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奸臣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第一章 系统绑定失败? 刘言很确定,自己穿越了。 而且还穿越到了一个要命的时刻!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文官们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什么“社稷危矣”“请陛下退位”“陛下不死,大周亡也”...... 他连忙低头一看。 好险,他不是陛下。 在他的腰间,佩着一把长剑,看来是御前侍卫无疑。 “刘将军!” 一声动情的呼唤打断了刘言的思绪。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将军? 谁! 我吗?! 他抬头看去,一个跪在最前面的老头白胡子一抖一抖的,一脸殷切诚恳的深情凝望着他。 “天罡军兵临城下,社稷危在旦夕!此虽非陛下之罪,然陛下非退位不足以平民怨、安天下、保社稷啊!” 刘言有些懵。 文绉绉的,他勉强听懂,问题是你这些话跟我说得着吗你? 我又不是陛下,我就是个普通牛马,鬼知道怎么开早会的时候打了个盹就到了这里。 不过眼前这个老头,他竟认了出来。 大周尚书令,首相王永兴,三朝元老了。 准确地说,是原主的记忆碎片,正在疯狂袭击他。 头疼! 好像误入了一个逼宫局。 果然! 王永兴慷慨激昂,“将军乃国之柱石,若肯顺应天意,另立新君,老夫愿率百官联名保举将军为摄政王!” “自此以后,朝堂大事,将军一言可决!” “不错,我等附议!” “还请将军秉承大义,诛杀昏君!” 满殿朝臣齐声呼应,声势浩大。 刘言更懵逼了,杀皇帝?当摄政王!还有这好事呢!? 他看向龙椅。 上面正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发光的男子,穿着一身赤黄龙袍。 刘言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大周皇帝李飞羽。 李飞羽目光炯炯,看着跪了一地了大臣,冷笑连连。 大周朝重文轻武,文官待遇极好,武官甚至不能上朝,没想到就养出了这么一帮狼心狗肺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言身上。 “言弟。” 李飞羽的眼神柔软了下来,笑容也和蔼可亲了。 “这帮狗东西虽然可恶,但有一点没有说错。” “五十万叛军即将兵临城下,如今城内守军不过两万,粮草不足半月。” “洛阳城,守不住了。”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然后走到刘言身前。 “杀了我。” “你来当摄政王,等叛军来了,你就献城投降,说不定还能裂土封侯。” 刘言愣住。 他仔细盯着李飞羽,这神情,这语气,不像开玩笑呀? 堂堂一国之君,还有主动求死的? 疯逑了!? 王永兴等人眼中闪过狂喜,刘言平日最听皇上的话,连皇上都这么说了,这逼宫的事铁定成了! “陛下圣明!” “陛下之举,古之圣人不及!” “臣等代天下百姓,叩谢陛下,请陛下赴死!” 彩虹屁一个接一个,却是催促皇帝去死。 刘言十分鄙视,但李飞羽很是淡定,理都没理那些家伙。 “言弟,动手吧。” 他闭上眼,张开手,笑容依旧。 刘言大脑飞速运转。 他是穿越者,肯定保命第一。 虽然他能清楚感受到,眼前的大周皇帝是真把他当兄弟,但说句实在话,他跟对方真的不熟。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刘言做出决定。 “好......” 他刚说出一个字,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必死之局,激活绝地翻盘系统。】 【金手指加载......能力商城加载......道具商城加载......地图加载......】 【5%......30%......75%......】 与此同时,刘言脑瓜子嗡嗡的。 原主二十五年的记忆,跟开闸泄洪似的,哗哗往脑子里灌。 他看见自己和李飞羽一起,两个孤儿拼命挣扎着长大,在死人堆里互相搀扶过...... 看见自己差点被流贼砍死,是李飞羽玩命救下他,背着他逃了三天三夜...... 看见李飞羽被人簇拥跪拜,接回皇宫成了大周皇帝,自己被封为大将军,赐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记忆融合完毕。 刘言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了李飞羽。 嗯! 熟了。 眼前的不是什么大周皇帝,是他的大哥李飞羽。 不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系统,就快要加载完了。 铮!—— 刘言拔剑出鞘。 一众文官大喜,眼眸明亮如星,王永兴更是抬手,像是准备鼓掌? “好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刘言的剑,对准了王永兴。 王永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中露出疑惑的光芒。 “刘将军?陛下在那边,你......” “你什么你!” 刘言打断道:“你们这帮狗东西,从我和我大哥第一天进宫起,你们就没安好心,什么脏水污水的都往我们哥俩身上泼。” “我和我大哥明明什么都没做!外面人都叫我大哥昏君,叫老子奸臣!” “以为老子不知道?!” 刘言一边说,一边来到王永兴身前,长剑搁在了他的脖间。 王永兴彻底傻眼了。 “我......” “我惹你老姆啊我!” 冰冷的剑脊拍在王永兴的老脸上,吓得他脸色惨白,剩下的话也全给咽了回去。 殿内文官俱震,这是那个贪生怕死的刘将军? “刘言!你别乱来,信不信......” 有人欲开口威胁。 “信不信什么?!” 刘言直接打断,居高临下地扫过所有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摄政王?” “真当老子三岁小孩儿?杀了皇帝,那叫弑君!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杀老子了?!” “那殿外屁股腚露出来的,都是你们的人吧,真当老子瞎啊!” 见被识破,有人不装了。 “你个粗鄙武夫!既然知道,还不快把首相大人放开,信不信......” “不信!” 刘言的剑又朝前递了一分,吓得王永兴一屁股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们这群狗东西,平日一个个满嘴清正廉洁、仁义道德,背地里贪污腐败、男盗女娼!坏事都做尽了!” “现在叛军来了,不想着替我大哥排忧解难,只想着拿我大哥的命换你们的荣华富贵?” “一群屁用没有的腐儒!”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竟没人说话。 刘言骂爽了,地图也加载到99%了。 他回过头,看向李飞羽。 “大哥,这帮狗东西交给我,你回去坐着,该干嘛干嘛。” 李飞羽倍感欣慰,点了点头。 他的言弟,终于长大了。 刘言回过头,面对群臣,没在怕的。 “老子今天把话撂这!” 他准备发出最后通牒。 【检测到当前地图为低武世界,非高武世界,地图加载失败。】 【检测宿主错误,系统绑定失败......】 第二章 大哥,你就说杀谁吧 刘言整个人傻掉了。 老子骂都骂了,眼看要开始装逼了,你给我说绑定失败? 但他还是问了。 “为什么?” 系统的声音少了些冰冷,多了丝鄙夷。 【区区低武世界,本系统要绑定的,是高武世界的刘言,懂?】 “懂懂懂。” 刘言懂了,简单说,就是绑错了。 但重要吗? “什么高武低武,不都是刘言嘛。” “而且你不是什么绝地翻盘系统吗?我现在这个局面够必死吧,要不你将就留下来?” 【不将就。】 “不将就?不会唱呀,要不我给你唱个年少有为?”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怎么不说话?” “不喜欢?” “还是你天生不爱说话?” “留下来吧!以后伴我成长,陪我装逼,不觉得很爽吗?!” 【装高武世界的逼,更爽!】 【区区低武世界,你自行求生吧。】 “我求你个锤子哦!” 刘言急了,“一片丛林一个洞,在哪装逼不是装?高武世界高武世界的,有本事先把低武世界荡平了再走!” 【激将法,有意思。】 【可惜,对我没用,再见!】 【不对,是再也不见!】 下一秒,又恢复了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卸载中......10%......30%......】 刘言彻底无语了。 这什么破系统?说走就走,一点机会都不给! 他心里破口大骂,整个人气到手抖。 王永兴老脸煞白,看着脖颈旁的长剑抖得跟筛子一样,直接被吓尿了,裤子瞬间被浸湿。 “刘刘刘......刘将军,剑剑剑......剑......” “贱?” 刘言正烦着呢,“老东西!你才贱呢,你全家都贱!” 他越说越气,越气手抖得越凶。 结果—— 噗呲! 王永兴的脖子跟纸糊的似的,剑刃只是轻轻一碰,就直接切了进去。 血喷了刘言一脸。 “这么锋利?”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手中长剑,竟然是把削铁如泥的绝世好剑! 王永兴瞪大了双眼,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身子一软,死翘翘了。 刘言愣住了。 满朝的文官也愣住了。 金銮大殿内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杀人啦!” “我的王大人哟!” “大胆刘言,竟敢弑杀朝廷首相?!” “反了,反了!” “来人!护驾!” 炸锅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刘言真敢动手。 那可是执掌六部的尚书令,堂堂大周首相,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王永兴! 说杀就杀? 刘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地上的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反了?护驾? 听听! 这是你们的台词吗? 【系统卸载中......80%......】 “你他娘的别报了行不行?” 砰!—— 殿门被撞开,冲进来一群禁军,将手中刀枪第一时间对准了刘言,也对准了大周皇帝李飞羽。 刘言:“???” 你们确定,方向没错? “叔父!” 一声凄厉的呼唤,来自禁军首领王腾。 好吧。 刘言没有疑问了。 “刘言!你可知罪?” 中书令,左相陈居雍站了出来。 “我知你大霸!” 刘言看得很清楚,这老小子之前一直缩在人群里,装透明人,这会儿禁军进来了,老小子腰杆瞬间挺直了。 “诸位同僚!” 陈居雍振臂高呼,声音铿锵有力,不愧是写道德文章的高手,连嗓音都自带感染力。 “刘言当朝弑杀首相,意同谋反!今日我等当清君侧,诛奸佞,以正朝纲!” “清君侧!诛奸佞!” 群臣附和,声势浩大,比刚刚逼宫李飞羽还要整齐划一。 陈居雍回过头,朝禁军首领王腾使了个眼色。 王腾隐晦地点了点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刘言和李飞羽之间扫了一下。 刘言读懂了。 合着这是要先宰了他,再趁机宰了李飞羽,然后将弑君的罪名安在他的身上呀。 一群乱臣贼子! 刘言恨得牙根痒痒。 但他只能苦笑。 系统已经卸载到90%了,没有系统之力,他就是个拿剑的普通人。 这下好了,真成死局了。 别说殿外还有两三百人,就是殿内的这五十来个禁军,他恐怕一个也打不过。 刘言叹了口气,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死的最快的穿越者了。 【系统卸载完毕。】 很好,等死吧。 【检测到系统残留文件,是否删除?】 刘言一愣。 残留文件? 他心里猛地一动,“否!给老子否!否!否!” 【保留残留文件,正在解压残留文件,解压成功......】 【获得物品:忠义谱。】 【使用说明:选择效忠对象,绑定后不可更改,不能背叛,背叛立即死亡!】 【请选择绑定对象。】 与此同时,李飞羽再次走下御阶,站在了刘言身前。 他目光凶厉,抬手扫过眼前的禁军。 “谁敢动言弟,朕诛他九族!” 一时间,禁军面面相觑,就连王腾也不禁迟疑了起来。 刘言见状,没有犹豫。 “绑定李飞羽!” 【绑定成功。】 【忠义谱激活,当前忠义值0,暂无可解锁忠义武将。】 就在刘言准备摸索一下怎么赚取忠义值时,脑子里突然金光一闪。 一幅图卷在识海中缓缓展开,上面有许多道身影,但此时都灰暗失真,只有最前面的那一个是亮着的。 一个挎剑持枪,骑白马,穿银甲的男子。 【首次绑定,获得初始武将:赵云。】 【可用忠义武将模版:赵云,使用后获得赵云全部战斗能力与战术专精,使用时间***、冷却时间***(数据缺失)。】 刘言面色狂喜。 这可是赵云! 一身是胆,勇冠三军的赵云赵子龙! 不过没等他高兴太久,陈居雍又是一声大喝。 “陛下已为刘言逆贼所害,还愣着干嘛?杀啊!” 王腾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弟兄们,杀!” 下一秒,人潮汹涌,向刘言和李飞羽踏进。 李飞羽睚眦欲裂,愤恨无比。 “混账!” “想杀言弟,先踏过朕的尸体!” 禁军无动于衷,王腾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兴奋。 刘言不再犹豫,虽然他还没搞懂那个数据缺失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果断选择了使用赵云模版。 一瞬间,一股热流从心脏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刘言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可他说不清楚,但最令他感受直接的是—— 他手中的剑仿佛活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胆气十足! “大哥!” 刘言一步迈出,越过了李飞羽。 “你就说杀谁吧。” 第三章 言弟一身都是胆 刘言猛地一甩长剑,然后拿袖口将剑上的血迹擦干。 “和你们待了三年,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没想到换来的是你们刀枪相向。” “不装了。” “老子摊牌了。” “其实老子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猛将!” 朝堂上安静了那么一瞬。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王腾第一个笑出了猪叫,拿刀的手一抖一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羊癫疯犯了。 “绝世猛将?” “还万中无一?” “刘言,你怕不是被吓傻了吧!” 紧接着,满朝文官全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直流,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猛将?就你?” “笑死我了,平日唯唯诺诺,贪生怕死的,今天却不断口出狂言,看来真的是被吓傻了。” “要不是陛下......要不是先帝恩典,你一个武官,根本就没资格上朝,还万中无一?” “就是!以为本官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通武艺!” “哈哈哈,估计连我家家丁都不如。” 嘲笑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眼中,刘言就是个小丑。 虽然他刚刚才杀了首相大人,但那不过是个意外,现在禁军来了,不会再有意外了。 王腾笑够了,抬手举刀,指着刘言。 “来!老子就站在这儿。” “有本事来杀我啊,老子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绝世猛将法!” 李飞羽没有笑。 他站在刘言身后,目光狠厉,扫过那些笑过言弟的人。 “言弟,我信你。” “眼前这些人,都是乱臣贼子,你全杀了便是,不必有所顾忌。” 顿了顿,他语气柔和。 “记住,自己别受伤就行。” 刘言笑了。 笑这些人不知所谓,不如自己大哥一根雕。 “大哥放心!” 他提着剑,缓步上前。 “这个世界,还没有能伤到我的人!” 王腾又笑了。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上一秒刘言还在三丈之外,下一秒刘言的剑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前,这时何等惊人的爆发力! 最吓人的,还是刘言的剑。 快!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眨眼。 他的眼中,只有一道银芒。 “你......” 剑刃划过咽喉,带起一蓬血雾,也带起一颗好大头颅。 扑通!—— 王腾残躯栽倒在地,鲜血流了一地。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王腾的尸体。 可刘言没有停! “出手法!” 他一步踏出,长剑横扫,剑刃瞬间划破旁边一名禁军的胸甲。 那人甚至没有看清剑从何来,就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条血线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啊!” 惨叫尚未完全发出,刘言的剑已经到了下一个禁军的脖子上。 一剑封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一脸。 “不......” 那被鲜血潵溅的禁军刚想抬刀,心脏就已经被长剑洞穿,剑尖从后背刺了出去。 刘言拔剑,鲜血长流,他习惯性的甩了甩,拿袖口擦干。 然后—— 一步一杀! 一个又一个禁军倒下,短短数息时间,就已经倒下了一片。 赵云的剑法可不弱呀! 至于为什么是出手法,别问!问就是野史。 眨眼间,刘言已经杀入禁军之中,如同狼入羊群。 “啊!” “救救我......救救......救......” “别,别杀我,我我我,我投......” 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求饶? 投降? 可笑! “我大哥说了!” “全杀!” 剑是好剑,人更是狠人! 刘言剑光闪烁间,还能站着的禁军,已经没有几个了。 文官们不笑了。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跌坐在地,有的往角落里爬,还有的甚至直接吓晕了过去。 陈居雍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殿殿殿......殿外的!快进来!护护护......护驾!!!” “快快快......” “快点的呀!” 声音尖锐,刘言差点以为,陈居雍五肢不全。 砰!—— 殿门再次被撞开。 黑压压的禁军涌入,一队接着一队,少说也有两百人,原本还显得有些空旷的大殿瞬间有些拥挤。 “嘶!” 看到殿内惨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名禁军,连带禁军统领王腾,现在就剩三个喘气的,还都吓得瘫在地上,武器也不知道扔哪去了。 看到援军,三人狂喜。 可下一秒,就被刘言一剑一个,如砍菜切瓜一般劈倒,死的不能再死。 刘言站在尸堆中,浑身是血,长剑拄在地上,咧嘴朝他们笑了笑。 “来啦?” 那笑容,比索命的恶鬼还吓人。 禁军面面相觑,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不少人下意识举起了腰间的劲弩。 刘言扫了一眼旁边,看向李飞羽的那些近侍们,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腿都在抖,但至少都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你们!” 刘言喊了一嗓子,“把地上的武器捡起来,去保护我大哥!” 近侍们一愣。 刘言骂道:“老爷们家家的,墨迹什么?听不懂老子的话吗!” “老子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我大哥少了一根头发,你们都得陪葬!” “但是!” “只要你们保护好我大哥,等老子灭了这帮小东西,你们每个人都能领到十两银子!”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十两雪花银啊! 他们一个月月俸才半贯钱,而一两银子是五贯钱,十两银子相当于他们八九年的俸禄了! 更不要说,刘言说他们是爷们? 爷们! 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他们战胜心头的恐惧,捡起地上散落的刀刀枪枪,然后聚在御阶前,将李飞羽护得严严实实。 李飞羽眉头一挑,连忙吩咐。 “你们别管朕!跟着言弟杀敌!” “不用!” 刘言大手一挥,脚尖一挑,从地上挑起一杆长枪。 枪身入手的一刹那,他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拿剑的刘言是一头嗜血的孤狼,那么现在持枪的刘言就是一条出渊的苍龙! 枪尖斜指地面,枪身贴着后背。 刘言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大哥稍待片刻,我去去便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吐出一个字。 “杀!” 下一秒,刘言主动迈步,朝着二百禁军。 一人,一枪。 李飞羽看着刘言背影,简直夯爆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赞叹:“言弟一身都是胆!” 第四章 你们已经被老子包围了 刘言提着长枪,猛地一个加速。 烛火照映下,枪尖泛起点点寒芒,红缨随风飞舞,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眨眼之间,他就冲到了禁军阵前! 不对。 准确来讲,并没有阵。 这些禁军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一个个只知道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既不懂配合,也不懂战阵。 “杀!” 刘言枪尖一抖,挽出三朵枪花。 银光闪烁间,最前面的三个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咽喉就已经被洞穿。 噗!噗!噗! 三朵血花同时绽放。 “寒星落殁!” 他暴喝一声,枪出如龙。 枪尖化作漫天寒星,将身前的禁军全部罩住,每一点寒星都精准落在一名禁军咽喉之处。 无一例外,一击毙命! 眨眼睛,又是七八人倒下。 附近的禁军吓得魂儿都飞了,想要后退,却被后面的禁军顶了回去。 “别推我!别推......” “啊!” 惨叫声不绝,刘言却越杀越兴奋,枪法也越来越凌厉。 “横扫千军!” 长枪横扫,枪身弯成了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和一往无前的气势砸去。 砰!—— 身前的禁军被砸中侧腹,肋骨碎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又砸倒身后一片。 “百鸟朝凤!” 长枪舞动如风,刘言一枪一个,在他身边就没有一个活人! “好!” 李飞羽大声称赞,“好一招百鸟朝凤!一枪穿仨,帅爆了!!” 情绪价值拉满了。 刘言精神也更加抖擞。 他一记鞭腿踢在枪杆上,枪尾猛地弹起,砸在一名禁军脸上。 那人满脸开花,惨叫着倒地。 “好看!” 李飞羽鼓掌,“再来一个!” “好嘞!” 刘言枪交单手,另一只手抓住一名禁军衣领,生生将他给提了起来。 “大哥!这是霸王举鼎!” 下一秒,他猛地一扔,将手上那人给丢到人群,压倒了一片。 “好一个霸王举鼎!言弟神力无双!” 李飞羽掌声不停,刘言也杀人不停,短短片刻,就有六七十人成了刘言枪下亡魂。 “好枪法!好杀法!” 李飞羽赞不绝口。 他身旁的近侍听得头皮发麻。 这两兄弟,一个恶鬼,一个判官。 人群中,鲜血早已染红了刘言的双手,他却浑然不觉,反而越杀越畅快。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刘言如同猛虎下山,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禁军彻底崩溃了。 这是人? “鬼!鬼啊!!!” “打不过,快跑啊!” 有人扔下武器就想逃跑。 “站住!” “谁退我杀谁!” 就在这时,殿外最后五十名禁军,在副统领谢文才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他一连砍杀了四五个逃命的禁军,才勉强止住了溃败。 “杀回去!给我杀回去!!” 谢文才声嘶力竭,可禁军已经吓破了胆,根本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刘言长枪撑地,大口喘着粗气,趁机恢复着体力。 陈居雍躲在文官中,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快!” “文才,带人压上去!!刘言已经不行了!!!” 他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给我活捉刘言!” “生擒刘言者,官升三级!赏金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陈居雍的重赏下,禁军一个个嗷嗷叫着,发狂似的朝刘言涌去。 谢文才趁机来到陈居雍身旁,一脸不解地问道:“舅父,为什么要生擒刘言?我还打算让弟兄们直接用弩射杀他呢。” “万万不可!” 陈居雍一脸严肃,然后嘴角一歪,笑容阴险。 “谁都知道刘言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你想想看,咱们要是能生擒刘言,然后拿他的命威胁陛下,还怕陛下不退位自裁?” 谢文才一听,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舅父。” 就连周遭的文官听后,也是纷纷出言附和。 “左相大人高见!” “此计甚好!不愧是左相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呐!” “就是!有左相在,咱们尽可高枕无忧了!” 陈居雍被捧得有点飘飘然,对着谢文才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记住!要活的!” “舅父放心,交给我了!” 谢文才连连点头,拔出刀冲上前去,朝着禁军吆喝:“都听好了,别用弩!谁要是不小心把人弄死了,我弄死他!”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禁军,刘言嘴角一扯,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连厮杀,说不累那是骗人的。 但真有他表现出的那么累吗? 当然没有! 他用的,可是赵云模版,是当阳长坂,一人闯万军,救出刘备妻、子的赵云赵子龙啊! 眼前这么点人,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诱导对方活捉他,毕竟禁军腰间的弩,他又不是看不到。 现在没有了后顾之忧,才是他全力施展的时刻! “杀!” 刘言右手持枪,左手拔剑,散发出惊人的气魄。 下一刻,他就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枪剑双绝! 禁军在他面前,无一合之敌,尸体很快堆满了他的身边。 一时间,禁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挤在一起,任由刘言屠杀。 “舅父!” 谢文才急了,“刘言太凶残了,要不咱们用弩吧?” 陈居雍脸色铁青。 他也看出来了,刘言是真滴猛! 猛得一塌糊涂! 但让他改口? 绝对不可能! 他陈居雍可是堂堂左相,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岂能出尔反尔打自己的脸? 说了生擒,就得生擒! “不许用弩!” 陈居雍大手一挥,“给我继续上!用人堆也给我堆死他!” “他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会累!等他力竭,一举将他擒获!” 想法很好,但太天真。 因为他不懂赵云,更不懂刘言。 御阶前,李飞羽看着这一幕,摇头冷笑了一声。 “腐儒误国,真没说错。” “不过也好,你们越蠢,言弟越安全。” 他看着刘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没想到啊,言弟居然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猛将……” 与此同时,谢文才刚打算开口,刘言已如入无人之境,杀到了他的面前。 “找到你了!” 刘言嘴角一咧,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谢文才大惊失色,连忙举起佩刀想要格挡。 刘言枪尖一抖,轻松挑飞他的佩刀。 然后—— 噗呲! 长剑挥落,一击毙命。 剩余的禁军看到副统领也死了,彻底失去了斗志。 “谢统领死了!” “逃命啊!” “快跑!” 所有人一窝蜂地往殿门涌去。 可刘言却已经抢先一步,一个人站在了大殿门口。 “哪里跑?” 他枪尖一指,大声喝道:“你们已经被老子包围了!” 第五章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刘言发言逆天,却没有人觉得奇怪。 尤其是那些禁军。 一百来号人跪了一地,武器扔得遍地都是,磕头如捣蒜。 “刘将军饶命!” “我们也是被逼的,是王腾,还有谢文才,是他们命令我们来的!” “求陛下开恩,求大将军开恩!小人家中还有老父老母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刘言看着眼前的禁军,笑了。 “你们可知罪?” 禁军们面面相觑,惶恐不安。 过了片刻,有胆大的禁军壮着胆子,颤声说道:“小人知罪。” “知罪?” 刘言径直来到那人身前,“说说吧,什么罪。” “额......” 略一迟疑,那人如实说道:“小人,小人不该参与逼宫,更不该......呃......对大将军......” 他想说不该围攻,但想了想,貌似是他们单方面挨打。 一时间,他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刘言却不在意,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仅是逼宫一条,便是死罪!” 言罢,剑落。 那禁军的咽喉瞬间被洞穿,鲜血喷涌而出。 刘言拔出长剑,习惯性地甩了甩血珠,然后拿袖口擦干净。 他看向其他禁军,咧嘴一笑。 “还有知罪的吗?” 所有人都呆住了,原来知罪,是要被杀的呀! 那还知罪个屁! 不知罪! 问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冤枉啊将军!” 有那聪明的禁军已经又磕上了,“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从谢统领,不对!是逆贼谢文才的命令!” “还请大将军明鉴!” 刘言又走了过去。 “当真不知?” “确实不知!” “好好好!” 刘言咧嘴一笑,“你多大了?” 那个禁军一愣,随后老实答道:“回大将军,小人今年二十有二。” “二十二呀。” 刘言喃喃自语,然后眼神逐渐森冷,“那老子问你,走上大殿,拿着刀枪对着老子,又对着陛下的时候,也不知道吗?”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这个......那个......” 那个禁军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言也没准备听他的答案,继续说道:“一个成年人了,一点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老子留你何用?!” 刷!—— 长剑挥落,又杀一人。 所有人彻底懵圈,知罪是死,不知也是死,那到底知是不知呀? 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刘言舞开长枪,大开杀戒! “你们这帮狗东西,平日里吃我大哥的,喝我大哥的,拿着朝廷的俸禄,却替那些文官卖命。” “他们一声令下,你们就敢拿刀拿枪对准天子。” “现在知道怕了?” “投降?” “求饶?” 他摇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晚了!” 枪起枪落,剑出剑收! “人啊!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些禁军拿起武器的时候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现在手无寸铁,虽然但是,刘言心中并无一丝惭愧。 因为眼前这群人,是敢逼宫弑帝的反贼! 哪怕叛军将至,刘言也绝对不会收降这些人,搞不好哪一天,从背后捅自己一刀的,就是这帮家伙。 而且这帮家伙,明知必死,却连最后拼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指望他们去和叛军搏命呢? 一刻钟后。 最后一个禁军倒下。 刘言站在尸堆中央,浑身上下已被鲜血浸透,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他转过身,看向那群文官。 “诸位大人。” 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猛不猛?”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陈居雍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脸色煞白煞白,突然感觉身下传来一股凉意。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裤子湿了。 堂堂左相,大周中书令,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吓尿了。 刘言笑了,枪尖一指。 “别急,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陈居雍终于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老臣是被逼的!都是首相王永兴,还有右相张伯正逼臣这么做的!” 紧接着,剩下那些还没有昏厥的文官也一溜烟跪伏在地,摇尾乞怜,祈求皇帝陛下开恩。 李飞羽在近侍簇拥下,缓步来到陈居雍身前,俯下目光,冷冷看了他一眼。 “王永兴死了,张伯正告假,你倒是会说。” 陈居雍浑身一颤,连忙说道:“老臣可以检举!老臣知道王永兴和张伯正不法的罪证!还有他们手下的官员,老臣可以将他们的罪证都写下来!” 下一秒,大殿上炸开了锅。 王永兴虽然死了,但他手下六部的一二把手可都还活得好好的。 “陛下!臣有本奏!!” “左相陈居雍贪污受贿,还强抢民女,纳了一百房小妾啊!” “臣揭发中书侍郎暗中囤粮,意图不轨!” “陛下!!!吏部尚书公然卖官,所犯罪行罄竹难书呀!” “你放屁!本官何时卖官?倒是你!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也敢欺君罔上?!” 一时间,大殿上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大臣,一个个面红耳赤,吐沫横飞着互相攀咬,好像咬得越狠,就越能得到陛下垂怜似的。 直到李飞羽的声音响起。 “言弟,都杀了吧。” “好嘞大哥!” 刘言提剑走来,“听听!一百房小妾?老东西真不害臊!也不怕精尽人亡?” “还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陈居雍慌了,涕泪横流,屎尿齐出。 “陛下!你不能杀我!!” “我代表的是陈家,是门阀士族,是......” “是你大霸!” 刘言上去就是一剑,门阀士族算个屁!这老东西还看不出来,大周的天要变了吗? 至于其他人,他没打算动手。 “你们!” 他指了指那些近侍,命令道:“杀人!” 近侍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吓得瑟瑟发抖。 杀人? 他们哪敢呀! 何况还是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对他们极其鄙视的大臣们呢。 “杀一个,赏银一两。” 刘言的声音响起。 “嗯?” 下一秒,这些近侍眼中再无对杀人的恐惧,只剩下对金钱的渴望。 一两。 二两。 ...... 十两! 他们的口中发出近乎于疯狂的魔音。 直到最后一个文官倒地,十二名近侍才感到一阵恶心,但都强行忍住,没有在御前失仪。 刘言很满意,刚欲开口。 突然! 他感到忠义谱有些变化,沉入心神一看,忠义谱上的忠义值,竟然变成了10点。 第六章 今天起,你们叫内卫! 刘言连忙去看,发现忠义谱里面,原本全是问号的能力页上,出现了一条内容。 【能力:强运】 【说明:自身不会负伤、战死,不会被俘】 【价值:10点忠义值】 “嗯!” 有点眼熟,而且牛逼! 刘言没有任何理由迟疑,果断选择了兑换。 【请注意!】 【由于数据缺失,影响强运效果。】 【说明:饱腹状态下,自身不会负伤】 刘言一愣。 “好好好!这么玩是吗?” 他摇头苦笑,好一个数据缺失,让本来是一个永久生效的能力,变成了受状态影响的能力,还影响了这么多! 不过不会负伤,也很不错了。 至于...... “饱腹状态?” 刘言沉吟道:“是不是只要多吃多喝,让肚子一直饱饱的就行了?” 这么一想,刘言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战斗才刚刚开始,既然兑换了这个能力,那就要把它发挥到极致! “大哥!有吃的喝的吗?” 刘言回过神来,直接要吃要喝。 李飞羽点了点头,直接吩咐,“去!给言弟拿酒拿肉。” 一旁一个近侍不敢耽搁,撒腿就跑,生怕慢了一点就被刘言砍了似的。 刘言眨了眨眼睛,我有这么吓人吗? 趁着近侍去拿肉,他来到李飞羽身旁。 “大哥!我有一个想法。” “言弟但说无妨。” “我是觉得。” 刘言说道:“叛军马上就要来了,咱们要守城,手上肯定得有一支听话的队伍!” “禁军?我信不过!” 李飞羽点了点头,他从来就没信过。 大周禁军分南府北府,南府十二营负责城防,北府两卫负责宫卫。 虽然刚刚逼宫的,只是北府羽林卫,但除了刘言,他谁也不信! “言弟说得对。” 李飞羽果断道:“筹建新军的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有任何需要告诉大哥,大哥全力配合!” “还真有!” 刘言咧嘴一笑,“大哥!把你宫里的近侍,全都叫到这里来。” “还有你的私房钱,有多少就拿多少来!” “好!” 李飞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吩咐近侍去喊人和拿东西。 “大将军,酒和肉来了!” 刚才离开的近侍匆匆赶了回来,一手抱着一坛酒,一手拎着一根熏制的羊腿。 “来!” 刘言接过酒肉,也不在乎满殿的尸体,随地一坐。 一手拎着羊腿,一手抱着酒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大哥,你不来点?” 一边吃着,还不忘和李飞羽分享。 “不用。” 李飞羽坐在刘言身边,笑着摇了摇头,“大哥不饿,你慢点吃,别噎着了,不够还有!” 近侍们一个个低着头,一边收拾着殿内尸体,一边暗暗咋舌。 不愧是一个人就能干翻一群人的大将军。 连吃东西都这么猛! 就在这时,四个近侍抬着两口大箱子,两前两后的回到大殿。 “陛下,东西拿来了。” 咣当!—— 两口箱子落在地上,箱盖掀开,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金砖堆的冒尖,还塞了不少珠宝饰物。 刘言眼睛一亮,站起来走过去,踢了一脚箱子,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嗬!” “大哥!你这私房钱不少啊?” 李飞羽笑了笑,“攒了三年,想着万一哪天不当皇帝了,这些就是咱们兄弟俩安身立命的钱。” 刘言心里一热。 不愧是他的好大哥! 很快酒喝完了,肉也剩的不多了,肚子也吃饱了。 去叫人的那名近侍,带着李飞羽万圣宫的所有近侍,也刚好赶到了大殿。 “嘶!” 看到殿内景象,饶是他们在路上已经听说,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太吓人了! 哪怕殿内的尸体已经被收拾到了一边,但地上的血污还在,以及那个一身是血,坐在地上若无其事啃着羊腿的男人。 压迫感十足! 除了一开始那十二名近侍,刚来的那些近侍跪了一地。 刘言抓紧吃完最后几口,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都来了?” 他咧嘴一笑,目光扫了一圈。 算上之前的十二名近侍,一共是一百零八个人,除开几名年岁已大的,刚好有一百个人。 还不错。 刘言看得很清楚,这些人的手在抖,腿在颤,脸色白得像纸,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为什么? 不单单是被他吓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清楚一点。 陛下生,他们生;陛下死,他们死! 他们是一群没有根的人,他们的命是跟大周皇帝李飞羽绑在一起的,没有一个新皇帝,会用先皇的近侍。 在他们眼里,刘言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恐惧之下藏着的求生欲。 “都给老子站起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极具穿透力。 原本跪着的近侍们浑身一抖,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刘言很满意,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从他们的脸上一一划过。 “很好!” 他直截了当,“刚才在殿里发生的事,都知道了吧?” 没人敢应声。 “老子问你们话呢!一个个大老爷们儿的,能不磨磨唧唧嘛!” “听,听说了!” 众人同时开口,声音哆哆嗦嗦叠在一起。 “好!” 刘言咧嘴一笑。 “那你们也应该知道,这些禁军是怎么死的。” 他指了指一旁,堆积如山的尸体。 “你们怕不怕?” 沉默。 “说实话!” “怕!” 这回声音整齐了些,但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当然知道!不就是大将军您一个人杀的吗? 刘言笑了。 “怕就对了,老子就是要你们怕。” “怕老子的人,会听老子的命令,听老子的命令,才能活命!” “而且......” 他从箱子里掏了一把银子举起来,“还能拿钱。” “你们过来!” 刘言朝之前那十二名近侍招了招手,等他们过来后,刘言当着所有人的面发银子。 “一人十两,还有刚才的赏银,老子说话算话。” 那十二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是一阵狂喜! “谢大将军!谢陛下!!” 刘言点了点头。 其他近侍看在眼里,羡慕、嫉妒、渴望,各种情绪在脸上交织,但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们不再像刚才那么怕了。 刘言尽收眼底,心里有了底。 恐惧只能让人听话,但钱和希望才能让人拼命! “你们肯定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拿这份赏。” 众人下意识点了点头,眼中逐渐明亮。 刘言微微一笑。 “因为老子让他们拿刀杀人,他们杀了,就这么简单。” 紧接着,刘言神情严肃,厉声喝道:“实话告诉你们,叫你们来,是因为老子要新建一军!” “陛下赐名,老子带兵!” “今天起,你们叫内卫!” 第七章 你还知道你是皇后呀? 众人纷纷一愣,然后面面相觑。 内卫?禁军吗!? 可是...... 他们是一群太监呀?太监成军,当真是闻所未闻! 虽然他们很想拿赏钱,但根深蒂固的观念,发自内心的自卑,让他们这群没有根的人并不敢相信。 堂堂大将军,愿意指挥一群太监打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刘言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觉得老子是在开玩笑,觉得你们自己不配,觉得老子只是拿你们当炮灰?” “老子只说一遍!” 他一字一句。 “老子没开玩笑,从今天起,你们的待遇和北府羽林、御林两卫一样!” 众人一惊,然后一喜。 羽林卫和御林卫,那可是宿卫皇宫的禁军,一个人一个月足足能拿二两白银! 刘言又道:“老子很清楚!” “进宫当太监,只是你们对生活的妥协,不是你们软弱的退让!” “没把怎么了?只要你们心够硬!你们一样是男人!!” “老子说你们配!你们就配!!听懂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都振奋了。 大将军说,他们是男人! 刚刚亲身经历过大殿逼宫的十二名近侍更是抢先回应,大声吼道:“懂了!” “懂了!” 其余人也立刻呼应,声音洪亮。 “还有!” 刘言点了点头,大声喝道:“你们大可放心!老子从不拿自己兄弟的命当儿戏!” “但老子丑话说在前头!”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内卫就一条军规,令行禁止!” “除了老子和陛下,你们任何人的命令都不用听!记住!!是任何人!!!” “老子让你们往东就给老子往东!让你们杀谁就给老子杀谁!让你们站着死就别给老子跪着活!” 然后,刘言一只手抓着一把珠宝,另一只手举起长剑。 “做得到,赏!!!” “做不到,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像一记闷雷,砸进每个人心口。 但奇怪的是,他们听到“杀”的时候,反而不再害怕了。 因为刘言说得很清楚,听命令就活着拿钱,不听话的才死。 最重要的一点是! 大将军刘言说,他们是他的兄弟!! 更何况,刘言说完“杀”字之后,又补了一句。 “银子管够!” 紧接着,刘言指了指一开始那十二名近侍中,杀文官杀得最多的一人,也是刚刚帮刘言去拿酒肉的人。 “你!” “出列!” 那名近侍年纪不大,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 “叫什么名字?” 面对刘言的询问,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毕竟一开始就在,对刘言现在的脾气有了一些了解,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答道。 “回大将军,小人姓青,家中排行第六,大家都叫我小六。” “很好!” 刘言命令道:“青小六,从现在起,你就是内卫统领。” 青小六大喜过望。 这就统领了? 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小近侍,一跃成了内卫统领,这是升了几级? 更不要说统领的俸禄,可是普通禁军的五倍! 他连忙单膝跪地,抱拳应道: “末将领命!” 刘言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跟着他,不仅可以拿赏银,还可以升官! 一支军队,可不是只有统领一个职位。 这一刻,众人眼中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 “大将军威武!” “陛下万岁!!” “万岁!!!” 所有人声嘶力竭,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刘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亏了大周朝重文轻武,文官得势,第一排挤武将,第二打压宦官。 刘言不仅给钱,还给希望,甚至还给了尊重!他们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宦官当然肯效死命。 直到这一刻,内卫才算正式成立!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忠义谱再次波动。 刘言沉入心神一看,忠义值又增加了5点。 “嗯?” 他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这个忠义值的增长,应该是和他完成李飞羽的命令直接相关。 他记得第一次获得10点忠义值,是李飞羽说“都杀了吧”,然后他下令杀了所有人的时候。 而刚刚李飞羽让他全权负责筹建新军,他建立了内卫,现在忠义值又涨了5点。 至于两次忠义值获得不同,多半是取决于李飞羽下达命令的难度,或者是重要性。 杀一群文官是10点,筹建一支新军是5点。 那如果是守住洛阳?剿灭叛军呢? 刘言越想越兴奋,但现在没时间细琢磨,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大哥。” 他退出识海,转向李飞羽,“内卫已立,请大哥下令!” 李飞羽点了点头,眼中同样有一丝狂热。 刘言刚刚的所作所为,有不少僭越之举,偏偏在李飞羽的眼中,他只看到了言弟威武! 而且现在手上有人了,腰杆子都挺直了。 “走。” 李飞羽紧了紧拳头,“跟着朕,整肃后宫!” 八名年长的太监提刀掌灯,在前方开路。 李飞羽龙行虎步,刘言佩剑持枪,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剩下一百名内卫在青小六指挥下,干净利落地扒光原来那些禁军的装备,穿戴整齐着跟在最后。 出了大殿,穿过两道宫门,一路往北走。 皇宫里的宫女太监远远看见这支队伍,一个个吓得瘫软在地,连报信的人都不敢动。 一个面色阴沉的皇帝,一个浑身是血的大将军,后面还乌央乌央地跟着一百号披挂整齐的战士。 这组合谁看了不腿软? 李飞羽也没管这些小角色,一直到了栖凤宫门口。 此时院门紧闭,有几个太监守在门外,见状慌忙跪伏。 “陛......陛陛陛......” “开门。” 李飞羽的声音很冷漠。 “这......” “皇后娘娘还未起身,陛下......” 噗呲!—— 刘言手起剑落。 “废话真多!我大哥让你们开门,敢抗旨不尊?!” 剩下几个太监哪敢迟疑,手脚并用地推开宫门。 李飞羽抬脚迈了进去,刘言紧随其后,内卫鱼贯而入,瞬间将整座栖凤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陛下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知会臣妾......” 皇后听到动静,从殿内主动迎了出来。 可她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皇帝,和浑身浴血的大将军,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陛下!” 她强装镇定,声音提高了几分。 “栖凤宫乃大周皇后正宫,您怎能带一个外臣随意闯入?这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李飞羽笑了,笑容森冷。 “你还知道你是皇后呀?” 第八章 真送你去见你父亲 皇后杏眉微蹙,强压心头的不安。 “陛下何意?” “臣妾自然是陛下明媒正娶的正宫皇后,这是整个大周都知道的事实呀!” 她再次看向刘言,先发制人。 “倒是陛下!” “这个时辰,陛下就退朝了?还带着外臣闯入臣妾的寝宫,要是传入臣妾父亲的耳中,恐怕......” 聪明的女人,都懂得点到即止。 可这一次,她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李飞羽冷笑连连,没有接话,反而漫不经心地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栖凤宫内,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 “朕没记错的话,皇后嫁妆颇丰呀。” 皇后一愣。 “陛下什么意思?” “没意思。” 李飞羽转头看向皇后,“朕问你,你有多久没见过你父亲了?” 皇后又是一愣,有些跟不上皇帝跳脱的思维。 “自上次除夕宫宴,也有三个月未曾相见了。" “这么久了吗?” 李飞羽点了点头,笑容缓和了一些,“朕送你去见你父亲。” 久吗? 皇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李飞羽要送自己出宫省亲,以及突然缓和的态度她接收到了。 而且她突然通了! 李飞羽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岔开话题?说明他心虚了呀! 呵呵。 皇后懂了,眼前的皇帝,还是畏惧她父亲的。 下一秒,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挺直了腰板,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你这是什么话?!” “臣妾的父亲是大周首相,是百官之首,是群臣典范!” “父亲从小就教导臣妾,该谨遵礼法,不可因公废私,如今天罡军将至,臣妾岂可不顾后宫安稳,私自回家省亲?” “于情于理,此举都不合时宜!” 顿了顿,她义正辞严。 “倒是陛下!” “竟然带着满身血污的外臣闯入臣妾寝宫,于情于理,恐怕都说不过去。” “若不及时处置,怕是会影响陛下声誉!” 啪啪啪!—— 李飞羽忍不住鼓掌,“说得好!说得真好!” “那依皇后的意思,朕该怎么做呢?” 皇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丝毫没有注意到皇帝眼中的寒意。 她转头看向刘言,抬手一指,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来人!” “把这个不知尊卑,不懂礼义廉耻的粗鄙武夫给本宫拉下去,重责五十大板!” “是!” 真有那不知死活的太监,撸起袖子,就要来拉刘言。 “给朕宰了他们!” 李飞羽声音森寒,没有一丝感情。 噗!—— 青小六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给那两个太监开了瓢,血喷了一地。 “啊!” 皇后吓了一大跳。 刘言咧嘴一笑,拍了拍青小六的肩膀。 “行啊小六,够贼的呀。” 青小六得了夸奖,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李飞羽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皇后。 “陛下……”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啪!—— 李飞羽一个耳光扇过去。 “贱人!” “凭你也敢动言弟!?” “内卫听令。” “诺!” 全体内卫齐声呼应,声音响彻整个凤栖宫。 李飞羽大手一挥。 “栖凤宫上下,有一个算一个,杀无赦!” 刘言则在旁边补了一句。 “内卫听好了!” “杀一个一两银子!这些可都是敌人!别给老子手软!” 话音刚落,一百名内卫的眼睛全亮了。 在青小六等十二人的带领下,一个个冲向了四周的太监宫女,惨叫声瞬间响起。 皇后彻底傻眼了。 她跌坐在地上,头皮发麻,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娘娘!” 一名宫女挣扎着爬了过来,想要寻求她的庇护。 噗呲!—— 青小六一个箭步上前,一刀砍死那名宫女,鲜血溅了皇后一脸。 “啊啊啊啊啊!” 她终于叫了出来。 “李飞羽!你到底想怎样?!” 她声嘶力竭,至今不敢相信,李飞羽竟下令屠了她的凤栖宫。 怎么敢的? 她可是大周皇后!她爹是大周首相!她们家是太原王家,是门阀士族啊! 疯了吗?! 直到她抬头,对上李飞羽的眼睛。 那双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她这才相信,有一个算一个里面,也包含了她! “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我父亲可是当朝首相!你杀了我,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王家......” “王家?” 李飞羽居高临下,冷冷一笑。 “皇后,你是不是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浑身一颤。 “这三年,朕在这个皇宫里面的一举一动,不都是你派人传出去的吗?” “你以为朕不知道王永兴打的什么主意?他把你嫁给朕,等朕突然暴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掌大周!” “为什么朕的万圣宫一个宫女都没有?你不会真以为朕不知道吧?” 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飞羽蹲下身,死死盯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朕的吧?” 皇后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缩。 “不!” 她尖叫起来,“孩子是你的!你不能杀我,我怀着的,是你的骨肉呀!” “陛下!我......” “闭嘴。” 李飞羽的声音很轻。 但皇后的嘴,真的闭上了。 李飞羽脸上的凶戾,让她骨头缝里都冒出了寒气。 “和你大婚之日起,朕每日的膳食里都掺了避子药。” 李飞羽一字一句。 “你凭什么怀孕?” 皇后亚麻呆住了。 “你你你......” “求求你,别杀我!” 她抱着李飞羽大腿,疯狂求饶,“我还有价值!我也可以替你通风报信,我还可以给你生孩子!” “对!生孩子!!生一个......” “不!两个!三个!!” “我可以生好多好多,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啪!—— 一巴掌扇在皇后脸上,清脆响亮。 刘言在旁边默默收回手。 “抱歉啊大哥,没忍住,这娘们太贱了!” 李飞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刘言看着自家大哥,只觉得大哥头顶有一道绿光。 他突然理解,李飞羽为什么第一时间选择来后宫,并且这么生气了。 这事换谁谁不气? 看来这皇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刘言对李飞羽这三年皇宫生活充满同情,然后默默地将手中长剑递上。 李飞羽接过剑。 “朕送你去见你父亲。” “好!” 皇后脸上一喜,“现在吗?怎么送?” 剑落。 干净利落,一剑封喉。 皇后的身体靠着柱子缓缓滑下,眼睛瞪得滚圆,她至死也没有想明白,不是说要送她去见她父亲吗? 第九章 奉旨收编,谁人敢挡! 栖凤宫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飞羽背对着所有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言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没吱声。 这个时候,不说话比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呼!” 过了好一会儿,李飞羽才长长出了口气,肩膀明显放松了许多,整个人看着也没那么僵硬了。 “大哥。” 刘言这才开口,“剑能还我了吗?” 李飞羽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骂道:“你小子,这剑本来就是我替你挑的,怎么?怕我不还你?” “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往刘言怀里一扔。 刘言乐乐呵呵接住,麻利地插回剑鞘,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 “大哥!” “等咱把叛军干趴下,把这天下给平了,我一定给自己找个好嫂子!” “嗯?” 李飞羽偏过头瞅着他。 “你放心!我眼光贼好!” 刘言拍着胸脯保证,“保准给你找一个美若天仙,前凸后翘,上马能生娃,下马可吹箫,脾气还温顺的。” “最最重要的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想了想,又有点遗憾地补了一句。 “就是可惜我自己没个姐姐妹妹啥的,不然直接嫁给你,咱兄弟俩亲上加亲,那多带劲啊!” 李飞羽沉默了两秒,然后摇摇头,笑了出来。 “言弟啊言弟,你这脑子里头,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装的可多了,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呀!” 刘言理直气壮,一点不客气。 “???” 李飞羽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隐隐约约又好像懂了。 他看着刘言,嘴角微勾。 “二十五了。” “嗯呢!” “想女人了?” “那……也不能想男人吧?” “是大哥疏忽了。” “啥意思?” 李飞羽微微一笑,“该给你讨个媳妇了。” 刘言一愣,“马上要开仗了,哪有功夫讨媳妇啊?” 李飞羽又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无妨,看上了谁家女子,直接抢就是了。” 刘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哥你疯了?抢女人?我是那种没女人缘的人吗?” “那三年了,你还孑然一身?” “额......” 刘言竟无言以对。 “行了。” 李飞羽一边朝殿外走,一边笑着说道:“真遇到喜欢的,抢就完了,谁要是敢拦你,砍了便是。” “天塌下来,有大哥给你顶着!” 刘言愣了一下。 诶? 不对呀! 不是在安慰你吗?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我身上了呢? 但是当刘言看到,李飞羽的脸上,露出的一抹释然时。 好吧! 只要大哥高兴,他把全天下的女人都抢过来,又有何妨?! 然后他嘿嘿笑着追了上去。 “大哥你这当皇帝当得,现在才有点当皇帝的样子。” “是啊!” 李飞羽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个皇宫,才是你我兄弟二人的。” 兄弟俩的背影一前一后,走在栖凤宫长长的白玉台阶上。 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前方是一条康庄大道。 刘言没看见的是,李飞羽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他喃喃低语。 “言弟,你果然不记得了。” “不过也好,有的时候,忘记也是一种幸福。” “大哥?” 刘言从后面撵了上来,“你刚说啥?” “我说。” 李飞羽收回思绪,“这栖凤宫的私房钱,比我的可只多不少,咱们把它全部搬光!” “得嘞!” 刘言答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人开始搜刮栖凤宫。 李飞羽站在栖凤宫前的广场中央,伸手招来了内卫统领青小六。 “传朕旨意。” “即刻起,内宫所有与文官勾结者、传递消息者、形迹可疑者,不论身份高低,一律格杀勿论。” 顿了顿,他又说道:“年轻力壮、身家清白者,充入内卫。” “年迈体弱、身无劣迹者,重新安排宫内事务。” “末将遵旨!” 青小六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刘言带着一群人,抬着八口大箱子走了出来,每个大箱子都装满了金银珠宝。 “大哥!” 刘言搓了搓手,喜笑颜开,“大丰收呀!这贱人是真有钱啊!” 李飞羽微微一笑。 “言弟,你来得正好。” “大哥有何吩咐!” 李飞羽点了点头。 “确实有件事,肃清内宫有我就行,但外宫的禁军恐怕只有言弟才能收服了。” 刘言秒懂。 虽然禁军被文官渗透成了筛子,但外宫那些家伙毕竟没有参加逼宫,叛军将至,如果他们听话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而且收服禁军,应该比建立内卫,难度更大一些吧? “好!” 刘言大声答道:“大哥你给我下道圣旨,我这就去把他们收了!” 李飞羽没有下旨,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印章,以及一卷玉帛扔给了刘言。 “中书省和门下省的人都杀干净了,不用那么麻烦了,你想写什么,自己写就是了。” 刘言接过一看,好家伙!这不是玉玺和空白的圣旨吗? 他抬头冲李飞羽咧嘴一笑:“行吧,那我不客气了啊。” “客气什么?” 李飞羽微微一笑,“你要是想,大哥这皇位也可以给你。” 刘言连忙摆手,“大可不必!” 开什么玩笑? 皇帝是一般人能当的吗?刘言自认为,自己就不是一个能忍三年的主! 这道光,大哥一个人绿就够了。 揣好玉玺和圣旨,刘言转身就走。 这就走了? 李飞羽一愣,连忙说道:“言弟,多带点人!” “不必!” 刘言挥了挥手,顿了顿,想了想又道:“来个人掌灯,再来几个人抬两口箱子。” “然后,跟老子走!” 看着刘言的背影,李飞羽忍不住赞叹。 “言弟真是潇洒!” 一路上,刘言不敢停留。 他怕赵云模版的使用时间一到,就会进入漫长的冷却。 但说来奇怪。 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赵云模板还在? “难道是数据缺失了,所以模板没有使用时间的限制?” 刘言喃喃自语。 可是他不敢赌,他加快脚步,大手一挥。 “加快速度!” 在刘言的催促下,一行人再度加快的速度。 又走了一刻钟左右,通圣门近在眼前。 这一道门,隔绝了大周皇城的内宫和外宫,也将之前大殿的逼宫,封死在了深宫内苑之中。 通圣门前,几名守门禁军远远看见有人走来,下意识抬起了劲弩。 “谁?!” 刘言脚步不停,一手抬枪,一手从怀里摸出圣旨,高高举起。 “奉旨收编,谁人敢挡!” 第十章 你可真是一个大聪明 守门的禁军面面相觑。 大将军刘言他们当然认识,虽然一身是血看着挺吓人的,但谁都知道他是一个废物草包。 “奉旨收编?” 什么意思? 他们收到的命令,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可对方手上有圣旨呀! 一时间,这些禁军也拿不定主意。 “来人止步!”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起。 “赵统军!” 守门的禁军松了口气。 一个身材矮小,披挂歪歪扭扭的男子从门后绕出。 脸色晦暗发黑,眼白发黄,嘴巴还有些歪斜,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刘言嘴角微抽,这种货色,竟然是北府禁军的主将,关键他这个大将军还不认识。 实在是可笑! “刘言?怎么是你?” 赵统军倒是认识刘言,只是他看到刘言明显一愣,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刘言心头一动。 “不是我还能是谁?” 赵统军又是一愣,眨了眨眼,有些拿不准了。 刘言紧了紧手中长枪,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他已经捅死眼前这个小玩意儿了。 “哦......我明白了!” 赵统军瞅了眼刘言手里的圣旨,忽然压低了嗓音。 “那事儿,成了?” 刘言的眼皮轻轻一跳。 什么事儿?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那个方向,正是大殿的方向! 刘言若有所思。 “嗯!成了。” 他点了点头,收起长枪,扬了扬圣旨。 “所以我才来传旨嘛。” 赵统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整个人兴奋到颤抖,连带着歪斜的铁盔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大步上前,也不顾刘言一身血污,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拍。 “哎呀!你早说嘛!” “太好了!哈哈哈!太好了!!” 他一边笑,一边又拍了两下。 “咦?” 赵统军收回手,看了眼手掌上沾染的血污,又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是......龙血?” 刘言点了点头。 “新皇登基了?!” 刘言又点了点头。 “哈哈哈!” 赵统军大喜过望,激动地搓了搓手,“我就知道!姐夫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突然一拍脑门,小心翼翼地,凑到刘言耳边。 像在炫耀,又像在分享。 “不对不对,新皇这个词儿不准确,准确地说,新皇应该还在皇后娘娘肚子里呢。” 刘言沉默了两秒,竖起一根大拇指。 “聪明!” “哈哈哈哈!” 赵统军得意万分,整个人松弛了下来,吊儿郎当地杵在刘言身旁。 “那这么说,现在是我姐夫执掌朝政了?” “你姐夫是?” “王永兴呀!” 赵统军嘴角翘得老高,眉毛一挑,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你不认识我?我赵聪呀!我姐年前嫁给王永兴的时候,你不还来吃酒了吗?” 刘言有点印象了。 王永兴年前确实纳了房小妾,之后就没再娶过,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老了一大截,可见那妞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至于这个赵聪,他是真没印象,不过看这德行,活脱脱一个大聪明。 “赵聪嘛,知道!” 刘言张嘴就来,“咱俩当时不还喝过一杯嘛,说实话,就你这机灵样儿,老子想忘都忘不掉!” “你说得对!现在执掌朝堂的,就是你姐夫!” “哈哈哈哈哈!” 赵聪彻底没了顾忌,示意守门的禁军放下武器,笑嘻嘻道:“不瞒你说,我刚看是你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 “为什么?” “嗨!还不是我姐夫。” 赵聪笑道:“他之前跟我提过计划,说要策反你,说你贪生怕死,给够好处的话就会......” “嘿嘿。” “不过他也说了,策反归策反,利用是利用,但你这个人吧,太怂!” “所以我是真没想到,传旨这么大个事儿,他会让你来。” 刘言眼底寒芒一闪,“他这么说老子的?” “昂。” 赵聪点点头,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我知道了!是不是计划有变?” “你刚刚说奉旨收编?除了封赏,姐夫打算对段三刀动手了?!” “嗯?” 刘言抬起一半的长枪,又悄悄落了下去。 段三刀他虽然不认识,但是他知道这个人。 出身武将世家,曾祖是大周的边关战神,爷爷也是边关名将,死在了抵御北胡入侵的战场上,父亲是豫州节度使,不从叛军被杀。 到他就混的差了许多,只是南府禁军的一个副将。 但要说洛阳城的禁军将领里,有谁会誓死抵抗叛军,那非段三刀莫属! 这样的人,才值得收服。 “对!” 刘言反问道:“你猜猜看,具体什么计划?” 赵聪笑了笑,笃定道:“我没猜错的话,姐夫是想用你大将军的名头,加上圣旨,还有你跟先帝的关系。” “趁着那事儿还没传出去,快刀斩乱麻,先把段三刀的军权给撸了吧?” 刘言点头,“聪明!” “呵呵呵。” 赵聪得意极了,“想法很好,但很难成功呀。” 刘言来了兴趣,“怎么说?” 赵聪更得意了,“我姐夫这人吧,不了解段三刀,段三刀在南府禁军里威望高得很。” “我就这么说吧,你就算把他的官职撸了,他也照样能指挥得动他那帮手下。” 顿了顿,他神神秘秘道:“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其实很简单!” 赵聪卖了个关子,指了指刘言身后,“那俩大箱子里,装的金银珠宝吧?” 刘言点了点头。 赵聪这才笑道:“只要封赏管够,我可以带兄弟们跟你一起去呀!” “不瞒你说,虽然我姐夫让我只挑信得过的弟兄封住通圣门,但我怕人少不济事,所以把北府的禁军全叫来了,就在那边的校场上。”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得着段三刀?” “他要是敢反抗,咱们一不做二不休!” 他比了一个砍头的姿势,眼中却是一抹说不出的猥琐。 刘言嘴角一咧,万万没想到,赵聪竟然把北府禁军都叫来了,这给他省了多少事呀! “好办法呀!” 他由衷赞叹道:“你可真是一个大聪明!” 赵聪受用极了,连连摆手,“哪里哪里。” 刘言强忍住笑意,重重拍了拍赵聪肩膀。 “走吧大聪明!” “老子保证封赏管够!咱们现在就去校场,老子先给你们封赏!” 第十一章 你要什么内容?老子给你写就是! 通圣门前,赵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走!” 赵聪连忙挥手,示意守门的禁军搬走鹿角,让开道路。 刘言也不含糊,带着人就出了通圣门。 “守门的哥几个,别守了,一块去领赏吧?” 那几名禁军看向赵聪,赵聪没有点头,他们几人也没有乱动,一看就是赵聪的亲信。 “你来。” 刘言见状,朝赵聪招了招手。 等赵聪过来后,刘言揽住他的肩膀,悄声说道:“那事儿都成了,还让弟兄们在这干站着干嘛?” “何况这几个是你的亲信吧?等会儿到了校场,你把你那帮亲信都单独叫到一起来。” 赵聪眼珠一转,嘴角扬起。 “大将军的意思是?” “你懂的呀,特殊关照嘛!” 刘言压低嗓音,“咱们是自己人,这么老些钱,老子不得先紧着你和你的人来?” 赵聪眼睛亮了。 “大将军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呀!” 他搓着双手,越想越大胆。 “大将军,你说,咱们要不……再干脆一点?” 赵聪也压低声音,试探道:“校场上的那帮家伙,平时饷银就没拿满过,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两个大箱子,干脆一箱咱们兄弟俩分了,另一箱留给我那些弟兄们分了,剩下那些人,咱们何必管他们呢?” “大将军觉得,行不行?” 刘言瞟了他一眼。 “行!” “简直太行了呀,你咋这么聪明呢?” “那咱们赶紧去校场吧,你把你那些弟兄们叫出来,咱们直接分了就完事了嘛!” 刘言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好呀好呀!” 赵聪大喜过望,招了招手,“哥几个别杵着了,跟我一起走吧。” 听到赵聪的话,那些守门的禁军才跟了上来。 赵聪自己则紧紧跟着刘言,一边笑着,一边拍着马屁,“多谢大将军!以后你就是我哥!我亲哥!!” “所以说,要不您是大将军呢?您真是我见过最敞亮的人,比我姐夫都敞亮多了!” “我姐夫那人吧,能力是有,就是干事磨叽。” 刘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你姐夫不是大周首相,三朝元老吗?做事自然是求稳。” “切,就是太稳了!” 赵聪啐了一口,吐槽道:“我跟你说,就段三刀那事儿,我也给他提过的,直接快刀斩乱麻就行了。” “他偏不!” “还说什么他早就计划好了,等天罡军来了,就让段三刀出城迎敌,当做是给天罡军的见面礼,还说什么‘借刀杀人’。” “麻不麻烦嘛。” 刘言冷笑连连,“确实麻烦!” 见刘言认同自己,赵聪更来劲了。 “可不是嘛!” “他也不想想,南府禁军的统军,还有四个副将剩下的三个都是我们的人,区区一个段三刀,威望再高,还能刀枪不入不成?” 刘言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他确实不清楚禁军现在的情况,毕竟他这个大将军有名无实,再加上王永兴死的突然。 现在好了,有赵聪这个大聪明在,他什么都知道了。 “你说得对!” 刘言高度赞扬赵聪,“老子突然觉得,你比你姐夫都聪明!” “哈哈哈哈!” 赵聪开怀大笑,“是吧?我一直这么觉得。” “你放心!” 他献宝似说道:“等会儿咱们分了赏钱,我提前派人去联络一下他们,保管让大将军你顺顺利利的完成任务!” “好好好!” 刘言强忍住杀意,好奇问道:“不过老子有一个疑问?你们这么执着于干掉段三刀,那干掉他之后呢,洛阳城谁来守?” 赵聪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守城?” 他笑道:“这洛阳能守就守,不能守开城投降不就行了嘛,只要咱兜里有钱,换谁当皇帝不是当?” 刘言彻底无语了。 这个赵聪,的确是个大聪明! 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真当叛军是慈善家呀?也不想想王永兴为什么让你当北府禁军统军,而不是王家的子侄。 刘言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他怕自己和赵聪呆太久,传染了对方聪明的属性可怎么办。 终于来到通圣门外的校场,刘言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吧? “北府禁军有多少人?” 他指了指校场里面,直接询问身旁的赵聪。 赵聪想了想,“满编两千,我姐夫要走了三百自己人,我这儿二十个守门的,剩下九百七十七人都在校场候着了呀。” 刘言沉默了。 好家伙! 你还知道满编是两千啊,合着一共就一千二百九十七人,这空饷吃得够饱的呀! 他实在懒得跟赵聪废话了。 “去把你的人带出来吧。” “好嘞!” 赵聪招呼起守门的那些禁军,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校场。 等他把自己人都叫出来,准备往校场外走的时候,刘言让掌灯的老太监把校场大门上锁,带着两口大箱子主动进入了校场。 他直接走上点将台,目光扫过人群。 赵聪点出来的亲信,差不多两百人,一个个油光满面,肥头大耳的。 相反。 剩下的那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但刘言注意到,当那些人看向赵聪一群人的时候,眼底闪烁着愤怒的火苗。 很好! 刘言暗暗点了点头。 此时校场上的人也注意到了点将台上的刘言,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投了过来。 赵聪见状一愣,然后加快脚步,赶忙跑上了点将台。 “大将军,你怎么进来了?” 刘言扬了扬手上的圣旨,笑道:“老子想起来了,老子是来奉旨收编的。” “收编?” 赵聪一愣,不是说收编段三刀的人吗? 他看向刘言手中圣旨,忍不住好奇上面到底写的什么,连忙凑到刘言身边。 “大将军!不是说分钱吗?我的人可都在那儿了。” “这圣旨要不先给我看一眼?我也好让弟兄们安安心?” 刘言看着他。 “你要看圣旨?” 赵聪连忙点头,刘言嘴角一咧,忍不住笑了。 “行!” 他当着赵聪的面,将那卷圣旨展开。 “诶?” 赵聪瞪大眼睛,“这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刘言笑得更灿烂了。 “你要什么内容?老子写给你就是!” 赵聪一脸疑惑,抬头看向刘言。 刘言的左手已经挥出,长枪刺出,带着一蓬风雷,直接从赵聪的下颌刺了进去,从后脑贯穿而出。 噗!—— 赵聪眼珠猛地凸出,嘴巴还张着,但是那句“什么意思”却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第十二章 拿了老子的钱,就是老子的人 刘言猛地拔出长枪。 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只是淡定地甩了甩枪尖的血珠。 校场上安静了三秒。 “杀人了!” “刘言杀了赵统军!弟兄们,为赵统军报仇呀!” “杀呀!!” 赵聪的那群亲信最先反应了过来,他们拔出刀,朝刘言冲去。 但是除了他们,剩下的那些禁军都没有动。 他们又不傻。 大将军和统军谁大谁小他们还是知道的,更何况大将军手上拿着的,是圣旨好吧! 他们只是有些疑惑,大将军为什么要杀统军? 以及。 大将军刘言,不是一个废物吗,竟这么勇猛? 可接下来,更勇的来了! 刘言一枪横扫,枪身弯成一道弧线,砸在冲的最近一人的侧腹上。 咔嚓!——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同时那人倒飞出去,直接砸倒身后一片。 “都给老子闭嘴!” 刘言一声暴喝,瞬间压住了所有骚动。 他左手举着圣旨,右手提枪,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冷冷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 “王永兴殿上逼宫,现已和其同党伏诛!” “陛下有旨!” “所有和王永兴相关的人,一律视为同党,杀无赦!!” “现在!老子给你们一个机会!!!” 刘言抬枪一指。 “赵聪的亲信,有一个算一个,杀!” “杀一个人,赏银十两!” 人群彻底震惊,但长久以来的压迫,让他们陷入了迟疑。 “杀!” 刘言第一个动了。 他揣起圣旨,枪尖一抖,瞬间从台上掠下,长枪直刺,将一个刚刚爬起来的赵聪亲信捅了个对穿。 然后杀入人群。 “寒星落殁!” 一杆长枪上下翻飞,开始在人群中游龙。 刘言所过之处,就留下一具具尸体。 与此同时,那四名负责抬箱子的内卫也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十两银子呀! 他们冲下点将台,跟着刘言冲了上去。 此时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拿着刀枪的禁军,只有一堆又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杀呀!” “十两!” “十两!!” “十两!!!” “......” 他们每砍死一个人,就发出一声大喝。 随着赵聪亲信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剩下的那些禁军也终于感受到了紧迫,留给他们的银子似乎已经不多了。 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下一秒突然就断了。 “杀呀!” “杀光这群狗贼!杀光这群逆党!” “叫你平时欺负老子!叫你贪污老子的饷银!” 终于有人动了,冲向了赵聪亲信。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本就一边倒的局势更加一边倒了,不消片刻,校场上就再无一个活着的赵聪亲信。 吭嗤!吭嗤!—— 禁军们喘着粗气,不是累着了,而是吓着了。 赵聪亲信差不多两百人,他们连一半都没杀到,剩下的几乎都是刘言杀的! 他们毫不怀疑,就算他们不出手,刘言也能杀光那些人,甚至都不会比他们出手慢上多少。 太恐怖了!这是高手!! 大将军刘言,绝对是一个大高手!!! 他们打定主意了,以后谁在跟他们说大将军刘言是个废物,他们就跟谁急。 开玩笑,刘言要是废物的话,那他们是什么呢? 此时刘言又回到了台上,接着一脚踹翻一口箱子,里面的金银财宝瞬间撒了一地。 “嘶!” 台下禁军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直勾勾盯着那些钱财,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都他娘愣着干啥!刚刚杀了反贼的,排好队!上来领赏!”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四名内卫,他们排在刘言身前,小心翼翼地从甲胄里掏出一只只血淋淋的左耳。 这是军中最简单粗暴计算人头的方式,一只左耳,就代表一个人头,也代表十两银子! “你的!四十两。” “你们俩,都是五十两。” “好小子,竟然杀了八个!拿着,八十两!” 很快,四名内卫拿完了赏银,一个个站在刘言身后,更加精神了。 禁军都惊呆了,竟然是现结! 然后是那些也有收获的禁军,虽然脚步还有些迟疑,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排起了队。 刘言笑了笑,痛快地掏钱奖赏。 下一秒,人群沸腾了。 “谢大将军!” 尤其是那些拿到人头,得到赏银的士兵,不少人眼眶都红了起来。 有多久没拿到过钱了?这些钱,足以支撑起他们即将破碎的家庭,甚至可以说是救命的钱了! 他们看向刘言,眼中全是感激。 至于那些没有抢到人头的禁军,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呀。 恨自己动作太慢,恨自己没有人头。 刘言尽收眼底,大手一挥。 “老子听说你们很久没有发饷了?” 不等他们回答,刘言大声喊道: “以前的老子不管,也管不着!”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是愿意跟着老子干,就到老子前面排好队,领这个月的饷银!” “而且老子保证,以后绝不拖欠饷银!” 人群里,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刘言又道:“不愿意跟着老子干的,校场的门开了,你们可以走了,老子也绝不阻拦!” 傻子才不干呢! 下一秒,刘言身前,就排起了长龙。 刘言让内卫发钱,一人二两银子,同时也清点起了人数。 不多不少,整整八百。 等发完了银子,刘言才点了点头。 “行。” “拿了老子的钱,就是老子的人,那老子就说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羽林卫、御林卫。" “你们八百人!从今天开始,叫做龙卫!除了老子和陛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挥你们!” “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八百人的声音响彻天空,他们刚刚才拿了钱,正是士气炽盛的时候。 “很好!” 刘言弯腰,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银子,高高举起。 “只要你们跟着老子好好干,赏银!管够!” 沉默了两秒。 “大将军!” “大将军!!” “大将军!!!” 欢呼声再度爆发,更胜之前! 刘言笑了,只要你够强,只要你给钱够痛快,这些大头兵就服你拥戴你。 别画大饼、聊理想、讲志向、谈抱负,全他妈扯淡! 不仅如此,忠义谱也没让刘言失望。 收编禁军,让他涨了整整15点忠义值,忠义值已经达到了20, “咦?” 与此同时,刘言发现,忠义谱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是什么?” 第十三章 你到底在装什么? 刘言的目光落在忠义谱上。 在能力页的后面,道具页也出现了变化。 “床弩?!” 刘言看到,显现出来的道具,正是床弩! 不仅如此,上面还跟着一行小字。 【守城利器,射程三百大步,可穿三层铁甲。】 “嘶!” 刘言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不看说明不知道,看完之后他才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床弩,而是三弓床弩呀! 这种三弓床弩,起于宋朝,射程足有七百五十米左右。 弩臂上有三张弩弓,前端两张,后面一张,威力惊人! 据说需要八头牛的力量才能拉开,所以又叫做“八牛弩”,毫不夸张的说,是火器时代前,冷兵器时代的巅峰守城器械了。 “20点忠义值就能兑换了吗?” “换了!” 没有任何犹豫,刘言直接选择兑换。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怀中多了样什么东西。 “额......” 毫无疑问,肯定不能是三弓床弩。 刘言连忙摸出来一看,好家伙!是三弓床弩的制作图纸。 “靠!” 他不用看忠义谱就秒懂,又是那该死的数据缺失! 不过他展开图纸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机关构造图,还有各种类型的零件,以及对应零件的尺寸,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卧槽!” 刘言忍不住飙了一句国粹。 他完全看不懂好吧! “图纸就图纸吧,老子看不懂,总有能看懂的人。” 他抬头看向台下,扫过那些还沉浸在领赏喜悦的龙卫,落在那名掌灯的老太监身上。 老太监姓孙,五十来岁,是李飞羽身边的首领太监。 “老孙!” 刘言喊了一嗓子。 孙太监连忙小跑了过来,“大将军有何吩咐?” “这里的事情,你回去给我大哥说一声,让他放心。” 说着,刘言将三弓床弩的制作图纸卷好,塞进他的怀里。 “还有这张图纸,亲手交给我大哥,让他马上找工匠照着打造,越快越好!”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 “记住!十万火急!” 孙太监神色一凛,郑重点了点头。 “老奴这就去!” “去吧。” 刘言目送孙太监离开,这才转身看向四名负责抬箱子的内卫。 “你们四个,把通圣门给老子守好,除非陛下亲临,否则宫门内外任何人不得通行!” “是!” 四名内卫齐声应命,一溜烟跑出了校场。 刘言这才看向校场上列队整齐,精气神焕然一新的八百龙卫。 “走了!” “箱子抬上,跟老子出宫,去东城墙接管城防!” 八百人跟着刘言齐步迈出校场,脚步声在空旷的外宫甬道中回荡。 此时卯时五刻,天刚蒙蒙亮。 洛阳城还在宵禁之中,街道空荡荡的。 偶有几户人家的灯火在晨曦中微弱地亮着,但听到大队人马的脚步声后,也迅速熄灭了。 走了两刻钟,东城墙映入眼帘。 洛阳城北是北邙山,城南则是洛河,只有东西两侧城墙前是大片开阔地带,足够叛军展开攻城。 不过叛军起于豫州汝南府,一路攻入司州,最可能攻打的便是东门。 因此洛阳东墙,是整座城池防线的重中之重! 整个东城墙高四丈,宽三丈,上面垛口密布,箭楼林立。 刘言远远望去,能看到城墙上人影憧憧,一队队士兵来回巡视。 但很快他就走不动了。 东门前方的街道上,筑满了拒马、鹿角,一层又一层,足有三道防线,后面站着持弩披甲的士兵,神情冷峻,军容整齐。 刘言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啊。 他抬手示意龙卫停下,自己一个人走上前去。 “来者止步!” 对面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几十把上弦的劲弩同时对准了他。 刘言停住脚步,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老子是大将军刘言,奉旨前来接管城防!让你们统军出来说话!” 他扬了扬手上的圣旨,对面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一个百夫长走了出来,示意众人放下劲弩。 不过这些士兵没有松弦,只是将劲弩斜着指向地面。 刘言暗暗点了点头,在这群士兵身上,他才看到了军人该有的模样。 “大将军?” 那名百夫长上下打量了刘言一下,没有完全相信,但还是说道:“这里的城防是段将军负责的,不是统军负责。” “哦?” 刘言一愣,随后一喜,“那更好了,让段三刀来见老子!” 百夫长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百夫长回来了。 “段将军说了,管你是不是大将军,叛军马上就要来了,一切以城防为重,让你哪来的回哪去!” 这么横? 刘言眉毛一挑,没想到连圣旨都不管用。 不过他也没恼,反而笑了。 一般有本事的人,都有些骄傲,何况叛军的确就快到了。 “行吧,你再去告诉他。” 刘言朝身后努了努嘴,“老子是来犒军的,看见那两口箱子没?老子是带着钱来犒赏南府弟兄们的,他段三刀确定让老子回去?” 百夫长确实看到了那两口大箱子,犹豫了一下,又转身走了。 这次更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刘言视线里。 这人三十岁上下,肩宽背厚,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眉骨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划到鬓角。 他穿了一身半旧铁甲,甲片擦得锃亮,腰间挎一口横刀,刀柄上拴着四根红布条。 刘言虽然不认识段三刀,但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是段三刀! “还真是大将军!” 段三刀看到刘言,嘿嘿一笑。 他跃过拒马,来到刘言面前,敷衍地抱拳拱了拱手。 “末将段三刀,见过大将军。” 然后,他的眼神落在那两口大箱子上,这才收回了目光,再度看向了刘言。 “东西既然送到了,大将军就请回吧。” 段三刀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叫花子一样。 刘言从段三刀的眼底,看到了浓浓的鄙夷。 “还不走?” 见刘言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段三刀嘴角一歪,神色一冷。 “叛军将至,我真没时间陪你胡闹,你看看你这一身,从上到下有点大将军的样子吗?” 他眼中的鄙夷彻底放开。 “不披甲胄,还想上城,就那么想挨叛军的刀枪箭矢?” “身上这么红,涂的鸡血猪血吧,以为这样就能唬得住人了?” “两口箱子而已,带这么多人来?看给你狂的!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是吗?!” “我就纳闷了!” 段三刀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点。 “你到底在装什么?” 第十四章 拂晓!叛军!攻城! 刘言的眼睛瞪得溜圆。 老子装了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确实没穿甲胄。 但那是上早朝,本来就不穿甲胄,之后又兑换了【强运】,肚子饱饱就不会负伤。 甲胄那玩意儿,二三十公斤呀!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你不上朝,老子不怪你。” 刘言直接怼道:“说老子身上红?你要不贴过来闻闻,到底是什么血。” “还是说你段三刀的刀,已经很久没有砍过人了?” 段三刀一愣,他努力嗅了嗅。 好像......真是人血? 但大将军刘言杀人,那不跟现在就让叛军放下武器回家种地一样吗? 刘言低头又看了看自己。 “知道这一身红怎么来的吗?” 他咧嘴一笑,“老子从殿内杀到殿外,再杀到后宫,又杀到校场,少说干翻了三四百号人。” “那血喷得跟下雨似的,能不红吗?” “红就对了!” “你以为老子拍戏呢?还鸡血猪血,咋不说是番茄酱呢?” 段三刀又愣了愣。 至于带这么多人? 刘言都无语了。 “八百人,多吗?” “尼玛叛军五十万,老子还嫌人少呢,要是有八千八万岂不更好!” 说完之后,刘言冷冷看着段三刀。 “现在你告诉老子,老子装什么了?” 段三刀眉头紧皱,神情凝重了起来。 刘言最后说什么他根本没注意听,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番茄酱上面。 什么是番茄酱? 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懂的是,刚刚刘言说,在皇宫里杀的很多人? “你什么意思?宫里发生了什么?!陛下......” “老子大哥好得很!” 刘言打断道:“简单说,刚刚早朝,王永兴带人逼宫,已经被老子宰了。” “不只是他,所有和逼宫相关的人,都被老子宰了!” “懂?!” 段三刀没有说话,眼里的鄙夷慢慢凝固,手也悄悄摸上了刀柄。 刘言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撇。 “老子来这里,犒军是真,收编你们也是真!” “南府禁军的统军,还有除你外的另外三个副将,都是王永兴的人,叛军就要来了,他们不会真心守城的。” “老子给你个机会,配合老子,先把他们拿下!” 段三刀沉默了,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真切切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一股子痛快劲。 “哈哈哈哈哈!” 段三刀一直笑,笑弯了腰,笑得刘言都懵了,觉得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老子跟你谈正事呢,你笑个嘚儿啊! “痛快!” 突然!段三刀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刘言,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刚刚说的那些,说实话,我并没有全信。” “但王永臣那几个家伙,的确不是什么好鸟!” “你确定,他们是反贼?” 刘言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段三刀又笑了一阵,然后才说道:“我信了!实不相瞒,那四个家伙,已经被我宰了!” “被你宰了?” “不错!” 段三刀恨恨道:“那四个孙子一直消极备战,粮草不调,兵卒不练,还敢贪弟兄们的饷银,真当我段三刀瞎?” “昨天夜里,我去找他们,听到他们商量,竟打算开城投降?!” “这我能忍?我当时就拔刀冲了进去!” “本来我打算等打退了叛军,再去陛下面前请罪,毕竟是以下犯上,还杀了自己同僚,于军法不合。” “但你现在告诉我,他们是反贼?” “那我岂不是无罪,甚至还立了大功!?” 刘言嘴角抽了抽。 他在心里重新给段三刀打了个分。 这个人,不单是耿直嘴臭,还是个真正的狠人,更是一个不迂腐的聪明人! 南府禁军统军加三个副将,一个上级三个平级,说宰就宰了,而且没走漏半点风声。 这得多大的魄力?又得在军中拥有多大的威望?! 刘言看向城墙上。 所有的士兵都在各自位置上,甲胄整齐,弩箭上弦,没有人因为段三刀杀了统军而慌张。 这就是段三刀! 刘言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不管是他还是赵云,都不是守城的好手,正发愁怎么才能守好这洛阳城呢。 现在看来,只要用好了段三刀,守城问题不大! “杀得好!” 刘言肯定道:“你确实无罪,而且立了大功!” “哈哈哈!” 段三刀笑了笑,忽然神色一正,说道:“既然人我已经杀了,大将军也不需要拿下他们了,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叛军将至,城上危险,大将军还是躲远点好。” 刘言愣了愣。 合着搁这等他呢?这个狗日的段三刀! “对了!” 段三刀视线越过刘言,落在那两口大箱子上。 “犒军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大将军了,大将军把箱子留下就行。” “末将段三刀,谢陛下隆恩!” 说着他朝皇宫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等他起身后,朝拒马后面的禁军招了招手。 “来几个人,把箱子抬走。” 刘言眉头一挑,刚准备伸手阻拦。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城外传来。 段三刀脸色骤变,连忙看向城墙方向。 下一秒,一个士兵从城头狂奔下来,径直冲到段三刀面前。 “段、段将军!叛军!叛军来了!!” “多少人!?” “先锋五万!剩下的正在城外二里处安营扎寨!” 段三刀眼皮猛地一跳。 “走!” 他扭头就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扫了刘言一眼。 “叛军到了,大将军还请自重!莫要影响弟兄们守城。” 顿了顿,他语气一沉,“否则我认识大将军,我手上的刀可不认识!” 紧接着,他又冲拒马后的禁军喊道:“都给我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私自上城!” “违令者,杀无赦!” “是!” 那些禁军齐声回应。 段三刀再不多话,甩开步子就往城墙上跑。 等他上到城墙,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 他直接冲到垛口边,双手撑着墙砖,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去。 洛阳城外,黑压压一片,全是叛军!密密麻麻的,像蝗虫一样铺满了整片原野。 段三刀回头扫了一眼,不少士兵手都在发抖,牙齿也在打战。 “弟兄们......” 他刚准备说两句提振士气的话。 呜!——呜!——呜!—— 城外,攻城的号角响起。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传来,震得洛阳城墙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没有叫阵,没有喊话投降,没有给守军任何适应的时间。 叛军推着云梯、冲车,直接开始了攻城! 第十五章 洛阳城,守不住了! 东城城墙下,刘言没有走。 “有意思!”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虽然段三刀对他很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态度恶劣,但他不仅不恼,反而还有些欣赏对方了。 “大将军,要不咱直接杀上去?” 一名龙卫百夫长凑上前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在刘言身后,八百龙卫齐刷刷地看着他,等着他下令。 刘言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对方脑门上,清脆响亮。 “杀你个头!” 他笑骂了一句,看了眼拒马后的士兵,手上的劲弩可还没有松弦呀。 “给老子等着,老子先去套套近乎,等老子卸了他们的家伙,你们......” 话没说完。 呜!——呜!——呜!—— 城外号角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震得他脚下的砖石都在微微发颤。 刘言一愣,连忙回头去问。 “你们听到了吗!是攻城的号角?” “嗯,还真是!” 八百龙卫纷纷点头,表示肯定。 他看向城墙方向,眉头瞬间拧紧了。 不科学呀! 叛军长途跋涉,一路杀到洛阳,少说也走了一个多月。 按常理来说,怎么着也得休整一下,再组织攻城吧。 哪有刚到城下,连营寨都没扎稳,上来就发起猛攻的? 除非...... 刘言眯起眼,他虽然不懂守城,但架不住电视剧看得多呀。 一上来就这么玩的,要么是纯傻逼,降智抬高主角,要么是纯自信,觉得洛阳城就是一层纸,一捅就破。 “傻逼吗?老子不信!” 他喃喃自语,声音压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能将各路反贼聚在一起,让他们俯首称臣;能转战青兖徐豫,将各地府兵玩弄于股掌之间;能打败段三刀他爹,一路杀到洛阳城下。 刘言不认为,叛军的首领是个傻逼。 那么就是自信! 自信到觉得不需要休整,就能一鼓作气拿下洛阳。 可洛阳城城高四丈,墙厚三丈,垛口密布,箭楼林立,还有段三刀那种绝不可能投降的人坐镇,就这么自信吗? 不! 刘言的眼神骤然一变,脑子里某根弦猛地绷紧了。 “里应外合。” 他突然想起段三刀刚刚说过,王永臣四人昨天夜里商量开城投降来着。 虽然那四个家伙已经被段三刀砍了,但他们四个应该不会觉得,只凭他们四个就能献城吧? 也就是说,南府禁军中,还有他们同谋。 东城的防御他已经看到了,有段三刀在,说实话很难有可乘之机。 那么还能攻入的洛阳的,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刘言的目光下意识偏向西边。 看似最不可能遭到叛军攻击,因此守军也是最少的西城城墙! 如果有人在西城接应,如果叛军是声东击西,如果敌人就是想让他们没有时间思考! 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下一秒,一股寒意从刘言后脊梁蹿了上来。 “龙卫听令!” 刘言已经转身冲了出去,然后他的声音才传来过来。 “所有人!!” “去西门!!!” 众人一愣,连忙跟上。 见刘言一行人离开,拒马后面的士兵也悄悄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东城城外。 叛军先锋不断压进,黑压压一片,踏起的尘土遮住了半个天空。 城墙上,段三刀眼中却闪过一丝狐疑,虽然叛军大举攻城,但他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并非精锐。 一是队形不齐,二是装备不精。 他甚至看到不少,拿着镰刀锄头,穿着一身破烂布衣的流民。 “有点奇怪,难道只是试探?” “可如果只是试探,又何必这么着急,还派出这么多人呢?” 不等段三刀多想,叛军踏过了他提前标好的距离标记,进入了弓箭手的射程。 “放箭!” 他一声暴喝! 噗噗噗—— 上千支箭矢破空而出,只是太过紧张,许多箭矢并没有达到预计的射程。 即便如此,最前面的叛军还是倒下一片。 城下陆续传来惨叫,叛军队形又散乱了几分,不过没有停顿,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段三刀趁机大吼。 “看见没有!叛军也是肉长的!中箭照样会死!” “怕不丢人!紧张也不可耻!!” 他指着自己眉骨上那道疤,“这道疤,是我小时候在边关,北胡人兵临城下的时候,被吓尿了裤子摔出来的!” “真的!裤裆都他娘的湿透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后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段将军,你小时候还尿裤子呢?” “尿裤子怎么了?我那年才十二!” 段三刀理直气壮,“关键是尿完之后,我提着刀照样砍翻了三个北胡崽子!你们呢,没尿吧?” “没有!” 众人摇了摇头,齐声答道, “没有?” 段三刀声如巨雷,“那你们自己看看!一个个都他娘射哪去了?跟个娘们似的,敢不敢射准一点!” “敢!” 段三刀几嗓子吼出来,士兵们的紧张缓解了不少,握弓的手也稳了许多。 他一脚踩上垛口,横刀出鞘,刀柄上四根红布条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给老子射!射死这些狗日的!” 城上又一轮箭雨落下,这次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叛军第一波攻势被硬生生钉在了城墙三十步外。 一刻钟后,叛军丢下几百具尸体,潮水般退了回去。 城墙上爆出一阵欢呼。 “好了!做好准备!” 段三刀吼了一嗓子,把所有欢呼声压了回去,“叛军第二波攻势就要来了!” 果然。 等之前的叛军退回去后,城下的号角再次响起,第二波叛军又冲了上来。 冲得比之前那波更猛,人数也更多! 不过守城的士兵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在段三刀的指挥下,应对的也更加从容。 战斗,愈发激烈! 不到一个时辰,叛军就攻了六波。 甚至有一次叛军都爬上了城头,但是被段三刀带人又砍了下去。 段三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刚想吩咐人赶紧从城下搬些箭矢上来,就听到身后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将、将军!” 他回头一看,一个浑身是血的百夫长被两个士兵架着,跌跌撞撞地冲到了他面前。 甲胄碎了大半,左臂软绵绵垂着,身上至少有四五道刀口还在往外淌血。 “老李?!” 段三刀一惊,连忙扶住对方,这是他从边关带来的老兵,被他特意安排在了西城。 “将军!” 老李眼眶红得吓人,泪水在里面打转。 “西门......丢了......” “你说什么?!” 段三刀瞳孔骤缩。 老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整个人瘫在段三刀身上。 “卑职没用!” “洛阳城,守不住了!” 第十六章 白马配赵云,银龙破万军 西城城门失守的消息,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段三刀头顶。 “说!” 他一把揪住老李衣领,“到底怎么回事?!” “是宋忠!” 老李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这个王八蛋,亏咱在边关的时候还替他挡过刀!也不知道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和叛军勾搭上的!” “我看到叛军来了,刚准备下令迎战,然后派人来通知将军的时候。” “这个王八蛋!带着人直接打开了城门,把叛军给放了进来!” “我带着弟兄们拼死阻拦,但是寡不敌众,要不是兄弟们拼命,我也没有机会冲出来报信。” 想起死去的同袍,老李哭得撕心裂肺。 “狗日的!” 段三刀声音嘶哑,像砂纸在铁皮上刮过一样。 “宋忠!!!”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垛上,拳面瞬间血肉模糊,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因为再痛,也不比过心痛! 宋忠在边关的时候救过他三次,不仅是他的亲信,他更是把宋忠当兄弟! 宋忠老爹死的时候,他给凑的棺材钱,宋忠儿子病了,他把自己的战马卖了换药,他调入洛阳,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宋忠...... 他自问待宋忠不薄! “为什么?!” 段三刀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像是要炸开似的。 “老李!” “卑职在!” “还能战吗!” “能!” “好!” 段三刀命令道:“东门就交给你了,要是东门也丢了,我砍了你的脑袋!” 老李挣扎着起身,然后重重跪在段三刀身前。 “将军放心!除非卑职死了,否则叛军绝不可能越过东城城头一步!” 段三刀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城下走。 “传我将令!” “虎贲营!跟我一起夺回西门,把宋忠那个狗娘养得碎尸万段!!!” “是!” 城墙上,呼呼啦啦地跟下来千多号人,其中大多是从边关跟着段三刀来洛阳的老兵。 这些人虽然甲胄破旧,但眼中的凶狠,却胜过其余禁军十倍! 段三刀匆匆走下城墙,抬头扫了一眼,刘言和他那八百人果然已经没有了踪影。 “呵呵。” 他冷笑连连,“嘴上吹得天花乱坠,真出事儿了跑得比谁都快,草包就是草包!” 没再多想,他带着虎贲营沿着东大街朝西门方向狂奔。 他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叛军入城后,选择休整布防,而不是直接就往洛阳城里面冲。 与此同时,洛阳西城墙。 城门洞开,吊桥已经放下。 叛军先头部队约有两千人,已经在城内完成了集结,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挤。 “你他娘挤老子干嘛!” “谁挤你了!就不能走快点啊,老子还等着抢钱抢女人呢!” “催你大爷!我踏马也想快点,谁踩了老子一脚?!” “......” 整个西门,混乱不堪。 叛军先锋大将钱盈骑着一匹白马,立在城门内侧,看着眼前一幕,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娘的!一群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玩意儿!” 他骂骂咧咧,目光已经越过了长街,落在了远方皇城的轮廓上。 “方笼!” 他一声暴喝,不愿再等,直接吩咐起自己的副将。 “你带人守住西门,接应军师进城!” “其余人,跟本先锋走!” 钱盈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率先冲进西大街。 在他身后,两千叛军步兵嗷嗷叫着跟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等他带人离开后,方笼才啐了一口。 “呸!” “自己享福去了,留老子在这里受罪,什么玩意儿?” 然后,他把一腔怒火,全部宣泄在了那群混乱的叛军身上。 “妈的!还挤?” “谁他娘再挤,老子砍了谁!” 可惜,收效甚微。 到处都是叫骂声,根本没有人鸟方笼,方笼周围也全都是人,他骂了几句也只能作罢。 总不可能,把人全砍了吧? 另一边,时间尚早,西街尚未开市,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钱盈一行人畅通无阻,很快就冲过了西市。 “弟兄们!” 眼看就要冲出西市口,再往北不远便是皇城了。 钱盈一边催马前进,一边回身喊道:“等会儿冲进皇宫!金银财宝管够!女人随便睡!” “吼!” 叛军士气大振,跑得更快了。 就在钱盈思考,等会儿是先去搜刮国库,还是先去后宫抢女人的时候。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手上提着一杆长枪,正从西市口,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就一个人! 钱盈下意识勒住战马,三角眼微微眯起。 “你他娘谁呀?” 可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速度再度暴涨,距离他已经不足十丈。 “真他娘的晦气,竟然碰到个傻子!” 钱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既然不说,那就永远别说了。”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瞬间加速。 他的骑术不错,马也是匹好马,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那人面前。 “记住了!杀你的人,是天满星钱盈!!” 钱盈举刀,刀锋冷冽,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然后—— 噗!—— 钱盈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被一枪捅死,枪尖从下往上,斜刺入他的下颌,贯穿口腔,最后从脑后透出。 战马失去主人,停在了原地。 钱盈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被枪尖挑在半空,死的不能再死。 砰!—— 那人手腕一抖,尸体从枪尖甩落,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 “废话真多。” 那人甩了甩枪尖的血珠,用袖口擦干,然后一把握住战马缰绳,翻身而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前方两千名叛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主将,三十六天罡,排名十二的天满星钱盈,就这么死了? 一枪? 就一枪?! “他、他他他......他杀了钱将军?!” “这这这......不会吧?” “钱将军死了?!!" 人群爆出一阵慌乱,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还在往前,本就散漫的队伍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还没等他们达成一致,马上那人已经动了。 一个人!朝他们两千人发起了冲锋! 叛军更懵了。 “大周刘言在此!” “杀!!!” 现在的刘言,不仅拿上了长枪,甚至还骑上了白马。 放眼天下,谁人可挡! 第十七章 照夜玉狮子原来跑的这么快 刘言胯下马如臂指使,他催马一跃,直接杀了进去。 枪如银龙出海。 首当其冲的,被他穿了个透心凉。 而这!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从西市口往西城门,原来空旷的西大街上,此时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叛军。 他们被刘言一个人,堵在了大街上,进退两难! 唏律律!—— 战马长嘶,四蹄翻腾。 “给老子死开!” 刘言暴喝一声。 他左手拔剑,右手持枪,一枪一剑同时开道,狠狠扎入叛军人群之中。 枪尖左右一点,点出两朵血花,两名叛军咽喉洞穿倒地。 长剑横扫,又是三颗人头飞上半空。 血像泼出去的颜料,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艳红的弧线。 “杀!!!” 刘言一路横冲直撞,许多叛军甚至来不及恐惧,人就已经倒下死翘翘了。 前面的已经在往后退了,可后面的还在向前挤。 有很多叛军,甚至都不是被刘言杀的,而是被自己人给挤倒,然后活生生给踩死的。 刘言嘴角一咧,这就是叛军,一群乌合之众! “百鸟朝凤!” 枪尖化作点点寒芒,扑向人群。 噗噗噗噗噗...... 周围一圈叛军的咽喉同时爆出血花,尸体朝着不同的方向栽倒。 趁你病要你命! 他可不会手软,相反,他直接选择了开大。 刘言就在这团乱麻里左冲右突,枪挑剑砍,如入无人之境。 仅仅半刻钟,他就杀穿了叛军,然后调转马头,再冲了回去。 又一轮! 西市大街上,到处都是喷涌的鲜血,残缺的尸体,垂死挣扎的惨叫...... 混在一起,像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 “鬼!鬼啊!!” “救命!我不想死!!” “快滚开!别挡着道!!滚啊!!!” “傻愣着干嘛?!跑呀!!” “啊!——”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扔掉武器就往两边商铺中的巷道里钻。 有一个人跑,就有第二个。 然后是一群人。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西市口以西原本水泄不通的街道,瞬间就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非死即伤,或是整个人已经吓傻掉的。 刘言还剑入鞘,横枪勒马,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八百龙卫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到,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赶到的时候会看到大将军身陷重围,可万万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满地尸骸。 以及那些拼命往旁边钻,好像见鬼一样的叛军。 当然! 还有他们的大将军。 一人一马,浑身浴血。 “来了?” 刘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西市口往西,老子给你们清了一遍,剩下这些垃圾一个人头一两银子,自己去捡。” “捡干净了,到西门来跟老子汇合!” 八百龙卫眼睛同时亮了。 “是!” 刘言没再多说,拨转马头,朝西门方向驰去。 马蹄踏过血水,溅起一道道赤红的水花。 西市长街上,八百龙卫眼中闪烁着发财的光芒,朝着四周已无战意,如同待宰羔羊的叛军扑了上去。 “这个是老子的!谁也别抢!” “这个是我的!” “放屁!老子看见你先捅的是那边那个,别他娘的占老子便宜!” “行了!争什么争?!这么多叛军,还怕捞不着银子?” “杀啊!大将军说的是一个人头,不是一个人!” 声音嘈杂而兴奋。 刘言催马掠过西大街,远远看见西城门洞大开,吊桥还在下面挂着。 城墙上面,有叛军,也有禁军,相处融洽。 城门内侧,数不清的叛军正在整队。 在这些叛军前方,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叛军将领,正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而在那人手指的方向,则跪着三百多名伤痕累累的禁军。 “什么情况?” 刘言马不停蹄,眉头一挑。 倒不是疑惑城墙上,那些和叛军勾肩搭背,好得跟亲兄弟似的禁军。 里应外合嘛,有人喜欢当汉奸,这很好理解。 他疑惑的,是城下那些,跪在地上,伤痕累累的禁军。 随着刘言越来越近,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我再说一遍!” 那叛军将领大声喊道:“我敬你们是条汉子,只要你们归顺,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 没人应声。 “怎么?是嫌自己命硬,还是觉得我不敢杀你们?” 仍然没人应声。 “行!有骨气!” 那叛军将领冷笑一声,抬起手臂,刀尖指向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兵。 “那就拿你第一个祭旗!给这些硬骨头开开眼!” 刘言催马加速。 眼看那叛军将领举起的刀就要落下去,他直接一声暴喝。 “喂!” “那边骑马的废物小矮子!!” “对!就是你!!!” 声音很大,针对性极强。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尤其是方笼,他只是有一点矮,绝不是小矮子,更不是废物! 然后,方笼傻眼了。 他手中的刀悬在了半空,眼睛使劲眨了眨,眨了又眨。 一人一马,敢这么横? 尤其是那匹马! 照夜玉狮子? 那不是钱盈的马吗?! 方笼拼命地揉了揉眼睛。 没错! 纯白无杂毛,四蹄踏雪,鞍辔上还挂着钱盈亲自编的红色马缨,就连马镫都是鎏金的! 这马可是钱盈的心头肉,平时他多看一眼都要挨骂,怎么可能让别人骑?! 可偏偏那匹照夜玉狮子上,确确实实坐着一个人,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 方笼扭头问旁边一人,“那匹马,是钱将军的吧?” 旁边的那人也在揉眼睛,“包是的呀!” 得到肯定答复,方笼心中突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钱盈哪去了? 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对方可就一个人呀! 方笼强行压住了恐惧,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上!” “给老子上!人无所谓,马一定要活的!” 话音刚落,方笼身旁的叛军动了。 百来人一窝蜂地涌上来,全部举着长矛,打算把刘言从马上给捅下来。 可惜,太过天真。 钱盈的照夜玉狮子上,可是有弓矢的,还是用帝王木做成的三石强弓! 刘言弯弓搭箭,即使在奔驰的骏马上,也能保持上半身的稳定。 开玩笑! 赵云出身白马义从,而白马义从,可是以骑射闻名天下的啊! 嗖嗖嗖!—— 刘言箭无虚发,叛军一个个倒地。 一连串的急射打开了缺口,刘言顺势冲了进去,然后枪出如龙,轻松冲了出去。 等方笼反应过来,刘言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嘶!” 照夜玉狮子原来跑的这么快...... 这是方笼脑子里最后一个完整的念头,然后他看见了一道光,再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混沌。 第十八章 一个人!一杆枪!一面墙! 刘言一枪捅穿了方笼的脑袋。 砰! 他手腕一抖,尸体从枪尖滑落,重重摔在了地上。 城门口瞬间安静了。 所有叛军都愣住了,刀举在半空,矛尖还指着前方,可他们的视线全都落在方笼那具瘫在地上的尸体上。 “方将军死了?!” “一枪?!” “这这这......怎么办?!” 叛军慌了,可刘言不慌。 他拔枪、甩血、擦干,然后冲向了那些看守跪地禁军的叛军。 “给老子滚开!” 刘言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那些叛军还处于愣怔之中,一个照面又被捅翻了七八个。 剩下的几人终于反应过来,也不敢抵抗,下意识扔了武器就往后缩,生怕慢上一丝就被刘言捅死。 一个个嘴里还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刘言理都没理他们,策马来到那群跪着的禁军面前。 “都给老子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些人虽然伤痕累累,但都不致命。 不过......没人动。 不是他们不敢动,是他们也和叛军一样懵逼,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靠!” 刘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的时候太强了,也成了一种负担。 “你们哪个部分的!” 终于,有老兵抬起头,但眼神警惕,没有轻易答话。 “老子大周大将军刘言!” “都不认识老子?” 听到刘言自报家门,这些禁军更是懵逼给懵逼开门,懵逼到家了。 大将军? 那不是个废物吗? 可眼前这个人这么猛,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废物呀? 刘言懒得和他们废话了,长枪一指,厉声喝道:“老子再问最后一遍!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再敢不答!一律按叛军处理!” 这句话一说出口,那些禁军瞬间有反应了。 “俺们是南府禁军。” “额虎啸营滴。” “我们是段将军的人!” 虽然众口不一,但刘言听懂了。 这些禁军,是段三刀从边关带来洛阳轮值,然后编入南府虎啸营的禁军。 “既然是段三刀带出来的兵,怎么一个二个的还跪在地上?是跪着更舒服还是跪久了站不起来!” 刘言又是一声暴喝,像鞭子抽在每个人身上一样。 三百多号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站了起来。 虽然许多人甲胄破碎,身上鲜血淋漓,看着狼狈不堪,但他们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刘言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样东西。 杀气! 边关悍卒特有的,那种不用喊口号,不需要鼓舞,根本不用动员的杀气。 刘言扫了他们一眼。 “还能打吗?” “能!” 三百人齐声回应,声音嘶哑却整齐。 刘言点了点头,枪尖一指那些还在发愣的叛军。 “一个人头一两银子,给老子杀!”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第一个老兵动了。 他赤手空拳冲了上去,一把掐住不远处一个叛军的脖子,一下就把人摁在了地上。 哐哐哐!—— 他抓着对方的脑袋,猛地往地上砸了三下,把那叛军的脑袋砸出了花,软软地再没有了动静。 老兵回头看了刘言一眼,喘着粗气,眼眶通红。 “大将军,说话算话?” “老子当然说话算话!” 刘言嘴角一咧,大笑道:“夺回西门,杀光叛军,老子立马发银子。” “现银!” “弟兄们!” 那个老兵吼了一嗓子,“大将军说了!一个人头一两银子!而且是现银!” “都愣着干嘛?” “杀人!拿银子啊!!!”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们本就是段三刀从边关带来的悍卒,你就是不给钱也能给你拼命的主,现在杀叛军还有钱拿,那还得了? “杀!!!” 三百多人跟疯了一样,一个个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刘言都愣了一下。 “没见过钱呀?狗日的!你们倒是先抢把武器呀!” 他笑骂了一句,下一秒,挺枪跃马,也冲了出去。 长枪翻飞间,又有一片叛军倒地。 那些禁军听到了刘言的话,一个个从地上捡起叛军的武器,战斗力瞬间又飙升了几个档次! 叛军本就因为方笼的死乱成了一锅粥,现在又看到一群浑身是血、眼睛发红、不要命往前冲的疯子,更加乱了。 不过叛军数量实在太多,哪怕不少反应够快的叛军已经往城外逃窜,可城门毕竟就那么大。 最重要的是,城门现在还是开着的,刘言担心还有叛军的大队人马。 “跟老子一起喊!” 他一边杀人一边扯开嗓子吼道:“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周围禁军立即附和。 “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三百多人的声音很快席卷整个西门,加上这些叛军的确亲眼看到刘言秒杀了方笼,以及刘言胯下的照夜玉狮子,分明就是他们头领钱盈的。 本就军心涣散的叛军彻底失去了战意。 “我投降!投降!!” “别杀我!我也投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然后第三第四第五...... 一个接一个,然后一片连一片。 本来还有人犹豫,可他们看到,西大街上,竟还有援军! “大将军!我们来了!” 带头的百夫长一嗓子喊出来,正是刚杀完西市大街叛军残余的龙卫,一个个眼睛发亮,兴奋地喘着粗气。 “降了!降了!” “我们投降!” 没人再敢犹豫,转眼之间,城门内侧跪满了叛军,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刘言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 “赶紧给老子把城门守好,把这些俘虏都看管好,老子留着还有用!” “是!” 命令下达之后,刘言策马来到城墙边,然后翻身下马,提着长枪就朝城墙上冲去。 那里还有叛军余孽,以及吊桥和城门的机关,都在城墙上头。 等段三刀急急忙忙带人赶到西门的时候,太阳刚好升了起来。 阳光斜洒,正好照亮了整个西城。 他看到了什么? 城门已经重新夺回,城内跪着一大片叛军。 一个个双手抱头,脸上写满了恐惧。 周围看守的,是八百龙卫和三百多虎啸营的老兵,正打扫着战场。 一切井然有序。 段三刀愣了足足十秒,直到他身边有人惊呼。 “将军快看!” “城墙上还有敌人!!” “不过......” 段三刀猛地回过神,连忙往城墙上看去,然后他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城墙上! 一个人! 一杆枪! 正在追杀一群人! 第十九章 一流之上是什么 段三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城墙上的那个人他认识。 “刘言?” 他双目圆瞪,嘴巴微张。 不只是他,还有他身后虎贲营的将士,也都一脸震惊,全部呆愣在原地。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 城墙上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刘言一个人,俘虏了一群人! “这也行?” 段三刀嘴角微抽,喃喃自语。 城墙上跪了一地,有叛军有叛徒,还有段三刀此行誓要手刃的,被他视作兄弟的宋忠! 下一秒。 绞盘转动,吊桥缓缓升起,然后是城门,在机械作用下合拢,接着门闩落下。 砰!—— 一声巨响。 洛阳西门,重新关闭。 “嘶!” 段三刀这才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剧烈地抖了两下。 他扭头看向城门内侧那几个虎啸营的老兵。 “老吴!”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住一个正清点兵械的老兵,正是最先响应刘言,赤手空拳干掉一个叛军的那名老兵。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段将军!” 老兵回头一看,脸上一喜,随后一脸悲戚。 “是宋忠,那个狗......”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段三刀打断道:“我想知道的是,西门究竟是如何夺回来的?” 老吴一愣,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敬畏。 “是大将军!”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过来,先是一枪捅死了方笼,救下了我们,杀溃了叛军,然后又冲上城墙去杀那些狗日的叛徒。” 老吴一边说,一边比划,全身上下写满了激动。 “段将军,你是不知道!” “当时弟兄们都跪地上等着挨刀子了,可大将军突然就来了,那连珠箭,瞬间就杀散了围堵的叛军!” “然后一个照面,就一枪!” 他忍不住竖起一根手指,十分认真且难以置信地比了个“一”。 “一枪啊!” “方笼那狗东西都来不及躲,一下就被大将军给捅死了!” 段三刀沉默了两秒。 “方笼?叛军那个天牢星?” “对!就是他!” 老吴点头如捣蒜。 段三刀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他对叛军那些将领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方笼,是叛军三十六天罡里,排名第三十二的天牢星。 虽然只是一个下天罡,但也是一个二流下品的高手呀! 能一枪秒杀二流下品? 那岂不是说...... “一流!”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大将军?不会吧!他不是个废物吗?!” 要知道。 他自幼习练刀法,十二岁从军,在边关磨砺了十六年,如今三十岁才迈入一流,达到一流下品的实力。 刘言才多大? 二十五,而且三年前还在和陛下一起浪迹天涯,哪来的时间精力学武,居然就跟他实力相当了。 说实话,有点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刘言一个人押着一群俘虏走下城墙。 远远的,他看到段三刀,咧嘴笑了笑。 “哟,段将军来了?” 段三刀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直到刘言走下城墙,龙卫上前将俘虏带走,他转身去墙边牵马。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没有半根杂毛,四蹄踏雪的宝马良驹。 在看到刘言过来后,还打了个响鼻,亲昵地蹭了蹭刘言。 “嗯?” 段三刀的目光瞬间被吸引,死死盯着那匹宝马。 “嘶!” 他猛地一窒。 那匹宝马的马鞍旁,有一把横刀形状的刻痕。 他当然认得! 那是当年他亲手刻的,是他们段家的家纹! “照夜……玉狮子……” 他喃喃低语,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直到刘言牵马走来,看着段三刀,咧嘴又是一笑。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老子装吗?” 段三刀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他还是没有应声,只是一直盯着那匹宝马,胸膛剧烈起伏着,看上去十分激动。 刘言见状,歪了歪头。 “喜欢这匹马?” “老子也喜欢!你想都别想,这是老子的战利品,可不会送你!” 段三刀终于抬起头,目光从马身上移到刘言脸上。 “你说......这是战利品?!”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对呀!” “呼!” 段三刀得到肯定答案,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你杀了钱盈?” 刘言想了想,之前那个叼毛好像确实叫钱盈,于是点了点头。 段三刀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天满星!钱盈?!” 刘言又想了想,那叼毛好像是说自己天满星来着,然后又点了点头。 “不错!” “之前在西市大街上遇到的,逼逼赖赖的一个人,老子从不惯着这种玩意,这马就是从他那缴获的。” “亏他还骑着这匹宝马,结果还不如老子一个不骑马的,被老子一枪就捅死了。” “废物一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最后甚至给出了一个“废物”的评价。 段三刀整个人却彻底沸腾了。 天满星! 钱盈!! 叛军三十六天罡排名第十二,实打实的上天罡。 一流下品! 他的杀父仇人!!! 段三刀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这匹照夜玉狮子,是他调入洛阳前,从北胡一支商队手上抢来的。 到洛阳前,他去了趟豫州,将这匹宝马亲手送给了他的父亲。 后来。 他的父亲战死沙场,杀死他父亲的人,就是天满星钱盈! 段三刀以前不叫段三刀,是他父亲死后,他发誓要让钱盈三刀六洞,从此才改名段三刀。 但他自己很清楚,以他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和钱盈两败俱伤。 可是现在,他的杀父仇人,被眼前这个人。 这个被他骂作草包,被他赶离东门,被他当面嘲讽“你到底在装什么”的人。 轻轻松松的—— 一击秒杀?!!! 他不是没有怀疑。 但秒杀方笼有人证,秒杀钱盈有物证,最关键的是刘言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这个大将军,真的不是废物! 不仅不是废物,甚至强的可怕! 段三刀突然想起,他的爷爷提过他曾祖的事迹,说曾祖似乎曾经触摸到了一流之上的境界。 “真有一流之上吗?” “一流之上是什么......” 下一秒,段三刀睁开了双眼。 一流之上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眼前的大将军刘言,是他段三刀的恩人! 第二十章 敢造反!就要有被榨干的觉悟! 段三刀抬手抹一把脸,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眼角的泪水。 可刘言还是看见了。 他很少见一个男人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压抑良久后,隐忍的释放。 “喂。” 刘言语气缓和了许多。 “被老子吓哭了?” “。。。” 段三刀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有说话。 他咬了咬牙,然后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扑通!—— 他跪得毫无预兆,不仅刘言愣住了,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将军!” 段三刀看向刘言,目光坦诚,“末将段三刀,拜谢大将军,谢大将军为我父亲报仇雪恨!” 他双手撑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实打实磕在石板上,磕得额头都见了血。 刘言没有拦。 因为段三刀说他为他报了杀父之仇。 然后他有点印象了。 当初叛军攻克颍川府,杀了豫州节度使段宏,战报传到宫里,他看过一眼,的确写的是段宏死于钱盈之手。 也就是说,这匹照夜玉狮子,是段宏的? 原来如此! 那段三刀确实该磕。 他牵着照夜玉狮子,站在原地,看着段三刀磕完三个响头,然后才开口。 “起来。” 段三刀没动。 “老子说,起来!” 段三刀这才慢慢站起来,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段三刀。” 刘言看着他的眼睛。 “你父亲是条汉子,老子敬他。” “钱盈那狗东西,老子杀也就杀了,你既然已经磕头谢过老子,那以后就不欠老子什么了。” “以后除了跪老子大哥,再不许跪任何人!” “但是!” 顿了顿,他着重强调了一句。 “这照夜玉狮子,老子绝对不会还你!” “大不了,老子不计较你之前鄙视老子,还说老子装的事情了。” 段三刀嘴角抽了抽,然后神色一正。 “这照夜玉狮子是大将军的战利品,自然是属于大将军的,末将怎么可能要回?” 他看了一眼那匹照夜玉狮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刘言,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大将军,你到底是什么实力?” “难道是一流之上?” 刘言眨了眨眼。 啥? 这个世界还有实力划分?他可真是第一次听说。 “你猜。” “这个......” 段三刀猜不到,毕竟他对一流之上,也一无所知。 “行了!” 刘言主动岔开话题,“西门刚刚夺回,又俘虏了这么多人,事情还多着呢,实力的事情以后再说。” “咱们先办正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俘虏那边走。 段三刀一愣,办什么正事? 下一秒,他恍然大悟,大将军怕是要杀俘呀! 三千多俘虏,那就是三千多张嘴。 洛阳城里的粮草本就不多,养他们这些人都费劲,更不要说还要再养活三千多个俘虏。 段三刀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也懂慈不掌兵的道理,只是杀俘不详,更是一个坏名声的事儿。 虽然刘言告诉他,磕了头就不欠什么,但他段三刀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大将军!” 段三刀打定主意,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咋了?” “杀俘的事,末将来办!” “嗯?” 刘言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古怪。 “杀俘?老子什么时候说要杀俘虏了?” “额......” 段三刀一愣,眉头皱起,他猜错了? 不能吧? 这个节骨眼不杀俘,留着干嘛?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妇人之仁呀! “大将军!” 段三刀提高音量,“末将知道你刚才说过投降不杀,可眼下城中粮草本就不多,这三千多张嘴,咱们养不起啊!” “而且留着他们,万一他们和城外叛军勾连,迟早是个祸患。” “末将知道杀俘的名声不好听,因此末将愿意替大将军担此恶名!只希望大将军千万莫要妇人之仁!” 他说完便挡在了刘言身前,大有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让开的架势。 刘言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去去去!老子从不让自己人背锅。” “至于妇人之仁了?老子的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恶名?” “你难道不知道,满朝文武叫老子什么吗?” “额......” 段三刀当然知道,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不过不用他说,刘言自己说了出来。 “大周奸臣!你觉得老子还在乎恶名吗?” 段三刀摇了摇头,都奸臣了,还在乎啥恶名呀。 “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刘言没急着答话,而是指了指那些正搬运尸体、清点器械的士兵。 “你告诉老子,这些事情,平时都谁干。” “这个......” 段三刀若有所悟,他大概猜到刘言想让这些俘虏干嘛了! 守城从来都不只是把敌军打退那么简单,从战前准备,到战时补给,再到战后打扫战场,都需要大量人力。 按照惯例,这些活都是辅兵,或者从城中征调民夫干。 可问题是...... 刘言冷笑一声,“老子问你,咱们有辅兵吗?” 段三刀沉默了,他们没有辅兵。 大周重文轻武,一百年前就取消了辅兵制度,说什么为国库缩减开支,其实都进了那帮文官的口袋。 至于抽调民夫...... 不等段三刀提出来,刘言主动说道:“以大周如今的处境,你敢征调民夫试试?是怕大周亡得不够快是吧!” 段三刀默默无语。 是啊! 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征调民夫,那不征一个跑一个,跑不了的也都心向叛军了。 他们是守城的,要都把老百姓往叛军那边推,岂不是自取灭亡? “可是......那也不能养虎为患吧?” 段三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而且这么多人,他们吃什么?如果吃不饱,恐怕会生出乱子。” “请大将军三思!” 刘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子当然三思过了!” 顿了顿,他露出一抹坏笑,“你信不信,老子有办法,让这帮家伙心甘情愿地干活!” “至于吃的你不用担心,等今天打退了叛军,老子明天让你吃个饱!” “额......” 段三刀当然不信,而且他发现,自己跟不上刘言的思路。 凭什么心甘情愿啊? 还吃个饱! 总不可能,吃了明天就不管后天了吧?! 趁他发愣的间隙,刘言已经绕过了他,只在他耳边留下一句。 “敢造反!就要有被榨干的觉悟!”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段三刀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第二十一章 大周军人!永不欠饷! 刘言大步走到俘虏面前,长枪往地上一插。 哧!—— 跟插豆腐似的,长枪直接插进了青石板里。 这一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可怕了!这特么是人? 刘言毫不在意,目光扫了一圈。 “来人!” “在!” “把叛军和这些叛徒,给老子分开!” “是!” 看守俘虏的士兵齐声领命,一个个提着刀就冲进了俘虏堆里,像赶羊一样把人往两边扒拉。 很快。 以宋忠为首,四百多名投敌的叛徒,被单独分到了左边,一个个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惨白。 段三刀看到了宋忠,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刘言指了指那些叛徒,随意地摆了摆手。 “全杀了吧。” 宋忠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 “大将军!不能杀呀!” “你刚刚亲口说过的!投降不杀!投降不杀啊!!” 他声音抖得厉害,但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就没机会了。 “对!” 在他身后,那些背叛的士兵也纷纷附和,“求大将军开恩,求大将军开恩!” “是啊大将军!你说过投降不杀的!我们都听到了!” “不错!我们都投降了,你不能杀我们!” 刘言偏头看了过去,然后缓缓走到左边,直接站在了宋忠面前。 “你是他们的头?” 宋忠连忙点了点头,然后以额触地。 “末将宋忠!求大将军开恩,末将愿戴罪立功,要死也死在战场上!” “求大将军开恩!我等愿死在战场上!” 他身后的四百多人也有样学样,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洛阳城内的守军实在太少了。 别看南府禁军有十二营,每营满编两千人,但那是满编的前提下! 实际上,十二营没有一个营满编。 以他们虎啸营来说,就只有一千个人。 可刘言低头看着他们,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笑容。 “老子说的是,叛军投降不杀。” 他朝右边那群叛军俘虏扬了扬下巴。 “他们,是叛军。” 然后他低头,目光重新落回宋忠脸上。 “你们,是叛徒。” 宋忠的脸色更白了,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他身后那些人,一个个更是面如死灰。 刘言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叛军可以活,但叛徒必须死。 “不!” 宋忠忽然扭过头,越过刘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段三刀。 “段大哥!大哥!!” 他扯着嗓子喊道,一声大哥,让刘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寒意。 宋忠没有察觉,嘶吼道:“你帮我说句话!你知道我的!我不是这种人啊!我只是逼不得已呀!!” 段三刀的脚动了动。 宋忠看到他有所松动,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更快了。 “我不是想当叛徒!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呀!” “咱们从边关来洛阳多久了?整整两年了啊!两年时间里,饷银就没有一回是发齐过的!”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去讨过多少次?可有哪一次是讨到过的?!” 他越说越激动。 “王永臣那群酒囊饭袋,连刀都拿不稳,可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一个月拿的比咱们一年的都多!” “段大哥!我不甘心啊!!” “我跟着你在边关砍了十年北胡人,我图什么?我不就是图个活路,图让家里老小能吃上口饱饭吗?” 宋忠语速越来越快,生怕还没有说完,旁边看守的刀就落了下来。 “可我在洛阳两年,一分钱都没往家寄过!去年冬天,我娘也病死了,我他妈连买棺材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事我都不敢给你说!因为我爹死的时候,棺材钱就是大哥你给凑的啊!” “我是投了叛军!可我有什么办法?!” “段大哥我问你!换你,你能甘心?你又能怎么办?!!” 宋忠嗓子都喊哑了,整个人跪在那儿直喘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四周忽然就安静了。 段三刀带来的虎贲营,还有虎啸营,以及刘言的龙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认同。 宋忠说的话,实打实地砸在了他们心口上。 因为宋忠说的很多事,他们也曾经历! 就连旁边那些叛军俘虏,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同情。 段三刀眼神复杂地看着宋忠。 那个曾经替他挡过刀,救过他三次的兄弟,如今跪在地上,把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全抖搂了出来。 他下意识往刘言那边走了一步,声音喑哑。 “大将军,他说的……” 刘言一抬手,打断段三刀的话。 “你说完了?” 他没看段三刀,低头盯着宋忠,眼里毫无波澜。 宋忠一愣。 “我……” “老子问你,说完了没?” 宋忠那半句话生生噎了回去,只能点头。 刘言嘴角一咧,虽然在笑,但笑容底下的杀意却不加掩饰。 “说完了就行。” “老子告诉你,你是真的该死!” 宋忠瞳孔骤缩,刚想张嘴辩解,刘言已经厉声喝道。 “别跟老子扯什么老娘病死,饷银没发齐,还有心里头那些不甘心。” “就算你说的全是真话,全他妈是真的!” “但是!!” “所有这些!都不是你投敌,然后把刀往自家兄弟身上砍的理由!!!” 刘言一字一句,如晨钟暮鼓,让在场每一个心头一颤。 “你被逼无奈,当汉奸走狗,可以。” “你觉得大周没救了,想换一个活法,也可以。” “可你他妈打开西城门那会儿,脑子里想的,是那些曾经跟你一起上阵杀敌,替你挡刀子、挡箭矢的兄弟吗?!” “不是!” 刘言蹲下身来,冷冷地盯着宋忠。 “你脑子里想的!全他妈是你自己的荣华富贵!!” “你但凡有一秒钟想过他们,老子来的时候,就不会看到方笼那个狗杂碎,正举着刀往虎啸营弟兄的脖子上招呼!” 刘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这一条!你死一千回、一万回,都不冤!” 宋忠整个人傻掉了,绝望地瘫倒在了地上。 段三刀沉默了,缓缓退后半步,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虎贲营、虎啸营、还有龙卫,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他的身上。 刘言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然后大声说道:“宋忠说的那些不公,老子知道都是真的。” 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 “但是吃空饷喝兵血,贪了你们饷银的那群杂碎!老子已经全都宰了!” “从此刻起!” 刘言一字一句。 “大周军人!永不欠饷!” 第二十二章 老子问你们,想不想要银子? 刘言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说呢。 说得挺好的,也很让人振奋。 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有希望的光芒,可更多的,还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他们怕了! 怕又是镜中花,水中月。 刘言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刚好,他这人也最讨厌画饼! “来人!” 他朝身后一招手,“把箱子给老子抬上来!” “是!” 四名负责看箱的龙卫应声而动,将那两口大箱子地抬到了刘言面前。 砰!砰!—— 刘言抬脚就是两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箱盖踹开。 白花花的银锭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睛发晕。 “老子说话算话。” 刘言指着那两口箱子,咧嘴笑道:“一个人头一两银子,现结!” “还有!” 他扫了一圈虎贲营和虎啸营的人。 “老子说了,从今天开始,大周军人永不欠饷,那就绝对不会拖欠!” “这个月的饷银,老子也一并发了!” 顿了顿,刘言直接下令。 “现在!一什一什的过来排队领钱!”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开了。 “真……真给?” “一个月二两饷银?大将军说的现在发?!” “诶?那我刚刚杀了两个,岂不也是二两银子?” 众人议论纷纷,但虎贲营和虎啸营没有人动。 最先动的是龙卫,他们有过经验,按照刘言所说,十个人一组,拿着之前在西市大街杀的那些叛军左耳,一个个满脸兴奋地排队领银子。 很快,龙卫领完了银子,一口大箱也少了大半。 “来啊!” 见虎贲、虎啸营的弟兄还在迟疑,刘言直接命令。 “你!过来!” 他把那个最早动手,第一个问他是不是说话算话的老兵叫了过来。 “叫什么名字?” “吴刚!” “杀了几个?” “二十一个。” “拿着!” 刘言把银子丢到吴刚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竟然杀了二十一个!从现在起,虎啸营归你管!” 说着,又拿了十两银子给吴刚,这是禁军统领级的月俸。 吴刚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真的给发银子,甚至还升了官! “谢大将军!” 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感谢。 以及,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 刘言又拍了拍吴刚的肩膀,“叫弟兄们过来领钱!” “是!” 这一次,虎贲营和虎啸营的将士不再迟疑。 一个个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十个十个的开始陆续上前。 段三刀站在一旁,看着将士们的表情,尤其是那些,他从边关带来洛阳的老兵。 两年了。 说真的,他没见他们笑得这么开心过。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士兵攥着刚拿到手的十两银子,直接就跪了下去。 “大将军!谢谢你!” “俺爹病了三年,这真的是俺爹的救命钱啊!” 刘言一把把人拽了起来。 “跪你大爷!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你凭本事赚的!” “记住了!老子的兵,只跪爹娘和老子大哥!” “拿了银子回去好好给你爹治病,治不好来找老子,老子带你爹去太医署找太医治!”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感激得泪流满面。 “是!俺记住了,多谢大将军!” “去吧!” 刘言大手一挥,然后继续给下一个发钱。 段三刀站在人群外,看着刘言发钱。 他还看到。 刘言问了每一个将士的姓名,关心每一个将士家里有几口人,甚至亲切地拍了每一个将士的肩膀,丝毫没有大将军的架子。 这一刻,段三刀下定决心。 以后谁要再敢说大将军刘言是草包废物,他一定把那个人的牙齿打烂! 等刘言发完了银子,整个西门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大周将士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眼睛里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尤其是他们看向刘言的时候,那眼神充满着敬意。 毫不怀疑的说,刘言就算现在让他们跟着自己去攻打叛军大营,他们也绝不迟疑,只会嗷嗷叫地跟着刘言往前冲! 所以说!千万别画大饼!! 这些当兵打仗的大头兵,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懂什么国家大义? 你只要饭管饱,钱管够,就行了! 要是还能说到做到,赏罚分明,那你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 “段三刀!” 刘言当然不会忘记。 “过来领钱!” “是!” 等段三刀拿了饷银,他挺直了身板,朝着刘言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周军礼。 “谢大将军!” 下一秒,八百龙卫、虎贲营、虎啸营,所有人的声音连成一片。 “谢大将军!!!” 刘言摆了摆手,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拔出佩剑,高高举起。 “大周必胜!” 下一秒,众人高呼。 “大周必胜!” “必胜!!” “必胜!!!” 所有人都在纵情回应!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所有人都在热血沸腾! 段三刀站在沸腾的人群中,胸口翻涌得厉害,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 大周! 有救了! 他甚至感觉,只要有大将军刘言在,这一场战争,他们就肯定能赢! 等到呼声渐渐平息,刘言重新走到宋忠面前。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 宋忠抬起头,嘴巴张了张,好像还真想说点什么。 刘言低头看了他一眼。 “有老子也不听。” 抬剑。 挥落。 血光乍现。 宋忠的脑袋滚了出去,最后停住的时候,那双眼睛不偏不倚,正朝着段三刀的方向。 段三刀没有躲闪,看着宋忠的人头,目光十分平静。 刘言甩了甩剑上的血,然后拿袖口擦干。 “这些叛徒,一个不留!” 下一秒,四百多人头落地,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刘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踩着血水,转身就走向到了那些早就傻眼的叛军俘虏面前。 “别怕。” 他咧开嘴角。 虽然露出的是笑容,但叛军俘虏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太特么吓人了! 刘言收敛笑容,正色说道:“老子说了投降不杀,那就是不杀,老子一向说到做到。” 听到这话,这群俘虏才稍微安心了些。 毕竟刚才对方这么说的时候,就兑现了承诺,发了好多银子,这是他们亲眼看到了的。 “不仅不杀!” 刘言朝前走了一步,大声问道:“老子问你们,想不想要银子?” 第二十三章 老子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俘虏们全懵逼了。 想不想? 当然想! 何况他们刚刚亲眼看见,刘言大把大把地发银子,甚至比钱盈带他们打土豪分钱的时候都豪横。 可他发完银子,又砍了四百多人,然后才笑着问他们想不想要银子。 这谁还敢想啊!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答话。 “一群孬种!” 刘言不屑道:“给你们机会都不中用,既然如此,老子留你们干嘛?” 话音刚落,俘虏们瞬间变色,终于有人壮着胆子,答了一句。 “想……想要。” 刘言咧嘴一笑。 “大点儿声!” “俺想要!” 有人喊了出来,也有人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真能给银子吗?” 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 刘言抬手往下一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毕竟没人想成为下一个宋忠。 “当然能!” 刘言笑了笑,“不过你们又没做什么贡献,老子凭什么给你们银子呢?” 俘虏们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好在刘言没让他们等太久。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一声厉喝:“想要银子!那么从今天起,你们就踏踏实实地给老子干活!” “干得好!老子保证,让你们有机会拿银子!” “老子说到做到!” 俘虏们的眼睛亮了。 刘言的说到做到,那是真的说到做到呀! “大将军!” 有俘虏按捺不住,主动问道:“俺们干啥活呀?” “很简单。” 刘言说道:“守城需要什么就干什么,搬箭矢、运滚石、修垛口、清尸体、烧金汤等等。” “你们一百人一队,这些事情轮流着干!” “只要认真干活的,一日两顿,稀的稠的都有,老子绝不让你们饿着!” “不好好干的,偷奸耍滑想搞事的,看到那边的人头了吧?” 他朝旁边努了努嘴,那里的尸体还摆着没收呢。 俘虏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是第一条。” 刘言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竖起了一根。 “第二条!” “你们每个人平时干的事,根据干得多少好坏,都有人给你们打分,老子十天看一次你们的分。” “合计得分最高的两队人,赏肉汤喝,一人一碗,每碗一块肉!” 肉啊! 这些俘虏的眼睛都直了。 虽然他们是造反的,但平时吃的也只是野菜大饼,除非打了大胜仗,或者遇到上面的喝高了,才能分到点肉渣渣。 什么肉汤甚至一块肉,那是想都不要想! 咕嘟~ 已经有人开始不自觉地咽口水了。 别说这群俘虏了,就是那些大周的将士,一个个如果不是才拿了不少银子,他们都想当刘言的俘虏了! 而刘言还在继续。 “另外这两队的两百人,将不再是俘虏!” 这句话杀伤力更大,俘虏们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俘虏了?” “大将军,什么意思?不是俘虏的话俺们是什么?” “是啊大将军!啥意思呀?” 等人群安静下来,刘言才不慌不忙说道。 “这两百人!晋升为辅兵!!” “晋升?” 所有俘虏的关注点不在辅兵上,而是在“晋升”这个词上,甚至不少人下意识念了出来。 “就是晋升!” 刘言继续道:“因为辅兵不是俘虏!不会再有人拿刀看着你们吃饭,看着你们干活!” “辅兵会跟我大周将士住在一起,吃一样的饭,干更轻松一些的活,甚至干完活还可以在营区里活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俘虏们的脸。 和他想的一样,大部分俘虏都是懵的,不过接下来他要说的,一定会让这群俘虏沸腾! “还有第三条!” 刘言伸出第三根手指,趁热打铁道:“也是你们最关心的,怎么拿银子的一条!” “那就是只有先晋升为辅兵,才有资格上阵杀敌!” “只要你杀敌十人,你就能再次晋升!成为我大周军人!享受和大周军人同等待遇!” “饷银二两!人头另算,一个人头一两银子!!” “现结!!!” 没有什么,比银子更有诱惑力! “大将军!俺们现在就要干活!” “是啊大将军!赶紧给俺们分好队,让俺们干活吧!” “俺要努力!俺要晋升!俺要银子!” 俘虏们亢奋了。 他们才是最想要钱的人,不然他们造反干嘛? 现在刘言直接给了他们一个拿钱的渠道,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 等俘虏们兴奋过后,刘言的笑容收了收,语气也淡了下来,但足以让每个俘虏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老子办事,一向有赏有罚!” “既然得分最高的两个队是赏,那么得分最低的两个队就是罚!” 此言一出,所有俘虏瞬间冷静了下来。 “大将军,怎么罚呀?” “问得好!” 刘言大声说道:“老子也不杀他们,老子让他们天天掏粪池、熬金汤,反正什么恶心干什么!” “还有!” “这两个队,最后打饭,吃不饱活该!” 俘虏当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默默盘算,不仅要自己努力干!还要让分到一个队的人都努力干! 谁要是敢不努力,他就努力干那个不努力的人! “行了。” 刘言拍了拍手,转过身喊了一嗓子。 “段三刀!” “末将在!” 段三刀大步上前,站得笔直。 “按老子刚才说的来,这些人就交给你安排了。” “是!” 段三刀先答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那些俘虏,又看了一眼刘言,犹豫了一下,凑到刘言耳边。 “大将军,末将有两个疑问。” “讲!” “大将军你刚刚说管饱,还给肉吃,可咱们自己的将士都吃不饱,更别说吃肉了。” 刘言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等着敞开肚皮吃肉就行了!” “下一个问题!” “额......” 段三刀一愣,只好又问道:“大将军刚刚说打分,那打分的标准是什么?没有标准,末将很难保证公平呀。” 刘言笑了。 “为什么要公平?” “啥?” 段三刀又是一愣。 刘言解释道:“别忘了咱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榨干这帮俘虏,让他们老老实实干活,给咱们守城卖力气。” “谁前两百,谁后两百,重要吗?” 段三刀彻底呆住了,然后恍然大悟。 对啊! 他不需要公平!他只需要让这些俘虏有盼头、有念想、有希望就够了! 只要这个机制转起来,这些人自己就会拼命干活的呀! “大将军!末将懂了!” 段三刀忍不住赞叹道:“您这手段,末将拍马难及,敬佩之至!” 刘言眉头一挑,“少他娘拍马屁!” 然后他笑了笑。 “说实话,老子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第二十四章 大周究竟有几个大将军? 段三刀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容。 “那个时候末将不是不知道您这么猛吗?” “哈哈哈哈!” 刘言笑道:“现在知道也不晚!抓紧分下队,老子先安排别的事。” “是!” 段三刀领命,然后去给俘虏分队了。 刘言则转过身,在人群里搜索了一下。 “吴刚!” “在!” 刚被刘言升任为统领的吴刚一边答应,一边快步上前,腰板挺得笔直。 “西城墙老子就交给你了!” “老子把虎贲营也留给你,盯紧城防,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派人告诉老子。” “要是西门再被打开!你他娘就一头撞死在城下吧!” “是!” 吴刚应得斩钉截铁,“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刚领了二十一两银子,又升了虎啸营统领,这会儿正浑身都是劲儿。 “好!” 刘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将军。” 吴刚趁机问道:“但要是叛军不来攻打西城,那弟兄们一直在这边守着,是不是......” “你小子!” 刘言懂了,笑道:“放心好了!告诉弟兄们,以后守城定期轮换,老子保证让弟兄们都有机会拿钱!” “是!!” 这一次,吴刚回答得更大声了。 等刘言安排好了吴刚负责守西门,骑上照夜玉狮子后,段三刀那边也给俘虏分好了队。 “段三刀!” 刘言一声令下,“方笼那匹马给你了,骑着跟老子回东门。” “是!” 段三刀迅速翻身上马,跟在刘言身后。 “龙卫听令!” “留三队俘虏在西门,把剩下的俘虏押到东门去!” “是!” 八百龙卫列队整齐,齐声应和,然后领命忙碌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洛阳城中开始有炊烟升起,叛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洛阳,大多数百姓都选择躲在家里。 但也有胆子大的,他们三三两两走上大街,有些走到了西城这边。 然后他们发现,这边的守军,似乎有些不一样。 好像......更有斗志?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从西大街方向一路卷来,又快又急。 刘言在前,段三刀在后。 等他们来到东城的时候,叛军还在攻城,远远地甚至能够看到,城墙上头,已经有了不少叛军的身影,正和守军厮杀在一起。 “驾!” 刘言一夹马腹,速度又快了几分。 很快,东门内的拒马映入眼帘,以及拒马后,抬起劲弩的士兵。 “来者止步!” “再敢往前半步,格杀勿论!” 下一秒,弩弦绷紧。 刘言没有减速,因为在他身后,段三刀的暴喝已经响起。 “都他娘把弩放下!” “瞎了你们的狗眼!大将军不认识?还不赶紧让路!” “段、段将军?!” 那个喊话的百夫长傻了眼,任何人胆敢往前就格杀勿论的命令,不是您老人家亲自下达的吗? 而且您老人家离开的时候,不是满脸不屑,还说大将军草包废物吗? 现在倒好,他们成狗眼了。 最让他不理解的是,段三刀跟在大将军后面的模样,看着可是有一点谄媚呀。 “还愣着干嘛?!快搬开啊!” 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段三刀再次暴喝出声。 百夫长一个激灵,连忙将弩放下,回头冲手下吼道:“搬搬搬!都他娘的聋了?快搬!!” 拒马被拖开的瞬间,刘言已经催马冲了过去。 段三刀紧随其后,路过那名百夫长身边时,丢下一句。 “回头再收拾你!” 那名百夫长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大将军和他曾经爱戴的段将军翻身下马,然后往城墙上冲去。 刘言冲上城墙,视野完全展开的一瞬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城墙上的战斗,比他想象中严峻得多! 叛军至少爬上来两三百人,正和守城的士兵争夺城墙上的立足点。 与此同时,不少垛口位置,还在不断地翻上新的敌人。 墙上、地面上到处都是血,尸体横七竖八堆了好几层,有叛军的,也有守军的。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分不出胜负,但守军的颓势已经很明显了,主要是士气不振的问题。 “挡住!那边!干你娘!!” 老李声嘶力竭,他的左手全是血,软塌塌的,只剩右手握着一柄朴刀,大劈大砍。 一边砍一边吼道:“退你娘!后头就是洛阳城!谁再敢退老子劈了他!!” “这边再来几个人!” “那边!赶紧再去几个,快啊!!” 刘言眉头紧锁。 这个指挥的气势倒是够足,可问题是,你管这个叫做指挥? 哪怕他这个不懂守城的外行,也听得浑身难受,那边这边那边的,还有到底是几个人啊? “段三刀!你来指挥!” 刘言喊了一嗓子,然后一枪解决掉眼前的敌人。 “好!” 段三刀应了一声,快速跑到老李身边。 “老李!还能动吗?” “段将军!” 老李看到段三刀,激动的点了点头,“还能!” “好!” 段三刀随手砍翻一人,“你的任务完成了!下去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和大将军了!” “卑职遵命!” 老李眼眶一红,答应了一声,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退下了城墙。 “这边来几个人!” 段三刀环顾四周,开始指挥了起来,“那边去几个!你们几个!去那边,别去那边了!” “不是那边!是那边啊!!” 刘言脚下一个踉跄,他终于知道,刚刚那个人的指挥是跟谁学的了。 亏他还以为段三刀是个守城的高手,现在看来,好像不怎么行呀? “杀!” 刘言将满腔无语化作一腔怒火,枪尖一挑,又干掉一人,然后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就冲了过去。 噗噗噗!—— 他一招凤点头,长枪连点,带走一条又一条敌军性命! 仅仅片刻之后,叛军好不容易在城头建立的落脚点,就被刘言一个人一杆枪给夺了回去。 另一边。 段三刀虽然指挥水平很一般,但武力还是很强的,这些叛军没人是他一合之敌。 仅仅两个人,就掀起了一股反击浪潮,城墙上的局势也开始逆转! 与此同时,城外叛军中军大帐内。 天罡军天王,天魁星许天一正闭目养神,看上去从容淡定,仿佛洛阳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报!” 就在这时,一名小校来报,“天王!军师来了。” 许天一猛地睁开双眼。 “军师?” 他愣住了。 按计划,军师不是该从西门入洛阳,然后率军围困皇宫,再来打通东门与他汇合的吗? 什么情况?! 可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一名青年文士已经闯了进来。 “主公!” “大周究竟有几个大将军?” 第二十五章 又是大周大将军刘言? 许天一都被问懵逼了。 大周究竟有几个大将军? 当然只有一个。 那可是大将军啊!虽然大周重文轻武,大将军早就成了一个虚职,但那也不是大白菜呀? 这事儿但凡读过点书的都知道。 许天一不懂了。 “军师为何有此一问?还有,军师不是该从......” “主公!” 青年文士直接打断,急切问道:“大周究竟有几个大将军!” 被人打断,还被人贴脸质问。 许天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过他隐藏得极好,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 “就一个!” “叫刘言?!” “对......” 许天一更疑惑了,你知道你还问? 结果他看到,他委以重任,帮助天罡军一步一步走到洛阳城下,他的天机星,军师王直,整个人神神叨叨了起来。 “真叫刘言?不可能吧?” “不不不!这个名字并不罕见,应该只是重名。” “可是大周皇帝叫李飞羽,大周大将军叫刘言,这个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不行!”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许天一。 “主公!尽快打下东门!” “额......” 许天一彻底懵了,你他妈不是该从西门入城,然后打开东门接我吗?又打他妈的什么东门呀!? 但他强压不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说军师,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说好的里应外合呢?是计划出了什么岔子吗?” 王直沉默了两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主公,计划不是出了岔子,是彻底失败了。” “嗯?!” 许天一一个猛子站了起来,“失败了?难道是宋忠那个王八蛋改主意,不投降了?!” “不是。” 王直摇了摇头。 许天一等了等,又等了一等,还是没有下文。 他彻底绷不住了,一脸不悦地催促道:“我的军师诶!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什么哑谜?” “说啊!” “到底怎么回事!?” 王直往后移了一步,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许天一的吐沫星子,这才不慌不忙说了四个字。 “宋忠降了。” “降了?” 许天一一愣,“降了那你怎么没拿下洛阳,从东门迎本王入城?” “我没进西门。” “为什么?” “钱盈死了。” “什么?!” “方笼也死了。” 王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 许天一彻底怒了,咆哮道:“你他娘的说清楚一点,到底是他妈个什么情况?!!!” “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直依旧我行我素,就像看不到许天一的暴怒一样。 “你!” 许天一看着王直,想起王直一向如此,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好,本王换个问法。” 他又问道:“钱盈的实力你也知道,一流下品,整个洛阳城,就守着东门的段三刀有这个实力。” “你告诉本王,洛阳城里,还有谁能杀得了钱盈!?” 王直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许天一,“我一开始就说了。” “你说你......” 许天一快要疯了,还一开始就说了,你说你马勒戈壁呀你说! 他快步走到大帐边,一把掀开帐门,朝着外面咆哮。 “那个谁!” “把从西门过来的人,给本王带一个过来!” “快点!!!” 然后,许天一总算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无语王直脑回路的同时,更震惊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确定?!是、是一个人!!?” “不是!” “又他妈不是了?!” “那不是人,那是鬼!是鬼啊!!” “我去你妈的!” 许天一抬脚就把那个已经被刘言吓破胆的小兵踹飞了出去。 “把他拖出去给本王砍了!” “一个魂都被吓丢的人,留着还有什么用?!” “传令全军!谁再敢乱言鬼神之语,杀无赦!!!” 一通宣泄过后,他总算消气不少。 顿了顿,又下令道:“聚将!议事!” 然后没有搭理王直,一个人走回上位瘫坐下去,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大周大将军刘言,不是个草包废物吗?” 一刻钟后,大帐内坐了二十多人。 除了有任务在身的,还有死掉的钱盈、方笼,天罡军三十六天罡尽数在此。 这些人聚在一起,大帐内和菜市场一样热闹。 “先说好!那个首相王永兴家归我,我可是听说,他纳了一百个小妾,一个比一个娇嫩。” “嘿嘿嘿,你小子也不怕被榨干?” “女人有啥意思,熄了灯还不都一个逑样?老子决定先去皇宫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皇宫好呀!里面那么些宫女、妃嫔,还有皇后!” “去去去!皇后当然要留给天王享用!” 许天一眉头越皱越紧,眼前这帮人,除了打仗,脑子里不是抢钱就是抢女人。 粗鄙! 他可不一样。 当然皇后还是可以的,不过是他许天一立的皇后! 眼看人也齐了,再让这帮人聊下去,指不定就要开始分享御女心经了。 许天一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一脸悲戚。 “痛煞我也!” 他突然捂住胸口,踉跄了两步,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悲恸。 就是有点可惜,他努力挤了挤,实在是挤不出一滴眼泪。 大帐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还好有人问道:“天王,这是......怎么了?” 许天一沉声道:“夺取西门的计划失败了!钱盈、方笼二人战死!本王失去了两个兄弟!” “什么?!” 大帐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一脸难以置信。 “天王!钱盈、方笼怎么死的?” “是啊天王!这洛阳城里,还有人能杀得了钱盈?” “妈的!钱盈那小子还欠老子三十两银子没还呢!” 许天一还没来得及接话,帐帘猛地被人掀开,又一名小校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报!” 许天一这个气呀! 眼看他就要挤出眼泪了,还有那酝酿了一肚子的煽情话,全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压着怒火,嗓音阴冷。 “又怎么了!?” “启禀天王!东门的攻势又被打退了!” 小校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许天一的眼皮跳了一下。 “又被打退了?” 他强忍着怒意问道:“之前不是说已经爬上了城头,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攻破东门了吗?” “怎么现在才告诉本王,又被打退了呢?!” “是、是爬上去了......” 小校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一个自称大周大将军刘言的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把城头上的弟兄全给清了......” 许天一瞳孔骤缩,下意识脱口而出。 “又是大周大将军刘言?!” 第二十六章 新的模板,改写世界历史的猛人 许天一话音刚落,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又是?” 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直接问道:“天王!你刚刚说的这个‘又是’,是什么意思啊?” 许天一回过神,看着帐下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嘴角抽搐了两下。 “杀死钱盈和方笼的,据说也是大周大将军刘言。” “什么?!” “大周大将军,不是听说是个废物吗?” “对呀!你要说是段三刀杀的老子还信,刘言?打死老子都不信!”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刘言冒功?” “真有可能!大周当官的,不一直都这样吗!” 许天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是不是废物本王不知道,是不是冒功本王也不知道。” “本王只知道,钱盈、方笼战死,一天之内,本王就失去了两个兄弟!” “你们!也失去了两个兄弟!!” “本王就问你们一句!谁愿领军攻打东门?为本王拿下洛阳!为钱盈、方笼兄弟报仇雪恨!!” “我去!”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回应。 众将面面相觑,许天一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第一个响应的,是军师王直。 “军师?” 天勇星雷鸣忍不住说道:“你就别凑热闹了啊!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攻什么城?那不瞎扯淡吗?!” “就是说呀!你一个军师,还是留在营里动脑子吧。” “是啊!别传出去,人家笑话咱天罡军没人了!” “打仗的事情交给我们!”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说进了许天一的心坎,他忍不住频频点头。 王直却像没听到一样,还是那一句话。 “我去!” 许天一没搭理他。 说实话,今天的王直很反常,从刚才冲进来质问他的时候就不对劲。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王直带兵攻城。 万一要是死了,谁来给他出谋划策? “军师为兄弟报仇的心意,本王已经知道了。” 许天一摆了摆手,然后扫了一眼争先恐后的诸将,目光最终落在雷鸣身上。 “雷鸣兄弟!” “末将在!” 雷鸣大步出列,拱手应道。 “本王命你为主将,时一石、迟超为副将,领精兵两万,务必拿下东门!” “末将领命!” 又有两人出列,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许天一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帐下所有人。 “诸位弟兄!随本王一起,为雷鸣兄弟助阵!” 说着,他高举右臂。 “天罡降世,替天行道!” 下一秒,帐下众人都高举右臂,大声回应。 “行侠仗义!天下大同!” 砰!—— 然后,所有人的右拳,重重砸在了心口处。 另一边,东城城墙上。 刘言站在一处高点,周围是他让段三刀召集起来的,今日负责防守东城的龙威、龙武、龙骧三营将士。 三营满编六千人,可眼前的才多少人? 两千三百八十九人! 除了战死和受伤的,每营几乎都空了一半,不是没招齐,在兵部的花名册上,每营可都是满编甚至超编。 刘言知道吃空饷的问题严重,但他没有想到,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这些大周将士拧成一股绳子。 “弟兄们!” 他提高嗓音,“刚才杀得爽不爽?!” 城墙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但没人敢接话。 刘言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子问你们!爽不爽?!” “爽!” 终于有人回应,但稀稀拉拉的,而且喊得最大声的那个,其实是段三刀。 “他娘的!一个个怎么娘们唧唧的?!” 刘言笑骂一句,大声说道:“老子告诉你们,杀一个叛军,可以领一两银子!” “而且从今天开始,大周军人,永不欠饷!” “刚刚虎贲营和虎啸营的弟兄已经领了银子,现在该你们了!” “现在告诉老子,刚才杀得爽不爽?!” 所有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大将军所说,千真万确!” 直到段三刀也出言肯定,城墙上的将士们才渐渐兴奋了起来。 “爽!” 有人大声答道。 “爽什么爽?不爽!俺刚刚才杀了五个。” “可不是嘛!我才杀了两个!” “大将军!下次您少杀点,给弟兄们留点呗。” 城墙上的气氛终于轻松了起来,大伙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段三刀看在眼里。 套路还是一样的套路,但架不住效果好呀! 但他有一个问题。 “大将军!” 段三刀凑到刘言耳边,压低声音,“那两口大箱子不是在西门全发光了吗?咱们现在拿什么发银子啊?” 他话音刚落,城墙下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刘言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你往下看看。” 段三刀也朝城下看去,整个人呆住了。 城墙下面,来了五百人。 一个个甲胄鲜明,腰杆笔直,关键是最前面的十二个人抬着六口大箱子,正仰头往城墙上张望。 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那六口大箱子,和刘言之前那两口,一模一样! “这是......” 他看向刘言,满脑袋问号。 “宫里来的。” 刘言随口解释了一句,朝领头的那人喊道:“小六!这里!” 实际上,他夺回西门后,就派人去宫里送信要钱了。 “大将军!” 青小六也看见了刘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一挥手。 “搬上去!动作快点!” 很快,五百人和六口大箱子,都来到了城墙上。 “大将军!” 青小六抢先来到刘言身边,“陛下有口谕给你。” 此言一出,下一秒,除了刘言,所有人跪了一地。 “我大哥说啥?” “陛下说——” 青小六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李飞羽的口气。 “言弟以一人之力夺回西门,果然是绝世猛将,但下一次千万不要一个人上了!不然朕养这么多禁军作甚?” “除此之外,守城一事,言弟可一言决之,谁要不听,言弟可先斩后奏!” 众人心头俱震,只有刘言,嘴角一咧。 “大哥还是这么客气!老子早就这么干了好吗。” 就在这时,忠义谱又有变化。 刘言心头一动,原来是忠义值增长,一下涨了20点,看来是夺回西门的奖励! 但遗憾的是,能力页和道具页都没有变化。 不过...... 他发现忠义武将那页又亮了一个,是一个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扶着佩剑,身姿挺拔的身影。 然后刘言看到了介绍说明。 “卧槽!” 万万没想到!这第二个忠义武将,竟然是一个改写了世界历史的猛人! 第二十七章 爷爷在此,有话说!有屁放! 【忠义值累计50点,获得忠义武将:王坚。】 【可用忠义武将模版:王坚,使用后获得王坚全部指挥能力与战术专精,使用时间***、冷却时间***(数据缺失)。】 看着忠义谱上那道新亮起来的身影,刘言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来。 南宋王坚! 以守城闻名于世的,宋朝十大名将之一! 很多人看到这个名字可能不认识。 但如果提到“钓鱼城”,提到“上帝折鞭之处”,提到那个被石炮砸中头部身亡的蒙古大汗蒙哥。 想必没有人不知道。 是的! 缔造这一切的,就是这个王坚。 尤其是蒙古大汗蒙哥的死,让南宋续命二十年,更终止了蒙古第三次西征的扩张步伐。 这才让欧洲人躲过一劫,导致整个世界的历史都被改写! 王坚死后,朝廷赐谥号“忠壮”,合州军民为他立庙祭祀,的确当得起“忠义”二字! “好啊!” 刘言心里乐开了花,真是想瞌睡来枕头呀,他正愁段三刀的指挥能力也很一般,没想到就来了个王坚模版。 不过城外暂时没动静,刘言也不急着现在就用。 他收回心神,目光扫过城墙上,一个个面露期待的将士们。 “发钱!” 刘言大手一挥,青小六会意,立马招呼内卫把箱子抬到前面,顺势打开了第一口大箱子。 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睛发晕。 “嘶!” 城墙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看见没有!” 刘言指了指那些银子,“老子说过的话,从来说到做到!” “排好队,领钱了!” 有青小六这些人在,银子发得很快。 他们本来就是宫里的,平时干活麻利,清点人头、核对身份、发钱、登记,行云流水。 不到两刻钟,三营将士的钱全发完了。 城墙上,气氛完全不同了。 大家都觉着日子有盼头了,守城也不怕了,甚至还有点期待叛军赶快攻城。 “小六!” 刘言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 “安排几个弟兄,把受伤的,阵亡的弟兄都统计出来!” “受伤的多发五两银子,重伤的十两,告诉他们不要担心,等他们伤愈,老子另有重用!” “至于阵亡的。” 刘言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家五十两抚恤银!!” “家里有老有小的,老子替他们养!媳妇愿意改嫁的,老子给她们说媒!” “另外有一条!给老子传遍洛阳城的大街小巷,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走卒贩夫,让每一个都知道!!” 他目光凶厉,声音冰冷。 “谁要是敢克扣阵亡将士的抚恤,敢欺负阵亡将士的家小!” “老子砍了他!!!” 最后几个字落地,城墙上的氛围再一次改变。 如果说之前他们期待叛军攻城,只是单纯的为了杀人拿银子,那么当刘言宣布了伤兵和阵亡将士的待遇后。 他们的眼里,写满了狂热! 下一秒。 “愿为大将军效死!” 众人齐声高呼,目光坚毅。 是啊! 后顾之忧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段三刀眼眶通红,虎目含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周的军人,终于能挺直腰板,能站起来了! “愿为大将军效死!!” 他高举横刀,喊得最是卖力! 青小六也热泪盈眶,他知道刘言为什么安排他去做这件事,因为刘言的这一句“兄弟”,也包含了他们这些没有了根的人! 这一刻起,青小六暗暗发誓,刘言就是他大哥! 一生一世,拿命守护的,大哥!! “是!!!” 青小六大声回应,“末将谨遵大将军令!” “去吧!” 刘言走到青小六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青小六没有走,他只是安排了一百名内卫去办这些事,他和剩下的四百名内卫依然留在城墙上,留在刘言身边。 “大将军。” 青小六看出刘言的疑惑,连忙解释道:“陛下有旨,让末将,还有这些内卫留下来协助守城。” “嗯?” 刘言皱了下眉,“你们留在这里的话,老子大哥谁来保护?” 青小六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大将军放心,宫里头已经彻底肃清了。” “内卫扩充到了六百人了,陛下留了一百人,其中大都是最早的那一批,绝对没有问题!” 刘言盯着他看了两秒。 “确定?” “末将拿脑袋担保。” “那行吧。” 刘言点了点头,不再矫情,“正好是用人之际,你留下吧,以后发银子的事,就你来负责了!” “是!” 青小六眼睛一亮,腰杆挺得笔直。 话音刚落,城下传来一阵动静。 刘言探头一看,龙卫押着两千多俘虏到了。 “段三刀!” “末将在!” 段三刀大步走到刘言身边,刘言指了指城下。 “刚好俘虏来了,按我早上说的,分了队,该干嘛干嘛,别让他们闲着。” “大将军放心!” 段三刀拍着胸脯应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压低嗓音。 “大将军,末将有个问题想问。” “问。” 段三刀朝边上那些内卫努了努嘴,“那些没卵的家伙,真的能打仗吗?” 刘言横了他一眼,他很清楚,这是这个时代的刻板印象,因此他没有怪罪段三刀。 他想了想,意味深长道:“你不用管他们以前干什么,只需要知道,他们现在也是大周军人。” “他们进宫当太监,也只是生活所迫,如果不是他们,皇宫里头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干净!” 段三刀张了张嘴,若有所思。 他不是一个迂腐的人,更何况大将军已经不止一次颠覆他的认知了,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以什么态度对待这些内卫了。 “末将明白了!” 段三人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俘虏的事情了。 刘言站在城上,目送段三刀走远,刚想去找青小六。 呜!—— 城外号角响了。 但这一次,叛军没有直接攻城,而是选择在城外叫阵。 叛军阵前,三骑并列。 中间一人身披重甲,骑一匹枣红马,手执一柄长槊,嗓门大得隔了二里地都能听见。 “城上的人听着!” “天罡军大将!天勇星雷鸣在此!” “让刘言滚出来答话!” 嚣张! 实在是嚣张! 但比嚣张,刘言自问还不输给谁。 他一脚踏在墙垛上,大声喝道: “爷爷在此!有话说,有屁放!” 第二十八章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刘言的声音顺着风,飘到了叛军阵营,叛军瞬间就炸了锅。 打了这么久的仗,大周官兵见了他们,那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有多久没遇到过这么横的了? “狗日的!” “这孙子谁啊?敢跟咱雷将军这么说话?” “是啊!活腻歪了吧他?” “雷将军!骂他个狗娘养的!” 叫骂声此起彼伏。 雷鸣勒着缰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也想骂! 但是他回嘴的话,不就等于变相承认,刘言是他爷爷了吗? 可不回嘴的话...... 身后这么多弟兄看着呢,连天王都坐镇中军盯着,他可是天罡军三十六天罡排名第五的天勇星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 好尴尬呀! “雷将军。” 旁边的迟超凑过来,压低嗓门,“要不咱们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攻城?” 雷鸣摇了摇头,没好气道:“动动脑子!” “洛阳城要这么好攻,咱们现在应该已经在皇宫里头开庆功宴了。” “大帐里头咱们可都应下了,现在天王也看着呢,要是拿不下洛阳城,咱们面子往哪儿放?” 迟超都听迷糊了,这城到底是攻还是不攻? 一旁时一石问道:“那雷哥的意思是?” 雷鸣嘴角微扬,自信道:“斗将!” “斗将?” 迟超和时一石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对!” 雷鸣得意道:“不管是西门还是东门,两次失败,都跟那个刘言脱不了关系。” “你们说,我要是先宰了他,再攻打洛阳,会不会轻松得多?” 两人眼睛亮了。 对啊! 雷鸣的实力他们很清楚,整个大周,或者说整个天下,能够战胜雷鸣的,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斗将的话,的确是最稳妥的方式。 “雷哥!那还等什么?赶紧叫阵呀!” “是啊雷将军!” “额......” 雷鸣一时语塞。 他刚刚叫了呀,只是还没提出斗将,然后不就尴尬了嘛! 犹豫间,城墙上又砸下来一句。 “下面狗叫的人呢!咋不吭声了?” “是不是刚才放屁太猛,把自己崩哑巴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城墙上爆发出一阵哄笑,连带身后的叛军,都有人没有忍住,跟着偷乐了几声。 雷鸣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夹马腹,往前策了两步,扬起长槊指着城头。 “刘言!你要是条汉子,就滚下来和老子单挑!” “躲在城墙上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 城墙上沉默了两秒。 然后刘言的声音又飘了下来。 “哟,乖孙急了?” “行吧,孙子都开口了,我这当爷爷的怎么能不答应呢?” “你在下面洗干净脖子,爷爷马上就下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趁还有口气,赶紧让你婆娘改嫁,省得等会儿守寡!” 雷鸣胀红了脸,怒极反笑,“好好好!你肯下来就好!!” 说实话,他没想到刘言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斗将。 但不得不说,刘言嘴是真臭! 他暗下决心,等会儿他要生擒刘言,然后把对方牙齿一个一个地敲落,再扒皮抽筋,拿去喂狗,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此时洛阳东城内一侧,段三刀正指着一队俘虏。 “你们,去搬滚石!” “你们,去烧金汤!别他娘杵着了,还想不想吃饭了?!” “你们......” 然后,他听到了雷鸣的叫阵,以及刘言答应斗将的声音。 “不好!” 段三刀瞬间变色,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城墙上冲。 等他冲到城墙上,探头往外一看,不止是雷鸣。 “迟超!时一石?!” “大将军呢?!” 段三刀左右一扫,哪还有刘言的影子。 “我问你们!” 他一把揪住旁边的人问道:“大将军人呢?!”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指着城外,“下、下去了……已经有一阵了……” 段三刀顺着手指的方向往下看,瞳孔骤缩。 刘言已经出城了! 一人一枪,骑着照夜玉狮子,正慢悠悠地朝着叛军那边走去。 “他妈的!你们怎么不拦着啊!?” 段三刀一拳砸在墙上,吓得周围的将士都愣住了。 青小六察言观色,从后面凑了上来。 “段将军,那个雷鸣,很强吗?” 段三刀没回头,死死盯着城外那三道叛军人影,语气低沉。 “天勇星雷鸣!” “一流巅峰。” “是整个大周都横着走的人物。” 青小六脸色也变了,他不懂什么一流巅峰,但他知道在大周横着走意味着什么。 “还有旁边那两人。” 段三刀继续说道:“一个是天英星迟超,一流中品,另一个是天暗星时一石,准一流的实力。” “说实话,他们三人当中,哪怕是实力最差的时一石,我若对上,也没有胜算。” “这家伙跟个泥鳅似的,尤其擅长飞石偷袭,令人防不胜防!” “可恶!” 段三刀是真急了。 “陛下不是才下了旨吗?大将军怎么还是如此莽撞!” “你们啊!真该拦住大将军的!” 虽然刘言秒杀了方笼、钱盈,但他毕竟没有亲眼所见。 他不认为刘言撒谎,只是一流之上诶,连他曾祖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终其一生,也只是触摸到了门槛而已。 刘言才多大? 青小六听懂了,也开始急了,“要不咱们赶紧把大将军追回来?” “追个屁。” 段三刀叹了口气,“人都到阵前了,现在去拦,只会影响士气。” 他猛地转身,“你守好城墙!我去给大将军掠阵!” “要是叛军敢趁机攻城!” 青小六会意,“我就下令放箭!” 段三刀会心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冲下了城墙。 他打定主意,宁可自己死,也要保证大将军的安全! 城外。 看到刘言出城,雷鸣带着迟超和时一石,主动迎了上来。 斗将有斗将的规矩。 为了防止阵中有人偷袭,斗将场地都会设在双方阵营中间,距离本阵一箭之地的位置。 这是默认的规则,也是属于武人的骄傲。 刘言咧嘴笑了。 骄傲? 他就是要彻底击碎这群叛军的骄傲! 不等雷鸣开口,刘言直接抬起枪尖,朝对面三人一人点了一下。 “老子最不喜欢磨叽,何况都快到饭点了。” 他看了看日头,懒洋洋道:“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第二十九章 百姓他妈的招谁惹谁了 “你说什么?!” 雷鸣一脸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身旁,迟超和时一石二人对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刘言。 “老子赶着回去吃饭,让你们三个一起上,听懂了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 “哈哈哈哈哈!” 雷鸣第一个笑出了猪叫,笑得他手上的长槊都跟着在抖。 “你们听见了吗?他要一个打三个!” 迟超笑得弯了腰,“这到底是大周的大将军,还是大周的大傻子呀?” “呵呵!” 时一石嘴角微勾,“雷哥,这小子分明是看不起咱们呀。” 他甚至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两枚飞石,在指尖把玩。 “刘言!” 雷鸣笑够了,长槊一横,厉声喝道:“我劝你一句,别自不量力!” “你去打听打听,老子以前在军中,鬼见愁的诨号是怎么来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还三个一起上?老子一个人就够杀你十次了!” “以为杀了钱盈,自己就是天下无敌了吗?” “可笑!” 他沉下声来,语气中的杀意已不加掩饰。 刘言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鬼见愁?没听说过,很出名吗?” “还在军中......” 刘言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也就是说,你曾经也是大周军人,但是你选择了背叛!”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反复小人。” 雷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刘言的话,揭开了他心底的伤疤。 “大周军人?你懂个屁!” 下一秒,他表情复杂,有愤怒、有悲痛、有委屈,到了最后,全都变成了憎恨! “你知不知道老子那些年经历过什么?知不知道军饷被扣到连饭都吃不饱是什么滋味?” “你知道吗?大周的大将军!” 刘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雷鸣也看着刘言,眼中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焰。 “老子当年在兖州,是陈留府军的游击将军,手下三千弟兄,剿了五年反贼,大大小小四十七仗,老子没输过一次!” “可你知道老子手底下那三千弟兄,最后还剩多少吗?” “八百!” “其中有一千八百七十七人,他们怎么死的?不是战死的!” “是饿死的!是病死的!是没有药、没有粮、什么都没有!最后给活活熬死的!!” “老子一封一封往上请粮、求药、催他们发饷,你猜上面回了我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所请之事,容后再议’,每次都是一样的内容!打发叫花子都不带这么打发的吧?!” “老子亲自去陈留催,府君说得去找州牧,老子就去了濮阳,可州牧说该节度使管,节度使又说是州牧负责。” “老子在濮阳呆了三天,被当成球一样踢了三天!” 雷鸣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可怕。 “后来老子回到陈留,发现府君正在家中设宴,老子进去一看,那一屋的锦绣华服,一桌的山珍海味呀,老子见都没见过!” “可他们宁愿给地上的狗吃,也不给老子的兄弟留下一口!” “那天晚上,老子拿刀,把他们全砍了。” “从上到下,一个没留。” 他抬起头,直直盯着刘言。 “再后来,老子带着弟兄们反了,把那个州牧和节度使的脑袋做成了夜壶。” “你说,那些人,该不该杀?” “你说!” “老子该不该反!?” 风吹过,卷着洛阳城外的黄土,打在雷鸣的盔甲上,沙沙作响。 刘言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该杀!也该反!” 雷鸣愣住了,他本是被刘言的话刺痛,才选择说出心底的不甘,没想到刘言竟然会认同。 “但是!” 刘言顿了顿,一脸认真。 “你问老子知道吗?” “老子当然知道!挨饿受冻、遭人白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些老子哪一个没有经历过?” “但老子从不拿这些当借口!” “老子也懒得跟你掰扯,现在老子就问你一句,造反之后,你欺压过百姓没有。” 这下轮到雷鸣沉默了。 别说欺压百姓了,加入天罡军后,他们经常干的一件事情,就是裹胁百姓攻城。 遇到尚有良知的官员,这一招可以不战而胜。 遇到拼死抵抗的,反正死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百姓,又不是他手底下的弟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怎么让这些百姓心甘情愿,那当然是把这些百姓给抢干净,抢得一粒米都不剩的时候,他们只能乖乖听话。 大不了等推翻了大周,再让他们回去种地。 “看来没少做呀。” 刘言懂了,冷笑了一声。 “老子再多说一句!你刚刚说的那些不公,从今天起,再也不会发生在大周军人的身上!” 雷鸣又是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你这么说的意思,该不会是想招降我吧?” “招降?” 刘言笑了,“你他妈脸可真大!你杀贪官污吏,你被逼造反,老子都没觉得你有错。”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那些无辜的百姓出手!” 这一刻,刘言是真的怒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底层的百姓。 不管是上辈子当牛马的时候,还是这辈子成了大将军,他的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百姓他妈的招谁惹谁了呀?!!! 然后刘言看向迟超和时一石。 “你们俩呢,也有苦衷?” 迟超和时一石都听懵了,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有?” 刘言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也就是说,你俩纯反贼呀!” 下一秒,他催动照夜玉狮子,冲着三人杀去。 “大将军!” 就在这时,段三刀的声音传来,“末将来助你一臂之力!” 雷鸣看到这一幕,又笑了。 “哈哈哈,亏你牛皮吹得震天响,还要一个打我们三个,结果还不是有帮手?” “你们这些当大官的,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刘言勒住照夜玉狮子,回头看了段三刀一眼。 “段三刀!老子命令你留在原地,再往前一步,军法处置!” 段三刀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虽然他心急如焚,但还是不敢违抗命令。 “是!” 刘言这才回过头,长枪一横,目光冰冷。 “让你们久等了,老子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第三十章 洛阳城刘言斩三雄 “送我们上路?” 雷鸣脸色一沉,“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老子决定了!” “只是把你剥皮抽筋已经不够了!老子要把你做成人彘,要让你生不如死!” 一旁时一石和迟超也一脸愤怒。 “雷将军,做成了人彘,可别忘了叫我来参观。” “雷哥!到时候我帮你砍他五肢!” 雷鸣点了点头,笑容残忍。 “当然没有问题!” 刘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三坨废物!希望你们的本事和你们的嘴一样硬!” 话音刚落,他便一夹马腹。 照夜玉狮子感受到刘言的杀意,四蹄翻飞,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雷鸣三人冲了过去。 “路边三条,给老子去死吧!” “好好好!” 雷鸣怒极反笑,长槊一甩。 “老子本来想跟你一对一,给你个体面。” “你既然求死,老子当然满足你!” “迟超!时一石!一起上!” “抓活的!!” 他暴喝一声,催马而出,马速极快,眨眼间就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 “好!” “瞧我的吧雷哥!” 两人答应了一声,然后同时动了起来。 迟超从左侧包抄,刀锋侧斩,封住刘言闪避的空间。 时一石从怀里摸出两枚飞石,左手右手各捏着一枚,手腕蓄力,等着刘言露出破绽的那一刹那。 这就是他们的配合。 雷鸣正面硬撼,迟超侧面牵制,时一石远程偷袭。 三人坚信!他们三人联手,整个天下都将颤抖! “给老子下来吧!” 雷鸣暴喝一声,长槊狠狠砸下,势要将刘言给砸落下马。 刘言不闪不避,长枪自下而上斜撩而去。 铛!—— 一声巨响! 雷鸣只觉一股磅礴大力从槊杆上反震回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开裂,长槊差点脱手。 “不好!” 他的脸色骤变,一交手他就知道,刘言的力量比他强,而且是强出了一大截! 眼看一击过后,刘言长枪已经朝一侧刺去,雷鸣瞬间意识到,刘言的第一个目标不是他! 而是—— “迟超!小心!!” 雷鸣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出声提醒。 迟超不愧是一流中品,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立刻收刀回防,横刀挡在胸前,也挡在了刘言长枪的落点。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刘言的枪在刺向迟超之后,竟然转向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枪杆弯曲,枪尖刺向了雷鸣! 速度极快! 雷鸣低头,就看见枪尖已经没入了自己的咽喉。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只是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该留手! 可惜,这个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然后—— 噗! 刘言拔枪,鲜血从那个透明的窟窿里喷出来,雷鸣的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栽落。 “怎么可能?!” 迟超惊呆了,他想不通,这一招是怎么办到的。 刘言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呵呵,凤回眸都不知道?无知!” “看招!有凤来仪。” 他长枪一甩,甩掉枪尖血迹的同时,一片枪影,将迟超笼罩其中。 “嘶!” 迟超心头巨震! 什么凤回眸?什么有凤来仪?!他统统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分不清楚,眼前这一片枪影当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哪怕他已经将手里的刀挥舞到了极致! 噗呲!—— 一点寒芒乍现,捅穿了他的咽喉。 迟超瞪圆双眼,瞳孔渐渐扩散。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这招有凤来仪,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每一道枪影都是假的,每一道枪影又全是真的! 唯一破解之法,就是以同样的频次或更快的频次,打掉对方的每一道枪影。 可刘言的枪这么快! 谁能做到啊!? 他不知道,也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砰!—— 迟超的尸体也掉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时一石的飞石已经出手了,两枚飞石一前一后,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奔刘言面门。 这一手他练了二十年,准头、力道、时机,都是顶级。 可他的眼前突然空了。 刘言像是提前知道似的,整个人向后仰去,几乎贴在马背上,那两枚飞石贴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不好! 看到刘言起身后,脸上挂着那一抹笑。 时一石想都没想,调转马头就朝本阵逃去。 开玩笑,一个一流巅峰,一个一流中品,都在刘言手上撑不过两个回合,他一个准一流凭什么? 刘言不慌不忙,右手从马鞍旁摘下了那把帝王木的三石强弓。 弯弓。 搭箭。 瞄准。 嗖!—— 动作一气呵成,箭矢破空。 噗! 一箭破甲,直插心脏。 时一石的身体还保持着策马扬鞭的姿势,整个人已经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箭尾的白羽犹在轻轻震颤。 整场战斗,不到十次呼吸,天罡军三将阵亡。 城内城外,一片死寂。 段三刀坐在马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一流之上......” “一定是一流之上!” 段三刀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很清楚,但一点也不妨碍他激动到颤抖。 这一刻,眼前那道人影,就是他心中的战神! 城墙上。 青小六的指甲深深抠进了城砖缝里,指缝都渗出了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他看见刘言大获全胜,才猛地松开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将军……” “威武!” 他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也让洛阳城墙上,同样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的将士们回过神来。 “大将军威武!” 有人跟着喊了起来,紧接着,整面城墙上都爆发出响彻天际的狂欢。 “大周必胜!!” “必胜!!!” 城外叛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盯着阵前那个骑着白马的身影,一动不动,目光呆滞。 他们被吓傻了! 天勇星雷鸣,天英星迟超,天暗星时一石。 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人,只用了十息,就杀光了! 今天之前要是有人敢这么说,他们一定大耳刮子扇过去,然后破口大骂,但是今天之后再有人这么说,他们只会想起今天亲眼所见的恐惧。 大周大将军刘言。 这个人!将成为他们一辈子的梦魇! 整个叛军阵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天王许天一,也不是其他三十六天罡,而是军师王直。 “是小言......真的是小言!” “小言!!” 他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策马狂奔,朝刘言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 指挥其实是一门艺术 王直一马当先。 他认出来了! 大周大将军刘言,就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没事就和大羽一起来他家的乡塾蹭饭蹭课,跟在他屁股后边一口一个“阿直”的小跟屁虫刘言! 虽然他离乡求学的时候,刘言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少年郎,和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潇洒自信的刘言判若两人。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小言!” 他有太多太多疑惑,也有太多太多问题,更有太多太多思念,想要和刘言当面聊一聊。 许天一看到王直冲了出去,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军师?”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居然策马直冲刘言而去,那架势跟赶着送死有什么区别? 再联想到王直的反常,一直追问自己究竟有几个大将军。 许天一悟了! 他家军师,怕是和这个大周大将军刘言,有不共戴天之仇呀! “军师!别冲动!!”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可是王直没有回头。 不仅没有回头,速度甚至更快了,那背影里有种许天一似曾相识的急切,跟他当年为了手刃仇敌一样,生怕再晚一点就没有机会了。 问题是你什么实力,人家刘言什么实力啊?! 许天一也急了。 王直可是他的谋主啊,他还指望王直给他出谋划策呢,怎么能让王直白白送死呢? 他准备派人去追回王直,可当他回头一看,他看见自己身后那几万张脸。 惨白。 呆滞。 眼神涣散,一看就是被吓傻了。 许天一十分理解,毕竟一个一流巅峰,一个一流中品,还有个擅长偷袭,弹无虚发的准一流。 三个当世高手,不过十息。 全没了! 谁看了谁不傻眼? 但是现在不是傻眼的时候,刘言再猛那也只是一个人,王直的谋略可是万人敌呀! “弟兄们!” 许天一拔出佩剑,“好好看看!连军师都上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他长剑向前,声嘶力竭。 “攻城!”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杀进洛阳!” “三日不封刀!!!” 下一秒,他也纵马冲了出去。 听到天王的呐喊,眼看连天王都冲出去了,终于有人也动了起来。 “杀!” “杀进洛阳,抢钱!抢女人!三日不封刀!” 一开始是一排,然后是一片。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三日不封刀的命令,让天罡军的士气再次高昂了起来。 段三刀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攥紧缰绳,战马不安地喷了个响鼻。 刘言还在那边,不慌不忙地牵起三匹无主战马的缰绳,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大将军!” 段三刀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叛军攻城了,咱们赶紧撤回城里吧!” 刘言回头看了一眼叛军,又看了一眼段三刀那张写满急切的脸,嘴角微微一扯。 “急什么?” 刘言不慌不忙地骑着照夜玉狮子,牵着三匹战马,和段三刀汇合后往回走。 砰!—— 他们二人前脚回到城里,守军第一时间就关闭了城门。 远处,许天一也追上了王直,毕竟王直只是个文士,骑术很一般。 “军师!冷静一点。” “开始攻城了,等拿下洛阳,你还怕没有机会见到刘言吗?” 他挡在王直身前,劝说王直冷静。 其实看到刘言回城的时候,王直就已经冷静了,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向前。 许天一松了口气,趁机带着王直,悄悄落在了攻城大部队的身后。 另一边。 回到城里,段三刀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后,拔腿就往城墙上冲。 刘言却十分淡定,还不忘交代城下龙卫,好生照料他的几匹战马,然后才往城墙上走。 一边走,一边心神沉入忠义谱。 “使用王坚模版!” 下一秒,他就感觉体内的力量大幅减弱,可是脑子却清晰了不少。 让他惊喜的是。 替换下来的赵云模版,并没有冷却时间,他可以随时切换两种模版。 也就是说,数据缺失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 “爽!” 刘言握了握拳,来回切换了几次,彻底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段三刀已经站上了城头,发现叛军刚好进入射程范围,立刻下达了命令。 “放箭!” 城墙上,上千弓箭手齐发,但叛军只是阵脚微乱, 除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后面的人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一个个踩着前面的尸首继续往上涌。 段三刀嘴里的命令就没停过。 “滚石准备!” “檑木!金汤!” “弓箭手,也不要停!!” 仅仅两刻钟后,就有叛军爬上了城头。 “那边!去那边!你他妈往哪儿跑呢!?” 段三刀手中横刀乱舞,明明指的右边,可嘴里的意思却是让人往左边支援。 城墙上的人被他指挥得东跑西窜,有的人从南面冲到北面,刚跑到半路又被他另一个命令喊了回来。 刘言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此时在他的脑海里,一张高清3D地图铺开,整座洛阳城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东城城墙! 城墙上的每一处箭楼,每一道垛口,甚至是每一块砖都清晰可见。 不仅如此,连同城下叛军的一举一动,他也能提前预判。 整场攻防战,在他脑海中,变成了一场实况直播。 就像是拥有了上帝视角! “这就是王坚的守城能力?” 刘言喃喃自语,对接下来的一切都胸有成竹。 再看段三刀的指挥,真的啥也不是! 他往前迈了几步,手掌落在段三刀肩膀上。 “我来吧。” 段三刀猛地扭头,脸上全是汗,眉头拧成一团。 “大将军?”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还算克制,“我的大将军诶,叛军攻势猛烈,你就别添乱了吧!” 刘言一愣。 见刘言没有离开的打算,他顿了顿,直接说道:“末将直说了!指挥守城和冲阵杀敌是两码事。” “我承认,大将军武力天下无双!可术业有专攻,这守城指挥,还是末将来吧。” “大将军你看哪里的敌军最多,你就去哪里吧。” 说完,不再理会刘言,开始“那边这边,这个那个”的指挥起来。 刘言都听乐了。 但他没有怪罪段三刀,说起来,这和他也有关系,毕竟之前是他下令,让段三刀指挥的。 刘言不仅没走,反而站到了段三刀身旁。 “你刚刚说的这些话,老子原封不动奉还给你!” 段三刀一愣。 “指挥其实是一门艺术!” 刘言嘴角一咧,笑骂了一声,“你个大老粗,懂吗你?” 第三十二章 你就说赌不赌吧! 刘言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过身,冲青小六扬了扬下巴。 “小六!” “末将在!” 青小六连忙答应,快步跑上前来,腰杆挺得笔直。 刘言抬手往东城墙北面第一座箭楼一指,然后往南一路指点过去,一边指一边说着。 “从北边第一座开始,往南数,六座箭楼,编号一号到六号。” “给老子告诉所有人,让每一个将士都知道!” 青小六一边记一边点头。 “传老子将令!” 刘言提高嗓门。 “一号、六号箭楼,配弓手一百;二号、五号箭楼,配弓手一百五十;三号、四号箭楼,配弓手两百。” “剩下的,不管是弓手还是弩手,全给老子塞到三、四号箭楼中间去,那儿最他娘吃紧!” “记住了没有?!” 青小六连忙点了点头,他从小进宫,这听话记事的本领可是一绝。 “老子接下来说的,更是重中之重!” 刘言特意强调了一下,“箭楼里的弓手,全部侧面斜射,别他妈再直直地往前乱射了!!” “谁要再敢乱射,老子干死他!” “还有!” 刘言又道:“每楼配正旗手一人,副旗手两人,以老子这里的旗号为准,认旗不认人!” “一号、六号以蓝旗为令,二号、五号黄旗为令,三号、四号是红旗!” “举单旗速射,双旗抛射,双旗交叉就爱怎么射怎么射吧!” 说到这他还不忘看了一眼段三刀。 果然! 段三刀偏着头,竖着耳朵搁那偷听呢,只是那撇嘴的模样,明显是觉得他多此一举了。 刘言也不管他,继续下令。 “记住!” “但凡有人想越级乱指挥,甭管他是谁,统统不认!亲爹来了也不认,只认老子的旗号!” “是!只认大将军旗号!” “对了。” 刘言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告诉弟兄们!都他娘射准一点,等打退了叛军,老子少不了他们的赏钱!” “去吧!” “是!” 青小六高声应道,立刻点了一批记性好的内卫,转身就跑,顺着城墙两头就把刘言的命令铺了过去。 看到青小六如此机灵,刘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看段三刀。 整个洛阳东面城墙上,每隔一千步就有一座箭楼,并且箭楼凸出于城墙,且和城墙相通。 这种精妙的设计,偏偏段三刀一点优势都没发挥出来。 莽夫! 刘言默默在心中给了他一个评价。 这个评价段三刀是听不见了,但刘言的命令他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他只能用多此一举来形容。 眼下叛军正从城墙各处疯狂往上攀爬,弓弩手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已经非常有限了。 “那个谁!倒金汤啊,愣着干嘛?!” “还有那边,再去几个人呀!!” “对!就是这样,把那边那几个捅下去!” 段三刀继续指挥,还刻意提高了音量,像是在提醒刘言似的。 刘言也没闲着,冲着身后的龙卫下令。 “三号、四号箭楼中间,去两百人支援!” “二三号中间,给老子顶五十个!” 除了城下盯着俘虏干活的,城上还有五百龙卫,早就在他后头候着了,听到刘言令下,百夫长各自带人,闷头就往指定位置冲。 可刘言还是皱了皱眉头。 之前他还没觉得,但现在用着王坚模板,他才有深刻感受。 编制不对呀! 他下个命令,龙卫还得停顿一下,才能反应过来谁带多少人去,明显是编制混乱的关系。 大周吃空饷吃到这个地步,部队的编制早烂透了。 刘言心里打了个定,这事必须尽快整改。 但眼下更要紧的,还是先打退叛军的攻击。 随着他这一道命令下去,城头上几个原本被叛军压得喘不过气的地方,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就在这时,青小六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大、大将军!命令、命令传达完成!各个箭楼旗手都就位了。” “好!” 刘言一点头,冲着身后旗手吼了句:“举单红旗!” “是!” 下一秒,旗手单手高举红旗。 三号、四号箭楼距离刘言所在城楼最近,旗手观察到后,也立刻单手高举红旗。 一名副旗手紧跟着大声喊道:“速射!” 他的声音在整栋箭楼里面回荡,而在顶楼的另外一名副旗手听到后,同样第一时间单手高举红旗,将旗号传给了二号、五号箭楼。 二号、五号箭楼按兵不动,同时将旗号传递给了最远的一号、六号箭楼。 与此同时。 三号、四号箭楼里,所有的弓箭手齐齐松开弓弦,箭矢斜着飞出。 嗖嗖嗖!—— 一个个叛军正往城墙旁冲呢,还没来得及攀登云梯,就像割草一样大片大片倒了下去。 为了躲避箭楼射来的箭矢,他们不得不朝中间挤压,导致中间的人越来越多 刘言没停。 “弓弩手准备!” 他大喝一声。 让抵达三号、四号箭楼之间的四百名弓弩手朝前方抛射,此时下面叛军被挤到一起,一个个就像个活靶子一样。 三轮箭雨过后,城下叛军的阵型被彻底撕裂。 前面的攻不上去,后面的补不上来,至于中间那一大片,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人了。 许天一远远看着,眼见城头上再无一个天罡军士兵,脸色铁青,但也只能无奈下令。 “撤退!” 尖锐的鸣金声响了几声,叛军如潮水般退去重振旗鼓,准备下一次攻击。 段三刀慢慢转过身,看着刘言,眼中有些惊讶。 刘言也看着他,嘴角挂着笑。 “怎么样?” 段三刀嘴角抽了抽,压下眼中的惊讶,很是不服气。 “末将刚才那会儿都快把叛军打退了,大将军倒是挑了个好时机。” 刘言笑出了声。 这个段三刀,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摘桃子吗? “行!” 他收起笑容,“那老子跟你打个赌,下一轮叛军攻城,老子让他们连城墙都摸不着,你信不信?” “不可能!” 段三刀眼睛一瞪,脱口而出,“叛军人多势众,采用蚁附攻城,就算前面的人死完了,后面的也能踩着尸体往上爬,怎么可能连城墙都摸不着?” “你就说赌不赌吧!” 刘言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抛出赌约,“老子要是做不到,以后你爱怎么指挥怎么指挥,老子绝不插手!” 第三十三章 我段三刀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赌啊!” 段三刀想都没想,果断答应下来。 要是刘言跟他赌的是打退叛军进攻,他绝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毕竟刘言的武力,那可是一流之上! 他又不是没见到过,之前刚到东城墙的时候,刘言一个人就打得叛军难以在城上立足。 但现在赌的是摸不着城墙? 段三刀当然不信!之前可一直是他在指挥,他很清楚叛军攻城的强度。 你是大将军,又不是兵仙! “大将军要是做到了,以后末将唯大将军马首是瞻,绝不含糊!” 段三刀拍着胸膛,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行!就这么定了。” 刘言应下,转头又看向青小六。 “传令!” “以东城墙六座箭楼为界,从北到南分甲乙丙丁戊五段防区。” “甲乙、丁戊守军互换,丙段给老子把预备队拉上来,让之前的弟兄下去歇会。” “所有轮换,限时一刻钟完成,超时者斩!” “是!” 青小六的声音还在原地,人却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刘言又随手喊来三名龙卫,先指着其中两人。 “你们俩!” “让箭楼里的弓手抓紧休息,若有拉弓时间超过两刻钟的,就换一批!” “是!” 那两名龙卫应了一声,立马分头行动。 “你去!” 他又指着剩下的那名龙卫,“俘虏那边,让他们动作麻利点,先补充箭矢,越多越好!谁敢磨蹭就让他们整队人今晚没饭吃!” “是!” 那名龙卫点头如捣蒜,转身跑了出去。 刘言站在城楼上,目光从北扫到南,扫过整条防线。 在他的视野和感知中,城墙上每一座箭楼的射界,每一段防区的死角,全都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不愧是守城的专家呀!” 刘言喃喃自语。 段三刀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听懂,眉头挤成了一团。 什么防区?还甲乙丙丁戊的。 又要互换、轮休?换来换去的图什么呢?不是自找麻烦吗? 他不理解。 不过他也不用理解,因为轮换很快就完成了,同时城外的号角也再度响起。 呜!——呜!——呜!—— 这一次,叛军出动的攻城人数比上一次还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保守估计也有一万人了。 除此之外,冲锋的速度也比上一轮还快!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段三刀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刀柄。 两百步! 很快叛军就进入了射程,段三刀下意识抬起了横刀,想着刘言下令放箭的时候跟着喊上两嗓子,找一找存在感。 可刘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站在那里,动都没有动一下。 “嗯?” 段三刀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声,“大将军,叛军进入射程了,可以放箭了。” 刘言没有鸟他,依然没动。 一百五十步!! 段三刀急了,“大将军!真的可以射了!” 刘言像没听见一样,眼睛微眯,盯着叛军阵型的变化。 一百步!!! 叛军阵型有所变化,盾牌手上前,开始重点防护推着云梯车的士兵。 刘言忽然抬手。 “黄旗、红旗,双手举旗!” 在他身后,两名旗手,一人高举双黄旗,另一人高举双红旗。 不过三个呼吸,二、三、四、五号箭楼,几乎同时射出了箭矢。 嗖嗖嗖!—— 箭矢呈抛射弧度飞出去,从天而下,砸向攻城叛军的中后段。 “嗯?” 段三刀面色狐疑。 虽然他承认,用旗号传递,好像是比他嗓子喊来得快,但是不是用错旗号了? 眼瞅着最前面的叛军都快到城墙下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弓手抛射呢? 他想不通。 哪怕眼看自己就要赌赢了,他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大将军......是不是,举错旗子了?” 刘言微微一笑。 错了吗? 当然没错! 这箭楼共分三层,三层抛射,自然就有远近区分,自然而然的,切断了叛军攻城部队前后的连接。 尤其是盾牌手几乎都集中到前面了,这部分的防御可是相当的弱。 最关键的是,为了不被弓箭射到,叛军下意识就会打乱阵型,朝两座箭楼中间的位置挤压。 而刘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然,这还不够。 下一个命令,就是对三、四号箭楼中间,那四百名弓弩手下达的。 “两百人一组!平射!速射!!” 命令下达,两百支箭矢又平又快地射了出去,然后又是两百支。 叛军兵力最多的,就是三、四号箭楼中间的城墙。 此时距离不远,箭矢的威力也更大,即使前面的盾牌手立刻举盾掩护,也大幅降低了前排叛军移动的步伐。 刘言没有停,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红旗、黄旗,单旗!” “蓝旗,双旗交叉!” 令旗再挥。 下一秒,箭矢如雨。 段三刀看傻了眼。 城下已经冲到墙根的叛军刚准备将云梯靠上城墙,两旁就砸下来一片箭矢,而且全是短距离劲射,铁箭透甲而入,一个照面倒下去一片。 一千步的城墙,叛军全被挤压到中间五百步的范围。 如此一来,不仅叛军自身阵型大乱,而且这人一多了,射杀起来,效率自然也就高了。 最惨的是。 当叛军后面想补上来的时候,刘言又会及时调整,然后又被射程最远的抛射给钉在原地,进退不得。 各个箭楼根据旗号行动,如臂指使,刘言让他们怎么射就怎么射,杀人的效率高得惊人! 这样一来,就又变成了前面攻不上去,后面补不上来的局面。 “滚石、檑木、金汤!” 刘言最后下令,对那些拥挤在城下的叛军进行毁灭性打击。 就这么一层接一层,一道接一道,把叛军的攻势给撕得稀碎。 一刻钟后,叛军鸣金了。 比上一轮退得还快。 段三刀冲到城墙边上,看着城外退潮一样溃散的人影,整个人一动不动,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刘言看了他一眼。 “就问你服不服。” 段三刀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从今往后,我段三刀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大将军让末将往东,末将绝不往西,大将军让末将杀人,末将绝不收刀!” 比武功,他不如刘言一根毛,轮指挥,他甚至连刘言的操作都看不懂。 这一刻,他是真的服了! “哈哈哈!” 刘言笑着扶起段三刀,虽然段三刀指挥确实很一般,但绝对算得上一员猛将,用得好那就是一把尖刀啊! “走!” 刘言笃定道:“叛军今日不会再来攻城了,跟老子去见陛下,老子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第三十四章 你他娘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段三刀一肚子疑问。 啥叫不会再攻城了?还要现在去见陛下?还说有什么新任务? 都为什么呀? 但他才说了唯刘言马首是瞻,转头就问这问那的话,那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子嘛? 算了算了。 “末将遵令!” 他干脆利落的答应,直接跟在了刘言身后,一个字也没有多问。 刘言倒是没有闲着。 他扭头对青小六吩咐:“小六,抓紧时间统计人头、伤亡,按之前定的规矩把银子给老子发齐喽!” “还有!老子刚刚说了,打退了叛军,箭楼里的弟兄重重有赏!” “给他们一人赏银五两!” 刘言说一句,城上的将士就欢呼一句。 “多谢大将军!” 最后,刘言特意叮嘱:“还有那些没发饷银的,抓紧时间给老子补上,一个子儿都不能欠!” “剩下的钱,全部拿去买肉!今晚请弟兄们吃肉!!” “大将军放心!小六都记下了!” 青小六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行!” 刘言这才放心地带着段三刀离开。 听到不仅有钱拿,还有肉吃,将士们士气高昂,大声欢呼了起来。 “大将军威武!” “大周必胜!!” 和洛阳城上的兴奋喜悦不同,城外天罡军阵中,许天一脸色阴沉。 “废物!都是废物!” “还有谁?谁敢带人,再冲一次?!” 无人敢应。 就在许天一准备点将的时候,一旁军师王直开口了。 “主公,算了。” “算了?” “城里有高人。” “高人?什么意思?” 王直淡淡道:“守城的人换了。” “换了又怎么样?!换了......换了本王也......也......” 许天一逐渐沉默,其实他也感觉出来了,现在指挥守城的人有点东西,只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看向王直,不甘心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从长计议。” 王直惜字如金。 许天一咬紧牙关,你他娘就不能多说一点吗?可他也不好意思当着众将士的面一直问,那样显得他很蠢好吗?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下达了命令。 “回营!” 周围天罡军将领纷纷松了口气,连忙附和。 “天王英明!” 许天一这才稍微舒服了些,带着大军返回了大营,然后聚帐商议。 天罡军大帐内,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都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许天一坐在上首位,看着帐内二十员天罡战将,一个个耸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等了等,等了又等,实在等不下去了。 “诸位兄弟!” 许天一清了清嗓子,脸上堆出和煦的笑容,“今日攻城虽然受挫,但胜负乃是兵家常事,本王想问一问,接下来的攻城,大家可有良策?” 没人说话。 大帐里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 “本王在问话!” 许天一笑容僵在脸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还是没人说话。 片刻过后,许天一怒了。 “本王还没死呢!一个个这么丧干嘛?!” “都给本王把头抬起来!好好想想!用什么办法才能拿下洛阳,才能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听到许天一生气,一个个才抬起头,只是眼神依旧空洞。 许天一扫视一圈,眉头紧锁,但他还是问了。 “本王就问一句!哪位兄弟愿意主动请缨,再战洛阳!?” 沉默震耳欲聋。 “你们!” 许天一那个气呀,就要破口大骂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口。 “雷鸣可是......” 他欲言又止,但懂得都懂。 雷鸣、迟超、时一石三个人的死,把他们这些人给吓破了胆,现在让他们去打洛阳,去面对刘言,他们宁愿做缩头乌龟。 许天一的嘴角抽了两下。 好吧。 不得不承认,其实他也怂了,雷鸣三个人联手都不是对手,那个刘言的是什么实力? 他将目光转向角落,小心问道:“军师可有良策?” 王直目光如水,嘴唇微动。 “上兵伐谋。” 四个字。 然后没了。 “额......” 许天一彻底无语了。 上兵伐谋?他当然懂! 可他问的是现在具体怎么做,不是让你搁这儿背兵法! 但这话他又不能说。 毕竟从他认识王直的第一天起,王直就一直这副德行。 再说了,当初要不是王直,他也拉不起天罡军,更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他和王直更像合作,而不是主从。 “军师说得对。” 许天一硬挤出一个笑容,“军师之前设计的声东击西、里应外合,说实话差点就成了,要不是半路杀出个刘言......” 一提起这个名字,许天一眼中就闪过一抹不快。 他娘的!以后谁要敢跟他说大周大将军刘言是个废物,他立马就让谁打洛阳去! “本王的意思是!” 许天一平复了一下,重新问道:“那刘言确实是个变数,现在咱要对付这个变数,具体怎么弄?军师你给个准话。” 王直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 “。。。” 许天一想揍人了。 真的! 他现在很想冲上去揪住王直的领子,把他按在案几上,让他把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全抖出来。 等?等什么?!你他娘就不能多说两句吗?!! 就在他咬着后槽牙,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再追问的时候,底下忽然有人一拍大腿。 “我懂了!” “军师说的等,肯定是等周大哥呀!” 听到“周大哥”三个字,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将领们,眼睛一下就亮了。 “对呀!周大哥要是来了,刘言算个啥?十个刘言都不够他打的!” “那可不!周大哥可是觉醒武者!早就是超一流了!” “你懂个屁!上次俺和周大哥喝酒,他亲口说的,他现在是鬼泣,比觉醒高一大截!” “屁!我咋听说是无双来着!还有周大哥那三千老营兵,个个都能一个打十个,战无不胜!” “甭管是啥!只要等周大哥到,拿下洛阳就是弹指一挥的事儿!” 一群人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许天一脸上去了。 许天一越听越不舒服,但他脸上还得挂着笑。 “周虎贤弟......” 他刻意用了全名,声音温和,一只手却用力攥紧,“他确实厉害!” “不过诸位兄弟也别忘了。” “周虎的任务,是联络其他几路义军,同时还要沿途征调工匠,打造投石车和井阑,一时半会儿肯定来不了。” “所以这攻城的事,眼下还得仰仗各位兄弟才是。” 许天一趁着众人情绪高涨,循循善诱的问道:“大家再想想,还有什么好主意?” 第三十五章 大哥!给你介绍个人 此时帐内气氛热烈,周虎这个名字,驱散了众人对刘言的恐惧。 “天王!” 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挠了挠头,试探问道:“要不......用咱的老战术?” 帐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老战术是什么。 驱使百姓攻城。 让老弱妇孺走在前面,天罡军精锐跟在后面。 守军但凡还有一点人性,就不敢放箭,不敢扔滚石、檑木,不敢倒金汤。 等百姓到了城下,云梯那么一架,精锐就爬上去了。 这一招他们用过无数次,鲜有失手的时候。 许天一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 “不行!” 不等许天一同意,有人立刻开口反驳。 “周大哥说过,咱们造反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杀人取乐。” “那些百姓本来就没活路了,咱们再把人家往城墙边上赶,和那些狗官有什么区别?” 那壮汉又挠了挠头,低声辩解道:“周大哥不是不在嘛......” “我觉得行!”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些老百姓,总比死咱们自己人好!” 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 “不行!” “周大哥不止说过一次,要善待百姓,要是驱使百姓攻城,你不怕周大哥知道了收拾你?” 那人瞬间焉了,支支吾吾。 “这......我不是......当我没说。” 许天一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虎,又是周虎! 他周虎只是天罡星,他许天一才是天魁星,才是天王! 众将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帐中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许天一看着眼前一幕,心中的不悦快要达到顶峰了。 用老战术的话,或许能更快拿下洛阳,但周虎回来之后,要是知道他又不顾百姓死活,会不会跟他翻脸? 可是不用的话,到底得等到什么时候? 总不能真等到周虎来吧?万一周虎一来,真就把洛阳给打下来了,到时候坐在龙椅上的人,还会是他吗? 他越想越烦躁,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刚准备说点什么。 “等。” 王直又说话了。 “......” 大帐里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许天一这次是真的绷不住了,猛地拍案而起。 “军师!你除了等还能说点别的吗?” 王直抬眼看着他,面色如常,平静地吐了三个字。 “王永兴。” 许天一整个人愣住了。 “王永兴?”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灵光一闪,脑子一下就通了。 对啊! 之前联系他的,可不止宋忠一个! 大周首相王永兴也派人秘密联络过他,说是愿意里应外合,条件是事成之后还是要让他当首相,并保证他的财产安全。 许天一同意了。 当时他还觉得这老狐狸够聪明,看得清天下大势,知道谁才是胜利者。 只是后面又来个宋忠,加上王永兴还没派人联络,今天一下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差点就给忘了。 但眼下这不是正好吗? 宋忠不行了,王永兴,堂堂大周首相,还能不行吗? “哈哈哈哈!” 许天一放声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 “军师不愧是军师!本王差点忘了这茬。” 他重新坐回主位,大手一挥,“传令全军,今日休整,暂不攻城。” “咱们就一边好好休息,一边等王永兴的消息吧!” “天王英明!” 帐中诸将纷纷附和,气氛彻底轻松了起来。 许天一看了眼洛阳方向,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只是他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王永兴,早就被刘言给一剑杀了。 王直也看了眼洛阳方向,心头暗下决心。 等我小言! 虽然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一定会救你出来,不让你处在危险的地方,就像小的时候一样。 “小言......”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念了两个字,然后垂下眼帘,不再理会帐内的喧嚣。 帐外,夕阳西斜。 洛阳城的方向,飘起了缕缕炊烟。 此时洛阳城里,刘言切换回赵云模版,带着段三刀穿过通圣门,踏入了皇宫内宫范围。 段三刀一路上悄悄打量,越走越是心惊。 他以前进宫述职的时候走过这条路,那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虽然站岗的人看着不太精神,但数量还是体现了皇家威严。 可如今? 一路上就没遇见一个禁军,即便有宫女太监,远远就低头让路,连问都没人问一句。 看来之前大将军说杀的差不多了,是真杀的差不多了! 但最让段三刀意外的是,刘言进宫,压根就不需要人通报,看着跟回家没什么区别呀。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御书房。 门口终于有内卫和太监了,段三刀见状,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 刘言见段三刀停下,不禁也停了下来,招呼了一声。 “走呀!愣着干嘛?” “额......” 段三刀犹豫再三,凑近了些,“大将军,御书房到了,是不是该通报一声?” “通报?” 刘言笑了,“老子天天来,有什么可报的?” “这......” 段三刀惊呆了,真把皇宫当家了呀? 不等他反应过来,刘言迈开大步,已经踏进了御书房。 “大哥!我回来了!” 段三刀呆立在门外,眼睁睁看着刘言进去,那句“于礼不符”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一只脚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到底没敢跟着进去。 御书房内,李飞羽正坐在案后看王永兴等人的罪状。 听到刘言的声音,他立刻站起身来,主动迎了上去。 “言弟!你终于回来了。” “快让大哥看看,有没有伤着?” 李飞羽拉着刘言,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着。 刘言一边配合,一边大大咧咧道:“大哥你这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子可是绝世猛将,怎么可能受伤!” 李飞羽点了点头,确实没有受伤,甚至一点皮毛都没伤到。 “好!” 他笑道:“不愧是言弟!” “西城那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言弟果然威武雄壮!东城那边,想必也没有问题了吧?” 刘言撇了撇嘴,老子又不是套马的汉子。 但该说不说,大哥这情绪价值上的是真快! “哈哈哈哈!” 刘言笑道:“一群跳梁小丑,老子都亲自出马了,还能有什么意外?” “放心吧大哥!东城那边杀了叛军三个什么星,已经把他们打退了,这几天估计都不敢攻城了!” “对了大哥,给你介绍个人!” 说着,他朝门外招了招手。 第三十六章 敢顶撞言弟?拉下去砍了! “段三刀,进来!” 刘言喊了一声。 段三刀站在门外,连忙低下头。 他当然看见了,也听见了,但他不敢动呀! 就在刚刚,他眼睁睁看着刘言不经通传,就直接闯进御书房,然后跟里面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那人可是皇帝啊! 他也进过皇宫几次,可哪次不是隔着老远就跪下磕头,连皇帝长啥样都没看清楚过。 可现在呢? 刘言就这么大咧咧地跟皇帝站在一起,渴了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喝,让他一时竟分不清楚,这究竟是谁的书房。 “段三刀!老子叫你进来,你耳朵聋了?” 刘言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带着点疑惑,不是说好了唯老子马首是瞻的吗? 段三刀咬了咬牙,刚要抬脚,然后又缩了回去。 他还是不敢! 毕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在天子面前,不能有半点失礼,更不能有一丝僭越。 “言弟让你进来,听不见吗?!” 直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御书房里传来,不高不低,但极具威严。 是天子! 段三刀一个激灵,哪里还敢犹豫,连忙跨过门槛,然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南府禁军将军段三刀,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抬头让朕瞧瞧。” 李飞羽的声音不冷不热。 段三刀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终于看清楚了天子相貌,不仅帅,而且冷酷,最震慑人心的,还是那一双重瞳! 那双重瞳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是在说你凭什么让言弟亲自介绍。 “哼!” 李飞羽冷哼一声,吓得段三刀赶紧又低下了头。 “大哥,你吓着他了。” 刘言在旁边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李飞羽的肩膀。 段三刀余光瞥见这一幕,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李飞羽也笑了,指着段三刀对刘言道:“胆子这么小,也配当将军?” 刘言其实很理解段三刀。 如果不是他记忆里从小和李飞羽一起长大,又知道重瞳是病,换作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在面对一个天生重瞳的帝王时,很难不心生恐惧吧? “他胆子小?” 刘言摆了摆手,笑着介绍了起来。 “大哥你不知道,这家伙胆子可一点都不小!” “老子今早刚到东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打算投敌的南府禁军统军,还有另外三个副将将军全砍了,你管这叫胆子小?” “还有!” 刘言继续道:“大哥你是没看到,他刚看到老子的时候,那叫一个横!” “老子都自报家门了,他不仅让老子哪来的回哪去,让老子别影响他守城,还说老子涂鸡血猪血唬人,问老子装什么装?” “哈哈哈哈!” 他说到这儿笑了起来,是真觉得好笑。 段三刀却哭笑不得,一时也分不出刘言究竟是夸他还是损他呢。 直到刘言来到他身边,一把把他给拽了起来。 “起来起来,跪什么跪?自家兄弟面前,可不兴这套!” 段三刀都懵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谢谢! “哼!” 李飞羽又是一声冷哼,连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段三刀!” “末将在!” 段三刀一个激灵,连忙挺直身板答应。 “敢顶撞言弟?” 李飞羽轻轻吐出这五个字,然后喝道:“拉下去砍了!” 段三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脑子彻底不够用了,他不怕死,也想过无数种死法! 马革裹尸,奸臣陷害,亵渎天子......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自己是因为顶撞大将军刘言,被皇帝下旨砍头,他第一反应甚至都不是跪地求饶,而是纳闷。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御书房安静了一瞬。 “大哥!” 刘言笑骂了一声,“老子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呀?这急躁的毛病得改改了呀!” 说着,一个眼神,就把刚进来,准备带段三刀下去砍头的两名内卫给瞪了出去。 “还有后来呢!” 刘言一指段三刀,“西门失守,这家伙二话没说带人就冲,只是被老子抢先了一步罢了。” “但他来了之后,帮了老子不少,又和老子一起回东城,把叛军给打退了!” “大哥!” 刘言认真道:“段三刀打仗是把好手,关键是心里头有底,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这人老子要了!他现在可是对老子马首是瞻的,你要是把他给砍了,老子上哪儿找这么听话,又这么能打仗的猛将去?” 段三刀站在那儿,眼眶猛地一热。 他没想到刘言会在天子面前给他这么高评价,几句话下来,把他说得心里头暖洋洋的。 只不过...... 这些话,是能对皇帝说的? 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句句僭越呀! 段三刀现在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死活,他关心的是刘言会不会因此得罪皇帝,也被皇帝砍头! 然后他看到,李飞羽笑了。 “言弟这么说,那便留着吧。” 段三刀傻眼了,不是说君无戏言吗?合着这圣旨还能改?! 李飞羽就像刚刚没说过要砍头似的,认真叮嘱道:“段三刀,以后你的命,就是我言弟的了。” “是!” 段三刀还能说什么?他的认知碎了一地! 跪吧! 这一下,他跪得比刚才还响。 “末将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将军的!” 李飞羽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起来吧。” 然后看向刘言,笑问道:“所以你带他来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言这才说道:“大哥,段三刀这人不错,老子打算给他派个差事,这不来跟你商量一下嘛。” 李飞羽闻言,不禁有些疑惑。 “我不是把圣旨和玉玺都给你了吗?你想让他做事,直接下旨便是,何必问我呢?” 段三刀刚站稳的腿又软了一下。 圣旨? 玉玺!? 陛下亲口说,他把这两样东西都给了大将军?! 什么情况啊!!? 他猛地看向刘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刘言却挠了挠后脑勺,当着他的面,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方块物件,随手往李飞羽那边一抛。 “这东西硌得慌!” “你自己拿着吧,老子揣来揣去的也麻烦。” 段三刀差点喊出声。 那可是传国玉玺!国之重器!!被你当破石头一样扔过去就算了,你还嫌弃上了?!! 他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震惊了。 毁灭吧! 这个已经彻底颠覆他认知的世界。 第三十七章 洛阳城的三大危机! 李飞羽接过玉玺,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看你就是嫌麻烦,说吧,要商量什么?” 刘言嘴一歪,嘿嘿笑了,也没否认。 他溜达到御案旁边,拿眼一扫那堆官员的罪证。 “这帮王八蛋,真他妈能贪啊!” 他撇了撇嘴,说道:“老子打算在城里头做点事情,六部是指望不上的,所以老子打算让段三刀负责。” 李飞羽点了点头。 “那做呗。” “这不是有点麻烦嘛,来找大哥你商量商量。” “麻烦的事,我来摆平,你只管做!” “哈哈哈!” 刘言高兴了,“不愧是大哥!那老子就不客气了,老子要人、要钱、要粮,越多越好!” “没有问题!” 李飞羽想都没想,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 段三刀杵在旁边,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刘言到底打算在城里做什么事情吗? 要人?要钱?要粮?要就给啊! 关键要的这些东西吧,完全是造反必备三件套呀。 好在刘言主动开口解释了,只是一开口就是个王炸。 “洛阳现在正面临着三大危机!” 段三刀瞬间就被刘言的话吸引,刘言倒好,还有心情先喝了口茶,然后才不慌不忙开口说道:“第一大危机,就是叛军短时间拿不下洛阳,接下来肯定要围城。” “围城必断水缺粮!” “粮食的问题好解决,关键是断水怎么办?” “所以必须提前修建蓄水池,囤积雨水,同时修建暗渠,引北邙山的山泉入城,这样就算被围,我们也不怕断水。” 李飞羽点了点头,赞叹道:“言弟目光深远,一针见血!” 段三刀也是眼前一亮,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点,只是对刘言说的粮食问题好解决,他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不过他也没机会问,刘言又开口了。 “这第二大危机,是军心不稳!” 他继续道:“别看现在用发银子的方法,让将士们的士气高涨。” “但银子能发一时,还能发一辈子吗?” “今天发了银子,喊你声‘大将军威武’,明天要是没仗打了,不发银子了,又怎么办呢?” 段三刀一愣。 是啊!怎么办? 亏他以为,现在众将士士气高昂,肯定没有问题呢。 可刘言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理。 再有钱也经不住一直发呀!何况银子一旦发的太多,将士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再把银子看得那么重了! 他眼巴巴看着刘言,想知道该怎么办。 刘言笑着说道:“所以得立规矩!” 段三刀喃喃道:“立规矩?” “不错!” 刘言肯定道:“立了功怎么奖,犯了事怎么罚,受了伤怎么养,战死了怎么抚恤。” “每一条都要白纸黑字写清楚,贴到各个营门口,让专人天天念!每天早中晚各念一遍,念到他们耳朵起茧子,把每一条规矩都刻进骨子里!” “让每一个当兵的都给老子记住!他今天拿命去跟敌人拼,明天要是伤了残了死了,老子也不会让他和他家里人饿死冻死!” “这!只是第一步。” 段三刀下意识问了句,“那下一步是啥?” “下一步!” 刘言嘴角一咧,“老子要重新整编军队,把现有编制打乱,再重新建制!” “大周的军队已经烂透了!既然如此,老子就要把它砸烂了、揉碎了,然后重新开始!” 段三刀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能做到,那大周军人的天,就彻底亮了! 李飞羽眼睛都弯了,“言弟说得好!不愧是言弟!果真深思熟虑!” 刘言摆了摆手,“基操勿六!” 他接着说道:“还有第三个危机。” “民心不齐!” 段三刀还没从刚才的震撼里缓过来,听到这话又是心头一紧。 他当然知道民心不齐,这一点从城里那些老百姓的眼神里,他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百姓不怕叛军,甚至大多数百姓还期待叛军进城! 刘言也知道。 “大哥你应该也知道,咱这洛阳城里头,十个老百姓,至少有七八个是盼着叛军打进来的。” 他直白道:“剩下两三个里头,怕的也只是叛军烧杀抢掠,没有一个人是担心大周的。” 段三刀心头一跳,这是能当陛下面说的话吗? 不料李飞羽竟然点了点头,肯定道:“言弟说得对!” 段三刀绝倒。 他算是看明白了,估计刘言就算是放个屁,陛下都会觉得是香的。 刘言又道:“要解决这一条,其实不难。” 不难?! 段三刀懵了,在他看来,根本无解好吧! 刘言没有直接解答,而是反问李飞羽。 “大哥应该知道,老百姓到底想要什么吧?” “知道。” 李飞羽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因为他曾经也是个老百姓。 “老百姓想要的,只不过是活下去。” 刘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 “所以咱们要让城里的老百姓知道,叛军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叛军一路打过来,打的是‘替天行道’的旗号,每到一个地方就开仓放粮、杀富济贫。” “可事实呢?” 刘言嗤笑了一声,“他们放完粮食后,又收了回去,甚至顺手把当地百姓手头最后的余粮也给收走,然后裹胁百姓。” “一是壮大声势,二为驱赶百姓攻城。” “可老百姓不知道啊!老百姓就知道,叛军来了,有人替他们出气了,有人给他们发粮食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 “看看现在的洛阳,物价都离谱成什么样了?斗米千文!这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 “所以得先平粮价!” 刘言语气低沉,“得让洛阳城里的老百姓先有活下去的希望,再让他们亲眼看一看叛军是怎么做的。” “然后让他们知道叛军来了他们不会过得更好,只会过得更惨,得让老百姓知道,只有大周才能让他们活下去!” 段三刀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飞羽更是鼓起了掌,大声称赞,“言弟不仅是绝世猛将,还是旷世奇才!” “哈哈哈哈!大哥,有点过了哈!” 刘言被李飞羽说得都不好意思了,不是谦虚,是真的不好意思。 因为这些想法,是他第一次使用王坚模版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来的。 那个活着的时候凝聚了十七万军民,修筑了钓鱼城,将蒙古大汗蒙哥耗死在城下。 死了之后,被合州军民立庙祭祀的绝世猛人。 他的战术专精——万众一心! 第三十八章 老子这就去进货! “一点都不过!” 李飞羽大手一挥,“言弟!你尽管放手去做,大哥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刘言咧嘴一笑,摊了摊手。 “所以这不是来找大哥你商量来了吗?”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要解决这三大危机,说白了就是要钱要粮。” “可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没钱没粮!” 李飞羽一愣,疑惑道:“从皇后宫里一共抄出八口大箱,我不是才搬了六个大箱给你吗?这么快就没了?” 然后他指了指御书房的一个角落。 “呐。” “另外两箱也在这里,现在宫里人少,我也用不到什么钱,你都带走吧。” 段三刀眼睛都直了。 这大箱子他今天见了不少,每个里面少说也有上万两银子和许多值钱的器物,没想到还有两个。 竟然是从皇后宫里抄出来的?! 不过段三刀很快想到,皇后是王永兴的女儿,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真他娘有钱! 结果刘言摇了摇头。 “不够。” 李飞羽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内卫统领青小六求见。” “宣。” 李飞羽淡淡答道。 “宣!青小六觐见!” 下一秒,青小六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步频虽小,但速度极快,一看就是宫里练就的童子功。 “青小六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青小六行过大礼后,连忙说道:“陛下,末将有要事找大将军。” 刘言当然知道,直截了当地问道:“银子花完了吧。” 青小六点了点头。 “是!” 他顿了顿,犹豫道:“只是骁骑营的饷银还没发,而且这个骁骑营,末将根本就进不去。” “请大将军治罪!” “哦?” 刘言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小六,具体说说,怎么花的钱。” “是!” 青小六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道:“按照大将军的吩咐,末将先兑现了箭楼将士的赏银,以及杀敌人头的赏银。” “然后是伤兵和阵亡将士的抚恤。” “末将把自叛军攻城以来,西门东门两边所有伤亡将士,全部统计完成,并安排专人发放抚恤。” “大将军交代过的话,也让人传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 “对于尚有家眷的阵亡将士,末将擅自做主,在他们家门口张贴了告示,如果有人胆敢欺压,一律杀无赦!”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刘言。 “做得很好!” 刘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青小六这才放下心来。 “多谢大将军!” 他继续道:“之后末将统计了尚未发本月饷银的,还有南府禁军七营。” “然后末将发现了一个问题......” 见青小六又有些迟疑,刘言开口鼓励道:“大胆说下去!” “是!” 青小六沉声道:“末将发现,禁军实有人数,和花名册上的人数完全对不上......” 刘言并不意外,他一早就知道了。 “不仅如此。” 青小六还在继续,“像一营统领、副统领这样的高级军官,加起来竟有三百多人,按理说,一营只该有一名统领,两名副统领才对。” “他们的饷银是寻常士卒的十倍、二十倍。” “末将留意了一下,大多将士眼中都是怨愤。” 刘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那个骁骑营,又是什么情况?” 李飞羽这时接过话头,“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骁骑营,应该是先帝在的时候,送给长公主当私人卫队的那个吧?” 青小六点了点头。 刘言都无语了,“大哥!你这爹够行的呀,把禁军当私军送人?合着父爱都给了女儿,烂摊子全甩给从小不闻不问的儿子?” “这老毕登,真他娘恶心!” 段三刀惊呆了,这算不算非议先帝? 他连忙眼观鼻,鼻观口,他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知道。 李飞羽却笑了,笑得让人感到发冷。 “言弟,无妨。” “你不是要重整禁军吗?刚好趁着这次,把骁骑营拿回来。” “好嘞!” 刘言直接答应道:“大哥放心,等老子钱粮到位,就把骁骑营拿回来!” 然后他又看向青小六,“剩下的钱,都换成肉了?” “不错!” 青小六连忙点了点头,“剩下的钱,末将全换成了肉食。” 说完,青小六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递给了刘言。 刘言接过后,看都没看。 他相信青小六,更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做得不错。” 刘言表扬了青小六一声,然后冷笑道:“吃空饷,喝兵血,这么多年下来,禁军早就不是大周的禁军了。” “是时候让一些酒囊饭袋,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了!” 说着,他望向李飞羽,“大哥,现在知道为啥钱粮不够了吧?” 李飞羽点了点头。 “是啊!这么看,现在这些钱,的确是杯水车薪呀!” “可不是嘛!” 刘言说道:“这两箱银子,大哥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李飞羽一愣,“那你怎么办?” 刘言笑了,“老子知道哪里有钱有粮!” 李飞羽又是一愣。 “哪里?” “早朝上杀的那帮贪官污吏家里。” 刘言一字一句道:“王永兴!陈居雍!中书省,还有六部官员的家里!” “他们家里头,钱粮肯定多着呢。” 李飞羽嘴角微扬,“言弟是想……” “抄家!” 刘言咧嘴一笑,“只要大哥一声令下,老子立刻就带人把那些银子和粮食全搬回来!” “当然!” 他笑得更加灿烂,“结果就是,老子这奸臣的名头,会更响亮!” “还有大哥你,估计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段三刀听得头皮发麻,试问谁不爱惜羽毛?更何况是一朝天子,他下意识看向李飞羽。 只见李飞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哈哈大笑,笑得比刘言还开心。 “我的名声?” 李飞羽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指着自己,又指着殿外的方向,语气满是不屑。 “言弟,你以为,在那些人嘴里,朕是什么?” 他缓缓收了笑容,目光渐冷。 “是昏君,是野种啊!” “名声?” 他哼了一声,“既然是昏君,那就把他们抄个底朝天,又有何妨?!” “我说了!” “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放手去抄,谁敢当你,你就杀谁!” 刘言嘴角一咧,露出口大白牙。 “得嘞!” “老子这就去进货!” 第三十九章 老子抄的就是门阀士族 刘言转过身,冲段三刀喊道:“段三刀!” “末将在!” 段三刀腰杆一挺,立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今晚听了这么多他本来不该听的事情,那么已经很清楚了,从此时此刻起,他段三刀,就是陛下和大将军最信赖的人之一了! 刘言直接命令道:“你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回军营去,天亮之前,老子要你把禁军里的那些蛀虫,靠关系上位的酒囊饭袋全揪出来!” “把它们给老子绑起来,一个都不许落下!” “明天一早,东城校场,全军集合!老子要当着大伙的面,给全军将士一个交代!” 段三刀瞳孔猛地一缩,忍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他不爽这群关系户已经很久了。 “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踏步出了御书房。 刘言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把视线挪到了青小六身上。 “小六。” “小六在!” 青小六连忙答应了一声。 刘言先顺手把御案上的那一摞罪证揣进怀里,然后才大手一挥,对青小六下令。 “带上内卫跟老子走,咱们现在就去进货!” 青小六眼前一亮,抱拳应道:“是!” 刘言抬脚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李飞羽喊了一嗓子。 “大哥,明天别忘了给我留口早饭。” 李飞羽一愣,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放心好了,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哈哈哈!” 刘言大笑几声,这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青小六跟在他身后,朝门外打了个手势,自然有人去传令集结内卫。 等他们二人走出宫门,五百名内卫已经等候多时。 “出发!” 刘言一挥手,所有人紧跟其后。 青小六快走了两步,来到刘言身旁,兴奋道:“大将军,咱先去谁家?” 刘言嘴角一咧,“当然先去王永兴家呀!他可是当朝首相,百官之首,这抄家自然也要放第一位。” “再说了,他们家人一天都没王永兴消息了,得多着急呀?” “咱不得去告诉一声?谁叫老子善呢!” 青小六脚步一顿,你管这叫善?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就崇拜这样的大将军! 爱憎分明,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 王永兴家就在皇城背面,距离皇宫并不算远。 很快,刘言带着青小六,以及一众内卫,就到了王永兴府门口。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永兴府前的两盏大灯笼也亮了起来。 “小六。” “在!” “叫门去。” “是!” 青小六应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台阶,抬手拉着门环就是砰砰两下,又是两下,两下...... “来了来了!” “谁呀?!”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偏门开了一条线,门房一脸疑惑地往外查看。 等他看清青小六的打扮,确认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后,整个人瞬间支棱了起来。 “大晚上敲什么敲?不知道这里是当朝首相大人的府邸?活腻歪了是吧?!” “家主不在!” “有事求见的话,先呈拜帖知道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说着他就要关门。 青小六连忙伸手去拦,同时喝道:“知道我是谁吗?” 那门房又拿眼往青小六身上瞟了一下,鼻孔冲着青小六道:“知道啊!臭当兵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青小六都乐了,“你谁啊?” 门房一脸得意道:“当朝首相!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尚书令王大人家的门房!” “警告你别闹事啊!不然把你抓进大牢里你信不信?!” 不远处刘言忍不住摇了摇头,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以前他只是听说,今天可算是见到原型了。 见刘言摇头,青小六以为大将军不耐烦了。 当下他也不啰嗦了,一脚就踹在了门扇上。 砰!—— 那门房猝不及防,直接被门板撞了个趔趄,摔倒了在了地上。 “王永兴啊!” 青小六冲上前去,一脚踏在门房胸口,“他回不来了!” “你说什么?” 那门房还没来得及反应,青小六的刀已经划过了他的脖子。 噗! 血溅在门框上,门房的瞳孔扩散,他至死没明白,怎么有人敢在首相府门前杀人。 紧接着,青小六打开了大门。 “留八个人守门。” “其余人跟我一起,为大将军开路!” 青小六吩咐道:“谁要敢放出去一条狗,自己把脑袋拧下来!” “是!” 下一秒,青小六就带人朝府里冲了进去。 在他身后,内卫鱼贯而入,刘言在人群中间不慌不忙,如闲庭信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前院巡夜的家丁。 “什么人?!” 他们刚刚喊出一声,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然后有人跌跌撞撞往二门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叫。 “不好了!有人闯府,穿着禁军服饰!” “快通知大公子!!” 整座府邸瞬间沸腾了。 到处都是丫鬟的尖叫声,府里的家丁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还有院子里的狗汪汪汪叫个不停。 刘言就站在二门门口,没急着进去。 他靠在门上,从怀里掏出牛肉脯咀嚼着,保持着饱腹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穿一身锦缎长衫,腰悬玉佩,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的男子,带着一帮手持刀枪棍棒的家丁出现。 “哪来的兵痞?!胆敢擅闯首相府邸!还有没有王法了!?” 扑哧! 讲王法?刘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是王永兴的儿子?” “不错!” 那人看到刘言,感觉有些眼熟,忍不住皱起眉头,“家父王永兴,我乃其长子王嗣业,你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今天这件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善了?” 刘言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小六,他居然说不能善了?” “告诉他,咱们是来干嘛的!” 青小六舔了舔嘴唇,大声喝道:“奉旨抄家!谁敢阻拦,杀无赦!” 王嗣业身后,那些家丁面面相觑,不少人下意识朝后退却。 “你放屁!” 王嗣业立刻反驳。 “这里是首相府邸,我王家更是门阀士族,你说你奉旨抄家?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门阀士族?” 刘言吃完牛肉脯,越众而出,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子抄的就是门阀士族!” 第四十章 要想富,先抄家,少说废话多开库 “是你?!” 王嗣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刘言,也终于认出了对方,“大将军?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爹呢?!” “不对不对!” “你要抄家?抄我王家?!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认出刘言后,王嗣业脸上的惊惧反倒褪了几分,换成了一副“原来是你”的模样。 “刘言你看清楚了!这里是王家,是首相大人的王家!” “你信不信,等我爹回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言笑了,这话他耳熟。 “不信!” “嗯?” 王嗣业一愣,他甚至都没有想一下,为什么刘言都来了,他爹都还没有回来。 “我警告你!” 他抬剑指着刘言,一脸凶狠的威胁道:“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我二弟已经在后院校场集结私兵了,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刘言歪了歪头,“你二弟谁呀?关羽吗!” 王嗣业眉头一挑,“什么关羽?” 刘言又笑了,“看来不是呀,那你装个嘚儿呀,蠢货!” 王嗣业又是一愣。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刘言咧嘴一笑,“你爹王永兴逼宫你不知道?看到老子来了都还没意识到你爹失败了,你不是蠢货谁是蠢货?!” “行了行了!老子这就送你去见你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妹妹。” “什么......” 王嗣业一脸迷茫,他还是没有懂。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懂了,刘言手中的长枪已经出了手。 噗!—— 干净利落,一枪捅死。 全场震惊! 刘言收回长枪,甩了甩,然后用袖口擦干枪尖的血迹,这才不慌不忙喊了一声。 “王永兴谋反!老子奉旨抄家,谁再敢拦。” “杀!” 一声暴喝,吓得对面家丁跪了一地。 他们又不是王家人,只是王家的家丁,犯不着为了王家把自己的命搭上。 不过刘言可没打算放过这群家伙,现在正缺人呢,这些犯官的家丁,不正是现成的劳力吗? “小六,安排下去,把这些家丁全部集中带走。” “是!” 青小六答应一声,连忙安排了下去,然后跟着刘言,继续往里面走。 一路往里走,路过了许多房间,可刘言看都没看一眼,一直在往后院走。 青小六不禁疑惑道:“大将军,咱不是来抄家的吗?这不抄吗?” 刘言笑着解释道:“这么抄的抄到什么时候去?后面还那么多家呢。” “先把王家人全部拿下,再让他们自己交代,不比咱们一个屋一个屋翻找来得快?” 青小六恍然大悟,又学到了一招。 很快,众人抵达后院前的校场。 校场上,王永兴次子王继业已经把府内私兵集结了起来。 两百私兵装备精良,比内卫那身从禁军身上扒来的装备都强了不止一档! 王继业站在最前面,比王嗣业年轻几岁,脸上有一道伤疤,从眉心划到耳边,看着比王嗣业凶悍得多。 “刘言?!” 他一眼认出刘言,“我大哥呢?” 刘言指了指天上,“找你爹去了。” “什么意思?” 王继业眉头一挑,当然没有听懂。 刘言懒得废话,一人一枪第一个冲了上去。 “杀!” “杀?” 王继业虽然还是没懂,但他反应了过来,同样对着刘言冲了过去,嘴角泛起一丝残忍。 “是谁给你这个废物的勇气,让你敢直面我的?” “寒星落殁。” 刘言懒得跟一个死人废话,枪尖瞬间化作漫天繁星。 王继业只觉得眼前一花,咽喉就已经被洞穿,整个人朝后面栽倒。 砰!—— 一个照面,被刘言秒杀。 他身后的私兵都惊呆了,领头的都死了,人还没对方多,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是私兵,又不是死士! “投降!” “我们投降!” “大将军!求求你,别杀我们!” 然后三百人跪了一片。 刘言没杀他们,只是让他们把甲胄脱了,还是安排了内卫看守,带着青小六和剩余的内卫径直走进了后院。 前面发生的事,甚至还没传到了后院。 等刘言他们到的时候,王家的嫡系子弟正聚集在王家族老院里,给家里的族老请安问礼呢。 “哈哈哈!” 刘言开心了,“好啊!省得老子一个院一个院找人了。” 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全部看向刘言。 “这谁啊?” “什么情况?” “这人好像那个大将军,就是那个废物草包,叫什么言来着?” 紧接着,一个胡子花白的族老,拄着一根金丝楠木的拐棍,冲着刘言就走了过去。 “大胆!” “你是?” 刘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王家族老,王守廉。” 老头傲然答道,中气十足。 “刘言!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粗鄙武夫,也敢擅闯我王家后院?就不怕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你吗?!” “还不下跪赔礼!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噗!—— 刘言长枪一送,直接捅穿了王守廉的心脏。 “王永兴谋反,老子奉旨抄家!” “老子就一句话,打开王家府库,把家里值钱的玩意儿都交出来!” “不交,死!” 等刘言说完,才有人反应过来。 “啊!” 一声尖叫。 噗!—— 刘言可不惯着,又杀一人。 “小六!开口的只要不是交代府库位置,不是要交出值钱玩意儿的,统统杀掉!” “是!” 青小六和一众内卫,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然后没有人叫了。 可是...... “不说话也不行哦。” 刘言又杀一人,“老子说了,让你们交代,没人交代的话,老子每一息就杀一人。” 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口了。 “我我我......我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颤巍巍举起手,然后是一群人争先恐后。 “我也说!” “我有府库的钥匙!我带你们去!!” “我、我知道王永兴藏私房钱的地方!!!” 刘言笑了,这就对了嘛。 “带路!” 在王家自己人的帮助下,刘言指挥着王家家丁,很快就把王家抄了个干干净净。 大量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粮食和肉,一车一车地往皇宫里面送,后面还跟着大批丫鬟家丁,以及王家人犯。 青小六瞠目结舌,“大将军,这王永兴也太能贪了吧?!光是白银都有三百万两!都抵得上大周一年的税银了!” 刘言也忍不住感叹。 “这狗日的!” 但他很快兴奋了起来,因为这才只是第一家! “走!” “下一家,陈居雍府!” 第四十一章 是谁的裤裆没有遮住 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刘言终于抄完了最后一家。 礼部侍郎家的院子不大,但地窖挖得跟个迷宫似的,最夸张的一间修得和皇宫大殿有一拼! “这老毕登,还想当皇帝?” 刘言暗骂了一句。 但该说不说,这一晚上,是大丰收呀! “大将军!” 青小六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粗略统计,黄金八十万两,白银不下三千万两,粮食够全城军民吃两年的了!” “这还不算房契地契,古玩字画,珠宝首饰呢!” “肉呢?” 刘言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毕竟古代肉类不好保存,大部分人家是风干做成腊肉,只有王永兴这种穷奢极欲的人,才会专门修建冰库保存。 要想守城有力气,就是得吃肉才行。 虽说洛阳城里面也有养猪牛羊,养鸡鸭鱼的,但那都是些散户,他去找到并集中养殖也得一个时间和过程。 青小六扫了眼手上记录的小册,答道:“回大将军,各类肉食加在一起,紧着将士们吃的话,至少够吃大半年的。” 刘言都吃了一惊,竟然够吃这么久! “这帮狗日的,是真他娘能贪啊!”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群王八蛋,怕是从叛军起势的时候就开始囤积粮食酒肉了,一来为了自己享乐,二来为了大发一笔战争财。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全便宜了他。 “哈哈哈哈!” 刘言开怀大笑,然后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宿没睡,抄了十八家,他倒不觉得累,就是又有点饿了。 肚子里那点肉脯早就消化干净了,这会儿胃里空得让人发慌。 “大将军。” 青小六察言观色,从怀里摸出一只烧鸡,还有两个大白馒头,递给了刘言。 “哪来的?” 刘言眼前一亮,接过去就啃了起来。 “嘿嘿。” 青小六笑道:“之前抄尚书左仆射家的时候,顺手从厨房里拿的,专门给大将军留着呢。” “好样的!” 刘言朝青小六比了个大拇哥,说话间,半只烧鸡已经进了肚子。 当礼部侍郎家的财宝装满最后一车的时候,他转头往街对面看了一眼,那边正是掌管门下省的侍中,右相张伯正的府邸。 “那老东西家怎么还亮着灯?” 青小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不禁有些疑惑。 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刚来礼部侍郎家的时候,对面就灯火通明的了。 据他所知,张伯正可没有熬夜的习惯。 “大将军,有点不对劲。” “废话。” 刘言一口烧鸡一口馒头,含糊不清道:“一个老头大半夜的不睡觉,不是死了就是做贼心虚。” “走吧,瞧瞧去。” “这老家伙,还有他手下那帮言官,昨天可一个都没来呀。” 他说着抬脚就往街对面走。 青小六赶紧打了个手势,除护送车队的内卫,剩余两百内卫齐齐跟上。 一整个晚上的抄家,这些内卫也都累得不轻,但精神头却一个比一个足。 毕竟刘言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大家兜里都装得鼓鼓的,走起路来都带风。 “小六,叫门去!” “是!” 刘言刚吩咐完,青小六才走上张府门前台阶,大门自己就开了。 朱漆大门后,灯光涌动,照得门内门外一片通明。 张伯正一身居家锦袍,笑容可掬地站在门槛后面,看上去像是得到了通传,提前等候宾客一样。 在他身后,站着一群人,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一个个穿着御史台官服的御史,身姿笔挺,满脸严肃,一副找茬的模样。 “哟呵。” 刘言嘴角一咧,“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玩什么新花样呢?” “老子看你们这模样,也一宿没睡吧?摆这么大阵仗,不是要请老子吃早饭吧?” 张伯正笑了笑,拱了拱手,从门槛里迈了出来。 他身后那群言官也紧随其后,自动在他身后列成两排,目光厌恶地看着刘言他们。 “大将军说笑了。” 张伯正随手一礼,说道:“不过是同僚们担心老夫身体,昨晚一道登门看望老夫罢了。” “恰好聊起叛军势大,地方不思勤王,反倒相互割据观望,大家忧从心起,便一同商讨应对之策,没想到一聊就是一宿。” “刚刚听到外头喧闹,不知出了何事,这才一道起身来看。” “这一看啊……” 他目光越过刘言,看向街对面的礼部侍郎府邸,以及街上络绎不绝的搬运队伍,笑容不减。 “敢问大将军,这礼部侍郎犯了何事,竟遭抄家之罚?” “犯了何事,你不知道?” 刘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 张伯正摇了摇头,一脸认真,“老夫的确不知!” “老子差点忘了,昨天你没来上朝呀!” 刘言一拍脑门,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那老子告诉你,王永兴、陈居雍等人,勾结叛军、当朝逼宫,犯下谋逆的大罪!” “老子奉旨抄家,你有问题吗?” 张伯正一愣,随即连连摆手,“没有问题,当然没有问题,既然如此,老夫就不打搅大将军忙正事了。” 说完,就要回府。 “慢着!” 刘言开口拦下了张伯正。 “你刚刚说,你们聚在一起,是在商讨应对之策?” “刚好!老子也想知道,该怎么打败叛军,不如一起吧!” 他大手一挥,带着身后的内卫就打算进府。 “大将军留步!” 张伯正连忙劝阻,“我们已经商讨完了,老夫将拟一份奏折递给圣上,大将军要是感兴趣,届时不妨向陛下讨要。” “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还请大将军见谅!” 刘言笑了。 “不折腾!老子保证安安静静的......” “混账!” 刘言还没说完,张伯正身后一名言官跳了出来,脸色铁青,指着刘言的鼻子骂道:“你个粗鄙武夫,当真粗鄙不堪!本官已经忍你许久了。” “张大人都拒绝了你,你是打算硬闯吗?!” “还奉旨抄家?本官看你就是目无王法,肆意抄家,你以为你带着这些人就能无法无天、滥杀无辜了不成?!” 刘言歪着头看向他。 “是谁的裤裆没有遮住,把你这么个玩意儿给露出来了?” “你谁啊你?” “你!” 那人脸色涨红,指着刘言的手都气得发抖,“粗鄙!” “本官赵恒,乃御史台侍御史!” “哦。” 刘言点了下头,“所以呢?” 第四十二章 老子现在合理怀疑你们聚众斗殴 赵恒被噎了一下,脸涨得更红了。 “本官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你昨晚抄的那些府邸!抄出来的金银财宝!那些都是朝廷命官的家产,你凭什么说抄就抄?是不把朝廷的规矩放眼里了吗?!” “哦!” 刘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回头冲青小六眨了眨眼。 “老子知道这狗日的急什么了,他哪里是替相爷急嘛,他分明是在替自己着急呀!” 青小六也十分配合地问道:“大将军,他替自己急什么呀?” 刘言笑道:“急着保护自己的万贯家财呗!” “难怪这么急呢!” 青小六憋着笑,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 “你你你......” 赵恒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伯正这时候又拱了拱手,声音温和,“大将军,赵侍御史所言,也不无道理。” “按大周律例,抄没官员家产,须得三法司会审,铁证如山,再得陛下旨意,方可施行。” “大将军虽口称奉旨,可老夫忝为侍中,并不知晓这道旨意,这意味着陛下这道旨意未经门下省审核……” 他笑了笑,“未经门下省审核的圣旨,照例是算不得数的。” 张伯正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里甚至连个重音都没有,就硬生生把话头给堵死了。 意思很简单。 你刘言说是奉旨办事,可你只是嘴巴说说而已。 何况就算你手里有圣旨,没有他门下省的印,就算不得圣旨。 再他身后,那些言官也一下子来了劲,一个个腰板挺的更直了,纷纷声讨起了刘言。 “张相所言极是!无门下省审核,便是矫诏!” “不错!矫诏行事,形同谋反!” “刘言!你个粗鄙武夫,大周奸臣!竟敢擅自抄没朝廷命官的家产,你眼里还有王法,还有陛下吗?!” “简直是无法无天!我要是你,早就自裁谢罪了!” 如果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的局面,心中肯定会产生畏惧。 可惜他们遇到了刘言。 他只是抠了抠耳朵,等这些言官说完了,才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摞东西。 那是他昨晚上从御案上顺走的,王永兴、陈居雍等人的罪证。 有王永兴通敌叛国、卖官鬻爵、密谋逼宫的,也有陈居雍勾结东夷、在京城囤积粮草准备发国难财的,还有六部官员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 他随便翻开一张。 “王永兴,泰始十八年冬,私通北胡左贤王,以边关军情为贿,换北胡名驹三十匹。” 又翻了一张。 “陈居雍,大兴三年春,于府内屯粮八十万石,意图趁叛军攻城之际高价抛售。” 再翻一张。 “吏部侍郎刘元,自景泰九年起,五年间卖官三十七次,所得白银六十八万余两。” 他又翻了好几张,一连念了七八条,个个都是铁证如山的死罪,有不少都够诛九族了! 念完之后,他走上前来,把那沓纸重重拍在张伯正怀里,顺手在张伯正身上擦了擦自己的油手。 “张相爷,你替老子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抄他们家的?” 张伯正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那些言官也瞬间安静了,一个个目光落在那摞纸上。 “不对!” 赵恒最先回过神,梗着脖子喊道:“就算这些罪证是真,那也是三法司的事!” “这些大人就算有过错,那也得有司审理,再三法司会审之后,才能定罪抄家!” “你一个粗鄙武夫,你凭什么?!” 刘言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 他走过去,来到赵恒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砰!—— 赵恒根本来不及躲闪,鼻梁上就挨了一记结实的。 他整个人往后仰去的同时,鼻血已经哗啦啦地流了出来,直到整个人撞在了身后一个同僚身上,才堪堪停住了脚步。 这还是刘言没有发力的结果,不然一拳打死他了已经! “凭什么?” 刘言收回拳头,笑了笑,“凭老子是粗鄙武夫呀!老子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罪证也给你们念了,还跟老子逼逼叨叨的?” 下一秒,他神色一冷,扫过那一排言官。 “刚刚哪些人说老子来着?你!你!还有你你你!。” 刘言一个“你”就是一拳。 梆梆梆! 一通拳头下来,把刚刚对他出言不逊的言官全打了一顿,张府门前瞬间哀嚎声一片。 其余言官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一步,再开口说话,倒是有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伯正嘴角颤抖,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和诸位大人不过是与你讲道理论王法,你怎么能直接动手了么?” 刘言转过身来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突然笑了。 “因为老子是粗鄙武夫呀!” “统统给老子站好了!老子现在合理怀疑你们聚众斗殴。” 张伯正一愣。 “什么?” “聚众斗殴啊。” 刘言指了指张伯正身后那排言官,“你看看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乌泱泱的二十来号人聚在门口,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这不是聚众斗殴是什么?” “老子现在依法办事,要进府查证!” 所有人都惊呆了,张伯正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人为什么鼻青脸肿?那不是你刚刚打的吗! 但他不敢说。 他也怕挨揍啊!他现在总算理解,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张伯正眼睁睁看着刘言带着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愣是没敢伸手拦。 他身后那群言官也没人敢动了,刚刚那些挨了拳头的人,脑袋都肿了一圈,谁也不想当下一个挨揍的人。 青小六经过张伯正身边的时候,还冲他笑了笑。 “相爷放心,末将好好替您搜一搜,省得说咱大将军冤枉了您。” 张伯正脸色铁青,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等刘言带人走远,那些言官才围上来。 “张大人,怎么办?” 张伯正眼中晦暗不明,过了片刻,才又化作一抹笑容。 “他要搜,让他搜好了,他搜不出什么来的。”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已!” 他慢慢眯着双眼,看着刘言一行人消失在院门深处,听着府里渐渐荡起的喧嚣,淡淡吐出了三个字。 “走着瞧。” 第四十三章 言官不以风闻言事获罪 刘言脚步没停,径直往府里走。 但走了一阵就回过头,朝青小六勾了勾手指。 青小六会意,快步凑过来。 “大将军有何吩咐?” “不对!” 刘言压低了声音,“张伯正这老东西,昨晚灯火通明一宿没睡,肯定有事。” “但你看咱们进来搜查,他其实并没有执意阻拦。” “你再看他府上这些下人,和咱们刚刚抄的那些家的下人比,虽然慌乱,但并不畏惧!” “这说明什么?” 青小六不解,摇了摇头,“说明什么?” 刘言眼眸微眯,“说明咱们在他的家里,恐怕搜不出来什么东西呀!” “说实话!” “他一个右相,老子不信他不知道王永兴、陈居雍逼宫的事情。” “可偏偏昨天他没有去,不仅是他,他手下的重要官员,一个都没有去!” 刘言看了眼大门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张伯正,不简单呀!” 但他随机嘴角一咧。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 他不是不敢杀张伯正,他都奸臣了,还有什么不敢呢? 是不能杀呀! 不为他,为他大哥。 大周首相、左相、尚书省、中书省,六部正副手已经全灭了。 偌大的朝廷,总不可能全指望他和他大哥两个人做事吧? 青小六若有所思,然后问道:“那大将军的意思是,不搜了?” “不搜了。” 刘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但也不能就这么走!把张伯正府上吃的东西全藏起来,用的东西全部带走,就说那些都是证物!” “老子恶心不死他!” “好嘞!” 青小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连忙答应下来。 等内卫忙碌完,刘言来到门口,拍了拍张伯正的肩膀,脸上堆满了笑容。 “老子走了!天都亮了,相爷早点休息!” 说完,带着青小六和内卫,和一堆桌子凳子锅碗瓢盆之类的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御史言官,以及一脸阴沉的张伯正。 他最中意的夜壶,竟然也被拿走了! “可恶!” “这个大将军,简直欺人太甚!” “参他,本官一定要参他!!” “张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刘言一行人走远,这群言官才又活泛起来。 “走!” 张伯正袍袖一甩,带着二十余名言官回到了正厅。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空了。 什么都没了。 他们刚刚还在坐在里面喝茶,商量着大周朝的未来,现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正厅空空荡荡,干干净净,只剩下青砖地面上被家具压出的印痕,是这个房间里曾经存在过家具的证明。 不仅如此! 张府管家第一时间找到张伯正哭诉。 “家主!那些人不是兵,是匪啊!他们把咱们家里的东西全搬走了呀!!” 张伯正嘴角抽搐,刚刚看着大包小包往外搬的时候还感受不深,直到面对连一张椅子都没给他留下的大厅时,他才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这这这......” 所有人都愣愣的站在门口,不忍直视,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张伯正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无妨。” 良久之后,他才恢复了从容镇定,然后率先走进了空旷的大厅。 “诸位。” 他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如今时局变幻,令人难以捉摸,咱们一切从简。” “就站着议吧!” 言官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开口质疑。 紧接着,他们一窝蜂挤了进来,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站成了两排。 张伯正走到正前方,原本摆放太师椅的位置站定。 “很显然,王永兴、陈居雍他们,果然失败了。” “诸位都是聪明人,有什么想说的,畅所欲言!”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赵恒率先出列。 “侍中大人高瞻远瞩,下官赵恒,敬佩之至!”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伯正脸色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许多。 赵恒又道:“下官斗胆推测,王永兴和陈居雍他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一夜之间,被抄了十几家,连家里的下人都被带走了,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就是不知,昨天一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要我说,是不是被陛下给囚禁起来了呀?不然怎么罪证收集得如此之全,有些连我都没有听过。” “言之有理!不过如今乃用人之际,也不知陛下究竟会如何处置。” 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张伯正等他们说完了,才淡淡开口:“凶多吉少?你们也太保守了。” “老夫若是没有料错,王永兴、陈居雍那些人,怕是已经死了!” 空气骤然凝重。 “死了?!不会吧?” 赵恒一激动,鼻血又流了出来,他慌忙抬头。 其他人也出言附和,认为以王永兴、陈居雍的地位,陛下应该没有直接处死的魄力才对。 张伯正忽然笑了。 “没见到刘言之前,老夫也会这么觉得,但刚刚和这个刘言短暂交锋后,老夫认为他们肯定已经死了!” “你们还没有发现吗?” 他指了指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言官,指了指周围空空如也的环境。 “这个刘言,咱们都低估他了呀!” “就冲他刚才当着老夫的面打了你们,冲他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冲他能挡住叛军一天的攻城。” “咱们以后啊,都必须重视他!不能再把他当成原来的那个废物了呀。”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人连忙问道:“张相,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办?” “很好办!” 张伯正笑了,“对咱们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好事!王永兴、陈居雍一死,这朝堂上,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计划不变,保持和燕王的联络,洛阳这边既然刘言挡得住叛军,就暂时先不用管他。” “咱们要做的,是疏远他和陛下的关系,让陛下身边都是咱们的人!” “至于现在!” 他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诸位且在老夫府上用过早饭,咱们一道进宫,觐见陛下!” 赵恒眼睛一亮。 “参刘言吗?” “参刘言!” 张伯正点了点头,“但不是参他杀人抄家,这事儿木已成舟,参了也无用。” “言官不以风闻言事获罪,咱们参他跋扈,参他擅权,参他僭越!” 众人如醍醐灌顶,尤其是那些刚被刘言揍的言官,脸上露出了迫不及待的表情。 第四十四章 大周军人的天,亮了! “侍中大人!下官有一疑问?” 赵恒突然开口,他刚刚被刘言揍得最狠,现在反而成了最冷静的那一个。 “但说无妨!” 张伯正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恒说道:“据下官所知,刘言和陛下相识于微末,陛下对刘言也很是信任,他们之间多少有些民间所谓的义气。” “下官的疑问是,陛下会相信咱们吗?” 张伯正点了点头,“好问题!” 他扫视一圈,发现不少人脸上也有同样的疑惑,当即说道:“陛下再信任刘言,陛下也终究是陛下。” “当朝堂上只剩下一个声音,所有人都在说一件事情的时候,哪怕是亲兄弟,也会生出芥蒂。” “诸位可以想一想,今天刘言抄了那么多家,手脚真的干净吗?” “他手上有了兵权,会不会有一天不经陛下首肯,便私自调兵呢?” “人心这个东西,只要裂开一条缝,就会越来越大。” “我们要做的,正是帮陛下撕开一条缝,就够了。” 赵恒恍然大悟,忍不住抚掌赞叹。 “侍中大人高见!” “是下官愚钝,方才还在想,刘言如今手握兵权,又深得圣眷,咱们怎么撼动得了?” “经大人这么一点拨,下官豁然开朗!” 他一通马屁过后,还举一反三了起来。 “咱们不需要一次就让陛下不信任他,只需要一点一点渗透,这时间一长,陛下心中必然存了疙瘩。” “到那时,才是咱们真正的机会!” 张伯正微微颔首,“难得你明白得快。” 赵恒连忙又道:“多亏侍中大人点拨!” “这参刘言的第一本,下官恳请侍中大人,也恳请各位同僚,一定要让下官来参!” 张伯正满意地看了赵恒一眼,点了点头。 “没问题!” “等一会进宫参刘言,就由你来打头阵!” 赵恒大喜,“多谢侍中大人栽培!那事不宜迟,下官这就回府准备准备。” 不只是赵恒,其余言官也纷纷告辞,打算回家吃点东西,洗漱整理一下,然后再一同入宫。 眼看就要散了,张伯正忽然抬起手来。 “且慢!”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张伯正捋了捋胡须,露出一副从容淡定的微笑。 “诸位何必这么麻烦,老夫虽然不才,但府上粗茶淡饭还是管得起的。” “大家就留在老夫这里用顿早饭,老夫派人去联络其他同僚,等咱们吃完了早饭,再一道入宫觐见。” 此言一出,一群人纷纷挣表现。 “侍中大人太客气了!” “就是就是,下官多谢侍中大人厚爱!”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张伯正微笑点头,朝门外唤了一声。 “管家。” “立刻安排早膳,另外派些家仆去御史台传话,让所有人都过来一趟!” 门外安静了片刻。 没人应声。 张伯正眉头微皱,又提高了一点声音。 “管家!” 紧接着,一阵脚步急匆匆响起,管家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一脸苦涩的表情。 “家、家主……” “让你安排早膳,愣着做什么?还有,派人去御史台传话!” 管家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家主,传话可以,但是早膳……安排不了。” 张伯正微微一愣。 “这是为何?” 管家都快哭了。 “刚刚那群兵匪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也都拿走了,所以……” 他越说越小声。 “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后院几位夫人都吵翻了天,咱家下一顿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呢……” 正厅瞬间一片死寂。 张伯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 一名言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也抄得太干净了吧?” 有人顺嘴接了一句,“岂止是干净,这简直是刮地皮啊!” “那咱们这早饭……” 话说了一半,没人敢继续说下去了。 张伯正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可否劳烦诸位,暂且回府,取些自家吃食来,咱们凑合一顿便是。” “待诸事齐备,再行入宫,如何?” 众人自然没有二话,纷纷应下。 “侍中大人放心,下官家里还有些酱菜卤肉,这就回去拿来。” “我那儿有一笼蒸饼,热一热就能吃。” “那我就命人拿些桌椅来吧,总不能站着吃吧?也好让右相大人有个坐的地方。” 一片热络声中,张伯正连连拱手,道谢送客。 “有劳诸君,老夫惭愧。” “哪里哪里。” 众言官连连摆手,赶忙回去准备。 等他们陆续散去,大厅终于安静下来之后。 张伯正胸前剧烈的起伏,他忍了很久,现在不用再忍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抡圆了就想要往下砸,却突然想起,这大厅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刘言!” “不当人子!”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咬得极其用力。 “老夫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吧!” 大门外,天亮了。 此时刘言没有回皇宫,而是带着人直接去了东城校场。 走进校场,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左侧。 有两千多人蹲成一排又一排,双手抱头,正是昨晚从各府抓起来的私兵。 右侧。 是南府禁军十一营的将士,他们衣甲虽然破旧,但精神头不错,可见发饷银的效果确实不错! 段三刀正站在点将台上,在他身后,还绑着一群面向十一营将士跪着的人。 不用问,正是那群军中的蛀虫! 看到刘言走来,段三刀立刻迎了上来,双手抱拳。 “末将段三刀,奉命清点南府禁军,除骁骑营外,十一营实到人数一万零三百二十七人,已全部集合完毕!” “请大将军检阅!” 刘言点了点头,看了眼校场上的十一营将士。 才一万零点啊! 按编制,每营满编两千人,十一营满编该有两万两千人,结果实际情况连一半都没有。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默默骂了一句狗日的。 刘言收回目光,转向段三刀。 “这群蛀虫,有多少人?” 段三刀侧身一步,朝点将台上指了指。 “三百二十七个,全是吃空饷喝兵血,靠关系硬塞进来混日子的,大部分都是世家子弟。” “末将按大将军吩咐,一个没落下,全捆了!” “好!” 刘言点了点头,也懒得废话,直接对校场上的人喊道:“老子叫你们来,就两件事!” “第一件!” “老子要当着你们的面,把这些曾经欺负过,压榨过你们的蛀虫,有一个算一个!” “统统杀掉!” 第四十五章 老子的军法只有三条 刘言话音刚落,校场上一片寂静。 统统杀掉? 说实话,这些大头兵不太相信。 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台上跪着的那些人,身后拥有什么样的背景!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刘言,他们一定嗤之以鼻,然后转身就走,头也不带回的那种。 刘言自然看出来了。 他没有做什么保证,只是对着段三刀,淡淡吩咐了一声。 “念吧。” “是!” 段三刀向前迈出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沓纸,目光落在最左边那人身上。 “赵有德!” “禁军龙威营副统领,大兴元年由兵部调任,至大兴三年,克扣军饷合计白银一万四千三百两,虚报麾下士兵一百六十七人。” “在任期间玩忽职守,屡次点卯不到,以欺压士族为乐。” 段三刀念得不快,确保台下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等他念完,刘言走过去,一把扯下赵有德嘴里的布团。 “大将军饶命啊!” 赵有德连忙求饶,“小人知罪!小人愿意把吞下去的钱全吐出来!加倍!加倍还!!” “求大将军给小人一条生路,小人是兵部尚书的妻弟,还望大将军看在小人姐夫的薄面上,饶过小人这一次!” 刘言低头看着他。 “遗言说完了?” 赵有德一愣。 剑光一闪。 赵有德的人头滚到点将台边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掉到了校场的泥地上。 校场上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 “杀得好!” 不知道是谁最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校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好啊!” “这种狗东西,早就该杀了!” “竟然真的杀了?没啥说的!大将军威武!!” 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震得点将台都在颤抖。 段三刀等欢呼声稍微小了一点,继续往下念。 “陈茂才,禁军龙武营参将,大兴二年,打死新兵两名,强占军户妻子一人......” 不等段三刀念完,刘言走过去,一把扯下布团。 那人抬起头,眼神不像赵有德那么惶恐,反而带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硬气。 “我是陈家的人,陈居雍是我叔父!你敢杀我?” 刘言歪了歪头。 “陈居雍的子侄?” “不错!” 陈茂才梗着脖子,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叔父乃当朝左相,中书令!你要是敢动我......” 剑落。 人头滚出去三丈远,落在赵有德边上才停住。 刘言甩了甩剑上的血,然后拿袖口擦干,才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傻屌。” 杀人偿命,就这么简单,何况还敢抢夺人妻,你特么以为你是孟德? 校场上的欢呼声比刚才更响了。 连陈居雍的子侄都杀掉了,他们此时已经完全相信,大将军刚刚说的统统杀掉不是一句玩笑,而是认真的! 段三刀继续念,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念一个,刘言就拔剑一次,拔剑一次,就杀一个人。 管你求饶还是威胁,就一剑,一剑头颅掉! 点将台上跪着的人越来越少,血越来越多,刘言的袖口都变成了暗红。 但他不在乎! 校场上那一万零三百二十七双眼睛,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狂热,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某种几乎虔诚的仰望。 这就够了! 而那些被从各府抓来的私兵,蹲在左侧,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们怕。 怕刘言杀完台上那些人,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可他们又羡慕。 因为在府上当私兵,和在军营里当兵其实并没有区别,一样都饱受欺压,一样会被上头那些世家子弟克扣饷银。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有一个人,会为了他们这种最底层的士兵出头。 “最后一个。” 段三刀的声音已经哑了,但精神头比谁都足。 念完这人倒卖军械,私通叛军的罪证,刘言走过去,一把扯下布团。 那人的嘴被塞了太久,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张着嘴喘气。 刘言等了等。 “没什么说的?” “嗬……嗬嗬……有......” “有也憋着吧。” 剑锋划过,王守业的身子歪倒下去。 点将台上跪着的人,终于清空了。 校场上,欢呼声停不下来。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一万多人同时呐喊,声浪快把天都掀翻了。 刘言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声音瞬间收住,整个校场上,针落可闻。 “很好!” 刘言很满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点将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的一万多张脸。 “老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觉得杀了些蛀虫,发了银子,以后不欠饷了,日子是不是就好过了?” 顿了顿,他提高音量。 “老子告诉你们,是,但也不全是!” “因为外面的那些叛军,他们不想让你们过好日子!” “他们想杀进洛阳,拿走你们的银子!抢走你们的婆娘!杀掉你们的家人!占据你们的一切!” “你们答应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万多人血灌瞳仁,声嘶力竭。 “不答应!!!” “对!” 刘言振臂一呼,“绝不答应!” “怎么做?” “很简单!” 他没有等下面人回答,直接吼道:“那就是严格遵守老子定下的军法!” “老子的军法只有三条。” “第一条,服从!” “第二条,还是服从!!” “第三条,绝对服从!!!” 台下有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刘言没笑,继续往下说。 “别跟老子扯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别跟老子说什么‘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在老子这儿,就只有令行禁止!” “老子让你冲,你就冲!老子让你撤,你才能撤!” “做得到,老子赏你,让你升官发财,让你光宗耀祖,哪怕你伤了,老子养你一辈子!哪怕你死了!老子养你家人一辈子!!” “老子发誓!让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一辈子骄傲的活下去!!” “但要是做不到!” “老子砍了你。” 没人再笑了。 刘言缓了缓,才又说道:“但你们可以放心,老子绝不会让弟兄们送死!在老子这里,你们的命不是你们自己的,是老子的!” “所以老子比你们,更爱惜你们的生命!” “都听明白了吗!” 台下有人眼眶红了。 “听明白了!” 段三刀第一个吼出来。 “明白!!” 紧接着,所有人跟着吼了出来。 “愿为大将军效死!!!” 第四十六章 谁敢挡老子老子就杀谁! 刘言再次抬手压住声音。 “听明白最好,没听明白也没事。”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子等会就让段三刀把具体的赏罚标准、军饷标准、伤兵抚恤标准、阵亡抚恤标准等等!” “白纸黑字的,全贴在各营门口!” “到时候!老子会安排专人,每天早中晚各读一遍,读到你们耳朵起茧子为止!” “要还有不懂的,老子一定要把你们脑瓜子打开瞧瞧,里面到底装的什么鸟玩意。” 刘言说完,底下人都笑了。 他也笑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里,全是信任。 刘言看着台下那一万多双眼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那就该说第二件事了。 “好了!” “老子还有第二件事要宣布。” 话音落下,笑声瞬间收住,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刘言。 “你们这一万多号人,老子要重新整编!” “简单说,就是打乱重分。” “重点是,怎么分?” “以及分完之后,空出来的那些军官职位,谁来担任?!”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瞬间露出一抹期盼。 是啊! 刚刚台上那三百多人被杀,军中中上层军官几乎被一锅端了。 再加上重新整编,必然也会产生许多空缺。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机会! 刘言大声说道:“从今天起!取消旧编制,采用新编制!” “五人一伍,设伍长一名。” “十人一什,设什长一名。” “五十人一队,设队长一名。” “一百人一屯,设百夫长一名。” “两百人一曲,设指挥使一名。” “一千人一卫,设统领一名。” “两千人一营,设校尉一名,参将两名。” “一万人一军,设将军一名,统军两名。”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那些逐渐发亮的眼睛。 “现在校场上,一万零三百二十七人,刚好就是一军!”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青龙’军!” “分五营。” “龙骧、龙威、龙武、龙翔、龙跃。” “具体的人员名单,各级军官的选拔标准,段三刀等会儿一并宣布!” “老子只告诉你们一句话。”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 “有本事的人,在老子这儿,绝不会被埋没!” “有能力的人给老子上来,没本事的人给老子下去,只是想混日子的人给老子滚蛋!” 台下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欢呼。 这一次,甚至比刚才杀那些军中蛀虫的时候还要响亮! 如果说刚刚杀蛀虫是替他们出气,那现在的整编,是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出头的希望! 谁不想升官?谁不想往上爬? 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刘言把路都铲平了。 “大将军威武!” “俺以后就跟着大将军了!” “誓死效忠大将军!!” 等欢呼声渐渐平息,刘言才转向左侧,看着那群蹲在地上,眼中满是羡慕的私兵。 那些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一个个浑身绷紧,下意识低下了头。 “你们把头给老子抬起来!” 刘言开口了。 “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谁家的私兵,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大周军人!” “但你们现在还不能享受大周军人的待遇,因为你们还不配!” 刘言的话说得很重,私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老子单独给你们编一营。” “番号:涅槃。” “老子亲自统领,希望你们,早日涅槃。”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 “到那时,不仅你们的待遇与他们一样,老子亲自给你们发银子!” 私兵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第一个动了,他双手抱拳,嘶哑着吼了一句。 “谢大将军!愿为大将军效命!”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最后是所有人。 刘言摆了摆手,转身看向段三刀。 “这里交给你了。” “城墙上让老子的龙卫继续顶着,老子会安排内卫协防,你这边尽快把各级军官选出来,选完了带到老子那儿,老子要亲自检验。” 段三刀连忙抱拳,“末将遵令!” 他又转向青小六。 “小六,安排完守城的人,你跟老子走。” “是!” 青小六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刘言吩咐完之后,转身就往校场外走。 段三刀一愣,连忙追了两步。 “大将军,这选军官,其实该你亲自来。” “老子有更重要的事。” 刘言头也没回,声音飘了过来。 “十二营就骁骑营没来,老子不得去看看?” 段三刀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骁骑营,长公主的私兵,这可是个硬骨头呀! “大将军不再带点人?!” 他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刘言摆了摆手,大步走出校场。 青小六紧紧跟在他身后,就他们两个人,脚步飞快,朝骁骑营驻地的方向赶去。 骁骑营驻地在皇城东侧,占地极广。 刘言远远就看到营门关着,门口站着四名甲胄鲜明的守卫,比普通禁军的装备新,质地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站住!” 守卫远远看到刘言和青小六走近,四个人立马拦了上来。 “长公主私兵驻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刘言脚步没停。 “老子是大将军刘言,什么长公主私兵?天下兵马都归老子节制,都给老子滚开!” “大将军?” 四名守卫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上下扫了刘言三遍,嗤笑了一声。 “你说你是大将军,你就是大将军了?” “就是!” “还有,就算你是大将军又怎样?这里是长公主私兵驻地!” “没错!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就算是陛下来了,没有公主令,也不得擅入!” 见刘言还在向前,四个人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再敢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刘言笑了一下。 “公主算个屁!还连陛下来了也不得擅入?老子就一句话。” “谁敢挡老子老子就杀谁!” 下一秒,他继续往前,四名守卫也拔刀出鞘。 噗!—— 一道剑光掠过。 一名守卫的脖子冒出一条细线,然后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晃了两晃,栽倒在地。 剩下三名守卫愣住了。 刘言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杀,干脆利落。 青小六跟在他身后,走过那四具尸体旁边的时候低头啐了一口。 “大将军的路都敢拦?死了活该!” 此时刘言已经迈步跨进骁骑营的大门,青小六连忙跟了上去,两个人一道往里走了几百步,一路上连个巡逻的都没见到。 一直走到演武场附近,才听到一片热闹嬉笑的声音。 第四十七章就凭你,也配叫老子言弟? 等刘言都走到演武场边上了,竟然还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和青小六的存在。 刘言站在演武场边,朝场上望去。 嗬! 上百号人围在校场边的一个台子旁,一边指指点点地看着场中央,一边把手里的银子押在了桌上的一个圈里。 在场中央,两队人正骑着战马,一看就是准备要打马球了。 那么那些人在干什么就一目了然了。 赌球! 不过让刘言愤怒的还不是赌球,而是这些人胯下的战马,那是顶级的战马! 一匹匹膘肥体壮,鬃毛油亮。 每一匹,都是大周从北胡高价购买的,够普通人家吃喝十年。 可是现在,却被用来当成了玩乐的工具。 很快,马球比赛开始,有人一杆把球打了出去,然后一群人追着抢着,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刘言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青小六凑上来,压低声音。 “大将军,我去让他们停下!这简直是糟蹋战马。” “不急。” 刘言声音很淡。 “老子倒是要看看,这群废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咱俩。” 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群嬉笑打闹的人,像在看一群死人。 直到一场结束,一个穿着一身精致铠甲的男人,准备从出口离开的时候,才注意到刘言。 “嗯?” 那人一愣,眉头一挑,“你是何人?” “不知道这里是长公主的私兵驻地?谁让你进来的?!” 他一招手,立刻有八名护卫,大步走了过来。 刘言看着他的甲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认识老子?” “你是?” 那人眉头挑了一下。 刘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认识老子就算了!你又是谁?” 那人眉头皱的更紧了,“本官是骁骑营统领孟长卿。” “你还没回答我,谁让你进来的呢?” 刘言嘴角一咧,“怎么进来的?老子奉旨来收编骁骑营,你说老子怎么进来的?” “奉旨?” 孟长卿眉头都拧成川字了。 “谁的旨意?” 刘言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孟长卿跟没看见一样,一脸严肃的警告道:“我不管你奉的是谁的旨意,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他朝校场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骁骑营,是先帝御赐给长公主的私兵。” “没有公主的命令,谁都不能擅自进入!”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字一句。 “你是自缚双手,还是我把你绑了?” “当然!” 他突然笑了,“你要是陪个礼道个歉,我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应该懂吧?” 陪个“礼”的“礼”字,他特意咬了重音。 刘言当然懂! 他看着孟长卿,笑得很轻,死到临头了,还敢朝他要钱? “这样啊。” 刘言拔剑出鞘,“那老子换个说法,老子是来拿走自己东西的。” “嗯?” 孟长卿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你的东西?这分明是......” 噗!—— 剑锋从右颈斜切而入,从左肩破出。 干净利落。 刘言眼睛都没眨一下,已经抬剑朝旁边愣神的八名护卫劈去。 “你!” 第一个护卫终于反应过来,刚张开嘴,刘言的剑已经送进了他的牙关。 噗嗤!—— 剑尖从后脑刺出,白的红的同时溅在地上。 接着三个呼吸,刘言砍了七个护卫。 等最后一名护卫捂着脖子倒退两步,然后直挺挺栽倒的时候,演武场旁边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 场地中,马球无人问津。 押注的也僵在原地。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正拿袖口擦拭长剑血迹的男人,和地上横七竖八的九具尸体。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喊叫。 他们都忘记了,上一次看见杀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都听好了!” 青小六忽然拔高嗓音,“这是大将军刘言!来接管骁骑营的!陛下有旨,胆敢阻挠大将军的,杀无赦!” 声音很响。 但演武场上仍然一片死寂。 “大胆!” 突然。 一道尖锐的爆鸣从观战台最中心处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绛紫华袍的中年帅哥站起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言,手里还攥着一把象牙骨扇。 “哼!” 他冷哼一声,扇子啪地合上,“大将军又怎么样?大将军就可以随便闯进公主私兵驻地杀人了吗?!” “来人!” “把这个目无王法,不知尊卑的大将军拿下!!” 刘言眉头一皱,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横的人了。 青小六连忙凑近刘言耳畔,“大将军,此人姓宋名谦,是先帝亲自为长公主挑选的驸马爷。” “哦。” 刘言恍然大悟,然后笑了,“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呀!” 他声音可不小,宋谦脸色骤变。 “你好大的胆子!” 他可是驸马啊,是先帝钦点的驸马爷!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快!” 宋谦彻底破防,声嘶力竭地喊道:“赶紧把这个大胆狂徒给本驸马拿下!” 演武场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在踟躇。 但是在宋谦身后,涌出了二十名私兵,这些人最先反应过来,拔出腰间横刀,朝刘言冲了过去。 刘言迈开大步。 三步。 五步。 七步。 不等这二十几名私兵有所举动,他就已经穿过了这些人,径直冲到了宋谦身前,来了个擒贼先擒王。 “额......” 宋谦只是觉得眼前一花,就感到自己的喉咙旁,贴上了一片冰冷。 “我乃先帝亲赐驸马!是当长公主的夫君,是皇亲国戚!” “你敢杀我?!” 他不知死活的威胁刘言,刘言也懒得废话,只是把剑锋微微向内收了一分,在宋谦的脖子上开了道小伤口。 “痛痛痛!” 宋谦立刻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我错了!” “大将军,别杀我!” 他声音发颤,连声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咱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啊!” “你看!” “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姐姐!你和陛下情同兄弟,那咱们不就是一家人吗?” 刘言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 “一家人?” “对对对!一家人!那个......言弟呀......” 宋谦拼命点头,脸上全是谄媚。 刘言脸色骤冷,长剑一划,宋谦人头落地,血溅了他一脸。 “谁他娘跟你是一家人?就凭你,也配叫老子言弟?” 第四十八章 现在可以杀你了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可是先帝钦点的驸马爷啊!说杀就杀? “统统不准动!” 刘言一声暴喝。 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人动,全都吓傻了。 “老子只说一遍。” 刘言甩了甩剑上的血,拿袖口擦干,然后不慌不忙开了口。 “老子现在数到三,投降可免一死。”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 手指刚刚竖起的时候,有几个人最先反应过来,扔掉手里的东西就往演武场外跑。 那家伙,那叫一个快。 但更多的人没动,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刘言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 与此同时,刘言站到了演武场门口。 “嘶!” 剩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就在刘言要伸出第三根手指的时候。 “我投降!” “我我我、我也是!” “行了。” 刘言也信守承诺,把剑插回鞘里,朝演武场中间那片空地努了努嘴。 “一排一排给老子排好了,双手抱头蹲下!” 很快,演武场中间,蹲了一群人。 然后刘言才对青小六吩咐道:“去校场找段三刀,让他派人过来接管战马。” “是!” 青小六答应一声,转身就跑。 刘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没人敢抬头。 也没人敢偷瞄。 半个时辰后,段三刀亲自带着人来了。 “大将军!” 段三刀快步上前,一脸兴奋,“听小六说,你一个人就把骁骑营俘虏了?还有骁骑营的战马?!” 刘言咧嘴一笑,站起身来。 “你小子是冲着战马来的吧?” “那边!整整两千匹上等战马,你等会挑些会骑马的边军,等老子从宫里回来再说。” “是!” 段三刀大声应道,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采。 此时皇宫大殿上。 李飞羽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殿内跪了一地的人。 “陛下!” 赵恒捧着一摞奏折,“臣侍御史赵恒,弹劾大将军刘言三大罪!” “其一!擅自抄没朝廷命官家产,中饱私囊!所获银两下落不明!” “其二!拥兵自重!不经兵部调令,擅自调动禁军!其心可诛!” “其三!不敬同僚!对右相大人毫无礼节,甚至对微臣大打出手!” 赵恒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像猪头一样的脑袋。 “陛下您看看,微臣现在脑瓜子都嗡嗡的!” 李飞羽看着那颗猪头,想笑但又忍住了没有笑。 赵恒话音落下,他身后一起来的五十多人齐刷刷叩首。 “我等皆可作证,望陛下明鉴!” 李飞羽还是面无表情。 张伯正这时才慢吞吞地拱了拱手,“陛下,老臣说句不太中听的话。” “如今叛军压境,正是用人之际。” “大将军确实立了功,这点老臣不否认,可他立了功便如此肆无忌惮,若是不加约束,日后百官如何自处?” “再者,他这么肆无忌惮的调动兵马,就怕这些人只知大将军,都不知道还有陛下了啊!” “现在大将军又抄了这么多钱粮,万一……”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李飞羽依然面无表情。 “陛下!”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哭泣声,然后是一道厉斥。 “滚开!狗奴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宫是谁?让本宫等着?先帝在的时候,本宫什么时候用等?!” 紧接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冲了进来,就要往李飞羽身上扑,幸好被御前的内卫给拦了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大周长公主李欣。 “陛下!” 李欣哭得稀里哗啦,“本宫可是你亲姐姐,宋谦可是你亲姐夫啊!你可得为本宫做主啊!!” “那个刘言!他闯进先帝赐给本宫的骁骑营驻地不说,还杀了宋谦!” “那宋谦可是先帝钦点的驸马!是皇家的女婿!他刘言说杀就杀了!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天理吗?!” 李欣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偷瞄龙椅上的李飞羽。 李飞羽始终面无表情。 李欣不哭了,恨恨道:“陛下!你还犹豫什么?!” “那刘言根本就没有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你今日不办了他,他明日就蹬鼻子上脸,这个天下,就姓刘不姓李了!” “你倒是说句话呀!” 见李飞羽一直没有反应,李欣不禁着急催促了起来。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飞羽终于开口了。 “来人,把殿门关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关上殿门?为什么? 就在内卫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诶?” “大白天的,关门干嘛?” “老子大哥呢?” 下一秒,刘言的身影,迈进了大殿。 “大哥!我来了!” 他扫了一眼殿内跪着的人,咧嘴笑了。 “哟,挺热闹啊。” “这么多人?在开啥会呢?” 看到刘言,李飞羽也笑了。 “言弟来得刚好。” 他指了指那群言官,“这些人参你,说你欺君罔上。” 又朝李欣努了努嘴,“长公主说你想当皇帝。” 所有人又是一愣,陛下总结的好像没有问题,但又好像太简洁了一些吧? 不料刘言听完竟没有第一时间跪下分辩。 不仅没有分辩,他甚至还笑了。 “哈哈哈哈哈!” “就这些事啊?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李飞羽笑着摇了摇头。 刘言笑问:“大哥你信吗?” 李飞羽又笑了笑。 “朕当然不信。” “哦。” 刘言歪了歪头,看向殿内的众人,“大哥你不信的话,他们刚刚的行为,叫做什么呢?” 李飞羽笑容更深,意味深长道:“当然是欺君之罪。” “欺君啊!” 刘言提高音量,“老子没记错的话?欺君是死罪吧?” 李飞羽点了点头,“当然!”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赵恒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和刘言的对话他每个字都听懂了,但为什么连在一起,他一句都没有听懂呢? “陛下!” 他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噗!—— 一道寒芒闪过,他所有的声音,随着他的意识一并消失。 满殿寂静。 张伯正的脸色也变了,李欣更是揉了揉眼睛,脸上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刘言笑眯眯的走到张伯正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相爷!怎么说?老子现在可以杀你了吧? 第四十九章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一骑当千 “陛下!老臣……” 张伯正终于慌了,脸上闪过一抹惊恐。 刘言已经把剑举起。 “你们昨天一晚上没睡,恐怕不是商量怎么对付叛军,是在商量怎么对付老子吧?” “想离间老子和老子大哥之间的关系?” “你他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凭你也配?以为家里啥都没有就是两袖清风了?” “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早把家里值钱的玩意转移了!” 他咧嘴一笑。 “傻鸟!你的所作所为,王永兴和陈居雍,早就交代了!” 张伯正脸色煞白。 刘言懒得再跟他废话。 剑光一闪。 张伯正的人头滚了出去。 然后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殿内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个能超过两息的。 刘言在人群里穿行,一剑一个,干脆得像在切菜。 李欣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妆全花了,眼泪混着胭脂往下淌。 “你……你别过来……我是长公主!” “我我我、我是陛下的姐姐!你……你不能杀我!” 刘言停在她面前。 “长公主?” 他笑了,“好好的一个军营,被搞的乌烟瘴气,竟明目张胆的在里面赌球?” “老子杀你,你爹还得谢谢老子!” 语毕,剑落。 李欣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殿内终于安静了。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 李飞羽坐在龙椅上,从头到尾动都没动一下,他看着殿内的景象,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言弟辛苦了。” “一群杂毛而已,不辛苦。” 刘言甩了甩剑上的血,拿袖口擦干,然后走到御阶前。 “大哥,我来是给你说件正事的。” “哦?什么事?” “骁骑营的两千战马归老子了,老子今晚要去偷家!” “偷家?” 是夜。 月黑风高。 洛阳城东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刘言一马当先,照夜玉狮子四蹄裹着布,踏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在他身后,段三刀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千骑兵鱼贯而出,每个人的马蹄都裹了布,嘴上衔了枚。 出城五里。 叛军大营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刘言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 “老子不多废话!一个人头,一两银子!” “要是宰了叛军什么天罡将领,再奖一百两!要是杀了许天一,直接官升三级!” “杀!” 两千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杀!” 夜空下,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喊杀。 刘言一马当先,照夜玉狮子四蹄翻飞,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了过去。 “什么人?!” 等刘言冲到大营近前的时候,才被叛军大营前的火把照亮。 嗖嗖嗖! 刘言张弓搭箭,一串连珠箭射去,将营门上的叛军挨个射杀。 他骑在照夜玉狮子上,冲到营门前,猛地一踏,本就不结实的营门瞬间被踹开。 “杀!” 这一刻,杀意不再掩饰。 “杀!!!” 刘言身后,段三刀和两千精骑,同时暴喝出声。 他长枪横扫,将旁边的帐篷掀飞,里面衣衫不整的叛军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倒在了血泊中。 段三刀带着人紧随其后。 两千骑兵分成五队,像五把尖刀插进叛军大营。 一个帐篷接着一个帐篷地烧起来,火光冲天,把整座大营照得亮如白昼。 叛军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往外跑,迎面就是骑兵的马蹄和长槊。 “敌袭!” “敌......” 那个喊话的人还没喊完,就被马蹄踏在了地上。 刘言一路往里冲。 照夜玉狮子四蹄翻飞,刘言枪出如龙,在他周围的叛军,没有人能撑过一个回合。 “许天一呢?!” 他一边杀人一边喊,“你们主将呢?!” 就这么一路问一路杀,一路杀一路问。 刘言一个人就杀穿了三道防线,在火光和喊杀声中,一骑绝尘地冲向营地正中央。 很快,一座又大又华丽的帐篷出现在他视线里面。 就在刘言准备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问一问这个是不是许天一大帐的时候,那帐篷的帘子忽然掀开了。 然后一个人赤着脚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佩剑,长发披散,看上去没睡醒一样。 “刘言?!”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匹照夜玉狮子,认出了马上那个人。 刘言策马冲了上去。 “老子问你,许天一在哪?!” “啊?” 许天一一愣,都没反应过来。 “啊你大爷!” 刘言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抬手就是一枪。 许天一举剑格挡。 铛!—— 然后佩剑断成两截,长枪刺入胸膛,贯穿后背。 许天一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枪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雷鸣他们三个人不是刘言的一合之敌了。 刘言手腕一抖。 枪尖从他体内抽出来的同时,许天一的身体也软了下去,扑通一声倒在帐篷门口。 死不瞑目。 刘言拔枪甩血,回头扫了一眼,整座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他娘的,这许天一到底搁哪呢?” 突然,一个一身白袍的男人站在火光前,也没有拿武器,看上去和周围格格不入。 关键是,这个人,刘言竟有些印象。 他催马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言?” 王直反应过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刘言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有多久没有听过了? “你……” 他张了张嘴,然后认出了眼前的人,“阿直?” “是我!” 王直笑了。 刘言翻身下马,走到王直面前。 “你怎么在叛军营里?” “你怎么成大将军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出了各自心中的疑虑。 王直率先说道:“那年土匪屠村,我闻讯赶回,恰好听到几人对话,他们根本就不是土匪,而是官兵!” “所以我才加入了天罡军,就是为了替死去的父老乡亲,还有你和大羽报仇雪恨!” 刘言明白了,然后他说道:“其实那些官兵,是想要杀大哥的,村民们为了保护大哥,才受到了无妄之灾。” “大哥他,其实是大周皇帝。” “大哥继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当年杀害村民的官兵,全部处死!” 王直沉默了,他也明白了。 刘言看着他。 “走吧阿直,有我在,叛军是没有胜算的。” 刘言转身上马,对着身后跟上来的段三刀喊道:“这是老子发小,把他给老子平平安安的送出去!” 然后他看向王直。 “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当年那些事,该放的放了吧,以后的大周一定会不一样,到时候放下了,想通了,就来帮老子,来帮大哥!” “老子就不送你了,老子还要去找许天一呢。” 王直嘴角抽了抽,指了指那边。 “许天一在那里,刚刚被你杀了。” 第五十章 到底是大周奸臣还是大周英雄 许天一死了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叛军彻底崩溃,到处都是逃跑的人。 除此之外,全是降卒。 刘言还在追杀,死在他手上的三十六天罡已经不下十五人,他现在追着的,是天速星戴迟。 “他娘的!不愧是天速星,真特么能跑!”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已经追出了三十里外,却还没有追上。 就在这时,前方的旷野上,一支队伍从南面缓缓而来。 队伍最前面那个男人骑着一匹黑马,身材魁梧得像一尊铁塔,肩膀上扛着一杆长槊。 他看到溃逃的叛军,又看到了追杀的骑兵,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最前面那个策马持枪的人。 “大将军?” 刘言也勒住照夜玉狮子,抬眼看去,又是一个熟人。 “周虎?” “你……” 刘言有些无语,“也加入叛军了?” 周虎没有急着答话,他把长槊往地上一顿,翻身下马,然后朝刘言深深一揖。 “大将军当年救命之恩,周虎一直记在心里。” 刘言摆了摆手。 “老子救你,是敬你是条好汉!” “最重要的是,当年的事情,你并没有错,错的是那群腐儒。” 当年周虎替手下兄弟们讨要军饷,得罪了兵部一个门阀子弟,对方动动嘴皮子,就把意图谋反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周虎的家人和妻子,也因此送了性命。 当时的刘言只救下了周虎,然后亲自将人送出了城。 他看着周虎,有点明白了。 “所以你也反了?” 周虎点了点头。 “我要为家人报仇。” 刘言沉默了一下。 周虎抬起头,看了眼溃军。 “敢问大将军,我家天王呢?” “杀了。” 刘言淡淡说道。 周虎愣了一瞬,但很快调整好情绪。 “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把长槊从地上拔起来,横在身前,翻身上马。 “来吧大将军,如今你我各为其主,你的恩情周虎记得,但这条路我走了,就只能走到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不会杀你。” 刘言听了这话,不仅没恼,反而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手下留情?大可不必!” 话音刚落,刘言挺枪跃马。 周虎不再多说,长槊带着破空声朝刘言当头砸下。 这一槊他收了五分力,只用了七成速度,打算先试探一下。 铛!—— 火星四溅。 周虎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的长槊被弹了回去,虎口发麻,手臂发酸。 那股反震力道像是砸在了一块铁壁上,他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后晃了一下。 而刘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周虎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一槊他虽然收了力,但寻常一流高手正面接住都要吐血,可刘言连身子都没有晃动一下。 刘言嘴角一咧。 “再来!” “好!” 周虎战意昂然,这一次他出了全力。 长槊划破空气,带起尖啸,连点刘言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铛!铛!铛! 三声金铁交击,一次比一次响。 刘言长枪翻转如龙,一枪格开面门,枪尾弹开咽喉,最后一枪反撩而上,枪杆与槊杆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交手,乍一看平分秋色。 但周虎眼中的震惊,却表示刚刚这一次交锋,还是他处在了下风。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刘言,“我已经跨入了无双,这个天下,除非武神,否则不可能有人能胜过我。” “武神......真的存在吗?” 刘言耸了耸肩。 “武神?” 他抬起长枪,指着周虎。 “武神赵子龙,难道不该是武神吗?” 周虎不知道“赵子龙”是谁,但他知道“武神”! “原来如此。” 他缓缓直起身,长槊重新横在身前,摆了一个防御起手的架势。 “来吧!” 两人再次交锋。 这一次更快、更猛、更烈。 槊影如山,枪影如瀑。 周虎的每一击都是全力,槊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灰蒙蒙的漩涡。 但刘言的枪更快,更准,更刁! 他每一枪都精准地击打在周虎槊杆的最薄弱处,像庖丁解牛一样拆掉他所有的攻势。 三十招过后,周虎的防御已经不成体系。 五十招,他的长槊被刘言一枪挑飞,旋转着飞出去三丈远,斜插在地上,槊尾还在嗡嗡震颤。 然后刘言收枪而立,枪尖离周虎咽喉三寸,定住不动。 周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雨点般滴落。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杀了我吧。" 他闭上眼。 刘言没有收回长枪,但也没有往前送。 “老子刚才跟你说了,许天一被老子杀了。” 周虎微微皱眉,不明白刘言为什么又提起这个。 刘言继续说道:“你加入叛军,是因为那些文官害死了你全家,你想报仇,你无路可走。” 周虎沉默。 “那老子告诉你,当年害死你全家的那些文官,老子已经全杀了。” 周虎猛地睁开眼。 “王永兴,陈居雍,张伯正,还有六部那帮王八蛋,有一个算一个,全被老子砍了头,抄了家。” “你的仇,老子替你报了。” 周虎整个人僵在原地,先是激动,然后是麻木,接着是剧烈的心悸,到最后竟然是一抹茫然。 “那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然后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多谢大将军!” 周虎朝刘言抱拳一礼,接着猛地往前,撞死在了刘言的长枪之上,快到刘言都没有反应过来。 刘言看着周虎的尸体,默哀了三分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个时辰后,洛阳城头。 李飞羽披着一件外袍,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一队队俘虏被栓成一串,一个挨着一个的被牵进洛阳城。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始终在向远方眺望。 终于,在阳光照耀下,远远地,他看到了照夜玉狮子的白影,从官道尽头出现,他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刘言策马入城,一路上了城楼。 “大哥,老子回来了。” 李飞羽上下打量他,确定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大获全胜?” “必须的!”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都清楚,从这一刻开始,大周将彻底改变。 但他们谁也没有多说一句,因为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