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灵魂互换,五岁老太闹翻全朝》 第一卷 第1章 祖孙灵魂互换 “太好啦,太好啦,老夫人醒啦!” “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傻了!” 松鹤堂内,丫鬟婆子乱作一团。 雕花拔步床上。 四十九岁的钟老夫人正手脚并用,把锦被踢得乱七八糟。 “呜呜呜,我要爹爹抱抱,我要娘亲贴贴!” 沙哑干瘪的嗓音配上孩童般撒娇的语调,听得满屋子下人头皮发麻。 老夫人的父母多年前就故去了,现在吵着要爹娘,这是闹哪般? 李嬷嬷急得直拍大腿,上前去拉那已有了皱纹的手:“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你们不要过来呀,呜呜呜!” 果果一把甩开李嬷嬷,看着自己干枯的手背,哭得更凶了。 她坐在宽大的床榻上,画着精致妆容的老脸,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自己怎么会变成坏祖母呀! 呜呜呜! 太过分啦! 人家还小呀,不要变成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婆呀! 果果原本是个五岁小娃娃,自小跟着师父在山里清修。 师父说,他老人家马上就要飞升啦,没办法继续照顾果果啦。 而果果尘缘未了,还需要入世历劫,得把果果送回亲生父母所在的永宁侯府。 到时候果果就能和娘亲贴香香,让爹爹背高高啦~ 果果很是期待呢~ 谁成想。 刚进府门,还没来得及见到爹爹和娘亲,就被素未谋面的祖母叫到了松鹤堂。 祖母打着为果果洗去乡野秽气的名头,暗地里却布下了恶毒阴损的阵法,企图抽干果果的气运。 结果遭了反噬。 导致两人当场都晕了过去,灵魂才会误换了。 祖母就是个可恶的坏祖母! 果果停下哭嚎,委屈地撇着小嘴闭上眼睛内视。 视线所及,这具苍老的躯壳里,经脉中流窜着浓黑如墨的煞气。 那些全是从别人身上窃取的气运反噬所化的恶业。 层层叠叠,臭不可闻。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果果很生气,但果果暂时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呀。 难道,这就是果果要历的劫嘛? 果果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起了什么。 坏祖母的灵魂该不会跑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吧? 自己的身体还被关着呢,不管是不是,她都得先把自己的身体救出来呀。 果果拨开被子,站在床上叉着腰,居高临下斜睨着跪在最前面的李嬷嬷,傲娇的冷哼。 “人家刚才不过是晕倒后导致的记忆错乱啦!大惊小怪成何体统呀!” 这一声喝斥,凌厉不足,透着幼稚的口吻。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齐刷刷跪了一地,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乱看。 但心中和脸上都满是惊疑。 老夫人果然变傻了,说话的语气神态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好似变成了神志不清的老小孩…… 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嬷嬷连连磕头:“老夫人恕罪,老奴们也是急坏了……” 果果见这些人没有起疑心,偷偷捂嘴窃喜,而后继续端起架子吩咐。 “快去把人家那刚回府的亲亲乖孙女带过来问话~” 李嬷嬷脸色僵了僵。 昨儿个老夫人还骂那野丫头是个灾星,要好好作法去祛她身上的邪煞之气呢。 怎么今儿个就成亲亲乖孙女了? 肯定是在阴阳怪气呢吧? 李嬷嬷猜测肯定是这样的。 “老奴这就去办!” 李嬷嬷领命,带着几个粗使婆子退了出去。 果果见没人敢质疑她的话,眼睛亮了又亮~ 坏祖母的身份居然这么好用呀~ 若换做是她自己的话,估计连爹爹和娘亲的面都见不到吧? 那就暂且在坏祖母的身体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等在府里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换回来。 虽然这坏祖母业障缠身气味很臭。 不过为了爹娘,姑且忍忍吧。 果果美滋滋的想着。 * 与此同时,钟家祠堂。 钟老夫人秦知意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 她习惯性地想去拢身上的锦缎华服,入手的却是普通布料。 低头一看,入目的是一双短小稚嫩的手,身上穿着素色道袍。 这身衣服她知道,是那个野丫头穿的! 钟老夫人大惊失色,慌忙摸向自己的脸。 没有松弛的皮肉,只有满脸的QQ弹弹。 她缓了好久,才接受一个事实。 她的灵魂,居然进了那个野丫头的身体里!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暗中布下七星夺运阵,要吸取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孙女。 这野丫头身上的气运强盛得刺眼,只要夺过来给她最爱的三儿一家,侯府的门庭还能再提升一阶。 谁知阵法刚一启动,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冲云霄,直接将她震晕了过去。 再睁眼。 就发现自己的灵魂进入了那个野丫头的身体里,成了一个五岁孩童! 钟老夫人咬牙切齿。 她不仅是这永宁侯府的老夫人。 亦是盛名在外,通晓命理气运、能断祸福、能镇煞安宅,逢凶化吉的道法仙人。 她顺风顺水一辈子,怎能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钟老夫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腿坐好,双手捏诀,口中快速念动咒语。 只要施展移魂之术,定能把身体夺回来。 然而,咒语念毕,指尖连半点道法都没有凝聚出来。 不仅如此,这具五岁孩童的身体深处,突然迸发出一道强悍无匹的金光。 这金光带着浩荡威压,直接将她残存的魂力死死压制。 钟老夫人被震得头晕眼花,喉咙泛起一阵腥甜。 这死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没等她想明白,祠堂的门被粗暴推开。 李嬷嬷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大步跨入门槛。 “小灾星,老夫人要见你,还不赶紧走!”李嬷嬷满脸嫌恶地开口。 钟老夫人勃然大怒。 平日里这些奴才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现在竟敢指着她的鼻子骂。 “放肆!你这狗奴才,敢这么跟我说话!” 钟老夫人站起身,怒目而视,拿出了当家老祖的做派。 只可惜,配上这副五岁孩童的软糯嗓音和身高,毫无威慑力。 李嬷嬷嗤笑出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提了起来。 “真当自己是侯府千金呢?刚回府就克得老夫人晕厥,冲撞了老夫人,有你受的!” 第一卷 第2章 祖母气疯啦 钟老夫人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瞎了你的狗眼!放开我!我才是这永宁侯府的老夫人!” 旁边一个粗使婆子毫不客气地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 “满嘴胡言乱语,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竟然还敢玩心眼子冒充老夫人!真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 李嬷嬷深以为然的点头:“怪不得老夫人一眼就看出这丫头是灾星,要施法给她清除身上的邪煞之气,果然病得不轻。” 钟老夫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堂堂侯府老夫人,居然被几个下贱奴仆这般折辱。 但她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因为她现在这副身体只是个五岁幼童,她说什么都没用。 这些奴仆信了她的话才真要出事。 越想越气。 必须尽快把自己的身体拿回来! 一路拖拽,钟老夫人被带到了松鹤堂。 一进门,她就被重重按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石砖上,疼得她直抽冷气。 钟老夫人抬起头,视线落在主位上。 雕花紫檀木太师椅上,坐着那个鸠占鹊巢的死丫头。 果果已经被丫鬟重新净面补了妆容。 此刻正端着描金果盘,毫无形象坐着,吃着从前从未吃过的美味点心,满足的眯着眼睛品尝。 入世好好玩呀,能吃到这么多她没见过的好吃哒~ 钟老夫人见这个死丫头,丝毫不顾及侯府老夫人的脸面和威严,在那毫无形象的胡吃海喝,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气的双拳紧握,瞪着圆溜溜的杏眸指责:“你在做什么!谁让你如此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赶紧给我停下!” 还不待果果说什么,李嬷嬷就立刻站了出来,作势就要给她掌嘴。 果果见状,赶紧快速咀嚼几口吞下,及时阻止李嬷嬷动手。 那可是自己的娇嫩身体呀,给她打坏了可怎么办呀! “快住手呀!不许打我滴身……我的乖孙孙啊!” 李嬷嬷以为老夫人是在责备她擅自做主,要用那折磨人的手段教训她,吓得赶紧跪地求饶。 “老夫人息怒,老奴知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求老夫人饶命啊!” 说完,她毫不犹豫自罚,哐哐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宽敞的堂内回荡。 李嬷嬷是真下了死手。 粗糙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呼在自己脸上,力道大得连发髻都散乱开来,几根银簪斜斜地挂在发丝间。 指甲刮破了颧骨的皮肉,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往外渗。 她不敢停。 往日里,老夫人发怒时,最爱看底下人这般作践自己。 非得见血了,听够了求饶声,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才会大发慈悲赐一句滚。 今日自己擅作主张惹了主子不快,若不打出个好歹来,只怕会被发卖到最下等的庄子上去。 坐在上首的果果,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别打啦,别打啦!”果果扯着沙哑干瘪的嗓子喊停,“再打下去,脸都要肿成猪头啦,会吓着宝宝哒!” 这声呵斥一出,堂内诡异地安静下来。 李嬷嬷高高举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她顶着两边高高肿起的脸颊,错愕地抬头看向主位。 不仅是她,跪在后头的几个一等丫鬟也面面相觑。 老夫人嫌弃血腥难看?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前几日有个洒扫丫鬟失手打碎了老夫人最爱的缠枝莲纹茶盏,老夫人可是让人生生拔了那丫鬟的十个指甲盖,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今日怎么突然发起善心,体恤起下人来了? 这作风,根本不符合老夫人以往那狠辣阴毒的性子。 被死死按在青石砖上的钟老夫人,将这一切听得真切。 她顶着那具五岁孩童的躯壳,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野丫头,占了她的身子不说,居然还敢在这里施恩卖好,败坏她多年树立起来的威严! 侯府的规矩,就是用血和板子立起来的。 这死丫头懂什么! 钟老夫人咬碎了一口银牙,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要撕烂这丫头的嘴,要把这群瞎了眼的奴才通通发卖! “放开我!你们这群瞎眼的狗东西!” 她奋力扭动着短小的身躯,借着两个粗使婆子愣神的空档,竟真的挣脱了钳制。 钟老夫人双腿用力,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指着主位上那个冒牌货破口大骂。 然而,她高估了这具五岁身体的协调性,也低估了跪了半晌后双腿的麻木程度。 钟老夫人只觉得身子猛地前倾,重心彻底失控。 “啊呀~!” “砰!” 一声闷响。 钟老夫人结结实实地五体投地,脑门重重地磕在果果脚踏前的青砖上,砸出一个响亮的磕头声。 松鹤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果果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小团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呀,乖孙孙,这还没过年呢,怎么就行此大礼呀?”果果晃悠着两条干瘦的腿,语气里满是淘气,“不过既然你这么乖巧,那祖母当赏~” “来人呀~快给我乖孙孙拿一千两来,小小见面礼,可别嫌弃呀~” “对了,要给银锭子,别拿银票哈~” 果果心里美滋滋滴~ 她最爱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黄金啦~ 用坏祖母的身体给自己赏银子花~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李嬷嬷顾不上其他,赶紧听命办事去了。 老夫人私库的备用钥匙在她手里呢,自然是她去办这件事。 钟老夫人只觉得脑门嗡嗡作响,额头上一阵钻心的疼。 心里也一阵阵滴血。 这个贱丫头,竟然敢动她的私库! 一千两银子啊! 她怎么敢的! 简直不可饶恕! 听着头顶传来的嘲笑声,她双手撑着地,猛地抬起头。 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还顶着一块青紫的印记。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瞪着果果,心里愤恨。 这野丫头明知两人身份互换了。 她居然对自己这个做祖母的没有一点敬畏心,也丝毫不尊重自己这个祖母! 简直倒反天罡! “谁给你磕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钟老夫人破音大骂,稚嫩的童音里夹杂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恶毒,“你给我滚下来!那是我的位子!” “还有,不许给我赏银!我!不!要!” 此话一出,满屋子下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乡下来的野丫头,真的是疯了。 敢指着老夫人的鼻子骂她不配,还敢觊觎老夫人的主位。 这已经不是冲撞长辈那么简单了,这是得了失心疯,不要命了啊! 第一卷 第3章 祖母被打屁屁啦 一旁的王嬷嬷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小丫头的胳膊,厉声呵斥:“反了!反了!你这灾星,竟敢对老夫人这般大呼小叫!” “老夫人,您准备如何教训这个野丫头?” 王嬷嬷现在可不敢自作主张惩罚这个野丫头。 免得落得李嬷嬷的下场。 主位上。 果果托着椅子的扶手,动作迟缓地站起身。 虽然这具身体有些年迈,稍微动弹一下骨头就咔咔作响,但果果却觉得十分新奇好玩。 果果没有理会王嬷嬷的殷勤伺候,而是弯下腰,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具属于自己的小身体。 真好看呀。 果果在心里美滋滋地赞叹。 以前在山里,师父总说她是个泥猴子,天天在山林里乱窜。 家里连面清晰的铜镜都没有,她只能在溪水里看看自己的倒影。 如今用别人的眼睛看,这皮肤白白嫩嫩的,像刚剥壳的鸡蛋,大眼睛圆溜溜的,哪怕现在正恶狠狠地瞪着人,也透着一股子软萌可爱。 自己可真是个漂亮的小仙女,越看越喜欢~ 果果对自己的身体满意极了。 钟老夫人被果果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那种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满意的货物。 她奋力挣扎,想要摆脱王嬷嬷的钳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果果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果果欣赏够了自己的美貌,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 她学着以前师父教训自己的口吻,板起脸,语重心长地开口。 “长者赐不可辞~说了赏你的你就好好拿着哈~” “还有,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如此言语无状呢?看来得好好教教你规矩,免得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这番话,明面上是在训斥孙女,实际上,果果是在警告坏祖母。 看清现实吧,别再白费力气折腾了,没人会信你的。 钟老夫人哪里听不出这死丫头话里的嘲讽。 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被人这样当面训斥过? 更何况,训斥她的还是个五岁的黄毛丫头! “你找死!” 她咬牙切齿,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果果。 那眼神阴毒狠辣,仿佛要生啖其肉。 果果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 自己的漂亮大眼睛,怎么能露出这么丑陋的表情呢? 太败坏她的人品啦! 别人看到了只会认为是果果自己是个坏孩子! 这可不行~ “小孩子不可以瞪长辈哦,会变丑哒!”果果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在松鹤堂内回荡。 果果毫不客气地扬起手,一个响亮的大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钟老夫人的小屁股上。 钟老夫人整个人都懵了。 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理上的屈辱来得猛烈。 她堂堂永宁侯府老夫人,受人敬仰的修道高人,竟然被当着一群低贱奴仆的面,被当众打屁股?! 哪怕是当年在乡下吃苦的时候,也从未被人当众扇过屁股! 屈辱、愤怒、不甘,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钟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像是能刀人。 可是,这具五岁孩童的身体,在受到剧烈疼痛和惊吓时,生理反应完全不受她的灵魂控制。 鼻腔一阵酸涩,眼眶迅速蓄满泪水。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响彻松鹤堂。 钟老夫人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身体。 她不想哭! 她一点都不想哭! 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喉咙里发出的全是孩童特有的抽噎声。 王嬷嬷和贴身丫鬟们全都看傻了眼。 老夫人亲自动手打人? 打的还是屁股? 以往老夫人要惩治谁,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自有底下人去用针扎、用棍杖。 今日不仅亲自动手,而且这感觉……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教训自家调皮捣蛋的亲孙女,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果果看着哇哇大哭的坏祖母,满意地捂嘴偷笑。 坏祖母,这下知道果果的厉害了吧! 果然,对付熊孩子和坏老人,打屁股是最有效滴~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你们都听好了!从今往后,我的这个宝贝身体,哦不,我的乖乖亲孙孙,就是咱们永宁侯府里最尊贵的宝宝啦!” “我要亲自把她带在身边养着,你们所有人,都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谁要是敢怠慢半分,我也打你们的屁股呦!” 此言一出,所有下人全都石化在原地。 老夫人今天太反常了,行为举止也幼稚了许多,肯定是这次昏迷伤到了脑子,变成了傻子…… 不过这样也挺好啊,至少对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不会那么残暴血腥了…… 王嬷嬷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试探:“老、老夫人,您当真要这么做?” “必须滴~”果果毫不客气打断了王嬷嬷的话,“给窝乖孙孙安排最宽敞的厢房,挑几个最机灵的丫鬟伺候。好吃好喝地供着,要是饿瘦了一两肉,我找你们算账哈!” 王嬷嬷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她彻底糊涂了,完全猜不透老夫人的想法了。 但主子的命令就是天,她只能连声应下:“是,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趴在地上的钟老夫人停止了哭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她低垂着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恶毒与算计。 这死丫头太天真了。 竟然敢把她留在身边? 还同吃同住? 钟老夫人在心里冷笑连连。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能近身相处,她总能找到机会,重新夺回自己的身体,把这个贱种的灵魂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虽然现在要屈尊降贵,忍受这等屈辱…… 但为了夺回身体,她姑且忍了! 钟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恨意,乖巧地趴在地上,不再吵闹。 果果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钟老夫人,那双清澈透亮的灵眸微微转动,一眼就看穿了那团黑气包裹下的恶毒心思。 想找机会算计果果? 做梦呦! 果果可是很厉害的宝宝噢,才不怕呢! 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果果弯下老腰,凑到钟老夫人的耳边。 那老脸在钟老夫人眼前放大,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奶声奶气地低语。 “坏祖母,别以为果果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哦。” “果果不会让你如意哒~” 钟老夫人身子一僵,眼神不善的盯着果果,一脸不爽。 果果直起身,笑得灿烂。 此时。 李嬷嬷带着两个粗使婆子走了进来。 那两个婆子各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匣子。 李嬷嬷碎步快速上前恭敬回话,“老夫人,银子拿来了,足足一千两现银……” 果果眼睛放光,伸手在两个钱匣子里摸索了半天。 好多银子哇~ 狮虎真哒没有骗她,这侯府果然有好多银子~ 过足了手瘾。 果果这才恋恋不舍的挪开目光,忍着心疼,背过身去捂着心口,“都赏给我乖孙孙吧~” 第一卷 第4章 品性高洁的祖孙俩 钟老夫人盯着那个木匣子,拳头握的咯吱响。 她这辈子向来爱财如命极爱敛财,私库里的金银珠宝向来是只进不出。 这死丫头,不仅占了她的身体,还敢动她的命根子! 她那短小稚嫩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挥,拼尽了吃奶的力气砸向木匣。 “哐当”一声被掀翻在地。 看着散落满地的银锭子,钟老夫人心里涌起无法言喻的暗爽。 只要她不收,这银子就得给她抬回私库去! 她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用那稚嫩软糯的童音,扯着嗓子怒吼。 “我不要这些银子!你从哪拿来的!就给我送!回!哪!里!去!” 这话喊得底气十足,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 只可惜。 从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娃娃嘴里说出来,实在缺了点震慑力。 李嬷嬷等所有下人再次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老夫人息怒!老夫人饶命啊!” 敢当众打翻老夫人的赏赐,这无异于在找死。 心里直呼这丫头真是害人不浅啊!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肯定又要被连累了!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果果看着满地的银锭子,眼睛亮晶晶的。 坏祖母这是想用这种方式保住自己的银子呀? 太天真啦! 果果可是个聪明绝顶的小仙女,怎么可能让坏祖母如愿呀~ 她常年被师父抱着走南闯北除魔卫道,什么样的小气鬼没见过? 果果看着小团子的眼神满脸宠溺,开始给自己疯狂立人设。 “乖孙孙,祖母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呀!” “你自幼跟着道长在山里清修,沾染了仙家灵气,心中自然是视钱财如粪土哒~” “真不愧是祖母的乖宝~这淡泊名利、清雅高洁的性子,简直和祖母一模一样呢呀!”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们全都愣住了。 老夫人……品性高洁? 这……这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过,听老夫人这意思,不仅没生气,还夸这乡下来的野……小小姐呢? 钟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高洁个屁! 谁视金钱如粪土了? 她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金银都搂进自己的被窝里! 这死丫头不仅抢她的钱,还故意捧高她来堵她的嘴! 钟老夫人刚想张嘴破口大骂,果果抢先一步开了口,不给她开口败坏自己名声的机会。 “不过嘛~”果果背着双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虽清高不要这俗物,但祖母却不能不替你着想呀。” “你刚回府,手里连点体己的都没有,身上连件像样的衣裳首饰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咱们永宁侯府苛待嫡女?” “这样吧,这银子祖母先替你收着,待会儿人家亲自跑一趟,交到你爹爹和娘亲手里,让他们帮你置办一应物件,也算全了你们的骨肉亲情呀~” 说罢,她挥了挥手:“你们都别跪着啦,以后别动不动就跪啦,赶紧把银子都捡起来装好。” 下人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将银子捡回匣子里,恭恭敬敬地重新递到果果手边。 果果摸着失而复得的匣子,心里美滋滋。 嘿嘿嘿~ 这银子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唯独钟老夫人觉得天塌了。 这死丫头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竟然打了这个主意!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她掀翻银子匣子,本意是想借坡下驴,让这死丫头把银子放回她的私库! 现在这死丫头居然要把她的银子,送给那个被她亲手打压、剥夺了气运,甚至圈禁起来当生育工具的老大一家? 她这些年处心积虑把大房踩在脚底,连口好饭都不给他们吃,就是要打压老大一家,让他们做老三血包啊! 她是绝对不会让大房翻身的! “不行!你把银子给我!我现在同意收了!” 钟老夫人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抢钱匣子。 果果笑眯眯挡在她面前阻拦道:“乖孙要是不放心,祖母现在就把银子送到爹爹娘亲手里去~” “你放心,祖母绝对不会让这黄白之物玷污了你哈,乖乖的别闹哈~” 她立刻转头吩咐李嬷嬷:“你去,让人多烧些热水,给窝乖孙孙好好洗香香,再换身最漂亮干净的衣裳。” “还有哦,送最好的早膳过去,小孩子嘛,就该吃饱饱、吃好好,才能长肉肉呀~” “李嬷嬷,你看好窝的乖孙孙哦,没有窝的允许,不可擅自离开松鹤堂哈~” 李嬷嬷的脸脸都肿成那个样子了,还是别出去啦。 “是,老夫人,老奴会服侍好小小姐的!”李嬷嬷连忙应下立刻去办差了。 安排好一切。 果果弯下干瘪的老腰,特意凑到钟老夫人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奶声奶气地挑衅:“坏祖母,人家现在要去见爹爹和娘亲啦~” “你以后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人家是怎么用你的身份,去狠狠宠爱他们的吧~” 因为果果知道,坏祖母对自己的爹爹娘亲很不好,所以才故意刺激她的。 果然。 钟老夫人又炸毛了。 死丫头这么快就要去找大房了? 钟老夫人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果果才不怕她呢。 “略略略~”果果冲她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你看我敢不敢呀~气死你,气死你!” 说罢,果果直起身子,不再理会脚边那五岁小团子的无能狂怒,留给钟老夫人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果果大手一挥,高声吩咐:“你你你,你们几个带上钱匣子,随窝去大房吧。” 四个贴身丫鬟还有两个粗使婆子面面相觑。 老夫人真要去大房啊? 自从大爷十年前兵败落下残疾,被褫夺了世子之位后,大房一家就被老夫人彻底厌弃,圈禁在府里最偏僻破败的偏院里。 平日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老夫人更是不愿提起大房半句。 今日不仅要去探望,还要带着那一千两现银? 侯府这天怕是真要变了! 第一卷 第5章 爹爹有生命危险 走出松鹤堂。 清风吹得沿途锦绣繁花迎风摇曳,好似都在和果果招手。 侯府景致可真好看呀,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啦~ 果果心情很不错呢~ 她顺势开启灵眸,巡视整个永宁侯府,想看看侯府风水如何。 可眼前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这整个永宁侯府上空,弥漫着浓重如墨的黑气。 那些黑气是由无数恶业和怨气交织而成的煞网。 果果顺着气运的流向仔细看去。 在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位置。 有两道细微的白色气运正被阴损阵法丝丝缕缕地抽离。 而后涌向了侯府中心最奢华的院落。 果果握了握干瘪的老拳头,心里气呼呼的骂骂咧咧。 ‘到底是谁在侯府布下了如此阴损恶毒的夺运阵法呀!’ ‘那边也不知住着哪个大冤种!’ ‘快让窝看看那小可怜是谁,抢占了别人气运的坏蛋又是谁。’ 果果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呆立当场。 呜呜呜! 原来那小可怜血包,是果果的爹爹和娘亲啊! 而受益者,是坏祖母最疼爱的三儿子! 果果的心凉了半截。 因为她看到爹爹马上就要死了! 不要哇,果果还没来得及爹爹娘亲团聚呢。 果果心急如焚。 她扒拉开前面引路的丫鬟,迈开两条干枯的老腿,倒腾得飞快。 “哎哟,老夫人您慢点儿,当心脚下啊!”大丫鬟海棠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满脸惊惧。 老夫人这腿脚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利索了? 简直健步如飞啊! 果果哪里顾得上她们,一路狂奔到了西北角。 看着眼前连下人房都不如的破落院子,果果都震惊了。 原来爹爹和娘亲住的地方,竟然这般破败,连山上的茅草屋都不如! 爹爹娘亲太惨啦! 被人欺负成这样! 果果强忍着心酸,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入院中。 刚走两步就听到一阵尖酸刻薄的辱骂声。 “大爷,您就别拖延时间了!赶紧把手伸出来!” “三爷那边还等着您的血去做药引子呢,您这般磨蹭的,耽误了三爷的病情,您担待得起吗!” “赶紧割吧!” 院子中央。 两名穿着体面的恶奴,正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死死按住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那男人面容枯槁,双腿毫无生气地耷拉着,眼神空洞麻木,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任由那些奴才粗暴地拉扯着他的手臂。 这便是果果的爹爹,永宁侯府曾经意气风发的嫡长子,钟廷渊。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旁边。 是一个同样面黄肌瘦,还挺着高高孕肚的妇人,是钟廷渊的妻子,温静娴,也是侯府的大太太。 可她此刻狼狈的如同街边乞儿。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瘦弱的身体死死护住残疾的丈夫,双手紧紧抓着那恶奴握刀的手腕。 “夫君已经半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再放血会出人命的!求求你们行行好,和三爷求求情吧……” “滚开!你这晦气的丧门星!” 那恶奴一脸不耐烦,抬起粗壮的胳膊,一把粗暴地将大太太推开。 “啊!” 温静娴本就身子孱弱,还到了孕后期,哪里经得住这般大力推搡,整个人失去重心,径直往地上摔去。 “静娴小心!” 钟廷渊见状,急得全身青筋暴起,眼眶泛红,可他却没办法动弹,只能无力的看着妻子被人推倒。 “娘亲!” 果果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群狗奴才,竟如此欺负爹爹和娘亲! “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暴喝,震得空气都仿佛凝滞了瞬息。 她脚下也没闲着,快速朝娘亲跑了过去,险险把人抱住了。 但坏祖母的身体也比较虚弱,两人都跌坐到了地上。 不过果果好歹护住了娘亲和肚子里的孩子。 正准备强行按着钟廷渊放血的两名恶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 当看清来人是老夫人时,这两名恶奴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眼睛一亮,满脸谄媚地迎了上来。 往日里,老夫人最厌恶大房,最喜欢看大房一家受折磨。 每次他们替三爷来大房这边取血或者找晦气,只要手段够狠,老夫人知道了都会重重有赏。 拿着匕首的恶奴赶紧将匕首往袖子里一揣,点头哈腰地凑上前邀功。 “哎哟,老夫人,您怎么亲自来这晦气地方了?仔细脏了您的鞋底!” “奴才们正按您的吩咐,按时取大爷的血给三爷入药呢!大爷忒不识好歹,还敢反抗,奴才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给您和三爷出出气呢!” 恶奴笑得满脸横肉挤成一团,搓着手,就等着老夫人像往常一样,赏下一点碎银,再夸他们几句办事得力。 果果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谄媚丑脸,气得浑身发抖。 按她的吩咐? 坏祖母竟然纵容这些狗奴才来放爹爹的血! 简直欺人太甚! 果果看着那张挤满横肉的谄媚笑脸,听着那令人作呕的邀功言辞,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好哇,好哇!”果果怒极反笑。 她眼中金光再次闪过,灵眸开启,死死盯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这两名恶奴身上浓稠的黑气翻腾涌动。 那是背负着好尽十条鲜活人命才会凝聚的因果恶业! “你们坏透啦!” 果果气得眼眶通红,这等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恶人,死不足惜。 恶奴见老夫人不仅没发火,反而连说两个“好哇”,还以为主子这是高兴坏了。 他脸上的谄媚更甚,一把揪住钟廷渊枯瘦的胳膊,讨好地笑道:“老夫人您瞧好嘞,奴才这就给大爷放血!” 说罢,他举起那把生锈的匕首,狠狠朝着钟廷渊的手腕割去。 “放肆!给吾住手!” 果果怒目圆睁,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她习惯性朝自己腰间的小荷包掏去,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用着坏祖母的身体。 小荷包不在这身上。 没办法拿到现成的符箓,那她只能凌空画符了! 果果猛地抬起老手,小指微曲,食指中指并拢,迅速捏起一道繁复的道诀。 以天道之名,凌空画符,奏表苍天!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吾引之,涤荡罪孽——诛!” 话音落下。 原本晴朗万里的天空,顷刻间乌云密布。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云层深处咆哮,隐隐有紫色的电光在黑云中撕裂穿梭。 第一卷 第6章 果果引雷拿首杀 那两名恶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住,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 还没等他们发出求饶的惨叫。 “轰隆!” 两道紫色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煌煌天威,精准无误地砸在两名恶奴的天灵盖上。 连一丝惨叫都没来得及溢出唇角,就被劈成了两具冒着黑烟的焦炭。 微风拂过。 “哗啦——” 焦炭寸寸碎裂,直接化作满地灰烬,随风散落,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这两个人。 整个破败的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路跟在后头气喘吁吁跑进院子的丫鬟婆子,将这一幕看了个真切。 “扑通!” “扑通!”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牙齿疯狂打颤。 老夫人的玄学术法,竟然已经通神了?! 以前老夫人顶多是画画符箓、看看风水、改改运道。 如今,竟然连天雷都能随手招来,言出法随,将人生生劈成飞灰! 这等通天手段,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温静娴和坐在轮椅上的钟廷渊,同样面无血色。 夫妻俩绝望地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死灰般的凄凉。 完了。 母亲竟然修成了这般恐怖道法,手段越发狠辣无情。 今日她亲自来到这偏院,怕是连放血的耐心都没有了。 他们大房一家,今天怕是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果果消灭了两个恶奴,虽然到了一笔丰厚的功德回馈。 但她此刻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灵魂和身体契合度不高,且坏祖母体内道法有限。 强行凌空画符消耗了果果不少灵魂之力,她此刻已经感觉到眼前发黑,体力不支了。 她强行忍着这才没有晕过去。 不过果果此刻并不在意自己的虚弱,她还惦记着娘亲呢。 也不知娘亲有没有被摔伤。 果果抬了抬屁股发现老胳膊老腿不听使唤。 “来人呀!快把我娘勒……” 话刚出口一半,果果猛地打了个激灵。 哎呀~差点露馅啦~ 果果现在可是坏祖母呀~ 她赶紧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硬生生把那个称呼咽了回去。 “快把窝滴好儿媳扶起来啊呀!” 这声‘好儿媳’喊得九曲十八弯,透着一股子强行装出来的亲昵。 瘫软在地的温静娴被这诡异的称呼激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她满眼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抬手间就召来天雷劈死活人的婆母。 往日里,婆母叫她不是‘丧门星’就是‘贱妇’,今日怎会叫她‘好儿媳’? 事出反常必有妖! 婆母肯定又想出了什么磋磨人的新法子,打算直接把他们夫妻俩弄死了! 温静娴心里彻底绝望了。 果果见娘亲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心里委屈极了。 呜呜呜~ 果果不是坏人呀,果果是你们的乖宝宝呀~ 海棠等四个丫鬟赶紧上前把两人扶了起来。 果果看了眼那破败的屋子,她聪明的瓜子一想就知道,屋里肯定比院子还要简陋。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示意丫鬟把人扶到那边坐下。 等坐下。 果果看到父亲目光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好似怕她把娘亲吃了一般。 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转头冲海棠喊的超大声:“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窝滴爹……滴好大儿推过来呀!” 差点又叫错啦! 果果差点咬到舌头。 海棠等四个丫鬟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发抖。 她们小心翼翼把大爷也推了过来。 钟廷渊面如死灰,枯瘦的手指紧紧抠着轮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屈辱地低下头,声音极其悲壮。 “儿子不孝……惹母亲动怒……求母亲……放过静娴,她肚子里还有钟家的骨肉。把我的血全都抽干都行,只求母亲给她留条活路……” 听到爹爹这般卑微的哀求,果果的心都要碎了。 她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爹爹和娘亲。 明明才三十不到的年纪,本该风华正茂。 可如今,爹爹两鬓斑白,形如枯槁,眼窝深陷。 娘亲面黄肌瘦,挺着个大肚子,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两人看着,简直比坏祖母这副四十九岁的皮囊还要老上十几岁! 走出去说是坏祖母的爹娘都有人信! 坏祖母到底造了多少孽呀! 把好好的爹娘折磨成了这样! 果果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瘪,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赶紧出声解释:“……儿砸……儿媳妇……你们听我解释……” “之前是娘亲脑子糊涂了,才做了那么多伤害你们的事,你们放心,娘亲不会再伤害你们的,也不会让别人再伤害你们了,你们相信果……我,给我一个补偿你们的机会好不好?” 钟廷渊夫妻俩不仅没被安慰好,眼神更加恐惧了。 母亲绝对对他们另有图谋! 果果见爹娘不但没被安抚好,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急得直抓头发。 哎呀,怎么越哄越害怕了呢! 对了! 银子! 没人会不喜欢白花花的银子哒! 果果猛地转头,指着捧着匣子的那两个婆子:“快!把窝的宝贝匣子抱过来!” 两位粗使婆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把那两个沉甸甸的木匣子放在了残破的石桌上。 果果快速掀开盖子。 “哗啦——” 初升的日头照进来,满满一匣子排列整齐的银锭子闪烁着诱人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足足一千两现银! 果果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挺起干瘪的胸膛,满脸写着“快表扬我”的小骄傲。 “这……这些银子,全都给你们啦!你们拿去买好吃的,买漂亮衣服,好好补补身子!补的胖胖壮壮哒~” 果果本以为爹爹娘亲看到这么多银子会开心一些。 谁知。 钟廷渊夫妻俩死死盯着那一匣银子,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像是看到了催命符咒。 “扑通!” 温静娴扶着肚子,艰难的挪动身子跪在地上,眼泪哗啦啦的往下落。 “老夫人,求您大发慈悲,直接赐死我们,让我们死个痛快吧!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们那几个苦命孩儿们一条生路,求求您了!” “母亲!”钟廷渊绝望的伸出双手砸在石桌上,“您到底还想做什么就直说!” 给这么多银子,还让他们想吃什么吃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直接买他们的命吗! 果果傻眼了。 第一卷 第7章 老夫人这是闹哪样呢? 果果看着绝望求死的爹爹娘亲,急得直抓头发。 她终于意识到,坏祖母以前造孽太深,在他们心里已经是吃人的恶鬼,直接示好根本行不通。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果果故意板起老脸,摆出高高在上的冷酷做派,冷哼一声朝下人下令。 “来人呀,去找把靠椅来,把大太太抬上,随窝一起回松鹤堂。” 海棠赶紧吩咐人去找椅子。 很快。 一个丫鬟在房间里找到一把还算稳定的椅子,请大太太坐上去。 钟廷渊夫妻俩不知道母亲到底想做什么,可他们知道根本反抗不了。 两人一脸灰败看着彼此,都看到了眼中的那抹决绝。 温静娴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坐上椅子,四个丫鬟立刻过去合力把椅子抬起来。 果果见丫鬟们还算懂事,没有磕着碰着娘亲这才放心。 让两个粗使婆子把钱匣子拿着,她亲自推着爹爹,原路返回松鹤堂。 果果不能让爹爹娘亲继续在那个破院子里待着了,否则他们身上仅剩的那点气运,再有半年就会被院子里布置的阵法全部抽光。 到时候果果也没办法救爹爹娘亲了。 她只能先把他们从那个坏地方带出来,暂时安顿在松鹤堂。 果果对松鹤堂并不了解,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空房间。 她看着海棠试探:“去把最宽敞的房间收拾出来,这段时间让大爷大太太住在这里陪我。” 海棠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老夫人,听到老夫人这样的吩咐,心里满是疑惑,但丝毫不敢怠慢。 她立刻回话:“回老夫人,要把西次间的两间正房收拾出来吗?眼下只有那边的房间最宽敞还空闲着……” 但那西正房向来都是留给三爷夫妻俩用的,他们偶过来侍奉老夫人时留宿用的。 这也是海棠的一次试探。 若老夫人真的要把那两间正房给大爷大太太住,那她们这些做下人的,真得重新判断如今的局势了。 果果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一听是最好的房间,眼睛瞬间亮了。 “就那两间了!把别人用过的全都换掉,换上最好最柔软的被褥!” “再准备一桌最营养的饭菜!” 海棠心里震惊不已,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是认真的! 她实在猜不透,老夫人到底是什么用意。 “回,回老夫人,府库可能没有适合大爷和大太太穿的新衣……现做恐怕也来不及……” 果果气得拳头紧攥,这么大的侯府,竟然早不到一身适合爹爹娘亲的新衣! 实在太过分啦! 果果将手边一个钱匣子朝她推过去,让她立刻出府采买。 就不信整个京城都买不到适合爹爹娘亲穿的新衣! 海棠不敢耽搁,拿了五百两银子立刻下去办事了。 钟廷渊和温静娴看着母亲这副作态,心里更加警惕和恐慌了。 他们实在捉摸不透母亲想做什么。 要是真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不如开门见山。 他们如何能反抗得了? 何必这般作态,跟顿刀子割肉有什么区别? 正厅已经没有下人了。 果果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和爹爹娘亲坦白为好。 不然爹爹娘亲一直生活在恐惧和猜疑中,如何能养好身体? 果果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爹爹和娘亲脚边。 她各抱着爹爹和娘亲一条腿嚎啕大哭,准备把真相说出来。 可她很快发现。 她根本没办法把灵魂互换的事说出来! 果果气鼓鼓的。 钟廷渊和温静娴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跪在他们面前,抱着他们的大腿哭。 对他们而言,这实在太诡异了! 难道母亲要用这种法子,诬陷他们枉顾人伦,逼迫母亲下跪? 以此为由,正大光明打杀他们? 两人吓的肝胆惧颤,赶紧伸手要把母亲拉起。 就在这时。 突然有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李嬷嬷一进门,没想到会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老,老夫人竟然跪在地上,抱着大爷和大太太的腿嗷嗷大哭? 这是闹哪样? 这是她一个下人能看的吗? 她赶紧低下头。 钟廷渊和温静娴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进来,还是母亲最贴身的嬷嬷。 两人心里狠狠咯噔一下! 完了! 看来他们真的又被母亲给设套了! 这是真要逼她们去死啊! 母亲怎能如此歹毒! 用这种方式陷害他们不忠不孝! 果果也被惊了一下。 她特意把人全都支了出去,还不让下人守在门口离的远远的,就是怕有人听到她和爹爹娘亲相认呢。 她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不满的看着李嬷嬷,叉着腰指着她的鼻子呵斥。 “谁让你不经过通报就进来哒!” “你给我出去重新汇报!” 李嬷嬷赶紧低腰退了出去,重新扣门请示。 果果赶紧到主位坐下,高傲的冷哼了一声,才让李嬷嬷进来。 李嬷嬷颤巍巍进来,眼神压根不敢乱看,她低头回话,“老、老夫人……六姑娘那边出事了。” 果果皱着眉头问:“出什么事啦?” 李嬷嬷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 “六姑娘她……她不肯吃东西,也不愿意洗澡换衣裳,甚至还把送去的华服钗环,满桌席面都给砸了,说是要……要自我了断呢!” 果果在侯府同辈里排行第六,所以被称为六姑娘。 果果一听,干瘪的老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那聪明的瓜子一转,立刻就想明白坏祖母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好个坏祖母呀! 这是想虐待她那娇嫩可爱的小身体,不让她好好发育,享受荣华富贵呀? 还是想用这种伤害身体的极端方式,企图把灵魂给换回来呢? 那可绝对不行呀! 她的身体才五岁呢! 正是长身体、长肉肉的关键时候,要是不好好吃饭,怎么长高高、长美美呀? 就算要把身体换回来,也绝对不能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换呀! 果果气呼呼地一拍大腿,指着李嬷嬷吩咐:“快!去把那丫头给窝带过来!” 李嬷嬷如蒙大赦,赶紧领命退了出去。 不多时。 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半拖半拽地把五岁的钟老夫人带进了松鹤堂。 此刻的她,头发凌乱,素色的道袍上沾着灰尘,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一进门,钟老夫人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死死盯着果果挑衅。 那眼神冷飕飕的,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啊?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第一卷 第8章 三胞胎里的老三还活着 果果暗暗翻了个白眼。 切~ 坏祖母真幼稚,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果果吗? 果果根本没搭理她的表演。 她转过身,迈着老腿,小心翼翼走到钟廷渊和温静娴面前。 看着爹爹娘亲那依旧充满戒备和恐惧的眼神,果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祥一些。 “窝知道你们心里肯定很疑惑,我今天的行为为什么这么反常……” 果果指了指站在堂中央、满脸戾气的小团子:“你们瞅瞅,这丫头长得是不是有点眼熟呀?” 其实。 不用果果提醒。 自从小团子被带进正厅的那一刻起。 钟廷渊和温静娴夫妻俩的视线,就再也没能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们早就发现了! 这丫头的眉眼、轮廓,竟然和他们的小三小四长得那么像! 不止是像,简直就是活脱脱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温静娴死死盯着那个小女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母子连心的本能,让她暂时将刚才对这个恶毒婆母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双手死死撑着椅子的扶手,拖着沉重高耸的孕肚,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前扑,却因为大肚子和极度的虚弱,又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老、老夫人……” 温静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颤声询问:“她……她为什么和初儿、羡儿长得那么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果果一看娘亲这激动的模样,吓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哎呀呀! 娘亲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身子又这么虚弱,可不能情绪太过激动呀! 果果几步跨过去,直接在温静娴的椅子前蹲了下来。 “你别激动呀,当心肚子里的小宝宝呀……” 果果伸出干枯的老手,想要拍拍娘亲的后背顺顺气,却又怕吓到她,只能硬生生停在半空,语气放得前所未有的轻柔。 一旁的钟廷渊那双灰败空洞的眸子里,此刻也燃起了灼灼烈火。 那个小小的身影,那眉眼轮廓,简直和他的初儿、羡儿一模一样!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将轮椅的木质扶手抠出几个洞来。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绝不能激怒母亲,绝不能惹这尊煞神不快。 他强压着嗓音里的颤抖,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卑微。 “母亲……这孩子,究竟是哪里来的?求母亲开恩,告知儿子实情……” 果果看着爹爹娘亲那布满血丝、充满希冀的眼睛,心里酸涩得要命。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以前师父教导时的深沉模样,缓缓开口。 “唉,这事儿说来也是一桩奇缘……”果果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向那个满脸不服气的小团子,“……大儿媳,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怀那胎的时候,其实是三胞胎?” 温静娴听到这话,拼命点头,泣不成声。 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她怎么可能忘记。 “当年你难产,生下初儿和羡儿后,最小的那个生下来便没了气息,是个死胎……” “府里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死胎不吉,我便让下人拿去私下里处理了。” 果果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给爹爹娘亲道歉。 对不起呀爹爹娘亲,果果不是故意要骗你们哒! 其实,真实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师父算出来,当年坏祖母早就盯上了娘亲肚子里的三胞胎,想要用阴损法子抽走三个孩子的气运。 是娘亲身边的忠仆奶嬷嬷察觉到了不对劲,拼死护主。 趁着兵荒马乱之际,故意对外宣称最小的孩子是个死胎,偷偷把刚出生的果果抱了出去,本想送去育婴堂躲避灾祸的。 刚好半路上遇到了云游的师父紫霄道长,看果果有仙缘,这才带回山里抚养。 果果现在用着坏祖母的身体,实在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呀。 要是爹爹娘亲知道坏祖母当年想害死他们的孩子,肯定会对自己有更大的敌意的。 那果果想要用这具身体补偿他们、缓和关系,可就遥遥无期啦! 所以,只能先稍稍隐瞒一二了。 钟廷渊和温静娴听得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他们的孩子,没死!竟然还活着! “昨日,那道长突然来到侯府,说他寿元将尽,实在没办法继续照料这孩子了,这才循着因果,将她送回了咱们侯府。” 果果看着爹娘那不敢置信又充满期盼的眼神,继续硬着头皮编瞎话。 “这孩子刚回府,我一瞧见她呀,心里就喜欢得紧……” “大概是血脉相连吧,我看着她,就想起了你们这些年受的苦。我这心里呀,突然就跟顿悟了似的,自觉以前罪孽深重,做了太多错事。” 果果拍了拍胸口,满脸懊悔。 “我不求你们立刻原谅我,但希望你们能接受我这点微薄的心意。” “这段时间,你们母子三个,就安心在松鹤堂住下,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让我好好弥补你们。” 钟廷渊和温静娴听着这番话,如遭雷击。 母亲竟然在向他们认错? 还让他们和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团聚? 温静娴捂着嘴,泣不成声,目光死死黏在那个五岁的小团子身上,恨不得立刻将她揉进怀里。 而在旁边站着的钟老夫人,此刻听得简直目眦欲裂。 她顶着五岁孩童的皮囊,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她当然知道这野丫头没死的真正原因! 当年若不是那个老不死贱妇动手脚,这小孽障身上的强大气运早就是她的了! 如今。 这野丫头不仅占了她的身体,还想借着她的嘴,去跟大房这俩废物缓和关系? 做梦! 她绝对不会让这野丫头如意! 钟老夫人迈开两条短腿,猛地冲到钟廷渊和温静娴面前。 第一卷 第9章 祖母的反击 钟老夫人仰起头,稚嫩的童音拔得老高,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厌恶。 “谁要和你们一家人团聚!” “我宁愿死,也绝不认你们这对废物爹娘!” 她伸出小手,指着温静娴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要是真觉得亏欠我,真想补偿我,现在就给我滚!滚回你们原来那个破院子去!那里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说罢,她竟直接上手,用那双稚嫩的小手狠狠推搡着钟廷渊的轮椅,企图把他推出去。 “滚啊!赶紧滚!” 钟廷渊本就虚弱,被亲生女儿这般咒骂推搡,心痛得如同刀绞。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满眼愧疚,想要伸手去抱那个发疯的小团子。 “好孩子,是爹对不起你,是爹没有保护好你……” “别碰我!脏死了!” 钟老夫人厌恶地拍开钟廷渊的手。 温静娴在一旁看着女儿对她们厌恶至此,难过的都快无法呼吸了。 站在一旁的李嬷嬷尴尬地缩着脖子。 这六姑娘也太跋扈了,怎么敢当着老夫人的面这般辱骂亲生父母? 她偷偷抬眼看老夫人,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拦。 果果没想到,坏祖母竟然坏到了骨子里! 用着她可爱的身体,去伤害她最亲爱的爹爹和娘亲! 还想把他们赶回那个布置了掠夺气运的破院子等死! 果果好气呀。 她指着那个嚣张的小团子,厉声呵斥:“乖孙孙你胡咧咧什么!你若是再敢推搡一下,我可要打你屁屁了哈!” 钟老夫人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气急败坏的果果,嘴角勾起阴毒的冷笑。 她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野丫头很在乎大房这对废物啊! 那么。 只要自己占着这具身体,这野丫头就投鼠忌器,不敢真拿她怎么样! 钟老夫人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占了绝对的上风。 她双手叉腰,不但没有收敛,态度反而更加强硬嚣张。 “想让我认他们?行啊!”钟老夫人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果果,“那就立刻听我的话!把他们赶回去!” “你要是不想让他们夫妻俩现在就出事,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不然,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她现在虽然施展不出高深的道法,但只要她顶着这具身体,就能把大房这对废物折磨得生不如死! 果果气得直咬牙。 坏祖母太狡猾了,竟然拿爹爹娘亲来威胁她! 而此时的钟廷渊和温静娴,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女儿芯子里换成了侯府老夫人。 他们还沉浸在,原以为一出生就已经死掉的小五竟然侥幸没死,心里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和愧疚填满。 “扑通——” 温静娴拖着沉重的孕肚,膝盖一软,直直地朝着钟老夫人跪了下去。 夫妻俩打心眼里相信,这绝对是他们的小五! 这孩子的容貌和三胞胎的小三和小四有九成相似! 血脉相连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一想到小四三岁就被折磨死了,如今连小三也快不行了,好不容易得知小五还活得好好的,可她竟然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敌意…… 温静娴的心都要碎了。 “老夫人,求您大发慈悲……” 温静娴哭得浑身发抖,卑微地磕头。 “这孩子刚回来,心里有怨气是应该的,只要能让小五消除怨气,我们愿意现在就搬走,搬回那偏院去……” 钟廷渊那双灰败的眸子里也泛起了猩红的血丝。 他死死抠着轮椅,强忍着喉头的哽咽,低头哀求:“母亲,静娴说得对,我们本就不该来叨扰母亲……” “求母亲放我们离开,让……让这孩子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们定会好好补偿她。” 站在一旁的钟老夫人听了,心里畅快极了。 她扬起那张粉嫩的小脸,得意洋洋地冲着果果挑眉。 看吧。 只要她拿捏住这对废物,这死丫头就只能乖乖就范! 果果看着爹爹娘亲这般卑微的模样,气得双拳紧紧攥在一起,指甲都快掐进干瘪的肉里了。 不过果果心里也很欣慰。 看到爹爹娘亲对如此刻薄狠毒的果果都能心怀愧疚的接受,看来他们是真的很疼爱果果呢。 就是坏祖母太可恶啦! 竟然利用爹爹娘亲对孩子的亏欠来作践他们! 果果赶紧把母亲拉起来,态度强硬的让她先坐在椅子上休息。 她气呼呼地喘了两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果果要冷静呀,才能想到对策。’ 果果那聪明的瓜子飞快转动。 她现在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老夫人呀! 整个侯府都得听她的,她凭什么要被外表只是小团子的坏祖母威胁? 主动权明明就在她手里嘛! 果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金光。 她笑眯眯地看向小团子,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分。 “乖孙刚回府,一时间没办法原谅父母,心怀芥蒂,闹闹小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祖母知道,乖孙孙刚才说那番话,其实是想单独和父母相处,培养培养感情呢,对不对呀?” 钟老夫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这死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 谁要跟这对废物培养感情! 还不等她发作,果果又悠悠然地叹了口气。 “只是呀,乖孙孙刚回府可能有所不知,你爹娘原来住的那个院子,实在是太破旧了,根本没办法住人。” “乖孙别急呀。” 果果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定音。 “你们一家三口,就姑且在松鹤堂小住一段时日,我这就让人把你们住的那套院子全部翻新一下,保准等修得漂漂亮亮的,你们再搬回去也不迟呀~” 此话一出。 钟廷渊和温静娴都愣住了,满眼错愕地看着老夫人。 母亲竟然要修缮他们住的破院子? 钟老夫人则是气得差点牙齿紧紧咬着。 这小贱种! 竟然敢曲解她的意思,还顺水推舟把大房留在了松鹤堂! “你——” 钟老夫人急得想跳脚大骂。 可果果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第一卷 第10章 祖母威胁爹爹娘亲 果果直接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当鹌鹑的李嬷嬷,厉声吩咐。 “李嬷嬷,你过来!” 李嬷嬷顶着高高肿起的脸颊,赶紧碎步上前,恭敬地垂着头:“老奴在。” “你算算,”果果敲了敲桌面,“要是把大房那个院子推倒重建,用最好的料子,请最好的工匠,越快越好,大概需要花销多少银子呀?” 李嬷嬷心里猛地一突。 老夫人这回是来真的? 不仅要给大房修院子,还要用最好的料? 她不敢怠慢,眼珠子飞快转动,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 要想尽快完工,工匠自然是越多越好,材料也得挑现成的上等货,这笔开销可不是小数目。 李嬷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回话。 “回老夫人的话……若是要用最好的料子,还要日夜赶工的话……估摸着,大概需要一千两现银……” 说到“一千两”的时候,李嬷嬷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老夫人今天真是性子大变了啊。 刚给六姑娘赏了一千两银子,现在又要给大房花一千两修建院子了? 她侍奉老夫人了一辈子,从未见主子如此大方过啊! 老貔貅真不貔貅了? 果果虽然并不打算真的让爹娘再回那个破败晦气的西北角去住,但眼前这个坏心眼儿的祖母,她必须要狠狠给个教训! 她之前就已经发现,坏祖母爱财如命了。 那她就偏要大把大把的把她在意的银子花出去! 果果在椅扶手上重重一拍,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好!一千两就一千两!” “李嬷嬷,你现在就拿着我的对牌,去账房支取一千两现银。立刻去找京城里最好的工匠,用最上等的木料、最好的砖瓦,给大房那院子从里到外换个新!” “银子不够就直接去库房支取。” “要是敢偷工减料,或者耽搁了时辰,我唯你是问!” 这话一出,站在堂中央的钟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一千两! 那可是一千两白花花的现银啊! 去修那个连狗都不愿意住的破院子? 这笔银子若是放在外头,都足够在京城繁华地段买下一套四合院了! 虽说这次不是直接从她的私库里掏钱,但侯府公账上的银子,那也是她秦知意的钱啊! 她怎么舍得白白砸在老大这一家子废物身上! 钟老夫人气得咬牙切齿,那张粉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双拳死死握紧。 这野丫头当真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精准无比地戳到了她的肺管子上! 看她那副财大气粗、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钟老夫人看得出来,这死丫头绝对是要动真格的! 若是真让李嬷嬷去账房把钱支出来,那可就全完了! “慢着!” 钟老夫人急赤白脸地跳了出来,伸出短小的手臂,挡在李嬷嬷身前,稚嫩的嗓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她强压着心头滴血的痛楚,恶狠狠地瞪着果果,咬牙切齿地表示。 “我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既然父母之前能住那样的房子,那我自然也能住!” 说罢。 她猛地转过头,冷飕飕地扫向钟廷渊和温静娴,眼里充满警告与威胁。 “你们说,那院子能不能住?!” 温静娴被这凶狠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又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是披着女儿皮囊的恶毒婆母? 她只当是小五在外头吃了太多苦,心里记恨他们当年没能保护好她,刚出生就把她弄丢了。 所以,无论这孩子现在说什么难听的话,做什么过分的事,温静娴和钟廷渊都能理解,并且心甘情愿地顺着她的意思来。 只要女儿能留下来,哪怕要他们的命都行! 温静娴拖着笨重的孕肚,慌乱地点头如捣蒜,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能住……能住的……” “小五,只要你愿意和爹娘在一起,给爹娘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哪怕露宿街头,娘也心甘情愿的。” 钟廷渊也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附和:“是,那院子挺好的,不用修缮,别惹你祖母破费……” 两人全然忘记了。 他们在侯府里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们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又能给孩子什么保证呢? 钟老夫人听罢,心里顿时发出一声得意洋洋的冷笑。 老大这两口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拿捏呢! 既然正主都发话不需要修了,想来这死丫头总没理由再动用公账上的银子了吧! 钟老夫人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主位上的果果,那眼神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然而。 果果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看着爹爹娘亲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心里酸涩得要命,对坏祖母的厌恶更是达到了顶点。 来呀,互相捅刀子呀! 谁怕谁呀~ “哼哼!” 果果猛地站起身,板起老脸,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她大声呵斥:“我意已决,谁也别想改变!” “我这些年,确实是被猪油蒙了心,亏待了老大一家,可如今我已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了!” 果果拍着干瘪的胸脯,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我既然要补偿,那就必须给老大一家最好的!这笔钱,今天必须花!谁劝都没用!” 她转头,目光凌厉地扫过堂内众人。 “这几天,你们一家三口,必须给我在松鹤堂老老实实地住着!哪里都不许去!谁要是敢踏出这院门半步,我就打断谁的腿!” 果果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小团子,直接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李嬷嬷,厉声催促。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还不赶紧去!” 李嬷嬷被这声怒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去看那六姑娘的脸色。 如今这侯府里,老夫人的话就是侯爷来了也改不了!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李嬷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一溜烟地往账房的方向跑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被老夫人责罚。 第一卷 第11章 祖母故意害娘亲 钟老夫人死死盯着那个顶着自己皮囊为非作歹的死丫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小贱种! 竟然如此不要脸! 用着她的身份,花着她的银子,在这里为非作歹,收买人心! 那可是一千两现银啊! 钟老夫人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 她左右瞥了一眼。 很好,那群碍眼的丫鬟婆子都不在,大门也关上了。 眼下正是不错的时机呢! 既然这死丫头敢忤逆自己,敢拿大房这对废物来气她,那她就让这死丫头知道,得罪她秦知意会有什么下场! 钟老夫人缓缓转过头,视线犹如毒蛇般,阴冷地锁定在温静娴那高高隆起的孕肚上。 只要弄死这个未出世的贱种,看这死丫头还敢不敢在她面前嚣张! 钟老夫人眼底凶光毕露,猛地低头,像一头发疯的小牛犊,迈开两条短腿,直接用脑袋狠狠朝温静娴的肚子撞了过去! “去死吧!” 稚嫩的童音里,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果果刚好端坐在太师椅上,距离温静娴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当她察觉到那阴毒的意图时,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娘亲小心呀!” 果果迈开老腿就要扑过去,可这具年迈的身体实在太过笨重,跑过去也根本来不及阻止! 而此时的温静娴,眼眶里含着泪,压根没注意到脚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带着致命的威胁朝她扑来。 但钟廷渊察觉到了! 他常年坐在轮椅上,对周围的动静极为敏感。 就在那小团子转身的刹那,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眼里,竟然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 那是真的要置他们于死地的眼神! 钟廷渊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 但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出于保护妻儿的本能,枯瘦的双臂猛地发力,拼死转动轮椅的轮毂。 “嘎吱——” 就在那颗小脑袋即将撞上温静娴孕肚的千钧一发之际。 钟廷渊的轮椅险险横插了进来,死死挡在了妻子面前。 “砰!” 沉闷的巨响在厅内回荡。 钟老夫人的脑袋,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坚硬的木轮椅扶手上。 “嗡——” 剧烈的撞击力反弹回来,钟老夫人只觉得脑海中犹如炸开了一记惊雷。 痛! 钻心剜骨的痛! 她活了大半辈子,向来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 这种痛楚,简直快要把她的灵魂都给生生撕裂出窍了! 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晃荡。 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老夫人心里竟然还生出了几分侥幸。 ‘撞得这么狠,说不定……说不定我的灵魂就能被撞回自己的身体里去了!’ 带着这个荒谬的念头,钟老夫人双眼一翻,“吧嗒”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了青石砖上,彻底晕死过去。 “呼……” 果果这时候也终于拖着老迈的身躯赶了过来。 见钟老夫人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娘亲和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安然无恙,果果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这个坏祖母,实在太可恶啦! 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连还没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用着她这么可爱、这么娇嫩的身体,去干这么丧尽天良的坏事! 果果气得直磨牙。 可看着地上那个额头肿起一个大包、属于自己的小身体,果果又觉得心疼极了。 呜呜呜,那可是果果的脑袋呀! 撞得那么响,肯定很疼很疼哒! 坏祖母用着她的身体,她又不能真的对自己的身体上刑罚,打坏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这种打不得骂不得的感觉,真是太憋屈啦! 果果深吸一口气,冲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呀!” 一直守在院子里的丫鬟秋棠,云棠赶紧推门进来。 “老夫人,出什么事了?” 果果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团子,板起脸,语气冷硬地下令:“六姑娘不小心把自己撞晕了,快把带回去好生照看。” 两个丫鬟看着地上额头青紫的六姑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上前把小团子抬了下去。 直到正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温静娴刚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她虽然没有被撞到,但刚刚那一幕,着实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她双手死死护着高耸的孕肚,浑身抖如筛糠,脸色苍白如纸。 “为……为什么……” 温静娴眼泪决堤般涌出,绝望地看着被抬走的那个小小背影,声音凄厉而破碎。 “那是我的小五啊……她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她的胞弟……” 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女儿竟然恨她恨到了要亲手杀了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地步! 钟廷渊脸色灰白,死死盯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对小五刚才眼底迸射出的冰冷杀意和狠辣神情,仍心有余悸。 那种阴毒入骨的眼神,他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熟悉得让他不寒而栗。 从小五刚才那毫不犹豫、直冲静娴孕肚而去的举动便可看出,这孩子是真的恨毒了他们这对父母。 看来,短时间内是绝对没办法和小五缓和关系了。 他原本看到小五额头撞出那么大一个青紫的包,甚至当场晕死过去,心里是极度不忍和心疼的。 那毕竟是他们亏欠了五年的亲生骨肉。 可他实在没办法原谅她刚才那般丧心病狂的举动! 若不是自己常年坐在轮椅上,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反应快了那么半息……静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今日必定要双双命丧当场! 果果看着爹爹娘亲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难受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好想扑进娘亲怀里,大声告诉他们:‘娘亲别哭,那不是果果,果果最爱娘亲啦!’ 可是,她现在顶着坏祖母的皮囊,什么都不能说。 果果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 ‘爹爹娘亲别怕,果果一定会尽快找到换回身体的办法,把那个恶毒的坏祖母赶出去!在这之前,果果一定会用这具身体,护你们周全哒!’ 然而,温静娴此刻的情况却极其糟糕。 第一卷 第12章 大太太难产没救了 温静娴本就因为常年得不到营养补充,身子孱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今日先是被恶奴推搡,被婆母惊吓,接着又经历了女儿未死的大喜,紧接着便是女儿要杀她的极致大悲与惊吓。 情绪这般大起大落,加上刚才那一瞬间的极度恐惧,她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 “呃……” 温静娴痛苦地佝偻起腰身,双手死死捂着高高隆起的孕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肚子里传来绞肉般的剧烈抽痛,下身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正在缓缓流出。 她颤抖着伸出毫无血色的手指,死死攥住钟廷渊那枯瘦的手腕,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夫君……我……我肚子好痛……我好像……流血了……” 钟廷渊已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哪里会不知道妻子这个时候流血代表着什么! 静娴这才刚六个月啊! 他猛地低头看去,只见温静娴坐着的椅子边缘,已经隐隐渗出了刺目的鲜红。 “静娴!” 钟廷渊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灰败空洞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绝望的泪水。 他顾不上什么尊严,双手死死抠着轮椅的扶手,身子拼命前倾,几乎要从轮椅上栽倒下来。 “母亲!求您救救静娴!”钟廷渊冲着主位上的果果歇斯底里地哀求,声音凄厉嘶哑,“她受了惊吓,恐怕要早产了!求您救救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他知道母亲厌恶大房,可眼下在这侯府里,能救静娴的只有母亲了! “哪怕您现在就拿走我的命都行!抽干我的血去给三弟做药引子也行!只求您能大发慈悲,找大夫救救她吧!” 钟廷渊一边喊,一边不顾残废的双腿,硬生生从轮椅上翻滚下来,“砰”的一声重重跪趴在青石砖上,拼命地磕头。 果果本来还在心里痛骂坏祖母,冷不丁看到娘亲那惨白的脸和裙摆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果果的脸也瞬间白了。 娘亲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才六个月呀! 要是现在生,加上娘亲身子亏空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会一尸三命呀! 果果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干瘪的老手胡乱挥舞着,冲着门外扯着嗓子大吼。 “外面还有没有人啦!赶紧进来帮忙呀!快把娘亲抬回里屋去!” 守在门外的晚棠和几个粗使婆子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跑了进来。 当看到大太太裙摆上的血迹时,全都吓得倒吸了凉气。 几人赶紧将痛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温静娴抬进了刚收拾好的西次间。 钟廷渊也被人推着轮椅,紧紧跟在后头,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妻子的方向。 果果刚想跟过去,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 她的宝贝荷包还在坏祖母身上呢! 没有师父给的银针和各种符箓,她这两手空空的,拿什么救娘亲呀! “你,快带我去六姑娘那儿!”果果随手薅住一个小丫鬟的衣领,急吼吼地催促。 小丫鬟吓得腿都软了,连跌带撞地在前面引路。 到了偏房。 那具五岁的小身体还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昏迷着,额头上顶着个油光发亮的大青包。 果果看着自己的小脸,心疼得直抽抽,但眼下救娘亲要紧! 她一眼就瞅见了挂在腰间那个灰扑扑的小荷包。 好在坏祖母没注意到荷包,没给扔了。 果果一把将荷包扯下来,紧紧攥在手里,转身迈开老腿,火急火燎地往回跑。 西正房。 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 温静娴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气若游丝。 “静娴……静娴你撑住……” 钟廷渊坐在轮椅上,死死握着妻子冰凉的手,眼底满是绝望的死灰。 床榻边。 背着药箱匆匆赶来的陈大夫,正伸着两根指头搭在温静娴细弱的手腕上。 他此刻满头大汗,那汗珠子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连擦都顾不上擦,脸色更是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完了!完了呀! 陈大夫在心里疯狂叫苦。 大太太这脉象,细弱游丝,滑脉虽显,却杂乱无章,分明是早产滑胎之兆! 更要命的是,大太太这身体本就亏空得厉害,羸弱不堪,肚子里怀的偏偏还是双胎! 这两个胎儿就像是寄生在枯木上的藤蔓,每天都在疯狂吸食母体仅剩的那点微薄养分,早就把大太太的身子熬成了个空壳子。 如今受了这般巨大的惊吓刺激,胎气大动,这分明是要强行早产啊! 可是…… 陈大夫偷偷瞥了一眼床榻上连痛呼声都发不出来的大太太。 大太太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力气生孩子? 就算侥幸能把孩子生下来,这两个胎儿在肚子里根本没有足月发育好,生下来也是极其孱弱,根本养不活。 最可能的结果…… 就是一尸三命! 府医吓得双腿直打哆嗦,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若是换做平时,大房这夫妻俩的死活,他根本连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 侯府上下谁不知道,老夫人最恨的就是大房,大太太死了,说不定老夫人还要赏他几两银子呢。 可今天不一样啊! 刚才来请他的丫鬟晚棠,在路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 说老夫人今日性情大变,把大房一家当成了眼珠子一样护着,还要花一千两银子给大房修院子! 老夫人既然发了话要保大太太,他要是保不住,依着老夫人那通天手段,他这颗项上人头怕是也得跟着落地! “大、大爷……” 陈大夫转过身,对上钟廷渊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犹如困兽般充满杀意的眼睛,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爷,大太太这情况……实在太危急了!” 府医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哆哆嗦嗦地回话。 “大太太本就气血两亏,如今又怀着双胎,受了极大的惊吓,这胎气已经完全稳不住了,马上就要临盆。” “可大太太现在气若游丝,根本没有力气生产啊!若是强行催产,只怕……只怕是一尸三命的下场啊!” 第一卷 第13章 果果出手救娘亲 钟廷渊听到‘一尸三命’四个字,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了。 他枯瘦的双手死死抠着轮椅的木质扶手。 “救她!”钟廷渊喉咙里发出沙哑破碎的嘶吼,像极了被逼到绝境的孤狼,“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保住她!” 陈大夫吓得连连磕头,哭丧着脸哀嚎。 “大爷,不是小人不尽心,实在是小人医术浅薄,无力回天啊!” “大爷,您听小人一句劝,赶紧去外头请太医吧!尤其那位王太医,最是擅长妇科和儿科,若能请得王太医来施针安胎,大太太或者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活下来一头啊!” 以永宁侯府如今的地位,往宫里递个帖子去请太医,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陈大夫心里清楚,那得是老夫人或者侯爷发话才行。 钟廷渊的心,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请太医? 他一个被褫夺了爵位、被圈禁在偏院里等死的残废,哪里来的对牌和帖子去请太医? 更何况,静娴现在的身子,身下的血流得那么凶,怎么可能等得到太医赶过来! 根本来不及了! 钟廷渊猛地倾下身子,一把揪住府医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到了自己面前。 那双灰败的眸子里,此刻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绝。 “来不及了……等不到太医来了……” 钟廷渊死死盯着府医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 “你听着,我只要静娴活!” “实在不行……就弃小保大!用药!用虎狼之药!只要能保住我夫人的命,哪怕把那两个孩子……打下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钟廷渊的嘴唇都在剧烈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府医的脸上。 那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静娴死在他面前! 陈大夫被这眼神吓得肝胆俱裂,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弃小保大? 说得轻巧! 大太太如今这副破败身子,别说是用虎狼之药打胎了,就是稍微下重点药,都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可眼前大爷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他若是不答应,只怕现在就要被掐死。 更何况,老夫人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呢。 陈大夫只能硬着头皮,颤声应下。 “大、大爷……小人……小人只能姑且一试……” 他赶紧把丑话说在前头,拼命给自己推卸责任。 “但小人得先说明白,大太太这身子实在太弱,哪怕是用药催产或者保命,那也是九死一生的险招!” “小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若是……若是最后真的回天乏术,还请大爷千万不要怪罪小人啊!” 钟廷渊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 他松开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用药吧……” 他转过头,看着床榻上已经彻底痛晕过去的妻子,心如刀绞。 静娴,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就在陈大夫哆哆嗦嗦地打开药箱,准备拿出银针先强行吊住温静娴一口气的时候。 “砰!”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果果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快让开,让我看看!” 她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挤开钟廷渊。 钟廷渊被推得轮椅往后退了半尺,他惊恐地看着母亲。 不知道母亲这时候还要对静娴做什么,难道连个全尸都不肯留给她吗! 只见果果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灰扑扑的巴掌大荷包托在掌心。 她那枯瘦的手指在荷包口轻轻一抹,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闪过。 下一秒。 在钟廷渊和满屋子丫鬟婆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果果竟从那只有巴掌大小的荷包里,突然拽出一个足足有一尺见方的紫檀木匣子! “这……” 钟廷渊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袖里乾坤?! 这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母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直直地坠入了无底深渊。 母亲的邪术,竟然已经修炼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连传说中的仙家手段都能施展出来了? 那他们大房一脉,岂不是全都要被她死死捏在手心里,永世不得翻身了! 钟廷渊绝望地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果果哪里顾得上爹爹会如何想。 她动作麻利地弹开木匣子的锁扣。 “唰——” 匣子里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套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下面还有一排排奇形怪状的小刀,以及一些小药瓶。 果果老脸紧绷。 她虽然年纪小。 但跟师父所学的消除众生灾厄的东海道法一途上,可是极有天赋的! 她一定能顺利救下母亲的! “把她的衣服掀开,露出肚皮,快!”果果厉声吩咐丫鬟。 晚棠赶紧上前照做,手抖得厉害。 果果双手捏起法诀,指尖隐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金光,随后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她嘴里快速念着咒语。 “黄帝中主,万神无越,护命保胎,母子平和,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嗖!嗖!嗖!” 几根银针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温静娴腹部周遭的几处大穴。 针尾无人触碰,却也依旧嗡嗡微颤。 一丝肉眼难辨的柔和金光,顺着针尖缓缓渡入温静娴体内。 温静娴原本痛得快要涣散的意识,奇迹般地感觉到腹部那种绞肉般的撕扯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那股温热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可她实在太累了,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无声地陷入昏睡。 在外人看来,大太太依旧面如死灰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 钟廷渊死死盯着那几根颤动的银针,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那灰败的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震撼,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响,就会惊扰了这神仙般的手段。 果果没空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干枯的老手再次探入那个灰扑扑的小荷包,摸出了一张画满神秘符文的黄色符箓。 “黄帝中主,万神无越,护命保胎,母子平和,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低沉急促的咒语,果果手腕一翻,“啪”的一下,将符箓贴在了温静娴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呼——” 那黄符竟在触碰皮肤的刹那,无火自焚,化作一缕金光尽数没入温静娴的眉心。 第一卷 第14章 果果累倒了 紧接着。 果果又如法炮制,抽出第二张黄符,念咒后稳稳贴在温静娴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符箓再次化作流光,隐入肌理。 做完这一切,果果赶紧伸出手指,搭在娘亲细弱的手腕上。 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那杂乱无章的滑脉已经渐渐平稳下来,肚子里原本躁动不安的两个小家伙,也像是被安抚住了一般,重新安静地睡了过去。 更重要的是,娘亲的大出血,终于止住了! 果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嗡——” 可就在这口气松懈下来的刹那,一股眩晕感猛地袭上脑海,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身字猛地摇晃了两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床榻边。 哎呀,坏祖母这副身体实在太不中用啦! 前不久强行凌空画符引来天雷,本就耗费了她极大的灵魂之力,现在又强行施展东海道统秘法保住了娘亲和双胎,她的精神力几乎消耗殆尽了。 果果现在连站着都觉得费劲,双腿直打哆嗦。 她用力咬破舌尖,借着那股铁锈味的刺痛,强行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嬷嬷!”果果板起老脸看向其中一个嬷嬷,强撑着威严,声音却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老奴在!”周嬷嬷立刻站出来恭敬候着。 果果指着床榻上的人,喘着粗气下令:“大太太的情况已经稳住了,从今日起,你们四个留在这里服侍,厨房你亲自盯着!” “用最好的吃食,变着花样地给大太太熬补汤!必须要把大太太亏空的气血给补回来!”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扫过一旁形如枯槁的爹爹,又补充道。 “大爷也跟着一起吃!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敢苛扣大房的伙食,或者敷衍了事,我扒了你们的皮!” 周嬷嬷心头一凛,但不敢迟疑,立刻应下。 果果又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还瘫软在地上的府医。 “大夫,你这几日就在这里好好守着大太太!” 陈大夫猛地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半个时辰后,按时将银针取下,后续大太太的调理方子,你务必仔细斟酌。若是大太太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半点差池,你就提头来见!” 陈大夫哪里还敢有半点轻视,看着老夫人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活神仙,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老夫人放心!小人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安排好这一切,果果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飘出这具老躯壳了。 她扶着床柱,转过头,看着注意力全都在娘亲身上的爹爹。 果果心里酸涩,语气却不得不装得生硬。 “儿砸,这几日,除了送饭熬药的,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半步!若是再让她受了刺激,我也没办法再救一次了!” 钟廷渊看着床榻上的妻子。 那原本犹如决堤般的下身,此刻竟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她惨白如纸的脸上,痛苦扭曲的神色渐渐舒缓,整个人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不知不觉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 就连那原本在肚皮里剧烈翻腾、躁动不安的双胎,此刻也彻底平稳了下来,再无半点早产迹象。 确定妻儿无事。 钟廷渊这才看向母亲那摇摇欲坠却强撑着发号施令的背影。 那个恨不得将他们大房敲骨吸髓的母亲,不仅大张旗鼓地要给他们修缮院子。 如今更是亲自动用仙家手段,从鬼门关硬生生把静娴和孩子们拉了回来! 母亲那手法,看着分明和寻常医术毫不相干,甚至透着几分令人胆寒的邪性,可偏偏……着实有效!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怎么也吐不出来。 感激吗? 他实在没办法生出半点感激之情。 母亲之前对他们大房所做的那些恶毒之事,犹如一把把淬了毒的钢刀,将他们一家人的血肉剔得干干净净。 小四被活活磋磨死,小三如今也只剩半条命,他们夫妻俩更是被当成生不如死的血包…… 那一桩桩、一件件血泪交织的仇恨,岂是今日这一件事就能轻易抹平的? 他钟廷渊再窝囊,也绝不可能因为这片刻的施恩,就既往不咎! “呃……” 还不等钟廷渊整理好那纷乱如麻的思绪,站在床榻边的果果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只觉得脑海中天旋地转,眼前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身体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朝着床榻前栽倒下去。 “老夫人!” “哎哟!老夫人您怎么了!” 屋内的丫鬟婆子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声此起彼伏。 离得最近的晚棠眼疾手快,连滚带爬地扑上前,险险用自己的身子垫在了果果身下,这才没让那把老夫人重重摔在青石砖上。 “快!陈大夫!快给老夫人瞧瞧啊!” 晚棠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扯着嗓子冲着还瘫在地上的府医大吼。 陈大夫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指头,搭在老夫人的手腕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老夫人真出了什么好歹,那他们这一屋子的人,怕是全都要跟着陪葬! 片刻后。 陈大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袖子胡乱抹了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钟廷渊,声音里还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 “大爷放心,老夫人只是……只是耗费了太多心神,精神极度疲惫才累倒的,身体除了虚弱些,并无其他大碍,好生歇息几日便能缓过来。” 听到这话,屋里的下人们这才如蒙大赦,纷纷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钟廷渊坐在轮椅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把老夫人送回房间休息。”他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好生伺候着,等她醒了,我再过去探望。” 晚棠不敢耽搁,赶紧招呼两个粗使婆子,小心翼翼地将老夫人背了起来,快步朝着正房走去。 待她们走后。 西次间里顿时空旷了不少。 钟廷渊转动轮椅,缓缓靠近床榻。 他看着屋内仅剩的两个老嬷嬷,心里泛起苦涩。 偌大的侯府,侍奉母亲的下人不知凡几。 可今日,有一多半都被母亲使唤着去给他们大房采买衣物、修缮院子了。 而他们夫妻俩身边,这些年早就被剥夺了使唤下人的资格,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眼下,两边都缺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