都知道。” “您想要获得,也很简单……” “只要您留我一条命,我可以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您!” 林北闻言,终于来了兴趣。 他加快了工作速度。 凿得朱婉芳双眼翻白,嘴角拉丝。 “你最好别耍我,要不然我把你剁成肉糜喂狗!” 基哥拍着胸脯,连忙保证: “北哥,您放心!” “我阿基就算骗鬼吃豆腐,也不敢骗您老人家不是……” 林北满意地点点头: “明天中午,我过去西环吃饭。” “给我安排一桌好酒好菜,兴许我一时心软,放过你呢。” 基哥眼前一亮,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没问题,我这就让人提前安排。” “鲍参翅肚管够!” “嗯。” 林北不想跟口水基浪费时间,直接挂掉电话,翻身把朱婉芳压住。 “怎么样?” “还顶得住吗?” 朱婉芳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点点头: “我想要成为你的女人,北哥。” “请狠狠……爱我吧……” 这句既紧实又深情的告白,着实打动了林北。 他默不作声,一味地用行动回应。 噼里啪啦凿洞声在房间内来回作响。 ...... 九龙城寨,龙卷风的理发店内。 龙卷风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杯茶,指间夹着一支烟。 他回想着今晚和林北的谈话,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第200章 攻城先攻心! “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 “无论是武力还是手段,均是佼佼者。” 他自言自语道。 刚想端起茶杯,理发店的门被人推开了。 信一、十二少、四仔和陈洛军几个人鱼贯而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 “大佬!” “龙哥!” 听到几个晚辈给自己问好,龙卷风抬起头,笑了笑: “来,坐下喝茶。” 信一几人对视一眼,缓缓坐下。 龙卷风不紧不慢地他们倒了一杯茶后,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那林北确实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能力断了我们的粮食来源。” “不过我已经跟他谈好了,咱们城寨不会出现断粮的情况。” 几人闻言,脸色稍缓。 可信一依旧面色凝重: “大佬,难道那林北连你和秋哥都不怕?” “洪兴虽然不卖粉,但和咱们交恶……” “难道他不怕咱们出兵打九龙的细眼?” 龙卷风轻轻摇头,吐出一口香烟: “那他也可以和大老板他们合作,入侵九龙城寨。” 信一顿时目瞪口呆。 他咋就没有想到这一茬? 可是大老板那群人,一个个贼眉鼠眼的,林北应该看不上吧? “大佬,那秋哥那边同意吗?” “我怕事后找你麻烦。” 龙卷风微微摇头,轻笑一声: “那个扑街玩意,让靓坤找秋哥谈。” “谁知道靓坤一开口就要收购整个九龙城寨。” “据说光是带过去的现金,就有一小货车那么多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买下九龙城寨? 这地方除了三不管之外,其中的大量业权本身就是一笔糊涂账。 真要去谈,可能花再多钱也摆不平。 以狄秋等人为首的大业主,虽然被人称为大业主,可其中的脉络关系极其复杂。 就算所有业主都同意售卖,价格也不便宜,而且港岛政府可能会出手干涉。 “他靓坤何德何能敢吞下整个城寨?” “都不怕被噎死!” 十二少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哎,十二少,这你就不知道了。” 四仔接过话头。 “我听一些患者提起过靓坤和林北,他们的产业特别多,而且还做慈善。” “尤其是城寨不少居民都受过他们洪兴的恩惠,他们想要硬来的话,也许真的有可能成功。” 四仔说完,面色慢慢变得凝重。 因为他知道,如果被林北他们成功收购九龙城寨,那么将改写这里数十年来的历史。 而他们这些躲藏在这里的底层民众,也许将会迎来大清洗。 龙卷风见状,连忙摆摆手: “不要胡思乱想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城寨存在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更不可能因为一个古惑仔就改变它的存在。” “这里是我们的家,大伙必当尽心尽力守护这里。” 他说完,站起身打算走向阁楼睡觉。 突然,迈向楼梯的脚一顿,转过身看向信一几人。 “明天开始,城寨原有的物资渠道把最贵的那些全砍了,搞出百分之五十的空缺出来,让林北给填上。” “他那边的货最起码便宜百分之三十。” 信一几人先是一愣,随即连忙点头: “是,龙哥!” ...... 西贡,新洪兴总堂。 蒋天养面带怒色地看着面前的大佬B和陈浩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火气质问道: “你们告诉我,观塘和西环两个地方,能打一个多小时?” 大佬B和陈浩南两人吞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 “蒋先生,事情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大佬B刚开口,就被蒋天养一巴掌拍在桌上的声响打断了。 “解释?你拿什么解释?” 蒋天养那暴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百人,只带回来这么点残兵。” “五个堂主,三个被抓,一个被围住,一个逃回来。我新洪兴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大佬B和陈浩南只能垂着手,无力地听着蒋天养狂喷。 等蒋天养骂完后,陈浩南咬着牙站出来: “蒋先生,这件事和B哥无关,是我自己犯的错,应该由我来扛。” “我陈浩南愿意接受社团的帮规。” 他昂首挺胸,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蒋天养无奈地揉着太阳穴,缓缓道: “靓妈他们三人都被抓了。” “深水埗就算了,但观塘不能再丢。” “阿B、浩南,你们立刻带齐人马去接管观塘,把不听话的人按下去。” 大佬B和陈浩南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是,蒋先生。” 两人离开总堂后,带着手底下的人马不停蹄地赶到观塘堂口。 马王简在观塘最大的生意就是马栏,其次才是酒吧。 这地方,他愣是一家夜总会都没搞到手。 无他,因为马栏才是他的强项,酒吧不过是吸引客人的渠道罢了。 包皮看着人来人往的马栏,还有那些长相甜美的大波浪们,原本低落的情绪慢慢涨了起来。 “喂,大天二。”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大天二。 “你说要是山鸡在的话,会不会开心得睡不着觉啊?” 大天二脸上露出坏笑: “谁说不是呢,就连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大佬B看到这两人没个正形,心里很是不满: “你们两个,赶紧去其他场子维护一下秩序。” “等明天上班,我自然会安排几个给你们试钟。” 包皮和大天二搓了搓手,摆出一副谄媚的姿态: “是,B哥,我们这就去。”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浩南和大佬B。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大佬B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 “阿南,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社团的局势十分严峻,尤其是连太子那样的猛人都出事了。” 陈浩南微微皱眉。 他也知道要反杀回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这情形,一旦再走错,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B哥,我建议咱们应该先处理好观塘这边的堂口。” 陈浩南斟酌着用词。 “马王简就算能回来,不死也得残废,蒋先生是不会让这样的人继续担任堂主。” “所以今晚蒋先生让咱们过来照看堂口,其实是让咱们名正言顺地接管此地。” 大佬B闻言,神情一震。 没想到时隔半个月,他终于又有地盘了。 第201章 巧遇老八,厕所隔间的巧克力草莓塔! 当初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把慈云山的堂口贱卖,换了一大笔钱入驻铜锣湾。 虽然这其中有蒋天生的授意与扶持,但这些年来他赚的却根本不多。 要说唯一赚到的,那就是在林北那边借的钱。 嗯,他至今才还了一期。 现在双方都打起来了,哪还有再还钱的道理。 大佬B微微颔首,他也同意陈浩南的想法。 况且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只要进了自己口袋的钱,就没有重新拿出去的道理。 大佬B拍板道: “好,那就依你的计划行事。” “先把观塘打造成我们的地盘,后面的事情再徐徐图之。” “好的,B哥。” 陈浩南刚想站起身,办公室的门被大天二打开了。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三四十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妖娆女子。 大佬B见到来人,眉头微皱: “你怎么来了?” 自从陈浩南上了大佬B的老婆后,大佬B就受不了了,整天躲在外面逃避。 家也不回,孩子也不看。 大佬B的老婆气呼呼地走进来,当她看到陈浩南也在时,愣了一瞬,脸颊布满红霞。 “阿……阿南你也在啊?” 那羞涩的模样,看得大佬B直肝疼。 “艹!” 大佬B骂了一声。 “老子问你话呢,你怎么来了?” 大佬B的老婆见自家老公发火,连忙转过头,轻咳一声,将表面的异样压了下去: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还是不是我老公,是不是孩子的爸爸?” “都多久没回家了,家里乱成一锅粥都没人理。” 大佬B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陈浩南等人离开: “你们先出去吧。” “是,B哥。” 几人连忙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去。 就在陈浩南低着头离开时,趁着转身的错位,手里突然被大佬B的老婆塞了一张纸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陈浩南吓得六神无主,加快脚步离开办公室。 两人出门后,大天二刚想开口,却被陈浩南率先拦住: “我去上个厕所,你和包皮把堂口的事情处理一下。” 他讲完,小跑着去了洗手间。 大天二摇摇头,无奈道: “只不过刚才山鸡打长途电话过来,想和你说一声嘛。” “哎,好端端的五兄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陈浩南冲进卫生间后,刚进一间隔间,就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那巧克力草莓塔差点让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踏马的,是哪个缺德玩意拉翔不冲厕所。” 他骂骂咧咧地走出来,重新进了旁边的隔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衣黑裤、额头纹着槟榔形状天眼的消瘦青年跑进刚才那间隔间。 他手里捏着纸,着急忙慌地脱下裤子,一蹲。 噗嗤。 巧克力草莓塔精准地戳进了皮燕子。 那青年面色一滞,低头望去。 “嗷呜!我老八这次算是栽了!” 旁边隔间的陈浩南没有理会那名叫老八的青年哀嚎的声音。 他急忙从口袋中取出那张纸条,打开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他手里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张B超单。 ...... 翌日,西环某家酒楼外。 林北的车队刚抵达,就看到基哥大老远地招手打招呼。 “北哥早晨啊!” 基哥一副谄媚的姿态,让林北看得内心直摇头。 “进酒楼谈吧。” 林北讲完,率先走进酒楼。 基哥在后面像个狗腿子一样,小跑着跟了过去。 两人到了二楼包厢,王建军跟了进去。 外面站着十二名带着枪的保镖。 林北坐下后,点燃一支雪茄。 基哥连忙走过来,给他斟茶递水: “北哥,要不要先上菜?” 林北看了一下手表: “十一点了,行吧。” “正好我也饿了。” “建军,坐下来一起吃饭。” “是,林先生。” 王建军没有客气。 军人的本性就是服从命令。 他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灼灼地盯着基哥。 基哥被王建军盯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北……北哥,蒋天养那边的事……” 林北摆摆手,嘴角上扬: “吃完饭再说,我不着急。” “这段时间,先讲讲你在西环的近况。” “我很想知道那几个老板的态度。” 基哥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今天他去找老板们谈判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途中,有服务员走了进来,基哥示意他去上菜。 今天这顿饭,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清蒸老鼠斑、上汤焗龙虾、葱烧海参、鲍汁扣花胶......重点的硬菜是炭烧响螺。 他还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支人头马路易十三来招待林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北打了一个饱嗝,点燃一根香烟: “也就是说,他们不介意跟我合作,重点是分成比例要重新计算?” 基哥挠了挠头,黝黑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对。” “不过这个我已经在洽谈了。” “如今我已经四十多岁,在社团内部也算是高龄的了。” “希望北哥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我重新回社团,然后我再退位当叔父就行。” “我愿意放弃手上的一切权利,还有蒋天养图谋已久的遗产的消息一并给您!” 林北微微点头。 对他来说,背叛自己的人都得死。 不过基哥能拿出这些条件,饶他一命也无妨。 “阿基,你知道太子、靓妈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基哥看到林北没有正面回复自己的问题,而是把话题转到其他堂主身上,心头猛地一颤。 “北……北哥,我和他们几个可不熟。” “所以他们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 “哈哈哈!” 林北闻言,哈哈大笑: “上道!” “靓妈现在应该在非洲某个部落当酋长夫人,马王简在暹罗当人妖。” “至于太子嘛……” 他眼眸微眯,语气森然: “断了一臂,成瘾君子,在南美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啊!” 饶是基哥一开始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林北这么狠。 竟然把这三人发配到天南地北,还要承受非人的折磨。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惧色。 “北……北哥,我已经把我该交的全都交了,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想安稳地活着。” “以后不会再跟您作对了。” 第202章 震惊!靓坤足智多谋的原因居然是...... 林北很满意基哥的态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基哥的肩膀: “建军是我最相信的兄弟之一,把遗产的情报原封不动地告诉给他。” “另外和那几个老板重新谈谈,分成我六他们四。” “如果不愿意,以后他们的船别想在西环玩走私。” “要是事情你办不了,我就换一个人办。” 最后一句话,吓得基哥直接应激: “办得了,办得了。” “待会我跟建军兄弟汇报完后,立刻就去找他们谈。” “嗯。” 林北给王建军递了个眼神。后者点头会意后,他迈开步子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王建军和基哥两个人。 王建军丝毫没有给基哥半点情面。 毕竟眼前这人可是背叛了他的偶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基哥: “你就是小基吧,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讲出来吧。” 基哥嘴角微微抽搐,脸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悦。 他赔着笑脸给王建军倒了杯酒,缓缓开口: “建军兄弟,事情是这样的……” ...... 一个钟头后,林北到了中环总堂。 靓坤正在会议室里享受着新灭火器的灭火服务。 “嗷嗷,用力吸!” “呜呜。” 灭火器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回应着靓坤的话。 就在这时,林北闯了进来: “大佬,怎么大白天的关着门……” “啊?” 靓坤被吓了一跳,直接把特仑苏喷在灭火器的脸上,弄得她满脸都是。 “焯!” 靓坤一脸不爽地提起裤子,嘴里喋喋不休。 “你这个臭小子,不能学会敲门这个习惯吗?” “你看这整的......” 林北撇撇嘴,挥手示意灭火器离开: “好啦,别生气了。” “今天又是谁气你了?” “大中午的就在灭火......” 靓坤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掏出一根雪茄烟点燃,给林北表演了一个雪茄过肺: “最近有个伪钞集团找上了我,说在油麻地丢了些东西,要派人到我们地盘上找。” “他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啊?” “我早上刚拒绝,中午鬼佬那边就打电话过来警告我。” “焯,只能放他们进油麻地找人。” “你说,我能不气?” 林北一愣,这才想起那两块电板被他放在随身空间里,这么久都没取出来。 陈超那个老家伙肯定着急了。 “一群宵小罢了。” 林北笑了笑。 “不过气归气,他们找人肯定会给咱们好处费的,这玩意不赚白不赚。” 靓坤眼珠子一转,笑着点头: “你说得对,这样想的话心情就好了许多。” 林北笑着摇头。 他知道靓坤有时候就是这样,脾气一上来,光顾着灭火。 等到进入圣人模式后,才会好好思考问题。 难道这就是靓坤足智多谋的原因? 他刚想开口调侃,桌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林北拿起大哥大,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 “是林北先生吗?我是佳士得拍卖会的主席,我叫李华田。” “哦,是李先生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犹豫: “呃……” “事情是这样的,林先生。” “您托管在我们拍卖会竞拍的那幅油画,被人偷了。” 林北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心里早已对李华田祖宗十八代给喷了一个遍 李华田继续说道: “我们已经报了警,警方正在调查。” “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线索。” “我代表佳士得向您表示最深切的歉意。” “关于赔偿事宜,我们会按照合同条款……” “等等。” 林北打断了他。 “那幅画是在你们拍卖会的保险库里被偷的?” “不,是在运输途中。” 李华田的声音更加小心翼翼。 “从仓库到拍卖场的转运过程中,运输车辆遭到了袭击。” “我们的安保人员……两死三伤。” 林北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盗窃案。普通的贼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袭击佳士得的安保车队。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三点十五分。” “运输车队在经过九龙一条偏僻路段时被拦截。” “对方至少有十个人,装备精良,行动非常专业。”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林北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赔偿的事回头再说,你现在把所有相关的监控录像、现场报告都准备好,我要派人过去看。” “好的林先生,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挂掉电话后,靓坤看出了林北脸色的变化: “怎么了?什么画被人抢了?” 林北缓缓吐出一口气,叹息道。 “是法国画家保罗·德西雷·特鲁伊贝尔创作的《赫林之女仆》。” “保守股价在2个亿起步......” “艹!” “两个亿?” 靓坤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北。 林北点点头。 这幅画是他从朱滔的书房里面意外获得的,原本打算在佳士得拍卖会上出手,赚一笔快钱。 没想到半路被人截了胡。 “能查出是谁干的吗?” “还不确定。” 林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敢对我的东西动手,还能这么干净利落,整个港岛没几个人有这个本事。”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专业的劫匪,精良的装备,一分钟解决战斗。 这不是普通小混混能做到的。 要么是过江龙,要么就是隐藏在暗处的某个大势力。 “要不要我派人去查?” 靓坤难得正经了起来。 “暂时不用。” 林北摇摇头。 “先让佳士得那边把资料送过来,我要看看具体的情况。” “另外,通知王建国,让他从今天开始加强总堂周边的警戒。” “油麻地那边既然放了人进来找东西,难免会有人趁乱搞事。” 靓坤点点头: “行,我这就去安排。” 价值两个亿的画丢了固然肉疼,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只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 能在港岛这么干净利落地动手,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这件事和油麻地那个伪钞集团会不会有关系? 林北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眼前缓缓升腾,他的思绪也随之飘散开来。 第203章 谈生意,拿大黑星出来很合理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靓坤。 “观塘那边情况怎么样?” 靓坤吐出一口雪茄烟,回答道: “还能怎么样?” “大佬B和陈浩南昨晚就带人过去了。” “估计现在已经开始接手马王简的生意了。” “哼哼,那就让他们先得意几天。” 林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观塘那块肉,吃进去容易,想消化掉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马王简在那边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下的人不可能全都服气陈浩南一个外人。” 靓坤嘿嘿一笑: “你这是等着看好戏?” “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北弹了弹烟灰。 “蒋天养以为派大佬B去观塘是占了便宜,殊不知那地方就是个烫手山芋。” “马王简的人,本地的势力,还有新洪兴内部的不满情绪,全都搅和在一起。” “光凭大佬B和陈浩南两个外来户,想稳住局面?” “尤其是他们战败的消息,已经传遍港岛。” “我相信,很快就有好戏可以看了!” ...... 与此同时,西环酒楼的包厢里,王建军已经把基哥交代的情报全部记录了下来。 基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建军兄弟,你看这个……” “能不能在北哥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王建军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地看着基哥: “林先生答应过的事,从来说到做到。” “只要你把事情办好,你的命就保住了。” “是是是。” 基哥连连点头。 “那几个老板我下午就去谈,一定把分成比例重新谈妥。” “不用下午。” 王建军站起身。 “现在就打电话,约他们到这里来。” “我在旁边听着。” 基哥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打。” 他心里暗暗叫苦。 这个王建军比林北还难对付。 林北至少还会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这位爷是根本不给他任何耍花招的机会。 但形势比人强,基哥只能乖乖拿起电话,开始一个一个地联系那些老板。 王建军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西环的街景上。 他很清楚,就在不久前,眼前这个西环堂主在三圣庙公然站队蒋天养落了自家老板的面子。 而如今,这位西环堂主正像孙子一样在自己面前打电话求原谅。 这就是实力。 他收回目光,看向正在唯唯诺诺打电话的基哥。 基哥的脸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声音压得很低,不时地用眼角余光瞟向王建军,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表现是否让对方满意。 一个小时后,五名老板陆陆续续到了酒楼。 他们看到坐在基哥旁边的王建军时,脸色都有些变化。 “这位是北哥身边的建军兄弟。” 基哥连忙介绍。 “北哥特地派他过来,跟各位重新谈谈合作的细节。” 其中一个姓陈的老板皱了皱眉: “基哥,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怎么又要重新谈?” 王建军接过话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林先生的意思是,从下个月开始,分成比例改为林先生六成,你们四成。” “什么?” 几个老板同时叫了起来。 “这怎么行!” “我们辛辛苦苦做起来的渠道,凭什么他林北要拿六成?” 陈老板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王建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放在桌面上。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各位老板。” 王建军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你们在西环做走私,用的码头、仓库、人手,全部都要用我们洪兴的。” “以前基哥收多少那是他的事,现在这个地盘姓林了。” “六成,是林先生给各位的面子。” “如果各位觉得不合适,大门就在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不过走出去之后,你们的船还能不能在西环停靠,我就不敢保证了。” 几个老板面面相觑。 陈老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基哥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林北手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跟他们比起来,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威风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其实各位老板仔细算一算就明白了。” 基哥赶紧出来打圆场。 “林先生拿下西环之后,这里的码头吞吐量肯定会上涨。” “以前一个月一千来万的盘子,以后说不定能翻一倍。” “就算只拿四成,也比以前赚得多嘛。” “而且林先生还有自己的商品,只要你们想拿去卖,价格包在我身上!”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陈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我需要林先生一个保证。” “六成的分成,必须有对应的保护。” “如果海关那边出了问题,或者有其他帮派来找麻烦……” “洪兴全部兜底。” 王建军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林先生的原话。” “只要你们的货在西环的地盘上,任何麻烦都由洪兴来解决。” 这个承诺让几个老板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那好。” “我同意。” 陈老板率先表态。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等几个老板都离开后,基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建军兄弟,你能不能跟北哥说说,让他派我去别的地方做事?” “西环这边的老板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恨死我了。” 王建军收起手枪,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恨你又怎么样?” “只要林先生还站在你身后,他们就只能乖乖听话。” “这就是实力的道理。” 基哥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西贡。 蒋天养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大佬B和陈浩南站在他面前,额头上的汗水一颗颗往下掉。 “你们两个。” “已经接管观塘已经一天了,告诉我结果。” 蒋天养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大佬B吞了口唾沫: “蒋先生,观塘的场子已经全部控制住了。” “马王简的手下有三分之一的人愿意跟我们,三分之一在观望,还有三分之一……跑去了林北那边。” 第204章 陈浩南一发命中,大佬B喜当爹 “三分之一跑了?” 蒋天养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生意呢?” 陈浩南接过话头: “马栏和酒吧都在正常营业。” “但之前马王简谈好的几条大波浪的资源线,需要重新打通。” “估计这个月的收入会比之前缩水至少四成。” 蒋天养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缩水四成......” “阿B,你知道林北拿下铜锣湾之后,那边的收入涨了多少吗?” 大佬B摇了摇头。 “至少2.5倍起步!” 蒋天养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大佬和陈浩南两人。 “同样是抢地盘,别人抢完之后赚得盆满钵满,你们抢完之后缩水四成。” “这说明什么?” 大佬B和陈浩南都不敢答话。 “说明你们抢的不是地盘,是一个烂摊子。” 蒋天养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们。” “马王简被林北废了,观塘的根基确实动摇了。”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稳住局面,而是怎么把这个地盘真正变成我们的。” 他走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地图摊开: “观塘的地理位置很重要。” “往东是将军澳,往西是九龙湾。” “林北在九龙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观塘就是我们的桥头堡。” “这个位置要是丢了,九龙湾就彻底被林北包围了。” 陈浩南听出了蒋天养的弦外之音: “蒋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是九龙湾?” “不错。” 蒋天养点了点头。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你们要做的,是把观塘的烂摊子收拾好。”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观塘的收入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能做到吗?” 大佬B和陈浩南对视一眼,咬牙道: “能!” “很好,去吧!” 蒋天养挥了挥手。 两人退出办公室后,蒋天养独自坐在椅子上。 他点燃一支雪茄,陷入了沉思。 他之所以答应回港岛接手新洪兴,除了想继承大哥蒋天生的遗产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看准了林北现在内部还不够稳固。 靓妈、肥佬黎、太子,这三个老堂主被拿下后,洪兴的地盘急剧膨胀,林北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所有地盘都消化掉。 而这正是他的机会。 但今天的情报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林北这个人。 观塘三分之一的人跑去了林北那边,说明林北对洪兴底层成员的吸引力已经超过了新洪兴。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蒋先生。”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是蒋天养从暹罗带回来的贴身护卫,外号黑豹。 “什么事?” “佳士得那边的事情办妥了。” “画已经安全送到了指定地点。” 蒋天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很好。” “盯紧林北那边的反应,他一定会派人查。” “记住,在交易完成之前,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明白。” 黑豹转身离开。 蒋天养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举起杯子,对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轻摇晃。 “林北啊林北。” 他自言自语道: “你以为占了几个地盘,就是胜利了?”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开始。” ......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九龙城寨的理发店里,龙卷风正在给一位老街坊修剪头发。 墙上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收音机里放着粤剧《帝女花》,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信一从门外探进头来。 “龙哥。” “货到了。” 龙卷风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等到把这位街坊送出门后,他才走到后堂。 后堂的桌上摆着几箱货。 信一打开其中一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颗颗大白菜。 他的语气十分复杂。 “林北那边送来的。” “比咱们原来的渠道便宜了三成,品相还更好。” “龙哥,你说他图什么?” “图什么?” 龙卷风拿起一包烟仔细端详。 “他图的是城寨这条后路。” “哪天外面的风声紧了,他林北可以退进九龙城寨。” “这地方,港警不敢进,洋人管不着。” “对林北这种到处树敌的人来说,城寨就是最好的保险。” 十二少在旁边插嘴: “那咱们岂不是变成他的看门狗了?” 龙卷风笑了笑: “谁是狗还不一定呢。” “林北要用城寨当退路,就得源源不断地给我们提供物资。” “他越强大,咱们就越安全。” “说到底,这是一笔互相利用的买卖。” 就在这时,四仔匆匆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 “龙哥,外面有人在打听城寨的事。” “什么人?” “不像是道上的人。” “穿着便装,但步伐很整齐,看起来像是当过兵的。” 四仔压低了声音。 “而且不止一个,光我看到的就有三个。” “他们在城寨的几个出口都有人。” 龙卷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过兵的人,在打听城寨的消息。 “他们有没有进寨子?” “没有。” “就是在外面转悠,偶尔问一些住户。” “但住户们嘴都很紧,什么也没说。” 龙卷风沉默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让兄弟们多留个心眼。” “如果有陌生人进寨子,立刻通知我。” “是。” 等四仔离开后,龙卷风点燃一支烟,在烟雾中眯起了眼睛。 现在看来,林北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才让人找线索找到城寨这边来了。 不过龙卷风并不担心。 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手伸进九龙城寨,最后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 与此同时,陈浩南站在观塘某栋老旧居民楼的天台上。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B超单。 上面的几行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插进他的胸口。 妊娠六周,胎心正常。 他和大佬B的老婆虽然做过好几次,但是发生在同一天,而且还被人下了药......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第205章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陈浩南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碾碎。 他和山鸡这帮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拜在大佬B门下这么多年,大佬B对他视如己出,处处护着他。 现在他不仅上了大佬B的老婆,还搞大了她的肚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陈浩南以后在道上都不用混了。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大佬B老婆在纸条背后写的那行字: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她疯了吗? 难道不怕被大佬B知道了,两个人被他给干掉? 就在陈浩南心烦意乱的时候,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了。 包皮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南哥,出事了。” “手底下有几个马栏被差佬扫了,损失严重,B哥找你过去商量。” 陈浩南心里咯噔一下: “艹?” “这到底怎么回事?” 包皮摇摇头,他也很懵: “我也不知道,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差馆那边的暗线也没有提前打电话!” “还好今天我和大天二没去试钟,要不然也得一起被扫黄的条子抓去。” “好了,B哥还在等你,咱们先走吧。” 陈浩南点点头,搂着包皮的肩膀转身离开天台。 ...... 中环,豪华西餐厅内。 林北一脸苦闷地切着牛排。 已经过去两天了,他那幅画到现在都没找到。 王建军两兄弟把手头上能用的人全撒了出去,这段时间光经费就花了两三百万。 萧凯伦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好啦,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坦然面对。” “再说了,拍卖行不是打算赔偿你嘛。” 林北喝了一口红酒,闷闷不乐道: “赔偿个屁。” “我听小道消息,有人愿意出三点八亿买下这幅画,他拍卖行赔我两个亿算什么?” “哼,要是抓到抢我画的冚家铲,你看我怎么整他就行了。” 萧凯伦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拍卖行这么坑,就赔两亿,确实有点监守自盗的意思。 随着港岛经济复苏,那些资本家的赚钱速度可不止这个数。 尤其是这种国宝级别的油画,不少上了年纪的商人特别中意,家里多少都会收藏一些。 “有赔偿总比没有好。” “不过像这种敢在光天化日下开枪的悍匪,我个人觉得他们肯定是受人之托才会动手的。” “而且他们对拍卖行的运输路线很熟悉,我觉得有可能跟内鬼有关。” “内鬼?” 林北细细咀嚼这句话的含义,脑海中随即闪过一个画面...... 正是两个帅气男子和一个绝美女子的江洋大盗组合。 他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这幅画看起来那么熟悉,原来是《纵横四海》这部剧的剧情。 那先前的推测就成立了。 他抬起头看向萧凯伦: “你果然是我的福星,等我把画找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萧凯伦撇撇嘴,嘟囔道: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难道,你还不懂人家想要什么吗......” 林北被强化后听力特别好,但他这时候还是得装傻,先来一波欲擒故纵: “啊?你说啥?” 萧凯伦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赶紧吃饭吧,龙虾都凉了。” 林北喝了一口龙虾汤,笑嘻嘻道: “龙虾虽好,但比起鲍鱼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鲍鱼?” 萧凯伦没听懂林北的映射,歪着头询问。 “对,我这个人最喜欢吃鲍鱼了,尤其是港岛的美人鲍。” 林北说完,挑了挑眉毛,摆出一副无赖姿态。 萧凯伦脸颊一红,这句话她听懂了: “啊!要死啊你,在这里讲这些!” “哼,我不理你了!” 她故作生气地抱胸转头。 林北站起身,像变魔术一样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束鲜花,是他先前跟花店定制的,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玫瑰花。 现在女朋友多了,为了追求罗曼蒂克,只能在这方面下点功夫。 萧凯伦被林北这一招神乎其技的魔术秀得头皮发麻: “卧槽!” “你这是耶稣吊十字架,开挂了啦?” 林北双手捧着鲜花微微一滞。 这丫头,怎么说话跟老母猪戴胸罩一样,一套接一套。 “咳咳。” 他轻咳一声缓解尴尬,随后单膝跪地。 “萧凯伦小姐,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 “呃,你可以理解是字面意思。” “希望你别不识好歹,请你收下我的鲜花与爱意。” “噗嗤。” 萧凯伦捂着小嘴笑出声。 “你这家伙,整天没个正行。” “行吧,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接受你。” 就在林北把鲜花递给萧凯伦时,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白色夹克的男子冲进餐厅: “不行,我不同意!” 原本还在祝福两人的餐厅客人们也愣住了,随即一个个转过头开始吃瓜。 林北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好像跟大天二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和眼神却又不一样。 “小子,你踏马谁啊?” “敢坏老子的好事,是不是欠揍?” 就算是大天二又怎么样,林北如今可是港岛四大社团之一的二路元帅,手中掌握好几家上亿资产的公司,现金流多到自己都数不过来(其实是作者懒得记),会怕他一个小瘪三? LaUghing脸色一沉,他是双料间谍,萧凯伦是他认定的女人,绝不可能被其他男人染指: “哼,我和凯伦是真心相爱的,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吧?” “识相的赶紧离开,要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吃瓜群众愣住了。 原本还以为是两男争一女的三角恋戏码,没想到竟然是女主出轨男二,被男主亲手抓了个现行。 林北也懵了,难道萧凯伦已经被LaUghing给睡了? 萧凯伦脸色涨得通红。 她承认前段时间还没遇到林北时,这个LaUghing对她嘘寒问暖的时候,自己对他有点好感。 但那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情感而已,又不是一个男的给你送礼物、请你吃饭,就得做他女朋友。(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请问你顶得住吗?) 第206章 你管林北怎么讲! “LaUghing,你疯了吗?” “我又不是你的谁,而且咱们之间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半点逾越都没有,而且谁和你真心相爱了?” LaUghing闻言,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他看着眼前两人双手十指紧握的场面,内心犹如针扎。 先前接触萧凯伦可以说是居心不良,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善良的女孩。 现在她要投入别的男人怀抱,这让他怎么能忍。 “你胡说!”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共进晚餐?” “还有,我送给你的那罐折星星,你不也收了?” 萧凯伦被气笑了,深吸一口气吐槽道: “那几顿晚饭,是在做义工的时候大伙一起吃的,难道当初只有你和我两人吗?” “还有,那罐折星星,不是说为福利院的孩子祈福用的吗?” “现在它还放在福利院呢,怎么就变成你给我的定情信物了?” 这番话引起餐厅内其他客人的共鸣。 “嗯,我觉得这位女士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如果在某个聚会上跟另外一个女性一起吃饭,就把她认定为自己女朋友,或者默认两人相爱的话,这也太扯了吧。” “你讲得没错,而且单凭一罐折星星就想让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当他女朋友,未免也太廉价了。” “就是说呀,你看眼前这位帅哥就不一样了,一出手就是浪漫的法式晚宴,还有九十九朵玫瑰。两者一对比,谁更加真情实意,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LaUghing给整破防了。 “波泄!你们都给我闭嘴!” 他涨红着脸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凯伦。 “凯伦,你肯定是被这个男人哄骗迷失了自我,对不对?” “咱们可是说好的,往后要去福利院一起照顾孩子们的,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虽然他不知道福利院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LaUghing这是暗恋,甚至达到了痴恋的地步: “我说兄弟,你还要不要点脸?” “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在这里死缠烂打。” “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乖,哥哥给你两块钱,你去门口坐摇一摇,把自己摇明白了。” LaUghing闻言,整个人瞬间红温: “卧槽!” “你混哪里的?” “这么串,是不是没被人揍过?” 林北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哟呵,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林北的确没被人打过。” “如果你是出来混的,相信你应该知道林北的名字。” LaUghing脸色都绿了。 他是卧底,当然知道“林北”这个词的含义,不就是八闽那边男人吵架时的自称嘛: “臭小子,我警告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总是林北林北的叫,这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因为还在餐厅里,LaUghing不想当众动手,免得让萧凯伦下不来台。 林北哑然失笑,语气十分不屑: “你管林北怎么讲!” “因为林北的名字就是林北,林北当然可以自称林北,你知道吗?” 他走到LaUghing面前,从口袋里取出两枚硬币强塞在LaUghing手中,然后伸出手指戳着LaUghing的胸口。 “林北好心给你两块钱,赶紧去门口坐摇一摇。” “要是不识趣,我让你横着出去。” LaUghing手心捏着硬币嘎吱作响,咬牙切齿道: “你踏马的,简直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 他说完直接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右勾拳。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轻轻躲过。 LaUghing愣了一瞬,随即怒骂: “是男人就别躲啊!” 他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左勾拳、右勾拳、直摆拳、升龙拳,一套组合拳下来,愣是连林北的衣角都没沾到。 就在这时,几名餐厅保安闻风而来。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住手!” 萧凯伦在一旁喊着,林北突然感觉变得好机车。 他摇摇头对保安喊道: “你们还在看毛线?” “没看到你们的顾客,正在被失去暗恋对象的土拨鼠袭击吗?” 保安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冲上前想制止LaUghing。 LaUghing见状怒骂: “你这个混蛋,有种跟我一对一啊,靠着人多算什么本事?” 林北闻言,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这可是你说的。” 嘭! 一记超级重拳打在LaUghing腹部,他整个人犹如煮熟的虾一样弓着腰飞了出去,直接把餐厅的玻璃墙砸碎,重重摔在外面的地上。 咕噜。 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在他们的视角里,林北的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看清,LaUghing整个人就脱离地心引力倒飞了出去。 萧凯伦愣住了,随后连忙跑过来拉着林北的手,还不忘拿起自己的包包和鲜花: “走啊,闹出人命了,待会差佬来了肯定跑不了的。” 林北被这一幕整不会了。 他才不会傻到当众杀人,刚才那一拳就像隔山打牛,百分之七十的力气在LaUghing身上被击穿,狠狠打在玻璃墙上,这才有了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 不过他还是任由萧凯伦拉扯着,两人急急忙慌地跑出餐厅,留下目瞪口呆的客人和工作人员。 啪嗒。 玻璃墙外缓缓站起一个身影,正是刚才被击飞的LaUghing。 他伸出手擦了一下嘴角的一抹殷红: “么的,这小子出手也太重了吧。” “抢女朋友而已,怎么还下死手了呢?” 刚才林北那一下,彻底让他慌了神,整个人失去控制飞了起来,腹部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贯穿了身体,然后身后的玻璃墙直接破碎。 就在他疑惑之时,两双胖手从背后死死抓住了他。 LaUghing下意识想反抗,又被另外两名保安死死压制住: “艹!” “你们想干嘛?” “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抓我?” 第207章 来日方长! 一名穿着条纹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走了过来: “我管你是谁,在我店里搞事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把他给我带走。” “是,老板!” LaUghing脸色剧变,嚷嚷道: “我大佬是正兴的黎天一,各位有话好好说……” ...... 另一边,林北被萧凯伦拉着一路小跑。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最终萧凯伦实在顶不住了才停下来。 “呼……呼……不……不行了,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萧凯伦捂着肚子弯着腰,连连摆手。 林北身体素质比较好,无奈地摇摇头。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便利店,走进去买了两瓶红牛出来: “呐,先补充一下吧。” 萧凯伦抬起头接过红牛,啪嗒打开,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啊,真爽啊。” “是不是喝完红牛,就想让我和你一起战斗啊?” 此话一出,林北刚喝进口的红牛直接喷了出来: “噗!你在讲什么啊?” 萧凯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我是说,喝完红牛是不是该去找你的画了?” “你想到什么线索没有?” 林北擦了擦嘴角,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张嘴啊,早晚要惹出事来。” “不过说到线索,我刚才倒是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那幅画的事。” “你还记得你刚才说的内鬼吗?” “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件事肯定有内鬼。” “而且我大概猜出是谁干的。” 林北手指紧紧捏住瓶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萧凯伦愣住了: “你真的知道?” “是谁啊?”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我需要打几个电话。” 林北掏出大哥大,走到一旁拨通了王建军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林先生,我们还在查,目前还没找到画的去向。” “不用找了,我大概知道油画在谁手里。” 林北压低声音。 “你现在帮我去查几个人,一个叫阿海,一个叫阿占,还有一个女的叫红豆,应该跟他们是一伙的。” “这三个人是江洋大盗,专门偷名画古董。” 王建军那边沉默了两秒: “林先生,这消息可靠吗?” “别问那么多,查就是了。” “另外,拍卖行那边有没有一个叫David的人?” “可能是高管级别的,查查他的底。” “好,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林北走回萧凯伦身边。萧凯伦好奇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阿海、阿占,是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们。” “这回多亏你提醒我内鬼的事,不然我还真想不起来。” 林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很忙。” 萧凯伦嘟着嘴: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 “我还以为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怎么了?” “没什么。” 萧凯伦红着脸扭过头去。 林北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来日方长,等我把画找回来,你想怎么战斗我都奉陪。” “滚啊你!” 萧凯伦一把推开他,气鼓鼓地往前走。 林北笑着追了上去。 ...... 观塘区,大佬B的堂口。 陈浩南和包皮赶到的时候,大佬B正坐在太师椅上抽着雪茄,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站着大天二,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B哥。” 陈浩南走过去叫了一声。 大佬B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来啦?” “坐吧。” 陈浩南在旁边坐下,包皮也赶紧找了个位置。 大佬B吐出一口烟雾,缓缓开口: “今天下午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咱们堂口三个马栏,同时被条子扫了,抓了二十几个兄弟,三十几个小姐。 光是保释金就要几十万,这还不算停业期间的损失。” 大天二闻言,忍不住骂道: “妈的,肯定是有人点炮。” “不然条子怎么可能同时扫三个场子,而且刚好是在客最多的时候。” “废话,这还用你说?” 大佬B瞪了他一眼。 “问题是,谁点的炮?” “敢在我大佬B的地盘上搞事,胆子不小。” 陈浩南皱着眉头: “B哥,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或者,有没有其他社团的人过来踩线?” “最近靓坤那边消停了,和联胜也没什么动静。” “不过我听说,观塘这边最近从油麻地那边来了一个号码帮叫正兴的字堆,领头的叫黎天一,手下别的没有,就是大波浪多。” 大佬B弹了弹烟灰。 “不过咱们跟他们没有过节,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找麻烦。” 听到“黎天一”三个字,大天二愣了一下: “黎天一?” “这不是正兴的卧底吗?” “你知道他?” 大佬B看向大天二。 大天二点点头,娓娓道来。 “听说过。” “这人在道上名气不小,以前是警方的一个卧底,后面重回差馆后,被人排挤,直接不干了,重新回到正兴受到了福爷的重用!” 大佬B冷哼一声: “不好惹?”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不好惹。” “浩南,这件事交给你去查。” “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是谁点的炮。” “查出来了,我要他一只手。” “知道了,B哥。” 陈浩南点点头,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大佬B不知道他老婆已经怀孕这件事,要不然现在要砍的就是他的手了。 从堂口出来,包皮凑到陈浩南身边: “南哥,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 陈浩南摇摇头。 “就是在想怎么查这条线。” “这还用想?” “观塘这边混的,能同时知道咱们三个场子位置的,无非就那么几拨人。” “一个个问过去,总能问出点什么。” 包皮大大咧咧地说。 大天二此时插嘴道: “会不会是条子那边自己查到的?” “不一定有人点炮吧。” “不可能。” 包皮闻言,直摇头。 “这三个场子位置都很隐蔽,要不是有人点炮,条子根本不可能同时找到。” “而且我听说,条子进去的时候,直接冲着暗房去的,连暗门怎么开都知道。” “这要说没人通风报信,打死我都不信。” 第208章 无情雕……陈浩南 陈浩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包皮说得对,肯定是有内鬼。” “这样吧,包皮你明天去查那些小姐,看看最近有没有人跟她们打听过场子的事。” “大天二你去查那些看场子的兄弟,问问最近有没有人辞职或者行为异常的。” “另外,再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其他社团的人在咱们地盘上晃悠。” “那你呢南哥?” 包皮问道。 “我去会会这个黎天一。” 陈浩南目光一沉。 大天二闻言,立刻拦住他: “南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 “我又不是去打架,只是探探底。” 陈浩南拍拍大天二的肩膀。 “你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记住,咱们只有三天时间,千万别再把这件事搞砸了。” “是,南哥!” 包皮和大天二重重点头。 随后三人分头行动。 陈浩南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着车在观塘的地盘转了一圈,路过那几个被扫的场子时,发现门口都贴着封条,冷冷清清。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字。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件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如果大佬B知道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会亲手杀了他和他老婆。 到时候别说当什么怎么重新杀进铜锣湾了,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正想着,车内的大哥大响了。 陈浩南一脸不耐地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喂,谁啊?” “是我!” “你在哪?” 电话那头大佬B的老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在观塘的地盘上,找我有事?” “我想见你,和你好好谈谈!” “现在不方便。” “B哥刚给我派了任务,这几天会很忙。” 陈浩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 陈浩南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狠狠吸了一口烟。 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而且要尽快。 但眼下,他得先把马栏被扫的事情查清楚,不然大佬B那边没法交代。 ...... 观塘,一间酒吧内。 黎天一正坐在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啤酒。 一个绿毛小弟跑进来: “大佬,外面有个人说LaUghing找你。” “对方说是他砸了人家的店,被扣在中环那边,想让你出面捞他。” 黎天一皱了皱眉: “砸人家的店?” “这小子疯了?” “大佬,听说LaUghing最近在泡一个马子,应该是这事有关!” 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说道。 “哦,原来如此。” 黎天一恍然大悟,随即冷笑一声。 踏马的,老子让他去泡座头的妹妹,提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他这是把我当提款机了? 整天净在外给自己惹事生非,还要让老子给他擦屁股。 他摆摆手,招呼那绿毛小弟。 “你现在去账房拿钱,然后带几个人去中环把LaUghing给我保回来!” 那绿毛小弟面色一滞,小声蛐蛐。 “LaUghing真好命,整天闯祸,大佬都愿意救他!” 黎天一面色一沉,骂骂咧咧道。 “你们是跟我的嘛,难道要我这个做大佬的见死不救啊?” “赶紧去,别啰嗦!” “是是!大佬!” 那绿帽小弟连忙弓着身小跑出去。 这时,另一个手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大佬,新洪兴那边的最新消息。” “大佬B的三个马栏被扫了,现在大佬B已经让陈浩南去查了。” 黎天一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长发,穿着黑皮衣,正是陈浩南。 “陈浩南……” “洪兴这几年最出位的后生仔。” “着红鞋、勾义嫂、出卖兄弟......” “大佬B倒是捡了个好苗子。” 黎天一把照片扔在桌上。 “不过这次,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查。” “通知下去,让做事的兄弟这几天都低调点,别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另外,给条子那边送点钱,让他们别那么快放人。” “大佬B这个穷鬼不是还跟林北借贵利嘛?” “让他继续穷下去!” 那名手下嘿嘿一笑: “大佬,这招够狠的。” “光是保释金和律师费,就够大佬B喝一壶的了。” 黎天一喝了一口啤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才哪到哪?” “我要的是整个观塘的地盘。” “大佬B也好,陈浩南也好,一个都跑不掉。” ...... 翌日下午。 中环,一家咖啡厅内。 林北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卡布奇诺。 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拍卖行的客户经理。 “林先生,关于您那幅画的事情,我们拍卖行深表歉意。” “赔偿金已经打到您的账户上了,两个亿,一分不少。” 客户经理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林北搅了搅咖啡,漫不经心地说: “两个亿?” “你觉得够吗?” “这个……按照合同规定,赔偿金额就是这个数。” “而且说实话,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全额赔付,我们拍卖行已经很有诚意了。” 林北放下勺子,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问你,这次拍卖行的运输路线,都有谁知道?” 客户经理愣了一下: “这个属于内部机密,按规矩,我不方便透露。” “规矩?” 林北笑了。 “我的画在你们拍卖行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抢走,你跟我讲规矩?” “那我问你,你们拍卖行是不是有个叫David的?” 客户经理脸色微变: “您怎么知道David?” “看来是有了。” “他在你们拍卖行负责什么?” “这个……” 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五百万。” “告诉我你知道的,这钱就是你的。” 客户经理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喉结动了动。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David是运输部门的副总监,这次您的画的运输路线和时间,就是他负责安排的。” “他现在在哪?” “事发后就请假了,说是家里有急事。” “具体去哪了,我也不清楚。” “不过……” 客户经理犹豫了一下。 “不过我听说,他最近经常去澳门赌钱,欠了不少债......” 第209章 风情万种的红豆 林北点点头,把支票推得更近了一些。 “这个情报不值五百万。” “还有别的吗?” 客户经理收好支票,一咬牙说道: “还有一件事。” “事发前一天晚上,有人看到David在钵兰街跟一个女人喝酒,那女人长得很漂亮,长头发,身材一级棒。” “我刚好也在那边应酬,远远看了一眼,觉得那女人有点眼熟,好像某个晚宴上见过。” “什么晚宴?” “具体什么晚宴,时间太久我忘记了,不过女人的眼神很迷人,身材也火辣,笑起来风情万种的......” 林北眼睛一亮,他可以确定就是红豆了。 “你能查到那个女人的名字?” “没办法,因为她不是我的客户,而且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带去晚宴的。” “嗯,那好吧。” 林北站起身。 “如果你再想起什么,随时打我电话。” “好的,林先生。” 客户经理点点头,满心欢喜地将支票塞进西装内袋。 林北走出咖啡厅,上了车,拿起大哥大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 “建军,查得怎么样了?” 王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先生,查到了。” “阿海、阿占、红豆三人果然是江洋大盗,专门偷名画古董的,技术很高。” “据情报,他们从小被叫曾江的收藏家收养,表面上这人是个知名企业家,暗地里却是一个内心极度贪婪、冷血无情的走私大亨。” “另外您说的那个David,他的银行账户在画被抢前一天,收到了一笔两千万的转账。” “汇款方是一个离岸公司,目前我还没查到这个账户是谁的,因为是境外账户,查起来比较有难度。” “我这边最快还得再用一天的时间,才能查到对方账号使用人是谁。” 林北闻言,摸了摸下巴。 他感觉不对劲。 按照原著的剧情,阿海他们三个都是技术流的大盗贼,而不是像叶国欢那样的悍匪,更不可能出手这么狠辣,枪枪往运钞员致命区域打。 所以他断定,这幅画应该是在拍卖行的时候就被盗走,然后他们换上一幅假画留给拍卖行,再把运输路线卖给心怀不轨的黑道人物,假借他人之手,制造这出令人咬牙切齿的抢劫案。 至于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因为不想假画被人在拍卖会上发现,又或许是想让抢劫的人背锅。 林北冷笑一声。 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真当小爷我白混的? “建军,立刻把蒋天养、新记、忠信义跟洪英给我盯紧,一旦谁有异样,立刻通知我。” “对了,另外把这三个江洋大盗的地址给我找出来,由你亲自带队,把他们给我包围,等我过去。” “是,林先生。” 挂掉电话,林北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他的大哥大又响了,这次是萧凯伦打来的电话。 “男朋友,晚上有空吗?” “我给你煲咗汤。” 林北笑了笑,回了一句: “什么汤?” “淫羊藿羊肉汤,暖身子的,最近天气太冷了,我怕你冻着......” 林北眉毛一挑。 你这小妮子,拿这个考验干部? “呵呵,给我等着,今晚我一个调查下去,把你避的税都查出来!” 他说完,挂掉电话,招呼司机驱车,往油麻地的方向赶。 ...... 观塘一间不起眼的茶餐厅里,陈浩南一个人坐在角落吃晚饭。 他点了一份叉烧饭,一杯冻柠茶,吃得心不在焉。 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矮胖男子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南哥,好久不见。” 陈浩南抬头一看,是道上的小混混,绰号“拾仔”,在港岛江湖混了十几年,人脉广,消息灵通。 “拾仔,你怎么来了?” 拾仔点了一根烟,笑着说: “听说您在查马栏被扫的事?” “我收到风后,就打算过来找您坐坐。” “你有消息?” “算是吧。” 拾仔吐出一口烟雾。 “这件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是黎天一那边的人点的炮。” “不过给他情报的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你还认识。” 陈浩南眉头一皱: “谁?” “嘿嘿,南哥你也知道,我最近小弟吞了不少盗版录像带,周转有点……” “呃,你懂得。” 拾仔挑了挑眉毛,伸出肥胖的手指搓了搓,话里话外无不暗示着自己想要好处。 陈浩南面色不悦,但还是拿出钱包,掏出五张大金牛放在桌上。 “你要是敢耍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拾仔连忙将五千蚊收起来,连忙保证: “南哥,您放心。” “我就算是骗我老爸老妈,也不会骗您的。”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陈浩南身旁,低声道: “给黎天一情报的人,是洪兴的北角堂主,大飞。” “大飞?” 陈浩南脸色一沉。 “他好端端的不在北角,跑到观塘这边来干嘛?” “人家现在是北角的扛把子,威风得很。” “以前大飞当红棍的时候,为人仗义,就像你们洪兴社的救火员一样。” “我猜测应该是马王简找他帮过忙,所以他才对观塘这边马栏里面的暗门、通道门清。” “要不然,没有他点炮的话,条子不可能扫得这么准。” 拾仔弹了弹烟灰。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猜测应该是为了他的报复你吧。” “谁让你杀了人家义弟呢!” “这件事,你得小心处理。” “黎天一这个人,手段很阴。” “还有大飞也不例外,竟然借刀杀人。”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嗯,你说的我会记住的。” 他说完,将最后几口饭扒拉干净,拿起桌上的冻柠茶一饮而尽,站起身离开茶餐厅。 拾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摇头: “陈浩南,你可别怪我啊。” “你死好过我死......” 等离开餐厅后,陈浩南快速拨通了大天二的电话。 “大天二,查到大飞最近的行踪没?” “大飞?他不是在北角吗?” 第210章 钢丝球的花语 “嗯,我收到风,马栏被扫的事,十有八九跟他有关。” “你告诉兄弟们,多派一些人去北角打探一下虚实,只要昨晚他回去睡觉的话,那就证明不是他干的。” “相反的话,那大飞的嫌疑就是最大。” “明白,南哥。” 陈浩南挂掉电话,心里终于有了底。 只要找到大飞,就能顺藤摸瓜查出黎天一的计划,到时候不管是对大佬B交代,还是保住自己的位置,都有了底气。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忙着查马栏的事时,大佬B的老婆又给他打来电话。 陈浩南一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接听。 “喂,你究竟想干嘛?” “浩南,我今天去了一趟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陈浩南听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站在原地。 半晌后,他被大佬B的老婆的声音给叫醒。 “浩南,你在发什么愣?” “你要做爸爸了,难道不开心?” 陈浩南闻言,瞬间心中大怒。 “你疯了不成?” “这件事,要是被大佬知道,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能活得下去?” “当初在濠江的事情,他已经够宽宏大量了。” “现在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咱们应该向前看,而不是在这里止步不前,甚至倒挡开车、胡搅蛮缠!” 大佬B的老婆在另一头听到这话,气得整张脸涨红。 她和大佬B已经很久没有行房了。 在濠江那次后,她时常在独守空房的夜晚里梦到陈浩南那健壮的胸膛。 直到看到验孕棒上的两道杠后,她才暗下决心要和陈浩南开展地下恋情。 可没想到,如今却被这个男人狠心拒绝,于是她感到一阵恼羞成怒。 “陈浩南,你别以为我没了你就不能活。” “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是你的,你就得给老娘认。” “以后,老娘想了,你就过来给我当小奶狗,要不然,老娘会让你知道,什么是钢丝球的花语。” 啪嗒。 她讲完,直接挂掉电话。 陈浩南放下手中的大哥大,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晦气。” “要我去伺候一个老女人,还不如让我去死!” ...... 港岛,半山区,某栋别墅内。 阿海、阿占和红豆三人正在一起吃饭。 “老爸联系过我了,他打算把那幅油画拍卖完后,让我们重新把它偷出来。” “我想,这难度不亚于上次佳士得那一次。” 阿海喝下一口红酒,脸上虽然透露着笑意,但他的眼里满是担忧。 “老爸疯了不成,那幅画刚被偷不久,他还想在港岛现世?” “这不是一下子就被画的原主人找到了吗?” 阿占眉头一挑,对于这次的任务,他本能的抗拒。 因为他调查过,这幅油画原本的主人是一个叫朱滔的毒贩。 但这名毒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惨死在监狱里,家里的画也不翼而飞,最后出现在拍卖行的保险柜中。 这一切的迹象看来,对方肯定势力庞大。 这次,他们冒了极大的风险才侥幸得手。 要是再去偷一次,谁都没把握。 “阿占,你说的我都懂。” “可是,我们没有办法拒绝老爸的。” “他手里可是有咱们三人的把柄,一旦他把秘密曝光出来,咱们只能流亡异乡,还要遭到各方势力的追杀。” 阿海叹了口气,目光在红豆和阿占身上来回扫视。 “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亲人,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红豆闻言,伸出两只手,紧紧抓住阿海和阿占两人的手。 “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我想许个愿,你们愿意听吗?” 阿海和阿占对视一眼,两人莞尔一笑。 “当然啦,你是大哥大嘛。” 红豆俏脸露出迷人的笑容,对两人轻声道: “干完这一票,我们就离开港岛。” “去欧洲也好,去枫叶国也罢。” “远离世俗的喧嚣,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真的厌倦这种做贼的日子,虽然富足,但是每天都提心吊胆。” 阿海和阿占愣在原地,他们没想到,红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海是一个浪子,虽然心爱红豆,但他心里也对阿占这个兄弟看得很深,也很清楚阿占一直暗恋着红豆。 而红豆一直喜欢着自己,自己也喜欢红豆,但又为了顾及阿占的感受,迟迟不敢接受红豆的爱意。 他喜欢满世界乱跑,也就是流浪。 喜欢一朵花,未必要把它摘下来。 喜欢风,也不可能让它停下来,闻一下它的味道。 喜欢云彩,更不可能把它从天上扯下来,拥抱在怀中。 也许,这就是他,浪子阿海的归宿。 至于阿占心里,则是希望能完成这个任务,然后阿海和红豆远走他乡,过着安稳无忧的日子。 而自己,随便找个城市,了却余生。 “哎呀,今天是你的生日嘛,说些开心的事情,干嘛要聊这些沉闷的话题。” 阿海依旧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浪子形象。 阿占见状,不禁哑然失笑: “阿海说得对。” “红豆,重点是要开心。” “至于老爸给我们的任务,我和阿海去完成就行了。” “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准备搬家事宜。” 红豆以为阿海和阿占都同意了她的生日愿望,于是开心的说道: “行,家里的一切事宜由我来操办。” ...... 九龙塘,某栋别墅内。 曾江看着眼前这幅镇馆名画《赫林之女仆》,脸上露出满是贪婪之色。 “没想到,这幅画竟然是在一个古惑仔手中。” “不过能让蒋天养背锅,重新偷回这幅画,倒也是物归原主了。” 黑豹闻言,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要是蒋天养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抢的是假画,你猜他会不会气得原地爆炸?” 曾江转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想让他和林北打起来?” “别傻了,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旦知道这画是假的,有可能两人会放下仇怨,一起把你给刮出来也不一定呢。” 黑豹神色一滞,急忙开口: “不会吧?” “他们双方可是死敌啊。” 第211章 你还真以为梵高的画真有哲学? 曾江冷笑一声,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永恒的敌意与善意,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这幅画在五年前价值两百万美金,自从在法兰西的国家博物馆丢失后,仅仅过了五年,价格飙升到现在的三千万美金。” “你说,它要是再丢几次,五年后,它的价值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此话一出,让黑豹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古董字画这一行,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可这些玩意儿本身就不产生价值,它们到底是怎么让市场愿意买单的?” 曾江瞥了他一眼,就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哼,说句难听点的,拍卖会就是一个大型的洗钱公司。” “古董字画这些东西,都是资本市场的交易筹码,只要每一个藏品背后的故事足够惊心动魄,它就值这个价。” “要不然,你还真以为梵高的画真有哲学?” “只不过是在唬你们这些外行的。” 黑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怪不得。” 曾江抿了一口红酒,吩咐道: “回去后,密切关注蒋天养的动作,千万不能让他把画拿去卖掉。” “等我这边操作好了,你再找个机会全身而退。” “到那时,就算被他发现了,你也高枕无忧了。” 黑豹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我做事一向有分寸。” 曾江闻言,暗骂道: 分寸? 等这幅画拍卖了,老子就把你斩成分寸。 ...... 与此同时,蒋家的豪宅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蒋天养坐在书房的主位上,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手下,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情况。 “蒋先生,油画已经安排保存好了,没有留下什么尾巴。” 蒋天养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嗯,对了。” “林北那边丢了这幅画后,有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据我们安插在洪兴内部的眼线回报,林北好像已经派人去查了。” “而且......” 手下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什么?说!” “而且林北那边的人,好像已经盯上了拍卖行那个客户经理。” 蒋天养冷笑一声: “林北这个人,倒是有两下子。” “不过他查不到我这里来。” “你吩咐下去,让把David给我送到公海喂鲨鱼,记得做得隐蔽一些。” “另外,那幅画给我好好保管,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蒋先生。” 手下退出去后,蒋天养独自坐在书房里,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上次你说的那位欧洲买家,现在还有兴趣吗?” “我这有一幅画,刚到手,价格合适就出手。” “嗯,好,等你消息。” 他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并不知道,那幅让手下浴血抢来的画,从头到尾就是一件赝品。 更不知道,真正的那幅《赫林之女仆》,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挂在曾江别墅的书房里。 他只想让林北损失惨重的同时,让自己在这次的社团争斗中挽回损失。 光是这次损失两块地盘,再加上三个堂主,最起码让他亏了几千万。 不过有了这幅油画,他相信还能大赚一笔。 ...... 两天后,中环半山区,一栋别墅的天台上。 林北带着王建军和几个手下,站在天台的围栏边。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 王建军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楼的情况。 “林先生,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三个人就住在对面别墅里面。” “阿海、阿占还有红豆,三个人都在这。” “我们已经派人,悄悄把别墅的前后门都封死了,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立马就可以冲进去抓捕。” 林北接过望远镜,朝对面看了过去。 别墅的二楼、三楼的窗户亮着灯,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影走动。 他看了一会儿,把望远镜递给王建军。 “先别急着动手。” “这三个人不简单,硬闯的话,弟兄们可能会有损伤。”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倒是想会一会这几位江洋大盗,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您的意思是?” “在这儿盯着,等他们分散开来,再逐个击破。” “记住,我要活的!” “尤其是那个叫阿海的,我有话要问他。” 王建军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剩下十来个安保人员立刻散开,各自守住有利的位置。 林北倚在天台的围栏上,点燃一根烟。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起,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在想,曾江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 能把三个孩子从小培养成大盗,还能在收藏界混得风生水起,表面上还是个知名企业家。 这样的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建军,你说一个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把收养的孩子培养成贼?” 王建军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北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摇摇头: “这种人,大概心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吧。” 林北弹了弹烟灰: “单纯的利益?” “恐怕不止......” “能花二十年时间去培养三个大盗,这份耐心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个曾江,图谋的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您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更大的计划?” “谁知道呢。” 林北把烟头摁灭。 “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吧。” “等我把这三个小老鼠逮住,再慢慢跟这位曾先生算账。” 就在这时,对面别墅的铁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是个女人,身材高挑,长发披肩。 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朝别墅街道的方向走去。 “林先生,是红豆。” 王建军低声说道。 林北盯着那个身影,点了点头: “跟上去,别惊动她。” “另外两个人还在别墅内,让弟兄们盯紧点。” 红豆拎着一袋垃圾,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她刚和阿海他们吃过晚饭,收拾完厨房的食物垃圾后,想出来散个步,顺便把垃圾丢掉。 第212章 连浩龙的苦恼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跟着她。 回到别墅楼下,红豆正要掏钥匙开门,突然感觉背后有人。 她猛地转身,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你是谁?” 红豆警惕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悄悄伸进包里。 “我叫林北。” “我想找你聊聊。” 林北面无表情地自我介绍,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红豆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北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说过。 这段时间,港岛江湖上关于这个人的传闻很多。 “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不然我报警了。” 林北笑了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别紧张,我真就是想聊聊。” “聊你那两个兄弟的事,还有你那位收养你们的父亲......曾江先生......” 听到“曾江”两个字,红豆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什么曾江先生,我都不认识,请你赶紧离开。” “要不然,我真的报警了!” “行,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旁边的信箱上。 “这是我的电话。” “回去告诉阿海和阿占,就说明天晚上八点,我在尖沙咀的半岛酒店等他们。” “如果他们不来,那我就只能亲自登门拜访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聊天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红豆站在原地,看着林北离去的方向,心跳得非常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对方要动手了。 等到彻底看不到林北的身影后,她才长舒一口气,快步上前拿起那张名片,转身打开铁门进了别墅。 房间里,阿海和阿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阿海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阿占则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电视里正放着足球比赛,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见红豆脸色不对,阿海立刻放下啤酒站起身: “红豆妹妹,你怎么了?” “是出什么事了?” 红豆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个洪兴的林北找上门来了。”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将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海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看。 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丢回桌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朝楼下看了几眼。 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楼下有好几辆陌生的车,对面楼也有人。” “我们的住址已经暴露了。” 阿占站起身,走到阿海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果然,楼下停着三辆黑色轿车,对面别墅窗口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他们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 “不知道。” 阿海摇摇头,放下窗帘,转过身看向红豆和阿占。 “但我们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既然能找上门来,就说明已经把我们的身份摸透了。” “这个时候逃跑,反而会逼他们提前动手。” 红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从小就跟着曾江干这行,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被人堵到家门口还是头一遭。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定要去见他吗?” 阿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呵呵,一个社团大佬罢了,又不是去见什么洪水猛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明天晚上,让我去会会这个林北。” “阿占,你留在家里,陪着红豆。” “不行。” 阿占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要去一起去。”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所以你才要留下来。” 阿海走到阿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功夫,一起出任务,彼此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 “如果我们两个都去了,万一出事,红豆怎么办?” “你留下来,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阿海转过头,看向红豆。 “红豆妹妹,你先去订机票吧。” “记得,一定要订三张哦......” 红豆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走向前,一把抓住阿海的手。 “阿海,你不要去了。” “我们今晚就走,现在就走,还来得及的。” “傻丫头......” 阿海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林北能查到这里,说明老爸那边也已经暴露了。” “我们现在跑,难保他们不会动手。” “对方可是社团大佬,随随便便派一两百个人过来,咱们就插翅难飞了。” “倒不如让我去会会他,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阿占看着阿海,沉默了良久。 客厅内,安静得只剩下电视机里足球比赛解说的声音。 最终,阿占叹了口气。 “好,我留下来。” “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到机场跟我们会合!” “放心,我答应你。” 阿海笑着点头应下。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 翌日下午,忠信义总部。 四叔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眉头皱得很深。 “阿龙,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女人吗?” 语气里透露着明显的不满。 连浩龙站在办公桌后面,听到这话,一时间苦不堪言。 为了莎莲娜的事,他已经折损了两员大将。 骆天虹跟阿亨两人联手去追杀一个女人,结果十几天过去了,三个人竟然在港岛人间蒸发,一点消息都没有。 骆天虹的身手他是知道的,那可是能跟他过上几十招的人。 阿亨虽然差一些,但也是个狠角色。 两个人一起去追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出意外? 除非有人插手。 “四叔,天虹他们肯定没有潜逃,我想大概是出了意外。” “至于那个女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我派人盯着陈家驹他们,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第213章 连浩龙代孕找小三 四叔将茶杯放在红木茶几上,叹了口气。 “最近廉政公署盯得很紧,老板很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所以他跟我下达了命令。” 他顿了顿,看着连浩龙的眼睛。 “需要你在四十八小时内把那个女人干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要不然,老板将会中止对咱们的扶持。” 连浩龙脸色剧变。 忠信义能在港岛立足这么多年,背后靠的就是那位老板的扶持,也就是鬼佬。 要是这条线断了,忠信义就等于没了保护伞,没了保护伞,谁踏马敢这么嚣张卖面粉? 他连忙开口: “四叔,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那个女人失踪了,朱滔也死了,咱们目前的危机可以算是解除了一大半......” 四叔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板他们的心思。” “只要有一丁点风险,他们就会出手把那个风险抹掉。” “咱们在一起捞了十来年啦,无谓到最后,阴沟里翻了船......”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走到连浩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话我就带到了。” “能不能办到,就看你了。” 连浩龙面色凝重,声音低沉。 “我知道了,四叔。” “嗯,那我先走了。” 四叔说完,打开办公室的门,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忠信义。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连浩龙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四十八小时,这时间太紧了。 他现在连莎莲娜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把她干掉了。 一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叩叩叩。 “进来。” 连浩龙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阴沉收了起来。 虽然心情不悦,但这时候不能表现出来,要不然手底下的人知道了,还不知要出多大的乱子。 素素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容,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她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连浩龙的脸色黑如锅底。 刚才四叔那个老家伙过来,肯定没好事。 她在心里暗暗猜测,应该是上面的老板不满莎莲娜处于失踪的状态。 素素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款款走到连浩龙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揉捏起来。 “阿龙,怎么了吗?” “是不是四叔又为难你了?” 连浩龙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拍了拍素素搭在他肩上的手背。 还是自家老婆好,知道自己受了委屈,第一时间过来安抚自己。 “没事,就是为了莎莲娜那丫头失踪的事情,过来责怪我两句。” 素素听出连浩龙不肯讲实话,她也不打算深究。 跟了连浩龙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 他不想说的话,你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阿发、阿污他们已经派出不少人去找了,我想近期应该会有结果才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天虹跟阿亨两人也会突然消失不见。” “难道真的有人出手干预,把他们都杀了?” 连浩龙松开素素的手,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用打火机点燃。 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无论天虹他们死没死,没回总部汇报,连家也没回去,那就判定他们也失踪了。”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他们被打死了,也不会是差佬干的。” 素素手上揉捏的动作微微一顿。 “哦?你这么肯定?” 连浩龙侧过头,轻声笑道: “呵呵,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考我?” “要是被差佬抓获,或者被杀死,那肯定会通报全港。” “我看最近新闻台也没什么动静......” “所以,他们两个应该是被同行干死了,然后毁尸灭迹了。” 素素听到这话,心头猛地颤了一下。 她张开嘴,刚想开口提醒连浩龙小心,可话没出口,却听到了一件她最不想听的事。 连浩龙吸了一口雪茄,继续说道: “素素,明晚就是孩子的满月宴了。” “我在尖沙咀的丽晶酒店摆了酒席,到时候你帮忙主持哦。” 素素下意识地将右手攥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但她的脸上却装出欢喜的模样,声音里带着笑意。 “哈哈,那是当然。” “这可是咱们连家的未来继承人呢,我可得给他好好操办一番。” 连浩龙站起身,把素素揽进怀里。 “嗯,你有心了。” 素素依偎在连浩龙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眼里却全是愤怒与仇恨。 连浩龙,你这个冚家铲! 老娘十几岁就跟着你。 那时候你在街头混,身无分文,是老娘在砵兰街做楼凤,一个客人一个客人赚来的钱供你吃喝。 结果呢? 你拿着老娘的血汗钱去赌博,输得精光。 后来为了帮你上位,老娘吃了多少药? 身子都吃坏了,现在连个蛋都下不了。 你倒好,如今功成名就了,就找个大学生代孕是吧。 可代孕也就算了,还把那女人带回家,打算养着她? 你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素素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手臂却越收越紧,恨不得把指甲掐进连浩龙的后背。 但她没有。 她松开了手,轻轻推开连浩龙,笑着说: “那你忙吧,我去看看满月宴的准备情况。” “好。” 连浩龙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 素素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里的恨意已经被压了下去。 不急,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踩着高跟鞋,优雅地朝电梯走去。 ...... 晚上七点五十分。 尖沙咀,半岛酒店。 林北一个人坐在豪华包厢内。 包厢很大,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用餐。 第214章 纵横四海,江洋大盗的往事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品,,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但林北的注意力不在菜上。 他手里拿着红酒杯,杯中的拉菲在灯光下呈现出宝石般的色泽。 他轻轻晃着酒杯,看着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流下。 阿海走进包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环顾四周,包厢里除了林北,没有其他人。 这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本来以为包厢里会站满保镖,林北会坐在主位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等着他。 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真的只是请他过来吃顿饭。 阿海神情复杂地看向林北。 眼前这个青年比他年轻好几岁,长得斯斯文文的,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阿海知道,这个人在港岛黑道的地位有多高。 “林先生,你请我过来,不是单纯地喝喝酒吃吃饭吧。” 阿海在林北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 “我阿海是个直肠子,不喜欢弯弯绕绕那一套,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林北抿了一口红酒,把酒杯放在桌上,淡淡开口。 “着急什么,人都还没到齐呢。” 人还没到齐? 阿海下意识地察觉不对劲,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两个熟悉的身影被人推了进来。 “阿占,红豆!” 阿海猛地站起身,刚想走过去,却看到阿占对他摇了摇头。 阿占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红豆跟在他旁边,看起来也没受什么伤,只是头发的发髻有些松散。 “我们没事,只是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被林先生的人请过来吃饭。” 阿占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但阿海听得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也在压着火气。 红豆看到阿海安然无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侧过头,看到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品,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好多好吃的饭菜呀。” 她夸张地叫了一声,也不管气氛有多紧张,径直走到桌边,在一个空位上坐下。 “我都饿一晚上了,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吃饭吧。” “林先生,你不介意吧?”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冲着林北眨了眨眼。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红豆,都这个情况了,还敢勾引自己? 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说实话,这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更是没得说。 笑起来风情万种,可惜不是自己的菜。 林北收回目光,在心里盘算着,等这件事了结了,就去找卷毛的小妹开荤。 那姑娘比红豆清纯多了,是他喜欢的类型,反正两人长相十分相似。 “坐吧,人到齐了,就开饭。” 林北说完,也不顾三人的眼神,直接拿起筷子开始干饭。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阿海和阿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派出那么多人,大老远把他们请过来,就是为了吃顿饭? 但既然林北不说,他们也不好多问。 阿海走到红豆旁边坐下,阿占坐在另一边。 三人对着一桌子山珍海味,心里都有点忐忑。 但红豆已经不顾形象地吃起来了,她的吃相谈不上优雅,但看着很有食欲。 “这道避风塘炒蟹做得不错,蒜蓉炒得很香,蟹肉也新鲜。” 红豆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眼睛眯成了月牙。 林北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埋头干饭。 阿海和阿占虽然心怀疑虑,但看到林北不顾形象地吃得津津有味,他们也索性放开了。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大不了就是把今晚这顿饭当成断头饭。 阿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 鱼肉鲜嫩,蒸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 阿占也开动了,他夹了一颗黑金鲍,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鲍鱼炖得很入味,蚝汁的鲜味完全渗进了鲍鱼肉里,口感弹牙又不失软糯。 吃着吃着,三人的拘谨渐渐消退了。 没办法,这菜实在太好吃了。 人在美食面前,戒备心总会不自觉地降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北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说说吧,你们三个,从小就跟着曾江?”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朋友之间在聊家常。 阿海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了林北一眼,对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像是要审问他们的样子。 “对,我们三个都是被老爸收养的。” 阿海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是最早被收养的,那时候才五岁。” “阿占比我晚一年,红豆是最晚的,六岁才来。” “老爸对我们很严格,从小就教我们各种技能。” “功夫、开锁、伪装、跟踪......” “反正就是培养我们做贼呗。” 红豆插了一嘴,语气里带着自嘲。 林北笑了笑: “那你们都学了什么?” 阿占接过话头: “我最擅长的是潜入和开锁。” “保险柜、密码锁、指纹锁,只要是锁,我都能想办法弄开。” “阿海是功夫最好的,他从小练的就是实战功夫,不是那种花架子。” 阿海谦虚地摆摆手: “也没那么好,比林先生差远了。” 林北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我功夫好?” “猜的。” 阿海笑了笑。 “林先生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打得港岛其他社团抬不起头,说你身上没有真功夫是不可能的。” 林北没接这个话茬,转头看向红豆。 “你呢?” 红豆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 “我啊,我就是负责对付男人的。” 她笑着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色诱、套话、下药,只要目标是个男人,我有一百种办法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那个David就是我出面搞定的。” 阿海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红豆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闭嘴。 林北倒是不以为意,继续问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一开始,阿海他们还有点抵触,回答问题也尽量简短。 可聊着聊着,三人渐渐放开了。 第215章 我的画被你们偷了,还得感谢你们? 可能是因为林北的态度太自然了,他问话的语气不像是审问,更像是一个对江湖事感兴趣的外行人在打听门道。 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几杯红酒下肚,人的话匣子总会比平时更容易打开。 阿海讲了他五岁刚到曾江那里的时候,因为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开着灯睡觉。 后来被曾江发现了,直接把房间里的灯拆了,让他在黑暗里待了整整三天。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怕黑了。 阿占讲了他第一次开锁的经历。 那年他七岁,曾江把他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丢给他一把锁和一根铁丝,说什么时候能把锁打开就什么时候有饭吃。 他在房间里待了六个小时,饿得头晕眼花,终于在第七个小时把锁弄开了。 红豆讲了她十二岁那年学化妆的事情。 曾江给她找了一个老师,是庙街专门做皮肉生意的老鸨。 那老鸨教她怎么化妆、怎么走路、怎么笑、怎么说话,教了一个月,把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教成了一个小妖精。 “老爸从来不会夸我们。” 阿海端着酒杯,声音有些低沉。 “不管我们做得有多好,他都不会说一个好字。” “最多就是点点头,然后给我们布置下一个任务。” “我们都习惯了。” “不过说实话,虽然他对我们严格,但好歹把我们养大了。” 阿占接过话头。 “要是没有老爸,我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阿海可能被卖到哪个码头当苦力,红豆更惨,可能被卖到砵兰街。” “所以我们虽然怕他,但心里还是感激的。” 林北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这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多钟头。 四个人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后来的相谈甚欢,气氛转变之大连阿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对林北的感观好了不少。 传言说这个人残暴不堪,动不动就大开杀戒。 单从这顿饭来看,他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当然,阿海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掉以轻心。 林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把它丢在桌上。 “好啦,既然饭吃完了,咱们也该谈正事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阿海三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北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你们是在拍卖行里动手,偷走我的画吧?”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海三人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红豆咽了口唾沫,第一个开口。 “那个David是我出面勾引的。” “我花了三天时间接近他,等拿到保险柜的密码和拷贝钥匙后,我老爸就找上了他。” “给他一笔钱,让他把押运车的路线和时间卖给了一个叫黑豹的人。”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阿海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林先生,我们虽然知道那幅画是您的,但那是老爸下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 “因为他答应我们,干完这一票,就让我们独立接单。” 他顿了顿,看着林北的脸色,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们赚到的钱,不用再给他抽成了。” “这不是你们偷我的画的理由。” 林北双手抱臂,语气很不爽。 “那幅画,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买家,人家出价三点八个亿。” “结果呢?” “我还没卖出去,就被你们几个混球给偷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偷走也就算了,你们竟然还把假画的情报卖给别人,让其他人去抢假画。” “这不是把我当傻子戏耍吗?” 阿占连忙站起身,双手在胸前摆了摆。 “林先生,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们解释。” “那个David跟我们说过,一旦画被劫走了,拍卖行就得按照拍卖前约定的最低估价赔偿给你。” “我们虽然不混社团,但也是江湖中人。” “当初抢画这个决定,是我们三人跟我们养父建议的,他一开始不同意,说这样太得罪人。” “是我们说,只有这样,拍卖行才会给你赔偿......” 林北皱起眉头,侧过头问。 “什么意思?” “就算画没有被抢,等到画送到了拍卖行,他们发现是假的,不是照样得赔偿给我?” 此话一出,阿海和阿占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他们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嘴角往两边扯,显然是拼命在忍住笑意。 阿海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把笑意憋回去。 他轻咳一声,正色解释。 “林先生,拍卖行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拍卖行不保证拍品的真伪和品质,买家得靠自己的眼力来判断,买定离手。” “而且,在拍卖行没有欺诈、没有明知是假货还故意隐瞒的前提下,哪怕拍品确实是一件赝品,拍卖行也不用赔偿买家,买家也不能反过来向委托人索赔。” 阿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让林北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如果画没有被抢,在开拍之前拍卖行的鉴定师再验一次,发现你的画是赝品,那么你将会一无所有。” “拍卖行不会赔偿你一分钱,因为他们没有责任。” 林北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视线在阿海、阿占和红豆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所以,我的画被抢了,还得跟你们三人说声谢谢?” 阿占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不客气不客气,林先生,这是我们该做的。” “哼。” 林北冷哼一声,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砰! 整张桌子震了一下,桌上的碗碟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酒杯里的红酒荡出了几滴,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片殷红。 阿海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还真把我当傻瓜了?” 林北的声音冷了下来,跟刚才吃饭时判若两人。 “我那幅画,有个买家出价三点八亿要买。” “最后拍卖行只赔给我两个亿,中间差了一个多亿。” “这还不算,最近为了把你们几个刮出来,前前后后花了我两百多万。”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第216章 我不干净了……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阿海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包厢的门...... 门虽然是关着,但他知道门外肯定站着十几个拿冲锋枪的保镖。 他听过的关于林北的江湖传说也不少,此人无论武力还是智力,在港岛社团中都属于翘楚。 今天他们三个如果不能满足林北的要求,恐怕真的就要被送去卖咸鸭蛋了。 阿海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林先生,我愿意出马,帮你把画偷回来。” “只希望你可以网开一面,放过我们三人。” 阿占和红豆脸色剧变。 阿占猛地转过头,瞪着阿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满是惊恐: “阿海,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老爸他……” “你这样做,等于是背叛老爸!” 红豆也急了,在桌子底下拼命拽阿海的衣角。 他们从小被曾江养大,对养父的恐惧早已刻进骨子里。 曾江的手段他们太清楚了,背叛他的下场,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让阿海去反抗曾江,无异于把他送进虎口。 “阿占,我们没有选择。” 阿海转过头看着阿占,语气平静。 “既然做错了事,人家愿意给咱们一条活路,那我们必须要摆正态度。”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透着一股决绝。 阿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阿海说得对,他们确实没有选择。 啪啪啪。 林北拍了拍手,笑吟吟地从桌上拿起雪茄烟盒,抽出一根。 “不错,阿海的觉悟蛮高嘛。” 他把雪茄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点燃。 “有道是,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不过,你一个人出马,胜算不大。” 他伸出夹着雪茄的手,先指了指阿占: “这样吧,阿占你去帮阿海。” 又指了指红豆: “红豆就留下来,当人质。” “等你们把画拿回来,我就放了你们。”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 阿海和阿占对视一眼,均是看到对方脸上的凝重。 而红豆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已经凉掉的剩菜。 林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时间不多了,你们抓紧吧。” 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桌边的三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了,给你们一个忠告。” “曾江不好对付,你们自己想清楚怎么跟他玩。” “可别没把画拿回来,反倒把自己折进去了,那就真的亏大发了。” “缺少什么武器,可以找我的保镖拿,免得火力不足,最后阴沟里翻了船......” 说完,他叼着雪茄,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包厢里只剩下阿海、阿占和红豆三个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是红豆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海,能不能别去?” 阿海看着她,摇摇头: “我没办法拒绝的!” “不去的话,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画拿回来。” “到时候,我们就能离开港岛,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红豆的眼眶红了,但她还是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给憋住。 “好,我等你。” 阿占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吧,阿海。” “别让红豆等太久。”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看到阿海和阿占出来,其中一个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对视一眼,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合拢的那一刻,阿占的声音压得很低: “阿海,你打算怎么跟老爸开口?” 阿海盯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不用开口,直接动手。” “老爸把画藏在哪,你是知道的。” 阿占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两人走出大堂,大步走向停车场。 ...... 翌日。 观塘,黎天一的酒吧内。 LaUghing头上包着纱布,整张脸鼻青脸肿的,丝毫看不出以前那种锐气。 “一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那个林北太嚣张了,我报了你的名号,他还敢出手打我!” “还有那家西餐厅的老板,那个该死的四眼仔,竟然把我拉去他的店里,给我的皮燕子开眼……” 话音刚落,他的眼眶就流下两行清泪。 黎天一摆摆手,不耐烦道: “我让你去泡座头的妹妹,你净给我惹一些有的没的。” “林北是什么人?” “他可是洪兴龙头靓坤的表弟,还是社团的二把手。” “江湖地位比福爷还高,你让我去搞他,是不是想我死得不够快啊?” LaUghing闻言,整张脸垮了下来。 “难道你要我这样就算了吗?” “我现在连做男人的尊严都没了,你不知道那个四眼仔除了捅我皮燕子外,还给我打灰机,你看,下面都磨破皮了……” 他说完,作势就要解开裤腰带。 黎天一太阳穴鼓鼓直跳,啪得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LaUghing愣在原地。 “你好歹也是个打手,不要整天搞得像个小瘪三一样。” “座头妹妹就这样算了,我给你安排一个新任务,只要你办妥了,我找人帮你把那个四眼仔抓来给你炮制。” “至于林北,只要你上位了,以后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 “现在让我去找他硬刚,纯属不实际!” LaUghing看黎天一就是不肯为自己出头,气得心里直骂娘。 老子可是为了你这个沙雕卖命干活,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可他心里骂得欢,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 “那好吧。” “对了一哥,你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黎天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信封里面照片上的男子叫陈浩南,是新洪兴的人。” “也是咱们在观塘马栏的对手,他最近刚接手马王简的生意,大搞特价活动,把咱们不少生意给抢了。” “前两天我收到风,让人点了他的炮,搞得他最近一直在刮我。” “你这两天出手,把他给干掉。” 第217章 前路不通......后路通...... LaUghing满脸懵逼地接过信封,差点破口大骂。 老子是来当卧底的,你踏马竟然叫我去当杀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火气: “一哥,这可是杀人……” 黎天一抬起头,语气不善: “怎么?” “出来混就不能杀人了?” “我告诉你,无论你用刀子捅死他也好,还是用你的雕干掉他也罢。” “三天内,我不想在观塘看到这个人。” “要是做不好,就给我回去警局当你的警员!” LaUghing的语气有些低沉: “一哥,你还知道我是卧底啊?” “要是我杀了人,那以后怎么办?” 黎天一站起身拍了拍LaUghing的肩膀: “傻仔,你现在可是卧底,不杀人,你的身份就泄露了。” “杀了人,不但可以立功扎职,还能以卧底的身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何乐而不为?” LaUghing终于清醒过来。 没想到黎天一这么狠,连他的卧底身份都算计在内。 LaUghing鼻青脸肿的脸上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果然是一哥,这种绝妙的计策,也就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 黎天一轻笑一声,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烟抽了起来。 “别拍马屁了。” “做完这件事,福爷那边我会跟他说,让你扎职红棍的。” “以后你就是社团的大底啦。” “到时候,想夺回座头的妹妹,还是找林北报仇,社团才愿意给你做主。” “当然,混江湖要多用脑子,别总是想跟别人拼……” LaUghing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些,但看向黎天一后背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哥教训的是,我会好好办事,争取早点上位!” 等走出酒吧的时候,外面天色阴沉,LaUghing捏着信封站在街边抽了根烟。 他想到自己一个警校毕业的正规军,现在沦落到替黑社会当杀手,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卧底也卧了这么久,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交差。 他把烟屁股摁灭在墙上,又把信封里的照片抽出来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的陈浩南长得确实帅,一头长发,眼神凌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么的,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LaUghing把照片揣回兜里,拦了辆的士走了。 ...... 圣玛利亚医院,妇产科。 陈浩南戴着口罩,一脸便秘的表情站在B超检查室门口。 他心里忍不住地骂起自己。 我究竟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跟那个蠢女人来这里! 一大早,大佬B的老婆李仙就找上门来,拉着陈浩南一起来医院检查。 原本陈浩南是拒绝的,可李仙以肚子里的孩子作为要挟,只要陈浩南不跟她一起来,就把这件事告诉给大佬B。 陈浩南没办法,只能跟她一起过来。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边走边聊。 陈浩南压着嗓子说: “大嫂啊,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要不把这个孩子给打掉吧?” 李仙白了他一眼,冷声道: “你想都别想。” “前几天我去找你大佬的时候,跟他打了一炮。” “等过段时间,我再跟他说怀孕的事情。” “在这段期间,你最好给我随传随到,要不然我心情一不好,就会乱讲话!” 陈浩南那张帅气的脸庞涨得通红: “难道,真的想让我和你搞地下恋情不成?” “这个孩子生下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 “你就行行好,和大佬好好过日子,不要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李仙双手叉腰,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 “老娘哪里差了?” “不就是比你那个小结巴老了一点而已,但是我能生啊!” “怎么?” “在濠江凿我的时候......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那时候药效已经过了,你还继续卖力地凿......” 陈浩南被骂得后退两步,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不是,当时那么隐蔽的事情,竟然被李仙发现了? “哼,被我说中了吧?” 李仙不屑地扫了陈浩南一眼,随后看向手表。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跟我一起去吃个午饭。” “然后去酒店……” “去酒店干嘛?” 陈浩南迷茫地询问。 “当然是干我呀,还干嘛?” 李仙抛了个媚眼过去。陈浩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低声喝道: “开什么玩笑?” “你刚怀孕……” 李仙拉起陈浩南的手,娇羞道: “前路不通......后路通.......” 陈浩南彻底傻眼了,整个人三观崩溃,任由李仙牵着他的手走出医院。 也难怪李仙会这般浪荡。 自从被下药后,她积攒多年的怨气终于得到了释放。 当初跟着大佬B,就是看他是社团大底,她一个小太妹以后能博个好未来。 可是大佬B人小家伙也小,不能让她满足之外,还整天去外面拈花惹草。 自己虽然是小太妹,但也守妇道,可在濠江被陈浩南凿过一次后...... 每天夜深人静时都会梦到那个帅气的猛男...... 直到她检查到自己有了孩子,才将心中那头名叫欲望的魔鬼彻底释放出来。 两人从医院侧门出去的时候,陈浩南还是满脸写着抗拒。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的口气: “大嫂,你听我说,咱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大佬他对我有恩,我……” 李仙挽着他的胳膊,根本不搭话,径直往停车场走。 陈浩南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周边几个路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他赶紧低下头,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尖沙咀的丽晶大酒店门口时,被正在出来闲逛的LaUghing碰巧撞见。 “嗯,那个长毛怪很脸熟喔。” LaUghing下意识从上衣口袋取出照片一对比,眼前顿时一亮。 照片上的人和此刻那个被中年妇女挽着胳膊的长发男人,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洪兴仔还有沟老藕的爱好,活该你长得这么靓仔。” “年纪轻轻的,就领悟到钢丝球的花语……” LaUghing摸了摸下巴,转身跑到一旁照相馆租了个相机,悄悄跟了上去。 他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对着陈浩南和依偎在他身上的李仙咔咔就是一阵猛拍。 等两人进了电梯,LaUghing才转身跑回照相馆,把照片加急复印了上百份,然后快速离开。 半个小时后,整个观塘的每一个社团据点,或明或暗地收到了这些照片。 茶餐厅、麻将馆、夜总会、桑拿房...... 但凡有点能量的地方,都有人把照片递到了当家人手里。 照片上的李仙亲昵地贴着陈浩南,背景是丽晶大酒店金光闪闪的旋转门,任谁看了都会往那方面想。 LaUghing原本只想先败坏陈浩南沟老藕的名声,让他被社团边缘化,然后再找个机会把人干掉。 可他没料到,照片阴差阳错地很快就被送到了大佬B手中。 第218章 又沟义嫂?陈浩南扑街! 观塘,新洪兴堂口。 大佬B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几碟烧腊,一碗白饭冒着热气。 他夹起一块叉烧,正要往嘴里送,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心腹手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照片,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B哥,您看一下这个。” 大佬B放下筷子,接过照片。 只扫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照片上,他老婆李仙挽着陈浩南的胳膊走进丽景大酒店,两人贴得紧紧的,李仙脸上那种笑,他太熟悉了。 当年她跟自己拍拖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后面几张更刺眼。 大堂里,电梯口,房门前,拍得清清楚楚。 大佬B的手开始发抖。 啪! 他一掌拍在桌上,碗筷震得跳起来,汤水溅了一桌。 “扑街啊!” “这个陈浩南,他怎么敢的?” 几个手下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可不是寻常日子。 上次堂口被人点炮,观塘这条线基本瘫痪,人手折了六七成,连最重要的几个档口都被警方扫了。 蒋天养气得不行,今天亲自过来巡查,要看看堂口整顿得怎么样。 大佬B本来就愁着怎么跟蒋先生交代,这下倒好,后院也起火了。 办公室外面响起脚步声,是蒋天养到了。 车宝山跟在蒋天养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大佬B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沓照片迎上去。 他弯下腰,把照片举过头顶,声音又哑又沉: “蒋先生,这件事你可要为我做主。” 说完这句话,这个在外面刀口舔血二十多年的硬汉,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不是装的,是真扛不住了。 蒋天养接过照片,慢悠悠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他翻了几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照片丢回桌面。 没急着说话,先点了一支雪茄。 烟雾袅袅升起,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阿B,你先起来。” 大佬B没动,声音哽咽: “蒋先生,我为你出生人死,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但这次……” “陈浩南那小子光明正大睡我老婆,我大佬B以后还怎么在港岛江湖立足?” 蒋天养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揉了揉太阳穴: “陈浩南现在人在哪里?” 车宝山走上前,神情复杂地看了大佬B一眼,低声道: “龙头,我刚收到风,他在尖沙咀丽景大酒店跟李仙……在开房。” 蒋天养点点头,目光转向大佬B: “阿B,陈浩南以前虽是你的头马,但他被驱逐出洪兴之后,重新拜入我的门下。” “所以为了社团的利益,有些事情得从长计议。” 大佬B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蒋先生,我要亲手剁了他。” “此仇不报,我大佬B誓不为人!” 蒋天养沉吟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些照片。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大佬B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 “阿B,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要急着动手。” “你和阿山现在带人去找陈浩南当面对质,先看看他怎么说。” “如果真坐实了他沟义嫂的恶行,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我不过问。” 大佬B擦了一把眼泪,咬着牙应了一声: “是,蒋先生。” 他心里清楚,蒋天养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给所有人一个缓冲的余地。 可心里那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哪那么容易压得住。 ...... 与此同时,旺角。 一家偏僻的茶楼里,阿海和阿占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摆着两杯凉茶。 阿海用筷子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简图。 “老爸的习惯你是知道的,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书房。” “保险柜藏在书架后面,密码是他生日倒过来。” 阿占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可老爸那间书房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我们怎么进去?” 阿海放下筷子,神秘兮兮道: “我收到风,明天晚上老爸要去赴一个饭局,最少三个小时回不来。” “那段时间值班的人会换岗,中间有大概十分钟的空档。” “只要我们掐准时间,就能偷偷溜进去。” 阿占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听你的。” “可是阿海,如果事情败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不妨阿海瞬间秒懂。 阿海拍了拍阿占的肩膀: “放心,咱们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都一起闯过来了,还怕这一遭?” “另外,有林北提供的武器,再加上他的安保队做接应,我们至少有七成把握。” 阿占重重地点了点头。 七成把握,对他们来说已经很高了。 “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两人结账离开茶楼,开车前往旺角林北的武馆。 进了武馆地下室,阿占看到眼前的场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家伙,长的短的,黑的亮的。 桌上摆着几只木箱,盖子掀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菠萝。 角落里还堆着几块C4炸药包。 “卧槽!” 阿占倒吸一口凉气。 “这林北到底是什么人?” “冲锋枪、菠萝,连C4都有?” 阿海拿起一把狙击枪,轻轻抚摸着枪身: “我听说,洪兴的葵青堂主韩宾是有名的走私大王,跟毛熊和非洲那边的生意做得很大。” “有这些家伙,很正常。” 阿占咽了口唾沫。 对他们兄弟俩来说,洪兴简直就是一个巨无霸。 早知道这么凶险,当初就不该答应曾江去偷林北的画。 王建军站在一旁看了看手表,冷声道: “时间差不多了,赶紧选好东西离开,别耽误林先生的事。” 阿海和阿占对视一眼,低下头快速挑选起来。 十分钟后,两人全副武装,开着一辆黑色轿车驶向曾江的别墅方向。 ...... 尖沙咀,丽景大酒店。 大佬B和车宝山带着几个兄弟赶到前台。 啪! 大佬B一巴掌拍在大理石台面上,面目狰狞: “给我查陈浩南和李仙这个贱人在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被吓了一跳,但很快稳住神,板着脸说: “这位先生,我们酒店的规矩,不可以泄露客人的隐私。” 第219章 在线抓奸,美杜莎之眼! 啪! 大佬B又拍了一巴掌,台面上的摆件都跳了一下: “什么狗屁隐私!” “我老婆跟小白脸上去开房了,你还在这里助纣为虐?” “你要是不给我查,等你下班,我找几十个兄弟上你家给你检查身体!” 前台小姐吓得后退几步,脸都白了。 车宝山在一旁无奈地捂住额头。 他是真没想到,大佬B这个憨货在五星级酒店也敢这样。 他们虽然是社团中人没错,可这种高级场所不能胡搅蛮缠。 能在港岛开五星级酒店的,哪个没有通天的背景? 果然,一个穿黑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名保安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几位是哪个部门的,过来查案?” 车宝山和大佬B同时变了脸色。 查案? 明眼人一看大佬B身上纹龙画凤的模样,就知道是古惑仔。 眼前这人却把他们说成是差佬,这是在给他们挖坑。 大佬B刚要上前理论,被车宝山拦住了。 “你是酒店的经理?” 大堂经理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没错,我是丽景大酒店的大堂经理。” “不知道几位是……” 车宝山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是新洪兴公司的总经理,车宝山。” “我们公司地区经理的太太和一个吸食面粉的道友在贵店开房,我们怀疑他们在楼上吸食面粉。” “希望你行个方便,让我们上去找一下人。” 大堂经理心里一颤。 他原本想吓退这几个古惑仔,没想到会扯上粉的事。 “你们可有证据?” “我们丽景大酒店是尖沙咀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容不得你们随意散布谣言。” 车宝山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不紧不慢地拿起大哥大: “既然你不信,那我报警好了。” “等会差佬和记者到了,损失的可是你们酒店的声誉。” 大堂经理脸色剧变,连忙伸手制止: “先别报警,你们等一会儿。” 他对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转身回了办公室。 大概过了两分半钟,大堂经理阴沉着脸走出来。 “十三楼,一三一四房。” “让你们上去可以,但不能搞出流血事件。” “自己低调处理。” “要是违反了我的要求,我们丽景酒店可不怵你们新洪兴。” 大佬B看他这副嚣张样子,差点气炸了。 车宝山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 “没问题,多谢帮忙。” 大堂经理嗯了一声,不屑地瞥了大佬B一眼。 这小矮子,粗鲁还不会穿衣打扮,活该他老婆出轨。 大佬B路过时狠狠瞪了大堂经理一眼。 要是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这副形象,他怕是要当场炸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大堂角落里,LaUghing靠在柱子上,脸上露出一丝阴笑。 “打起来,打起来!” “你们新洪兴越乱,我的机会就越大。” “陈浩南,这次就算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 “丽景这边有好戏看了,让兄弟们准备好,随时收风。” ...... 丽晶大酒店十三楼,一三一四房。 陈浩南和李仙已经洗完澡,正处在调琴阶段。 陈浩南嘴上说着不要,可看到李仙脱下浴袍之后,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回想起在濠江的画面。 老是老了点,可确实有滋味。 李仙放下手里的话筒,脸色微红: “不错,比你大佬的大多了。” 陈浩南这会儿也放下了最初的矜持。 李仙这套忘我K歌的功夫,直接把他送上天了。 李仙半靠在床头,张开双腿。 亮出她的美杜莎之眼。 “给老娘过来。” 陈浩南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爬过去。 他俯下身,心跳如鼓。 “我来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像潜水运动员一样,一头扎进咸湿的海洋。 就在两人忘乎所以的时候......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车宝山和大佬B带着几个兄弟冲进来,看到床上这幅血脉偾张的画面,一个个都愣住了。 “啊啊啊啊!” “陈浩南!” “你这个冚家铲,还敢搞我老婆!” 大佬B什么都顾不上了,冲上去对着陈浩南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陈浩南捂着脑袋,高声呼喊: “B哥,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李仙看到自己的小奶狗被打,也不顾什么脸面了,光着身子冲上去拉扯大佬B,挡在陈浩南身前: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不许你打他!” 大佬B看到自家老婆护着陈浩南,整个人从脚底板绿到天灵盖: “好啊,一对奸夫淫妇!” “今天我大佬B不砍死你们,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车宝山无奈地摇摇头,摆了摆手,几个小弟上前拦住大佬B。 大佬B被一群人架着,脸涨得通红: “车宝山,你什么意思?” “你也要维护这对奸夫淫妇?” 车宝山冷声道: “这里是丽景酒店,不是咱们的总堂。” “有什么事回去处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抬起头看向床上的两人: “穿好衣服,跟我们回总堂。” 陈浩南擦了擦嘴角的血,苦着脸找衣服。 李仙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自顾自穿戴好,拎着包包站在陈浩南身旁。 大佬B看两人那副你侬我侬的样子,心头直滴血。 车宝山见状直摇头,他伸出手拍了拍大佬B的肩膀,安慰道: “走吧,一切等回总堂再说。” “大佬B,别心急,社团会给你一个公道。” 大佬B挣脱开小弟的束缚,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 铜锣湾,天上人间夜总会。 林北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他满脸惊讶地看着王建国: “你是说,陈浩南二凿义嫂?” “是的,林先生。” 王建国微微欠身: “据线报,大佬B和车宝山已经把人抓回西贡总堂了。” “另外,我查到了点东西。” “这事儿传播得这么快,跟号码帮正兴字堆的一个四九仔有关。” “叫什么?” “LaUghing。” “LaUghing?” 林北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 “有趣。” 第220章 因果报应,天道轮回! 他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传令下去,让小霸王和大头仔备好人马,等你的消息。” “这两晚观塘那边要是打起来,就让他们去收地盘。” “谁的手快,我就让谁上位。” “对了......” 林北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把大佬B和陈浩南的事整理一份详细情报给大头仔,让他开心开心。” 王建国差点笑出声。 大头仔当年听了大佬B的话去顶罪坐牢,差点蹲到怀疑人生。 现在看到仇人妻离子散,那口恶气多少能消一消。 “是,林先生。” 王建国刚走,王建军就从外面进来: “林先生,车备好了。” 林北站起身,掐灭雪茄: “走,按时间来算,伪钞集团那边该盯上卷毛了,咱们得去接应一下。” 至于兰克司那个卧底,确实是个麻烦,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 西贡,新洪兴总堂。 关二哥神像前,烛火摇曳。 陈浩南和李仙跪在地上,低着头。 蒋天养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陈浩南,恨铁不成钢。 这臭小子,喜欢玩老女人就去找那些楼凤啊,干嘛非要碰自己前大佬的女人? 这不是往自己黑历史上加猛料吗? 他轻咳一声,语气凌厉: “陈浩南,李仙,你们可知罪?” 陈浩南身子一抖,磕磕巴巴道: “蒋……蒋先生,我....我是冤枉的......” 大佬B当场就炸了: “陈浩南,你口口声声说冤枉,难道是我老婆不守妇道,主动勾搭你?” 陈浩南猛抬起头,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说对了”。 他硬生生刹住,改口道: “B哥,你说得没错。” “这次,的确是嫂子让我去酒店陪她的。” “因为我有把柄在她手上。” “啊!” 李仙尖叫一声,指着陈浩南,摆出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陈浩南,你这个无情雕!” “刚才你添的时候怎么添得那么开心?” “我给你口麦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夸我是K歌女王吗?” “怎么,现在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添? 什么K歌女王? 这都是乱七八糟的情话,是我们能听的吗? 还有,连K歌女王都出来了,那蒙面唱将还会远吗? 大佬B听了自家老婆这番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啊啊啊啊!” “我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他猛地挣开身边的人,一把抄起旁边供桌上的红棍就往前冲。 车宝山一个箭步挡在前面: “阿B!冷静点!” “这里是关二哥面前!” 大佬B双眼赤红,举着红棍的手青筋暴起: “车宝山,你给我让开!”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 蒋天养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堂喧嚣: “够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蒋天养走到大佬B面前,伸手按下了他举着的红棍: “阿B,这事我来处理,你信不信我?” 大佬B嘴唇哆嗦着,看看蒋天养,又看看跪在地上的两人。 红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抱着头,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蒋天养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浩南身上: “你说你有把柄在她手上,什么把柄?” “如实交代!” 陈浩南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蒋先生,我……我在濠江的时候……” “有一次任务失败,被人陷害.....和李仙……就是那次……” “后来我和她被人拍了视频,还内了几次。” “前段时间,我刚到观塘的时候,她就找上门来,说.....” “说她怀上了我的孩子!” 李仙面露苦涩。 她没想到陈浩南半点情意都不讲,直接把他卖了。 “陈浩南,我算是看错你了。” “你这个人,不光是不讲义气,还无情雕!” “闭嘴!” “贱人!你给我闭嘴!” 大佬B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抽在李仙脸上。 李仙捂着脸,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打死我算了!” “反正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要了!” “陈浩南这个扑街,煞笔才愿意给他生孩子!” 蒋天养坐回太师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事闹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车宝山走到蒋天养身边,低声问: “龙头,怎么处置?” 蒋天养沉默了一会儿: “陈浩南,濠江那件事是第一次,今天这是第二次。”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你碰了义嫂是事实。” “按照洪门的规矩,三刀六洞。” 陈浩南脸色刷地白了,刚想爬上前求饶。 “但念在你以前为大B立过功,又是被人拿把柄要挟,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观塘堂口上次被人点炮,现在百废待兴。” “你去把点炮的人找出来,事情办成了,既往不咎。” “办不成,再加三刀六洞。” 陈浩南磕头如捣蒜: “多谢蒋先生!多谢蒋先生!” 蒋天养又看向李仙: “至于你……阿B,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过问。” “但有一条,不能出人命。” 大佬B盯着李仙,眼神复杂。 恨,是真的恨。 可十几年夫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而且他也不能让两个孩子没了妈妈。 他哑着嗓子说: “是,蒋先生......” 蒋天养点点头,站起身: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 “谁要是往外传,我拔了他的舌头。” 他看了一眼车宝山: “阿山,你留下处理后续,我先回去了。” 等蒋天养离开后,车宝山让人把陈浩南和李仙分别带走。 大佬B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一动不动。 车宝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心里不好受?” 大佬B没说话。 “阿B,出来混,有些事得看开点。” “我知道你看不开。” “慢慢来。” 车宝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佬B抬起头,眼睛红肿: “阿山,我大佬B这一辈子,为社团拼过命,为兄弟流过血。” “到头来……” 他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车宝山叹了口气: “走吧,我陪你去喝两杯。” 大佬B站起身,缓缓点头。 而另一边,陈浩南坐上车刚出总堂不远,就被一伙人拦截,砍成重伤。 大佬B知道蒋天养肯定会偏袒陈浩南,索性他提前找了一群大圈仔,在总堂附近埋伏。 ...... 深夜,旺角。 登打士街的某家酒吧内,王建国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大头仔。 大头仔接过文件袋,询问道: “这是什么?” “林先生让给你的,好东西。” 大头仔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照片和详细的文件,一页一页翻看。 看着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看到最后,他仰头哈哈大笑: “大佬B啊大佬B,你也有今天!” “当年你让我去顶罪,说会照顾好我家里人。” “结果呢?” “我蹲在里面两年半,我妈病了都没人管!” “现在好了,你老婆给你戴了顶绿帽子,还是你曾经的头马,哈哈哈哈!” 第221章 你不要叫我大哥,我没有你这种大哥!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建国没催,就站在一旁等着,点了根烟慢慢抽。 大头仔笑了好一阵才收住声,抹了把脸,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王建国这才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林先生的意思,这两晚观塘怕是要乱一乱。” “他让你和小霸王把底下的人备齐了,等消息。” 大头仔听完,脸上那点嬉笑劲儿全收了,正色道: “行,麻烦建军你跟林先生说一声,我大头仔随时准备着。” “观塘那块地盘,我势在必得。” “好,话一定带到。” 王建国说完就转身离开酒吧。 ...... 观塘区九龙湾,旧式货仓区。 这个点儿,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货仓外墙那几盏老旧的钠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橘黄色的光照得地面坑坑洼洼的。 林北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透过那层薄薄的烟雾看着远处的货仓。 王建军从副驾侧过头,压低声音道: “林先生,刚收到风,何文的人已经带着卷毛往这边赶了。” 林北点点头: “兄弟们到位了?” “都埋伏好了,前后两条街,连屋顶都安排了人。” 王建军顿了一下。 “按您的吩咐,全部配了冲锋枪。” “嗯,记住,要抓活口。” 王建军拿起对讲机,低声下了指令。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短促的电流声,是各个点位在回复“收到”。 林北这才把雪茄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建军,你说这人呐,有时候是不是比鬼还可怕?” 王建军愣了一下。 他跟在林北身边时间不算短了,知道这位林先生有时候爱说些让人琢磨的话,但这句来得还是有点突然。他老实答道: “林先生,我太明白。” 林北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空气中慢慢变淡。 “鬼要害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哪怕是无头鬼找人索命,那也得有冤有仇的。” “最起码,冤有头债有主。” “可这人呐......” 他弹了弹烟灰。 “有时候害你,什么都不为,就单纯看你不顺眼。” “就像那个LaUghing,跟陈浩南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看起来双方没有任何仇怨。” “但他就是要搞陈浩南,让陈浩南不痛快,甚至身败名裂。” “你说,这种人图什么呢?” 王建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接话。 “不过也好......” 林北把雪茄换了个手。 “有这种人在,江湖才热闹。” “水至清则无鱼,浑水才好摸鱼。” “要是人人都讲道理,咱们还混什么?”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压低了的声音: “林先生,目标出现。” 林北把雪茄往车窗外的铁皮桶里一丢,抬手一挥,脸上那点闲散劲儿瞬间没了。 “走,干活了。” 货仓外的街道上,卷毛正带着小妹跟何文一帮人往这边赶。 卷毛走在最前头,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催两句。 小妹小跑着跟在后面,脸色有点白。 何文带着七八个手下,个个面色不善,把卷毛兄妹夹在中间,那架势不像是来做交易的,倒像是押送犯人。 卷毛心里打着鼓,但面上还强撑着。 一行人刚冲进货仓大门,何文的手下还没来得及散开警戒,街道两侧就动了。 前后两个方向,各涌出十几个黑衣壮汉。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人手一把冲锋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货仓门口。 何文看见这阵仗,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扭头瞪向卷毛,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好啊你,跟我玩请君入瓮是吧?” 卷毛也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看何文那要吃人的眼神,慌忙摆手: “不是的大哥,这些人不是我安排的!” “真的不是我!” 何文身边一个打手刷地拔出腰间的黑星手枪,枪口直接顶上了卷毛的脑门。 卷毛浑身一僵,冷汗瞬间从额头上渗出来。 小妹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拽住卷毛的衣袖。 何文冷哼一声,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哼,不要叫我大哥,我没有你这种大哥。” 卷毛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对上何文那眼神,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妹带着哭腔,拽着卷毛的衣袖小声问: “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卷毛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拍了拍小妹的手,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不要声张,等他们双方打起来,咱们趁乱跑。” “记住,跟着哥跑,别回头。” 小妹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打量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黑衣人。 何文这会儿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今晚出来得急,本以为就是拿个电板的事,他嫌麻烦没让手下带太多火器,七八个人加起来就两把手枪。 跟对面这阵仗一比,简直就是拿烧火棍对上正规军。 何文到底是生意人,脑子转得快。 气归气,眼下保命要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冲对面喊话时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意。 “诸位兄弟,我何文这次过来,无非就是想求一笔横财,大家发财嘛。” “今晚搞成这样,算我技不如人,认栽。” “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愿意拿出一笔赔偿金,请诸位兄弟吃顿宵夜,交个朋友。” “怎么样?” 王建军站在黑衣人最前面,听完这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侧过身,目光看向一旁的阴影处。 何文正疑惑间,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不急不缓,双手插在裤袋里,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 小妹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整个人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使劲拽着卷毛的衣袖,指着那道身影,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哥!是林先生!是林先生!” 卷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扑通一声落了回去。 他长出一口气,嘴里嘟囔着: “妈耶,总算得救了。” 第222章 我现在不就是在抢? 何文不认识林北,但他不瞎。 看到卷毛兄妹这反应,再看看对面那些黑衣人对来人的恭敬态度,他心里咯噔一下,那点侥幸心理瞬间凉了半截。 这人,才是正主。 林北走出阴影,在灯光下站定,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晚上好呀,何文。” “我可是等你老长时间了......” 何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事到如今,再傻的人也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的套里。 卷毛那个蠢货,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自己领进了这条死胡同。 可现在就算把卷毛生吞活剥了也没用。 人家几十把冲锋枪对着自己,自己这边就两把破手枪,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只要能活命,损失点钱算什么?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何文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很快调整好表情,扯出一个笑容: “呵呵,我何某何德何能,受得起您这等待。” “不知这位先生,能否卖何某一个面子......” 林北伸出右手,比了个数字。 “五千万。” “买你和你手下的命。” 何文笑容僵在脸上,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五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林北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着不屑。 “我现在不就是在抢?” 这话噎得何文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深呼吸!深呼吸!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这个时候发飙,对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对方明显是吃定了自己,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何文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在脸上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都听您的。” “五千万,就五千万。” “但是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现金......” 林北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们做这行的,我可不敢收现金。” “万一收到假钞,那大家多没意思?” “开支票吧,不记名那种。” 何文脸色又是一沉。 他刚才确实存了拖延的心思,想派人回去取那些高仿美钞来糊弄过去。 那些假钞做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可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想到了,直接堵死了这条路。 难道今天真的得在这里破财消灾? 何文还在犹豫,林北忽然伸手,一把从旁边安保人员怀里夺过冲锋枪,哗啦一声上了膛,枪口直接对准何文的脑袋。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何文吓得浑身一哆嗦,身后的手下们也是一阵慌乱,有人下意识举起枪,但看到对面几十把冲锋枪齐刷刷抬起来对准自己,又讪讪地把枪放下了。 “磨磨蹭蹭的,想吃花生米?” 林北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何文额头上的汗终于下来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上衣内侧口袋取出支票本,手抖得连翻页都翻不利索。 好半天才稳住手,在上面唰唰写了数字,签了名,撕下来。 王建军走上前,一把将支票接过去,转身递给林北。 林北单手接过支票,扫了一眼,确认数字和签名都没问题,这才把冲锋枪还给旁边的安保人员,顺手将支票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走上前,面带笑容,双手握住何文的手,热情地摇了摇。 “多谢何先生慷慨解囊啊。” “我代表兄弟们感谢你的仁义!” 何文被他这番操作彻底整不会了。 他愣愣地看着林北那张笑脸,脑子里一团浆糊。 刚才不是你在拿枪指着我的头吗? 现在怎么跟做成了生意似的? 何文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您、您客气了!” “那现在钱也交了,人我也带回去了,您看......” 林北松开手,很大方地挥了挥,示意安保人员让开一条路。 “嗯,咱们这算是成功交易了。” “何先生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月黑风高的,路上遇到歹人就不好了。” 何文听得心里直骂娘。 歹人? 你说的歹人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但他嘴上不敢多说半个字,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您说得对,说得对。” “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冲手下挥了挥手,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七八个手下也赶紧跟上,一群人几乎是跑着离开的,连头都不敢回。 等人走远了,卷毛和小妹才快步走到林北身边。 卷毛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嘴唇还有点哆嗦: “林先生,这次多亏有您帮忙,要不然我和小妹今晚怕是凶多吉少了。” 小妹使劲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北,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崇拜: “哥哥说得对!” “林先生,您简直就是我的白马王子。” “每次我遇到危险,您都会脚踏七彩祥云来救我......” 卷毛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秒,然后一脸困惑地低头看向小妹: “这么黑的天,你是咋看到七彩祥云的?” 小妹的脸腾地红了。 她恼羞成怒,抡起小拳头往卷毛肩膀上锤,锤得卷毛嗷嗷直叫。 林北看着这对活宝闹了一阵,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好了,别闹了。” “茶壶他们几个人呢?” 这话一出,卷毛和小妹才像是突然惊醒过来,脸上的笑闹瞬间没了。 卷毛急切道: “林先生,您可得救救茶壶他们啊!” “我们刚到仓库门口就分开了,我听了兰克司的话去引何文他们过来,而茶壶他们三个人应该是躲进仓库里面了。” 他声音里带着焦急和自责: “哎,过去这么长的时间,我猜他们多半是被陈超的人抓住了。” “那帮人下手黑得很,茶壶他们空着手进去的,肯定打不过......” 林北没有马上回答。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越过货仓的围墙,看向深处那栋亮着昏黄灯光的建筑。 第223章 嘴叼雪茄,单刀赴会! 卷毛见他没说话,又急急补充道: “林先生,大家相识一场,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陈超跟何文了,就是拿了人家一箱美钞,就被他们撵成狗一样追杀。” “不愧是港岛的黑帮,做事也太狠了吧......” 林北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次他拿走电板后,把装满假钞的箱子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卷毛他们到现在还傻傻以为人家只是想要那些美钞,压根不知道箱子里头藏着的电板才是要命的东西。 不过这话林北当然不会说破。 他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卷毛。 “要我出手也可以。” “但你也看到了,我的出场费很贵。” 卷毛挠了挠后脑勺,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陈超手里有一箱美金,好几百万呢!” “只要您出手,那箱美金就是您的!” 林北翻了个白眼。 那箱美金是假的,拿来擦屁股都嫌硬。 他双手抱臂,摇摇头,依旧摆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卷毛。 卷毛被他盯得心里发虚,一时没了主意。 正僵着,小妹忽然走上前,大大方方地搂住了林北的胳膊,仰着脸认真道: “林先生,只要您出手救茶壶他们,我就做您的女朋友!” “啊?” 卷毛下意识就想反对,嘴巴都张开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脑子高速运转着。 林北是社团大佬,年富力强,有钱有人有势力,刚才还救了自己兄妹俩的命。 而且说实话,林北长得也确实不差,比他也就差那么一丢丢。 小妹要是真能跟了这样的人,倒也不算委屈。 这么一想,卷毛闭上了嘴,甚至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北差点被这对兄妹逗笑。 他低头看了看小妹那张认真的小脸,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吧,这算条件之一。” 他拍了拍小妹的手背,示意她先松开,然后正色道: “我出手救你们没问题,但有个条件......那就是以后你们得为我做事,在我手下干活。” 卷毛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林先生,您是想让我们混社团?” 林北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对一旁的王建军招了招手。 王建军立刻上前: “林先生。” “安排一辆车送卷毛和小妹回铜锣湾。” “另外,待会儿我先进去,你带兄弟们摸到仓库两翼,找机会从侧面突进去。” “记住,不要留下任何活口!” “明白。” 王建军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冲身后的兄弟们打了个手势。 二十多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散开,沿着仓库两侧的巷子摸了进去。 而卷毛在安保人员的带领下,拉着恋恋不舍的小妹上了车,离开这条街道。 ...... 仓库里,陈超正对着那个公文箱发呆。 箱子开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绿油油的美钞。 他伸手进去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钞票还是钞票,连个电板的影子都没有。 陈超的脸黑得像锅底,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铁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电板呢?” “我辣么大四块电板,给我整哪去了?” 排气管挠了挠头发,一脸茫然地看着暴怒的陈超,憨声憨气地问: “什么电板?” “我们打开箱子的时候就只看到绿油油的美钞啊,没看到什么电板。” 茶壶和凡士林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 他们不像排气管那么迟钝。 刚才陈超提到“电板”两个字,两人脑子里紧绷的弦就嗡地一声断了。 电版,那是印假钞用的电版。 这帮人不是普通黑帮份子,而是伪钞集团的人。 这下糟了。 他们莫名其妙卷进了一桩假钞交易里,而且看样子,对方以为电板在他们手上。 茶壶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忽然,他上前一步,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容: “超哥,您说的那个电板,被卷毛拿走了!” “他现在就去带我们大哥过来,我们大哥可是很有势力的江湖大佬......” 凡士林立刻会意,赶紧帮腔: “对对对!” “我们大哥马上就来了,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陈超眯起眼睛盯着茶壶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哦?是吗?” “那我倒要看看,是哪位江湖大佬,敢来抢我陈超的电板。” 他转身对手下挥挥手: “把他们几个押到后面去。” “然后把灯关了,留两个人守在门口。” “我倒要会会他们这位大哥。” 手下刚要把茶壶三人押走,仓库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不用麻烦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看向门口。 仓库的大门半敞着,一个年轻人叼着雪茄,双手插在裤袋里,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外面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茶壶三人看到来人,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林先生!” 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来的。 陈超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下意识跟着念了一声: “林先生?” 林北在仓库中央站定,先是扭头冲茶壶三人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陈超,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不用这么客气,陈老板。” “我今晚过来,就是想赎回我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 “他们小年轻不懂事,冲撞了你,我替他们赔个不是。” 陈超没有马上开口。 他侧过头,给身边小弟递了个眼色。 小弟会意,快步走到仓库门口,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圈,又绕到侧面看了看,然后小跑回来,附在陈超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超微微一愣。 门外没人。 好家伙,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一个人来的? 他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这么大了? 只身一人就敢来谈交易,不怕被人黑吃黑? 这要么是傻大胆,要么是有所依仗。 看这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倒像是后者。 陈超看着林北那副从容的做派,心里竟生出一丝惺惺相惜的感慨。 曾几何时,自己年轻时也是靠着一腔热血和一股子胆气,才闯出了今天这份家业。 啪、啪、啪。 陈超鼓起了掌,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欣赏的笑容。 “年轻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来交易,我也看到了你的诚意......” “那接下来,就该看看你的筹码了。” 第224章 解救茶壶,镇杀陈超!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手伸到身后,从两侧后裤袋里各掏出两块电版,随手朝陈超的方向扔了过去。 四块电版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陈超的几个手下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摔了一个。 陈超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电版,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问题后,他那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年轻人够爽快。” 他把电板小心收好,重新抬起头看向林北。 “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我也不为难你们。”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做我们这行的,有一条铁律,就是知道的秘密的人越少越好。” “你们几个的家人地址,我会尽快查明。” “放心,等我查清楚之后,会给你们的家人送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这话一出,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茶壶的反应最快。 陈超话音还没落,他忽然暴起,一记直拳狠狠砸在身边持枪小弟的太阳穴上。 那小弟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手里的枪飞出去老远。 “跑!” 茶壶大吼一声,一手拽着排气管,一手拽着凡士林,撒腿就往林北的方向冲。 陈超脸色大变,猛地一挥手: “干掉他们,不留活口!” “是,老板!” 小弟们齐声应了,纷纷拔出腰间的匕首和短刀,就要追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啦! 仓库两侧的玻璃窗几乎同时被人从外面踹碎,二十几道黑色身影从窗口翻身而入,落地无声,手中的冲锋枪直接对准了陈超和他的手下们。 陈超瞳孔骤缩,刚想开口,迎来的却是冲锋枪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陈超和他的手下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在密集的弹雨中抽搐着倒地。 林北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带着茶壶三人冲出了仓库大门。 “把门关上!快!” 茶壶和凡士林七手八脚地把仓库的铁门拉上,排气管顺手从外面挂上了一把大锁,咔嚓一声扣死。 仓库里传出零星的惨叫声和冲锋枪的扫射声,但很快就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茶壶三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凡士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排气管更夸张,靠着墙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火柴划了好几根都没划着。 仓库里又传来一阵短促的枪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凡士林听着那死一般的寂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也太可怕了。” “那些黑衣人,冲进来就开枪,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排气管终于划着了火柴,猛吸了一口烟,缓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还带着颤: “么的,差点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以后打死我也不敢给这些有钱人打扫卫生了,这哪是打扫卫生,简直是在玩命啊!” 茶壶则是沉默不语。 他靠着墙,盯着林北的侧脸,眼神里满是惊疑和复杂。 他不是傻子。 刚才那些黑衣人冲进来的时机太巧了,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来救场的,是早就埋伏好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很大概率就是眼前这位......林先生。 他到底是谁? 那些黑衣人对他的态度十分恭敬,而且身手也是顶尖水平。 能指挥得动二十几个全副武装、拿着冲锋枪的士兵,在港岛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 茶壶张了张嘴想问,但对上林北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林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对他们招了招手,转身朝巷子外面走去。 “走吧,卷毛和小妹还在等我们。” 茶壶三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走出巷子的时候,身后的货仓已经冒起了浓烟,火光从窗口透出来,映得半边天都是橘红色的。 ...... 二十分钟后,铜锣湾,天上人间夜总会。 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马仔,见到林北下车,立刻恭敬地拉开大门。 “北哥!” “嗯。” 林北微微点头,叼着雪茄,手插着裤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茶壶三人走了进去。 一进门,震耳的音乐声和香水味扑面而来。 舞池里形形色色的女人扭动着腰肢,灯光打得人眼花缭乱。 凡士林和排气管两人直接就看呆了,脚下像是生了根,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茶壶走了好几步才发现身边少了两个人,回头一看,气得直接走回去,一手一个拽着两人的后衣领往楼上拖。 “走啊!” “没见过女人啊?” “丢不丢人呐!” 凡士林和排气管两人努着嘴,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林北推开二楼办公室的门时,小妹正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绞着手指。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头,看到林北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直接扑了上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林北身上。 “北哥,你回来了啦!” “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她边说边手忙脚乱地在林北身上到处检查,先是捏了捏他的胳膊,又去摸他的肩膀,然后踮起脚尖要看他的后背。 林北被她这一顿操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茶壶三人站在门口,看到这情形,一个个表情复杂。 凡士林扁了扁嘴,排气管低头看自己的鞋尖,茶壶则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卷毛叼着雪茄从里间走出来,看到这场景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笑呵呵地走到茶壶他们面前,拿雪茄点了点三人。 “哎,你们几个就别胡思乱想啦。” “跟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 “从现在开始,我小妹就是林先生的女朋友了,而且咱们的清洁公司也被林先生一并收购。” “以后咱们不用再抛头露面去给人打扫卫生啦,只要对接业务、收收账就行,日子好过着呢。” 此话一出,茶壶三人的表情同时亮了。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从一个每天累死累活还要被人嫌弃的清洁工,一下子变成了管理公司的高层。 这跨度也太大了。 第225章 让茶壶去演戏! 林北拍了拍小妹的肩膀,示意她先从自己身上下来。 小妹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但还是一直攥着他的一片衣角不放。 林北走到沙发前坐下,刚想去拿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杯水,卷毛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抢先拿起了茶壶,恭恭敬敬地给他斟满了一杯。 “林先生,您现在是我们的老板了,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 林北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你们几个,坐下说话。” 茶壶拉过三张凳子,三人围着茶几坐下,坐姿一个比一个拘谨。 林北打开桌上的雪茄盒,取出三根丢给他们。 茶壶伸手接住,凡士林差点没接住,排气管则是手忙脚乱地把雪茄从地上捡了起来。 “以后你们就是我公司的员工。” 林北重新给自己点了一根,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愿意留在清洁公司的,就继续在清洁公司做。” “如果有其他想法,想做什么跟我说,我能帮的,尽量帮。”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茶壶最先开口。 他握着那根雪茄,认真地看着林北: “林先生,我们几个不过是刚坐完牢出来的人,没什么文化,身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您为什么还愿意收下我们?” 林北吐出一口烟雾,不紧不慢地说: “问得好。” “比如你,茶壶,你洪拳打得不错,我欣赏你的身手。” “但你不想混社会,我也不勉强你。” “刚好,我手底下有好几家武馆和电影公司,只要你感兴趣,随时可以拉起一个班子去娱乐圈闯闯。” 茶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拍电影? 这事他确实想过。 以前在牢里的时候,就有一个狱友说他这身手不去拍电影可惜了。 “林先生......” 茶壶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有一帮师兄弟,他们现在也在电影行当里做龙虎武师,跑龙套、做替身。” “如果您不嫌弃,我想把他们也带过来,一起干。” 林北暗自点头。 这小子,自己刚有了出路,第一个想到的是拉师兄弟一把。 讲义气,是个可造之材。 “行,你自己安排。” “等人到齐了,让建军带你们去电影公司报到。” 凡士林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终于憋不住了,连忙举手,急声道: “林先生,那我呢?” “我也能拍电影吗?” 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一本正经地说: “毕竟我这长相,那算是数一数二的帅哥了,依我看也就比您差那么一丢丢。” 林北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茶壶和排气管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办公室里原本拘谨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以凡士林这副高大帅气的长相,混娱乐圈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林北想让他发挥自己的长处,去做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不过他想先看看凡士林自己的想法。 “没问题,你想演就去演。” 林北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 “不过,你在搞武器方面很有天赋。” “你要是想继续往这个方向发展,刚好有个项目适合你。” 凡士林愣了一下。 武器? 他想起自己抢劫金店的事情,就是因为假枪遇到真枪才被抓去坐牢,但这些事林北怎么会知道? 他想了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林先生,如果我选后面那个工作,月薪能给我多少?” 林北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起步吧。” “什....什么?五....五万?” 凡士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旁边的茶壶和排气管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万月薪? 他们在清洁公司起早贪黑一个月,到手也就几千块,还要被客户挑三拣四。 五万块钱,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排气管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举起手,嘴巴张得老大,刚要开口说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北抬起头,对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王建军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袖口和胸口溅着斑斑点点的暗红色血迹。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着他的脚步弥漫开来,让办公室里轻松的气氛骤然一紧。 茶壶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认出了这个人...... 刚才在仓库里面,就是他带领着那群黑衣人,把陈超十几人给突突了。 王建军对沙发上的茶壶三人视若无睹,走到林北面前,微微低下头。 “林先生,何文和陈超两边都办妥了。” “货仓也烧干净了,现场没有留下活口。” “消防队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等他们到了,什么都烧没了。” 他在汇报的时候,那种对人命的漠然,让茶壶三人心里头更加发毛。 他们想起了仓库里那些惨叫声,那些冲锋枪喷出的火舌,还有离开时身后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茶壶咽了口唾沫,悄悄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他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听完王建军的汇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按规矩,把今晚抄家所得取出百分之五出来给兄弟们当做分红。” “是,林先生!” 王建军应了一声,这才像是刚注意到茶壶三人似的,侧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平平无奇的眼神,让茶壶三人感觉到一股寒意,像是被一头猛兽扫了一眼。 王建军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大步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林北弹掉雪茄上的烟灰,重新看向排气管,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随意,仿佛王建军从来没有进来过一样。 “排气管,你刚才想说什么?” 排气管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把手放下来,讪讪一笑。 “没、没什么,林先生。” “我就是想说,我也跟着您干,您怎么安排,我都听您的!” 第226章 差点成了加拿大电鳗 林北微微点头,指着卷毛: “卷毛,排气管就先在你手下做事。” “以后咱们洪兴在港岛十二个堂口收的清洁生意都由你去办。” 不要给我省钱,尽量去新界招人,给一些学历不高、找不到工作的人一些机会,上下班安排中巴车送他们回去都行。” “没问题,林先生!”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卷毛拍着胸脯保证。 林北心情大好,打电话招来小弟,让他们带茶壶他们出去开个包厢享受,一切开销算在他的账上。 凡士林和排气管眼前一亮,他们可还没有享受过这么高档的夜总会。 于是拉着茶壶和卷毛两人,直接冲出办公室。 小妹眼见办公室没人,再也不装了,直接搂着林北的胳膊娇声道: “北哥,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林北被她风情万种的模样电了一下,差点成了加拿大电鳗。 “我带你去吃宵夜,然后晚上跟我回家里。” 小妹眼前一亮: “去你家?” “好啊好啊!” 她可是心里打定主意,要当林北的女朋友...... 所以,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九龙塘,曾江的别墅。 曾江今晚约了法国鬼佬吃饭,想把这幅画尽快卖出去。 他早早就安排好事务,带着保镖离开了别墅。 可一向谨慎的他,还是安排了十几位保镖在别墅内正常巡逻,保护着别墅里的古董。 就连那个会扔飞牌、喷火的“法国魔术师”都被他留在别墅内,以防万一。 由此可见,曾江做事相当沉稳老练。 再加上别墅内一大堆闭路电视,和围墙上的高压电网,基本上,普通盗贼根本无法进去别墅内部。 阿海和阿占躲在别墅旁边的树林里,看着曾江的车队离开后,才敢缓缓冒出头。 “我靠,老爸这只老狐狸,居然在围墙上把碎玻璃给拆了,换成了高压电网?” 阿海看着一只小鸟被电网电焦后,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哼,我都说了别小看老爸的手段。” “门口虽然只有四名守卫,但我猜想,别墅里面最少有十几个人。” 阿占此时也有点心里打鼓了。 阿海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别墅的门口,摸着下巴正在思考。 那高压电网在夜色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盘踞在围墙上。 门口的四名保镖站得笔直,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带了家伙。 别墅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巡逻的人影在窗户后面来回走动。 阿海蹲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盯着那扇铁门,眼珠子转个不停。 阿占蹲在他旁边,见他半晌都没有说话,于是焦急地询问道: “阿海,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实在不行,咱们就直接杀进去!” “杀进去?” 阿海转过头,语气十分无奈: “你没开玩笑吧?” “我们就两个人,况且还不知道别墅里面,到底有多少保镖。” “现在杀进去,万一里面有几十个人怎么办?” “咱们两个分分钟会被打成筛子!” 阿占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默不作声,也一起打量着别墅外围想着办法。 阿海又盯着别墅看了足足五分钟。 他的目光从围墙扫到铁门,从铁门扫到保镖,从保镖扫到院子里那棵探出墙头的老榕树。 突然,他猛得一拍手。 “哎,有了!” 阿占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有什么了?” 阿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地上。 阿占凑过去一看,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的就是曾江这栋别墅的内部结构。 “你看.....” 阿海指着地图上一个角落。 “这里,厨房的后门,是送菜的人进出的地方。” “每天早上六点,菜市场的阿伯会来送菜。” “那是早上,现在还是大晚上么。” 阿占翻了个白眼,表示十分无语。 “你别急,听我说完。” 阿海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 “厨房后面这条小巷,是我们唯一能避开闭路电视的地方。” “巷子尽头离围墙只有三米。” “三米?” “你是想让我插着翅膀飞过去,还是想让我变烤猪?” 阿占看了看那堵带着高压电网的围墙,打了个冷颤。 阿海嘴角微微上扬,从背包里掏出一捆东西。 阿占定睛一看,是一卷绝缘橡胶垫,还有两根带绝缘手柄的钳子。 “嘿嘿,高压电网是吧?” “还好我技高一筹,早有准备!” 阿海掂了掂手里的钳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老爸会装电网?” 阿占愣住了。 “跟老爸生活在一起十几年了,怎么可能不会判断他的想法呢。” 阿海咧嘴一笑,继续缓缓道: “上次我和红豆过来交画的时候,围墙上还是碎玻璃。” “但我太了解他了,以他的性格,这别墅的藏品一旦过多,肯定会升级安保系统。” “碎玻璃不够保险,换成高压电网是更加有效的防护措施。” 阿占看着他,半晌才说: “你倒是挺了解他。” “废话,我可是被这老家伙虐了十几年,早就琢磨透了他的各种花招!” 阿海把橡胶垫卷好塞进背包,又从包里摸出两个小东西扔给阿占。 阿占接住一看,是两副耳塞。 “干嘛用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阿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双腿,然后朝阿占一挥手: “走,绕到后面去。” 两人猫着腰,沿着树林的边缘往别墅后方摸去。 夜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厨房后面的小巷比阿海记忆中更窄,两人并排站都嫌挤。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泔水味,地上淌着油腻腻的污水。 阿占踩了一脚,嫌弃地皱了皱眉。 阿海倒是不在意,他抬头打量着围墙。 高压电网在头顶发出幽蓝色的微光,电流通过导线时偶尔迸出几点火花。 “来,先把橡胶垫铺上。” 阿海把橡胶垫展开,递给阿占一头。 两人各拉一头,把橡胶垫搭上了围墙顶部。 橡胶垫很厚,足足有三层,铺上去之后,电网的火花立刻被隔绝了。 阿海又拿起绝缘钳,找准电网的接缝处,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 咔嚓一声,一截电网应声而断。 他又剪了几处,在围墙上开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来,你先上。” 阿海蹲下身,双手交叉搭成一个人梯。 阿占踩着他的手,一个借力翻上了墙头。 他趴在橡胶垫上,伸手去拉阿海。 阿海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蹬着墙面蹭蹭两下就窜了上去,动作相当利索。 第227章 名画被偷,曾江暴怒! 两人趴在墙头,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板路两侧种着被修剪成球形的灌木。 花园右侧有一个水泥砌起来的大池子,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腐肉的恶臭,混着腥膻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从他们这个角度往下看,池子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十几条鳄鱼正趴在池边,鼓着眼珠子瞪着墙头的方向,嘴巴半张着,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别墅的后门正对着围墙,门口站着一个保镖,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百无聊赖地吐着烟圈。 阿海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弹弓,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颗玻璃珠。 他眯起一只眼,拉满皮筋,瞄准了院子另一侧的灌木丛。 啪! 玻璃珠打在灌木丛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那抽烟的保镖猛地抬起头,扔掉手里的烟头,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走!” 阿海率先跳下围墙,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冲击力,动作干脆利落。 阿占紧跟着跳下来,落地的动静比阿海小得多,鞋底擦过地面,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两人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到后门口。 阿占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不到三秒钟,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阿占轻轻推开门,闪身钻了进去。 阿海跟着进去,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别墅内部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奢华。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名画,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头顶的水晶吊灯即使没开,也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阿海对这栋别墅的布局显然做过功课。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二楼走去。 阿占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踮着脚尖,像两只在夜色中潜行的猫。 楼梯口摆着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保镖,脑袋垂着,发出一阵轻微的鼾声。 阿海朝阿占打了个手势。 阿占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细小的吹管,瞄准了保镖暴露在外的脖子,轻轻一吹。 一根细如牛毛的麻醉针扎进了保镖的皮肤。 那保镖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头一歪,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身体往旁边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你这玩意儿还挺好用。” 阿海小声说。 阿占把吹管收好,白了他一眼: “别废话,画在哪里?” “在老爸的书房,二楼走廊尽头那间。” 两人绕过瘫倒的保镖,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加安静,两边的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上装着一把密码锁,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阿占皱起了眉,压低声音道: “密码锁?” “这个我可没办法。” 他生怕按错密码触发警报,到时候别说偷画了,他们两个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阿海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密码锁前,盯着那排数字按键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按下了八个数字。 滴滴滴滴...... 咔嚓。 门开了。 阿占瞪大了眼睛: “卧槽!你怎么知道密码?” “我说了,他是我们老爸嘛。” 阿海推开门,回头冲阿占眨了一下右眼。 “小时候,我偷看过他用密码锁锁钱柜子,用的就是他的生日倒写。” 书房很大,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董和收藏品,光是一个青花瓷瓶拿出去卖,估计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但阿海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这些,落在书桌后面的书柜上。 他径直走过去,在一排排书本上扫视着。 阿占正打算开口问他在找什么,阿海突然抓到一本固定住的书,用力一推。 轰! 书柜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往两边移动开来,露出里面一堵凹陷进去的墙体。 那里挂着一幅画,画框是镀金的,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阿海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取下画,翻过来检查了一遍。 “就是这幅了。”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从包裹里面取出一把美工刀,把画沿着边缘割下来,动作又快又稳,然后把画卷好,塞进了准备好的画筒里面。 “我靠,就这么简单?” 阿占有些不敢相信,整个过程实在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简单?” 阿海将画筒扔给阿占,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我做事处处提防老爸,咱们能这样闯进来拿到画?” “早就被门外那群蠢保镖给发现了!” 阿占闻言,讪笑一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算是默认了阿海的说法。 两人正要原路返回,阿海却突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放在书桌上。 “这是什么?” 阿占疑惑道。 “一个小礼物,给老爸留个念想。” 阿海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没有多解释。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摸出别墅,翻过围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两个半小时后,曾江的车队回到了别墅。 车子刚停稳,曾江内心突然感觉一阵慌乱。 他快步走向别墅门口,用力推开大门。 当走进别墅大厅的瞬间,他一眼就看到了楼梯口那个瘫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保镖。 曾江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推开书房门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书桌后面的墙上空空如也。 那幅他废了好大劲、让阿海他们去偷回来的世界名画,就这么不见了? 而书桌上,放着一张黑桃A的扑克牌,被一把小刀钉在桌面上,刀尖深深刺进木头里。 曾江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扑克牌,胸口的怒火像岩浆一样往上翻涌。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保镖吼道: “都给我滚出去查!” “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我要知道,到底是哪个冚家铲在老虎脸上捋胡须!” “是,老板!” 保镖吓得脸都白了,刚要转身离开,曾江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有......楼梯口睡觉那个,拉去后花园的鳄鱼池里面喂鳄鱼。” “是……” 保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随即猛地点头应下,快步离开了书房。 第228章 有福同享! 曾江一个人站在书房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张黑桃A,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不管你是谁……” “老子一定把你揪出来,然后切成碎块,养我的鳄鱼!”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事很大概率是阿海和阿占干的。 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两个小崽子有多滑溜,他最清楚不过,一旦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再想抓住可就难了。 曾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部加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通了。 “喂。” 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 “帮我查两个人。” 曾江的声音压得很低。 “阿海、阿占。” “我要知道他们最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跟谁有来往。” “越快越好。” “明白。” 对方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曾江把电话扔回抽屉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观塘区,正兴黎天一的酒吧内。 劲爆的音乐震得人耳膜生疼,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扭动身体,灯光闪烁之间,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 LaUghing满脸兴奋地穿过人群,走上二楼楼梯,到了办公室门口,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冲了进去。 然后,他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吓了一跳。 办公桌后面,黎天一正和一个大波浪也就是为爱鼓掌! 噼里啪啦!(审核让我通过呗…) 大波浪双手撑着桌沿,抬起头看了LaUghing一眼。 她眼神里不但没有半点羞涩,反而带着一丝不屑。 “啧,都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偷看别人搏嘢会长针眼吗?” LaUghing心里那叫一个气。 谁他妈愿意看你们人狗杂交? 至于人肯定是那个大波浪,那狗……应该就是黎天一了。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可半个字都不敢讲出来。 “嘿嘿,不好意思啊,你们两位继续……继续!” LaUghing讪笑着,刚想把门关上,就听到黎天一扯着嗓子喊道。 “没事……” “我快结束了!” “你要不要啊?” “要的话过来排队!” LaUghing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可没有吃自助餐的习惯,刚想开口拒绝,无意间瞥见那大波浪正盯着他的裤裆看,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哼,你行不行啊?” “细狗?” 这声细狗,彻底点燃LaUghing心中那该死的胜负欲。 “一哥,我来排队!” 他一边说,一边脱着裤子走过去。 二十分钟后。 LaUghing捂着皮燕子,从办公桌旁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吃了三斤苦瓜和一整瓶辣椒酱。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办公室的沙发,每走一步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大波浪从后面跟上来,经过LaUghing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你好润啊……” “记得Call我!” 随后,她摆出一个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给LaUghing眨了一下眼睛,转身离开。 LaUghing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大波浪见状哈哈大笑,扭着腰肢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黎天一穿戴整齐从办公桌旁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挂着舒坦的笑意。 他走到LaUghing身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了过去,随后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 “你的雏不是给了餐厅老板?” “怎么还会痛?” LaUghing接过香烟,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大佬啊,你刚才也没说这个大波浪是个双性人啊?” “要是知道……他会捅我皮燕子……” “我打死都不排队!” 咔嚓。 黎天一点燃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眼神迷离,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战斗。 “啧,下次擦点凡士林就是了。” “这个大波浪是暹罗来的,在那边是个很有名的双性人,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人请过来的。” 他拍了拍LaUghing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方才我享受了他的福……” “那你作为我的小弟……不应该享受他的肠吗?” LaUghing闻言,当场就不乐意了,声音陡然拔高: “我去!” “当初我拜在你门下的时候,可是说好的有福同享的!” “这他妈也算福?” 黎天一眼珠子一瞪: “你当初理解的是这种福啊?” “我还以为……是可以凿的福呢......” LaUghing翻了一个白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摊上这样的大佬,算他这辈子无福消受了。 “算了算了,讲正事。” LaUghing捂着屁股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位置,尽量让自己靠在一个相对舒服的角度上,然后正色道: “新洪兴那边有新动静。” 黎天一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陈浩南被大佬B抓回西贡总部之后,蒋天养出面保了他,所以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陈浩南出了西贡总部之后,被一伙持刀的蒙面人砍了,现在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还有,大佬B跟车宝山他们今晚在观塘喝酒,就在咱们隔壁那条街的酒楼里。” “不过刚才我的人看到,他们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应该是蒋天养把他们叫回去的。” 黎天一听完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眼神骤然变得锋利起来。 “现在十点半。”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你立刻去Call齐各路人马,十二点一到,即刻开打!” 噗噗噗噗!!! LaUghing一听这话,眼前一亮,刚要笑出声来,就感觉某个部位猛然一松,一个又臭又响的连环屁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 第229章 虽然我把别人搂在怀里,但心里想的永远都是你! 那味道瞬间在办公室里炸开,像是臭鸡蛋混着死老鼠,又酸又辣,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呕!” 黎天一脸色剧变,一把捂住口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呕......你踏马......呕......赶紧给我滚出去......” 他一边干呕一边指着门口,眼泪都呛出来了。 LaUghing满脸涨红,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留下黎天一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扶着墙狂吐不止。 ...... 晚上十一点半。 林北本来打算带小妹回家里住,可当他告诉小妹家里还住着四个女朋友的时候,小妹吓得脸都白了,打死都不肯去,一个劲地劝林北出去开房。 林北拗不过她,只能一脸无奈地带着她去旺角的酒店。 自从他接管了刘耀祖的所有资产之后,这家位于旺角最繁华地段的酒店就一直是梦娜在打理。 这个未亡人别的不行,经营酒店倒是有一手,把酒店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个月交给林北的账目都是一清二楚,找不出半点毛病。 今天他带着小妹来开房的时候,恰好在大厅碰上了正准备下班的梦娜。 梦娜穿着一身修身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妩媚。 她手里拎着包,正要从电梯口往外走,一抬头就看到了搂着小妹走进来的林北。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哟,这不是北哥嘛。” “今天这是带哪个小妹妹过来开房呀?” 梦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目光在小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笑,但言语间尽是满屏酸意。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放开搂着小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勾住了梦娜的下巴,大拇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骚娜,去开好房间,洗干净等我凿你。” 梦娜被林北这么一勾,整个人的魂差点都被勾出来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原本心里积累的那些不满和委屈,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春水般荡漾的柔情。 “好……我等你……” 她抛了一个媚眼给林北,转身扭着腰肢往电梯走去,那浑圆的臀部在紧身裙的包裹下一晃一晃的,每一步都踩在男人的心尖上。 “啊!她怎么这样啊!” 小妹当场就不乐意了,她气得脸蛋都鼓起来了。 怎么出来开个房,都能碰到林北的老相好? 林北面不改色心不跳,转过身来,伸出双手捧住了小妹那张风情万种的俏脸。 他的目光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渣男语录) “小妹,你放心。” “虽然我把别人搂在怀里,但心里想的永远都是你!” 小妹望着林北深情的眼神,原本气鼓鼓的表情渐渐软化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信你。” “北哥~~!” (*  ̄3)(ε ̄ *)!!! 林北低头亲了小妹一口,然后拿过前台递过来的房卡,搂着小妹的腰往电梯走去。 这番骚操作,直接把酒店前台的服务员给看傻了。 “董事长的脸皮……不是,董事长的魅力也太强了吧?” 前台小姑娘喃喃自语,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叮咚! 电梯来到了顶楼的豪华客房楼层。 这一整层只有四间豪华总统套房,每一间都配备独立的客厅、卧室和浴室,装修极尽奢华,是专门给那些不差钱的富商和明星准备的。 林北带着小妹进了房间,随手关上门,然后拍了拍她挺翘的屁股。 “你先去洗澡,我抽根烟缓缓。” “嗯,那你等我哦!” 小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转身溜进了卫生间。 林北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指尖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甜香。 “还真是甜呐。” 他笑了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看了一下手表。 “无惊无险,又到十二点。” “先看一下,这周能抽到什么好宝贝。” 林北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系统。 前段时间他抽到的那张【智能手机生产线与生产研发说明书】,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王炸级别的存在。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最先进的手机也就是诺基亚那种功能机,智能手机这个概念还停留在各大科技公司的实验室里。 但问题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单独开办一家智能手机工厂,很大概率会引来各路势力的垂涎和觊觎。 他虽然有个抽奖系统傍身,可这玩意儿抽出来的东西完全是随机的,这次能抽出生产线说明书,下次说不定就抽出个什么奇葩玩意儿来。 他和靓坤两个人的资产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亿,在港岛这地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富豪了。 可要是被那些真正的顶级资本大佬盯上,想要捏死他们,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就像一个修真世界里,某个普通的金丹散修偶然得到了仙人的传承之物,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闭关多年的元婴老怪们就会倾巢而出,和蔼可亲地劝那位散修放下机缘,否则就让他神形俱灭。 你们要是不信,就想象一下...... 某天你走在路上,看到一只野猫叼着一根金条从你脚边跑过去,你会不会动手去抢? 答案不言自明。 正因如此,林北打算等时机成熟了,出一趟国,去找泡菜国的三星谈合作。 把这波祸水东引,让那些眼红的人去找三星的麻烦。 反正核心技术在他手上,三星只管按照他的要求批量生产就行了。 至于怎么跟三星那边搭上线,他已经派耀文先去打探,看看在这个港综大世界,泡菜国那边有没有金门集团的存在。 如果有的话,他非常乐意把那位卷毛丁青收入门下,让他帮忙从中牵线搭桥。 【叮!抽奖系统冷却时间已到,新的一周抽奖次数已发放。】 第230章 史诗级道具:身份改写卡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在林北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北心念一动,一个巨大的虚拟转盘浮现在他眼前。 转盘被分成了无数个小格子,每个格子上都标注着不同的颜色和图案,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外围的白色格子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上面写着“普通”“良好”之类的字眼。 往里一圈是绿色格子,标注着“精良”。 再往里是蓝色格子,标注着“稀有”。 然后是紫色格子,标注着“史诗”。 最中心那一圈金光闪闪的格子,标注着“传说”,面积小得可怜,大概只有针尖那么大,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财神爷保佑,给我抽!” 林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按下了抽奖键。 转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划过一个又一个格子,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像是夜店里旋转的灯球。 林北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根指针。 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全凭运气,但每次看到指针经过金色格子的时候,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指针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它缓缓滑过蓝色区域,继续往前移动,然后在一大片紫色光芒中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噔噔噔! 蹬! 指针最终停在了紫色区域的边缘,距离旁边的金色格子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林北手中猛然绽放出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柔和而深邃的质感,像是上好的丝绸在手中流淌。 光芒消散之后,一张白色、名片大小的空白纸片出现在他的手心。 【叮!恭喜宿主获得史诗级道具·高级·全维度身份改写卡*1】 【高级·全维度身份改写卡(稀有史诗·永久固化)】 【物品】全维度身份改写卡 【品级】史诗(终极抽奖产出,不可商城购买) 【能力】 一、文书改写:全港所有政府存档自动同步更新,户籍、警队档案、海关记录、银行开户资料一次性固化,永久不可回溯篡改。 二、认知修正(弱效果,不玄幻):所有公务人员、档案管理员的固有认知同步微调,翻看旧卷宗时只会觉得原本就是这份资料,不会察觉到档案被改动过。 三、清除全部刑事备案,通缉令自动撤销,连线人档案、卧底备案均可无痕新建。 【约束】 无法改变亲人与手下亲身经历的记忆,不能强行篡改剧情人物对你的印象。(仅限自身使用,不可转给他人。) 林北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手中那张不起眼的白色卡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身份改写卡?” 他翻来覆去地把玩着这张轻飘飘的卡片,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 有了这东西,他未来在港岛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干干净净的合法身份。 所有的案底、通缉令、不良记录,全都可以一键清除,而且是永久性的,任何人都查不出来破绽。 更绝的是第二条能力......认知修正。 虽然达不到玄幻里那种洗脑级别的效果,但让所有公务人员对新的档案资料深信不疑,这已经足够逆天了。 林北紧紧握住身份改写卡,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东西牛逼啊。” “那我以后不就可以随时上岸,甚至能像那些太平绅士一样,去参选议员?” 他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李文彬这帮O记高层在警队翻遍档案柜,查来查去发现他林北是个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的优秀市民,那表情得有多精彩。 不过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系统的提示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叮!鉴于宿主首次获得史诗级道具,系统即将进入为期一个月的维护更新。】 【维护时间:三十个自然日。维护期间,抽奖功能暂停使用,已获得道具不受影响。】 【更新完成后,将会开启全新商城功能与任务指派功能,敬请期待。】 “维护一个月?” 林北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也是,这系统用了几个月,也该升个级了。 商城功能、任务功能,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他把那张身份改写卡小心翼翼地收进系统空间里,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布局。 有了这张卡,他的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很多东西之前因为身份的限制不敢去碰,现在可以重新规划一下。 正想得出神,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然后是小妹娇滴滴的声音。 “北哥,我洗好了,该轮到你去洗了!” “哦,来了来了!” 林北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脱衣服,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衬衫丢在地上,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已经脱得差不多了。 他直接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啊!!!” 小妹刚用浴巾裹住身子,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看到林北一丝不挂地走进来,本能地尖叫了一声,双手紧紧攥着浴巾的边缘,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你怎么光着身子就进来了呀!” 林北笑着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浴巾下面柔软温热的身体,嘴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想和你鸳鸯戏水。” 小妹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浑身发软,耳朵根痒得厉害,整个人像一摊融化了的奶油一样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绵绵的: “嗯哼,讨厌啦……” 她红着脸,任由林北把她抱了起来,浴巾在拉扯中滑落在地板上。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白雾,将两个人的身影模糊成了一团晃动的剪影。 水声哗哗地响着,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和低语,热气蒸腾中什么都看不真切,只偶尔能听见小妹软软地喊一声“北哥”,然后又被滚烫的热狗堵住了嘴,只剩下含含糊糊的鼻音。 浴室里的水温似乎又升高了几度。 (此处省略两点五万字。) 第231章 大佬B的反抗,招兵买马! 与此同时,港岛的另一边。 观塘区。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几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惨白的灯光。 但在那些不起眼的后巷和偏僻的街角,一辆又一辆面包车正悄无声息地汇聚过来。 正兴在观塘地区的所有四九仔,加上长期跟他们混的蓝灯,今晚全被召集了起来。 消息传得很快,黎天一手下的几个头目各自带队,从不同的方向朝新洪兴在观塘的地盘包抄过去。 而新洪兴那边,大佬B和车宝山刚从蒋天养那里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蒋天养的临时住所设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里,外面看着普普通通,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一张老式的太师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雪茄烟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草味。 他今晚把大佬B叫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哪有这么巧的事?” “陈浩南一出总堂,就被人砍进医院。” “医生说没有两三个月,他怕是没办法出院了!” 大佬B站在那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事确实是他指使的。 陈浩南这个扑街二战他老婆,这件事他再忍下去,肯定没法在刚到江湖上混了。 在他看来,自己能一手把他带起来,就能反手给他镇压下去! 想当初,自己在慈云山带着一群童党打天下的那会儿,陈浩南被靓坤爆樽时,还是自己出手救了他。 在无人看好他时,是蒋天生和自己看重陈浩南,一路提拔,让这小子在近两年一路往上爬。 可在濠江做任务那一次,他怒战义嫂,一下子让他这个做大佬的,颜面扫地。 但大佬B气归气,最终还是为了大局,忍了下来。 如今,这两个奸夫淫妇竟然趁着自己没注意,继续偷情。 自己要是再忍下去,不得成了忍者神龟? 但在气头上时,让人把陈浩南给砍了,等现在气消后,他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浩南重伤住院,山鸡远遁湾湾,观塘那边只剩下包皮和大天二这两个愣头青撑着。 这两个人一个贪生怕死,一个有勇无谋,怎么可能帮助他守得住地盘? 至于他以前收的那群小弟? 呵呵。 一部分人早就不满他捧陈浩南上位,觉得他偏心,寒了心就走了。 另一批人的下场更是摆在那里...... 大头仔替他顶罪被坑进监狱,如果不是林北解救他,至今还在苦窑里面蹲着。 还有几个为他挡过刀的兄弟,落了个残疾,现在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街头巷尾出来摆摊卖鱼丸混饭吃。 反正跟大佬B混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可他至今还觉得,自己是港岛社团大哥中最讲义气的那一批,动不动就把“义气”两个字挂在嘴边。 大佬B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蒋先生,您教训的是。” “我立刻就带人回去镇守观塘。” 蒋天养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他。 他蒋天养是什么人? 在暹罗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局没经历过。 陈浩南被人砍伤这件事,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必定是大佬B在背后搞鬼。 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现在新洪兴的情况,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内忧外患,四面漏风。 上次跟靓坤他们一战惨败后,社团里人心浮动,地盘丢了三块,只剩下观塘跟西贡这两个郊区。 外面又有正兴虎视眈眈,靓坤在中环那边更是步步紧逼。 这种时候他要是再把大佬B给办了,无疑是自断一臂,社团只会散得更快。 一个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就会窝里斗。 蒋天养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缓缓说道: “阿B,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不能让观塘的地盘丢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车宝山。 “对了,阿山,派去中环的小弟,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吗?” 车宝山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龙头,派去中环那批人,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我猜测,他们要么被靓坤和林北抓住了,要么……就是叛变了。” “叛变”两个字一出来,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大佬B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立刻来了精神。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邀功的味道: “蒋先生,要不等我把观塘的马栏重新安顿好了,由我带队去中环,把基哥解救出来?” 这话一出口,蒋天养和车宝山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他。 大佬B以前确实能打,但那是建立在他在慈云山骗小孩子的手段特别厉害的基础上。 他总能在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屋邨里,找到一批又一批不怕死的童党,用几句“兄弟义气”“同生共死”的漂亮话,哄得那些半大孩子为他卖命。 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近两年他被蒋天生派去铜锣湾之后,日子过得舒坦了,出入有车代步,吃喝有人伺候,哪里还记得回慈云山去收小弟? 更何况他手底下那批跟他时间长的老人,要么被他卖了,要么被陈浩南等人排挤到了堂口的边缘地带,早就心灰意冷,出工不出力。 现在陈浩南这个小团体一出事,他大佬B立马就成了光杆司令。 所以他站出来自告奋勇的时候,就连远在暹罗待了多年、对港岛情况算不上完全熟悉的蒋天养,都觉得他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就凭他那个三寸钉的身材,一米六出头的个子,胳膊还没人家口水基的手腕粗,还想跑去中环,把人高马大的口水基从林北手里解救出来?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不用了。” 蒋天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给我守好观塘就行。” “至于中环,如果抢不回来,咱们就得改变计划。” 他抬起头,看向车宝山,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阿山,还记得前几天在夜总会遇到的三个安南人吗?” 第232章 Laughing偷袭观塘堂口,大天二誓死带人抵抗! 车宝山脑海中立刻闪过三道身影。 那三个安南人身手利落,出手狠辣,一看就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狠角色。 当时蒋天养就多看了他们几眼,但没说什么。 现在突然提起来,车宝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龙头,您是想招他们进社团?” 蒋天养把手里的雪茄放在烟灰缸边上,语气平淡: “乱世用重典。” “咱们社团成立不到两周的时间,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他的目光在车宝山和大佬B之间扫过,继续说道: “所以我打算在吸取新鲜血液的同时,用面粉铺路,找其他大社团跟我们合作。” “给咱们社团争取喘息的时间。” 此话一出,大佬B就不乐意了。 他大佬B是谁? 是从慈云山一路打到铜锣湾的猛人! 当年在慈云山的屋邨里,他一个人提着刀追着对面社团七八个人砍了三条街,那是什么场面? 现在蒋天养居然要让三个安南猴子来站C位,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蒋先生,我觉得......” 大佬B张口就想反对。 蒋天养直接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他的语气里带着的不容置疑,让大佬B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有......” 蒋天养的话还没说完,大佬B腰间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蒋天养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 “你先接电话吧。” “是,蒋先生。” 大佬B拿起大哥大,走到一旁接听起来。 “喂,边个?” 电话那头传来大天二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气喘: “B哥,我是大天二啊!” “出事了,咱们堂口被正兴的人疯狂扫荡......” “什么???” 大佬B整个人像是被触电一样,差点跳起来。 他攥紧大哥大,对着电话吼道: “大天二,你和包皮带着兄弟们给我顶住!” “我立刻就到!”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嘈杂的打砸声和叫骂声,叮铃铛啷的金属碰撞声夹杂着惨叫,听得人心惊肉跳。 然后电话就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喂?大天二?喂?” 大佬B对着电话疯狂地输出,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蒋天养在一旁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你还对电话吼什么?” “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去观塘守家啊!” “啊?哦哦!” 大佬B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门口的几个小弟招手。 “走!立刻给我吹鸡,跟我回去支援!” 几个人匆匆忙忙地冲出了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蒋天养看着大佬B离去的背影,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他沉默了几秒,转头对车宝山说: “阿山,你立刻去找那三个安南人。” “给他们一个机会......” “只要他们能帮大佬B守住堂口,我会给一条线给他们做零售面粉。” 车宝山微微躬身,恭敬地应下: “是,龙头。” 他说完转身离开,很快也消失在了门口。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蒋天养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 蒋天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早知道港岛这么乱,我就不回来趟这趟浑水了......” …… 观塘区,大佬B的堂口外。 整条街道已经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LaUghing跟车仔两人各带着上百号人,从两个方向对包皮和大天二把守的堂口发起了猛攻。 正兴的马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手里提着砍刀、铁管、棒球棍,见人就劈,见东西就砸。 大佬B酒吧的招牌已经被砸成了两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玻璃碎了一地,在路灯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LaUghing一刀劈向大天二,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哈哈哈!” “江湖上不是在吹洪兴出打仔吗?” “今日一见,怎么都是废柴啊?” 大天二死死架住这一刀,刀刃相撞发出一声脆响,火星溅到他的脸上,烫得他一哆嗦。 他面目狰狞地盯着眼前这个长相酷似自己的LaUghing,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团火。 这家伙怎么跟自己长得这么像? 难道……是自己老豆当年在外面留下的风流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大天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老豆年轻时确实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事没少干。 “扑雷个街啊!” 大天二咬着牙吼道: “我们洪兴向来不怕任何社团!” “今晚被你们偷袭而已,等我们援兵到了,有你们好果汁吃!” LaUghing手腕一转,一记横刀切过来,刀锋带着风声直奔大天二的腰腹。 大天二双手握着刀把死死挡住,刀刃相撞的瞬间火花四溅,细碎的铁屑喷到大天二的眼睛里,疼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LaUghing的声音带着戏谑与不屑: “洪兴仔,今晚没人会来救你们的。” “陈浩南重伤进院,大佬B被叫去军训,剩下你们这几个残废,还妄想挡住我们的进攻?” 此话一出,大天二身旁的包皮等人脸色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先是陈浩南因为二战义嫂的事被抓去总堂审讯,然后是大佬B被蒋天养叫去军训。 这已经不是堂口元气大伤的程度了,这是整个堂口要散了。 包皮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能打的人,平时仗着陈浩南和大佬B的名头在外面吃喝玩乐还行,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他连砍刀都握不稳。 现在听到陈浩南重伤的消息,心里的最后一点底气也荡然无存。 可大天二跟包皮不一样。 他知道这种时候一旦露怯,底下的小弟们就会一哄而散,到时候他们几个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扯着嗓子对周围的洪兴马仔大喊: “各位兄弟!” “刚才我打电话给B哥了,他现在正带着援兵往这里赶!” “咱们只要再坚持几分钟,我们就得救了!” “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啊!” 第233章 绿帽盖顶,武力绝顶。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回荡,有几个原本已经开始往后退的洪兴马仔犹豫了一下,重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LaUghing不屑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跟怜悯。 “傻嗨来的。” “这年头,哪有这么喊口号的。” “你那一套,落伍了。” 他转过头,高举砍刀,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兄弟们听好了!” “砍翻一个洪兴仔,出场费翻倍!” “砍死带头这两个,安家费社团给双倍!” 话音刚落,正兴的马仔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嗷嗷叫地往前冲。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也被这话激得红了眼,翻倍的出场费,双倍的安家费,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票子,足够他们在酒吧、马栏里潇洒好一阵时间。 “劈死洪兴这帮扑街!” 叫骂声此起彼伏,刀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不定。 叮铃铛啷! 整条街道上充斥着叫骂声、打砸声和钢管砍刀的碰撞声。 正兴的人多势众,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前排的挥刀猛砍,后排的举着钢管伺机而动,更后面还有人拿着铁链和砖头,轮番上阵,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洪兴这边本来就人少,如今又没了大佬B和陈浩南这两个主心骨,哪里顶得住这种攻势。 大天二一行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每退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脚下踩着的全是碎玻璃和血迹,有的人还没倒下就被砍了好几刀,惨叫着往后退。 没一会儿就被困在了墙角。 左右两边都是正兴的人,黑压压的一片,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地上已经倒了不少洪兴的马仔。 “啊!!!” “你们这群冚家铲,老子跟你们拼了!” 大天二仰天长啸,他已经杀红了眼,脸上写满着不甘与愤怒。 他疯狂地挥舞着砍刀,不顾一切地朝LaUghing冲过去。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攻不守,一副临死也要拖个垫背的架势。 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LaUghing连忙后退躲避,脚下的碎玻璃被踩得嘎吱作响。 他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刀,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风都让人觉得脸皮发麻。 脚下踩到了一块碎玻璃,差点滑倒。 他连忙扯了一下身旁的小弟,才稳住身形。 “么的,这个扑街要拼命了,兄弟们,随我一起斩死他!” LaUghing知道大天二这是要拼命了,人在这种状态下最危险,稍微一个不慎就可能被拉着同归于尽。 所以他不打算跟这种疯子硬碰硬,打算用人海战术将大天二尽快打倒。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兄弟们,我来了!” “都给我顶住!” 是大佬B那破铜锣的嗓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带着几十个打手姗姗来迟。 这群马仔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砍刀,有钢管,有棒球棍,还有几个拎着铁链。 虽然人数不多,但好歹算是援兵到了。 大天二跟包皮等人看到大佬B的身影,一个个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冲啊兄弟们!” “B哥来救我们了!” 洪兴这边原本已经快要崩溃的士气,因为这支援兵的出现,勉强又撑住了一口气。 已经快要散掉的阵型重新聚拢,被围在墙角的人也有了突围的方向。 几个本来已经打算跑路的马仔咬了咬牙,重新转回身来。 LaUghing回头看了一眼,暗骂一声。 么的。 大佬B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原本的计划是速战速决,在大佬B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大天二这帮人吃掉。 现在这情况有点棘手了。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形势,脑子里快速过着各种可能。 大佬B带了大概七八十人,加上大天二残存的三十多号人,双方人数已经拉近了不少。 但自己这边还是占优,而且正兴的精锐都在。 速战速决。 必须在大佬B完全稳住阵脚之前,打垮他们。 他当机立断,对车仔喊道: “你把这几个洪兴仔解决掉,我去对付大佬B!” 车仔正在跟包皮缠斗,两人已经打了好几个回合,身上都挂了彩。 闻言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LaUghing一眼。 “小心点,事不可为就跑路。” “嗯。” LaUghing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今晚他们的人数占优,肯定不会出现意外。 今晚打的可是闪电战,而且正兴的精锐都在这里。 只要拿下了新洪兴在观塘的地盘,回头在社团里的地位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再去泡座头的妹妹,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一想到萧凯伦那曼妙的身材,LaUghing就心头一阵火热。 他握紧砍刀,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大佬B的方向迎了上去。 大佬B正砍翻了一个正兴马仔。 他整个人杀气腾腾,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朝他走来的LaUghing,两人的目光在混乱的街道上撞在一起。 LaUghing嘴角一勾,那笑容里带着十足的恶意。 他突然开口喊道,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大佬B!” “你老婆给你戴绿帽,你不回家检查一下她的升职记有没有中毒,竟然有时间跑到这里劈友?” LaUghing出口就是王炸,就连周围几个正在打斗的人都愣了一瞬。 大佬B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原地。 等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之后,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张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啊啊啊!!!” “我杀了你这个扑街冚家铲!” 正所谓,绿帽盖顶,武力绝顶。 大佬B此刻犹如历代绿帽侠附体,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 那股气势,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第234章 大佬B疯了,抱着Laughing在街上啃 他挥刀直接砍翻了两个挡在面前的正兴马仔。 速度之快,让那两个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在地,惨叫声还没传来,他已经冲到了LaUghing面前。 一刀劈了下来。 这一刀裹挟着风声,又快又狠。 铛! 两把刀撞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LaUghing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差点握不住刀。 这小矮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来不及多想,侧身闪过第二刀。 大佬B的刀砍在了他身后的墙上,碎屑飞溅。 LaUghing反手就是一刀划向大佬B的肋下。 刀刃划破了衣服,在大佬B的肋部留下了一道血痕,血很快渗透出来,染红了衣服的下摆。 但大佬B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转身又是一刀劈过来。 那眼神,那架势,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了多少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砍死LaUghing。 LaUghing和大佬B一刀接一刀地对劈,刀刃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打铁。 火花在黑暗中不断迸现,照亮两个人的脸。 打着打着,LaUghing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小矮子的抗击打能力也太强了。 自己都往他身上划了十几刀了。 肩膀、手臂、肋下、大腿,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布料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可大佬B竟然浑然不觉,出手的速度和力道一点都没减,反而越打越猛。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狠,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大佬B此刻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伤口。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眼前这个嘴贱的王八蛋砍成九段。 “给我死!给我死!” 叮叮叮叮!!! 刀刃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打在铁皮棚上,又急又密。 大佬B挥舞砍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完全放弃了防守,一刀接一刀地猛劈猛砍。 他的打法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全是蛮力,全是狠劲。 但这种打法最要命。 LaUghing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步伐都有些乱了。 他心里暗骂,一边格挡一边找机会反击。 大佬B虽然疯,但不是没有破绽。 每次全力劈砍之后,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就是现在。 他瞅准大佬B一个劈砍的间隙,又是一刀刺向他的肩膀。 这一刀蓄力已久,速度之快,让大佬B根本来不及反应。 刀刃扎进去至少两寸,刺破皮肤、肌肉,一直顶到骨头。 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花,热乎乎的液体溅在LaUghing脸上。 “呃啊啊!” 大佬B终于感到刺骨的疼痛,放声嚎叫。 “大佬B,你把力气都使在我身上了,怪不得你老婆感受不到你给她的爱,才出去偷汉子!” LaUghing嘴上继续放着嘲讽,试图用言语扰乱大佬B的心神。 他知道大佬B最在意什么,专往痛处戳。 “哇呀呀呀!!!气死我了!” 大佬B再次陷入暴走。 他不躲不避,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扑了上去,双脚离地,直接挂在了LaUghing的身上。 LaUghing被这股冲力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稳住身形,就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大佬B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皮肤,咬进肉里。 “呃啊啊!!!” “你这个疯子!” “给我住口!给我住口啊!” LaUghing疼得哇哇大叫,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拼命挣扎,用刀柄砸大佬B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砸得咚咚响。 可大佬B像一只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不松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牙齿越陷越深,能感觉到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来,血顺着LaUghing的脖子流下来,把他的衣领染得通红。 LaUghing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糟糕,玩脱了! 疼痛让他的力气在快速流失,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发了狠,扔掉砍刀,双手掐住大佬B的脖子,大拇指用力按在他的喉结上。 可大佬B还是不松口。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一会儿LaUghing在上面,一会儿大佬B在上面,谁也制服不了谁。 撞翻了路边一个铁皮垃圾桶,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 LaUghing的后背撞在垃圾桶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大佬B趁机加重了撕咬的力道,牙齿又往肉里陷了几分。 血已经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染红了,分不清是谁的血。 躲在街道暗处看戏的大头仔也懵了。 他今晚被安排在外围观察情况,带着百来号人藏在街对面的几条小巷子里。 本来是打算等双方打得差不多了,再带人冲进去收尾的。 在他原来的设想里,正兴人多势众,肯定能压着大佬B的人打。 等两边都打得精疲力尽了,他带人出来收拾残局,既能拿地盘,又能抢功劳,一举两得。 可他万万没想到,两边竟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一边人多势众,但人心不齐,有人想拼命有人想保命。 另一边都是不要命的疯子,特别是那个大佬B,简直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在拼命。 被砍了那么多刀还能追着人咬,这已经不是狠了,这是疯。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叼……大佬B这老小子,是真的疯了啊。” 一旁的小弟走过来询问道: “大头哥,正兴跟大佬B的人已经打得几乎精疲力竭了,咱们是不是开始动手收割?” 大头闻言,目光扫向街口处,面色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观察着战场。 “有没有看到小霸王他们?” 那小弟摇摇头,指着街口处缓缓道: “在街口盯梢的小弟刚回消息,今晚一整晚都没有看到小霸王他们的身影。” 大头眉头微皱,整个人陷入沉思。 不应该啊。 小霸王那个人虽然狂妄,但不是傻子。 今晚的行动目标是抢观塘的地盘,这是总堂安排下来的任务。 如今双方已经力竭,现在出手收割是最好的时机,怎么小霸王他们没有过来呢? 难道…… 第235章 梦娜,我现在火气很大!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想等我打完了,过来直接摘桃子?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便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立刻抛弃。 洪兴的规定,同门之间不可内斗,更不能擅自抢夺兄弟的地盘,谁犯了都要受家法处置。 小霸王虽然狂妄,但应该没这个胆子。 只要自己出手镇住场子,那么观塘的地盘就是自己的了。 这是林北亲口许诺的,谁也抢不走。 想到这里,大头抬起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战场。 不能再等了。 正兴和大佬B的人都快打完了,再拖下去,等他们分出胜负,自己再出手就晚了。 “不能再等了,要不然待会差佬来了,咱们连汤都没得喝。” “通知全部兄弟,随我一起冲上去,把他们都给我赶跑!” “是,大头哥!” 小弟连忙点头,转身对其他人一个个传令下去。 黑暗的巷子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衣服摩擦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三十秒后,所有人准备就绪。 LaUghing被大佬B咬到快要不行时,脖子上的疼痛已经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把大佬B推开,但这疯子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他勉强转过头,透过被血模糊的视线,看到大头带着人冲了出来。 黑压压的一片人,至少有上百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家伙。 “艹!” “这下出事了!” 他和大佬B这边已经两败俱伤,现在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他们怎么可能挡得住? LaUghing心里一片冰凉,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开始思考脱身之策。 今晚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大佬B似乎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咬合的力道松了一些。 LaUghing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 大佬B闷哼一声,终于松开了嘴。 LaUghing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脖颈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 噗! 小霸王被阿虎一脚踹飞,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那一脚正踹在胸口,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呃啊!” “这两个家伙,根本不是我可以挡得住的。” 他艰难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却在发抖,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小霸王今晚带了一百五十个精锐小弟,一个个都是能打能拼的好手。 眼看要快到观塘了,谁知道半路上杀出这么一群安南人。 两帮人就这样横在马路中间,双方见面,一看不是自己人,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在马路上干了起来。 小霸王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头,两百斤的体重,人马比对方多一倍,拿着砍刀就冲了上去。 他这人一向自负,觉得自己很能打,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没想到,被阿虎狠狠军训了一顿。 那个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的安南人,动作快得不像话,力气也大得吓人。 小霸王一刀砍过去,对方轻松躲开,反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的力量,像是一把铁锤砸过来。 鼻血当场就飚了出来,视线变得模糊。 接着就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沉闷的响声。 小霸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一个人肉沙袋一样被打来打去。 最后那一脚,直接把他踹飞了。 一旁的托尼出手速度极快,没一会就砍倒几个洪兴马仔。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对阿虎喊了一句。 “阿虎,打完就走了,观塘那边的事要紧!” 阿虎转过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哦,好,这就来!” 他轻蔑地瞥了小霸王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小霸王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被人轻视的感觉,让他心里十分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阿虎转身上了丰田海狮,带着其他小弟扬长而去。 小霸王见他们离开后,心里松了口气。 这些人太可怕了,再打下去自己这边说不定得全军覆没。 但一想到这些人是去支援大佬B的,他心里又着急起来。 噗! 他吐了一口淤血,咬着牙,扶着旁边一辆面包车,缓缓站起身。 几个受伤不太严重的小弟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扶着他。 “大佬,我们该怎么办?” 小霸王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恶狠狠道: “打电话给总堂,让他们派高手过来!” 他说完,转头看向整条道路。 路灯昏黄的光芒照在地上,照出了一幅惨烈的景象。 整个道路上都是躺满受伤的兄弟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这些兄弟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现在一个个被伤成这样。 “快!Call白车,送兄弟们去医院……” “是,大佬!” 几个小弟连忙应下,有的去打电话,有的检查倒地兄弟的伤势,把重伤的往路边抬。 小霸王倚靠在车门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也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 嗯,除了林北和高晋之外。 两分半钟后,小霸王坐在副驾驶上,脸上的血简单擦了一下。 手里握着大哥大,拨了好几次号码才接通。 “北哥......” “我们在路上,遭到了一群安南人袭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小霸王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兄弟们都被打残了......” “我现在也要去医院看伤……” 林北原本正开开心心地完成开苞仪式,可被小霸王这通噩耗搞得心里燃起熊熊烈火。 安南人? “那三个安南人里,是不是有叫托尼跟阿虎的?” 林北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 小霸王愣了一下。 “北哥,您认识他们?” “果然是这三个杂碎!” 林北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行了,你先带兄弟们去治疗,今晚的汤药费跟出场费由总堂报销。” 小霸王听着这话,心里一暖。 “这次我就不处罚你了,但下不为例!” “麻烦你以后出任务用点脑,咱们出来混的,只要双方实力悬殊,就不要死战。” “咱们是出来混的,无非就是求财而已,又不是上战场的士兵,保住小命最要紧!” 林北的话里行间虽然在责怪,但小霸王能感受到浓浓的关怀之意。 那是一种老大哥对小弟弟的关照,虽然话不好听,但句句都是为他好。 他擦了一下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道: “是,北哥,我检讨,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嗯,先这样了。” 电话挂断。 林北把大哥大扔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穿着一条内裤,赤着脚来到梦娜开好的房间,一边走一边拨通高晋的电话。 梦娜正在客厅整理今晚要使用的道具,看到林北这副打扮,吓了一跳。 她捂住嘴惊讶道: “北哥,您这是?” 林北伸出手抓着她的头发,恶狠狠道: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梦娜白了他一眼,那双眸子里带着几分嗔怪。 自觉地盘起头发,蹲了下去。 第236章 这么说,你很勇嘛! 他刚拿起大哥大准备拨号,就感到一股温热的湿润感从下方传来,身体不由得微微一僵。 这个骚娜,技术冇得頂! 他低头瞥了一眼,原本因为观塘那边消息而窜起来的火气,竟也被那股柔软的触感给抚平了几分。 此时电话正好接通了。 “喂,北哥,您找我有什么事?” 高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严肃。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 他左手轻轻按在梦娜的后脑勺上,缓缓开口。 “阿晋,你现在带一批人,去观塘......”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高晋没有问为什么,只等着下文。 他把托尼和阿虎的外貌特征说了一遍,又把观塘的具体情况简单交代了几句。 “见到那些安南人,不用废话,直接动手。” “尽量把那三个带头都给我干死!” “让他们知道,在港岛这片土地,不是异族可以说了算。” 高晋收到命令,立刻回应: “明白,我这就去召集人马赶过去。” “对了,那帮安南人身手不错,你带些好手过去,千万别轻敌。” 林北还不忘补了一句。 高晋点头应下: “是,北哥!” 电话挂断。 林北把大哥大搁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梦娜。 她正在卖力地吸吮,腮帮子微微凹陷,时不时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和乖巧。 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掌在她后脑上轻轻抚摸几下,整个人松弛下来。 ...... 观塘区。 大佬B的地盘上,整条街都打翻了天。 到处都是痛苦哀嚎的声音,有正兴的人,也有新洪兴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人抱着被砍伤的手臂在地上打滚,有人靠在墙根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白得像纸,还有人已经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地趴着,旁边淌了一摊血。 路面上血迹斑斑,碎玻璃碴子混着暗红色的血液。 断裂的钢管、卷了刃的砍刀、散落的球棒,扔得到处都是。 LaUghing被车仔和几个心腹强拉着往街尾跑。 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脸都被染红了,看着触目惊心。 走路都开始踉跄,左脚明显吃不住力,几乎是靠着车仔几个人架着拖行的。 “走!赶紧走!” 车仔一边跑一边冲着其他还能动的正兴马仔狂吼撤退。 大佬B在大天二和包皮的保护下,也侥幸从大头仔手里逃了一命。 大天二和包皮一左一右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小巷子里钻,身后还跟着几个浑身是伤的小弟。 可逃是逃出来了,但大佬B的两只脚筋还是被大头仔给挑断了。 他出刀又快又狠。 大佬B当时疼得嗷的一声惨叫,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以后就算治好了,他也只能当个跛子,再也别想冲在前头了。 其实大头仔原本是想直接把大佬B给活活劈死的,可当他快要得手时。 一辆丰田海狮一个急刹停在了街口,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两道人影就已经冲了出来。 托尼一脚就踹飞了大头手里的砍刀,那一脚势大力沉,踢得砍刀当啷一声飞出老远。 阿虎则像一堵墙一样直接挡在了大佬B面前,双臂一张,把后面的人护得严严实实。 等救下大佬B之后,这两人才返身就对上了大头仔。 大头仔虽然不如高晋一样能打,但在洪兴里头也算是一把好手,平时三五个壮汉轻易近不了他的身。 今天晚上他状态也很好,前头砍翻了好几个正兴的人,气势正盛。 但还是扛不住托尼和阿虎,这两个泰拳高手的混合双打。 托尼的拳又快又狠,专往要害上招呼,太阳穴、咽喉、肋下,每一下都带着风声。 阿虎的腿力大得吓人,一腿扫过来就像抡起一根铁棍,砸在人身上嘭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没几个回合,大头仔整张脸就被打成了猪头。 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子歪向一边,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从嘴里流出来,顺着下巴直淌。 他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大头仔伸出手,胡乱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抬起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么的,你不知道我是洪兴的人吗?” “就敢掺和这件事?” 他想拖延时间。 只要小霸王带人赶到,局面就能翻转。 他咬着牙硬撑着,死也不能倒下。 托尼嘴角上扬,语气十分不屑。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头仔。 “洪兴?” “我们在来的路上,就打趴下一群号称洪兴的人马。” “我看你想等的支援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大头仔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 他等了这么久,小霸王的人马至今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原来是被这帮人给截了。 他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哼,看样子,你是想跟我们洪兴不死不休咯?” 大头仔强撑着说道,但声音里已经没什么底气了,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发抖。 “不死不休?” 托尼抬脚挑起地上一把砍刀,顺手用袖口抹去刀身上的血迹。 他歪着脑袋,斜眼看向大头仔,嘴角的笑容轻蔑到了极点。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管你洪兴还是白星、黑星。” “挡了老子的路,我就要你死。” 他说完,眼神陡然一冷,手腕一翻扬刀就要上去。 刀锋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芒,直直地对准了大头仔的脖子。 就在这时...... “哦?这么说,你很勇嘛。” 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街口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高晋手里提着那把家传宝刀,刀鞘古朴,刀柄上缠着细细的皮绳。 他带着乌蝇等一帮打仔,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少说也有上百号,一个个精壮干练,步伐整齐,站定了之后没有一个人乱动乱看,光那气势就跟寻常马仔完全不同。 第237章 你乌蝇叔叔,我让你跪下唱征服! 托尼面色微凝,手里的刀顿住了。 他迅速打量着来人,目光从高晋的脸扫到他手里的刀,再扫到身后那一群如狼似虎的洪兴打仔。 “你是什么人?” “新洪兴办事,闲杂人等不要在这里碍事。” 他的华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听起来确实有几分东南亚的味道。 “哟呵!” 乌蝇一听这话就笑了,上前一步,歪着脑袋,一副鼻孔朝天的不屑模样。 “原来是蒋天养那个叛逆的手下啊,怪不得讲话一股子东南亚味。” “安南猴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这里可是港岛,识相的,赶紧给我滚蛋!” “要不然,你乌蝇叔叔,我让你跪下唱征服!” 乌蝇确实是天生自带嘲讽的本事,一开口就专往对方最痛的地方戳。 安南猴子这四个字从嘴里说出来,那股轻蔑劲儿简直比骂娘还刺耳。 托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 “你……找……死!” 被人这样羞辱,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了。 他扬着砍刀就冲了过去,刀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劈乌蝇的面门。 阿虎也跟着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蹬蹬蹬地冲了上来。 铛啷一声! 高晋拔出宝刀,刀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光,刀锋出鞘的声音清脆悠长,直接将托尼的攻势给击退。 “兄弟们,随我一起上,将这群安南猴子赶出港岛!” “杀!” 他带过来的这一百来号打仔,是洪兴里最能打的一批人。 当初可是高晋亲自挑选,亲自训练,每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是能扛能打狠角色,身手比普通马仔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虽然只有百来号人,可一个照面,就把托尼带来的人和大佬B剩下的几十号人打得哭爹喊娘。 托尼这批人刚经历了两场恶战,体力早就见了底。 哪还扛得住这群生力军的冲击。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连刀都举不起来就被直接放翻在地。 叮! 托尼硬扛了高晋一刀。 两把刀撞在一起,迸出刺眼的火星。 托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上传过来,虎口猛地一麻,手里的砍刀差点被震脱出手。 他心头一惊,连忙后退两步才堪堪卸掉那股力道。 “好恐怖的力道。” 高晋自从身体恢复健康以后,力气比以前更强了。 虽然不像林北那样强得离谱,但也已经稳稳地踏入了暗劲后期。 每一刀挥出去都带着内劲,表面看着平平无奇,但接触的一瞬间,那股力量就像潮水一样汹涌而至。 打一个托尼和一个阿虎,对他来说绰绰有余。 他的刀法沉稳老练,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和托尼那种完全靠打出来的野路子不同,高晋是武学世家出身,从小就练套路、扎马步、拆招喂招,武术功底扎实得可怕。 他的刀不花哨,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攻守兼备。 托尼被逼得节节败退,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整条手臂发麻,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他咬着牙硬撑着,脚步却止不住地往后退。 阿虎见自己二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里急得像火烧。 他大吼一声,一记横扫千军拦腰扫向高晋的腰肢。 他的腿又粗又壮,抡起来真就像一根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 高晋脚尖轻轻点地,整个人轻巧地往后一跃,堪堪躲过了这一腿。 阿虎的腿收不住势,直接扫在了旁边的一个铁皮垃圾桶上。 咣当一声巨响,铁皮桶瘪了一大块,整个飞出去好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高晋落地之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怒: “就这点本事?” “也敢来港岛撒野?” 托尼和阿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眼前这个人太强了,强到单打独斗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没办法,只能联手了。 “阿虎,我们联手,将他干掉!” “是,二哥!” 阿虎点了点头,紧接着猛地往前一冲,整个人犹如猛虎下山,抡起拳头直扑高晋的面门。 托尼紧随其后,手中的砍刀贴着地面扫过来,直取高晋的下三路。 两个人一上一下,配合得相当默契。 高晋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原地起跳,一记腾空鞭腿又快又狠地抽在阿虎身上,直接将这个大块头给打退了回去。 托尼面色一凝,还没来得及变招,高晋已经落地,手腕一转,刀锋斜撩,嗤的一声划破了他持刀的手臂。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浸湿了袖口。 高晋得势不饶人,落地的瞬间刀尖顺势前送,直刺托尼的咽喉。 刀尖破风,快得只剩下一点寒芒。 托尼大骇,本能地将手里的砍刀当成飞刀猛力掷出去,然后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翻滚,这才狼狈地躲开了那道夺命的刀尖。 高晋不得不收刀回防,横刀格挡飞来的砍刀,当的一声磕飞出去。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阿虎已经调整好身形再次扑了上来。 他打了一套组合拳,拳脚交加,力道十足,看得出来是搏命的打法。 高晋不慌不忙,闪转腾挪间,将这轮猛攻尽数化解。 待阿虎攻势变弱几分,高晋调整好呼吸,眼神一凛,直接给阿虎来了一套形意拳的刀法。 刀走龙蛇,步伐如风,几个起落间,刀锋已经在阿虎身上割开了七八道口子。 伤口虽然不深,但架不住多,阿虎整个人很快就鲜血淋漓,动作明显迟钝了下来。 托尼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阿虎被高晋砍得浑身是伤,气得眼睛都红了,大吼大叫着又冲了上来。 可这时候,洪兴的其他打仔已经彻底把他们的人打散了。 乌蝇环顾四周,见整条街上只剩下托尼和阿虎两个人还在负隅顽抗,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兄弟们,砍死这两个安南人,北哥奖励三倍安家费!”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洪兴打仔,不管是高晋带过来的,还是大头仔手底下还站着的,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就往上冲。 第238章 杀死阿虎,传话的艺术! “艹!” 托尼骂了一声,一颗心直往下坠。 “不妙,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他重新从地上用脚尖挑起两柄别人掉落的砍刀,扔了一柄给阿虎。 “阿虎,各自突围,我们在老地方会合!” 阿虎虽然憨,但生死关头也不傻。 他接过砍刀,对着高晋疯狂劈砍了几刀,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逼得高晋回刀格挡了那么一瞬。 然后趁着这一瞬间的空当,阿虎转身就跑,沉重的脚步声砸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高晋冷哼一声。 “哼,想在我手里逃跑,你还不够格。” 他脚下一顿,整个人贴着地面往前飘了几米。 在旁人看来,简直就像电影里的轻功一样。 这是形意刀五行五刀中的崩刀,以身带步,以步催刀,整个人合一前冲,速度快得惊人。 阿虎正往前狂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他跑动中下意识地转过头往后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刀光已经追到了背后,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 噗嗤! 高晋手中的长刀直接贯穿了阿虎的胸口。 刀尖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干脆利落。 阿虎整个人犹如触电一般,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眼中的光迅速暗淡下去。 托尼这时候已经杀开了一条血路,眼看就要冲进巷子口了。 他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一下子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眼泪夺眶而出。 “阿虎!!!” 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乌蝇在后面不屑地啐了一口。 “喊尼玛呢,你乌蝇叔叔这就送你下去一家团圆!” “兄弟们,跟我一起追,劈死这个扑街!” “杀!” 托尼死死地盯着乌蝇,眼睛里的血丝都要爆出来,额头上青筋一根根鼓着,牙关咬得咯嘣响。 “淦!” 他骂了一声,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乌漆嘛黑的小巷子里,转眼就消失在黑暗深处。 高晋收起长刀,抬脚将已经死透的阿虎踢开,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环顾四周,对大头仔吩咐道: “大头,带人收拾一下街道,免得待会儿差佬来了事情闹大。” “是,晋哥!” 大头仔忍着脸上的伤疼,立刻招呼那些伤势不重的小弟开始行动。 自己人的伤员赶紧送去医院,其他社团的人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给他们Call白车,丢在路边等救护车来拉。 至于阿虎的尸体,大头仔直接让人找来麻袋和塑料布,打包好了之后塞进车尾箱,拉到海边绑了石头喂鲨鱼去了。 前后不过两分半钟,乌蝇带着一群小弟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 “晋哥,对不起。” “让那个安南猴子给跑了。” 高晋扫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好几道刀口还在往外渗血,就知道刚才那番追逐也不轻松。 “那个逃走的安南人武功不弱,身手也敏捷,你们抓不到也正常。” “等下次有机会,直接动枪,干掉他们就行了。” “是,晋哥。” “嗯,你们协助大头收拾一下现场,我先回去给北哥汇报。” 高晋吩咐完,直接拿起大哥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 翌日。 港岛江湖又又地震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各个社团的线报一大早就送到了大佬们的桌上。 正兴黎天一进攻新洪兴在观塘的地盘,两家人打得两败俱伤,满地狼藉。 结果最后被洪兴的高晋带人摘了桃子,他打跑了两帮人不说,还把正兴的LaUghing打成了重伤送进医院,把新洪兴的大佬B给彻底废了,两只脚筋被挑断,人还躺在医院里哼哼唧唧,江湖上已经开始管他叫跛B了。 这江湖传话的艺术,直接把高晋的名声又抬上了一个新维度。 不过话说回来,蒋天养到底是技高一筹。 他收编了安南三兄弟,这边托尼和阿虎被派去帮大佬B守场子,另一边派阿渣就带着剩余的人马趁虚而入,反手抄了黎天一的场子。 这么一进一出算下来,观塘这场乱战,只有正兴一家被彻彻底底踢出了局。 福爷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紫砂壶给摔了。 他把黎天一叫到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马上去把观塘的地盘给我抢回来!” “要不然,你就自己想办法搵食!” 黎天一铁青着脸,牙关咬得紧紧的,被骂得一句话也不敢还。 他低着头,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是,福爷。” 旁边坐着的座头捂着嘴偷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他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就慢慢僵住了。 他突然想起,那个猛人高晋的地盘也在油麻地,而且他们两家地盘还是紧挨着。 这可不是什么让人能安心的事。 而且忠信义的人最近已经开始在他的场子里散货了。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他的收入比之前高了一大截,账面上的数字看着很漂亮。 搞得他自己心里也痒痒的,琢磨着要不要也去弄点面粉来卖。 只是碍于刚和忠信义搭上线,面子上还拉不下来,不想这么快就跟对方撕破脸皮。 ...... 与此同时,明心医院。 蒋天养刚从重症监护室看完陈浩南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有些疲惫。 陈浩南还躺在里面,浑身插满了管子,能不能醒过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他转过头,又往大佬B的病房走去。 大佬B全身被纱布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躺在病床上一个劲儿地哀嚎。 看到蒋天养走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蒋天养看着这个蒋家死忠如今弄成这副模样,胸口堵着的那股气,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好养伤吧,阿B。” “社团的事情,我会让其他人来打理。” 大佬B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对不起,蒋先生。” “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他说着,两行眼泪顺着胖乎乎的脸颊滑落下来,打湿了脸上的纱布。 第239章 大佬B被废,彭奕行杀人! 他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这一退,以后就再也没法在江湖上混了。 脚筋断了,人都成跛B了,还怎么替蒋天养冲锋陷阵? 一旦自己没了跟人打杀的能力,蒋天养肯定不会继续撑他。 至于为什么会从一个堂堂的堂主沦落成现在这副模样,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事到如今,蒋天养就是再念旧,也不可能再给他地盘了。 蒋天养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知道大佬B心里在想什么,但该作秀给其他人看的戏份,一点都不能少。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脸上挂着几分关怀的笑容。 “对社团有功的兄弟,社团最少也会安排一份工作给他们做的。” “何况你为社团兢兢业业快二十年了,所以别再瞎想了,好好养伤。” 大佬B听到这话,喉结动了动,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蒋先生。” 有了蒋天养这句承诺,他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不管怎么说,好歹有条后路,不至于被一脚踢开。 蒋天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全无,眼神逐渐变冷。 蒋天养一边走,一边对跟在身侧的车宝山吩咐道: “阿山,让安南人把抢来的地盘维稳好,今晚就开始散货。” 车宝山眉头一挑,压低声音说: “二叔,这么着急吗?我怕……” “怕什么?” 蒋天养猛地停下脚步,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观塘如今是我们和靓坤、林北他们的交战地,这个地方必须要越乱越好。” “要不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油尖旺?” 车宝山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是,二叔,我等会儿回去就安排。” 蒋天养见他应下,神色稍缓,继续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随口问道: “对了,中环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车宝山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还没有......” “不过据线报,有人在钵兰街见到基哥的身影,似乎这段时间他都在那边游荡。” “钵兰街……” 蒋天养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看样子,墙头草口水基又跳槽回去洪兴了。” 他对基哥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半分好感。 一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可偏偏又是洪兴的老资格,一直牢牢占着西环那个重要的码头地盘。 可是为了西环码头的地盘,当初只能花重金拉拢基哥。 蒋天养知道这人靠不住,可没想到,此人会脸皮这么厚。 这才过去几天啊? 那个扑街居然就叛变回去了。 “安排下去,找个机会把他给我干掉。” “我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反复横跳!” “是,二叔。” 车宝山应得很干脆,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 湾仔区,铜锣湾。 林北的夜总会二楼办公室里,茶香弥漫。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面前的红木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功夫茶具,水汽氤氲,茶香四溢。 他动作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高晋站在茶桌前的位置上,把昨晚观塘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从安南人抢地盘的手法,到双方交火的激烈程度,再到最后己方拿下那三条街的过程,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林北听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 “阿晋,昨晚干得不错。” “观塘那边的地盘,就赏给你手下的小弟了。” 高晋闻言,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华跟乌蝇。 阿华这小子能打,人也够忠心,但他那个结拜兄弟乌蝇,实在是太能惹事了。 那张嘴天生自带嘲讽,不管对面是谁,三句话就能把人拱得七窍生烟。 真要让他们单独看一块地盘,指不定哪天就因为他那张嘴把天捅个窟窿。 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沉淀一段时间比较好。 况且观塘那边处于跟蒋天养的交界处,接下来的对战多半会在那边展开,得找个有勇有谋的小弟来坐镇才行。 高晋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北哥,现在的观塘可以说是混战之地,比油麻地都不遑多让。” “阿华跟乌蝇出来混没多久,我想让他们在我身边多学一段时间。” 林北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顾虑,也没强求。 人各有各的安排,高晋对下面的人怎么用,他自己心里有数。 “行,那这块地盘我先让大头和小霸王一起看着吧。” 话音刚落,桌上那台大哥大就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把茶香都震散了几分。 林北伸手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 “阿北,是我,RiCk。” 彭奕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北眉头微微一皱。 彭奕行这个人,平时没事绝对不会主动打电话,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 “嗯?老彭?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彭奕行的声音再次传来。 “哎……我杀人了。” 林北手里的茶杯顿在了半空中。 “沃特?” 他整个人被彭奕行这句话搞懵了。 这家伙……怎么突然就杀人了? 他不是最近在搞射击比赛吗? 怎么就杀人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干掉谁了?” 他是真的好奇。 这个敏感又懂枪械的帅小伙,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除了对枪有点偏执之外,怎么看都不像个会动手杀人的人。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他破了这个戒? 彭奕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一时半会儿讲不清。” “有时间吗?” “出来见一面。” 林北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想了想。 “那好吧。” “十五分钟后,跑马地的雅谷餐厅。” “OK!” 挂掉电话后,林北把大哥大放回桌上,转头对高晋吩咐道: “阿晋,你手下的炳文和阿华,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有时间的话多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至于乌蝇,他的性格很有趣。” “虽然扛不了大事,但光是他这张嘴和惹事的能力……” “有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高晋闻言,眼前猛地一亮。 “我知道该怎么安排他们了。” “北哥,谢谢您。” “嗯,你知道就好。” 林北摆了摆手。 “先去做事吧,顺便替我去医院看看小霸王和大头他们。” “我还有点事,就不过去了。” 第240章 枪王剧情,启动! “是。” 等高晋离开办公室后,林北把外套穿上,拿起大哥大,走出了夜总会。 楼下停着他新买的兰博基尼跑车,橘黄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骚气。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铜锣湾的车流中,朝跑马地的方向驶去。 ...... 跑马地,雅谷餐厅。 这家餐厅在港岛算是老字号了,装修带着浓郁的欧式风格,水晶吊灯、胡桃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环境雅致而安静。 早上这个时间段人不多,店里只零星坐着几桌客人,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 林北到的时候,彭奕行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等着了。 他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配芝士蛋糕,服务员很快就端了上来。 坐在他对面的彭奕行面前只摆着一杯冰美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表情看起来很放松,甚至隐约透着一股子亢奋,完全不像是刚杀过人的样子。 林北拿起叉子切了一块芝士蛋糕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上下打量着彭奕行。 这家伙不对劲。 “我说……老彭啊,你这嗨佬可是开枪打死人啊,怎么一点应激反应都没有?” “反而看起来像中了六合彩一样,一脸兴奋的样子。” 彭奕行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后,缓缓把杯子放下,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看着有些怪异,就好像是得到了释放一般。 对,跟贤者模式差不多。 “我刚从心理医生那里出来。” “我跟她说了,开枪杀人后,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但说实话,我心里的确很兴奋,甚至连半点杀人的罪恶感都没有......” 彭奕行盯着林北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所以我才很好奇,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讲完,满脸期待地看向林北,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林北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杀人魔,怎么看出来你是怎么了!” 彭奕行撇撇嘴,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哼哼,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江湖大佬来的嘛,肯定对生死看得很淡啦。” 林北翻了个白眼,表示非常无语。 他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好气地开口。 “我是江湖大佬不错,但这不代表,我这个人就是嗜血残暴吧?” “而且我还是白纸扇,负责讲数跟理账的,又不是社团那些大只佬,天天出去劈友。” “哈哈哈哈。” 彭奕行直接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 “你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在话。” “好了,不跟你瞎扯了。” “讲真的,依你的经验来看,我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边吃着芝士蛋糕,一边在脑子里回忆着《枪王》的剧情。 等到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他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缓缓开口。 “你这个症状,叫PTSD。” “嗯?” 彭奕行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道。 “怎么跟心理医生讲的一模一样?” “哪能一样。” 林北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不止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有重度抑郁……” “我怀疑过段时间,你可能会演变出第二个人格出来,然后在港岛疯狂杀戮。” 彭奕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里的确对杀死老余没有多大的负罪感,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但林北说他以后会滥杀无辜,会演变出第二人格,这听起来也太荒谬了。 “阿北,你说的也太严重了吧。” “我承认,我对枪械有近乎痴迷的执着,可单纯就这一点,不至于把我当成杀人魔来看待吧?” 林北端起卡布奇诺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百因必有果。” “你对枪械的执着,已经让你产生了偏执型人格扭曲。” “在你高傲的眼光里,只有懂枪的人才配持有枪械,而那些滥用枪支、或者跟你交恶的人,必然会遭受你的私刑审判。” 彭奕行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北看着他的反应,语气放缓了一些。 “不过还好,你女朋友COlleen是你的解药。” “有她在,才能压抑住你的执念。” 话音刚落,彭奕行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友的笑脸。 想起她站在自己身后,轻声细语地劝他冷静的画面。 想起她拉着自己的手,带他去海边散步的那些黄昏。 想起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担忧和心疼,却从来没有退缩过。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彭奕行深吸一口气,语气真诚。 “谢谢你,阿北。” “跟你聊完天后,我整个人通透了许多。” “有COlleen在我身边,我有把握控制好自己的心态。” 林北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却笑不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警示。 “COlleen当然没问题,但是你太低估了另外一个人。” “谁?” “苗志舜。” “那个差佬?” 彭奕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他对这个差佬,半点好感都没有。 从比赛之前的那几天开始,苗志舜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想起来就觉得膈应。 “你的意思是,他会出手胁迫我?” 林北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 “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直接威胁你。” “不过,他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彭奕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林北看着他的眼睛,开口解释: “你现在的情况,就像僵尸一样,一旦开了荤,就再也回不了头。” “只要你动手杀了人,苗志舜必然会为老余报仇,对你展开疯狂的报复。” 彭奕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着厌烦和不屑。 “这死差佬脑子有病吧?” “为了一个犯错的同事,这样针对我,值得吗?” 第241章 珍珠都冇咁真啊,嗨佬! “你们两个其实很像。” 林北端起咖啡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枪械都是发自骨子里的深爱。” “可是暴力带来的,永远都是血腥和残忍。” “你有爱情作为伤药压抑伤口,而苗志舜……他的解药是友情。” 这番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彭奕行的心里。 他不禁想起了昨天比赛时的场景。 那个叫阿祖的裁判,明明是苗志舜的朋友,明明在比赛中做了不公道的事,违背了竞技场的公平。 可苗志舜这个自诩正义的差佬呢?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朋友做错了,却还是默许了阿祖的行为,让他在自己身后一直监视着,导致自己压力大到爆炸,最终输了比赛。 想到这里,彭奕行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干掉了他的朋友,他就会发狂?” 林北脸色一变,连忙伸出手按住他的胳膊。 “搞什么?” “我是想让你别跟苗志舜干上。” “他可是差佬来的,跟他们干上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彭奕行看着林北紧张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瞧你这熊样,一代江湖大佬,还怕一个小小的督察?” 林北疯狂翻白眼,把他的手甩开。 “我只是不想你误入歧途罢了。”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彭奕行面前。 名片设计简洁,上面印着安保公司的名字和王建军的联系方式。 “这是我安保公司的名片,你去联系建军。” “近期会有一场活动,只要你能协助我,以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合法开枪,而且还没有负罪感。” 话音刚落,彭奕行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抓住林北的手。 “你说的是真的?” “珍珠都冇咁真啊,嗨佬!” “喂,赶紧放手啊,让人看见还以为咱们是Gay。” 林北说完,赶紧甩开他的手,满脸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嘿嘿,你长得这么帅,被我吉一下又何妨?” 彭奕行坏笑着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的状态明显轻松了一大截。 “去你丫的。” 林北差点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这种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 他的菊花,那是正正经经用来拉翔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话题从刚才的事转到了安保公司的规划和未来的业务板块上。 林北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彭奕行听得很认真,偶尔插几句嘴提些建议,两个人在咖啡厅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林北跟彭奕行分开后,刚坐上车,大哥大就响了。 是阿海打来的。 ...... 三十分钟后,半岛酒店。 豪华套房内。 林北站在那幅画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画面的每一个细节上缓缓扫过。 等一切都确认没问题后,他在缓缓开口。 “不错,是正品。” “作为奖励,红豆就还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王建军从外面推开。 红豆跟在王建国身后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好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当她看到阿海和阿占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脚步猛地一顿,然后快步冲了过去。 她狠狠地将两人抱住,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海!阿占!” “以后……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 阿海和阿占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好,我们答应你。” 阿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经过这次的危机,这三个江洋大盗心里那口气,彻底散了。 以前总觉得自己能在大风大浪里翻云覆雨,可真正栽了跟头才知道,命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他们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居起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林北将那幅画仔细收好,然后从王建军手里接过话筒,不紧不慢地拆开一包新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舔上烟头,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忘记告诉你们了,你们的养父现在正在楼下。” “咱们的交易被他发现了。” 此话一出,阿海、阿占、红豆瞬间炸了毛。 三个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阿海毕竟经历过太多风浪,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内就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北,声音压得很低。 “林先生,画如今在您的手上,难道您不怕我老爸……”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画在你手里,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林北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听得懂阿海的意思。 这小子是想拉他下水,逼他一起对付曾江。 林北弹了弹烟灰,摆出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我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 “对了,我在楼上安排了一架直升飞机。” “毕竟港岛太堵车了,坐飞机走,会更快一些。” 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绝望。 怪不得林北有恃无恐。 原来你早就在楼上备好了直升飞机,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可他们呢? 他们怎么办?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曾江多少还要顾忌半岛酒店的背景,不敢大张旗鼓地动手。 可一旦夜幕降临,那个老狐狸才不会管这是什么地方,他必然会派杀手冲上来,把他们兄妹三人狠狠收拾一顿。 一想到小时候被曾江收拾的那些场面,三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冷颤。 他们太了解曾江了,那个男人一旦翻脸,比任何人都要狠。 红豆咬了咬嘴唇,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看着林北,眼神里带着恳求和决绝。 “林先生,我们三人还有钱。” “只要您愿意帮助我们共渡难关,我们愿意将手上的钱,全部支付给您。” “红豆!” 阿占出声制止,脸上满是不情愿。 他心疼钱,但更害怕的是......林北这个人,到底能不能信? 他们兄妹三个刚刚团圆,曾江的人就找到了酒店,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林北就是那个告密者。 第242章 骆驼来访,逼迫靓坤 阿海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比阿占复杂得多。 他也有顾虑,也怀疑过林北,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眼前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甚至下意识地觉得,只有林北才能救他们。 阿海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北。 “林先生。” “除了钱之外,我们三人,愿意效劳于您。” “只求您……救我们兄妹三人一命。”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半。 林北弹了弹烟灰,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看了阿海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最后又落到阿占和红豆身上。 阿占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再说话。 红豆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有些泛红。 “如果是我的人……” “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人欺负。” 林北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转过头看向王建军,吩咐道: “建军,曾江的家产全部充公。” “另外把他给我斩成九段,扔到公海喂鱼。” “林先生!!!” “还请您留他一命!” 阿海猛地抬起头,几乎是下意识喊了出来。 他没想到林北做事这么残暴,一开口就要杀曾江。 再怎么说,那个人也是他们的养父,虽然对他们算不上好,但终究有一层养育之恩在那里。 林北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头来看着阿海,眼神冰冷。 那股寒意让阿海后背一阵发凉。 “他从来就没有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要是不信,等你们被打残了再向我求救吧......” 他对阿海的态度很失望。 别人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还在念什么养父的情分? 曾江那个人,做事狠辣,手段阴毒,从始至终只把这三兄妹当成赚钱的工具。 原著中,阿海跟阿占就是被他设计陷害,才导致一“死”一伤。 不过他也能理解。 毕竟阿海他们还没有真正被曾江背叛过,还没有尝到那种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滋味。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被伤到体无完肤,就永远看不清真相。 林北不再多言,直接带着王建军俩兄弟,转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阿海三个人。 阿占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看向阿海的目光带着丝丝埋怨: “这下好了,咱们的护身符走了。” “咱们洗干净脖子,等老爸过来做掉咱们吧。” 红豆走过去,伸手轻轻拍着阿占的后背,柔声劝道: “好啦,消消气。” “咱们目前不还是安全的嘛,大白天呢,老爸不敢派人过来杀咱们的。” 她抬起头,看向阿海: “阿海,你快想想办法嘛。” 阿海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我太天真了。” “也许林北讲得没错,在老爸眼里,咱们就是他的生财工具,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做自己的孩子……” 红豆和阿占都没有接话。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阿海说的都是事实,一切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 阿海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等夜幕降临吧。” “到时候……我豁出去这张脸,再去求林先生帮咱们。” “你们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老爸伤害你们。” 阿占站起身,摇摇头: “我也不是怕死的人,只是觉得有生路的情况下,不应该在这里死磕。” “还有……” 他转过头看了红豆一眼后,目光重新放在阿海身上: “咱们从小一起长到大,向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要生就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 红豆走过去,挽住阿海的胳膊,点点头: “我只希望,咱们三人能好好活着……” 阿海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伸出手搂住红豆: “会的。” 一旁的阿占见状,干咳两声,转过身去。 好像……我来得不是时候。 ...... 中环,洪兴总堂。 靓坤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东兴龙头,骆驼。 身后站着笑面虎和下山虎乌鸦。 “骆哥,下午这么有空,过来找我喝茶啊?” 靓坤递了一杯茶过去,笑吟吟道。 骆驼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阿坤,现在全港岛谁不知道你的威名啊,就连蒋天养一回来,都被你按在地上摩擦。” 靓坤听着骆驼的吹捧,摆了摆手: “骆哥,这些都是家丑,扬不得。” “另外呢……” 他话锋一转: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骆哥你可是大忙人,我可不相信没事你会大老远从元朗跑到中环来。” “咱们也是熟人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这话一出,骆驼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面色凝重道: “既然阿坤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蒋天养从暹罗走私面粉过来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靓坤闻言,心里已经明白了骆驼的来意。 合着是面粉生意受了打击,想找他告状来了。 “呵呵。” “骆哥,你也知道我们洪兴不碰面粉的。” “蒋天养和大佬B他们,作为洪兴的叛逆,在江湖上胡搞瞎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就拿前段时间来说,蒋天养一出手,就策反了我们洪兴四个堂主。” “还好我小弟手段高明,要不然……我这个龙头还能不能坐得安稳还难说呢。” 骆驼闻言,心里暗骂一声。 这个靓坤,就是个不粘锅,我这刚开口,他就把事情甩得一干二净。 “阿坤,我提起这事,当然不是过来找你麻烦。” “而是要告知你一件事。” 骆驼顿了顿: “蒋天生在世的时候,铜锣湾那边的面粉都是我们东星在供应。” “你要是不信,可以找利家求证。” 这话着实让靓坤大吃一惊。 没想到,蒋天生隐藏得那么深。 怪不得他和骆驼关系这么好,以前还去参加骆驼的生日宴。 第243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骆哥,蒋天生的时代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洪兴是我靓坤的时代。” “你要是想因为这个过来找我聊,那就免了。” “我靓坤可不敢碰这玩意。” 林北的确不允许靓坤碰面粉,而且他们现在身家几十亿,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干嘛还去做那生儿子没屁眼的勾当? 此话一出,笑面虎和乌鸦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靓坤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坤哥,你也太不讲理了吧,我大佬大老远跑来中环找你商量,连条件都没谈你就直接拒绝?” 乌鸦忍不住开口。 靓坤眉头一挑,吐出一口烟圈,拿着雪茄指着乌鸦: “我超,大佬们在谈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弟插嘴了?” “骆哥,这就是你们东星的家教?” 乌鸦被靓坤怼得面红耳赤。 他刚想开口反驳,骆驼伸出手阻止了他。 “阿坤,乌鸦向来心直口快,我作为他的大佬,为他今天的莽撞向你道歉。” “大佬!” 乌鸦脸色剧变,还想解释,就被骆驼眼神一瞪,悻悻地退了回去。 靓坤眼眸微眯,静静地看着骆驼演戏。 这老家伙,被自己拒绝了竟然也不恼怒? 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计谋? 骆驼转过头来,笑着对靓坤开口: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洪兴如今是你靓坤在做主,但港岛的江湖规矩就是这样。” “蒋老先生当年实力再强,也得让其他社团进地盘散货,要不然洪兴早在四大探长时期就被剿灭了。” “虽然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但港岛江湖的规矩一直都没变。” “我们东星上面的老板是谁,你也清楚。” “我今天过来找你,除了通知你之外,尽可能是双方能达成和平共处的协议。” “要是你不愿意我们东星在铜锣湾散货,那我们只能自己出手了。” 靓坤脸色一怔,好像听到什么笑话。 可他转念一想,这些卖面粉的社团,哪一个不是背靠鬼佬? 所以他想制止东星在铜锣湾卖粉,除了双方会爆发大战之外,怕到时候鬼佬会拉偏架。 “骆哥,我靓坤出来混十几年,可不是吓大的。” “别说是你了,就算是蒋天养,我都不允许他来铜锣湾卖面粉。” “大家坐下来还是好朋友,要是你真的想动手碰我的钱袋子,那我们洪兴也不怵任何人。” 骆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话里话外都透露了鬼佬的态度,靓坤还会这么刚。 “好,既然阿坤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说完,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对乌鸦和笑面虎道: “我们走。” 待骆驼带着两只老虎离开后,站在靓坤一旁的阿鸡愤愤不平地开口: “坤哥,要不要我和阿成今晚动手,干掉骆驼那个老家伙?” 靓坤闻言白了他一眼: “臭小子,多用点脑子。” “骆驼下午来找我饮茶,晚上就死了,那以后江湖上的朋友谁还敢来找我饮茶?” “啊?这……” 阿鸡一时语塞。 一旁的肥仔成挠了挠头,低声道: “坤哥,我觉得要不打电话问一下北哥的意见?” “他好歹也是社团的白纸扇……” 靓坤满意地点点头。 他最近一直没看到林北,这小子除了泡妞就是出去浪,搞得自己都有点羡慕他了。 他拿起大哥大,拨通林北的电话。 这时,门外响起了电话铃声。 “喂!我是林北,你谁啊?” 靓坤一愣,随即挂掉电话,冲着门外喊道: “臭小子,电话费很贵的好吗!” “嗯?” 林北叼着雪茄,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大佬,你找我啊?” 靓坤翻了个白眼,酸溜溜道: “你都多久没来总堂看我了,还好意思说?” 林北嘿嘿一笑,坐到靓坤对面的座位上,拿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啊,舒坦!” “我最近这不是在忙嘛。” “你看,前两晚观塘的战役,还是我做的总指挥。” 靓坤没好气道: “我还不知道你?” “泡妞就泡妞呗。” “听我老妈说,你家里的莺莺燕燕已经集满了五个。” “我真服你了,打算全娶回家啊?” 靓坤是真羡慕林北的手段,能把所有女朋友治得服服帖帖的。 “先看吧,等这两年生意稳定了,再让她们每人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林北笑道,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你啥时候结婚啊?” “我听爱莲说,姑妈已经在催你了。” 靓坤闻言,连忙扯开话题: “咳咳,这些事等回家再说。” “刚好你过来,我给你讲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于是,靓坤就把骆驼和蒋天养两人卖面粉的事情讲了出来。 “你说,这件事到底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对铜锣湾地盘的控制?” 林北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铜锣湾虽然不大,但在港岛核心北岸黄金地段,是顶级核心商圈。” “在这里,除了四大地产家族拥有不菲的地皮之外,最大的地王就是利家。” “而蒋震当年也是为利家干了不少事,才能在那边插旗立棍。” “只是万万没想到,东星会是他们家族的黑手套,而且还跟蒋天生合作。” “有这一明一暗的存在,利家在铜锣湾的地位才愈发稳固。” 靓坤对林北的分析表示赞同: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所以我们一旦拒绝骆驼,肯定会遭受利家的报复。” “我相信蒋天养肯定找过利家,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利家并未出手协助他跟咱们斗。” 林北摇摇头: “大佬,你从哪里看出利家没有帮助蒋天养?” “嗯?你觉得有?那蒋天养怎么还会在西贡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总堂?” 靓坤十分诧异,又给林北续了一杯茶,示意他继续讲。 林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 “呵呵,这就是利家的高明之处。” “如果蒋天养一回港岛就直接对我们下手,那站在大义上,他必然会失去所有堂主的支持。” “为什么?因为你可是大伙选出来的龙头!” “于是他们整了一个蠢办法......迂回战术。” 第244章 我想参加选举,当议员! “把一些有的没的,只要能串联出咱们兄弟谋朝篡位的证据,无论真实性有多高,能编出个所以然来,就能让蒋天养重新竖起大旗,把一众堂主招过去。” “你看,当初如果不是我们反应够快,先拿下太子和大佬B,后面加上靓妈、马王简、基哥和肥佬黎,咱们洪兴就得跑掉六个地区的堂主。” “光是这样,咱们就得元气大伤。” 靓坤抿了口茶,细细咀嚼着林北的话,猛地一拍腿: “怪不得你还没上位时就做好了布局,跟一众堂主打好关系,带他们一起赚钱。” “只是没想到,在利益面前,一切友情都是虚假的。” “带太子这群白眼狼赚了不少钱吧,他们说反就反。” 林北闻言笑着摇头: “咱们在洪兴的根基尚浅,能拿下六票已经知足了。” “现在只剩下观塘的地盘没拿回来,咱们洪兴十二个地区,有十一个在我们手里握着,而且大部分都是自己人。” “就算利家再次帮助蒋天养,他也无法再用反间计撼动我们的地位。” 此话一出,靓坤和身后的阿鸡、肥仔成三人不由得心服口服。 这位爷实在太强了,从一开始就在布局,打算给洪兴做一台大手术,将这些脓疮皮癣除掉,把获得新生的洪兴牢牢掌握在手中。 “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初会让我在大会上配合你,将太子和大佬B赶出社团。” “原来在那个时候,你就看出是蒋天养联合利家在搞鬼了。” 靓坤感慨道。 林北侧过头看向靓坤: “大佬,洪兴的龙头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这里面牵扯到了港岛豪门世家的利益、上层鬼佬的利益,还有其他卖面粉社团的利益。” “放眼望去,港岛四大社团,哪一个没有背景?”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的道理,我想你也不会不懂。” 靓坤微微点头,他知道林北想说什么。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对抗来势汹汹的东星和蒋天养?” 林北眼珠子一转,缓缓开口: “既然骆驼找上门来谈,那应该是他看到近期几场败仗的原因。” “为了避免蒋天养狗急跳墙,我建议让建军他们继续监视蒋天养等人。” “一旦他们违反规则,那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将这群叛逆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到那时,利家和鬼佬意见再大,也不敢明着跟咱们硬碰硬。” 咕噜。 阿鸡和肥仔成被林北这番话吓了一跳。 没想到自家大佬这么狠,连斩首行动都开始布置了。 靓坤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阿北,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嗯?” “我们洪兴现在虽然有钱有人,但真要是和利家、鬼佬同时翻脸,我们扛得住吗?” 靓坤这话问得很实在。 他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比谁都清楚港岛这潭水有多深。 表面上社团争的是地盘,实际上背后都是豪门和鬼佬在博弈。 他们两兄弟现在看似风光,但根基毕竟还浅,身后又没有其他豪门世家支持,一旦被鬼佬和利家集火,到时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北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狠狠地抽了一口雪茄烟,缓缓道: “大佬,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的根基确实还不够深。” “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利家和鬼佬,他们真的会为了蒋天养和我们拼命吗?” 林北弹了弹烟灰,继续道: “港岛这些豪门,最擅长的就是背后搞鬼跟算账。” “他们会权衡利弊,看哪边的筹码更重。” “如果蒋天养能赢,他们不介意推一把。” “但如果蒋天养注定要输,他们也绝不会在他身上浪费一分钱!” “至于鬼佬……” 林北冷笑一声: “呵呵!” “再过几年港岛就要回归了,他们现在自己都在找退路,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东星这点面粉生意,跟我们死磕到底?” “他们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大把大把的捞钱!” 靓坤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我们怕他们,而是他们该怕我们。” 林北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洪兴现在握着港岛十一个地区的地盘,旗下的正经生意每月流水过亿。” “我们不是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古惑仔,而是有牌照的正经商人。” “利家要是敢明着来,我们就用商界的规矩跟他们玩。” “他们要是不讲规矩,那更好办......” 林北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湖事,江湖了。” “到时候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正所谓,枪杠子里出真理,这玩意谁用谁知道!” 这番话说完,整个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靓坤盯着林北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 “我就知道,当初把社团白纸扇的位置给你坐,是我靓坤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行,就按你说的办。” “你记得通知建军他们多派点人手盯紧,骆驼和蒋天养要是敢动,咱们就让他们知道,洪兴不是好惹的。” 林北点点头,也站起身来: “大佬,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观塘那边,我打算这两天就把事情了结了。” 靓坤一怔: “你有把握?” “九成。” 林北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杀意却让在场几人感到一阵寒意。 “大佬B虽然现在废了,但他一天不死,我就睡不着。” “所以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算是给他们一个完美的落幕。” 靓坤感觉自己这个老表杀心越来越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北,阿B的性命就留给大头去解决吧。” “这样,也许能让他念头通达一些。” 林北诧异地看了靓坤一眼,随即点点头。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 “我想参加选举,当议员。” 靓坤愣了两秒,眼睛猛地瞪大: “嗯?什么?!” 他抠了抠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245章 人要是没有理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臭小子,你把你刚才讲的话复述一遍!” 林北翻了翻白眼,摊开双手,语气轻描淡写。 “我说我想竞选议员!” 这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靓坤闻言,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刮过阿鸡和肥仔成的脸。 两人被他瞪得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要命啊。 这种高级机密,是他们这种级别的小弟能听的? 北哥这是要拉着他们一起死啊。 靓坤吐出一口雪茄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阴沉的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字里行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们北哥今天讲的话,全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要不然,你们的下场比傻强还要惨!” 傻强是谁? 那是上个月,被靓坤亲手丢进海里喂鱼的前任旺角红棍。 也是跟他们一起在靓坤身边混十来年的老兄弟了。 可就是他不满靓坤不让他上位,于是出卖了他和林北,就被剁碎了喂鱼。 两人猛地站直身体,连额头的冷汗都不敢擦,齐声应道: “是!坤哥!” 林北看着这一幕,摆了摆手,脸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茶水上的茶叶,语气随意。 “没事,反正选举的事情,早晚得让外面的人知道。” “我今天过来跟你讲这事,是打算后面社团的白纸扇位置要推给谁来做。” 靓坤对白纸扇的归属并不在意。 白纸扇说白了就是社团的师爷,管账本、出主意、跟差佬周旋,像这种重要的位置,他心里早有预备人选。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自己这个老表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老表,你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靓坤把雪茄摁进烟灰缸里,身体前倾,盯着林北的眼睛。 “这个时候突然想出来竞选,要知道你在差馆的案底......” “那些案底摞起来能有半人高。” “打架斗殴、聚众闹事、非法集会,每一项拿出来都能被对手咬死......” 林北要选议员,这些东西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只要处理不好,必然会被有心人利用,搞得锒铛入狱。 “这个我知道,而且我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林北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霓虹闪烁的街道。 “再过十一年就到九七了,到时候我才三十六岁,正值壮年。” “既然你跟我不想成为他人角力的棋子,那就得跳出棋盘,成为棋手!”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 肥仔成和阿鸡两人差点当场晕过去。 北哥,求求你别再说了。 再说下去,他们真的会被灭口的! 靓坤死死地盯着林北的侧脸。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林北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此刻他的表情。 “呵呵!” 靓坤摇头轻笑一声。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化作一声叹息。 “咱们是华国人,只要除了违背祖宗、卖国求荣的事情,我靓坤什么都敢做!”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而你,臭小子,我知道你的野心,一心想做大亨,不想被世间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可咱们说到底,只不过是个肉眼凡胎的凡人罢了,哪有天天想得那么高尚......” 林北转过身,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股怒其不争的意味。 “人要是没有理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靓坤沉默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换做在几年前,他可能会跟林北有一样的想法。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俩兄弟一无所有。 两个人挤在旺角一间不到两百尺的笼屋里,吃着路边摊几块钱一份的饭盒,抱着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的想法,从钵兰街开始打出名堂。 那时候的他们,一无所有,总想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至于遇到什么危机都不怕。 可现在不同了。 他们手握上亿资产的家业,背靠数万会员的洪兴社团。 在港岛不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在某些场合,那些上流社会的大佬见到了,也得给几分薄面。 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让草根出身的靓坤极其享受。 所以,他前段时间才不同意林北踏入资本市场玩股票。 那东西太危险,一不留神就会把家底赔光。 可现在,这个让他不省心的弟弟竟然跑过来跟他说,他不想做古惑仔了,想跟人家一样去考公务员。 这踏马的不是扯犊子吗? 好端端的亿万富翁不做,去做公务员? 以后被政敌攻击,还不能拿刀砍回去。 想想就觉得憋屈。 靓坤重新点燃一根雪茄,烟雾在他脸前缭绕,遮住了他复杂的神情。 “我说阿北啊。” 靓坤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当年,你哥我想当古惑仔中最威的那个,让你放弃学业,过来帮我。” “经过这些年的奋斗,咱们兄弟俩成功登顶!” “如今,你跟我说,你想去选议员......”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我作为你大佬,没什么好讲的。” “要钱我给,要人我出!” “咱们要么就不选,要选就必须中!” 靓坤想通了。 林北这个人的脾气有多倔,他最清楚不过。 与其因为这点破事,闹得兄弟之间不愉快,还不如放宽心,全力去支持他的事业。 林北含笑点头。 “嗯,有大佬你的支持,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轻松很多。”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抿了一口。 “不过我也不是现在就打算去选。”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下一届的议员选举在两年后的三月份,还有挺长的一段时间。” “这期间,我想把整个洪兴打造成全港第一的社团,另外把咱们的商业帝国再提升一个档次!” 一说到势力跟钱,靓坤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第246章 孤独本是人生常态...... “好小子,有志气!” “只要你肯干,就算是港督挡路,你大佬都敢出手劈他老母!”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林北笑着摇头。 他知道靓坤的意思。 靓坤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豁出命去干。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掉蒋天养。 铜锣湾那边的地盘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块肥肉悬在嘴边,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省得夜长梦多。 ......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半。 黑夜笼罩整个港岛,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 半岛酒店的一间客房里,阿海、阿占和红豆三人坐立不安。 红豆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盯着楼下的几辆黑色面包车,那些车从下午就停在那里了,一直没动过。 “什么情况,林先生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阿占焦急地拨打着大哥大,一遍又一遍,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忙音。 阿海接过阿占手中的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然后拿起客房里的座机,拨了过去。 滴滴滴! 大哥大的响声从门外传来。 阿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嗯?” “林先生在门外!” 他面露喜色,连忙招呼阿占去开门。 门被打开,林北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阿海三人看到林北身后的那个人时,直接愣住了。 “卧槽!” “太......太像了!”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彭奕行和阿占之间来回扫视。 红豆捂着小嘴,愣在原地。 她转过头看看阿占,又看看彭奕行。 两个人的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鼻梁、眉骨、下颌线,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你......你们是双胞胎兄弟吗?” 阿占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彭奕行。 虽然两个人长得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彭奕行的气质偏冷,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像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 而阿占看起来热情豪放,是那种会跟陌生人勾肩搭背的类型。 “难......难道当初我老妈生的是双胞胎?” 彭奕行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他盯着阿占的脸看了很久,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对亲情这种东西,没有多大的感触。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去靶场练枪。 亲情是什么? 他几乎没有感受过。 他转过头,看向林北,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北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示意他们都过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双胞胎。” “不过老彭的家世非常优渥,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而阿占是个孤儿,从小就被曾江给领养,培养至今成为一代江洋大盗。” “只能说你们两人,同人不同命罢了。” 林北感叹了一声。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有些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有些人连口饭都吃不上。 彭奕行白了林北一眼,然后坐在阿占对面,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他的眼神锐利,似乎要把阿占看穿。 “这么说,你让我过来,就是想替这个类似是我兄弟的男人清除障碍咯?” 他的声音低沉,似乎没有半点感情。 阿海三人愣了一下。 怎么这个酷似阿占的男人讲话这么直白,还略微有点刺耳? 林北微微点头,毫不避讳。 “没错。” “你不是喜欢杀人嘛。” “楼下最起码有二十多号杀手,全都交给你了。”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缓缓道。 “今晚十二点,那帮扑街就会冲上来了。” “最次也要将阿占他们打断腿抓走。” “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想拥有亲情的话,也许阿占跟你是真的有缘分。” 彭奕行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讲话。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阿占的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互相打量着对方。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阿占。” 彭奕行开口了,嗓音低沉,不带一丝情感。 “你从小到大就生活在一个没人疼没人爱,连资源都极其匮乏的世界里......” “那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人生的?” 阿占愣了一下。 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酷似自己的男人。 从彭奕行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孤独与寂寞。 那份孤独与寂寞,比他这个孤儿还要深沉。 像是深不见底的马里纳亚海沟,连光都照不进去。 阿占回过神来,轻轻摇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孤独本是人生常态......” “你介意了,那就是孤独......” “你享受了,那便是自由......”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海与红豆。 “我做事,向来不会事事迎合他人。” “只要耐得住寂寞,守住初心,总会遇到那个理解我、愿意陪伴我一生的人......” “当初,我等了五年,才等到了我的兄弟姐妹。” “能和他们在一起生活,我阿占此生也算是完美!” 阿海和红豆突然听到阿占的深情告白,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红豆的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彭奕行看着这三人摆出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不是嫉妒。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OKOK!”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阿占,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转过身,看向林北,冷哼一声。 “哼,阿北,这次你赢了。” “说吧,怎么保护他们度过难关?” 林北见状,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户边,伸手指着楼下的几辆黑色车辆。 “下面大概有二十多名杀手,他们今晚的目的就是把阿占他们三人抓走。” “我虽然有能力把他们带走,但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彭奕行身上。 “所以我希望你能出手,把这些人全部干掉。” “然后再到曾江家里,把他也一起干掉。” 第247章 让江洋大盗去当演员! 一听到林北想要干掉自己的养父,阿海三人心里悸动了一下。 不过他们很清楚,曾江收养他们的目的,不过是在利用他们罢了。 这些年来,他们替曾江偷了多少东西? 名画、珠宝、古董,加起来价值超过十个亿。 可曾江给他们的,只是每月那几万块的零花钱。 说是养父,不如说是老板。 现在曾江更是要打断他们的腿,把他们抓回去。 这种所谓的“父爱”,不要也罢。 而他们也明白,在这个时候违背林北的意志,那他们也就别想活了。 彭奕行走到窗户旁,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车辆。 他数了一下,五辆车,每辆车大概坐四到五个人。 二十到二十五人之间。 “要是到楼下与这群人正面开战,咱们这点人数,完全不占优......” 他皱着眉头,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战术方案。 “谁说要去楼下开战了?” 林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海、阿占、红豆,就连一直站在门边当背景板的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都转过头,将目光汇聚在林北身上。 “这里可是半岛!” “一旦我们在这里开战,其后果......” 彭奕行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半岛酒店是什么地方? 港岛最顶级的酒店之一,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在这里发生枪战,明天全港岛的报纸头条都得炸。 那些鬼佬高层会把整个港岛翻过来找凶手。 就算他们能杀光那些杀手,也逃不过后续的追查。 林北摇了摇手指。 “我会派人在楼下盯着,这群人只要有动作,我的人立刻就会切断整栋酒店的电线。” “到时候,咱们在酒店开战,一点证据都不会留下!”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 “而且,还可以将这伙人一举反杀。” “就算事后被人发现,我们也可以以酒店安保不过关为由,反将鬼佬一军!” “半岛的安保力量不足以保护客人的安全,这样的新闻头条,我相信可以从鬼佬那边换来不少钱~!”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阿占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去。 你这是虾仁还要猪心啊。 利用人家酒店打真人CS大战,还要反过来告酒店没有保护好他们。 真把酒店当樱花鬼子使。 “你这个建议还行。” “只是酒店的客人太多,我怕会误伤到他们......” 彭奕行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但依然有顾虑。 “NO!” 林北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播音员的腔调念道。 “明天《东方日报》的头条上会这么写......” “港岛枪械俱乐部彭先生与他的保镖遭受恐怖分子威胁,被迫出手拯救整个酒店客人......” “卧槽!” “这都行?” 阿占直接爆了粗口。 他对林北颠倒是非的能力真是活久见。 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能把死人给说活了。 啪啪啪! 阿海鼓着掌走过来,脸上写满了佩服。 “精彩,实在是精彩!” “这样一来,咱们不但摆脱了嫌疑,而且在其他客人眼里,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他对林北的崇拜之情已经达到顶峰。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这时,红豆伸出手指,歪着头问道。 “那......那咱们的武器怎么来的?” “酒店的其他客人不会怀疑吗?” 她问到了关键点上。 林北闻言,抬起头看向王建军。 “建军。” “是,林先生!” 王建军和王建国转身离开房间。 不到一分钟后,一个晕厥过去的男人被拖了进来。 那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劳力士金表,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林北走到那个男人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这个人叫尊尼汪,他是国际上有名的军火走私大王。” “这段时间,他藏在半岛酒店很久了,好巧不巧被我的人碰上,索性让他客串一把咯。” 众人惊讶地看向林北。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简直算无遗漏。 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连替罪羊都提前找好了。 “行。” 彭奕行点了点头,走到吧台处。 王建国已经把尊尼汪的行李箱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枪械。 手枪、冲锋枪、霰弹枪,甚至还有两把狙击步枪。 “剩下这么点时间,的确很紧迫,我得把那些枪械改装一遍,用别人的枪,我会不习惯。” 彭奕行蹲下身,开始挑选武器。 他的手指在各种枪械上划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阿海跟阿占对视一眼,也看向林北。 “林先生,我们......” “嗯,你们自己挑吧。” 林北摆了摆手。 “今晚这里是你们的主战场,我这边最多派几个安保人员帮你们。” 他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现在画已经到手了,也是时候把曾江给引出来。 抽干剥皮,剁碎了喂狗。 至于为什么他会让彭奕行过来帮阿占他们,除了想验证一个猜想之外。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有阿占在的话,也许能抑制住彭奕行的人格分裂也说不定。 反正楼下除了那个魔术师外,其他的都是小卡拉米。 彭奕行、阿海、阿占、红豆,再加上王建国和几个安保人员。 对付二十多个杀手,绰绰有余。 “行,那就有劳林先生您的帮助了!” 阿海三人走过来,对林北表示衷心的致谢。 林北站起身,笑眯眯地走到三人面前。 他拍了拍阿占和阿海的肩膀。 “等此件事了,我想让你们去我的电影公司当演员。” “你们的身手这么好,不去演艺圈混饭吃,实在太可惜了......” “当演员?” 阿海三人愣住了。 这放在以前,他们肯定想都不敢想。 江洋大盗去当演员?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第248章 你蒋天养就是一条戴着项圈的比特犬罢了 林北也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转头对彭奕行轻轻点了个头。 彭奕行正在拆解一把手枪,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林北转身离开房间。 王建军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带上。 “建军,对方曾江的人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两组人,二十个兄弟,全副武装准备就绪。” “嗯,让他们机灵点,千万别让曾江给跑了。” “是,林先生!” ...... 中环,某栋大厦顶楼,豪华的办公室内。 蒋天养和几个法国白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红酒,畅谈趣事。 这间办公室装修得极为奢华,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桌上摆着银制的餐具,就连喝水的杯子都是水晶的。 能在这里坐着,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身份。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白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步伐沉稳,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他走到一名白发西装老者身旁,俯下身,在老者的耳边低声讲了几句。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向蒋天养的眼神,也没了刚才的友好。 他摆了摆手,示意青年离开。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蒋天养。 尼斯伯爵缓缓开口,声音冷冰。 “蒋天养。” “我好像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蒋天养被老者这么一问,整个人愣住了。 就好像路易十六理发......摸不着头脑一般。 “尼斯伯爵,我不懂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 尼斯伯爵冷哼一声,拍了拍手。 刚才那名青年带着两个仆从,把一幅油画抬了出来。 那是一幅《赫林之女仆》,画框是镀金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正是蒋天养今天拿过来卖给尼斯伯爵的那一幅。 尼斯伯爵站起身,走到油画前,手指颤抖地指着画面。 “你把假的油画,卖给我一点五个亿!” “这是欺负我老眼昏花吗?” 此话一出,蒋天养面色唰得一下苍白起来,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 这怎么可能? 这幅画明明是他让黑豹从拍卖行手中抢过来的。 他亲眼看过那场拍卖会的目录,这幅《赫林之女仆》是压轴拍品,起拍价就要一个亿港币。 这......这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他快步走向前,死死地盯着油画,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可是看了半天,愣是没有看出哪里有问题。 这也难怪,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在他眼里,这幅画的笔触、色彩、构图,都和真品一模一样。 他哪里分得清真品和赝品的区别? 蒋天养心里那叫一个着急。 原本像尼斯伯爵这种大人物,他是没资格跟人家会面的。 还好自己在暹罗混出了点名堂,有那边的大人物引荐,再加上他拿出这幅“绝世佳作”,尼斯伯爵才愿意跟他见面。 只要能搭上尼斯伯爵这条线,他在港岛的地位就能水涨船高。 甚至有可能摆脱暹罗那边对他的控制,真正成为一方霸主。 只是现在对方说这幅画是赝品。 那他根本没办法解释啊。 总不能跟尼斯伯爵讲,这画是从拍卖行那边抢来的吧? 那岂不是自己承认自己是贼? 他的声音急促,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尼斯伯爵,我蒋天养以我的人格担保,这幅画一定是真的!” “我想,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尼斯伯爵打断了他的话。 “哼!” “你的意思是说,这幅画到了老夫的手里检验时,被掉包了?”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蒋天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质疑尼斯伯爵的人品? 这不是找死吗? 尼斯伯爵越想越气。 要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这样怀疑他也就算了。 你蒋天养算什么东西? 暹罗人的黑手套,港岛的黑社会老大。 说白了,就是一条戴着项圈的比特犬罢了。 “拿着你的假画滚吧,我们法兰西人不喜欢跟弄虚作假的骗子合作!” 他说完,给了一个眼神给手下。 那个白人青年直接走上前,把画从架子上拿下来,塞进蒋天养怀里。 蒋天养连忙接住,整个人气得脸红耳赤。 可是他不敢发脾气。 尼斯伯爵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人家的势力遍布整个欧洲,手底下养着不知道多少死士。 真要翻脸,他蒋天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是是,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他连连躬身道歉,将画横着抱起,踉踉跄跄地离开办公室。 那副狼狈的样子,跟来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那名白人青年走上前,低声询问。 “伯爵先生,需要我派人跟踪这个华国人吗?” 他是尼斯伯爵的护卫队小队长,马塞尔·杜瓦尔。 跟了伯爵十来年,深知伯爵的脾气。 伯爵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 尼斯伯爵摸了摸下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派几个机灵点的跟踪蒋天养,看他先去找谁,一定要把画的下落找出来。” 他走到酒柜前,重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另外,曾江那边还没回复信息吗?” 马塞尔摇摇头。 “还没有,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这群狡猾的华国人,我觉得他们都是一群骗子!” 尼斯伯爵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走到沙发前坐下。 “马塞尔,你亲自带队去找曾江,把他给我带来。” “我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伯爵先生!” 马塞尔·杜瓦尔立正敬礼,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 一个小时后。 西贡,新洪兴总堂。 蒋天养一脚踹开大门,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几个小弟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连忙退到一边。 蒋天养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码头老鼠,仰着头吨吨吨地灌了好几口。 烈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衬衫的领口。 “啊!!!” 第249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把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气死我了!” “我蒋天养出道以来,哪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的咆哮声在整个总堂里回荡。 小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蒋天养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幅油画上。 画上的少女依然恬静地笑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黑豹!”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一定是黑豹这个冚家铲吞了我的画!”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 当初,黑豹是他派去抢画的,抢回来之后也是黑豹负责运送。 如果画被掉包,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黑豹。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通了黑豹的电话。 嘟......嘟......嘟...... 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接通。 “踏马的,这家伙肯定逃走了!” 蒋天养把大哥大狠狠砸在桌上。 “阿山!阿山!” 车宝山刚好在总堂的财务室算账。 新洪兴成立以来,花钱如流水,账目乱得一团糟。 他正在头疼怎么把这些账做平,就听到蒋天养的咆哮声。 他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小跑过来。 一进门,他就被暴怒的蒋天养给吓了一跳。 从他跟蒋天养到港岛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蒋天养像今天这样暴怒。 平时蒋天养虽然脾气也不好,但多少还端着一点龙头的架子。 现在这副模样,简直跟街边的烂仔没什么两样。 “龙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车宝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蒋天养转过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发动我们社团所有力量,全港岛给我把黑豹这个扑街刮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我立刻就去办。” 车宝山虽然心里很是疑惑,但看到蒋天养这副模样,也不好多问。 他转身快步离开,开始调派人手。 西贡这边的兄弟全部动起来,挨个去黑豹可能出现的场所找人。 麻将馆、桑拿房、夜总会,所有黑豹平时爱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车宝山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到二十分钟,他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龙头,事情不妙了。” “黑豹他被人枪杀,目前尸首已经被差佬带走......”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蒋天养能听到。 蒋天养闻言,面色一沉。 果然...... 黑豹这是被人卸磨杀驴了。 这个幕后黑手的手段,极为了得。 先是利用黑豹抢画,然后掉包真画,最后杀人灭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蒋天养在心里问自己。 这可是一个多亿啊。 整整一个多亿就这么打了水漂。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在尼斯伯爵面前丢尽了脸面。 整条欧洲线,算是彻底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乱。 “观塘那边的货散得怎么样了?” 车宝山一愣,没想到蒋天养突然会问这个。 他连忙回过神来,汇报道。 “那两个越南人手脚很快,没几天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区销售网络。” “嗯?怎么才三分之一?” 蒋天养皱起眉头。 “难道还有其他社团插手?” 他今天真是烦透了。 为什么自己从暹罗回来至今,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顺利的? “是的,龙头。” 车宝山如实汇报。 “最近鲤鱼门那边出了一个刺头,叫飞机,和联胜的红棍。” “以前鱼头标在的时候,那地方一直搞面粉生意,可现在换成了这小子坐镇,面粉生意被他全部取消,一心搞走私。” “上次托尼他们找他谈,想让他把市场让出来,差点还被他给干掉!” 一提起观塘那边的情况,车宝山的面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那个地方简直就是港岛的江湖战场。 每天都有架打,每天都有砍人事件,每天都有横死街头的尸体。 洪兴、和联胜、号码帮,再加上他们新洪兴,四方势力挤在观塘那屁大点的地方,都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 照这样下去,他们几方还没有分出胜负,差佬就把他们全给抓起来了。 蒋天养烦闷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头疼得厉害。 “让安南人先稳定好自己的地盘,不要去跟洪兴和和联胜的人打交道。”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等把周围小社团的粉摊给占了,积攒力量,后面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是,龙头。” 车宝山点头应下,然后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龙头,托尼最近在和一个叫阿山的面粉大拆家走得很近。” “好像打算合伙从安南那边搞面粉过来。” “您看?” 蒋天养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阴森的笑容,让人看得发毛。 “呵呵!” “好得很呐。”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两条狗才吃了我喂的几天狗粮,就想自己扯旗单干?” 他点燃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遮住了他阴鸷的表情。 “阿山,让人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 “找个机会把货给吞了!” 车宝山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蒋天养。 “是,龙头!” ...... 晚上十点。 九龙塘,曾江的别墅。 这栋别墅占地极广,光花园就有两百来平。 平日里,别墅里总是灯火通明,保镖们来回巡逻。 可今天,别墅里的保镖少了一大半。 曾江正在书房里,拿着大哥大,陪着笑脸。 他的笑容很谄媚,跟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截然不同。 “伯爵先生,您放心,先前跟您谈好的,这周就能把油画交给您!” “对对对,这两天因为一点事情耽搁了,实在不好意思。” “是是是,我会尽快处理好,您放心!” 滴! 第250章 还有高手? 他挂掉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沉。 他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魔术师手下问道。 “黑豹处理好了?” 那个手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曾先生,已经把他切成人民的碎片,沉海喂鱼了。” “嗯。” 曾江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 “现在是十点零三分。” “时间快到了,你们准备一下。” “今晚务必要把阿海他们抓到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周还是拿不出画来,咱们都得承担巨额的损失!” “是,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魔术师手下转身离开。 曾江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捋一捋最近发生的事情。 “真是多事之秋啊......” 他喃喃自语。 “蒋天养这个扑街,竟然私底下联系了尼斯伯爵,差点搅乱我的布局!” 他越想越气,先前就提醒黑豹,别让蒋天养那么快把画给卖了,他偏不听。 那幅《赫林之女仆》,他盯上很久了。 原本的打算是,让阿海他们把画偷到手,然后卖给其他富商,再偷出来让他转手卖给尼斯伯爵。 既能多赚一笔,又能搭上尼斯伯爵这条线。 一举两得。 可谁曾想,蒋天养那个傻鸟竟然私底下联系尼斯伯爵。 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他提前在蒋天养身边安插了人手,知道蒋天养要去抢这幅画,这才让黑豹去协助他。 原本画就在他家里,就等着富商拿钱过来交易。 可谁知道阿海和阿占这两个反骨仔,偷偷跑进家里来偷走了画,让他没办法跟富商完成交易。 而蒋天养这个扑街,竟然绕过黑豹,直接去联系了尼斯伯爵。 这一件件破事同时发生,竟然差点把他逼上绝路! “早知道,就不应该这么快杀死黑豹了。” 曾江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 黑豹虽然是个废物,但多少还有点用。 至少可以还背锅。 现在好了,黑豹死了,蒋天养那边肯定很快就会查到他的头上。 虽然蒋天养没有证据,但江湖上混的人,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算了,等把油画拿回来,直接卖给尼斯伯爵算了。” “一旦拿到钱,就得去枫叶国那边度假一段时间。” 曾江在心里盘算着。 老子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等风头过去,再回来就是了。 他点燃一根雪茄,慢悠悠地抽着,想着怎么把画卖给尼斯伯爵后,要不要再找机会把画盗回来。 这种伎俩,他用过很多次了。 把画卖出去,拿到钱。 然后再让阿海他们把画偷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 就在他做着美梦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呯! 一声枪响把他拉回了现实。 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枪声。 哒哒哒哒! 那是枪械声! 曾江猛地站起来。 “什么情况?” “竟然还有高手?”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银色的手枪。 那是一把勃朗宁,枪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阿烁!阿佳!” 他冲着门外喊道。 哒哒哒哒哒! 回应他的,只有别墅外更加密集的冲锋枪声。 “糟了!对方居然动用了冲锋枪?” 曾江的心沉了下去。 在港岛,能用得起冲锋枪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难道是尼斯伯爵的人?” 他不敢多想,连忙转身冲向负一楼。 在那里,他暗自打造了一条秘密通道。 这条通道通向别墅后面的一个小花园,出口处停着一辆随时可以开走的车。 这是他最后的唯一退路。 咔嚓! 他刚打开暗门,无数道红色的激光就扫在他的身上。 那些激光点密密麻麻,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胸口。 只要他敢动一下,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曾江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等等,别开枪!” “我......我有很多钱,很多藏品!” “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愿意全部都给你们!” “呵呵呵,老头,还挺识实务的嘛!”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王建军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冰冷的手枪。 他走到曾江面前,用枪管拍打着曾江的脸。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曾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乖乖地把保险柜的密码,还有你藏黑钱的地点都讲出来。” 王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对了,你跟尼斯伯爵的交易是定在什么时候啊?” 此话一出,曾江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是谁?” “为什么知道这一切?” 可他话刚讲出口,就意识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伙人,肯定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今晚他别墅内的保镖出动了七成去围猎阿海他们三个。 就在他保护力量最薄弱的时候,这伙人立刻上门,将他擒获。 而且对方还知道尼斯伯爵的事情。 难道是蒋天养那个家伙? 可是不对啊。 蒋天养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手下了? 王建军眼神一冷。 呯!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枪打在曾江的脚踝处。 “啊啊啊!” 曾江惨叫一声,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鲜血从他的脚踝处涌出来,很快就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痛! 实在是太痛了! “你......你踏马的,竟然敢打我!” 曾江平时养尊处优惯了,此刻也是气昏了头。 这些年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他啊? 那些得罪过他的人,要么已经沉海喂鱼,要么家破人亡。 他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曾先生了。 他只是一个阶下囚。 王建军咧开嘴,露出冷峻的笑容。 “哼哼,我不仅要打你,还想要把你剁碎了喂狗呢!” “只要你不讲,我就直接把你抓去处刑!” 他招了招手,王建国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曾江看着那把匕首,咽了口唾沫,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别杀我!” “我说!我都说!” 王建军冷哼一声。 真是个贱骨头! 第251章 酒店走廊枪战 “好了,赶紧把保险柜密码和藏钱的位置都讲出来。” 王建军神情淡漠地看着跪倒在地的曾江。 曾江忍着脚踝传来的剧痛,咬牙切齿地抬起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好,我说,密码是......” ……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半岛酒店楼下,原本只有二十多名黑衣人在这儿候着,魔术师一到,人手骤然增至三十多个。 乌泱泱的人影在路灯底下拉出长长短短的轮廓,路过的车辆见了,油门一踩,跑得比兔子还快。 魔术师仰起头,往楼顶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浮出一丝邪笑。 “所有人分成三组。” “一组、二组跟我上楼,把那三个叛徒给我擒回来。” “三组给我把前后门看死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是!” 魔术师一挥手,带着两组人直奔酒店大堂。 门童正靠在门边打哈欠,忽然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往这边涌,吓得瞌睡都醒了,赶紧迎上去。 “先生,你们是来开房过夜?” 魔术师没搭话,只是在他面前轻轻打了个响指。 门童的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钉在原地,眼皮半耷拉着,一动不动。 楼上房间里,林北用透视眼往下一扫,直接脱口而出。 “卧槽,这也行?” 屋里的人全愣了一下,齐刷刷看向他,谁也不知道这位大佬突然抽什么风。 不过没人敢多嘴去问。 林北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王建国。 “建国,他们进来了。” “立刻让人切断电源,把这群人困在电梯里。” “是,林先生!” 王建国应了一声,拿起对讲机,低声下了命令。 大概五秒钟后。 砰!!! 整栋半岛酒店猛地陷入黑暗。 房间里的客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断电吓了一跳,有人尖叫,有人骂娘。 胆子小的摸黑抓起床头电话,想打给前台问问情况,结果发现电话线也被剪了,听筒里连个忙音都没有。 楼层低的住客开始摸着墙走消防通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一楼大厅涌。 楼层高的就惨了,只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敲敲这个门,问问那个窗,谁也说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 黑暗的房间里,林北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 “开始你们的狩猎吧。” “他们的电梯卡在十楼了,这会儿正撬电梯门呢。” “动作快点的话,能在电梯口宰掉几个倒霉蛋。” 阿海和阿占几人二话不说,抄起夜视仪扣在脑袋上,拉开房门就往外走。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 “林先生,需要我再派两个安保回来守着您吗?” 林北摆摆手。 “那群小蟊贼还伤不了我。” “跟我一起坐在这里,等着看好戏吧。” 房间里只剩下林北、红豆和王建国三个人。 说是三个人,其实只有林北一个人能透过墙壁,把整栋大楼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红豆和王建国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着黑,攥紧手里的枪,绷着神经盯着房门的方向。 阿海、阿占和彭奕行三个人摸到十楼楼梯口的时候,外面已经有脚步声传过来了。 酒店走廊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吃掉了一部分,但在这么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出一群人在奔跑时那种沉闷又杂乱的节奏。 阿海把夜视仪往上推了推,压低嗓子对两人说: “走廊这么黑,他们分不清咱们是不是住客。” “我的意思是,直接冲出去,占住东、西、南三个拐角,对着他们正面输出。” 阿占和彭奕行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行。” “我数一二三就冲出去。” 阿海顿了顿。 “三!”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第一个冲出了楼梯间。 阿占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你个扑街啊,这时候还抢跑!” 嘴里骂着,手上动作一点不慢,抄起冲锋枪就追了出去。 彭奕行在后面看着这俩人,摇头笑了笑。 “真是两个活宝。” 他出了楼梯间,没跟着阿海和阿占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奔着南边的走廊去了。 按照刚才商量的计划,他得在南边等着,等阿海和阿占把人往这边赶。 魔术师走在队伍最前面。 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他正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忽然瞥见一道黑影往东边蹿了过去。 他立刻抬手,让身后所有人停下。 “一组,你带人往东边去,看看刚才跑过去的是什么人。” “是!” “二组,跟我走。” 魔术师刚转身,准备带二组进楼梯间,阿占就从西边拐角杀了出来。 阿占看见魔术师那帮人的轮廓,一句废话没有,端起MP5就是一梭子。 魔术师眼尖,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纵身扑进旁边一间敞着门的空房间。 哒哒哒哒!!! 他身后的七八个黑衣枪手就没那么走运了。 走廊本来就黑,又没有窗户透光,冷不丁冲出来一个端冲锋枪的人,谁能反应得过来? 几秒钟的功夫,四五个人已经倒在地毯上,连哼都没哼几声。 “给我反击!” 魔术师半蹲在房间里,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剩下的五六个人这才回过神,举起大黑星就往阿占的方向招呼。 呯呯呯!!! 枪声在走廊里来回撞,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有些住客刚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就被乱飞的流弹击中,惨叫着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阿占一个人压不住对面五六把枪的火力,被逼得一步一步往西边拐角退。 “妈的,就算有夜视仪,这么黑也看不清子弹从哪飞过来的。” 他心里盘算着,一边换了个位置,一边往南边的方向瞟了一眼。 “先把他们钉在这儿,等彭奕行包抄到位再说。” 另一边,阿海在东边走廊跑得正欢。 他身后跟了十多个黑衣枪手,呼啦啦追了一整条走廊。 阿海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动作随性得像在玩儿似的。 哒哒哒!!! 又是两声枪响,两个黑衣枪手腿一软,扑倒在地上。 “别跑!给我站住!” 后面那群人气急败坏地喊着。 阿海头也不回,骂骂咧咧地又开了几枪: “一动不动是王八!” “我不跑,留在这儿等着吃紫丹啊?” 第252章 会喷火的魔术师 子弹乱飞,又有人被流弹擦中,惨叫着摔在地上。 十楼整层都乱了套。 枪声、子弹的硝烟、受伤住客的哀嚎,搅在一起,不少客人躲在房间里把门反锁,抱着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彭奕行趁两边交火正激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南边电梯口。 他身材本来就消瘦,又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整个人贴在墙上,只要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那儿站着一个人。 他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默默计算着距离。 “按时间来算,阿海应该快到前面的走廊了。” 话音刚落,东边就传来阿海那吊儿郎当的嘲讽声。 “过来追我啊,笨蛋!” 彭奕行猛地抬起头。 就在那一瞬间,阿海从眼前的通道口一闪而过。 阿海在跑过去的同时,余光往右边扫了一眼,看见彭奕行端着冲锋枪贴在墙根,枪口正对准通道口的方向。 他嘴角一咧,整个人突然以后仰的姿势一跃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滑过通道口,手里的冲锋枪对准了身后那群追兵。 “给小爷死!” 哒哒哒哒!!! 他扣下扳机的同时,那群黑衣人也正好冲到南边通道口。 彭奕行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毫不犹豫地搂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进人群。 哒哒哒哒!!! 两把冲锋枪前后夹击,火力交织在一起,把那群黑衣枪手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连对手在哪儿都没看清,就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楼那边也没闲着。 王建国的人分两批直扑大堂,前后不到十秒钟,把守门的那群黑衣人全撂倒在地,然后迅速撤走,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这是林北提前交代好的。 半岛酒店离尖沙咀警署太近了,枪声一响,差佬用不了五分钟就能赶到。 在这儿多待一秒钟,都是给自己找麻烦。 十楼这边,一组的黑衣人在阿海和彭奕行的前后夹击下,已经全数报销。 阿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彭奕行竖起大拇指。 “你这枪法,实在太强了!” “你也不赖。” 彭奕行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注意到西边走廊的方向冒起了火光。 “靠?” “这帮人打不过,开始放火了?” 阿海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换好弹匣,端着冲锋枪就往西边冲。 等两人赶到西边走廊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阿海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魔术师正一边甩出卡牌往阿占身上招呼,一边用手引火,在地毯上拉出一道一道的火墙,封死了阿占的走位。 那些卡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漆黑的走廊里翻飞旋转,每一张都精准地往阿占的方向切过去。 阿占浑身已经被割得伤痕累累,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身上还有几处被火焰燎过的焦痕。 他看见阿海终于来了,破口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打死这个冚家铲啊!” 阿海和彭奕行这才回过神,端起冲锋枪就往魔术师的方向扫过去。 魔术师暗骂一声,一个纵身又跳回了房间里,速度之快,像是根本没经过思考。 阿占见他终于退了,整个人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差点被这个混球给玩死了。” 阿海和彭奕行小跑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怎么了阿占,不是让你在这儿截住他们就行的吗?” “怎么还动上手了?” 阿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群枪手在黑暗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基本都被我杀干净了。” “就剩这个魔术师,邪门得很,会飞牌也就算了,还会喷火。” “你看我身上这些烧焦的地方,全是他弄的。” 阿海挠了挠头,看了看魔术师躲进去的那个房间,又看了看阿占身上的伤。 “那怎么办?” “咱们光用枪的话,好像干不死他啊。” 他说着,下意识抬头看向那个房间。 彭奕行没接话,目光落在走廊里还在燃烧的地毯上,然后不经意间往上一瞥,看见了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 “有了。” 他收回目光,语速不快不慢。 “待会儿咱们进去,阿占和阿海你们两个集火把他压制住。” “我找机会打爆房间里的喷淋头,让水喷下来。” “只要他身上湿透了,卡牌也好,火焰也好,全得废。” 阿海和阿占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喜色。 “好!” 说干就干。 阿占和阿海走到墙壁两侧,深深吸了口气,同时发力往前冲,脚狠狠踹在门上。 轰隆一声,房门应声倒下。 阿海看见房间里的情形,瞳孔猛地一缩,大声喊道: “小心!” 他喊出这话的同时,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推开了阿占。 几乎在同一瞬间,早就等在房间里的魔术师双手齐出,十几张卡牌旋转着飞向门口。 紧接着他右手一扬,一团火焰从掌心喷出,落在地毯上溅起一片火苗,把整个门框都点燃了。 阿海和阿占虽然躲过了卡牌,但门口的火焰烧得正旺,逼得两人根本冲不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走廊地上的彭奕行出手了。 他趴在黑暗里,魔术师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抬起枪口,屏住呼吸,连续扣动两次扳机。 呯呯! 两发子弹精准地打在门框上方的喷淋开关和屋内天花板的另一个喷淋开关上。 哗啦!!! 一瞬间,房顶上喷出大片水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门口的火焰几秒钟就被浇灭了,冒起一阵白烟。 魔术师浑身上下被淋了个透心凉,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手里的卡牌软塌塌地黏在一起,再也飞不起来了。 “厚礼蟹!” 魔术师破口大骂,脸上也没有一开始的从容。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话音刚落,又是两声枪响。 呯呯! 魔术师的额头多出两个弹孔,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和愤怒之间,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彭奕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阿占和阿海走过去,一人伸出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第253章 闷骚的彭奕行 彭奕行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地毯,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招呼阿海他们往十二楼走。 三个人回到十二楼房间,刚推门进去,王建国和红豆就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枪。 “WOWOWO,小心点,是我们呐!” 阿海举起双手,笑嘻嘻地走进来。 红豆一看是阿海,立刻放下枪,整个人冲了上去,两只手在阿海身上到处检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阿海笑嘻嘻地由着她检查,嘴上还不忘贫两句: “没事没事,我这条命硬着呢。” 一旁的阿占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心碎,嘴角都快撇到下巴上去了。 彭奕行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刚相认不久的兄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明天我带你去钵兰街滚,阿北的场子里有的是大波浪。” 阿占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家伙,平时看着冷冷冰冰的,一开口才知道,闷骚得一批。 林北收回透视眼的目光,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已经停了十几辆警车,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里闪成一片。 这时,两名安保人员推门走进来,对林北恭敬地欠了欠身。 “林先生,照片和视频都拍好了。” “嗯,去安排撤离吧。” “是!” 两人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房间。 林北站起身,对彭奕行几个人说: “我们先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们善后。” 彭奕行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明晚我们兄弟俩去钵兰街玩,你请客。” “好说好说。” 林北笑着摆了摆手,招呼王建国一起离开。 阿海看着林北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难道,林先生真的坐飞机离开了?” “那还有假?” 彭奕行接过话头。 “他不是给你们弄了新的身份证明吗?” “待会儿给差佬看看就行了。” 啪!!! 就在这时,整栋酒店的供电恢复了。 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得满地的狼藉无处遁形。 “差佬应该快到了,咱们准备准备吧。” 彭奕行说着,把自己的手枪扔进吧台上一个敞开的旅行包里,然后不紧不慢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阿海和阿占也有样学样,把枪都丢进旅行包,从冰柜里摸出几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一人一瓶,靠在吧台边上喝了起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苗志舜黑着一张脸,带着一群便衣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看见彭奕行和阿占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 彭奕行喝了口酒,语气平淡。 “他是我双胞胎兄弟。” 苗志舜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目光就落在了吧台上那个敞开的旅行包上。 包里横七竖八塞满了枪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瞳孔一缩,猛地拔出配枪。 身后的一帮便衣也齐刷刷举起枪,气氛瞬间绷紧。 “WOWOWO!” “各位警官,你们这是想对良好市民干嘛?” 阿海从吧台上跳下来,举起双手,脸上摆出一副无辜到极点的表情。 “想干嘛?” 苗志舜恶狠狠地盯着他。 “据目击者称,酒店的十楼和一楼爆发严重的枪战,有数十人死亡,十余人受伤。” “现在我就在你们房间里发现了枪械,你说我想干嘛?” 阿占本来心情就不好,一看苗志舜这副态度,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十楼的枪战,是我们跟匪徒在搏斗,这点没错。” “但要是没有我们出手,那些客人早就被匪徒屠杀干净了!” 苗志舜侧过头,满脸厌恶地看向阿占。 “谁信你们?” “你们又是什么身份?” “在酒店里干什么?” “你们几个,都得跟我回差馆接受调查!” 彭奕行看到自己兄弟被针对,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跟你们回去调查可以,但别用对待犯人的目光和态度来对待我们。”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我是连续五届全港IPSC实用射击高级组冠军,圈子里的人都叫我枪王,几天前你才跟我一起比赛呢,别说你不认识我。” “而他们三位,是爱坤国际影视公司旗下的艺人。” “今天我们在酒店聚会,碰巧撞上了两拨匪徒黑吃黑。” “我和我几个兄弟呢,技术还算过得去,缴了一拨人的武器,干掉了另外一拨人,算是为民除害。” “信与不信,你们随时可以去查。” 他讲完,转身走到一个房间门口,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尊尼汪和他的两个保镖正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还在昏睡。 苗志舜盯着那三个人看了两秒,挥手示意手下进去检查。 片刻后,那名手下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抑制不住地兴奋。 “苗Sir,是尊尼汪!” “这次算是人赃并获了!” 苗志舜当然认识这个跨国军火商。 他追了尊尼汪不知道多少年,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渣从审讯室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在彭奕行这群人的阴差阳错之下,两拨犯罪团伙全给端了。 可他心里那根刺拔不掉。 他想起自己那个被彭奕行打死的同事,一股无名火就往上窜。 “哼!” 他冷哼一声,语气生硬。 “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按照法律程序,你们都得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彭奕行也哼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苗志舜这是铁了心不给他面子了。 “行,希望你能承担得起你任性的后果。” 他讲完,率先跟着一名差佬走出了房间。 阿海三人对视一眼,耸了耸肩,也跟着走了出去。 等人都散了,苗志舜的下属阿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 “阿头,彭奕行好歹也是富二代,而且在射击俱乐部那边名声不小。” “您这样对待他,不怕……” 苗志舜回过神来,冷哼一声打断他。 “哼!我做事,从来不畏强权。” “在所有人没解除嫌疑之前,他们都是嫌疑人。”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房间里还在昏睡的尊尼汪几个人。 “把那几个也抬回警署,我要亲自审问。” “YeS,Sir!” 阿金几人立正敬礼,转身忙碌起来。 第254章 只有人民才会心疼人民! 尖沙咀警署,重案组。 彭奕行和阿海他们几人分别被安排在不同的审讯室里面审问。 砰! 苗志舜拿着一大叠资料狠狠拍在桌上,随手抄起台灯,灯光直直地打在彭奕行脸上。 “说,你们四个人和尊尼汪是什么关系?” “还有,就凭你们四个人,怎么能打得过对面三十多人的暗杀?” 彭奕行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讲。” “另外,如果你不是拥有鱼的记忆,应该可以回想起刚才在酒店的时候,我讲过的话。” “哦,对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你说是请我们过来协助调查,现在却给我们戴上手铐,光是这点,我就要投诉你们整个部门,还有重点投诉你个人!” “你......” 苗志舜气得火冒三丈。 他刚想站起身给这家伙点颜色瞧瞧,审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香槟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鬼佬警司。 来人正是大律师黄大文。 苗志舜脸色骤变,和他身后的助手连忙站起身敬礼。 “Sir,您怎么来了?” 鬼佬警司走上前,指着苗志舜就骂。 “谢特,苗志舜你在搞什么鬼?” “彭先生是射击俱乐部的董事兼总教练,另外三位是爱坤国际影视公司的艺人,他们不但是今晚恐怖袭击的受害者,更是拯救了几百人的英雄,难道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苗志舜被喷得面红耳赤,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鬼佬警司。 “Sir,这件案子我们还在调查中,您不能因为某些人的原因,就否定所有冲在第一线警员的努力。” “冲在第一线?努力?” 黄大文提着公文箱,慢悠悠地走过来。 “苗Sir,你这口气还真大啊。” “据目击者称,当时整栋酒店被匪徒断电,酒店门口和楼上全部被匪徒把持。” “还好我的当事人们在混乱中遇到了一群非法军火商,他们不畏强权,不惧危险,在混乱中抢夺了对方的武器,并且将这群非法军火商制服。” “之后又听到十楼陷入混乱的厮杀,他们冒着随时可能被击杀的危险,毅然决然冲入十楼与歹徒搏杀,最终将整个酒店的客人救下。” “但他们终究晚了一步,十楼有十来个客人被击杀,还有十几个被流弹所伤。” 他顿了顿,目光直逼苗志舜。 “你们作为警务人员,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维护秩序,没有把伤员妥善处理也就算了,还将我的当事人们......也就是今晚这场恐怖袭击的英雄......拘捕起来,这是何居心?” “难道,你还想屈打成招,掩盖你们警队的无能?” 黄大文直接给警队扣了顶大帽子,连一旁的鬼佬警司脸色都变了。 鬼佬警司连忙走过来,开口解释。 “黄大状,你说的这个事情,是苗志舜的个人行为,与警队毫无关系,我也没有下这样的命令。” 轰。 此话一出,苗志舜和其他华人警员全愣在原地。 苗志舜心中那点坚守,在这一瞬间险些崩塌了。 他维护了一辈子的正义,到头来被自己的上司直接甩出去背黑锅。 哗啦啦!!! 黄大文还想继续开口,审讯室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众人一愣,随后在鬼佬警司的带领下走出审讯室,来到了警署大厅。 “卧槽,这是什么阵仗?” “要过年了吗?” 阿金吐槽了一句,被苗志舜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此刻警署大厅里站满了人,大多是今晚在酒店被救的住客,还有一大群记者。 “警官,听说你们把今晚打倒黑恶势力的英雄给拘捕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站出来,指着鬼佬警司就是一通斥责。 “对啊,我们在酒店大厅的时候,明明看到你们把那四个英雄抓走了。” “一开始我们还不相信,直到录像带曝光,我们才知道真相。” 另一名女记者站了出来。要是林北在这里,肯定能认出这个人是谁。 “录像带?” “什么录像带?” 鬼佬警司懵了,转过头看向苗志舜。 苗志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大伙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那名女记者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录像带,高高举起。 “就是这个!” 重案组大厅正好有一台电视机和录像机,她不顾警员的阻拦,小跑过去直接把录像带插了进去。 没一会儿,电视里就播放起今晚彭奕行和阿海他们在十楼英勇救人的画面。 “嘿,正好今晚本小姐在半岛酒店公费出差,遇到了危险的一幕,然后就拍了下来。” 鬼佬警司转过头,对那女记者问道: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是哪家电视台的记者?” “我?我是亚视的,我叫乐慧贞。” 乐慧贞知道鬼佬想向她施压,可她丝毫不惧,直接祭出自己的背景。 鬼佬警司闻言,只能讪笑一声。 亚视,他可惹不起。 但现在一众新闻界记者和受害人都在警局,又看到了这盒录像带,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苗志舜把黑锅背到底。 他正要开口,黄大文已经推着彭奕行走了出来。 哗啦。 彭奕行故意把手铐弄得啪嗒作响,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啊!他不是射击俱乐部的教练吗?” “还是今晚的英雄,他真被警方抓起来了?” 一名白人女性捂着嘴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其他人再也忍不住,一个个指着鬼佬警司和在场警员破口大骂。 “艹,你们差佬干什么吃的,保护市民老不行,为难市民第一名?” “对,我看他们就是不服气,怕有人抢了警队风头,恶意逮捕我们的英雄。” “就是就是!你们这是恶意逮捕!” “果然,只有人民才会心疼人民。” “呸!像他们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天天坐在办公室吹牛侃大山,我受不了了,明天我就去廉政公署举报。” “......” 这群记者和受害者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个警署搞得像菜市场一样吵闹。 第255章 赌魔陈金城来访 鬼佬警司眼看事态要失控,连忙把黑锅甩给苗志舜。 “各位市民,各位新闻界的朋友,稍安勿躁。”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重案组高级督察苗志舜警官在处理,与我本人和尖沙咀警署没有半分关系。” “命令不是我们上级下达的,是他因个人臆想下达的拘捕命令。” “为了平息今晚这场闹剧,我会向上级做一份详细报告,明天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再给各位一个完美的交代,你们看可以吗?” 眼见鬼佬警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锅甩给自己,苗志舜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身后的一众同事也下意识后退一步,没人敢在犯众怒的时候为他求情。 苗志舜看见这一幕,嗤笑一声,缓缓低下了头。 乐慧贞见状,连忙招呼摄像机怼着苗志舜的脸拍。她拿着话筒走上去。 “苗Sir,听说在前两天的射击大赛上,彭教练在您同事的高压下夺得比赛冠军,您一直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才导致今晚的悲剧发生,事情是不是这样?” 此话一出,其他记者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蜂拥而上,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差点让苗志舜当场暴走。 “好了!” 他大吼一声,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 “人是我下令抓回来的,跟警队其他人无关。” “具体相关细节,等明天的新闻发布会通知吧。” 讲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乐慧贞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想跟上去继续追问,却被鬼佬警司带人拦住。整个警署乱成了一锅粥。 彭奕行见状,摇摇头,对黄大文说: “黄大状,戏唱完了,带我们回家吧,我都困了。” 黄大文点点头,看了看手表: “哇,都凌晨两点半了,真是过分。” “明天我再给你们提交投诉到法庭,告死这帮条子。” 他这副流氓模样让彭奕行几人一时间,哭笑不得。 ...... 铜锣湾,夜总会。 王建军拿着一份账本向林北汇报。 “林先生,曾江家里的全部家产就是这些。” “主要还是名贵字画、古董比较多,具体价值要明天找人估算一下。” “现金只找到几千万港币。” 林北微微点头: “好,明天你帮我联系佳士得拍卖行,把这些东西都挂上去。” “那幅油画的消息,尽快联系那个尼斯伯爵。” “这老家伙大老远从法国跑来,我不坑他一笔,怎么过意得去。” “是,我明天就去联系他。” 王建军收起账本,恭敬地应下。 林北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建国。 “建国,彭奕行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回林先生,黄大状已经出发去保释他们了,那群记者和酒店的住客也已经到了。” 王建国恭敬地回答。 “好。” “希望苗志舜能正常黑化,这样彭奕行就少了一个克星。” “对了,让你找的那几个杀手,找到了吗?” 王建国微微摇头: “小庄、公主和Baby这三个杀手基本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找到他们。” “我打算明天发布暗杀订单,请他们自投罗网。” 林北沉吟片刻,否定了这个计划。 “小庄的狙击技术很好,想请君入瓮这招对他行不通。”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让人先去探查一下,只要找到一个叫四哥的,直接把他抓来,小庄必定会出现。” 他说完,在桌上拿起一张A4纸,刷刷写了一行地址,递给王建国。 “另外,公主和Baby这两个女人都是拉拉,你让人多注意港岛的女同俱乐部,一有她们的消息就给我打电话,我亲自出手。” “是,林先生。” 王建国恭敬应下。 林北对他们挥挥手: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是。” 王建军两兄弟离开后,林北点燃一根烟,陷入沉思。 杀手组织的人选已经物色好了,由彭奕行带头,公主、Baby、小庄等人协助,再让王建国手中的情报部门作为辅助,这个组织相信很快就能名震东南亚。 ...... 次日一大早,靓坤带着一个老人找到了林北。 林北看着这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微微一愣。 “大佬,这位是?” 靓坤给两人各派了一根雪茄,伸手介绍道: “这位是狮城赌魔,陈金城先生。” “前段时间,我蹲苦窑的时候结识了陈先生的手下,通过他的介绍,我们近期才有来往。” 林北心中一凛。 果然是这个老头。 他很好奇,这个小老头此刻不在研究赌船生意,怎么有时间跑到他这里来。 “陈老先生,你好。” 林北伸出手,表示对老人的敬重。 陈金城看着林北,笑呵呵地点头: “早就听过阿北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先生客气了。” 林北虽然对这老头没什么好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好跟他客套一番。 三人一阵商业互吹之后,陈金城开始讲出此行的目的。 “阿坤、阿北,实不相瞒,这次我回港岛,是有件事想请你们二位帮忙。” 靓坤对林北隐晦地眨了一下眼,率先开口: “陈先生,我靓坤在港岛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社团龙头,能力虽然有限,但今天你开了口,我和我细佬肯定能帮则帮。” “要是你的请求超过了我们的极限,也请你多多海涵。” 靓坤这话讲得非常官方,但听在陈金城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种意思。 陈金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缓缓吸了口雪茄,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北。 他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知道林北才是靓坤的最强大脑,很多决策都由林北来做。 “阿坤,你的意思我清楚。”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对阿北来说还是小事一件。” “哦?陈先生,我们俩兄弟都是粗人,习惯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有事,不妨直说。” 林北暗骂一声老狐狸,十有八九是为了陈聪明的事来的。 第256章 天下第一赌界大赛! 陈金城笑了一声,把他们不久前在刘耀祖的酒店里和他侄子陈聪明一起打牌的事情讲了一遍。 “当然,我今天过来肯定不是为我侄子出头。” “而是通过他的描述,我知道阿北,你的赌术非常高明,所以想让阿北在半个月后的比赛中帮我一把。” “比赛?” 林北和靓坤两人一脸疑问。 “唉,事情是这样的……” 陈金城叹了口气,讲起他早年赢了上山宏次的父亲,对方不堪羞辱而自杀,两家因此结下仇怨。 如今上山宏次请出赌神高进出面,跟他定下赌约。 他害怕晚节不保,会被上山宏次刺杀,所以想提前找好盟友。 “呵呵。” 林北轻笑一声: “陈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我一个古惑仔而已,让我偶尔玩几把牌可以,但让我参加什么比赛,实在爱莫能助。” 他当然也想去赌船上大捞一笔,可就目前而言,陈金城什么筹码都没给就想请他出手? 想屁吃呢! 陈金城自然知道林北在想什么,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我们这次的赌局,双方各带两千万美金。” “只要你能帮我赢,我愿意给你五千万港币。” “哼。” 林北冷笑一声。 “陈先生,你未免把林北想得太廉价了吧。” 陈金城愣住了。 五千万还不够? 你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阿北,你觉得我该出多少才让你满意?” “要先讲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明年才七十,还要留点钱摆寿宴呢。” 陈金城笑吟吟道。 林北也看出了陈金城的决心和诚意,于是给他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陈先生,假如我让你输掉这场比赛,你愿意吗?” “嗯?让我输?” 陈金城被林北这句话给整不会了。 “对,就是让你输。” 林北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双方的赌局肯定会引来全球赌界的关注。” “而你作为叱咤赌界几十年的老前辈,难道不知道你的赔率会有多高吗?” 话已经挑明了。 陈金城就算再老眼昏花,也听出了他的意思。 陈金城眼珠子一转,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喜色。 “阿北,你的意思是说,这场赌局要大力发展外围?” “要是有这种打算的话,让我输,我也不在意。” “毕竟明年我都七十岁了,也该退休了......” 林北摇摇头,缓缓道: “就你们两个人赌多没意思,要搞就搞大的。” “来一场世界级的赌界大会,一方面可以带动地方的旅游业和博彩业,另一方面参赛者为了知名度,肯定会在全球飞过来。” “这种世界级的盛况,你说外围要搞多大,才算大呢?” 陈金城沉默了几秒,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眼中精光闪动。 “阿北,你这个想法,比我老头子大胆十倍不止。” “陈先生过奖了。” 林北弹了弹烟灰。 “不过这件事要运作起来,需要的人力物力可不是小数目。” “场地、安保、宣传、外围盘口,每一样都要信得过的人去办。” “场地我来想办法。” 陈金城立刻接话。 “我在公海有条船,改装一下就是现成的赌场。” “安保方面,我相信你们的安保公司的实力。” 靓坤叼着雪茄,咧嘴一笑: “安保没问题,我手下几百号兄弟,哪个敢闹事就丢哪个下海喂鱼。”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先生,合作愉快。” 林北站起身,朝陈金城伸出手。 陈金城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合作愉快。” 三人又坐下来敲定了一些细节。 陈金城负责搞定公海赌船的场地和赌界的宣传渠道,靓坤负责外围安保和地盘上的盘口运作,林北则统筹全局,负责制定具体的比赛规则和外围赔率方案。 “比赛的名字就叫,天下第一赌界大赛。” 林北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设立三千万美金的基础奖金池,每个参赛者必须由当地的赌城介绍才能参赛,而且参赛者需要缴纳一百万美金当做入场费,上限六十四人。” “赛制用淘汰制,六十四进三十二,三十二进十六,一路打到决赛。” “六十四人,每人一百万,光是入场费就有六千四百万美金。” 陈金城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加上奖金池的三千万,这就是将近一个亿美金的盘子。” “外围最少能翻十倍。” “不止。” 林北摇摇头。 “决赛阶段你和高进对赌的时候,才是外围下注的高峰期。” “陈先生,你觉得到时候外界会押谁赢?” “当然是赌神高进。” 陈金城冷笑一声。 “老夫虽然薄有微名,但近年来跟高进相比还是有所下降。” “如果赛前再放出风声,说我最近状态不佳、身体欠佳,赔率至少能拉到一赔三甚至一赔五。”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决赛之前一路保送你,然后在决赛上......” 林北做了个手势。 “干净利落地输给他。” 陈金城摸了摸下巴: “那外围的盘口怎么安排?” “分三个阶段。” 林北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阶段是海选报名期,这时候放出风声造势,把全球赌坛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第二阶段是正赛期,每场比赛都设独立盘口,咱们的人暗中操盘,让散户先吃一点甜头。” “第三阶段是决赛期,把所有资金全部压在赌神高进身上,还有吃掉买你赢的全部赌注!” “决赛的盘口要怎么控制才能不被怀疑?” 靓坤难得插了一句嘴。 林北吐出一口烟,解释道: “大佬,陈先生在赌坛混了几十年,谁不知道他最拿手的是心理战术和记牌?” “如果在决赛时他发挥失常,甚至出现明显的低级失误,外人只会说一声‘廉颇老矣’,不会往假赛上面想。” 陈金城赞同地点点头: “说得没错。” “我这把年纪,身体确实大不如前,比赛打到决赛精力跟不上,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那就这么定了。” 林北把方案推到桌子中央。 “半个月后正式开赛。” “这段时间陈先生负责联络赌坛的朋友,大佬负责安排好外围盘口的人手,我来搞定其他参赛者和赛程安排。” 陈金城又坐了一会儿,把几处细节敲定之后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特意回头看了林北一眼。 “阿北,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 陈金城感慨地摇摇头。 “老夫二十五岁的时候还在狮城街头当叠码仔,你倒好,已经在布局全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大的赌局外围盘口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呐!” 他拄着拐杖,在助手的搀扶下离开。 第257章 正义在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等陈金城走远,靓坤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林北。 “细佬,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 林北点了根烟,烟雾在指尖缭绕着散开。 “只要能顺利把赌神高进引进来,外围盘口少说能收割十个亿。” “这还不算入场费和赞助费。” “十个亿?港币?” “美金吧。” 靓坤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他盯着林北看了好几秒,然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了个巴子,老子混了这么多年社团,打打杀杀累死累活也赚不到这个零头。” “你小子倒好,动动脑子就是一串天文数字。” “大佬,时代变了。” 林北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平静。 “以前靠拳头吃饭,以后要靠脑子。” “公海赌王赛只是第一步,后面我还打算把这个赛事做成品牌,每年一届,越做越大。” “到时候,光是外围的抽水就够我们吃到撑。” “行,反正你说了算。” 靓坤拍拍他的肩膀,收起笑容。 “老子就负责给你镇场子,动脑子的事你来做。” 林北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公海赌王赛只是整盘棋的第一步。 通过这场比赛,他不但要收割外围,更要把彭奕行的杀手组织打出去,让整个东南亚的地下世界都知道这号人物。 到那时,他的势力就不止局限在港岛一隅了。 不过他很清楚,只要陈金城回去后开始散播消息,必然会被濠江那位赌王请去。 贺新在濠江开赌场酒店,陈金城在公海开赌船,本就是相当严重的行业竞争,赌王贺新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顺利推进。 至于林北为什么不给陈金城提个醒? 那是因为他想让这个老小子替他探路,看看贺新对天下第一赌界大赛到底是什么态度。 整整一个上午,林北都在夜总会的办公室里处理各种事务。 王建军打来电话,说已经联系上佳士得拍卖行的负责人,曾江的那些古董字画预计能拍出八千万到一亿港币的价格。 另外,那幅油画也找到了尼斯伯爵的代理人,对方开价一点五亿港币。 林北直接让王建军把价格咬死在两个亿,少一分都不卖。 “林先生,对方说需要考虑两天。” 王建军在电话里汇报。 “不急。 ”林北弹了弹烟灰。 “我猜他不会考虑太久,那幅画对他的家族意义不一般。” “更何况,这老头酷爱收藏,肯定不会错过这次的盛宴。”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问: “曾江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还有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宾利和两辆虎头奔跟原来的别墅,都登记在曾江的名下。” “嗯,都变卖掉吧。” “明白。” 挂了电话,王建国那边又传来消息。 派去踩点的人已经找到了四哥的踪迹,就在铜锣湾的一家茶餐厅里当厨子。 王建国问要不要今晚动手。 林北沉吟片刻后,吩咐道。 “建国,你先盯住他,不要打草惊蛇。” “一定要等小庄出现了,才能收网。”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 “对了,女同俱乐部那边有没有消息?” “林先生,我暂时还没有查到。” “港岛的女同俱乐部少说有七八家,一家一家排查需要时间。” “不急,慢慢来。” 林北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彭奕行、苗志舜、小庄、四哥、公主、Baby、陈金城、高进、上山宏次…… ...... 当天早上十点,尖沙咀警署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鬼佬警司站在发言台后面,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镜头和闪光灯,一脸沉痛地宣布:重案组高级督察苗志舜因在未取得上级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下令拘捕彭奕行等四人,严重违反警队纪律,即日起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他手里握着麦克风,当着港岛一众新闻界记者的面,郑重表态: “警队对于任何违反纪律的行为都持零容忍态度。” “我们对彭奕行先生、阿海先生以及另外两位当事人表示诚挚的歉意,感谢他们在半岛酒店事件中的英勇行为。” “尖沙咀警署已经向总部上级递交报告,建议授予四位市民好市民奖章,以表彰他们舍己救人的精神。” 这番话讲完,台下的记者们一阵骚动。 乐慧贞第一个站起来提问: “请问苗志舜警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鬼佬警司微笑着挡了回去: “苗警官目前正在配合调查,不便接受采访。” “有消息说苗警官之所以针对彭奕行,是因为之前在射击大赛上结下私怨,请问这是否属实?” “此事正在调查中,暂时不便透露。” “请问警队是否会对苗警官提起刑事诉讼?” “如果调查发现有违法行为,我们会依法处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过来,鬼佬警司面带微笑一一化解,反正黑锅已经牢牢扣在苗志舜头上,他只要演好这出戏就行。 与此同时,苗志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停职通知书和一支已经卸下弹夹的配枪。 窗外传来新闻发布会的喧哗声,他听不太清楚,也不想听清楚。 他只是盯着那支配枪发呆。 门被敲响,阿金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苗Sir,喝杯咖啡吧。” 苗志舜没接,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阿金,你跟了我几年?” “五……五年了。” 阿金把咖啡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苗Sir,上面那些人的嘴脸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们较真?” “等风头过去,您照样是重案组的高级督察。” “风头过去?” 苗志舜嗤笑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是速溶的,苦得发涩,但他没什么感觉。 “阿金,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 “这次的锅我背了,以后这身警服我也不想穿了。” 阿金脸色一变: “苗Sir,你别冲动啊……” “我不是冲动。” 苗志舜打断他,语气出奇地平静。 “只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以前我总觉得做警察是为了维护正义,现在才知道,正义这玩意儿在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第258章 警队行凶,炸死高级督察 他站起身,拿起那支配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在桌上推向阿金。 “以后好好干你的活,千万别学我。” “最后……再帮我把这老伙计交给枪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阿金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出了警局的苗志舜仰头看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港岛的十二月,天高云淡,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胸口多年的大石头。 “原来……卸下身上的担子之后,是这么舒坦的一件事啊。” 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插进钥匙,启动车辆。 轰隆! 整辆汽车瞬间炸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停车场里熊熊燃烧起来。 冲击波震碎了周围好几辆车的玻璃,黑烟滚滚地往上冒。 正在警署前院参加记者发布会的警队人员和记者们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短暂的愣神之后,一个个撒开脚丫子往后院赶去。 鬼佬警司推开人群,抓着一名正在灭火的军装警员呵斥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这里会发生爆炸?” 军装警员被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唯唯诺诺地答道: “Sir……方才我在值班的时候,看到苗Sir走进这辆车,然后一启动车辆就爆炸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竟然有人敢在警署里安放炸弹,而且还炸死了一名中层警务人员。 这种恐怖袭击事件,在港岛警队的历史上也是骇人听闻的案件。 乐慧贞眼珠子一转,连忙招呼摄影师冲上去,对着燃烧的车辆就开始拍。 其他记者反应过来,一个个不甘示弱地跟上。 鬼佬警司刚回过神,就看到了这荒诞的一幕。 一群记者正扛着长枪短炮对着火球猛拍,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宝藏。 “快!快把这些记者请出去!” 一旁的警员们这才后知后觉,一个个顾不上惊惧与哀伤,迈开脚步把记者们往外挡。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乐慧贞被推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让摄影师多拍几个特写镜头。 就这样,尖沙咀警署被安放炸弹、炸死差佬的消息很快登上了港岛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各种各样的猜测满天飞,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乐慧贞报道的那个版本。 尊尼汪被捕,其身后势力不满苗志舜,所以才出手将他干掉。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 毕竟苗志舜之前在半岛酒店抓了尊尼汪的人,两边结了梁子,现在被报复也说得通。 一时间,整个港岛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茶餐厅里、报摊前、公交车上,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市民。 警队一哥对此十分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警署被人安了炸弹,这简直是骑在警队头上拉奥利给。 一时间,整个港岛警队都动了起来,全城搜捕与尊尼汪有关的任何线索与人物。 ...... 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内。 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咖啡厅镀上一层暖金色。 林北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这个绝色美人。 “乐小姐,这份是我们爱坤影视公司阿海他们三人的资料,记得帮我的艺人做一下宣传,为我们的新剧《纵横四海》提升一下曝光热度。” 乐慧贞拿起资料,粗略翻了几页,琼鼻微微皱起。 “林先生,你给我的资料感觉看起来有点假啊。” “哈哈哈!” 林北笑得很大方。 “假吗?” “没事,反正艺人都是包装出来的。” “对了,阿占的唱歌功夫一流,我打算让他往歌星方面发展。” 乐慧贞不情不愿地将资料收入包里。 没办法,当初林北找上门要跟她合作的时候,条件就说得很清楚....... 她拿独家猛料,代价是帮他宣传新剧和艺人曝光。 “我在电视台只是个小记者,不一定能给你的新剧带来很大的影响哦。” 林北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据我所知,因为昨晚的酒店恐怖分子事件,再加上今早警署爆炸事件的猛料,你们主编已经提拔你为副主编了。” “难道副主编没有点谋私的权利?” 乐慧贞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林北的消息这么灵通。 这件事,在今天中午台里才刚定下来,连其他同事都还没全部通知到位。 “呵呵,不愧是林先生,天线真长啊……” 林北摆摆手,语气认真起来: “近期我们公司会举办一场世界级的盛会。” “我们日后的合作,只会更加频繁。” “我想得到曝光,你想升职加薪,咱们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乐慧贞闻言,面露喜色: “林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林北缓缓点头。 乐慧贞刚想继续追问细节,忽然想起主编让她明早去采访龙威,顺便偷拍他的黑料,一时间陷入了纠结。 再加上明晚君度酒店还有一场珠宝展览要跑,她忽然觉得有点分身乏术。 “林先生,明天我要去跟拍龙威工作的一天,晚上还得赶去君度酒店参加展览访问。” “所以你说那个世界级盛会,可能要晚两天我才有时间找你跟进这个栏目……” 林北听到“龙威”和“君度酒店”两个词时,眉头微微一挑。 《鼠胆龙威》的剧情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对乐慧贞说道: “乐小姐,我收到风,明晚的珠宝展览可能会出现一点意外。” “你最好搞一个小一点的摄像机去偷拍,到时候……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此话一出,乐慧贞俏脸涨得通红,连忙拉住林北的手追问道: “林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到底会出现什么意外?” “难道是劫匪?” 林北没说话,只是诧异地看了看乐慧贞,又看了看她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咳咳!” 第259章 今晚我可以跟着你吗? 乐慧贞尴尬地松开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秀发,耳根都红了。 “那啥,我先回去帮你把新电影的预热项目提交上去,明晚的事情,咱们电话聊。” “拜拜嘞您!” 她讲完,抓起桌上的包包,逃跑似的离开了咖啡厅。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消失在旋转门外。 林北伸出手,摩挲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这妞,太润了。” “我一定要得到!” 就在这时,一个梳着大背头、拿着大哥大的男人从林北身后走过。 他对着大哥大,声音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从容: “我讲过很多遍了。” “人一定要靠自己……” 林北感觉这句话有点耳熟,于是抬起头循声望去,却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 那人身形挺拔,步伐稳健,西装剪裁得相当考究,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是那个国际悍匪,医生吗?” 林北眯了眯眼睛,没有追上去。 如果真是那个人,迟早会再碰面的。 ...... 翌日清晨。 乐慧贞带着摄影师采访完龙威之后,就在楼下的人群里蹲守着。 摄影师的肩膀上扛着一台笨重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六楼的阳台。 “喂,千万手别抖,把龙威的脸给我拍仔细咯!” 摄影师点点头,比出一个OK的手势。 而此刻的楼上,龙威站在六楼的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虽然楼下铺了救生垫,周围围满了欢呼的粉丝,但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地面还是远得让人腿软。 “卧槽,这么高跳下去,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把发胶都快泡化了。 旁边的曹经理见状,连忙对一众武行吩咐道: “不行不行,阿龙不能做这么危险的动作,让替身来!” 此刻正坐在角落里、穿着黄色紧身衣的李杰被人拉了出来。 他走到阳台边,往下望了一眼救生垫的位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道具血浆,往嘴角抹了一道。 “经理,我准备好了。” “嗯,所有人准备。” 曹经理转头看向龙威。 “阿龙,你准备一下。” “好!” 龙威用衣服遮住头,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快步冲下楼梯。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好之后,李杰站在阳台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救生垫的正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下方的人群看到有人跳下来,兴奋地大吼大叫,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龙威趁着人群混乱,迅速从楼梯口冲出来,钻进救生垫旁边的人群里。 在几个工作人员的掩护下,他脱下外套摘掉帽子,然后从垫子上站起身来,高举双手大声呐喊: “我没事!我没事!” 粉丝们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跳下来的和现在站在垫子上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乐慧贞在人群外围看着龙威那副轻佻得意的模样,越看越不顺眼。 “刚才的一幕都拍到了?” “嗯,全部拍到了。” 摄影师拍了拍摄像机。 “好,回去剪辑,今晚之前把片子做出来。” 乐慧贞一招手,带着摄影师离开了人群。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今晚在君度酒店的大新闻,对于龙威这种靠替身吃饭的假把式,她是越来越没耐心了。 ......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 君度酒店门口,灯火辉煌,门庭若市。 一条长长的红毯从酒店大门一直铺到车道上,两边围满了记者和粉丝。 港岛的富商名流、知名艺人纷纷到场,为这场珠宝展览增添光彩。 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镁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 乐慧贞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混在人群里,身边的摄影师扛着设备亦步亦趋。 她的搭档白痴礼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一边跟人笑着打招呼,一边低声对她嘀咕道: “你说的是真的?” “今晚真的有劫匪?” 白痴礼此时的心情真是哔了吉娃娃了。 这娘们,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上了顶楼才告诉他今晚有人要抢珠宝。 要是早知道今晚有这么大的风险,就算是打死他,他也绝对不会踏进这家酒店半步。 乐慧贞一双大眼睛四处乱晃,似乎在找什么人。 “我也是听线人讲的,还有待查证。” “不过,偷拍设备在我包包里,无论如何,今晚的紧急新闻头条,依旧是我的!” 白痴礼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头条新闻。” “难道你就不怕那群劫匪色心一起,把你给凿了?” 乐慧贞一愣,唰的一下脸色都白了。 “对哦,我怎么忘记这茬了。” “老娘可是天生丽质,走到哪里都有臭男人惦记着……” 她咬了咬嘴唇,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但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身影,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 “嘿嘿,不过我已经找到了大腿,今晚有他在,事情糟不了!” 乐慧贞站直了身子,抬头、收腹、提臀,踩着高跟鞋晃着胯,迈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步伐朝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又带着几分亲近。 “林先生,你好呀!” 林北转过身来,看到是乐慧贞,嘴角微微一勾。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手边端着一杯香槟,气泡在杯壁上细细密密地冒着。 “乐小姐,今晚穿得这么漂亮,是来蹲新闻的,还是来当嘉宾的?” 乐慧贞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林先生,你昨天说的话……是真的吧?” “今晚这里真的会有事发生?” 林北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看着那些细密的气泡从杯底升上来,不急不缓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乐慧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那今晚我能跟着你吗?” 第260章 慈善?月捐人?都是捞钱的把戏! “跟着我?” “跟着我干嘛?” “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再说了,今晚这里一大堆富家名媛,我还想搭讪几个呢......” 林北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脚步却放慢了几分。 乐慧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走上前,一把挽住他的手臂。 她仰起脸,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呐,你泡名媛的计划泡汤了哦。” “要是你保护我的话呢,明天我回去上班,就给你的新电影卖力宣传。” “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林北侧过头,看着挽住自己手臂的乐慧贞,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妞缠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那行吧,不过待会儿记得别拖我后腿。” “OK,没问题!” 乐慧贞比了个手势,笑眯眯地依偎在他身旁,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今天穿了件低胸的晚礼服,这一贴上来,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林北只觉得手臂处一阵柔软。 这一幕落在跟班白痴礼眼里,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有靠山了,那我咋办?” 白痴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看乐慧贞,又看看林北,最后只能干瞪眼。 可他一想到待会儿展厅内会发生劫案,后背就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胆小,但也不是傻子,林北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跟在他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乱跑强。 近段时间,林北和靓坤合伙以洪兴的名义,让莎莲娜开办了一家洪兴慈善基金会。 这件事在港岛的上流圈子里已经传开了,不少人都知道这家基金会背景不简单,但具体怎么个不简单法,却没几个人能说清楚。 表面上看,这家基金会是为了给港岛的穷苦人家做些善事。 每个月都有义诊、派米、助学这些活动,确实帮了不少底层市民,口碑也一点点攒了起来。 但背地里,这家基金会还有另外一套运作逻辑......那就是洗钱。 慈善基金会洗钱的门道多了去了,花样繁多,外行人根本看不明白。 每年举办四个季度的慈善拍卖会,林北通过特殊渠道,拿出一些赝品的古董字画、奇珍异宝往台上一摆,然后找那些需要洗钱的江湖大佬、大捞家、代表公职人员的白手套进来竞拍。 价格都是提前私底下预定好的,你拍你的青花瓷,我拍我的山水画,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等拍卖结束后,慈善公司的钱往对应的客户名下空壳公司、工厂一转,订单一下,林北的物流公司货单一开,这笔黑钱就洗得干干净净,变成了账面上可以正常使用的白钱。 而他这边的抽水比其他人便宜得多,消息一传出去,东南亚一带的捞家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近段时间,不少生面孔出现在慈善拍卖会上,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背后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当然,除了拍卖洗钱这条路子,也有人直接捐钱的,金额相对小一些,但胜在省事。 不过,这个慈善基金会大部分时间的确在老老实实做慈善,这一点倒是得到了港岛不少市民的认可。 毕竟你总不能光洗钱不做实事,时间长了容易露馅。 一开始靓坤还不乐意。 他这人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觉得拿自己的钱去做慈善简直是天大的浪费,跟割他的肉差不多。 但后来林北把整套洗钱方案往他面前一摆,又追加了一个月捐人模式的慈善计划,靓坤听完之后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当场就拍了板。 目前港岛已经有十几万人参加了基金会推出的月捐活动,每人每月只需要捐十九块九到四十九块九不等的金额,就可以免费享受洪兴医院的月度体检。 这点钱对普通市民来说不算什么负担,但对基金会来说,十几万人加起来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而这个负责义诊的议员,前身就是尊尼汪名下的产业,明心医院。 就在两天前,尊尼汪被林北抓到后,就用极低的价格卖给了他。 这一进一出,林北赚了不止一倍。 这一系列的布局,说到底,都是为他日后竞选议员铺路。 好名声这东西,不能一蹴而就,得一点一点积累。 你今天做一件善事,明天做一件善事,时间长了,大家提起你的时候,第一反应就不再是你当年是做什么起家的,而是你为这个社会贡献了什么。 林北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通过慈善基金会结识了不少上流社会的富商名流,人脉网越铺越广。 今晚这个展览会,他和一众富商交谈时基本游刃有余,该敬酒敬酒,该寒暄寒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虽然不少人知道他是什么出身,但人家现在好歹也是身家几十亿的富豪,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年头,有钱就是爷,谁还会无聊到去挑明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林北带着乐慧贞在展厅里到处转悠时,还特意去跟两对外国领事夫妇打了招呼。 日耳曼领事和法兰西领事都是带着夫人来的,林北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跟人家胡吹瞎侃,气氛倒也融洽。 乐慧贞挽着他的手臂,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这男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正经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就在展会即将正式开始的时候,电梯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那声清脆的提示音在灯火辉煌的展厅里格外刺耳。 “SUrpriSe!妈惹法克!” 兔子脸上露出奸笑,手持一把黑色手枪,大步流星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个个面无表情,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你们是什么人?” 两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抬手指着兔子,厉声质问。 兔子歪着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嘻嘻,我是你爹!” 呯!呯!呯! 话音未落,他直接拔出手枪,对着两名安保人员就连开了三枪。 枪声在封闭的展厅里炸开,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两名安保人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鲜血从弹孔里汩汩涌出,很快就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汇成一片。 第261章 江湖大佬最忌上电视! “啊啊啊!!!” 整个展厅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玻璃杯碎裂声混在一起,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 甚至几个穿着高跟鞋的名媛、富婆崴了脚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前蹿。 哒哒哒哒! 雇佣兵们举起冲锋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碎了头顶的水晶吊灯,玻璃碴子哗啦啦地往下掉,吓得所有人抱头蹲下。 雇佣兵们像赶羊一样,连踢带踹地把所有人赶到了展厅的角落里。 “都踏马的给我闭嘴!” 兔子一脚踩在一张倒地的椅子上,举着枪环视四周,脸上挂着疯疯癫癫的笑容。 “我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杀人的。” “识相的,乖乖给我蹲好,别给我惹麻烦......” “要不然,我赏你们一人一颗紫丹!” “哈哈哈!” 他说完自己先仰头大笑起来。 蹲在地上的人群挤成一团,有女人在小声啜泣,有男人在低声咒骂,但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人群里,乐慧贞紧紧搂着林北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但她的表情却不是纯粹的害怕,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她把嘴凑到林北耳边,压低声音蛐蛐道: “林先生,没想到真被你猜中了,今晚居然真的有劫匪......” “你看,我要把他们的罪行拍下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摆弄包包里的偷拍设备。 那是一部改装过的微型摄像机,镜头藏在包包的侧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北瞥了她一眼,目光不经意间从她的脸往下滑,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落到了领口处。 乐慧贞今晚穿的礼服领口开得很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胸前那两抹粉色小肉丸若隐若现。 “哇,好粉呐。” 林北下意识脱口而出,正好被乐慧贞听见。 “啥?” 乐慧贞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林北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走光了。 她吓得连忙捂住胸口,脸蛋儿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哎哟,你干嘛呀!” “什么干嘛,不是你自己给我看的?” 林北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去,我啥时候让你看了?” 乐慧贞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刚才不是让我看罪行吗?” “我看了啊。” 林北摊了摊手,表情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是让你看这个!” 乐慧贞气鼓鼓地举起包包,恨不得砸他脸上。 林北微微摇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记得随便拍几段就够了,待会儿我们出手,你就不准拍。” “啊?为啥?” 乐慧贞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把你拯救众人的英姿拍下来,明天包你红过钟楚红啊!” “你想想,多大的新闻,多好的宣传机会!” 她越说越兴奋,整张俏脸都染上一层红晕。 林北白了她一眼,语气无奈又认真: “这新闻明天一播出去,我立马惹来杀身之祸,你信不信?” “嗯?” 乐慧贞愣了一下,仔细咀嚼林北这句话的意思。 几秒钟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 林北不是明星,不是公众人物,他是个社团大佬。 社团大佬最忌讳什么? 最忌讳的就是太出风头。 你在报纸电视上大出风头,警署那边盯上你不说,江湖上那些对头和悍匪们也会把你当成眼中钉。 “那我拍下来,然后回去剪辑,把你的镜头都剪掉,可以不?” 乐慧贞说着,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林北。 她本来就长着一张娃娃脸,这会儿又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林北看着乐慧贞这副样子,心里一软。 与其说是心软,不如说是精虫上脑更准确一些。 他的目光在乐慧贞脸上转了两圈,又往下滑了滑,瞥了一眼她的一对玉兔,最后还是点了头答应。 “行,不过得让我的人剪辑好了再拿给你。” “而且......” “我还有一个要求。” 乐慧贞听到林北同意她拍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要求不要求,下意识地就点了头。 “行,只要你同意我拍摄,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林北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凑了过去,嘴唇几乎贴着乐慧贞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乐慧贞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根,连耳垂都变成了粉色。 “你......”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时,兔子的声音再次在展厅里炸开。 “陈立明先生!” 兔子站在展厅中央,一手叉腰,一手举着枪,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终指向一个八字胡男子。 “麻烦你帮我输入密码,把珠宝拿出来。” “我知道,你是这个展览会的安保负责人,密码肯定在你手上。” 展览会的安保公司负责人陈立明被人从人群里揪了出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但此刻他的腿抖得像筛糠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我只是负责安保而已,” 陈立明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声音都在打颤。 “珠宝展柜的密码,我是真不知道啊!” “密码是由珠宝商那边直接设置的,我们安保公司根本没有权限......” 兔子眉头一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杀意。 “既然你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用了。” “不......不要......” 陈立明听出了兔子的意思,脸色刷地变得惨白,连忙伸出双手在空中乱摆,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展柜上。 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就贯穿了他的头部。 枪声在展厅里炸开,陈立明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孔,后脑勺却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喷溅在身后的玻璃展柜上,顺着玻璃缓缓往下流。 嘭! 陈立明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张着,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死了。 第262章 我一进来,就看到建军在打兔子! “啊啊啊!!” 因为死了人,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抱着头哭,还有人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都给我闭嘴!” 呯!呯! 兔子被尖叫声吵得头疼,对着人群的方向连开两枪。 子弹打在众人头顶的墙壁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哼!一群贱骨头。” 兔子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人。 “电脑专家,打开展柜要多久?” 那个被称为电脑专家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说话时...... 噗! 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脑部,声音沉闷而短促。 子弹从他的太阳穴钻进去,在颅腔内翻滚了一圈,带着一蓬血雾和碎裂的脑组织从另一侧飞出。 鲜血混合着脑浆,喷了兔子一脸。 温热黏稠的液体顺着兔子的脸颊往下淌,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当场,大脑当场宕机。 他甚至忘了擦脸上的血,只是愣愣地看着专家的尸体软软地倒下去。 躲在人群中的医生看到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还有高手? 哒哒哒哒! 随着几声短促有力的枪响,隐藏在人群中的王建国和王建军两兄弟同时暴起。 两人各自手持MP5冲锋枪,从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动作迅捷得像两头猎豹。 王建国负责左翼,王建军负责右翼,两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一个照面就干掉了兔子身边六个雇佣兵。 与此同时,提前藏在逃生通道里的安保人员听到枪声信号,也立刻踹开门冲了进来。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精壮汉子人手一把冲锋枪,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兔子的人。 兔子和他的雇佣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崩溃。 十几个雇佣兵甚至来不及举枪还击,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而菲菲和丧邦这两个兔子的手下刚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王建军在暴打兔子。 两人吓得脸都白了,想都没想,转身就往电梯里钻。 但他们快,林北更快。 在菲菲和丧邦转身的瞬间,林北已经从人群里飞身而起,像一道影子一样掠过十几米的距离,抢在电梯门关闭之前按下了开门键。 电梯门缓缓重新打开。 丧邦和菲菲的脸出现在门后,一个绿得发青,一个白得发灰。 “你......你干嘛?” 丧邦看着站在电梯门口的林北,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干嘛?” 林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是,林北干霖娘!” 话音未落,他的右脚已经飞了出去,速度快到丧邦根本来不及格挡。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丧邦的肚子上,力量大得惊人,丧邦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了腰,整个人狠狠撞在电梯的墙壁上。 噗! 丧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胃里的酸水混着胆汁一起涌上喉咙,嘴里喷出一大口涎水。 他双手捂着肚子,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旁边的菲菲脸色剧变,尖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手枪。 她的手指刚碰到枪柄...... 啪! 一记响亮的大逼斗狠狠甩在她脸上。 林北这一巴掌力道拿捏得极为精准,既不会打死人,又足够让她失去战斗力。 菲菲整个人被扇得在空中转了两周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骚娘们,果然脸皮厚。” 林北甩了甩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衣领把他们从电梯里拖了出来,像拖两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建国,把他们给绑了。” “是,林先生!” 王建国一挥手,两个黑西装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把丧邦和菲菲捆了个结结实实。 嘭!嘭!嘭! 另一边,展厅中央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王建军扯着兔子的头发,一拳接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 他像是在打沙袋一样,每一招都打得结结实实,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左勾拳、右勾拳、鞭腿、升龙拳! “耗油根!” 王建军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兔子的下巴上,兔子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翻了个白眼,直接晕厥过去。 全场一片寂静。 “我去,这人战斗力这么强啊?” “就好像街头霸王里面的超级英雄......” 人群里,龙威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是武打明星,自认身手不差,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不知道阿杰能不能打得过他?” 龙威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自己保镖李杰的身影。 这时,龙威的老爸和曹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夹住了他。 “臭小子,你刚才跑哪去了?” “不知道老爸我很担心你吗?” “枪声一响你人就没影了,你是想急死我啊!” 龙威老爸气得胡子都在抖。 龙威摸着后脑勺,讪讪笑道: “嘿嘿,我肚子痛,上厕所去了......” “哎,你这小子!!!” 龙威老爸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这个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叮! 电梯提示音再次响起。 李杰和一名警员终于乘坐电梯冲了上来。 两人一冲出电梯就举起了枪,摆出标准的射击姿势。 但等他们看清楚展厅里的情况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地的尸体和弹壳,一群黑西装的安保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所有人质站在角落旁。 场面虽然狼藉,但明显已经被控制住了。 李杰的目光落在王建军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这个退役特种兵都感到一丝忌惮。 他下意识地就要开枪,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阿杰,不要开枪!” “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千万别走火了!” 龙威吓得差点尿出来,连忙跑了过去,双手死死按住李杰的枪口。 李杰一愣,缓缓放下枪。 “自己人?” 第263章 这哪是遇劫啊,这分明是撞大运了! 林北没有理会他们那边的动静,而是径直走向两对领事夫妇和一众富商。 “各位,没事吧?” 一众富商连忙笑着摇头,争先恐后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没事没事,还好有林先生的保镖出手,要不然今晚怕是凶多吉少啊!” “是啊是啊,这群劫匪没人性的,一进来就杀人,根本不讲道理。要不是林先生的人及时出手,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林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围着林北表达感激。 这些人都是人精,心里很清楚。 林北肯定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才会提前让人埋伏在这里。 换句话说,人家早就知道今晚会有劫案,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过这种事谁也不好点破。 一来人家确实救了自己的命,这份恩情是真的。 二来以林北的背景,能提前知道这种消息也不奇怪,点破了反而尴尬。 尤其是那两对领事夫妇,他们对林北的态度格外热情。 日耳曼领事握着林北的手晃了又晃,法兰西领事更是不停地竖大拇指。 “林,明天有没有空?” “我们夫妇想请你共进晚餐。” 日耳曼领事率先开口邀请,他的华语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语气十分诚恳。 法兰西领事夫妇见状,也连忙跟着开口: “对对对,我们夫妇也想邀请你共进晚餐,今晚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林北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有空有空,不过让两位领事请客,我哪好意思啊。” “对了,我在旺角有一家酒店,明晚我想邀请你们四位一起过来,尝一下我们华国的料理。” “我们华国的菜,那才是真正的美食。” “那好,一言为定!” 日耳曼领事爽快地答应了。 “对对,我也好久没吃华国料理了,正好想换换口味。” 法兰西领事也跟着附和。 看着林北和两对领事夫妇有说有笑,旁边的一众富商心里都在暗叹。 这小子年纪不大,手腕倒是老辣得很。 今晚这一出,既救了人卖了人情,又顺势搭上了两对领事的线,一箭双雕玩得明明白白。 林北自然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沓名片,走到富商们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派发。 “各位商界大佬,这是我们安保公司的名片。” 他将一张烫金名片递到汇丰大班沈弼手中,笑容诚恳而专业。 “相信刚才大家也亲眼看到了,我们蓝盾安保的员工身手和本领如何。” “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全港岛找不出第二家比我们更专业的安保公司。” 他环视一圈,继续说道: “如今港岛涌入了不少难民,这些人里头,谁知道有没有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的?” “说不定哪天就冒出来一伙亡命之徒。” “所以各位很有必要请一些身手好、有侦查能力的安保人员随身保护。” “我们蓝盾安保公司的安保人员,清一色都是战场退役的特种兵。” “纪律、人品、身手,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用过的富豪们都说好。” “咱们赚这么多钱,不就是来享受的吗?” “如果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命都没了,钱留给谁花?” 林北这番话戳中了很多人的心思。 在场这些富商名流,个个身家不菲,最怕的就是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今晚这场劫案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不是林北的人出手,他们现在还有没有命站在这里说话都是两说。 一时间,好几个富商当场就开始下订单,其他名媛富婆见状,也跟着走过来凑热闹。 林北招手叫来王建国,让他拿出纸和笔,登记客户的需求。 哪个要贴身保镖,哪个要全家安保,哪个只要定期巡逻,王建国一一记录,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我靠!” “这也行?” “今晚的面子和钱都给他一个人赚了!” “这哪是遇劫啊,这分明是撞大运了。” 站在角落里的白痴礼扶了扶眼镜,看着林北左右逢源的样子,忍不住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乐慧贞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懂个屁啊!” “像他这般出众的男子,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璀璨耀眼的明星。” “有些人啊,就算给他同样的机会,他也接不住。” 白痴礼咦了一声,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乐慧贞,阴阳怪气地调侃道: “怎么?” “心动了?” “瞧你这脸红的,比喝醉了还厉害。” 乐慧贞轻咬嘴唇,把下巴一扬,傲娇道: “老娘才......才没有......”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白痴礼摇了摇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姑奶奶,我不信你不知道他的背景。” “那可是社团大佬来的,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我劝你啊,还是别跟他走太近,免得惹火上身。” “别到时候,想抽身都来不及。” 乐慧贞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林北是什么人,但知道归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理智能控制得了的。 她推了白痴礼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几分赌气。 “要你管!” 说完,她扭着胯,踩着高跟鞋,大步朝林北走去。 林北正和王建国交代事情,余光瞥见乐慧贞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站在人群中,给旁人一种甜蜜恋人般的亲昵感。 乐慧贞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叮叮叮!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的时候,三台电梯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员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他正是警察总部重案组的总督察,李鹰。 第264章 他无助得像个男人。 李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扫过那群穿着黑西装、手持冲锋枪的安保人员,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鹰沉声问道。 此时酒店的安保人员已经全部被打死,只剩下几个女服务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几个穿着兔女郎服装的服务员被便衣警员带了过来,颤颤巍巍地讲述今晚发生的事情。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断断续续,但大体的经过还是讲清楚了。 当李鹰听到是林北安保公司的人出手救了在场所有人时,脸上的凝重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些黑西装的壮汉身上。 在港岛,私藏枪械是重罪。 李鹰心里开始在打鼓。 他知道林北的背景,洪兴的二路元帅兼白纸扇,而且还是龙头靓坤的表弟,年纪轻轻的,但在江湖上的地位极高。 如果能抓住林北私藏军火的把柄,那可是大功一件。 但问题是,今晚的阵仗太大了,在场的不是外国领事就是港岛富商,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处理不好,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哼,富贵险中求! 上次被你们洪兴威了一把,这次看我怎么整你! 李鹰对几个兔女郎摆了摆手,对身旁的手下吩咐道。 “行了,你们先跟我的同事录口供,录完就可以回去了。” “是,阿Sir。” 待手下把兔女郎带走后,李鹰深吸一口气,带着两个助理径直走向林北所在的位置。 “林先生,今晚好雅致啊。” 林北听到有人叫他,转过身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哪位?” 李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警员证。 “你好,我是警察总部重案组总督察,李鹰。” “哦,原来是李Sir,失敬失敬。” 林北嘴上说着客气话,但身体纹丝不动,连握个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牵着乐慧贞,态度随意。 李鹰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北。 “林先生,我刚刚听酒店的服务员说,你的手下拿着枪,击杀了所有劫匪。” “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林北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 “哦?” “那你承认,你的人私藏军火了?” 李鹰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低沉。 林北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是冷了几分。 “李Sir,话可不能乱说,乱扣帽子是要负责任的。” 他顿了顿,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只承认,方才我的同事因紧急避险,为了保护在场的所有无辜市民,被迫出手制止并击杀了劫匪。” “这叫见义勇为,不叫私藏军火。” “李Sir是专业的警务人员,应该分得清这两个概念吧?” “哼!鬼话连篇!” 李鹰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明摆着不信,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嘲讽。 “那你说说,你的人是怎么杀死这群劫匪的?” “空手夺白刃?” “还是赤手空拳打死十几个手持枪械的悍匪?” “林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林北刚要开口,一旁的两对领事夫妇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位警官,你的警号是多少?我要投诉你!” 法兰西领事率先站了出来,操着一口带着浓厚法国腔的英语,指着李鹰的鼻子就是一通斥责。 他的夫人站在他身旁,同样满脸怒容。 “投诉我?” 李鹰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些外国人会突然跳出来横插一脚。 “没错,我也要投诉你!” 日耳曼领事跟着站了出来,语气比法兰西领事更加严厉。 “林先生和他的同事不顾自身安危,冒着枪林弹雨救下了在场上百人。” 日耳曼领事的手在空中一挥,指向身后的一众富商豪绅。 “这里有外国领事,有港岛官员,有富商巨贾,还有商界精英,这些人每一个挑出来都是港岛的中流砥柱。” “而你,一个小小的警员,不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解救人质,反而在这里对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倒打一耙?”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港岛警队的职责就是让你们任意诬陷良好市民吗?” 李鹰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有些发懵。 林北是良好市民?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这次是一个穿着灰色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白人男子。 他身材高大,气质儒雅,但此刻脸色阴沉。 他缓步走到李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鹰。 李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似乎在某个场合见过这个男人,但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光看对方的派头和气场,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角色。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李鹰的语气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面对白人鬼佬,港岛的警员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天然的弱势感。 沈弼整了整外套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汇丰大班,沈弼。” 咕噜。 李鹰咽了口唾沫。 汇丰银行的大班...... 那可是港岛金融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连律政司司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而他一个小小的总督察,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沈......沈先生......我......” “你不用解释了,今晚你诬陷林先生的事情我已经知晓,明天等着我给警务处长告状吧!” “啊?沈先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对外国领事又连番上阵,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他数落得狗血淋头。 而这里的吵闹声也引起了其他富商的注意。 那些正在王建国那里下订单的富商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当得知李鹰正打算对林北发难后,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加入了声讨的行列。 此刻的他,无助得像个男人 第265章 差人给社团大佬颁发锦旗 可这群富商豪绅、富婆名媛可不会因此放过李鹰。 一群人围着李鹰,七嘴八舌地指责谩骂。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我要给你们副处长打电话!” “简直荒谬!救了人的英雄不去表彰,反而要找人家麻烦?你们警队就是这么办事的?” “林先生救了我们的命,你现在要抓他?你是不是收了什么人的黑钱?” “我看你这个总督察是做到头了!” 李鹰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额头上冷汗直冒,不停地点头哈腰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请各位息怒......” 他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的两个助理站在旁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帮忙说话。 林北站在人群外围,牵着乐慧贞的手,远远地看着李鹰被众人围攻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是一个死脑筋的差佬。”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乐慧贞依偎在他身旁,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调侃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港岛的这群上流人士这么讲义气。” “平时一个个的,眼高于顶,今天倒是同仇敌忾了。” 讲义气? 林北听了就想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讲义气,不过是各有所需罢了。 两对领事夫妇欠了他的人情,正好借这个机会还了。 而那些富商们刚刚下了安保订单,自然要替合作伙伴说话。 至于沈弼。 这位汇丰大班早就在他的慈善基金会里投了钱,两人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世道,所有的仗义执言,背后都有利益在支撑。 只不过,聪明人看破不说破罢了。 林北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早在李鹰带人到达之前,王建国的手下已经接管了酒店的监控室。 这整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都已经被格式化得干干净净,连恢复的可能性都没有。 最终,李鹰还是彻底败下阵来。 他不仅不敢再追究林北等人的任何责任,还不得不当场承诺,要给林北和他的安保团队颁发见义勇为的锦旗,以表彰他们今晚的英勇行为。 这个承诺一出口,才算勉强平息了众怒。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质在警员的保护下,开始有序地乘坐电梯下楼。 劫后余生的人们脸上带着疲惫和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 好几个吓得不轻几个美妇还在不停地抹眼泪,她们的丈夫在旁边低声安慰着。 林北牵着乐慧贞的手,在王建国和王建军的护卫下走向电梯。 路过李杰身边时,他停住了脚步。 李杰正站在龙威身旁,目光警惕地看着林北。 “这位先生,找我有事?” 他不认识林北,也不想认识。 甚至在今晚之前,他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已经亲眼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能量,能在几分钟内调动这么多精锐人手,能让两对领事和一群富商为他出头,能让总督察在他面前吃瘪。 这样的人,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李杰只想安安稳稳地跟在龙威身边混日子,不想再掺和任何麻烦的事。 林北含笑点头,目光从容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李杰的身板笔直,眼神锐利,虽然刻意收敛了气势,但那股子经历过血与火的军人气质是藏不住的。 林北直接开门见山,对待军人,他更多的是表现出真诚。 “我对你很感兴趣。” “想跳槽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李杰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从名片上掠过,又重新落到林北脸上,表情冷淡。 “多谢林先生抬爱,不过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林北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他轻笑一声,手指夹着名片,不急不缓地说出了一句话。 “呵呵。” “医生在我手上。” 李杰整个人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医生。 这个万恶的名字就像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就是这个人,当年在狮城设下陷阱,炸死了他的妻儿。 他找了医生整整好几年,想要亲手宰了那个王八蛋,但医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而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告诉他,医生在他手上。 “你......你说的是真的?” 李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林北的语气依旧平淡。 “当然是真的。” “想要的话,随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你最好带上可以交换的筹码。” “我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说完,林北把名片塞进李杰的上衣口袋里,然后他牵着乐慧贞,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李杰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林北离去的背影。 他的身体僵直得像一尊石像,只有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龙威在旁边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阿杰阿杰?你没事吧?” “脸色好难看啊。” “没.....没事。” 李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但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林北离开的方向。 ...... 地下停车场里,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林北站在他的红色法拉利旁边,对王建军和王建国两兄弟吩咐道。 “建军、建国,你们分头行动。” “一人去把医生抓回安保公司的地牢里,别让他跑了。” “另外一人把今晚的安保订单全部处理好,尽快安排人手安插到这些富商和豪绅身边。” “他们的情报,对我们未来的布局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了,人不够的话,回老家再招一批。” “这次给我招满八百男兵,另外再加两百女兵。” “女兵?” 王建军愣了一下。 “对,就是女兵。” 林北点点头。 “有些名媛贵妇身边,安插女保镖的话。” “贴身保护的时候,会更加方便,也少了很多忌讳。” “明白了,林先生。” 王建军和王建国齐齐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林北拉开法拉利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乐慧贞提起裙摆,弯腰坐进副驾驶。 她今晚穿的是紧身礼服,坐进低矮的跑车时费了不少劲,裙摆被扯得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林北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发动引擎。 法拉利的V10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停车场里隆隆回荡。 他没有急着开车,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乐慧贞身上。 “今晚不回去了哦。” 乐慧贞一愣,下意识地紧了紧胸前的衣襟,身体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你......你想干嘛?” 林北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她的座椅靠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 “当然......是想干你啦......” 第266章 陈伯还是陈叔?出发濠江! 林北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的咆哮声在夜色里炸开,整辆法拉利以一个干净利落的漂移甩出弯道,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奔旺角的酒店。 三十分钟后,他在前台女服务员那敬佩得快要冒光的眼神注视下,搂着乐慧贞上了楼。 到了顶层的总统套间,林北把房门刚关上。 乐慧贞就红了脸,双手绞在身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你是打算跟我一夜情吗?” 林北双手捧起她的脸,眼神深情得能拉出丝来。 “我这个人呢,有始有终。” “凿了你,就把你带回家。” 乐慧贞听到这话,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似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下一秒,脑子里就闪过那些八卦杂志上林北的绯闻,小嘴立刻嘟了起来,哼了一声。 “不对,你可是有五个女朋友的男人,我就算跟你回家,也是排行老六......” 林北把她往怀里一搂,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我最爱的那个。” “而且我房间里有一张六米宽的大床,够我们七个人大被同眠了。” “啊?你玩得这么花?” 乐慧贞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心脏顿时噗通噗通跳得跟擂鼓似的。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个坏男人得逞。 她张嘴就要反驳,可话还没出口,林北那厚实的嘴唇就直接压了下来。 “呜呜呜!” 乐慧贞被亲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把他推开,喘着气,脸红得要滴血。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林北一愣,满脸诧异。 “靠,我都有五个女朋友了,这能不熟练吗?” 他说完,根本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一个横抱把人捞了起来。 “走咯,鸳鸯浴先!” “啊!!!” 在乐慧贞的惊呼声里,两个人耗时两个半钟头,终于完成了人类繁衍大计。 ......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林北把乐慧贞送到电视台,车子刚掉头,陈金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北,你这次可害苦我了。” 林北一手扶着方向盘,嘴角微微一勾,故作不知。 “陈先生,此话怎讲?” “哼,还跟我装蒜。” 陈金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半个小时后,我去接你,跟我去濠江一趟,贺先生想见我们。” 林北笑了笑,语气轻松。 “行,那您来浅水湾别墅接我,我先回去换套衣服。” “好。” 挂了电话,林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次的天下第一赌界大赛把贺新给惊动了。 要是这位濠江赌王想分一杯羹,那洪兴在濠江的生意可就不仅仅是几个赌厅那么简单了。 往小了说,怎么着也得搞一张赌牌才像话。 十五分钟后,他回到浅水湾别墅,冲了个凉,换了身干净衣服,转身就去了靓坤家,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靓坤睡眼惺忪,一脸的生无可恋。 “雕雷屎忽啊!” “你小子出去风流了一夜,一大早把我叫起来干雕啊?” “大佬,我可不是出去鬼混,昨晚是去干大事。” “大事?大事是谁?” 靓坤打了个哈欠,一脸调侃。 林北直接无视他的调侃,把昨晚在君度酒店发生的事情、还有陈金城要带他去见贺新的事,简洁快速地讲了一遍。 靓坤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瞌睡全没了。 “我嘞个豆!” “你小子一声不吭还真干了大事啊。”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先不说君度酒店那档子事,光贺新找你,就已经不得了了。” 林北捂着额头,有些无奈。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靓坤才是洪兴的龙头,他就算想邀请我,也得把你捎带上吧?” “怎么能越俎代庖呢?” 靓坤眼珠子一转,摸着下巴琢磨了几秒,缓缓点头。 “咦,这么说,你好像讲的蛮有道理。” “莫非,这老家伙是想离间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啪。 林北拍了一下手掌。 “没错,你终于学会思考了。” “哼!” “臭小子,怎么说你大佬的。” 靓坤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他脸上的玩笑劲儿收了几分,认真起来。 “照你这么讲,贺新邀请你去濠江,怕不是一场鸿门宴?” 一想到自己细佬要一个人去濠江,靓坤这心里就不踏实。 林北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还算你这个当大佬的有良心。” “所以我才来找你,给我造势。” “造势?” 靓坤被他这句话整不会了,愣了一秒,然后开口调侃道。 “难道你想让我带建军他们攻打濠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啪。 靓坤一把甩开林北的胳膊,笑骂道: “臭小子,你昨晚马尿喝多了还没醒啊?” “咱们是矮骡子,又不是北边的军队,还攻打濠江?” “要是早上敢出动,下午立马被人抓去吃花生米。” 林北伸出手指晃了晃,凑到靓坤耳边,叽里咕噜把自己想的计划说了出来。 靓坤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跟万花筒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叫一个精彩。 ...... 五分钟后,陈金城的车队准时停在了浅水湾别墅门口。 林北整了整外套,一个人上了车。 陈金城看见只有他一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阿北,就你一个人?” 林北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 “陈先生,不是你让我一个人跟你去濠江吗?” 陈金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自己电话里好像确实没提靓坤的名字,但问题是,以林北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他出门哪次不是保镖前呼后拥的? 自己还特地多准备了一台车给保镖坐呢。 “那你的保镖呢?” 林北挠了挠头,讪笑一声。 “昨晚出去鬼混,让保镖先回去了,今天回来得太早,忘了叫他们过来上班。” 陈金城嘴角抽了抽。 这理由也未免太烂了。 不过他也没多计较,笑呵呵地摆摆手。 “好啦,去濠江而已,又不是去金三角。” “我的保镖够多了,足够保证咱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对了,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就叫我陈叔吧。” 林北眉毛一挑。 您的年龄比我姑妈都大,当爷爷都够了,还搁这儿装嫩呢,干脆叫你陈伯算了。 “好的,陈叔。” 第267章 初遇赌王 “嗯。” 陈金城满意地点点头,靠在座椅上,又开了口: “对了,你就不好奇,贺先生找我们过去干嘛?” 林北摇摇头。 “像这种级别的大佬,我只能仰望,没本事去揣测他的想法。” 陈金城嘴角又是一抽。 这小子,还跟我装。 他本来想提前跟林北通个气,这下好了,这小子滴水不漏,一句话都不接。 行,那就看你在贺新面前怎么应付,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两人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风月趣事,车子在公路上稳稳地开,窗外的风景一路往海边退去。 ...... 两个半小时后,濠江。 一栋豪华别墅内,贺新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杯茶,一脸享受地慢慢品着。 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美貌女子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来人正是贺新的二房长女,贺琼。 “爸,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别墅就戒严了?” 贺新抬起头,笑呵呵地看着女儿。 “原来是阿琼来了,坐吧,陪我喝杯茶。” 贺琼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还是乖乖坐下了,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爸,茶喝了,你总该讲讲原因了吧?” “难道是不准我去听演唱会?” 贺新放下茶杯,语气不急不缓。 “不让你去看演唱会是第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有客人要来家里做客,所以别墅戒严,很正常。” 一听父亲不让自己去看偶像的演唱会,贺琼心里那个气啊,差点当场炸毛。 不过听到“客人”两个字,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了。 “哦?什么样的客人,能让大名鼎鼎的濠江赌王这么严阵以待?” 贺新见女儿没再揪着演唱会的事不放,轻笑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淡淡道: “他们差不多快到了,你要是感兴趣,就跟我一起等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欣赏。 “此人有大才,咱们濠江的博彩业能不能焕发第二春,跟此人有莫大的关系。” “嗯?” 贺琼愣住了。 她还是头一回听到父亲用这种高度评价去夸一个人。 “既然这人能被爸你这样夸,那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贺新见自己的小计策奏效了,也就不再提这茬,转而慢悠悠地询问起女儿怎么看待家族这两年的生意。 贺琼刚从美国毕业回来,在濠江酒店上班才两个多月,但商业嗅觉极其敏锐。 她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航运到博彩到酒店,分析得头头是道。 “所以,我想找出一套正确的运营方式,打通濠江和港岛的航运,这样才能把航运事业扭亏为盈。” 啪啪啪。 “不错不错!” 贺新满脸欣慰地鼓起掌来。 “不愧是我贺新的女儿,光是这份才情,就足以在年轻一辈里傲视群雄了。” 贺琼被父亲夸得有些飘飘然。 要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仅是自己的父亲,更是港岛、濠江、湾湾三个地区排前十的富豪,能得到他的认可,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不过呢......” 贺新话锋一转,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以你的才情,跟我这位客人比起来,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贺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爸,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夸那个客人。” “我很好奇,他既然跟您平辈相交,年龄比我大那么多,您拿他跟我这个小辈比什么?” “谁跟你说,我这位客人年龄很大的?” 贺新反问道。 “嗯?难道不是?” 贺琼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贺新抬起头,朗声道: “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老爷,大小姐,您请的客人到了。” 贺琼下意识地扭头望过去。 贺新站起身,对女儿招了招手。 “走吧,跟我去见见这位素未谋面的商业奇才。” 贺琼被他这话彻底整糊涂了。 合着您老人家也没见过这个人? 父女俩穿过长廊,来到会客厅门口。 贺琼跟在父亲身后,心里已经开始给这个“神秘客人”画像了。 多半是个头发花白、满脸精明相的老头子吧,要不然怎么配得上父亲这番夸赞? 可当她走进会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坐姿随意,正端着茶杯四处打量屋内的陈设,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钱人就是好啊,想装修什么风格就装修什么风格。” 陈金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闻言失笑道: “你小子也是个亿万富翁,怎么不跟人家一样搞个大别墅?” “浅水湾那边的别墅虽好,但也太小了。” 林北听到这话,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 自己现在已经有六个女朋友了,浅水湾那间别墅确实不够住。 要不要去太平山上买一栋超级豪宅? 好歹不能让姑娘们挤着住。 “那行,这次赚到钱,我花一两个亿买间大别墅。” “要不然我那群女人们都没地方住了。” “哈哈哈!” 一个浑厚又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从门口传来。 “林小友果然是我背同道中人呐,年纪轻轻的,身边的红颜知己就多到一间别墅都藏不下?” 林北和陈金城同时站起身,循声望去。 贺新穿着深色马褂,精神矍铄,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朝两人伸出手。 “贺先生,早啊。” “两位,请坐。” 贺新招呼两人坐下,然后伸手介绍身后的贺琼。 “这位是我的女儿,贺琼。” 他转头对女儿说: “阿琼,陈金城陈先生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嗯,陈叔叔跟咱们家是老熟人了。” 贺琼笑着点头,目光转向林北,脸上带着客气的笑,等着父亲介绍这位“商业奇才”。 陈金城立刻站出来引荐。 “贺小姐,这位是港岛洪兴集团的副董事长兼总裁,林北,林先生。” “哦,久仰久仰。” 贺琼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淡了几分。 搞了半天,是社团的人。 她还以为是什么商业奇才呢,原来就是陈金城带来的一个古惑仔,长得倒是有几分小帅。 真搞不懂,老爸和我在期待什么。 第268章 捞金大会成了烫手山芋! 林北当然看出了贺琼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许多,却一点不恼,反而笑呵呵地回应。 “贺小姐能力卓绝,我也是佩服得紧。” 贺琼心里冷笑一声。 马屁精! 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 “林先生过誉了。” 贺新让佣人倒了四杯茶,几人各自落座,气氛正式进入了正题。 “林小友,老陈,相信你们也知道,我找你们过来所为何事吧?” 陈金城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 “当然,当然。” “贺先生应该是收到我想组织天下第一赌界大会的消息了吧?” “天下第一赌界大会?” 贺琼没忍住,捂着嘴惊讶出声。 这是什么盛会? 这名头也太大了吧。 贺新喝了一口茶,缓缓点头。 “没错。”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陈金城和林北脸上扫过。 “得亏我的消息灵通,在你放消息出去当天,我就派人拦截住了。” “要不然,现在整个亚洲,乃至全世界的赌徒们都要沸腾了。” 贺琼在心里暗暗点头。 谁说不是呢。 赌界大会,还冠上“天下第一”这种名号,这种噱头一旦传出去,那些心高气傲的赌徒们还不得红着眼蜂拥而至? 陈金城面露苦笑。 “呵呵,贺先生,您就别笑话老头子我了。” “这事是我不严谨,在您的地盘上闹出笑话来。” 他说完,一脸幽怨地看了林北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臭小子,你把我坑惨了。 林北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喝茶,目光在天花板上来回扫,仿佛那上面的雕花比眼前的事有趣多了。 贺新和陈金城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无语。 这小子,这么能忍? “呵呵呵!” 贺新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呵呵地说: “老陈你好歹也是狮城的赌魔,一身赌术练得炉火纯青,现在年老了想出出风头,我也能理解。” “不过呢,我濠江赌城对这赌界大会很感兴趣。” 他的语气顿了顿,目光一转,落在了林北身上。 “不知道,能否带我们濠江赌城一起玩呢?” 陈金城见贺新已经摊牌,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扭头一看,林北还在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暗骂一句,抬脚踢了林北一下。 “啊?要吃饭了吗?” 林北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贺新、贺琼、陈金城三个人同时绷不住了。 你这小子到底在干嘛? 大家正在谈正事,你怎么满脑子都想着吃? 不过贺新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有才之人脾气多半古怪。 他也不会因为林北的社团背景就看轻他,毕竟早就调查过了,林北和靓坤不仅掌控着洪兴这个大社团,名下的物流公司、电影公司、金融公司都做得风生水起,资产加起来不低于几十亿,早就脱离了普通古惑仔的范畴。 说句实在话,他们两兄弟比整个港岛的古惑仔头头加起来还有钱,而且是实打实的商业资产。 至于这些资产怎么来的嘛,那就别细问了,都是好心人添砖加瓦。 “林小友说得对......” 贺新顺势站起身,脸上笑容不减。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咱们边吃边聊。” 他转头吩咐管家: “让厨房把准备好的宴席安排上,我跟大小姐和两位客人一起用膳。” “是,老爷。” 陈金城迷迷糊糊地跟在贺新身后走向餐厅。 他在赌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在濠江赌王家里用膳,心里头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没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山珍海味,鲍参翅肚样样齐全,光闻味道就知道是顶级大厨的手艺。 “林小友,老陈,别客气,先吃饭。” 贺新拿起筷子,笑呵呵地招呼。 “好的贺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北才不管贺新他们怎么想,他来这一趟,一方面是来看看贺新的态度,另一方面嘛......先吃饱再说。 不过总体来说,他还是挺满意的。 要是贺琼不在就更好了,这妞从一进门就对自己满脸不屑,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至于装傻充愣搞这么一出。 哼,怎么样,小爷可是你老子的贵客,你这个千金大小姐,还不得乖乖陪着吃喝? 贺琼自然不知道林北的心思,但她对林北这吃相实在是鄙夷到了极点。 这人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在别人家做客,哪有这样吃饭的? 狼吞虎咽,筷子翻飞,一点形象都不顾。 贺新到底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这是两个年轻人在暗中较劲,他懒得掺和,笑眯眯地招呼陈金城吃饭,时不时聊几句赌界旧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北终于把碗筷放下,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贺先生,不知道有没有饭后甜点?” “我想吃草莓塔蛋糕。” 这句话一出口,贺琼再也忍不住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腾地站了起来。 “够了哈!” 她瞪着林北,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火气。 “你这人,一点都不自觉!”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贺新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 陈金城尴尬地擦了擦嘴,目光在贺琼和林北之间来回游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贺琼,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笑了起来。 “知道啊!” 他慢悠悠地说: “这里是濠江赌王贺先生的家。” “能在贺先生家用膳,是林北的荣幸。” “不过嘛......”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越过贺琼,落在贺新身上,语气不卑不亢。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吃饱了才有力气谈事情。” “贺先生既然把我当客人请来,总不会连顿饭都舍不得让我吃饱吧?” 贺琼被这话噎得够呛,刚要反驳,贺新却率先笑了起来。 “哈哈哈,说得好。” 他抬手示意贺琼坐下。 “阿琼,林小友是客人,你这待客之道可不太妥当。” 贺琼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但目光还是像刀子一样在林北身上剜来剜去。 贺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林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小友,饭也吃了,甜点我让厨房马上安排。” “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林北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襟危坐,目光直视贺新。 “当然。” “贺先生,你想怎么聊?” 贺琼看着林北这瞬间变脸的速度,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个人刚才那副饿死鬼的模样,该不会全是装的吧? 贺新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眼神里欣赏的意味更浓了几分。 “这是简单!” “天下第一赌界大会,我要濠江赌城参与进来。” “不是以赞助商的名义,而是作为联合主办方。” 此话一出,陈金城的脸色微变。 联合主办方? 那他之前盘算的事情可就全都泡汤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北,想看这小子打算怎么接这个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