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闪婚禁欲大佬后,被宠坏了》 第1章 捉奸……吗? “陆砚修,分手吧!” 少女穿着一身绿白拼接长裙,站在酒店房间门口。 她嘴唇泛白,手因为生气而攥紧发抖。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偌大的酒店房间里那样明显。 男人衣衫半敞,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她的眼里充满了满足和挑衅,柔若无骨的手在他的身上画着圈圈,娇嗔: “陆二少,这个女人是你女朋友?” 陆砚修冷眼瞥了她,随后在女人身上印下一吻,嫌弃道: “家里硬塞的女人罢了,不值一提。” 而后他又抬头,对着少女,姿态傲慢: “林清瑶,你想清楚了,是你们家硬要凑上来的,你跟我分手?这后果……你承担得起?” “不是你让我来,故意让我看到,就等着我提分手吗?” 陆砚修一副了然的样子,手里把玩着怀中美人的发丝: “我还以为,你为了攀高枝,能忍气吞声呢,没想到挺有骨气嘛。” 他嗤笑一声:“你这幅样子,我倒有点不想分手了。” 是了,她的外公和陆家爷爷从前是莫逆之交,两人一起在高原上修过铁路,因着关系好,所以两家也定好了孙字辈的婚约。 但林家和陆家境遇相去甚远,陆家是江城有头有脸的豪门,而林家,不过是一个小县城里的普通人家。 原本祖辈的事情随意搪塞搪塞就过去了,可林清瑶的母亲在她小时候病重离世,陆家人前来吊唁,一来二去,两家人便又将从前的婚约一事拿了出来。 年龄相仿的两个小孩便在成年以后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下,试着谈起了恋爱。 陆砚修却从不待见这个乡下来的女孩,也从没公开过他们的关系,林清瑶也稀里糊涂地和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磋磨着。 一拖,便是两年。 她本想着,顺着长辈的意思,就这样过下去,即使陆砚修不喜欢她,她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爱情这种东西,有没有于她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但今天,当她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上床时,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肯定,她无法做到…… 即使面对的会是无休止的催婚,又或者是父亲给安排的无休止的相亲,她也不愿,不想和他再继续下去。 “就这样吧,陆砚修,打扰了。” 说罢,林清瑶走出酒店房间,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她穿着运动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心里空落落的,异常平静。 直到她走出酒店大堂,感受到秋日寒风,意识才慢慢回笼。 “清瑶?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随后便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手工裁制的西装将他的身形衬得宽肩窄腰,高贵矜持,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松香气味。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转过头朝他们轻颔首,那些人便识趣地离开了,只留下他们两人。 “大哥,我……我……” 林清瑶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来找陆砚修,然后撞见陆砚修和别的女人上床的事情吧? 陆砚修一直很怕这个比父亲都还严厉的大哥,连带着她对他也是有几分害怕的。 陆砚辞推了推眼镜,又看了眼手表,九点半,眉心微蹙: “回学校?” 林清瑶还愣着,这才想起来学校有门禁,她忙掏出手机准备看时间,却听见陆砚辞说: “九点半,从这里回江城大学,车程一个小时,能赶上十一点的门禁。” 林清瑶猛地抬头,撞进大哥黑沉如古井的眼中,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惊愕,仿佛在问他“你怎么知道学校的门禁时间”。 不过,这个问题她没有问出口,只愣愣地点了点头。 陆砚辞转身往电梯间的方向去,却见小姑娘还站在原地,唇角轻勾,往她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要搭个便车吗?顺路。” 林清瑶本能地想拒绝,转念一想,坐公交要两小时,指定回不去学校,但如果打车,三十多公里,大几百,她要上好几节辅导课才能赚回来。 大哥又说顺路,应该不会麻烦到他。 她低着头,乖乖地跟在陆砚辞身后,下了地库,他今天开的是一辆商务车,两个M交叠在一起,车身通体亮黑,她有偷偷查过这个车的价格,一百多万,赶上她县城里的好几套房了。 这还是林清瑶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她站在后座车门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不会弄脏车子才小心翼翼打开车门。 刚准备坐进去,便看见后座堆满了包装各异的礼品,每一个都看着价值不菲。 陆砚辞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带着歉意说: “不好意思,刚回国,所以带了一些国外的东西回来,还有别人送的。坐前面来吧。” 林清瑶乖乖关上车门,又乖巧地坐进了副驾驶,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这是她第一次和大哥靠得这么近。 他身上的松香味,更加浓郁,周身的寒气也更加逼人。 陆砚辞绕过车前盖,坐进驾驶位里,扣好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子,车里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林清瑶吓得立刻坐直了身体,以为自己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眼神慌乱地四处探查。 却见男人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汽车显示屏: “安全带。” 林清瑶这才发现,自己忘记绑安全带了,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又红着脸,把安全带拴在自己身上。 汽车发动,驶入夜色中。 车内,林清瑶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小小一团,缩在副驾驶的位置,就连呼吸都十分轻,害怕吵到驾驶位上的人。 陆砚辞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只默默开着车,偶尔瞥一眼副驾驶上的小姑娘,神色平淡如常。 车停在了江城大学的西门门口,这里离林清瑶的宿舍是最近的。 陆砚辞偏头看向已经睡着的人,轻唤: “清瑶?” 林清瑶:…… “林清瑶?” 陆砚辞再唤了一声,林清瑶茫然地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睡着了,连忙擦擦嘴角,确认没有流出来的口水,又在看清是谁后,腾一下坐直了身体: “到,到了吗?” 陆砚辞:“嗯。” 林清瑶连忙摘下安全带,下了车,顾不上稍显凌乱的发型,站在副驾驶门口朝陆砚辞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大哥!” 陆砚辞推了推眼镜,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盒曲奇饼干,递给她: “这个曲奇饼,希望你喜欢。” 林清瑶又准备鞠躬说谢谢,陆砚辞轻轻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很克制地推了她一下道: “不用这样客气。” 林清瑶抱着曲奇饼干,克制着想要再次鞠躬的冲动,只点点头,巴掌大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 “谢谢大哥!” 第2章 去医院 林清瑶在门禁前最后十分钟回到了宿舍门口。 大学宿舍四人间,如今只剩下赵欢喜在宿舍和男朋友打着电话。 见林清瑶回来,她的眼神从欢喜变成了疑惑,目光扫到她怀中抱着的曲奇饼干,又变成了更深的疑惑。 迅速和男友挂断电话,赵欢喜凑到林清瑶面前,见她满面愁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问: “怎么了?和男朋友进展不顺利?” 林清瑶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手环抱住小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双眼无辜地看着她,摇头。 “那是怎么了?我靠!不会是那个二世祖想要上你吧!说什么带你去吃酒店豪华套餐过纪念日,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清瑶又摇头。 赵欢喜是个急性子,脾气也火爆,见她闷闷的不说话,实在按捺不住,焦急问: “瑶瑶可别跟我玩海龟汤了,快告诉我怎么了?” 林清瑶嘟囔着,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该怎么说,好半天才憋出四个字: “他劈腿了……” “我靠!”赵欢喜拍案而起,那架势说是要去梁山起义都不为过,“是谁?是不是舞蹈学院的院花?还是那个什么十八线小明星?” 赵欢喜口中的这两个人都是和陆砚修传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的,林清瑶也都知道他们。 但,都不是躺在床上的那个娇滴滴的女人。 她摇头:“都不是。” 赵欢喜的口中再次蹦出了惊叹之词: “他当自己是万能充吗?这么能插?!” 赵欢喜又见林清瑶闷闷不乐的样子,轻轻环抱住她,拍着背安慰道: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你别伤心难过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林清瑶本来也不太难过,毕竟她和陆砚修算不上有感情,但一想到他找借口约自己出去就为了分手,她还是没来由地一阵恶心。 明明可以好好说,她也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 “诶,那你今天怎么回来的?” 赵欢喜说着又看向那个曲奇饼干盒子,盒子包装超级精致,上面写着她似懂非懂的德文。 她记得这款曲奇在网上被炒到天价,代购费比曲奇本身都贵,加起来都要三百多了。 她们家瑶瑶平时只学习,只赚钱,不冲浪,不追星,也不会去跟风,怎么突然就舍得买这么贵的曲奇? 林清瑶如实说:“是陆砚修的哥哥送我回来的,他顺路。” “什么?你是说那个砚辞投行的总裁?那个建模叔叔?他送你回来的?”赵欢喜眼睛一亮又一亮,“那这个曲奇?” 林清瑶:“也是他送的。” “妈呀!”赵欢喜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建模叔叔居然亲自送你!哇!你就没想过和建模叔叔发展发展?那可比陆砚修那个二世祖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啊!我们学校的优秀杰出校友,金融学院客座教授,黄金钻石至尊超级王老五!” 林清瑶的脸瞬间红了,轻轻拍了一下还一脸兴奋的赵欢喜: “我们家和陆家没得比,之前能和陆砚修谈恋爱就是两家祖辈的事情,我只是沾了外公的光,现在分手了,和陆家也没什么关系了。” 赵欢喜刚想说自己开玩笑的,便听得一阵仓促的手机铃声,来电显示是林清瑶的爸爸。 林清瑶连忙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林如海的语气很不好: “林清瑶,你弟跟人打架了,把人打进医院了,快去警局捞他!多少钱都行,别让他留案底呀!” 林清瑶看了眼赵欢喜,她识趣地爬上床,戴上降噪耳机,播放音乐,手伸出床帘朝她比个“OK”。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再长呼一口气。 又是打架! “爸,继祖在哪个警察局?” “就你们江城那个什么上光街道派出所。” 她今天,应该不能好好休息了…… 挂断电话,林清瑶和赵欢喜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往上光派出所去。 到了派出所,警官把她带到调解室里,继祖和受害者家属分别坐在长桌两端。 受害者家属看见林清瑶,上去就要打她: “你就是这小孩儿的家长?长得人模人样,怎么教出来这么个烂玩意!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孩子后半生就被他毁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女警连忙上前制止住她,劝道: “你冷静,你冷静,家属冷静,这里不许动手!” 林清瑶来这种地方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看着缩在一旁,因为哭泣而肩膀不住颤抖的林继祖,细长的手臂上还包着一圈圈绷带,脸上有一大片的肿胀,还有裸露出来的一些已经结了痂的,细小的划痕。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不用想,又是喝醉酒闹事了。 林清瑶长呼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 “警官,是谁先动的手?” 女警平静道:“是你弟弟,他说是他女朋友和受害者有了不正当关系,但是经过我们调查发现,那个女孩子根本就没有和你弟弟谈恋爱。现在伤情鉴定还没出来,如果严重,可能会面临刑事责任。” “你们这边最好能私了,如果不行就去请律师。” 林清瑶点点头,没有看林继祖,而是跟着警察去处理各种手续,交了两千的保释金,把林继祖捞了出来。 走出警察局,已经是凌晨三点。 在协商处理的这个期间,林如海的电话就没断过。 林清瑶打开手机,按下接听键,那头声音震耳欲聋,像是一头大狮子在咆哮: “处理完了吗?继祖没事吧?” 林清瑶淡淡道:“没有,这次打得有点严重,可能要闹官司。” “什么?”林如海的声音又高了几个度,尖利得就要穿透她的耳膜,“他奶奶的,林清瑶,当初让你求陆家给随便安排个什么工作让继祖做,你非不肯,倔脾气,白眼狼一个!” “要是现在继祖上着班,哪儿有那么多事儿?” 林清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喉头酸涩地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听见电话那头后妈的嗔怪,又听见后妈又焦急又带着几分啜泣的声音: “还要找律师?这么严重吗?我的天哪!瑶瑶,算阿姨求你,求你一定要保下继祖啊!以后你让阿姨做什么,阿姨都没有怨言!”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林清瑶冷笑一声,望着天上的星星,她本来想坦白自己已经和陆砚修分手的事情,但…… 如今看来,她要是说了,他们恐怕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算了,反正爸从来不关心她,只关心她能不能高嫁,改善他们的生活。 放下电话,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林继祖。 他小声道:“姐姐,对不起。” 林清瑶捏着手机,冷笑一声:“对不起?你要真对不起,也不会打架了。” 林继祖一双手捏着衣角,低头,不敢回答。 “走吧,去医院。” 第3章 听话,好吗? 林如海和张桂芬早上六点多到的医院。 张桂芬见自家儿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眼泪扑簌一下就落了下来。 林如海坐在一旁,眼神凶狠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林清瑶: “你和你弟弟都在江城!你多照顾照顾你弟弟,多关心关心你弟弟,你弟弟也不会跟人打架了!” “我没有自己的事情吗?我不读书吗?”林清瑶看着林如海,出声反驳。 “啪!” 巨大的力道扇得林清瑶身形晃动,脸偏过一侧去,半张脸麻麻的。 她忍着生理性的泪水,眼眶猩红地看着林如海。 林如海怒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干嘛?好好伺候好陆砚修,嫁进陆家才是正经的!你弟是要为我们林家光宗耀祖的!” 林清瑶平静道:“我和陆砚修分手了,你们别再做这种春秋大梦了!陆家这门亲戚,你们别想了。” “啪!” 又是一阵清脆的巴掌声,这次是另一边。 周围来看病的人纷纷侧目,看着走廊上这一家人。 张桂芬见大家议论纷纷,连忙抓住林如海的手劝道: “你也真是,孩子闹个矛盾,闹个分手多正常,过几天不就又和好如初了?哪儿犯得上动手啊!” “真的,我真的分手了。”林清瑶忍着泪,平静地说。 见林如海作势又要打她的样子,张桂芬立马拉着林清瑶去了医院的天台上,让林如海照顾自己孩子。 两人站在天台上,张桂芬状似关切地问: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张阿姨。” “哎呀,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是些倔脾气,谁也不服谁。不过啊,阿姨跟你说句心里话,这女人啊,一辈子不都是围着男人转的?” “再说了,陆砚修,长得也周正,家世又好。我们做女人的呀,要学会服软,哄着他们男人,只要你哄着他们,他们无有不应的。” “算阿姨求你了,你弟弟他不能有案底,你去求求陆砚修,你是他女朋友,他肯定愿意帮忙的。” 林清瑶只敷衍着,随后便离开了医院门诊部。 她站在自动贩售机面前,两颊疼得难受,她也想找瓶冰水冰敷一下,但一看价格,冰镇的四块。 她给了两千的保证金,现下只剩两百了,而九月才刚开始…… 算了,就这样吧,忍一忍,疼着疼着就好了。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一道声音攫住了她,男声低沉宛如大提琴,伴随着清冽的松香: “机器坏了?” 陆砚辞走到她身后,长指在屏幕上点点,随着一道物体自由落体的声音,他弯下腰,动作优雅又矜贵地从出货口拿出一瓶冰水递给她,笑道: “看来,刚才是卡住了。” 林清瑶始终低着头,中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从陆砚辞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她圆钝的下巴。 她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身上多了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 陆砚辞弯下腰,刚想同她说两句,小姑娘便如临大敌般往后退了两步。 微风将她的头发轻轻撩起,露出红肿的半边脸颊,陆砚辞眉心微蹙,又看她手里拿着的冰水,忽然明白了什么,轻声道: “你在这等我一下,好吗?” 林清瑶茫然地抬头,又想起自己脸上的伤,立刻低头,一只手在胸前小幅度地摆了摆: “不,不,大哥,我还要回学校去,就,就先走了。” 陆砚辞却将她的肩膀紧紧抓住,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你脸上的伤口需要及时处理,不然容易留下疤痕。” 林清瑶愣了,留不留疤的,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唯一爱她的外婆是不会介意的,除了外婆,她也不需要在乎别人的想法。 她倔强地摇头,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鼻头一酸,声音闷闷地说: “没关系。” 陆砚辞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她,清冽的松香将她整个人包裹。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卫衣,头发没有打理,顺从的贴在头皮上,少了几分长辈的沉稳,多了一些青春的活力。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提着一个果篮,应该是来医院探望人的吧。 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摄人心魄: “听话,好吗?” 林清瑶直直撞进那双深沉如古井般的眼中,呆愣愣地点头。 陆砚辞迈着长腿往医院里去,没过几分钟,他的手里便多了一个袋子,里面是一管治疗擦伤的药。 见林清瑶还捧着水站在原地,他把东西递给她说: “这个拿回去,每天擦两次。” 林清瑶接过口袋,刚想鞠躬,又想起昨天陆砚辞说的话,轻微点头说:“谢谢,大哥,这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陆砚辞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六块,很便宜。” 林清瑶连忙打开扫一扫,发送好友验证申请。 陆砚辞很快便通过了。 微信名【L.Y.C】跳到林清然列表最前面,她点开那个橙红色的头像,转账十元。 陆砚辞没着急点,反而将手机揣进兜里,又见她拿着冰水轻轻放在脸颊上,贴一会儿松一下,又贴一会儿,松一下。 林清瑶这才反应过来,他怎么这么早在医院了?是谁生病了吗? 陆砚辞对上她疑惑的眼睛,似是猜透了她心中的所想: “想我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瑶被人看透了心思,耳尖微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陆砚辞解释着:“恩师的一双儿女都在国外,他生病了,所以过来看看他,不想在这里遇见了你。” 林清瑶:“那您是不是还没去看您的老师?大哥,您快去吧,我也回学校了。” 说完,不等陆砚辞回答,便匆匆跑了。 她实在不想让陆砚辞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像个小兔子一样,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陆砚辞往医院住院部去,这时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陆总,昨天二少在豪硕酒店开了一间套房,我们发现,二少和……和……” 助理欲言又止。 陆砚辞冷声道:“说。” “二少和一个姓喻的小姐一起出的酒店。” 陆砚辞想起昨晚小姑娘那双猩红的双眼,瞬间明白了什么,似是不信,又问: “喻小姐是什么时候去的酒店?” “昨晚八点半,和二少一起。” 助理发来一张今晨拍到的照片,照片中陆砚修正搂着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往外走…… “呵!” 第4章 是,我就是无趣的人 病房里,老师躺在单人病床上,神情恹恹,双眼无神看向窗外。 门开了,涂老师见来人,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砚辞,你来啦!” 陆砚辞站在门口,对老师轻颔首,把提前准备好的水果放在一旁,又轻车熟路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果刀削苹果。 刀锋戳进苹果皮里,果皮在他的手中很听话,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往下掉进面前的垃圾桶里。 涂老师看着他,耍起了小性子: “我就是普通发烧,你倒是一定要来。” “很久没见老师您了,您不会因为我不请自来就要赶我走吧。”陆砚辞眼底含笑,轻推了一下眼镜。 “你不说我还想不到,你说了,我就偏不让你走了。”涂老师傲娇地偏过头。 陆砚辞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拿出牙签插上,递给涂老师: “那我就听老师的。” 涂老师一面吃着水果,一面问: “欧洲那个经济论坛,你真不准备去吗?那里有很多业内前辈,多认识认识,对你也多有助益。” 陆砚辞低头道:“现在公司正在转型期,还有很多要务需要处理。” “哎,又是这套说辞。”涂老师放下苹果,“也不是我非要你去,我这个身子骨啊,经不起长途跋涉,我想你代我去。” “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您身子骨硬朗着呢。” “我自己什么身体,我清楚。要我说呀,你也三十了,是时候慢下来,谈谈恋爱,享受享受生活,做做学术研究了。” 陆砚辞半开玩笑:“涂老师您是想说学术研究吧?” “你可是我带出来的得意门生。好了好了,老头子我要睡了,论坛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 “好。”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临了,陆砚辞准备离开,又听见涂老师说: “你的终身大事,也可以考虑考虑。” 陆砚辞回过头去,语气轻快: “有机会,会把她带来看您的。” 涂老师原本无神的双眼蹭一下睁大了: “这是有情况了?” “算是,不过,还拿不准。” “那,我静候佳音了。” 涂老师满脸慈爱的看着陆砚辞。 陆砚辞刚坐上车准备发动,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砚辞,你这个周末去学校接一下砚修和瑶瑶,爷爷过生日,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陆砚辞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嗯,好。” 放下电话,便看见一个卡通少女抱着小兔子玩偶的头像跳动了起来: 【砚辞哥,您记得把钱收了。】 陆砚辞唇角轻勾,长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好。】 林清瑶看着手机上那个字,呆愣了一瞬。 他就说好,怎么不收呢? 应该是工作太忙了吧…… 她常听陆砚修说起他哥哥是个工作狂,老古董,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全部时间都在上班。 她关掉和陆砚辞的聊天页面往学校赶去。 医院离学校不近,单程大概一个小时,这个时间回去正好赶上上课。 林清瑶让赵欢喜帮她把书带到教室去,又给她买了份早餐,在厕所里用二十块一盒的粉扑把脸上的红肿遮住之后才往教室去。 赵欢喜见她手里提着的三明治和热豆浆,像是看见天神妈妈一般。 本来早起就很困难了,偏偏她还有慢性胃炎,不好好吃饭就容易胃不舒服。 大学三年多全靠林清瑶拉着她每天吃早饭,她不敢想自己要是毕业了,那生活得成什么样。 “瑶瑶,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呀,瑶瑶!”赵欢喜一面吃着热乎乎的早饭,一面佯作哭泣道。 林清瑶被她逗笑了,眼睛亮亮的。 赵欢喜这才注意到她眼下的乌青和微胖的脸颊: “你是不是昨天一晚没睡呀?” 林清瑶习惯性把自己的脆弱藏起来,摇摇头: “没有,就是有点累。” 赵欢喜想起昨晚她接的电话,又想起这些年她家里的情况,关切道: “是你家里人,又出什么事了吗?” 林清瑶再次摇头,她不习惯把伤疤剖给别人看,即使是她很好很好的朋友。 在她看来,向他人展示脆弱,就是在向他人索取。 她不喜欢被索取,也不喜欢向别人索取。 赵欢喜玩着笔,见老师进来,也不再多问。 因为她知道,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大四的课程并不多,中午下了课,下午就没事了。 林清瑶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吃个饭就去兼职的地方上班,谁知刚在食堂坐下,便被陆砚修堵住了。 他平时不会来这种基本伙的食堂,他看不上这里,也看不上林清瑶。 所以,学校里的人谁都不知道陆砚修有个女朋友。 而林清瑶身边也只有赵欢喜知道他们的关系。 赵欢喜本来还高兴地享受着美食,一口饭还没吞下去就张着嘴了,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林清瑶倒是头也没抬,继续吃着饭。 陆砚修一屁股坐在林清瑶旁边,一面把玩着手机,一面等她说话。 谁知,小姑娘将饭囫囵吞了,拉着赵欢喜就要走。 “林清瑶。”陆砚修叫住她。 林清瑶示意赵欢喜先走,她又重新坐回了他旁边,眼皮都不抬,冷道: “什么事?”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陆砚修眼睛微眯,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和舞蹈学院院花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林清瑶眼皮都不眨一下。 在酒吧里,他和别的女生接吻,她也只是扁扁地走开,第二天依旧对他笑脸相迎。 不过就是跟女人上了床,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她倒是硬气起来了。 林清瑶被他气笑了,冷道:“没有,我想,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真要跟我分手?” 陆砚修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样子,显然是不相信她真敢这么做。 林清瑶面上难掩疲惫,眉心微蹙,眼眶红了几分: “那陆二少还想再听一遍?” 陆砚修看她微红的双眼,颇为不耐烦道: “分就分,反正你是个无趣无聊的人,连撒娇都不会,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就知道学习赚钱,钻进钱眼子里了。” 林清瑶手紧紧攥着,她低着头,嘴唇翕张,想要出声反驳,却发现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她弱弱道:“是,我就是这样的人。”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哪知陆砚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倒是从未见过的软: “爷爷这周末过生日,我妈要让你回去,你……” 第5章 不懂拒绝 林清瑶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面上不显,心里却骂了他上千遍。 陆砚修自顾自说着: “我也没同意和你分手,你现在还是我女朋友。你要是不回去,我那哥知道我和你分手,我这后面的生活费都要没了。” “而且最近爷爷身体很不好,我们要是分手,给我爷爷闹出什么更大的毛病,你也会难过的对不对?毕竟陆家除了我,就爷爷对你最好了,没有爷爷,你连接触陆家的机会都没有。” 林清瑶听着他那趾高气昂、施舍般的语气,真的不想答应。 她深吸一口气,冷道:“我再考虑一下。” 一般上来讲,要考虑,那就是同意了。 陆砚修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好,那周六下午四点,我哥会来学校接我们。” 林清瑶没有回答,转身往宿舍的方向去。 第二天早上,林清瑶半梦半醒地,便被一阵消息提示音吵醒。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点开一瞧,是微信到期退款通知。 她昨天还给陆大哥的六块钱他没收。 林清瑶原本困顿的眼神立时清醒了过来。 怎么办! 怎么办! 她要不要再发一次? 如果发了,他再没收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她锱铢必较? 会不会觉得她烦? 林清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快半个小时,一段话来来回回,删改了无数遍。 最后,对话页面停在了转账超过24小时的退回通知处。 哎…… 算了吧,陆大哥很忙,他应该也不会在乎这六块钱。 林清瑶轻叹一声,正准备关掉手机,再休息一会儿,便听见赵欢喜迷蒙带着些沙哑的声音: “瑶瑶,怎么了?” 林清瑶浑身一滞,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帘看着坐在对面,顶着鸡窝头,半梦半醒的赵欢喜。 “对,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赵欢喜揉了揉眼睛:“不是你,是亮太早了。我还做恶梦来着,一下就被吓醒了,你怎么了?怎么大早上叹气?” “没,没什么,继续睡吧。对……对不起。” 林清瑶蹑手蹑脚刚要收起床帘躺下,却听赵欢喜说: “瑶瑶,有什么事情别憋着,你一个人的脑袋解决不了,我们两个人的脑袋还不行吗?” 林清瑶从前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她不喜欢欠别人,特别是陆家的人。 “欢喜,你……你可以帮帮我吗?” 她抱着手机,有些无措地看着对床的赵欢喜。 赵欢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从对床咕噜咕噜爬下来,又嗖一下爬到她的床上,眼睛睁得溜圆: “怎么了?” 林清瑶把自己和陆砚辞的聊天界面拿给她: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欢喜看着仅有的一点聊天记录,啃着指甲,犯了难: “他是谁呀?方便告诉我吗?” “就是,陆砚修的哥哥。昨天他帮我买了水和药,我想把钱还给他,但他好像忘记收了,我还要再给吗?” 赵欢喜:“药?什么药?你受伤了?” 就着室内昏暗的光线,赵欢喜这才看清楚她脸上的伤,难怪林清瑶昨天一直拿头发挡着自己。 她在心里骂了一遍自己猪脑袋,又轻轻撩开林清瑶的头发,没再多问。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她那个渣爹打的! 旋即她又看了眼手机,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还给她: “我想他应该是忘了,你再发一次。” “他会不会觉得我烦?”林清瑶有些担忧。 赵欢喜连忙说:“嗯……我觉得不会。你别看他们是有钱人,我跟你讲,有钱人最是抠门,你欠他一毛钱他都能记你一辈子。” 林清瑶半信半疑:“真的吗?” “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呀,经历的事情比你多多了,你就听我的,现在再发,看他收不收,如果还不收,那你就当面给。” 林清瑶点点头,决定听赵欢喜的。 这次她选择发红包,并在红包上写下备注:【陆大哥,这是昨天还您的】 几乎是发出去的那一刹那,原本备注着【LYC】的微信昵称的地方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那边就发来两条信息。 【LYC:好】 【LYC:你平时都起这么早?】 林清瑶没想到陆大哥还会主动问她问题,一时间慌了神,小鹿般的大眼无助地看向赵欢喜。 倒是赵欢喜,满脸兴奋的样子。 她咳嗽了两声,努力压下心中那八卦的心,正色道: “你就正常和他聊就行了。” 正常聊? 林清瑶捧着手机,很是无措。 赵欢喜轻轻捧起她的脸,鼓励道: “你要相信你自己,瑶瑶,你可以的!加油!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先去洗漱了。” 林清瑶盯着手机,小脑袋瓜转了半天,手指在屏幕前戳戳点点,又把自己准备发的话反复读了两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颤抖着点击发送。 【青杳:嗯,平时就是这个时间醒】 【青杳:小猫卖萌.jpg】 他发了两条,她也发了两条。 这样说,也不会产生任何压力,很完美的回复。 过了一分钟,红包被接收。 他没有说话,她也放心了下来。 赵欢喜洗漱完便抓着林清瑶去了图书馆。 路上,见林清瑶神情轻松,赵欢喜问: “事情解决啦?” 林清瑶点头:“嗯,他收了。” “那你们两个有聊什么吗?” “没聊什么呀。” 赵欢喜若有所思,没再继续问下去。 —— 周五的晚上,林清瑶刚从培训机构下了课,便接到了外婆的电话。 “囡囡,你刚下班吗?”外婆在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沧桑。 林清瑶一听见外婆的声音,整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 “嗯,外婆,您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外婆呵呵笑着:“我刚和几个小姐妹去跳了广场舞,打了一套八段锦回来。我记得明天是陆家爷爷的生日,正巧咱们家门口的梨树结果了,我让快递给送到你学校去了,明天呀带到陆家去。” 林清瑶轻舒一口气,回道: “好,外婆,你早些休息,一定要注意身体哟。” “好,我的囡囡好,就一切都好。” 周六下午,林清瑶提着一箱梨,姗姗来迟。 陆砚辞依靠在SUV旁,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见她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大箱子走来。 迈开长腿,走到她身旁,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接过那个纸箱子,一边说着她不太了解的专业术语,一面打开车后备箱,把梨装进了车里。 又替她拉开后座车门,等她坐定,关门,绕过车前盖,坐进驾驶室里,挂断电话。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自带浑然天成的矜贵与沉稳。 陆砚修坐在她身旁的空位上,手里拿着游戏机,疯狂地按着 “啊!别死别死!” “哎……” 游戏里发出失败的音效,陆砚修转头看向穿着旗袍的林清瑶。 她的身材很好,特别是穿旗袍的时候,更显她脖颈修长,前凸后翘。 好看归好看,就是太无趣…… 但凡会一点撒娇,他陆砚修也不是不能娶。 林清瑶对上那双探究般的眼神,双手抱臂,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她。 汽车发动,往陆家老宅方向去…… 第6章 我们真的分手了 车内放着轻缓的蓝调音乐,林清瑶原本忐忑和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闻着车内柑橘的清新味道,不知不觉,林清瑶睡着了。 “喂,林清瑶,到了。” 陆砚修踢了一脚林清瑶,在她嫩白的小腿上留下一道红痕。 林清瑶吃痛,立刻从车座上蹦起来,满是歉意地看着兄弟俩: “对不起,我睡着了。” 陆砚修先他们一步下了车,捧着游戏机就往老宅里去。 林清瑶则去后备箱准备把梨拿出来,一双大手先她一步抱起那个箱子,男人低沉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你穿着旗袍,不太方便,还是交给我吧。” 林清瑶刚想说,她方便的,很方便的,旗袍有放量的。 但,声音的主人已经先她一步往陆家老宅去了。 林清瑶也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 陆家老宅很大,入口便是中式园林样式,绕过假山才得以见到宅邸真容,三层建筑,左右各一个矮楼,留给家里的保姆和管家。 面前一座小型的拱桥,一侧通往湖心亭,另一侧则延伸到宅邸大门。 湖中游着许多锦鲤,它们比她上次来的时候看着大了许多。 刚进门没几步,便有管家过来抱走陆砚辞手里的一箱梨。 屋内,陆砚修正和爷爷说着什么,逗得爷爷乐呵呵的笑。 爷爷坐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核桃。 他的腿因为早年间在高原修铁路留下了隐疾,到如今,神经压迫受损,已经无法直立行走。 陆砚辞和林清瑶先后进了屋里,张姨给两人分别拿了鞋。 林清瑶刚换完鞋,便听见爷爷沧桑的声音唤着她: “瑶瑶来啦!” 林清瑶快步走到爷爷身前,半蹲下身子,仰头看着爷爷,“晋生爷爷,生日快乐!” 话音一落,林清瑶把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塞到爷爷的手里: 那是一个精致的小长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毛笔,笔身是用老红木雕成的,上面专门刻下了爷爷的姓名,笔头是纯羊毫,锋颖细长。 陆晋生摸着那支笔,爱不释手: “瑶瑶有心啦。” 话音一落,又看向一旁混不吝的陆砚修,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看瑶瑶多懂事,你这个小皮猴,我过生日都不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陆砚修捂着额头,佯作吃痛,往爷爷怀里撒娇: “谁说的,我和我哥一起准备的。” 陆砚辞换完拖鞋,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放在爷爷的腿上。 盒子打开,两颗十分油润的核桃。 陆砚辞看着爷爷,柔声道:“这个是砚修和我一起从国外拍回来的,爷爷,生日快乐!” 陆晋生摸着核桃,爱不释手。 他老了,平日里就爱盘核桃和写书法。 看着儿孙围绕膝下,陆晋生拉住陆砚修和林清瑶的手,将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慈爱道: “你们两个要毕业了吧,看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我呀也没有别的心愿,就想着你们尽快订婚,这样呀,也好告慰我那九泉之下的老战友。” 说起订婚,众人皆是一愣,叶夫人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从楼上挽着丈夫的手臂下来,把一个精致的木匣子交给爷爷说: “爸,这个就由您亲自给瑶瑶戴上吧。” 陆晋生打开首饰盒,将那支冰透的紫色翡翠镯子套在林清瑶的手上,很满意地左右看着: “这是你奶奶生前留下的,一支给了儿媳,另一支便给孙媳。” 林清瑶只觉得手腕处隐隐发烫,有些无措地看着陆砚修,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陆砚修脸上笑着,眼底却冰冷到极致,似乎是在提醒她,爷爷身体不好,最好装下去。 林清瑶摸着那个手镯,点点头: “谢谢爷爷。” 家宴结束,陆砚修学校没什么事情,便留在陆家。 叶夫人把林清瑶送到门口,又叮嘱陆砚辞,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到学校,便回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林清瑶刚坐上车,就忙不迭地把手上戴着的手镯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首饰盒里,转头,双手捧着交给陆砚辞: “陆大哥,我……我和陆砚修已经分手了。本来我是没有资格参加这场寿宴的,但陆砚修怕爷爷因为这件事情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所以……” 陆砚辞看着她,那深沉如古井般的眼眸里似乎有一道光亮闪过: “所以,你准备让我找个爷爷能接受的理由,还回去?” 林清瑶点点头,轻声回道:“嗯。” “为什么不找陆砚修?” “他,他……”林清瑶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陈述。 总不能说是她觉得陆砚修会说错话,让爷爷病情更加严重吧。 车里一时安静了,只有舒缓的音乐在不疾不徐地唱着缠绵的歌词。 “I have died every day waiting for you……“ 陆砚辞把首饰盒推给了她: “这个你先收着,爷爷如今正在兴头上,即使是我,也没有百分百把握可以让他坦然接受他看上的孙媳即将退婚这件事情。” “等过段日子,我会再来找你。” 林清瑶双眼无助地看着他:“可是,这个太贵重了,我怕……我怕弄丢了。” 陆砚辞轻笑,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如果丢了,那就再说丢了的事情。” 林清瑶将盒子郑重其事地装进包里,小心翼翼地,生怕磕着碰着。 陆砚辞发动汽车,驶入夜色中。 他单手撑在车窗边,另一只手握住方向盘,看着心情很不错。 在等红灯时,陆砚辞又转头看向林清瑶,似是确认般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和陆砚修分手了?” 林清瑶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弄得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似的,盯着他的侧脸。 比起那个手镯,陆砚辞似乎更关心她和陆砚修的情感状况。 她想要解释什么,最后决定只说一个字:“嗯。” 陆砚辞重新将音乐打开,不知道为何,林清瑶总觉得他今天好像心情真的不错。 一路上,林清瑶都想着这个手镯的事情。 宿舍里人多眼杂,她又不可能一直把手镯带着。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手镯给陆砚辞最稳妥。 车依旧停在了离宿舍最近的西门。 林清瑶取下安全带,还是决定把手镯交给陆砚辞: “陆大哥,我们宿舍里人来人往,这个手镯太贵重了,还是不要放在我身上了,辛苦您,还给晋生爷爷。” 陆砚辞见她坚持,长指轻轻握住首饰盒,温热的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指。 林清瑶像是触碰到滚烫的开水一般,手臂往里一缩,还是坚持着把东西稳妥地放在他的手上。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陆砚辞把首饰盒放在车里,像是长辈一般看着她,叮嘱着。 林清瑶朝他俯身鞠躬:“谢谢陆大哥。” 她转身走进校园里。 陆砚辞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孩姣好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的香气,他轻捻指尖,眼眸逐渐深沉…… 第7章 相亲?! 伤情鉴定结果出来了,法医鉴定结果为轻微伤。 警察联系了双方家属,再次坐在了调解室里。 林清瑶原本还在机构里上课,也被叫到了警局里。 对方一开口就要十万的赔偿,林如海一下子就火了,拍案而起: “想钱想疯了?你们儿子没打我儿子吗?” 张桂芬也跟着尖利地大叫起来:“就是,你们就是看我们家好欺负!太不要脸了!” “嘿,你们说谁不要脸呢?”对面的也不是善茬,当即对骂回去,“你们搞搞清楚!你的儿子,打了我的儿子!我儿子是正当防卫!” “什么正当防卫!我看你这个警察也是和稀泥,保不齐是收了对面的钱,在这里讹我们!” 张桂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我们就是普通人,一辈子打工,赚点钱不容易。一年到头都挣不到十万!你们和警察牵扯在一块,专门坑我们呢!” “你们知道我女婿是谁吗?你们就敢这么欺负我们,我女婿是陆……” 林清瑶见张桂芬越说越过分,连忙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警察见自己被无差别攻击,“啪”一声把本子摔在桌上,呵斥道: “吵什么吵?脏水还泼到警察身上了!你这是公然侮辱执法人员,是要进去的!” 一听到要进去,张桂芬再也不敢说话了,缩在凳子上,像一只鹌鹑,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如海也软了下来,紧紧拉住警察的手,满是谄媚: “警察同志,哎呀,我们都是底层人民,这十万真的太多了!” 警察长舒一口气,好声好气道:“律师还在这里,我们一起协商哈。” 风波暂歇,这时律师才缓缓开口: “按照法律条例,依据受害者住院的情形,我们需要给到误工费,营养费,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这几项费用,共计28859.32元。” 林如海小心翼翼问:“那我孩子还要被拘留吗?会留案底吗?” 警察:“留案底是肯定会留的,要不要拘留,还是看他们给不给谅解书,给谅解书的话,你们家孩子就不用拘留。” 受害者家属冷哼一声:“五万!一分都不能少,不然就没有谅解书。” 张桂芬急了:“我们家孩子怎么能被拘留呢!林家就他一根独苗啊!孩子进去了那以后怎么办啊!” 她转头看向林清瑶,紧紧抓着她的手,苦苦哀求道: “瑶瑶,好孩子,你去求求陆家吧!不管怎么说,以后林家和陆家也都是亲戚了!孩子!” 林清瑶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林家独苗? 原来,在父亲眼里,她从来都不是林家的孩子。 林清瑶缓缓闭上双眼,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四个字: “我分手了。” 张桂芬显然不信:“你看你这孩子,又说气话了。” “真的。”林清瑶神色平静,语气笃定。 “真的?!”林如海也愣了,显然他们都没想到,林清瑶真的分手了。 “要不,你们去问问?”林清瑶自嘲一笑。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永远都在用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妄图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找出一丝在乎自己的痕迹,而后又紧紧抓住那虚无缥缈的爱,努力给自己暗示,暗示他们是爱着自己的,暗示父亲曾经也对自己好过。 仿佛只要有一点可以回报的动机,她就可以撕掉傻子的标签、讨好的标签,心安理得地过下去。 可在她真的说出和陆家断了关系的那一刻,他们脸上流露出的失望,不可置信,深深地刺中了她。 林如海又怎么敢去问陆家人。 说到底,陆家是和钱家,也就是林清瑶的妈妈他们家好,现在她妈妈不在了,林家更是和陆家疏远得很。 他再没脸没皮,也不敢公然去找陆家的麻烦。 见对方不退让,律师也表示五万的赔偿在合理范围之内,林家也只好应下这个赔偿,签署了赔偿协议,并保证在两个月之内给到对方。 走出警局,林如海就把赔偿协议给了林清瑶: “你想想办法,我们家现在没这么多钱!” 林清瑶无力地看着他,小声道:“我也没有。” “没有你就去借!没有你就去卖!” 林如海的语气很不好,甚至算得上恶劣。 “你弟的事情不都是因为你!你早点去求陆家,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的事?我养你这么大,好不容易攀上陆家,想着让你以后过好日子!” “你倒好!把婚事搅黄了!陆家那是什么人家,手指缝里流一点,就够我们普通人吃上一辈子了!” 林清瑶眼眶微红,无助地看向林如海: “所以,我的幸福,我的意愿都不重要对吗?” 张桂芬赶忙打着圆场: “哎呀,瑶瑶,你别听你爸爸胡说,他这是气急了。早些时候为了让继祖上职校,我们花了不少钱,你爸这几年又把钱全投进了工程里,到现在也还没回款,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 “你不是在外面有做兼职吗?能不能暂时借我们一点,到时候我们还你。或者是,去问问陆砚修,想必那孩子看在你的情分上,应当也不会拒绝的。” 林清瑶没有说话,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揉皱的协议塞回林如海手里: “这是你们的孩子,跟我没关系。”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么硬气的话。 林清瑶浑身都在发抖,手紧紧攥着,呼吸变得急促,她已经做好了被林如海打一巴掌的准备,甚至看他抬手的动作,她都下意识闭眼。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到,她睁开一只眼,林如海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一甩胳膊…… 走了…… 林清瑶没想到他们就这么离开,紧张的精神在一瞬间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秋日的风带着微微凉意,她伸手拂去贴在脸上的碎发,碎发湿漉漉的。 原来她刚才哭了吗? 林清瑶自嘲一笑,往学校的方向去,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可第二天一早,林清瑶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林清瑶小姐吗?” 林清瑶有些懵懵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 “请问您是?” “我是张姐介绍的,我现在在江城开了一个小公司,目前净资产是一百二十万,我看过您的照片,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出来喝杯咖啡。” “相亲?!”林清瑶腾一下从床上坐直了。 赵欢喜还在外面刷牙,听见林清瑶的声音,含着满口白沫冲进了屋里: “相亲?!” 第8章 我想,我还在努力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道:“张姐没有跟你说吗?” 林清瑶不好意思道:“嗯,对,那个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我也没有要相亲的意思。” “哦,这样子,是我唐突了。” 林清瑶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却没想到男人话锋一转: “三天之后我会去江城大学附近商谈业务,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林小姐喝杯咖啡?毕竟,我给了张姐挺多介绍费。我想,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介绍费?!多少?” 林清瑶握着手机的手在不住颤抖。 难怪昨天,他们那样淡定,原来他们早就想好要卖掉自己,给继祖赔钱! 也不对,或许更早。 在她第一次说分手的时候,恐怕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做两手准备了。 到如今找到一个合适的,给点介绍费,又能赔钱,还能把她嫁出去。 对面的男人很有耐心,礼貌道: “我想,我们当面谈会更合适一些。” 林清瑶放下电话,双眼无神地看着赵欢喜。 赵欢喜见她面色苍白,连忙问: “怎么了?是你后妈让你去相亲吗?” 林清瑶摇了摇头,情况好像更恶劣。 她点开网上银行,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些年上了大学,陆陆续续给林如海他们不少钱,抠抠搜搜省下来也不过两万。 她不敢确定张桂芬到底收了多少,她不想问,不想听那些假惺惺的话。 打着为她好的旗帜,做的全是伤害她的事情。 赵欢喜见她在看银行卡余额,猜到她需要钱,连忙说: “你还差多少?我借给你。” “欢喜,谢谢。我不需要钱。” 赵欢喜轻轻搂住她,拍拍她的肩膀道: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 “嗯。” 赵欢喜不想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想到什么立刻道: “三天后,陆砚辞会在我们学校做毕业生演讲,要不要去听一听?” “什么时候?” “好像是下午,对,下午两点半,在学术会堂。我特别想去听,拜托拜托,你陪我好不好?” 赵欢喜拉着她的手,声音黏黏腻腻的。 林清瑶点点头。 这三天,她都在整理陆砚修和她恋爱时送的礼物,每一件都被她保存得很好,包装得就像是新的一样。 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会有这一天,所以,他送的所有礼物她都没有动。 她一一整理好后,本来准备抱到驿站去,又担心送到陆家被晋生爷爷看见。 也不知道陆大哥准备什么时候把手镯还给爷爷。 她打开手机正准备问陆砚修他现在的住址,陆砚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林清瑶,你现在有事没?没事来一趟山野咖啡,把我爷爷给你的手镯带上。” 林清瑶:“手镯我已经还给陆大哥了,你把你现在的地址给我,我把你之前送我的礼物都给你。” 陆砚修在电话那头激动道: “啊?!你为什么要把手镯给我哥?林清瑶,你是不是疯了!你给他了,那不就等于全家都知道我们分手了?” “我哥知道我们两个分手,把我腿打断都是轻的!我靠!你真是!我真是服了你了!” 林清瑶从没见过他这么激动和愤怒,若是从前,他有一丁点小情绪,她都会僵硬地哄着他、安抚他。 但如今,他和她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他的情绪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她冷道: “给你哥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他应该会比你更妥善处理这件事情。我们分手的事情早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陆砚修,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们彻底结束吧。” 她累了,不想再为了他的面子纠缠下去。 “行行行,你硬气!你牛是吧,我送给你的东西我每个都记着的,到时候少了一样!你等着吧!” 陆砚修挂断电话,发了个地址。 林清瑶把地址复制下来,直接拉黑了他。 —— 陆砚辞要来学校做毕业演讲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学校,许多金融系的学生们对这个新晋金融圈大神趋之若鹜。 去礼堂的路上,大家都在说着这位大神的八卦或是事迹。 什么用短短三年的时间就把公司从零做到上市;在国外搅弄风云,完成了好几个并购案……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个人成就,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感情生活。 路过的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聊着: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结婚呀?我爸和他的老师认识,听说之前涂老师想要给他介绍孟桐,就是那个青年舞蹈家,之前还上过春晚的。” 另一个女生惊呼:“那么漂亮的……后来呢?” “没成呀,他说他没这个心思。” “不过我听人说,他们金融圈挺乱的,说不定就是想玩,不想娶个女人回家管着自己。” 林清瑶和赵欢喜只听着,对这样的坊间传闻不置可否。 林清瑶却觉得陆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之前陆砚修和她在一起时,总是说他哥喜欢吓人,来一个相亲的,吓走一个,到后面爸妈都不敢催婚了。 这才把传宗接代的重任放在他的身上,她才有机会攀上陆家的关系。 大礼堂,人声鼎沸。 一二层都坐满了,除了第一排。 赵欢喜拉着林清瑶就往第一排去了,坐在讲台正下方,仰望着空荡荡的讲台。 在主持人简单介绍后,陆砚辞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走上舞台,脚下一双手工牛津皮鞋,配上金丝边框眼镜,衬得他气质矜贵,如上世纪的贵公子般,克己复礼。 他在讲台前站定,镜片下如古井般深沉的双眸浅浅扫过台下的学子,最后停在林清然的脸上,他的唇角不可觉察地上扬了几分。 赵欢喜激动得拍了拍林清然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我发现,陆教授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林清然定定看着陆砚辞,疑惑道:“他……笑了?” 赵欢喜偷笑着:“你看你不咋玩游戏吧,我可是锻炼出来了,他刚才看你的时候,嘴角可是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林清然又定定看着他,陆砚辞从没被女孩这样认真打量过,耳尖逐渐染上一层绯红。 他轻咳一声,低头看着演讲稿,继续讲起关于毕业的话题。 “其实,在毕业初期,我也是有过迷茫的。那个时候,我的人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境有些变化。起初,我的家庭为我定的是出国留学,那个时候我也接到了期望院校的OFFER。” “但那个时候我的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就像是一直以来规规矩矩的水墨画中突然被染上了一层别的色彩,而那色彩称得上是点睛之笔。” “那段时间,我在想,要不要改变我自己原定的轨迹。后来,我还是选择了原定的轨迹,因为我知道,那条轨迹可以让我更快触摸到那点色彩。” “但,我后悔了,后悔曾经的决定,因为我意识到,人生是一条永不能回头的路,你在变化,你身边的一切也在变化。” “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那些迷茫的同学们,不管你们做出任何选择,都要坦然接受它会带给你的结果。如果另一条路的尽头,有你想要达到的目标,那么不要后悔,一直往前走,时间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演讲到尾声,接下来是问答环节: 一个女生积极举起手问: “陆教授,您刚才有提到过您毕业时期的迷茫,以及您人生中的一点色彩,我们想要了解一下,您如今是否有留住那点颜色,或者是已经触碰到了那点色彩?” 陆砚辞低沉的嗓音响起,不疾不徐: “我想,我还在努力。” 第9章 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台下一片哗然,模棱两可的问题,模棱两可的回答,引得大家思绪纷飞。 赵欢喜双手捧在胸前,回宿舍的路上畅想着: “说得好浪漫啊,我的天哪!以我多年读和玩乙游的经验,他肯定是在说他的白月光。” 林清瑶:“有没有可能是在说什么事业上的事情呀?” 赵欢喜摆摆手:“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可能。他都这么厉害了,还有什么没达到的吗?” “你的人格,在大学四年都快被你分裂完了,还剩着多少呀?”林清瑶打趣道。 赵欢喜仔细掰着手指头算:“嗯……好几百块呢,还能担保。哈哈哈。” 俩人说说笑笑,忽的林清瑶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严逸。 她一看时间,四点! 完了完了,她怎么忘记跟他约好在山野咖啡见面的! 电话接通,林清瑶一通点头哈腰: “不好意思,严先生,不好意思,我还有十分钟就到。” 严逸轻笑一声:“林小姐,没关系,您慢慢来。” 挂断电话,和赵欢喜匆匆道别,便往西门外的方向去。 赵欢喜冲着她的背影叮嘱道: “有事记得打电话!” 林清瑶把手举起比了个“OK”的手势,一溜烟跑没影了。 山野咖啡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戴着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楼下匆匆跑进店里的身影。 她穿着紫色百褶裙,上身纯白宽松毛衣,头上戴着白色发箍,衬得她气质清纯,青春气息洋溢。 严逸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下楼迎接她。 林清瑶刚进门便和严逸对上眼神,严逸朝她招招手,露出腕间金属质地的精致腕表。 她一面保持礼貌,一面跟着他上了楼。 坐在他的对面,严逸问服务员要了菜单交给她: “林小姐,初次见面,我想我需要再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严逸,今年三十岁,二十五岁的时候,家里给了我第一笔资金供我创建如今的公司。” “我的公司主营业务是游戏开发,之前有一款叫做光羽的游戏就是我们开发的,后来卖给了大厂经营。我的年收在两百万左右。在江城郊区有一套别墅,市中心有一套贷款房,目前正在还房贷。” “我有一个女儿,现在三岁,她很可爱,也很懂事,主要是我妈妈在带。” 林清瑶愣愣的看着他,握着菜单的手始终没有往下翻。 他语速不快,却没留给她任何可以插进去的气口。 “您如果和我结婚,我的收入都归你管,家里的一切你都负责,您不用出去工作,主需要和我的母亲带好我的女儿,往后再生三个孩子就好了。当然,如果您想要出去工作也可以,我们可以一起还房贷,房子上面也可以加上你的名字。” “不过我的工作会比较忙,所以会经常不回家,这点,还希望您能接受。” 林清瑶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见他终于不再继续,这才松了口气。 她艰难地从嘴角扯出一抹不算难看的笑,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那个,严先生,我想我在电话里说得比较清楚,我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您方便告诉我,您给了张姐多少介绍费吗?我会尽我所能还给你。” 严逸眸色微沉,双手交叠,放在鼻下,毫无保留的打量,看得林清瑶心里一阵发麻,浑身不自在。 “我不太知道张姐是怎么跟您说的,但是严先生,我在这里先跟您说声对不起,您给的介绍费,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还给您。” 林清瑶真诚得再三表示。 严逸的目光带着几分攻击性: “可是,张姐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老实讲,林小姐,你的长相,身材,气质都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然我也不会给张姐十万。我们谈的彩礼是六十八万,我已经给了一半彩礼。” 说着,他把转账截图给了林清瑶,收款人赫然写着:张桂芬。 恐怕是四十四万说出来不好听,所以给的是四十五万。 她慌张的点开手机,给林如海打去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再给张桂芬打去电话也是同样的结果。 林清瑶紧紧握着手机,浑身泛起一阵颤栗。 她找服务员借了一支笔,在上面写下欠条,推给严逸: “严先生,对不起,这件事情真的是个误会,这四十五万,我尽量在一年之内,还给您,您看可以吗?” 严逸显然不愿让到手的天鹅就这么飞走了,毕竟以他的现状,不管抱着多少钱都难找到老婆。 不过他的表面依旧维持着体面: “我想,林小姐,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您和我不妨试一试?” 林清瑶低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软弱流露出一点。 坐在不远处始终背对着他们的陆砚辞,手指紧握着杯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和对面的人说了两句后,便起身走到林清瑶的身边。 严逸一见那张脸,腾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金融圈的大佬,他这辈子都想要接触的天之骄子,如今赫然立在他的面前,气质矜贵,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 “严先生?”陆砚辞眼眸深沉,上下打量着他。 手表是A货,西服的材质最多也值两万,长相普通,能力一般,这样的人,如何能配上瑶瑶? 严逸立刻谄媚笑道:“陆先生,您好,久仰大名。” 陆砚辞很客气地和他交握,双手贴上一秒便立刻分开: “林小姐是家妹,我想这其中应当是有些什么误会。既然家妹把话说得很清楚,我想,你们也不应当再纠缠下去。严先生,您说呢?” 严逸怎么敢在陆砚辞这样的大人物面前造次,立刻道: “是是是,只是我这……” “至于您给出去的那些钱,我一会儿会让助理找您,您和他沟通就好。” 话音一落,他看向林清瑶,眼神温和,声音是说不出的宠溺和柔软: “瑶瑶,我想,你该回家了。” 说罢,伸出手,将林清瑶冰凉的小手包裹住,往咖啡店外面带。 直到站在一处僻静的树林里,林清瑶的脑袋都还是懵的,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香,她的思绪才回笼。 她看着陆砚辞,嘴唇翕动,却不知应当说什么。 “你有想过,和我试一试吗?” 第10章 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 陆砚辞看着前方,声音发紧。 他很高,林清瑶平视也只能到他的胸口。 林清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杏眼睁大,对上他那女娲娘娘毕设般完美到过分的脸。 他继续说着: “林清瑶,你也知道,我今年三十了。” “混的是金融圈,我想,你也应该听过很多金融圈的八卦,私生活混乱,一个单身男人会在外面被传成什么样,我想你应当是听过,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影响到公司市值。” “我需要已婚的身份替我规避掉流言蜚语,稳定我的公司。” “而你,需要已婚身份挡掉相亲,去填你的父亲给你挖的坑。这么说来,感觉我很卑劣,我不敢说你和我结婚会有多么好,但你目前需要的四十几万,我可以暂时替你填上。” 他轻笑一声,弯下腰,和她平视: “你觉得呢?” 林清瑶心跳如擂鼓,她从没想过,天神一般的人物,会站在小树林里和她提出结婚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是我?” 陆砚辞笑了:“因为你合适,算起来,我们认识十年,对彼此情况都还算了解。我没有时间和耐心再去和另一个人从相识走进婚姻。我从来讲求效率,结婚这件事也是这样的。” “可我,我很无趣,不会哄人,我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我和你……” “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是,爷爷和陆叔叔,叶阿姨他们……” “只要你同意,剩下的就都交给我。陆家和钱家的婚约还在,陆家,也不止陆砚修一个人。” 林清瑶承认,自己动摇了,比起家里给的那些相亲对象,比起陆砚修,陆大哥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可,他那么优秀,有那么多比她优秀、比她厉害的人想要嫁给他,为什么他要找自己? 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双如古井般的双眸,她怕自己看进去。 陆砚辞见她犹豫,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再逼她一把: “你的父亲和后妈想用这样的方式达到他们的目的,以此拿捏你的人生。他们知道你是乖孩子,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钱,最后一定会迫于压力选择严逸。”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他们计划破灭的样子吗?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他离她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林清瑶被吓得往后一退,怀抱着的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陆砚辞单膝跪地,动作优雅地从地上将书本捡起,单手递给她,仰头对上她微红的脸,唇角轻勾: “我这个周要去国外出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说罢,她接过书本,仓皇逃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林清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敢相信,天神一样的人物会在某一天和自己说结婚。 “唔……” 林清瑶狠狠捏了自己的肉脸一把。 疼! 不是梦…… 是真的! 陆砚辞说要和自己试一试! 虽然从他的语气听来,只是两个人互相帮忙,可林清瑶还是觉得有些荒唐。 以至于在放假回外婆家的路上,她都还是懵懵的。 直到看见外婆,林清瑶心中那不真实的感觉才终于放下。 外婆家在丽水县里,这里山清水秀,农田里种着油菜花,一到春天,黄灿灿的一片。 她小时候就爱和妈妈一起在油菜花园里玩,好像第一次见陆砚辞,也是在这里。 那是中考完的一个暑假,她正在花田里采着花。 田地是半软的,人踩上去不会发出什么响动。 以至于林清瑶根本没察觉到面前有人,直到她起身,怀里抱着花,才看见面前那个气质矜贵疏离、宽肩窄腰、如同天之骄子一般的人。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挡路了,身体立刻往旁边一撤,小声说: “不好意思。” 陆砚辞看着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语气清冷平静: “您好,我是陆砚辞,我是受长辈之托来找你的。” “找我?” 后来,林清瑶才知道,原来是陆晋生爷爷想要把她接到江城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就这样,陆砚辞替她办了转学,告别外婆,跟着他去了江城。 外婆家是一个小二层的自建房,面积不大,外立面的砖块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墙体也有些开裂。 林清瑶走进屋里,餐桌上放着一筐毛线,里面有织到一半的围巾,是她最喜欢的天蓝色。 林清瑶轻轻揉着那团软软的棉线,又看着放在桌上镜片有些花的老花镜: “外婆,您去年给我织的围巾都还能戴呢,今年怎么又织上了?小心眼睛。” 外婆看着自家宝贝孙女,慈爱道: “我们家囡囡要嫁人了,外婆想着你娘家没什么人,怕你过去受欺负,多给你备点嫁妆,也好让你硬气一些。” “虽然我知道砚修那孩子,家教好,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但我也想要多照顾照顾你。” 林清瑶看着外婆,眼眶微红,想要把自己和陆砚修分手的事情告诉她,但看外婆兴致那么高,又有些不忍。 “外婆,今天就先不织了吧,我嫁人的事情也还早呢。” “不早啦,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外婆可要快些准备。对了,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呀?实习工作怎么样呀?” 外婆满眼关切看着她,织毛线的动作依旧没停。 林清瑶一面帮外婆整理毛线,一面道: “很好,外婆你不用担心我。实习工作那边说等我毕业就可以转正了。” 外婆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外婆知道,你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两人说笑着,又一起去了菜场买菜。 街坊邻居们相熟的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和外婆要好的周姨也在菜场买菜,见祖孙俩,热情的很: “纯姐,你家外孙女回来啦。” 周姨眼里冒着星星打量着林清瑶:“好久不见,瑶瑶长得这么漂亮了!” “周姨好。”林清瑶礼貌地打着招呼。 周姨看见小辈,笑得合不拢嘴,手在胸前比划着: “一开始见你,小小一个抱在怀里,现在,出落成大姑娘啦!谈朋友了吗?” 林清瑶尴尬笑笑:“谈了。” “不错不错,我听说,下街的王家外孙女跟你一般大,明年大学毕业就要结婚了,婚期都定下来了。你也快快的,我等着吃你的喜糖呢。” 长辈们凑在一起,总会关心晚辈的感情和事业,林清瑶被围在原地,上上下下盘问了一圈,快把她的裤衩子颜色都问透了,还好外婆及时制止,这才逃出了那个包围圈。 回家的路上,外婆摸着她的手,笑呵呵说: “晚上外婆给你做你爱吃的宫保鸡丁,还有辣子鸡,怎么样?” 说起外婆的饭,林清瑶的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好呀,好呀!那我给外婆打下手。” 国庆假期很长,林清瑶把假期要上课的孩子都调到了假期最后两天,准备在第五天的时候回去。 林清瑶正在屋里收拾冬天的衣服,便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敲门声。 外婆正在厨房做着饭,冲里屋的林清瑶喊道: “瑶瑶,去看看谁来了。” 林清瑶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到门口,开门,便对上那双如古井般深沉的双眸: “陆……砚……辞……” 第11章 我来要一个答案 外婆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头往门口探去: “谁呀?” “外婆您好,好久不见,我是陆砚辞。” 陆砚辞站在门口朝外婆轻颔首。 他穿着深蓝色卫衣,微分碎盖,整个人有些青春男大的气质。 他逆着光,夕阳在他的身上洒下一道暖黄的光晕。 光打在门帘的珠串上,又反射在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她看得有些呆了。 外婆拿手肘抵了抵她的胳膊,悄声道:“愣着干什么?给客人拿拖鞋呀。” “哦。” 林清瑶像是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一般,愣愣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毛线拖鞋,正准备弯腰递给他,却见他已经蹲下,和她平视着,接过那双有些旧的拖鞋。 这双鞋是外公穿过的,后来林如海穿过,现在到了他的脚上。 鞋底被磨得有些薄,走在雪花地砖上沙沙作响。 待他进屋,她才发现陆砚辞带了好几大袋的礼物。 每个都价值不菲。 外婆着急忙慌去厨房做饭,留林清瑶在客厅里招待陆砚辞。 林清瑶给他倒了杯水,杯子是搪瓷的,上面画着五角星,写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刚放在茶几上,茶几便向一旁歪了一下。 林清瑶蹲下去看,便见之前垫的纸壳子被摩擦出去了,正好到了陆砚辞脚边。 她不好意思笑笑:“那个,陆大哥,可以让我一下吗?我捡一下纸壳子。” 陆砚辞见脚尖不远处的那个叠起来的瓦楞纸,弯下腰,又把纸壳子重新按照折痕叠起,放在跛脚的那一边。 修长有力的大手在桌角摁了摁,确定平稳才重新坐起身来。 林清瑶咬着唇,斟酌着该怎么问他才好,却听见他说: “公司里的事情提前结束了。” “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砚辞看着她,古井般的黑眸里流转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来要一个答案。” 答案…… 林清瑶把唇咬得更紧,答案吗? 她的脑子就像一团理不开的毛线…… “一年,我们的婚姻只用维持一年。一年以内,你不可以和别的异性有暧昧,我也一样。一年以后,契约自动废止。这一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们只要在需要夫妻出现的场合扮演一对和睦的夫妻就好了。” 陆砚辞定定看着她,声音不疾不徐。 “严逸的事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解决。” 她看着陆砚辞,小心翼翼问:“外婆一直知道我是和陆砚修,这个要怎么解释?” 陆砚辞轻笑一声,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一般: “我们很早就认识,本来我们家就属意你和我结亲……” 林清瑶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人的优秀是全方面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他的口才,舌灿莲花,天衣无缝。 什么他从很早以前就喜欢她,她和陆砚修只是兄妹之情,让家中长辈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修成正果。 果然,凭着陆砚辞沉稳的做派,外婆被哄得特别开心。 那些礼物,也都在陆砚辞的劝说下毫无负担地收下了。 “我们囡囡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小陆,我们家瑶瑶从小就没了母亲,她性格有些内向,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憋,你比她年长,多关心关心她。我就这么一个外孙女,我……” 外婆轻轻搂着林清瑶,说着说着,便哽咽了。 林清瑶鼻头一酸,轻轻拍着外婆的背。 外婆自顾自拿起筷子: “快吃饭。” 晚上,陆砚辞换上鞋和林清瑶往外走去。 站在车边,陆砚辞看着她微红的眼眶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江城?” “明天下午。” “那明天早上,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去领证。” 陆砚辞说到后面时,声音有些飘忽,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情绪,紧张和激动。 十多年来,他从不喜形于色。 今天,破功了。 “好。”林清瑶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人听清。 路灯下,陆砚辞的嘴唇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他拉开车门,刚坐进车里,便听见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你,你今天晚上住哪里?” “陆家在这边有个度假酒店,开车不过半个小时。” 陆砚辞声音很轻快,古井般的深沉的眼眸中泛起阵阵涟漪。 “那你路上小心。” 林清瑶朝他摆摆手,目送他离开。 回到家中,外婆朝她招招手,神神秘秘地走进卧室里,从卧室床头柜下面掏出一个破旧白色塑料口袋,口袋里有一个用布条裹着的长方形存折。 外婆苍老的双手将那存折拿起,郑重地交到林清瑶的手中说: “这里面有十五万,是我和你妈妈从你出生开始就给你攒着的,早些年你妈妈生病的时候用了不少,这几年我又陆陆续续往里面填了点。” “陆砚辞是个好孩子,我们就送了一个梨,他就回给我这么多礼物,我那些小姐妹们都跟我说,这些礼物价值不菲。这十五万嫁妆,和他随便的礼物比起来,虽然微不足道,但至少是娘家人给你的底气。” 林清瑶攥着存折,又看外婆忙叨叨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奶杏色的旗袍: “这个是你读大学的时候,我提前找人给裁的。我们家囡囡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旗袍。这个,你明天领证的时候穿上。” 林清瑶摸着那旗袍,眼眶微红:“外婆,谢谢。” 她把衣服收起来,又把存折交给了外婆: “明天我领证,一定美美的!但是这个存折,是您和妈妈好不容易存下的,您留着养老用。” 外婆却坚持道: “嫁妆必须拿着,你外婆我还有退休金呢。我们囡囡要是不收,你可知道我这倔脾气的。” 说着,外婆像个小顽童一般,赌气地看着她。 林清瑶也只好收下存折。 第二天一早,林清瑶刚吃完早饭,还没来得及化妆,门便被敲响了。 只见陆砚辞一身中山装,笔挺地站在门口,衬得他身上的书生气更重了几分。 他向外婆微鞠躬,换了拖鞋,应了外婆的邀请,和祖孙俩坐在一起吃饭。 早饭过后,陆砚辞主动收拾碗筷,对林清瑶道: “我去洗碗,你换好衣服就可以出来了。” 林清瑶有些为难道:“但我还需要化妆。” “化妆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只需要跟着我就好。” 林清瑶不敢耽误一分,快速换好衣服,穿上旗袍在门口乖乖站定。 外婆也换好了衣服,正准备下楼和小姐妹们一起去打太极,便见陆砚辞洗完碗走了出来。 她紧紧抓着陆砚辞的手,声音沧桑却铿锵有力: “好好和囡囡过日子,不要负了她,夫妻之间,多沟通,有什么矛盾别过夜,我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她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现在交给你了。” 陆砚辞将外婆的手紧紧抓住,郑重道: “外婆,瑶瑶也是我放在心尖上很多年的人,我会珍惜的。” 林清瑶起初还忍着泪,后来又开始佩服起陆砚辞撒谎的能力。 她有些好奇,陆砚辞撒谎不会心慌脸红吗? 经过她的观察,得出结论,基本不会。 林清瑶和陆砚辞一起下了楼。 今天他换了辆车,不是昨天的那辆商务车,而是一个空间更大的SUV。 刚打开车门,林清瑶原本酸涩的心情立刻被眼前景象冲散了…… 第12章 闪……闪婚? 车后座上坐着个俏皮的女子,她的穿搭非常潮,破洞牛仔裤,上面搭着一件牛仔背心,车里放着很嗨的音乐。 看见林清瑶,白凡眼睛亮了又亮,声音爽朗: “你好,我是白凡,化妆师。” “您好,林清瑶。” 林清瑶十分客气礼貌地和他双手交握。 白凡往里靠了靠,拿起一个塑料袋子铺在座位前的空位上,又把化妆用品一个个仔细地摆在塑料袋上。 化妆品之间的间隙控制得恰到好处,一个个乖巧地排列在一起。 “你今天新婚,我可就原谅你大清早把我从机场拉过来了,下次记得请我吃饭。” 白凡一边和在一旁看得认真入迷的陆砚辞打趣,另一边便开始手法娴熟地在林清瑶脸上擦着护肤品。 林清瑶坐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的任由白凡在她脸上涂着。 她本以为两个人去民政局拍个照,再领个证就行了,没想到他居然还专门去机场接了化妆师。 陆砚辞现在是说什么都应:“嗯,好,多给你介绍工作。” 白凡啧啧两声,对林清瑶说: “清瑶,陆砚辞平时跟你在一起也是这样,一板一眼的?” 忽然被CUE到的林清瑶微微一愣,旋即客气道: “陆大哥很好的,平时……平时和现在差不多。” 白凡轻笑一声:“都要结婚了,还叫陆大哥呢?” 林清瑶咬着唇,求助似的看向陆砚辞。 陆砚辞接受到她的信号,轻咳一声说:“清瑶脸皮薄,称呼只是个代词而已。” 白凡满脸磕到了的笑,盖上护肤品,又拿起刷子在她脸上刷着: “知道了,知道了。孟桐知道你结婚的消息吗?” “这次有些着急,她还不知道。” 孟桐? 那个舞蹈家? 林清瑶听他们交流的语气,感觉他们好像挺熟悉的。 白凡眼神微眯:“那你可不许说,我可要第一个告诉她。” “嗯,等后面一起去滑雪的时候再说。” 陆砚辞看着林清瑶,他还没有把握。 林清瑶乖乖听着,听到了“滑雪”二字,半是疑惑地看着他们。 白凡解释道:“每年我们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会约着一起去达古滑雪。” 陆砚辞:“只是大家一起玩,有时候还会各自带着伴侣。” 白凡打趣道:“我看那苏奕恒带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了,就你,孤家寡人。” 陆砚辞看向林清瑶,轻笑:“现在不是了。” 林清瑶听得脸热,目光在陆砚辞和白凡身上扫过一下,便立刻收回。 白凡三下五除二在林清瑶吹弹可破的脸上画上一个清纯日常却十分显气质的妆容,又快速盘了个头。 刚掏出头纱准备给林清瑶戴上,一双大手伸到了白凡面前。 小镜子里,身着藏蓝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细心地替她戴上头纱,别上发夹。 他的动作算不上娴熟,却十分轻柔,指尖有力地推着发夹,将头纱固定住,随后又仔细调整着头纱的造型,直到他满意的程度。 白凡站在一旁,拿起手机佯作回消息的样子,实则已经拍下了好多两人的氛围照,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起舞,在仅有三人的微信群里,激情开麦。 这个群是昨晚陆砚辞单独找她后她拉的,里面除了她,还有孟桐,苏奕恒。 【抹茶星冰乐:宝子们!破案了,这老头今天结婚!】 【抹茶星冰乐:[图片]】 【豆沙了:Wo烤!什么情况?他居然背着我们结婚?!这老古董也开始赶时髦玩闪婚了?】 【豆沙了:诶,这个女孩子有点眼熟呀?】 【抹茶星冰乐:新娘超好看的,名字也好听,我就不爆照了,等你们回来自己问吧。】 做完妆造,白凡很自觉地下了车,提着化妆包站在路边等陆砚辞的助理来接。 回程的路上,三人小群里已经炸开锅了。 【大不了我给你洗摇裤:这姑娘,我记得我好像见过,之前好像是……他弟女朋友来着?】 孟桐一句话,群里火山爆发了! 【豆沙了:震惊.jpg】 【抹茶星冰乐:震惊.jpg】 【抹茶星冰乐:有异性没人性,把我丢在路边,自己去和新娘领证了!】 【大不了我给你洗摇裤:小凡子,姐想听八卦。】 【豆沙了:小凡子+1】 【抹茶星冰乐:就没人关心我独自一人在乡下?】 【抹茶星冰乐:弱小可怜无助但能吃.jpg】 【豆沙了:无】 【大不了我给你洗摇裤:加油,小凡子,你是只成熟的小凡子,你会自己回家并带回八卦。】 —— 林清瑶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她以为领证就是穿得稍微正式一些,去民政局念一段誓词,拿了红本本就可以了。 没想到陆砚辞居然还请了这么厉害的化妆师来。 她又想起被陆砚辞丢在路边的化妆师,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个,白小姐,就留她在那里吗?” 陆砚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眼尾上扬: “我的助理会去接她,你下午还有课,我们时间紧迫。” “哦。”林清瑶了然,点头,不再多话。 过了十分钟便到了民政局门口。 虽然是假日,但民政局的人并不多。 结婚离婚都是在同一个大厅等待叫号,两边都设立了位置,结婚的人很少,小情侣们紧紧贴在一起。 而离婚那边,气氛压抑,有的如释重负,有的面色铁青,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陆砚辞和林清瑶取了号,便坐在等候的地方。 虽然林清瑶和陆大哥认识很久了,但其实两人并不算太熟。 她犹豫着要不要坐在他的身边,还是说中间隔一个位置,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攫住手腕,以不能拒绝的姿态拉她在他身旁坐下: “既然即将成为夫妻,还是坐一起,提前适应一下。” 林清瑶脸微微泛红,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夫妻。 好亲密的词语。 从前和陆砚修谈恋爱的时候,她从没想过结婚,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来民政局。 她也不太习惯过分亲密,或许是害怕曾经拥有然后失去。 所以,在母亲离开后,她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免那些亲密关系。 但现在,她居然和陆砚辞结婚了。 如果在两年前,有人告诉她,未来她会和陆砚辞结婚,那她觉得那个人疯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疯了! 领证,宣誓,直到拿到那个印有他们合照的红本本,她才感觉到一点实感。 我……结婚了…… 我……和陆砚辞……结婚了…… 走出民政局,天色正好,远处的白云一团团挤在一起,像是一个爱心。 林清瑶举起手机拍下,刚放下手机,却听见咔嚓一声。 不知道陆砚辞从哪儿掏出来一个拍立得,把她刚才拍云朵的样子记录了下来。 胶卷从拍立得里慢慢吐出来,人物显现,少女的侧颜印在照片上,角度正好,阳光在她脸上打下一圈柔软的光晕,她嘴角含笑,眼里仿佛有星河闪烁,望向天空。 林清瑶看呆了,天才果然就是天才,连拍照这样考验技术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到完美。 她不禁赞叹:“你拍照拍得好好看。” 陆砚辞也跟着笑了起来:“嗯。” “你有学过摄影吗?” “没有。”陆砚辞如实回答,“拍得多了,自然就知道怎样好看了。” 第13章 领证 “哦。”林清瑶了然地点头。 她不知道他拍过什么照片,给什么人拍过,她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问下去,就有点不太礼貌了。 两人往车的方向去,却被一个抱着花朵的年轻小姑娘挡住,她怀抱着好几束搭配好的成品花朵,脸上洋溢着笑容: “恭喜二位,二位新婚快乐!新郎要不要买束花送给新娘呀?买花,我们送免费拍照。” 林清瑶想着两人拿了证就好了,也没打算拍合照,毕竟未来离婚,这些都是麻烦。 她的手就要放在胸前拒绝了,却听陆砚辞蹲下身,在她拉着的小推车里挑选起了花。 那些成品的花束都不太适合她,反而老板娘推的花车里有很多颜色不错的花,适合他的太太。 他选花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在脑中想过一般,不出五分钟便挑好了一束花,用老板娘的剪子把花杆剪短,很细心地把花杆上的倒刺剔除,用绑带把花束绑好,下面打成蝴蝶结的样式,蝴蝶结尾端用刀刮成卷卷的样子。 很好看。 林清瑶捧在手里,爱不释手。 她再次感叹道:“陆大哥,你好像什么都会。” 陆砚辞只笑笑,把手里的拍立得交给了老板娘:“劳驾。” 在民政局门口的花墙下,老板娘举起相机,手挥着:“新郎新娘靠近一些。” 林清瑶这才发现自己和陆砚辞中间的距离可以站得下一个小人。 两人忽然同时往中间一靠,手臂贴在一起,激得林清瑶心头一颤,她又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小下。 见两人站定,老板娘高声道:“来,看镜头,3!2!1!” 老板娘又举起数码相机,对着两位新人拍下一张。 用便携打印机将照片打印出来,配上木质相框,送给两位新人。 陆砚辞接过拍立得,又接过照片,将它摆在了车前的位置。 林清瑶看着两人亲昵的照片,忽然觉得有些脸热。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在红色皮面烫金的“结婚证”那三个字的位置。 “陆太太,安全带。”陆砚辞声音很轻,很柔,一下下打进她的心里,敲得她的心咚咚作响。 许是还没习惯这个称呼,林清瑶感觉自己脑袋像是开水壶一般,欻欻的冒着热气,连带着脸和脖子都烧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安全带扣在自己身上,任由陆砚辞开着车带她去别的地方。 车停在了一片油菜花田旁边,陆砚辞替她解开安全带的扣子,又下车绕过车前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手准备扶她下车。 林清瑶还没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坐在车前,犹豫了半天,才把手覆在他的手腕上,轻声说:“谢谢。” 陆砚辞扶她下车,又把买好的花放到她的手里。 林清瑶看着面前的一片花海,这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地方。 每次她心情不好,或者有什么烦心事的时候她总喜欢来这个地方坐一坐,好像一切都可以得到治愈。 陆砚辞带着她往花田里走,每走到一处他就会拿起相机来记录。 他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带她走过的每一处都能勾起她童年的回忆。 花田深处有一个凉亭,林清瑶小时候总爱在那里和母亲一起画画。 凉亭中间有一个石桌,那个石桌上有很多小朋友留下来的刻字。 她弯下身,在上面仔细地找着,在桌子侧面的一处她看见了自己刻上去的一个哭哭表情。 林清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陆砚辞也跟着蹲下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看着那个哭哭表情,微微一笑道: “这是你小时候刻的?” 林清瑶点点头,回忆起从前:“这个是我小时候考试,有一次赌气,没有认真做,只考了很低的分数,后来就被妈妈骂了一顿,我就在这里刻了一个地哭的表情。” 陆砚辞认真听着,仔细摩挲着那块地方,从认识她开始,她的成绩就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十,没想到她从前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原来你小时候也会发脾气,也会赌气。”陆砚辞看着她,黑沉如古井的双眸映照出她的轮廓。 “嗯,那个时候有妈妈在。” 林清瑶的神情有片刻的落寞。 “现在,陆太太,有我在。” 陆砚辞看着她,平静的眼眸子里泛起阵阵涟漪,她似乎从那里读出了柔软。 林清瑶的脸唰一下红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嘟囔着: “不,不用。” 陆砚辞温柔地看着她:“那有时候可能我会累,陆太太,你可以安慰安慰我吗?” 林清瑶头一次听见陆砚辞向她示弱,才消下去的红脸立刻又红了起来: “我,我不太会安慰人。” “没关系,我会教你。” “嗯,我……我认真学。” 在花田里拍完照,陆砚辞把车停在外婆楼下,跟着她上楼,收拾完东西,提着一个大行李箱把它装进了车里。 小院门口围坐着几个大娘,她们有的绞着毛线,有的嗑瓜子,有的在晒玉米。 时不时就有人偏头过来悄摸打量着他,又转过头和别的姐妹悉悉索索说着什么。 “这纯姐孙女婿真是不错,长得真周正啊。” “我问过我们家孩子,说是开的这个车好几百万呢。” “这么有钱呢?” “可不是,也不见他给自己老婆家修一修,下雨的时候她家那房顶都鼓包。” 陆砚辞看着小院门口的那群大娘,往那边走去…… —— 林清瑶再下楼时,看见的便是陆砚辞坐在小板凳上和大娘们其乐融融。 临走时,有几个大娘热心得送上土鸡蛋,自家种的蔬菜,甚至还有送土鸡的。 吓得林清瑶连连拒绝,来来回回撕巴了好几遍,几个大娘才终于肯收起自己的东西。 等陆砚辞上了车,几位大娘拉着林清瑶说了好些话,嘱咐了许多,这才让林清瑶离开了。 上了车,林清瑶忍不住问他: “陆大哥,你和她们说了什么呀?” 陆砚辞轻笑,心情很愉悦:“只是和她们闲聊了几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林清瑶一瞬间就被勾起了好奇心,天知道,那几个姨姨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虽然人看着热情,但实则很不好搞,能把她们哄得这么开心,她还真有点佩服他的那张嘴。 车一路开进了市区,停在西门外,陆砚辞下车替她拿起行李。 林清瑶拖着行李箱站在路旁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学校的方向去。 张越单手揽在女朋友的肩膀上,远远地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等她转过脸时,他惊了一瞬: “我去,林清瑶!” 他立刻掏出手机拍下豪车和林清瑶,发给陆砚修: “兄弟,有情况!” 第14章 我的太太 陆砚修原本就因为林清瑶分手的事情头昏脑涨的,说什么会一一清点她还回来的礼物都是假的。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送过林清瑶什么礼物,因为那些礼物都是大哥觉得该送他才送的。 大部分也不是他挑的,要不是大哥逼着,他也懒得送。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间,看见好友发来的照片,陆砚修原本的困意瞬间消失不见,他直接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将照片放大,再放大,再再放大,仔细研究着那辆车和车牌。 路虎揽胜,落地价不算贵,几百万。 能开得起这样车的人也不是林清瑶能遇见的,难怪她要跟自己分手,还分得这么决绝,原来是背后有人了。 呵! 他冷哼一声,给张越发去消息: 【看见开车的人了吗?】 张越:【没有,不过能开得起这样车的人,也不可能是我们这个年纪的。】 陆砚修很认同张越的说法,他到现在也就只能开个一百多万的代步车,也就他哥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 他哥也不可能和林清瑶有什么关系。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可能,林清瑶被包养了! 陆砚修冷哼一声,关掉手机,安心睡觉。 过不了几天,那个心高气傲的林清瑶就会哭着回来找他求复合了。 —— 林清瑶把最后一批礼物寄给陆砚修便去了培训机构上课。 刚到学校,校长便热情地问她: “国庆节去哪里玩了?” 林清瑶如实道:“回了一趟丽水和外婆在一起。” “你一会儿下课了来我办公室一趟。”说罢,校长便端着水杯走了。 林清瑶坐在教室做课前准备,快到上课的点,却不见学生来,手机震动了几下,点开是学生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堵车,我们可能要晚十分钟。】 林清瑶的手指在手机上点着,消息刚一发出去,便见许老师给她打电话: “喂,林清瑶,你在忙吗?”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许老师肯定又是来说那件事的,她礼貌回道:“没有,许老师。” “清瑶,那个欧洲的金融论坛,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了吗?这一趟下来能有个一万呢,后续的同传工作肯定也不会少,而且机会难得。” 林清瑶也知道欧洲的金融论坛机会难得,但她太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让她能在江城立足,让她彻底摆脱父亲,还有还钱。 “许老师,谢谢您。但我现在真的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现在正是实习期,我也不想失去应届生的身份。” “哎,我和方老师都很看好你,而且这次翻译真的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这样吧,我先把资料发你,你熟悉熟悉,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慢慢考虑。” 挂断电话前,许老师担心她会拒绝,便立刻将文件发给了她。 她看着那好几个G的文件,点开后一个一个慢慢下载。 她的心情很复杂,很复杂。 从前她的想法是要成为一名同传翻译,但深入到这个行业后她才知道,原来同传翻译的工作并不稳定,不稳定就意味着收入不稳定。 她现在太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而欧洲论坛的时间正好在十二月底,那个时间也正是学生们英语考试的冲刺期。 公司会拿考试通过率来确定她能不能转正,如果她要去论坛,基本会缺席半个月,而那个时候就意味着她和这家公司彻底无缘了。 下了最后一节课,林清瑶敲响了校长的门。 校长坐在沙发上,先是喝了口水,随后缓缓道: “你最近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林清瑶眼神真挚道:“这里的工作环境,工作氛围都很不错。” “那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我希望未来可以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同时能获得一些晋升的机会,当然这是最好的了。” 校长唇角轻勾:“你记得有个要去参加英语竞赛的孩子叫小双的吗?” “我记得,怎么了?” “她要求换老师,我知道孩子在你手下学得也不错,但是那个家长吧,还是觉得你上课不够精简,我们也说过了,你的经验确实欠缺一些,也努力想保你,但是家长最后还是选了更有经验的蒋老师。” 林清瑶明白为什么校长会专门叫她来一趟了,原来是说这个。 “可是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这个孩子可以跟着我的,而且她现在已经进了决赛,她的妈妈之前对我也很满意。”林清瑶不解道。 校长喝了口水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但你也看见了,人家家长要求换,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林清瑶没有再说话,只点头,随后努力从嘴角扯出勉强的笑,起身离开了。 走出公司,林清瑶的肚子有些饿了,她本想着去附近随便一家面馆对付一口,却看见停在路边的一辆低调的商务车以及靠在车旁正打着电话的人。 他怎么在这里? 陆砚辞见她来,匆匆挂断电话,朝她的方向快走了几步。 见她情绪不高,关切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清瑶摇摇头,抬头对上那双始终平静的双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是学院一等奖学金获得者,也是筑梦基金的获得者,很难不知道你在哪里工作。” “那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间下班?” 陆砚辞唇角微扬:“我不知道,所以我下班了就在等你。” 林清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又想起什么立刻道: “这里停车费很贵很贵的!你停了多久?” 陆砚辞看了眼时间,毫不在意道: “大概两个小时。” “那停车费就要三十了!”林清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对不起。” 忽然她说了这三个字。 陆砚辞不解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是我,对你造成了损失。如果我提前跟你说什么时候下班,你就不用一直在这里等我,也不用……付三十的停车费。” 林清瑶咬着唇,不敢看他。 陆砚辞却半弯下身子,在她挺翘的小鼻子上宠溺地刮了一下: “我的太太倒是挺会揽责任的。那我就要好好问问我的太太了,我有问过你什么时候下班吗?” 林清瑶摇头。 “那我有告诉过你我要来接你吗?” 林清然接着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揽在你自己的身上?” 林清瑶茫然地抬头看向他,想起从前她上高中的时候…… 第15章 说对不起,会有惩罚的哟 那个时候她刚转学到沃顿第一中学,她是学校里唯一一个家庭条件不好的。 同学们凑在一起聊的都是些她听不懂的内容,她努力想要跟上,却怎么都跟不上。 渐渐地,她和同学们渐行渐远。 再后来,因为她和陆砚修的关系,也没人敢和她说话。 那天,她放学,被一群校霸堵在门口。 她倔强得很,被逼到墙角,仍旧咬着唇,不肯从。 那些校霸冷笑一声,看向身后的人: “从不从,那还由不得你!” 那天,他们正准备动手,陆砚修及时赶来, 直到陆砚修来到她身边,背对着她把手递给她。 林清瑶起身,连忙把凌乱的外套整理好,攥紧那个从小学背到高中的,略显幼稚的书包,乖巧地跟在陆砚修身后。 走出小巷到大路旁,那里停着一辆黑漆的迈巴赫。 车窗摇下,路灯和月光打在陆砚辞的脸庞,见林清瑶没上车,陆砚辞柔声道: “这里离你家还有一段距离,你要自己走回去吗?” 林清瑶不敢走,她怕再遇见那群人。 陆砚修也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吊儿郎当地说: “快上车,我哥忙着呢,别耽误我哥的时间。” 林清瑶最怕麻烦别人,听到这话,她立刻打开车门坐在后座的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甚至连呼吸都很轻很轻。 车开了一段时间,停在了路边,林清瑶以为到家了,说了声“谢谢”立刻开了车门就要走。 陆砚辞却叫住了她:“这里服装店开着,先买件衣服。” 林清瑶不明所以,直到陆砚辞的目光看向她腰间的衣摆,她这才发现衣服在刚才的撕扯中坏掉了。 如果这么回去,一定是免不了一顿骂的。 陆砚修在车上打着游戏。 陆砚辞带她进了服装店,店面不大,价格也不贵,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陆砚辞没进门,只让店主姐姐选一件适合她的衣服。 林清瑶进去没多久便穿着一件纯色白T出来了,陆砚辞刚准备问店主姐姐多少钱,却听她说: “我付过了,我的生活费够买这件衣服。陆大哥,谢谢您。这里离我家也很近,我就先回去了。” 陆砚辞的指尖刚碰到钱夹,便讪讪收回,又从车上拿出一管药: “这个药对红肿的伤口很管用。” 林清瑶愣了一瞬,接过他手里的药:“谢谢,这个多少钱,我给你。” 陆砚辞轻笑一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 “这个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价格我忘了,所以,你也不用给了。” 林清瑶坚持想给:“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那就当我送给小朋友的。”陆砚辞声音很轻,很柔,如山间的清泉一般。 林清瑶捏着药膏,低着头说了句“谢谢”便往家的方向去。 家里,弟弟和继母因为作业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林清瑶还没进门,便被迎面而来一支笔砸中脑袋。 张桂芬吓得肩膀高耸,见门口是她,一通乱撒气: “你是鬼吗?走路开门都没声音的?” 林清瑶弱弱回道: “对不起,但是我关门的时候是有声音的。” 张桂芬哪儿听她那些解释,见她里面换了一件衣服,眉心微皱: “新买的衣服?” “嗯,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衣服被刮坏了。” 张桂芬指着两个家伙,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啊,一个!不学无术!一个!乱花钱!林如海的那点钱还是因为别人看在陆家的面子上,不然他根本进不去那个公司!” “衣服坏了就要丢?不知道拿回来补?你爸赚的钱,就让你这样浪费的?这衣服多少钱?” “五十。” 林清瑶如实说。 “五十?!”张桂芬惊呼,“我的天爷啊!你居然买这么贵的衣服!” 林清瑶抓着书包袋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那件衣服呢?” 林清瑶把书包里那件破损严重的衣服掏出来给张桂芬。 张桂芬拿在手里仔细瞧着,这根本不像刮的,倒像是有人故意扯坏的! “真是刮的?”她显然不信。 林清瑶的目光四处瞟:“嗯。” “林清瑶,你翅膀硬了?都会撒谎了?说实话!不然我就把这衣服退了!” 林清瑶咬紧双唇,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告诉了张桂芬实情。 但得到的不是关心,而是一系列的羞辱: “为什么别人就惹你?你不想想吗?就你这个整天媚眼勾人的样子,恨不得路过的男的全都把眼睛长你身上,你还委屈上了!还专门找借口花钱买衣服?” 林清瑶不明白,根本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会是因为她看人的样子? 她,什么时候勾人?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可一次两次,她会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说多了,她便开始习惯性地道歉了…… “对不起,我,我以后注意。”林清瑶抬头看着陆砚辞。 陆砚辞轻声道:“你为什么又要对不起?” 林清瑶眼睛大大地茫然又无措地看着他: “因为我让你产生压力了。” “可我从来也没感觉到压力。我的太太,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说对不起,如果你不小心说了对不起,那我可能会惩罚你。” 陆砚辞眉眼含笑,带着几分逗弄小孩的意思。 林清瑶喉头微紧,紧张地看着他问: “什么惩罚?” “秘密。”陆砚辞拉开车门,“太太晚上吃过饭了吗?” 林清瑶摇头。 “那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林清瑶坐进车里,正准备去拉安全带,却被一个清冽的松香气息包裹,黑影压下,男人清浅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发顶,勾起头皮一阵痒意。 他长指勾起安全带,绕过她的身前,插在座椅侧边。 林清瑶从没和男生这么亲密过,本能地将自己缩起来,待他坐回驾驶位,她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 林清瑶重重拍了几下脸,又拿手在脸上猛扇风,强迫自己要冷静! 陆砚辞唇角微扬,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里的小人蹦跶着跳起圆舞曲。 车停在一家高档的中式餐厅门口,刚下车,便有侍应生上前接过钥匙泊车。 林清瑶跟着陆砚辞七拐八拐进了一个私密性不错的包厢里…… 陆砚辞把一本菜单交给林清瑶:“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林清瑶刚打开,便被里面美丽的菜品吸引了,每一道菜都很精致,菜品原料也写得非常清晰。 只是,菜品的价格…… 太不美丽了! 一道菜都快赶上她三节课的工资了…… 这也太……奢侈了! 第16章 一起吃个饭? 林清瑶看了半天,实在决定不下来要吃什么,她也不好意思吃这么贵的。 最后合上菜单对陆砚辞说:“陆大哥,您挑吧,我也不太知道我想吃什么。” 陆砚辞看了眼林清瑶,似是在确定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林清瑶又认真地点头。 陆砚辞低头,选了几道招牌菜,又对服务员说: “这些菜里都不要放葱,可以多放香菜,水煮鱼的微辣。” 林清瑶似是找到和陆砚辞的相似点,惊喜道: “你也不爱吃葱?” 陆砚辞轻点头:“嗯,不太喜欢葱。” “那你喜欢吃香菜吗?” “不排斥。” 林清瑶眼里放着光,像是看到宝藏一般:“那好像,我们口味差不多。” “嗯。”陆砚辞嘴角含笑,“或许,就因为这个,我们成为了一家人。” 林清瑶觉得他胡扯,但又莫名觉得心里暖暖的,脸颊绯红低下了头。 等餐的时候,陆砚辞问起她从机构出来时为什么闷闷不乐。 林清瑶摇了摇头,眼神四处乱看,努力从嘴角扯出一抹笑: “就是上了课,话说得有点多,有点累。” 陆砚辞眼睛微眯,单手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她说谎的时候,总喜欢四处乱看。 他的姑娘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陆砚辞倒了一杯水给她,又把座位挪到了离她更近一点的地方: “太太,我想坐在你旁边可以吗?” 林清瑶看他早已坐得稳当的屁股,如果她说不,她觉得他也不会挪回去。 “好。”林清瑶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这样可以不挡住他夹菜。 门被敲响,摆盘精致的菜品很快上了桌,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水煮鱼,宫保鸡丁,还有清炒时蔬,甜品。 闻着那个香味,林清瑶的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陆砚辞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林清瑶夹菜的动作很快,她喜欢先把碗里全部填满,然后再在碗里慢慢夹着吃。 当她像一个建筑大师一样把碗塞得满满当当时,却见陆砚辞正优雅地夹起一片鱼肉放进嘴里,安静地嚼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高贵优雅。 林清瑶有些心虚地端着碗准备大口吃饭,却也学着他的样子一点点吃,吃得优雅。 陆砚辞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立刻道: “你可以按照你习惯的方式吃饭。我这样吃饭也只是因为习惯了。” 林清瑶试图纠正自己在陆砚辞心中的形象: “我其实就是饿了,平时不这样的。” “嗯。”陆砚辞说着,手上夹菜的动作却快了几分,他学着林清瑶的样子把自己面前的碗装得满满当当,“我平时是这样的,只是想要在太太心里留下好形象。” 林清瑶和他对视一笑,空气中那隐形的紧张氛围松弛了几分。 一顿饭,吃了许久,等他们离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砚辞把林清瑶送到西门门口便回到了陆宅。 刚进门,便看见放在客厅里一堆的纸箱子,陆砚修坐在客厅打着游戏。 听见门口的动静,只扫了一眼,便又专注在游戏上,只淡淡道: “大哥,你回来了。” “大哥!”陆砚修的手柄啪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蹭一下从地毯上跳起来,站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 陆砚辞神色淡然地扫过摆在地上凌乱的纸箱,有一个打开了,里面是一些珠宝首饰的盒子和纸袋子。 他记得,这些都是以前弟弟送给林清瑶的。 不等陆砚辞发话,陆砚修便哭丧着脸说: “哥,是林清瑶,林清瑶她不要我的!” “嗯?” 陆砚修满脸委屈,陆砚辞只一个眼神,他就和盘托出了。 “是林清瑶,她不知道从哪里傍上了有钱的死老头,就要跟我分手!真不是我想分手的!” 陆砚辞听到老头两个字,眉眼微挑,语气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老头?” 陆砚修以为他不信,立刻把张越拍到的那张照片拿给大哥看: “你看,有图有真相。” 陆砚辞接过他的手机,眯着眼睛仔细瞧着,照片是从侧面拍的,没有拍到车牌号,只拍到了一个车标和林清瑶从车上下来的动作。 米杏色旗袍,头发盘起,很有一种江南风韵,是领证的那套衣服。 陆砚修见他面色深沉,怕他不信,又接着说自己的想法: “整个江城,能开得起这种车的富二代根本没几个。林清瑶身边连男人都没几个,更不用说富二代了。也就那些老男人能要她,图她年轻,图她身体。” 陆砚辞的脸色越来越差,他把手机扔回到他的手里,正色道: “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没有求证过,就这样随意造一个女生的谣,这个月的零花钱减半。” “为什么?” 陆砚修本以为大哥会站在自己这边,却没想到一同输出换来的是零花钱减半! 他的游戏盘啊! 陆砚修捂着头,表情更加痛苦了。 陆砚辞沉着脸,只说: “你管不住你自己,也没有资格管别人。” 说完,不等陆砚修反应,他便上了二楼回了房。 陆砚修完全沉浸在零花钱减半的悲伤中,根本没回过味来大哥说的是什么,又重新投入到游戏中。 减半就减半吧,不给他停卡就行了。 —— 林清瑶回到宿舍,赵欢喜还在和男朋友视频,听见开门声,从床上探出一个头,甜甜笑道: “你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呀?” 又见她手上提着的一个包装袋,好奇道: “今天出去吃饭了?” 林清瑶点头道:“嗯,给你带了一份,明天的早餐。” 一听到早餐,赵欢喜的眼睛亮了又亮,迅速和男朋友挂断电话,一骨碌从床上跑下来。 见到她手里的袋子,嘴张得老大:“你今晚去吃这个了?” 林清瑶点点头:“嗯。” “瑞慈中餐?!这个是有钱都预约不上的!他们都只接待VIP客人!” 林清瑶满脸疑惑,但,又想到陆砚辞的身份,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欢喜凑到她跟前,摩挲着下巴,脑子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弯: “你……不会和陆砚修复合了吧?” 第17章 太太,这里台阶高 林清瑶立马摇头:“不是。” 赵欢喜更好奇了,小脑筋不停地转,嘿嘿笑着看她: “是,那个长腿欧巴?陆砚修的哥哥?” 林清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有情况啊!”赵欢喜凑到她身边,像只小狗狗一般四处闻着,“我好像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林清瑶把打包好的早饭塞到赵欢喜怀里:“这个的味道。” 赵欢喜深吸一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对对,就是这个味道。” 林清瑶刚洗漱完准备躺床上便收到了陆砚辞的消息。 【L.Y.C:准备休息了吗?】 【青杳:嗯,看一下手机就睡。】 【L.Y.C:下周什么时候有时间?】 【青杳:周三应该有时间】 【L.Y.C:那我来接你】 —— 周三早上,林清瑶洗漱完毕便往学校外走。 晚秋的早上,空气里带着一丝寒凉。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见她来,陆砚辞替她打开副驾驶车门,手虚放在她头顶,护着她坐进副驾驶里。 坐上车,林清瑶才发觉自己忘了问他要去哪儿,做什么。 车里放着熟悉的蓝调音乐,林清瑶看向陆砚辞,欲言又止: “我们要去哪里呀?” “先去订一下婚戒,然后再去看房子。”陆砚辞语气平缓。 “婚戒?”林清瑶一惊,“可我们只是契约。” 陆砚辞头微偏:“虽然只是契约,但在婚姻存续期间,该有的都要有。” “那房子?” “我在江城买了几套房,每一套的装修风格都不太一样,你喜欢哪个,就可以住哪个。” 林清瑶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只想到了结婚,却没想过两个人要住一起的情况。 她也不是小孩子,情侣夫妻间会发生什么,她也都知道。 陆大哥说,该有的都要有,是不是…… 她咬着唇,不自觉收紧了手臂,脑子一团乱麻,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问: “我们是要住在一起吗?” 话刚说完,林清瑶把头埋得更低了,白皙的脸庞红得像猴子屁股。 她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 林清瑶内心的小人狂奔。 只听车厢内一声轻笑,陆砚辞低沉的嗓音响起: “和自己的新婚妻子不住在一个地方,可能会有一些说闲话的。” 林清瑶一想,他和她结婚就是为了堵住那些悠悠之口,如果两个人不住在一起,好像并不能达成目的。 他帮了她很多,林清瑶也不想他因为自己还被说闲话。 林清瑶:“那我这几天收拾一下东西……” 陆砚辞不疾不徐地说:“按你的节奏来。” 陆砚辞声音很轻,带着蛊惑的感觉,挠得林清瑶的心脏狂跳,脸也跟着烧红起来。 按你的节奏来。 小时候,妈妈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她做事吃饭都比别人慢,为此,她在学校里没少被人嘲笑,也因为动作慢吞吞的,偶尔也会被老师骂。 那时她哭着跟妈妈说:“妈妈,是不是我真的太慢了,所以老师才不喜欢我?” 妈妈摸着她的脑袋,轻声道:“如果你因为慢影响到了别人,我们改,其余的,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林清瑶看向陆砚辞,眼里闪着星光,唇角微扬:“谢谢。” 陆砚辞声音轻快:“你我之间,可以不用说谢谢。” “可我,还是想要说这个,谢谢你帮我摆平了严逸的事情,也谢谢你愿意给我时间。” 林清瑶看着他,眼神真挚。 车停在一家高端购物商场里,陆砚辞刚把车开进停车场便有侍应生等在一旁,帮忙泊车。 陆砚辞把车钥匙给他,又说了个店名,带着林清瑶进了电梯。 走进店里,导购把他们带进了VIP室,将各种款式的戒指图片摆在他们的面前,其中还有一些包含了实物。 林清瑶翻开图册,普通一款带碎钻的戒指就要上万,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陆砚辞,他没在看自己手里的那份图册,反而是离她近了些,和她看起同一本。 他温热的带着清冽松香的气息钻入她的鼻尖,如果再近些,两人的鼻尖就能碰上了。 陆砚辞眉眼微弯,语气亲昵,指着刚才她视线停留的地方: “喜欢这个?” 导购姐姐很上道,立刻见缝插针介绍起来: “这枚戒指是法国设计师米歇尔老师的作品,上面是一个莫比乌斯环,象征着两个人命运的相遇,上面还镶嵌了钻石,钻石的款式可以更换,戒圈里面也可以印刻上两位的名字。” 林清瑶一听到可以刻名字,手立刻往后翻去。 他们只是契约结婚,戒指上刻名字这样私密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林清瑶匆匆翻过,越往后,价格越来越高,甚至赶上丽水的一套房了。 陆砚辞见她走马观花,轻声问:“没有喜欢的?” 林清瑶看了看导购,又看了看陆砚辞,嘴唇翕动,又再看了眼导购。 导购姐姐很识趣,指着放在茶几上的老式座机说: “陆先生,夫人,你们看着,有任何需要直接打内部电话就好了。” 话音一落,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林清瑶这才大着胆子说: “陆大哥,我和你只是各取所需,一年以后是要离婚的,你不该在我身上花这么多钱。” 陆砚辞往后移了一点,留给她充分的个人空间: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林清瑶绞着手指,点头。 陆砚辞眉心微蹙旋即舒展开来,大手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摸了一下,轻笑道: “好乖,会表达自己了。” 林清瑶不解地看着他,杏眼里装满了疑惑和羞怯。 “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名下的所有财产你都可以分走一半,婚姻存续期间,我给你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私人物品。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你和我结婚的保障。” 陆砚辞看着她,十分认真,“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倒是会让我觉得我在骗你。” 林清瑶弱弱道:“可你替我摆平了严逸,替我出了四十五万。” 陆砚辞宠溺一笑,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眸里泛起阵阵涟漪,溅起一圈柔软的光: “可你不是说要还我?” 林清瑶又低下头:“哦。” “这家店的戒指,市值稳定,如果我们以后离婚,你不想要,也可以拿去卖掉。” 陆砚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理智,“你不是想要在江城拥有一个自己的家?这个戒指作为资本原始积累,是不是挺不错?” 林清瑶承认,她被他说动了,眼神微动。 陆砚辞又重新翻开图册,认真地选起来…… 最后,两人敲定了素雅的,莫比乌斯环概念的戒指。 导购姐姐接过图册,又问了许多设计上的事情,陆砚辞把自己的想法全告诉导购,时不时又转头问林清瑶的意见。 最后导购收起图册,又道: “到时候设计出成品,我们会给您和夫人各发一份,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告诉我们。” “好。” 陆砚辞颔首,往门的方向去。 他刚走没几步,见林清瑶跟在自己身后两步的距离,脚步微顿,把手往后递去,眉眼含笑: “太太,这里台阶比较高,小心。” 林清瑶的手悬在半空,犹疑片刻,又见一旁的导购小姐姐。 掌心相对,两手交握,陆砚辞的手紧了几分,牵着她缓步走下台阶…… 林清瑶跟在他后面,只能看见他挺拔的后背,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砚辞的嘴角快要扬到天上去了。 第18章 Cindy姐姐 进了电梯,旁边没人,林清瑶立刻松开了陆砚辞的胳膊。 皮肤相触的那里,隐隐传来一阵灼热。 她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 陆砚辞也不自觉收了一下手臂,臂弯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香气。 他贪婪的想着,要是能再多挽一会该有多好? 可如今,他也很满足了…… 陆砚辞发动汽车,往御澜湾的方向去。 这套房子是顶楼大平层,刚进门,林清瑶就被屋里的装修风格震惊了,是她最喜欢的法式奶油风,简约不简单。 屋内一应陈设收拾得非常干净,入户处整齐摆着一大一小灰粉配色的两双拖鞋。 林清瑶脱下鞋子换上拖鞋,先一步走进屋里。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里提着自己的包,给陆砚辞让出一条道,乖巧地等着他换好鞋子。 陆砚辞蹲下身,把两双外穿的鞋整齐码放着,阳光洒在鞋面上,一白一棕,莫名有些温馨。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三个不动产证明,每一个红本本都由一个文件夹装上。 陆砚辞坐在她的对面,身体前倾,缓缓道: “这些是我在江城的不动产,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办一下女主人的手续,登记你的信息。” 林清瑶愣愣地点头:“好。” 陆砚辞满意的点头,随后道: “主卧里放着一些你可能日常会用到的东西,我让王妈看着买的,可能有些会不合适,你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没有。” 林清瑶走进主卧,主卧很宽敞,床非常大,感觉有两米的宽度。 床的后面靠着一座墙,墙里是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走进衣帽间,里面连排着三个衣柜,浅木色的衣柜和白色的墙壁相得益彰。 林清瑶打开其中一个,满柜子的睡衣,款式各异,颜色各异,从裙子到睡袍,还有家居服。 另外的两个柜子有一个装着床品套装,还有一个是空的,如果她住进来,那应该就是把衣服放在那个空的柜子。 主卧里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卫生间很大,里面准备了电动牙刷和洗漱用的毛巾,选的颜色也都是她喜欢的清新的颜色。 她不由得想起从前在爸爸的家。 那里,没有属于她的空间,她的洗漱用品从来是放在脸盆里,每次去卫生间洗漱完再端回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也不过是被一个床帘拉出来的隔断,里面一张小小的行军床,几个纸箱子,就是她的全部。 在那里,她从来都是不被欢迎的。 但在这里,她感觉这个房子的主人,很欢迎,甚至说,很期待…… 想到这里,林清瑶的鼻尖微酸,眼眶红红的。 她面朝卧室,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又怕陆砚辞在外面等太久了,便朝着客厅去。 刚从卧室里走出来,便听得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林清瑶通过可视门铃看去,门口站着的是一位中年妇女。 阿姨左右提着满满两大包菜乐乐呵呵呵走进屋里,熟稔地打开鞋柜换了鞋,又急冲冲跑进厨房把菜品放进去,穿上围裙,洗了个手往林清瑶的方向来。 她伸出手,热情洋溢:“太太您好,我是王妈,平时给陆先生做饭打扫卫生的。” 陆砚辞补充道:“王妈跟了我很多年,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王妈。” “王妈你好。”林清瑶伸出手和王妈交握。 王妈开心道:“太太,您真好看,长得跟个天仙似的。” 林清瑶被夸得有点不知所措,无助地看向陆砚辞,王妈立刻道: “先生太太,你们等等我,一个小时以后就能开饭了。对了,太太,您的口味先生已经告诉过我了。” 王妈关上了厨房门,林清瑶终于是松了口气。 陆砚辞见她紧绷的身体松了几分,安慰道: “王妈平时只有工作日的早上和中午过来,晚上不会在这里。” 林清瑶正襟危坐,仔细听着他的话:“嗯。” “门锁的密码是0816,如果有什么事情回不去学校了,你可以过来这边住,主卧和次卧都可以,王妈会定期收拾,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 林清瑶再次点头:“嗯,你平时住这边吗?” “嗯,这边离公司近,也离学校近。” 林清瑶脸有些红,立刻道:“我平时很少在门禁后回学校的。” 陆砚辞宠溺一笑: “我的太太从来都很好。我也只是想告诉你,除了学校,还有别的地方可以遮风挡雨。” 林清瑶听着他低沉迷人的嗓音,脸更红了,双眼慌乱地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头。 吃完午饭,陆砚辞准备送林清瑶去机构上班。 林清瑶却说:“陆大哥,可以先送我去一趟邮局吗?我想去给一个人寄封信。” “好,信?”陆砚辞有些疑惑,和她一同往邮局的方向去。 林清瑶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信封,信封上画着向日葵,信封封口处用火漆盖上了印: “给Cindy姐姐的,她是我很好的笔友。我们以前在一个论坛上面认识的,那个时候她的头像就是一朵向日葵。” “你们认识多久了?” 林清瑶不假思索: “有六年了,一开始是我有不会的题在论坛上提问,是Cindy姐姐给我解答的,然后我就时常去问她问题,她人超级好。帮我选专业,资助我上学。她从来也不会觉得我烦,也一直鼓励我。所以我想把我结婚的消息告诉她,我还在里面写了我的微信号,希望她可以加我。你说,她会加我吗?” 这是陆砚辞深入接触林清瑶以来,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看来,她真的特别在乎这位姐姐…… 陆砚辞唇角轻勾,柔声道: “我觉得,她应该会的。” “但是,我之前买了手机,想要加她联系方式,也把微信号写进去了,她没有加,这次会成功吗?” 陆砚辞思索片刻,带着几分笃定: “今时不同往日,说不定她想法变了呢?” “也对,我都在变,Cindy姐姐肯定也在变。” “你见过她?” 林清瑶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肯定她就是姐姐呢?” 林清瑶抬头,平视前方说着自己的分析: “因为在论坛的个人资料里,她的性别是女呀?而且,我每次写信叫她姐姐,她也没有纠正过。” 陆砚辞轻笑一声,似问非问:“她对你很重要?” 林清瑶无比坚定地点头: “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陆砚辞:“嗯,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见见她。” “Cindy姐姐看到你,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陆砚辞好奇问:“为什么?” “以前我和Cindy姐姐说过陆砚修的事情,那个时候姐姐问我喜不喜欢他,我撒谎了,说的是喜欢,姐姐还祝我们长长久久呢,现在突然就换了个人。” “这样啊,那你觉得,我和我弟,谁更好?” 林清瑶抬眸对上他的侧颜,论各方面,陆砚辞可以说是完胜陆砚修,如果她照实说,不就成了离间? 她思索片刻,选择了最保守的表达: “你们都很好,陆大哥你什么都好,什么都是最优秀的。陆砚修虽然很多地方比不过你,但他心底是善良的。” 陆砚辞打趣道:“这么说,你还是挺喜欢陆砚修的?” 林清瑶见他面色沉了几分,立刻摆手解释: “就是作为朋友而言,他挺好的,以前也帮过我。而且,陆大哥,你也很好的,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陆砚辞知道自己那暗自较劲儿的脾气吓到她了,立即解释: “只是听到你提别的男生,会稍微有些不开心,我现在是你的丈夫,我会吃醋。” 林清瑶听到最后那两个字,脸下一红,立刻道: “那我以后,保证不再提别人!” 第19章 欢迎回家 陆砚辞的余光扫到她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半开玩笑道: “逗你的。明天办完手续,出差一趟,这次最短是五天,最长不会超过十天。” “嗯。”林清瑶很认真听着,“一路平安。” 陆砚辞把车停在西门,揉了揉她的脑袋,问:“还有呢?” 林清瑶呆愣地看着他,绞尽脑汁想了几个词: “注意身体,多喝热水,按时吃饭。” 陆砚辞眉眼轻弯,眼尾上挑:“还有呢?” 林清瑶想了半天,又补了几个,末了她有些无辜道: “真,没有了……” 车里,陆砚辞朝她靠近了几分,熟悉的冷冽的松香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住,他轻启唇,耐心地引导她说: “我希望我的太太可以说,等你回来。” 林清瑶后面只有真皮靠垫,实在是没得逃,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声重复着他说的话: “等你回来。” 陆砚辞得到满意的答复,唇角轻勾,伸出手刮了刮她的小鼻: “真乖。” 林清瑶捂着鼻子,脸微微发热,低着头搓了搓鼻头,却发现陆砚辞在一直看她。 他问:“要下车吗?” 林清瑶点点头,还不等她把安全带解开,便见陆砚辞打开车门绕过车前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一路护着她下了车。 待她走远了,陆砚辞才开车离开。 第二天,林清瑶和陆砚辞去了不动产登记所,在房产证上,陆砚辞的名字旁边,他加上了林清瑶的名字,和她并排着。 办完手续,陆砚辞便开车要走,林清瑶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角问: “你是一个人去机场吗?” 陆砚辞如实说:“到机场有助理和我一起。” 林清瑶问:“那我能和你一起去机场吗?我想……送送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足够让陆砚辞心神波动,他忍住浑身的冲动,黑眸轻闪: “谢谢太太。” 林清瑶坐在车里,陆砚辞开着车。 从不动产登记到机场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她还没想好要和他聊什么,车便到了。 陆砚辞没有着急下车,转头,借着微弱的车灯看向她: “我的助理已经到了,你如果不想见他到这里就好。” “那我就不上去了。” “好,一会儿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陆砚辞没有再坚持:“那,太太,回见。” 林清瑶轻声道:“拜拜。” —— 出差的这几天,陆砚辞很主动,刚到地方便给她发了消息。 【L.Y.C】:飞机落地,平安。 【青杳】:[小猫鼓掌.jpg] 后面的几天,他们都维持着你一言,我一句的聊天方式。 偶尔聊天多一些,也不过三五句。 有时对话停在陆砚辞那里,有时停在林清瑶那边。 莫名的,林清瑶开始期待起两人的对话。 有时一整个白天,陆砚辞都没有消息,她总会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心情也会莫名的失落,直到看见他的消息,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落下。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好。 赵欢喜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切道: “怎么了?怎么感觉你这两天像是被人夺了魂?” 林清瑶摇摇头,眼神闪躲着: “没事,没事,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和一个男生聊天,其实他们聊得也不多,就是好像她有点期待和那个男生聊天,又害怕自己会产生依赖,所以……” 赵欢喜含笑看着她:“我有一个朋友系列……所以,你这两天都在想那个事情?” “嗯,我不太知道该怎么解决。” “很简单呀,如果是暧昧对象,先确定心意,然后再决定发展。” 林清瑶若有所思地点头,心意? 她觉得陆大哥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两人是契约婚姻,但他也有做到丈夫的责任。 其他的,她感觉不出…… 赵欢喜见她沉思的样子,又说: “其实我觉得没太必要担心依赖上一个人,不管是情感上,还是身体上。我们生存在这个社会,本来就会和很多人产生或深或浅的联系的。当缘分来了,坦然接受,不去预想那些坏的结果,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对吗?” 坦然接受吗? “那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会很差呢?”林清瑶问。 “那就更应该享受当下了。”赵欢喜凝眉,摩挲了一下下巴,“不过他们相处起来应该很舒服吧,不然也不会产生一定的依赖了。” 林清瑶回想起和陆砚修谈恋爱的那两年,和他在一起时,从来没想过会长久,也没产生过依赖。 和陆砚修在一起,她总会感觉到一些明里暗里的贬低。她被打压惯了,渐渐产生了情感剥离。 但和陆砚辞相处短短的时间,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境的变化。 林清瑶求助似的看着她: “感觉是挺好的,但害怕……” 赵欢喜抓住她的手,郑重道:“这不还有我吗?闺蜜陪你一辈子!” 林清瑶猛然收回手,嘟囔着嘴道: “我……我又没说是我。” 赵欢喜笑眼弯弯:“我懂,我都懂,我有一个朋友嘛……” 林清瑶不敢再说下去了,怕自己说得越多就暴露了。 —— 这天,林清瑶照常去上课,晚上下了课,看着粉红的晚霞,她举起手机,拍了下来。 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看的天空了,林清瑶想着,便把图片发给了陆砚辞。 【青杳】:刚才出门看见的很好看的云,粉红色的。 几乎是发出去的一瞬间,陆砚辞那边便回复了。 【L.Y.C】:很漂亮。 陆砚辞处理完合同,抬眸看向窗外,天边的云层很浅,散成一团一团的,飞机飞过,将其中的云团搅散,云层变薄,被拉出一个爱心一样的形状。 陆砚辞举起手机拍下,发给林清瑶。 【L.Y.C】:这里的云也很特别。 林清瑶看着那团像是小圆饼的云朵,手指在屏幕上敲着。 【青杳】:好像你送我的曲奇饼,圆圆的,很美味。 陆砚辞看着手机屏幕,又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L.Y.C】:我倒是觉得有些像爱心。 林清瑶将照片放大了,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看不出一个爱心的形状。 她挠挠头,旋即回复。 【青杳】:可能是我饿了,看什么都像饼干。 【青杳】:[猫猫卖萌.jpg] 【L.Y.C】:我在瑞慈中餐订了一个包厢,你可以带着朋友一起去,或者告诉王妈你想吃什么,去御澜湾吃饭。 【L.Y.C】:不要饿着自己。 林清瑶仔细看了眼手机聊天记录,确定她自己没看花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订了一个包厢?还是瑞慈中餐! 还安排了王妈去做饭?! 林清瑶不由得佩服起他的执行力。 【青杳】: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学校去吃。 忽然,蓝色支付软件传来一声钱币的叮铃声,随后便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支某宝到账,一万元。” 林清瑶连忙打开蓝色软件,余额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五位数的余额。 【L.Y.C】:太太今天工作辛苦,需要好好犒劳一下。 林清瑶本想退回,见他这么叫自己,也只能默默收下了。 【青杳】:谢谢。 【L.Y.C】:太太,我明晚的飞机落地江城,不知道太太有没有时间? 第20章 你是为我而来? 回学校的路上,林清瑶一直刷着社交软件。 #送给男友的接机礼物# #接机仪式感礼物# 起初那些推荐都算正常,不知道林清瑶点到哪儿了,突然开始推送起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内容。 林清瑶还没看完,立刻关上了手机。 她在心里想,送花,送花,花就够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奶音: “林老师!” 林清瑶循声看去,小双扎着双马尾,蹦蹦跳跳朝她走来,身后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林老师,你现在是回学校吗?”小双妈妈问。 林清瑶点头道:“嗯,刚下课,准备回去。” 小双奶声奶气问:“林老师,你现在在哪里上课呀?我妈妈说你不在原来那个机构了。” 林清瑶疑惑得看着她说:“我还在那里呀,没有变过的。” 小双妈妈更加疑惑了:“可是校长跟我说,你辞职了,所以才把小双转给别的老师的,还说那个老师很有资历。” —— 回去的路上,林清瑶心情有些失落,她的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复盘着在机构里和同事们相处的细节。 是自己说错话了吗?所以校长才不让她带竞赛生。 明明她带过的竞赛生也有成绩很好的…… 林清瑶轻叹口气,回到了宿舍。 今天赵欢喜不在,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宿舍里里外外的灯都打开,一个人在家时,她喜欢屋里亮堂着,这样就不会觉得太孤独了。 —— 到了第二天林清瑶抱着一小束花,站在接机口。 接机口外站着许多人,有的举着接机牌,还有的拿着大大的捧花,看见自己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他们都会热情的奔跑着,冲向爱人的怀抱。 林清瑶看着怀里的一小束捧花,是不是有点寒酸了? 人群中,陆砚辞气质突出,他推着行李箱,自登机口出来。 远远地,陆砚辞便看见了林清瑶,他脚下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林清瑶也跟着陆砚辞的方向移动了几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知为何,林清瑶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 她喘着粗气,将怀里的花送到陆砚辞面前: “欢,欢,欢迎回来。” 林清瑶低头拍了拍自己的嘴,明明在腹稿里打了好几百遍,到陆砚辞面前,还是结巴了…… 陆砚辞接过她怀里的花,低头,将嘴凑在她的耳边,动作亲昵,低声呢喃道: “谢谢,我的太太。” 他推着行李箱带着林清瑶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林清瑶向后看了看,没有看见谁跟着他们,有些好奇问: “你的助理呢?” 陆砚辞:“他不跟我一趟飞机。我不想让他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 林清瑶和他并肩走着,他走得极慢,长腿迈着步子十分克制,偶尔她跟不上,他还会在原地,不经意的等着。 他们一起回到了御澜湾,陆砚辞找了个花瓶将那束花放在餐桌上,他拿起剪子,仔细地打理着花枝。 林清瑶捧着脸在旁边看得入迷,他修剪花草的动作像是一副油画,带着出尘的气质,让人着迷。 林清瑶:“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陆砚辞放下剪刀,又重新摆弄起花草: “小时候,长辈为了培养我,什么都要学一点。所以,感觉的我什么都会,其实我不太精通。” “那你可以教教我插花吗?”林清瑶起了兴致,想要自己也来尝试一下。 陆砚辞点点,向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一个位置。 林清瑶踩着拖鞋,站在他一旁,仔细听着他的讲解: “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想好要用什么颜色的,可以是撞色,红绿,粉蓝,黄紫什么的,也可以是同色系……” 忙活了许久,林清瑶还是对自己的作品不够满意,她看着花瓶里的花,喃喃道: “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陆砚辞看过,从花丛里挑出来一支满天星,放进花瓶里。 一瞬间,死气沉沉的花瞬间绽放出了活力,她惊喜地看着他: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样就对了!陆大哥,你好厉害!” 林清瑶看着花,拿起手机拍了几张。 陆砚辞始终笑着,目光从未从她的身上移开。 林清瑶今天没有带什么东西,所以在陆砚辞家待了几个小时后,便赶在学校门禁前送她回去。 刚下车,目送陆砚辞离开,便看见满身酒气的男人出现在她身后。 陆砚修喝了点酒,脑子有些晕,身子半靠在他身旁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她没见过,看来是又换了。 陆砚修看那车有些眼熟,又想起那天张越说的,冷笑一声道: “谁送你回来的?” 林清瑶根本不想搭理他,冷道: “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说罢,林清瑶便要从他身边走开。 陆砚修一伸手便拦住了她的去路,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说,林清瑶,人生还是不要太想着走捷径的好。以前你们一家子想趴着陆家喝血吃肉,当时你和我分手,我还当你是有点骨气。” “现在看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说吧,是孟家那个,还是董家,王家,李家,苏家?” 林清瑶最烦他这样恶意揣度,从前谈恋爱的时候是,现在更是…… 她不想和他争执,她很累,因为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随便你怎么想,陆砚修,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说罢,她奋力挣脱开他拦路的那只手,往宿舍的方向去。 却被陆砚修再次拦在面前,他有些急了: “呵,林清瑶你以为你离了我能找到更好的?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糊涂的过下去不行?偏偏要什么真爱,什么互相喜欢,那些都是骗你这样的小丫头的。” 陆砚修满身酒气,喷在她的身上,激得林清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清瑶捂着嘴,没好气说: “为什么我分手就一定是我喜欢上别人?就不能是我们两个不合适,所以才分开吗?为什么要这样执着在我身上找到是我劈腿的证据?为了维护你的自尊心吗?” 陆砚修冷哼一声,眉心紧锁: “你们一家为了攀上我陆家费了多少心思,你爸打着我们陆家的旗号拿了多少工程?你爸妈为了把你培养成合格的豪门媳妇,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 “你,为了讨好我,什么都能忍,就是我跟别的女人亲一块了,你都能一笑置之,怎么我和别的女人上床,你受不了了?要分手了?” 林清瑶红着眼眶,捏紧拳头道: “陆砚修,我曾经试图去发现你,欣赏你身上的闪光点,以此来麻痹我自己,让我喜欢你。可你从来瞧不起我,明里暗里贬低我,拿我取乐,拿我当敌人。” “高中的时候,你对我处处保护,一直帮着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到了大学,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父亲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我会去查清楚。我林家拿了你们陆家多少的好处,我都会原样奉还。” 说罢,她就要走,却再次被陆砚修拦住,但这一次,和陆砚修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双苍劲有力的手。 那双手青筋暴突,将他的手一把甩开。 金丝边框眼镜下,那双深沉如古井的黑瞳中冒着火光。 陆砚修没想到原来那辆车的主人是大哥,就在那一瞬间,他立正了,老实了,一个屁都不敢放。 陆砚辞没再看她,转而看向一旁眼眶湿红的林清瑶,轻声安慰: “他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转而又看向陆砚辞:“这个月,零花钱减半!” 陆砚修满脸惊讶得看着大哥: “哥!你怎么帮着一个外人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他们林家人就为了抱着我们陆家吸血,我赶走了一个祸害,你居然还帮着她欺负我?我才是你亲弟弟!” 陆砚辞声音不大,却足够摄人心魄: “要我一件件都告诉你吗?你在酒店里约的那个喻小姐,音乐学院的系花……” “哥!”陆砚修忽然大叫一声,他的脸瞬间煞白,“那个,那个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朋友会开一间房?睡一张床?还是说,陆砚修,你很绅士,在套房的沙发上待了一晚?” 被戳穿的陆砚修尴尬得说不出话。 长久的沉默后,陆砚辞警告道: “以后再乱说话,额度减半。” 第21章 三个惩罚 陆砚修被旁边的女人扶着离开了。 林清瑶看着陆砚辞,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力的解释着: “陆大哥,我……我真不知道我爸做的那些事情,等我核实,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合适的补偿方案。” “刚才,陆砚修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在意,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陆砚修他从来这样,可能是我从小对他管教太严,所以才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林清瑶摇摇头:“陆大哥,这跟你没关系。谢谢你替我解围,快回去吧,太晚了。” 陆砚辞点点头,又问:“明天我来接你去御澜湾?” 林清瑶一想到即将和陆砚辞同居,脸瞬间红了一瞬,想到那个温馨的家,她又莫名觉得有些期待:“嗯,我……我收拾差不多了。” 第二天,陆砚辞的车停在了西门拐角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这里没有多少行人,所以大家也不会太注意。 林清瑶提着行李箱往他的方向去,陆砚辞就倚靠在车旁,看向她的方向,见她来,唇角微扬,迈开长腿,将行李箱提起来放进后备箱。 在门口玄关处,她上次插的花正绽放着,迎接着她的到来。 林清瑶转头看着身后噙着笑的陆砚辞: “这是你放的?” “嗯,我想它每天迎接我回家。” 林清瑶在卧室里收拾完东西,把最后一个衣柜堪堪塞了些,她又看了眼另外几个衣柜里的东西。 走出卧室,陆砚辞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他手里拿着大马士革刀,正在处理一块鸡肉。 鸡腿在他的手里很听话,随着一声清脆的响,骨肉分离。 紧接着,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洋葱,和一根胡萝卜,一转身,便看见林清瑶站在厨房外。 他举着洋葱问: “今天中午做咖喱鸡排,可以吗?” 林清瑶:“好呀,王妈呢?平时不是她做饭吗?” 陆砚辞笑着说:“王妈请假了,她女儿结婚。” 林清瑶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主动说: “我也会做饭,可以给你打下手。” 陆砚辞没有拒绝,像上次那样,往旁边挪了挪,递给她土豆和胡萝卜: “那就辛苦太太帮忙削一下皮。” 林清瑶接过食材,拿起削皮刀,熟稔的将蔬菜的外皮剥掉。 陆砚辞处理完一个鸡腿,又处理起另一个鸡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林清瑶说起他准备的衣服: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 陆砚辞笑道:“陆砚修给你买过衣服,他问过我的意见。” 陆砚修只给他买过一件衣服,那件衣服是一条小礼裙,当时是为了参加英语演讲准备的。 那件衣服很好的修饰了她的肩颈线条,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很好。 当时她就觉得那件衣服的品味不太像陆砚修,原来陆砚辞也提了参考意见。 林清瑶刮着皮的手一顿,忽然反应过来: “所以,你一直记着我的尺码?” “嘶~” 随着一身闷哼,陆砚辞的左手食指上出现了一道红色伤口,伤口不深,却往外渗着点点血珠。 林清瑶猛然转过头,紧张地看着他,拿起他的手指轻轻吹着,想要缓解他的痛感。 “怎么搞的?是分心了吗?” 陆砚辞忍着痛,轻声安慰: “是我分神了,没事。” 林清瑶连忙问: “家里有医药箱吗?” 陆砚辞摇头。 林清瑶拉着他出去坐在客厅里,又跑进卧室里,在杂物箱里找到一个卡通创口贴。 创口贴上是粉色花花和小兔子,她用纸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一边轻轻吹着,一边将创口贴贴在他的手指上。 贴完了,又看了看,觉得和他气质不太搭: “我身上只有这个,一会儿再去买创口贴。” 陆砚辞看着那创口贴,唇角轻勾: “好。” 林清瑶看着那个伤口,有些内疚: “对不起,你用刀的时候,我不应该跟你说话的,对不起,对不起。” 陆砚辞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柔了一把,宠溺道: “小傻瓜,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最后这顿饭,陆砚辞翘着左手食指完成了。 吃完饭后,陆砚辞带着她去药店采购一些家用药品。 药店离得很近,加上两人都吃了饭,正好散散步。 走出小区,陆砚辞举起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 林清瑶不解地看着他,大眼眨巴眨巴,似是在问: “牵手?” 陆砚辞解释:“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承诺吗?” 林清瑶点头,细致地说起来: “我们是契约婚姻,一年为期,这一年不可以有别的男女关系,你我都一样,这……” “不是这些,是别的。”话音未落,便被陆砚辞打断了,“我说过,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对不起这三个字。不然,会有惩罚。” 说到惩罚,他唇角轻勾,眼底带着宠溺的笑: “小朋友,你还记得你刚才说了多少个对不起吗?” 林清瑶愣愣地摇头,她根本就忘了这回事了。 “三个,所以,你要接受三个惩罚。”陆砚辞笑着,眼尾微扬,心情很好。 林清瑶想起来了,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有些欲哭无泪的看着他: “陆大哥,第一个惩罚是什么?” “换个称呼,可以叫我阿辞。” 阿辞! 好亲昵啊! 林清瑶光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都有些受不了,更不用说真正叫出来了! 她目光灼灼,咬紧双唇,求助似的看着他问: “可以……可以换一个吗?” “那叫陆砚辞吧,或者去掉姓也可以。” 林清瑶松了口气,干巴巴的说着:“好。那……第二个惩罚呢?” “牵手。”陆砚辞不假思索,将那只晾在空气中的手往她面前递了递。 林清瑶看着那双干净的,骨节分明的手,脸热,伸手。 冰凉的指尖和温热的掌心相触,林清瑶听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一个异性这么近距离肢体接触,虽然是以惩罚的名义,但她的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排斥。 陆砚辞抓住她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力度,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笑得开怀。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瀑撒小路上,路两旁落下了许多金黄色的叶子,把整片街道都染成了金黄色。 去药店,买完日常药品,又一起回到了家里。 林清瑶拿起创可贴和碘酒,想要替他换掉手上那个过于可爱的创口贴,却被陆砚辞拒绝了: “太太辛苦了,这次我自己来吧。” 他说着自己来,却没有自己动,又说:“清瑶,你带来的药品也一起放在医药箱里吧。” 林清瑶把自己带来的所有卡通创口贴都放进了医药箱里。 陆砚辞看着那些创口贴,如古井般深沉的眼里多了几分柔情。 陆砚辞在家没待一天,便又出差去了…… 到最后,陆砚辞也没换上普通的创口贴,相反倒是放了几张卡通创口贴在行李箱里。 第22章 小满 田望舒(田助理)来接陆砚辞时,一眼便注意到他手上那与众不同的创口贴。 起初,他没说,只是默默接过老板的行李装进后备箱。 车上,陆砚辞超绝不经意地用那个受伤的食指推了推眼镜。 田望舒时刻关注着老板的动态,明白他想要他主动提起那个与众不同的东西,便道: “陆总,您手上的伤口需要联系医生处理一下吗?” “不用,一点小伤。” 田望舒又问:“这是太太给您包扎的?” 陆砚辞“嗯”了一声,尾音上飘,心情不错。 田望舒在心里暗暗吐槽,是谁说的老板单身一辈子,是谁说的老板就算结婚也会没有感情? 他现在就想把老板这炫耀的样子拍下,发到没有老板的群里。 “您今天上午的日程全都推到了下午,有可以线上解决的都已经同步给您了。”田望舒汇报着今天的工作,“另外就是十二月欧洲经济峰会论坛,涂老师那边还是希望您可以去。” “那边最晚什么时候给他们答复?” “一周之内。” “好,我再思考一下。” 这次出差是去处理一个跨国并购案,陆砚辞连轴转了好几天,终于是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办理得差不多了。 临走前,陆砚辞告诉了林清瑶最后一个惩罚: “辛苦太太每天都找我聊天,可以吗?” 林清瑶也一直记着他的话,主动分享自己每天发生的一些事情。 在她看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甚至有些无聊的事情。 但陆砚辞却心情大好,每天那个小兔子总会小心翼翼来找自己,发的消息不多,一到三条,每一条都很精简。 11月12日 【青杳】:今天有个学生上课不听话,英语演讲的稿子一句话都没背,有点生气。我上课带她背了,她好聪明一下就背出来了。 【L.Y.C】:我想是林老师给的方法好,学生才一下就背出来了。 11月13日 【青杳】:陆砚辞,今天江城下雨了,我下课的时候雨非常大。然后我就听见一只小猫猫躲在一个地方叫,他好小一只,是三花猫。 【青杳】:而且它好瘦,像是被人欺负了,我靠近它的时候它就想要蹭我,它好可怜。应该是想要让我带它回家,但宿舍不让养猫,你喜欢小猫猫吗?我可以把它养在御澜湾吗? 林清瑶发过来一段一分多的视频。 陆砚辞点开来看,视频里那只小猫声音嘶哑,眼神却清明坚定,像是认准了面前的小女孩要做它的主人。 雨水把它的毛打服帖,露出一条条清晰的骨头,它只有她手掌那么大。 林清瑶小心翼翼地摸着它,想要和它建立亲密的联系: “小咪,小咪你是想和我回家吗?我不能把你带回宿舍,我只能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不过我们要问一问家里的主人,他同意不同意?” 小猫很懂事地冲着手机镜头闻了闻,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奶音:“喵~” 陆砚辞从没听过她那样甜美的声线,眉眼微眯,长指在屏幕上点点。 【L.Y.C】:好。 【L.Y.C】:[转账10000] 【L.Y.C】:小猫的生活费。 林清瑶看着数字后面接着的零,还以为自己看眼花了,她郑重地回复。 【青杳】:小猫我可以自己养的,我有能力。 【L.Y.C】:既然住在我家,那自然也是我家的宝贝,我应该出钱养它。 【L.Y.C】:太太,我们之间不需要分得这么清楚。 林清瑶看着那一串暧昧的文字,脸又不由得红了起来。 犹豫片刻,还是把钱收了。 小猫做检查什么的都比较贵,她手里的钱还要有一部分还陆砚辞。 既然他说养,那就一起养,到时候一应支出都记录在册,也好给他有个交代。 林清瑶找人借了一个纸箱子,打了个车,把小猫抱回了御澜湾。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王妈正笑盈盈看着她,小心翼翼接过小猫,又把拖鞋放在地上: “太太,我老远便听见您的脚步声了。先生打过电话,说您捡了一只小猫,我就买着猫砂,猫砂盆什么的过来了,一会儿会有兽医上门给小猫做全面的检查。” 说着,王妈把小猫放在门口,又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它擦拭着: “灶上熬好了姜汤,一会儿您喝一碗,祛祛寒。您要是想要泡澡,我去给您放水。” 林清瑶换完鞋,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口口声声说着那些钱是给猫猫的生活费,却在她过来的路上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般,泛起一点点酸涩和柔软。 从认识陆砚辞开始,他就是那样一个滴水不漏的性子。 过了没多久,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兽医便来了家里,给小猫做了全面的检查后说: “它只是有些耳螨,其他的身体问题都没有,定期洗澡,涂耳螨的药就好了。” “那它现在多大呀?” “两个月,陆总有吩咐过,我们把半岁以前的猫粮都带过来了。”兽医脱下手套,从另一个包里拿出三种不同品牌的猫粮。 “这三种猫粮是小猫们都比较爱吃的,你可以换着喂,试一下它更喜欢哪种?我们过几天再过来给它打疫苗。” 林清瑶接过猫粮:“谢谢。” 送走了兽医,又来了一位宠物美容师,她把猫猫抱到浴室去一通操作,原本还脏兮兮的小猫瞬间干净精神了,躺在温暖的吹风箱里,甩着小脚丫,美滋滋地休息。 林清瑶蹲在风箱旁,举起手机,给陆砚辞拍去视频。 【青杳】:报告,小猫已经清洗干净,除了耳朵上有些耳螨,其他的都很健康,请主人放心! 消息发出去一秒,陆砚辞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 林清瑶听着手机铃声,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双手紧紧捧着手机,点到接通键,一张帅气带着潮气的脸蓦然出现在屏幕里。 他摘了眼镜,少了几分严谨,多了几分随性。 镜头中,墨蓝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似有若无的肌肉曲线。 林清瑶仅看了一眼就立刻把眼睛挪开了,默默反转摄像头,让摄像头对准小猫: “陆砚辞,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清瑶戳了戳下巴,思索道: “小满,怎么样?” “小满胜万全。” 第23章 我亲爱的太太 小满似乎也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在风箱里喵喵叫着,回应着林清瑶的呼唤。 陆砚辞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挂断电话,收拾完小满,已经是十二点了。 王妈把家里清洁打扫了一遍,和林清瑶说: “太太,家里已经打扫干净了,我就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林清瑶点点头,看着缩在一角默默吃饭的小满,心情有几分忐忑。 之前有陆砚辞在家里,她的房间只用开个小夜灯。 但现在陆砚辞不在,她如果把所有灯都打开,他会不会觉得她浪费…… 虽然他是很好的人,但林清瑶还是会有些害怕。 等王妈走了,林清瑶给陆砚辞发去消息。 【青杳】:陆砚辞,我一个人在御澜湾这边,睡觉有些害怕,比较习惯开着灯,请问我可以把房间所有灯都打开吗? 几乎是发出去的一瞬间,陆砚辞就回了 【L.Y.C】:可以,你可以按照你最舒服的方式来。有需要,我可以提供哄睡服务。 【青杳】:不不不,谢谢,谢谢。我……我开着灯就好了。 得到他的首肯,林清瑶把房间所有灯都打开了。 林清瑶摸了摸吃饱喝足躺在猫窝里的小家伙,自言自语道: “你乖乖睡觉,我也去睡啦。” —— 第二天清早,半梦半醒间,林清瑶听到了小满的声音。 她的声音没有昨天那样嘶哑,很甜,很奶。 林清瑶以为是她饿了,转念一想,自动喂食器应该是开着的,它饿了会自己过去吃。 可外面的声音一直持续,林清瑶也睡不好,起床,关了灯迷迷糊糊往客厅里去。 刚走出没几步,便看见站在门口的陆砚辞,他正蹲在地上换鞋,小满围着他不停地转着,喵喵叫着。 林清瑶混沌的脑袋立时清醒了过来,她睡觉的时候没有穿内衣的习惯,所以在见到陆砚辞的那一刻,下意识把睡袍拢住,站在卧室门口,踌躇不定。 陆砚辞换完鞋,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高领毛衣。 他把小满从地上稳稳托起,抱在怀中,往沙发的方向去,低沉的嗓音丝丝传入林清瑶的耳中: “抱歉,我回来得比较仓促,没有提前跟你说,今天本来是要直接去公司的,但是衣服上有昨天在飞机上不小心撒上的果汁,所以想着回来换一下。” 林清瑶扣好睡衣外袍,往客厅的方向来: “嗯,你外面的事情忙完了?” 陆砚辞看着林清瑶,她长发微卷,粉色的睡袍衬得她肤色透白,圆圆的杏眼读不出太多情绪: “短期内不会再出差了,国外的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了。” 陆砚辞拍了拍一旁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林清瑶乖乖坐在他的身旁,后背挺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 小满喵喵叫了一声,离开陆砚辞的怀抱往林清瑶腿上去,揣着爪子,惬意地躺在她的怀中,享受着她的抚摸。 陆砚辞看着客厅里长亮的灯问: “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错。” “你之前怎么没说过要开着灯睡?”陆砚辞关切道。 “因为之前有人,我不太害怕,我……一个人比较怕黑。” “嗯,你以后想开都可以开,不用有心理负担。” 林清瑶杏眼圆圆地看着他,眼中是很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感激,还有一丝暗暗的不可觉察的柔情蜜意。 小满喵一声往林清瑶怀里拱:“我去做早饭吧,你想吃什么?” 林清瑶把小满放在一旁,突然站起身来,要往厨房的方向去。 打开冰箱,里面除了面条鸡蛋和牛奶,其他的都没有。 她颇有些尴尬地看着身后的陆砚辞: “王妈一点东西也没留呀。” “我平时不怎么在家吃饭,所以每次王妈做饭都是算好量的,以后这家有女主人了,我会告诉王妈菜不用带带走。”陆砚辞也跟着起身道,“我来做,或者订餐?” 林清瑶摇摇头:“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先去洗漱,然后来吃饭吧,我做面条,可以吗?” 陆砚辞看着她那双眼,听着这日常的对话,忍不住又在她头顶上摸了一把: “好,我亲爱的太太。” 说罢,便往主卧的方向去。 林清瑶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定定看着锅里的水,脑中不住回想着陆砚辞那声“亲爱的太太”,她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称呼。 陆砚辞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刚走出浴室门,便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林清瑶站在一旁,像服务生一般恭敬地说: “做好了。” 陆砚辞坐在她对面,林清瑶也跟着坐下。 他动作优雅地从碗里挑起一点面条,面条入口香甜弹滑,混合着香菜和生抽的味道,充盈着整个鼻腔。 “好吃。”陆砚辞如实说。 厨子最爱听别人的夸奖,林清瑶也不例外。 她知道他说的说场面话,却也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谢。” “你下周有时间吗?可以留出两天时间吗?”陆砚辞问。 林清瑶:“有什么事情吗?” “太太滑雪吗?” 林清瑶摇摇头。 “正好,达古雪场开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等十二月的时候,如果你愿意,我们再和白凡他们去。” “我……我有。周一和周二。” “好,那留两天给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吃完早饭,陆砚辞把她送到学校去,便开车去了公司。 刚进公司,田望舒便带着一堆文件进了总裁办: “陆总,这些合同您签个字,另外黎书设计师团队已经从国外回来了,我约了他们明天的时间。” “好,你明天带着黎书去那边,度假村那边的房间留出来了吗?” “已经留出来一整层了。” 陆砚辞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钢笔,一面签字,一面道: “下周一到周二,你暂时负责处理公司业务。” 田望舒面上不显,却在心中大喊不妙: “陆总,您要?” 陆砚辞关上合同,眉眼上挑:“度蜜月。” 第24章 他想你了 陆砚辞出差的这段时间,林清瑶为了写论文方便,又搬回了宿舍,今天刚到宿舍,便被赵欢喜抓住了。 赵欢喜一听见开门的声音,便一头趴在护栏上,眼睛眨巴眨巴的: “昨晚有人说自己要回来住,结果夜不归宿!说,去哪儿了?” 林清瑶如实说: “昨天下课,遇到了一只流浪猫,把它送到了一个地方去。” “地方?什么地方啊?”赵欢喜又往前趴了趴。 “就是……就是……一个人的家里。” 林清瑶眼神闪躲,含糊其辞。 “有情况啊,你在江城,除了陆砚修,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是建模叔叔家?” 赵欢喜一提到建模叔叔,便“噔噔噔”从床上跑下来,绕着圈打量着她。 “这个衣服……不是昨天的。” 林清瑶往后退了退,她昨天的衣服被淋湿了,王妈送去干洗,今天还没好,只能从衣柜里找了新的衣服换上。 “建模叔叔给你买的?”赵欢喜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你搬出去,不是因为找到工作租了房子,而是和建模叔叔有情况了?” 林清瑶吞了个口水,感觉赵欢喜叼个烟斗都能COS福尔摩斯了。 “其实……我和陆砚辞结婚了。” 林清瑶实在不会撒谎,索性把事情一股脑说完了。 赵欢喜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会是惊讶,一会儿又是好大的惊讶。 听完来龙去脉,赵欢喜的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瑶瑶,你……也是赶上时代潮流了,闪婚啊!” 林清瑶连忙捂住她的嘴,猛猛摇头: “这个事情,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我们只是契约结婚,过段时间就……就会离婚的。” 赵欢喜把手放在嘴唇上,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姿势:“必然,保守秘密。” “不过……”赵欢喜抓着她的手,好奇问,“那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就是情侣啊,做,爱做的事情呀。” 林清瑶努力回想着,糯糯道:“就……牵了一次手。” 赵欢喜满脸磕到了的表情: “啊?什么?你们都结婚了!” 林清瑶解释:“只是,只是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到结婚的份上啊。”赵欢喜摩挲着下巴,眼里闪着精光,“有意思,有意思。他想结婚,什么人找不到?偏偏找你?” “他说,我们认识时间比较久,他没有太多精力去重新了解别人。”林清瑶认真解释着。 赵欢喜“噗嗤”一笑,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郑重其事道: “瑶瑶,以后如果我堕落了,你就是我的第一个保健品用户。” 林清瑶歪头,又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她知道这话多少有些奇怪,要是陆砚修这么说,她一定觉得陆砚修疯了。 但,陆砚辞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赵欢喜:“对了,你下周一或者周二有时间吗?” 林清瑶:“怎么了?” 赵欢喜:“我男朋友在江城这边找到实习了,周末的火车到江城,我想着周一或者周二我们一起吃个饭,带他见见我的娘家人。” 赵欢喜这个男朋友从她高中的时候便一直谈到了现在,虽然异地,但两人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在很早之前,赵欢喜就嚷嚷着要见面,到现在终于是有机会了。 但林清瑶不好意思笑笑说: “陆砚辞说要带我去达古。” 赵欢喜一听到那两个字,顿时兴奋了起来: “这里啊,这里可是情侣滑雪的胜地,达古雪场后面有一段碎石梯。听说那个碎石梯是很早以前,一对不被世俗接受的爱人挖出来的路。” “他们为了爱情私奔到雪山上,在那里建了一座小木屋,当时好像是他的妻子生病了,丈夫就用铁锹挖出来一条道,带着妻子每天下山治病。听说,只要一起牵着手走过那条碎石路,两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呢。” “这建模叔叔选的地方可真浪漫啊!” 赵欢喜双手捧在胸前,眼睛看向远方,十分憧憬。 “只是去滑雪,他的朋友们每年都会去那里,陆砚辞说让我先提前适应适应。” 赵欢喜捧着脸,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了: “两个人耶,好浪漫哟,你说两个人,睡一间房,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哟~” 林清瑶好不容易凉下去的两颊又泛起一阵绯红: “我们睡两个房间,不会发生什么。” 赵欢喜戳戳她鼓起来的,肉嘟嘟的脸颊: “我看你这样子,倒是不排斥嘛。毕竟都结婚了,夫妻之间发生什么都正常。那我就暂时忍痛把你让给陆砚辞了,等你回来,我们再约时间。” 林清瑶:“不好意思。” 赵欢喜笑盈盈说:“这有啥的。倒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 林清瑶认真的看着她。 赵欢喜:“我男朋友来这边找到实习了,我们要同居了。” 林清瑶为赵欢喜高兴:“恭喜!十年长跑,感觉要迈向更近一步了。” —— 临近出发的日子,陆砚辞邀请她一起去买滑雪的装备。 林清瑶本想拒绝,毕竟雪场里可以租,但陆砚辞却说: “雪场的衣服和滑雪板是公用的,为了节省运营成本,他们通常不会洗,所以,里面的细菌很多,你确定要和他们共享细菌和病毒?” 林清瑶听得浑身发麻,最后还是决定乖乖和陆砚辞去买装备了。 刚走进店里,店员便热情上前,脸上挂着笑,眼里是看见大单子的兴奋: “陆总,您今天来看点什么?” “给我太太挑一点滑雪用的东西。” 店员瞳孔微缩,随后又看向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小脸稚嫩,扎着高马尾,青春洋溢的少女,真美。 不过看着她的年龄,应该刚成年吧! 店员一口一个太太,叫得亲热:“陆太太您好,您之前有过滑雪的经验吗?” “没有。” “那您跟我来,我们这里有专供初学者的雪具,您可以随意挑选,还有专门防摔的屁垫。” 店员指着一整面墙造型各异的毛绒垫,乌龟的,小兔子的,还有别的动物造型。 林清瑶最后选了一套天蓝色滑雪服,还有一个小兔子的屁垫。 刚开门,便听见几声小奶猫的喵叫,还没开灯,一个暖呼呼的东西便围着自己的腿打转。 陆砚辞打开灯,见小满一个劲往林清瑶身上贴,轻笑道: “我们最近都不怎么在,他想你了。” 第25章 我喜欢做第一 林清瑶蹲下身,将小满轻轻抱在怀里,摸着她的下巴,听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想我啦?但是我每天都有来看你呀。” 陆砚辞解释着:“可能是它想要无时无刻粘着你吧。” 林清瑶抱着小满,把它放在鼻尖猛吸! 林清瑶刚在主卧坐下没多久,便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陆砚辞抱着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站在门口: “次卧那边花洒坏了,不出热水,我可以借一下主卧的浴室吗?” 她点点头,侧身,给陆砚辞让出一条道。 陆砚辞目不斜视,径直走进了浴室里。 林清瑶坐在床尾,身体端正,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看完了一集番剧,陆砚辞还没有出来的迹象,已经进去快三十分钟了,他洗澡洗得好细致啊,比她都要精致。 无端的,林清瑶的脑中冒出了赵欢喜的声音: “如果一个男人在浴室里待得超过二十分钟,那他一定是在压枪。” 那个时候,林清瑶还傻傻地问:“压枪什么意思?” 赵欢喜神神秘秘说: “就是男生的生理反应啦~” 林清瑶看着时间,已经25分钟,还没有洗好。 她不由得想到赵欢喜说的话,压枪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清瑶就把这个想法毙掉了。 陆大哥又不喜欢她,怎么会有生理反应呢? 只是陆大哥一直以来都比较爱干净罢了。 水声停了,不多一会儿,浴室门打开。 陆砚辞下半身裹着浴巾,手上拿着毛巾,偏头擦拭着头顶的水渍。 好看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林清瑶转头只看了一眼,吓得立刻捂住眼睛,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你你你怎么不穿上衣啊!” 陆砚辞看着她俏丽的背影,唇角微扬: “本来带了,但是不小心打湿了。” 林清瑶不解,那个浴室和她宿舍差不多大,怎么会打湿呢? 但陆大哥是不会撒谎的,他应该是不小心弄到了吧。 林清瑶这么想着,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嗓音低沉,极具魅惑性: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晚安。” 林清瑶怯生生地把手指开了个缝,迅速转头朝他说了句:“晚安。” 又迅速把脸捂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敢再动。 直到听到一阵开关门的声音,确定屋里不再有别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林清瑶这才把手从脸上拿开。 躺在床上,林清瑶的脑中不住回想起刚才陆砚辞的那堪称建模一般的身材。 从前赵欢喜就说他建模好,身材好,脸好。 那个时候林清瑶只认可他脸好,身高确实高,嗯……身材嘛,穿上衣服看不太出来。 现在她错了,他的身材是真的好! 一晚上,林清瑶的脑中都是那副出浴美男图,那张禁欲感拉满的脸,配上性张力十足的肌肉。 林清瑶以前觉得自己清心寡欲,除了钱,对什么都淡淡的。 现在她错了,她好像有些馋他的身体。 一夜,林清瑶都没怎么睡好觉。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循着早餐的味道,像是丧尸一般走出了屋子。 在看见厨房里的人的时候,她瞬间清醒了。 完了! 睡蒙了! 形象! 我的形象! 林清瑶逃似的转身就要往卧室的方向去,陆砚辞却叫住了她: “醒了?来吃早饭。” 林清瑶扒在墙的拐角处,探出一个头,露出一只杏眼,怯怯地看着他: “那个,我……” “我”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陆砚辞往她的方向来,巨大的阴影落下,将她完全拢住。 他穿着宽松的毛衣,袖口处挽上一小截,露出坚实有力的小臂。 “还没睡醒?”他轻笑道,忍不住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快去洗漱吧,洗漱完了来吃饭。” 林清瑶嘟囔着:“那你不许看我,转过去。” 陆砚辞听话地背过身去,身后传来拖鞋的踢踏声,然后是轻轻地关门声。 陆砚辞低下头,想到她那仓皇的背影,宠溺一笑,又接着回去做早饭。 他的早饭和林清瑶想象中很不一样,有馄饨,咸菜,煎鸡蛋。 馄饨上漂浮着一层香油,热汤激发出香菜的香气,还有虾皮的鲜。 林清瑶还没坐下,手就已经迫不及待拿起勺子吃起馄饨来。 许是太着急,尽管她吹了很多下,但入口的馄饨还是烫得她不自觉跳了起来。 馄饨的肉香混着虾皮的鲜香,和芝麻香气充盈整个口腔,馄饨皮煮得刚好,不软不生,保留着面皮的韧劲。 林清瑶敢说,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馄饨,没有之一。 一个馄饨还没吞下去,她就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好……好吃!” 陆砚辞看她那可爱的样子,宠溺一笑:“慢点。” 林清瑶也感觉自己有些猴急了,尴尬笑笑,挠挠头道: “是太好吃了,一下子就……我……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企图解释,却见陆砚辞满脸笑意看着自己: “你什么样子,都好,因为什么样子,都是你。” 林清瑶一愣,对上那个深沉如古井般的眼眸。 有一瞬,她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一般,在那双眼里,她似乎看见了不同于往常的情绪,在暗自流动着。 而这双眼的主人,好像在竭力克制这样的情绪流动。 “陆砚辞,你真好。”林清瑶笑眼弯弯,真诚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外婆,欢喜,就你对我最好了。” 陆砚辞半开玩笑道:“我才排第四位,看来我要努力了。” 林清瑶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任何事,我都喜欢做第一。” 林清瑶咬紧唇,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应。 他们只是契约夫妻,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是怎么回事呀? 第26章 度蜜月 吃过早饭,林清瑶看着还围着自己喵喵叫的小满,摸摸它的头,柔声道: “小满,乖呀,等我们回来就来看你呀~” 小满得到满意的答复,又踩着猫爪往陆砚辞的身旁去,奶声奶气地叫着。 陆砚辞半蹲下身,摸着它的下巴,小满舒服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门口黏糊了半天,小满才放他们离开。 坐上车,林清瑶才有两个人一起出门的实感。 从前她也和陆砚辞一起出去玩过,不过那个时候是沾了陆砚修的光。 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她坐在副驾驶上,目视前方,尽管只睡了三个小时,但现在她一点困意都没有。 车里放着新的蓝调音乐,林清瑶看着播放界面熟悉的专辑封面说: “Cindy姐姐送过我一张专辑,和这个专辑一模一样。我学习的时候就很喜欢听这张专辑,这个歌手我也很喜欢,后面还听了他好多歌。” “我也是,到现在也都很喜欢。下个月在欧洲,道尔顿会有一场LIVE演出,想去听听吗?” 林清瑶一愣,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有钱任性;第二个念头是,想去;第三个念头是,欧洲的那个论坛,她要参加吗? 陆砚辞瞥见小姑娘脸上各色神情,宠溺一笑: “或者,我也可以赞助他们来江城办一场演出。” 林清瑶一听到这,立刻摆摆手:“不,不用了,这也太奢侈了。” “不算奢侈,只是作为主办方,会有一些便利可以实行。” “什么便利呀?”林清瑶好奇问。 “线下见面,签名,或者吃个饭,聊个天,都是没有问题的。” 林清瑶听着,眼里的星星嗖嗖往外冒。 陆砚辞想,如果神态可以物理化,现在整个车里应该都装满了星星。 “还是不用了。”林清瑶恢复了平静。 陆砚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逗你的,他们是有钱也请不来的。” 林清瑶松了口气,她害怕所有一切因为自己而对别人产生的不必要的麻烦。 从江城到古达,开车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车内暖气很足,在陆砚辞打趣逗乐中,林清瑶原本紧绷的心情逐渐放松了下来。 听着舒缓的蓝调音乐,渐渐地困意上涌,她毫无防备地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陆砚辞将车停在了度假酒店的地下车库,转头看向一旁睡得正熟的人儿,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 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她的眼皮快速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一般美丽。 巴掌大的脸,白里透着红。 陆砚辞伸出手,虚描着她的轮廓,就像从前那般,无数次的看着她和陆砚修的背影,用目光,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深刻地烙印进他的心中。 林清瑶脑袋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揉着酸胀的肩膀,才发现自己刚才睡了过去,而他们已经到了地下车库。 她的意识在一瞬间清醒,看向一旁的陆砚辞,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着什么,看样子是在回消息。 她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出发,现在已经九点了,也就意味着,她在车上睡了一个多小时? 林清瑶有些慌张地看着陆砚辞,吞了吞口水问,许是有些愧疚,声音里带着几分软糯: “我……睡了多久呀?” 陆砚辞打字的手微顿,眼神微眯,看着有些紧张的林清瑶: “没有多久,我看你睡着,顺便处理了一点工作,本来应该直接叫醒你的,但是工作太投入了,忘了。” 林清瑶显然是不信这套说辞的,谁家好人出来玩还要处理工作啊! 她要是在外面逛街,被家长一个电话打过来,那她一定会窝窝囊囊地生气,然后好声好气地解答问题。 但陆砚修对陆砚辞的评价是“工作狂”。 好像也不难理解了。 本来出来度蜜月也是为了做戏做全套,他会见缝插针地工作也不奇怪。 林清瑶在脑中转了一百八十个想法,最后接受了陆砚辞的说辞。 但她还是有些歉意,所以决定自己下车抱点东西,让陆砚辞少拿一些。 但当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后备箱时,她失算了! 陆砚辞解释着:“酒店都有专门的侍应生,会负责把东西送到房间去。走吧,上去看看。” “好。” 林清瑶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陆砚辞刻意放缓了步幅,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套房在酒店最高层,进门便是一个超大的玄关,玄关处摆放烘鞋器,还有一些装饰物品。 往里去,前面是一个超大的落地窗,从窗户望去,可以看见绵延的雪山。 套房的两个房间都差不多,不过洗手间是共用的。 林清瑶让陆砚辞先选,把剩下的留给她。 陆砚辞看了看两个房间,一个是对着雪场,另一个对着山景,他选择了对着雪场的那个。 等收拾完行李,林清瑶才出了房间。 她原本只想带一点换洗衣服的,谁知赵欢喜看着她满箱子的东西一脸嫌弃。 最后往里塞了成套的内衣和三两件稍显暴露的睡衣,用她的话来说,这样若隐若现的感觉最是勾人。 林清瑶觉得,勾不勾人不清楚,但她一定不会穿。 陆砚辞见林清瑶出来,背上包,和她一起出门。 林清瑶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身上那个包,方方正正地,不像是他平时用电脑包: “陆砚辞,你背的是什么呀?” “相机。” “这里的雪景真的很好看。”林清瑶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随后一双大眼盯着他,小声问,“那,可以给我拍几张吗?” “嗯。” 下午的行程是去达古附近的冰雕世界。 从度假酒店到冰雕世界大概有三公里的路程,这段路上有许多好看的雪景。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拍,一路看。 偶尔,陆砚辞还会充当起讲解员,讲一些林清瑶没见过的植物。 三公里的路程,他们走了快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冰雕世界。 刚进门,便是一个巨大的用冰砌成的圆形拱门,往里走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冰雕城堡。 林清瑶只在电视上见过,肉眼来看,更加震撼。 检完票,林清瑶迫不及待跑进冰雕城堡里,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 随后又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团吧团吧,又抓起另外的一点雪,在圆形的雪球基础上点缀上两只小耳朵。 她将那个像熊,又像猫咪的小雪球捧着,炫耀似的拿给陆砚辞看: “陆砚辞,你看这个像什么?” 第27章 我好像搞砸了 陆砚辞仔细端详着:“像一个小猫?” 林清瑶猛猛点头,眼里星光熠熠:“我捏的小满。” 陆砚辞看着小满头上那两个圆啾啾的耳朵,轻笑道: “和小满,确实有几分相似。” 林清瑶见不远处的小朋友们和家长一起堆着雪人,她有些向往。 陆砚辞已经找好了地方,正朝她招手。 她踩着沙沙的雪往陆砚辞的方向去,蹲下身,开始认真地堆起雪人。 不一会儿,一个半人高的雪人便出现在雪地里。 林清瑶在不远处捡起两根树枝作为雪人的手臂,就在她往雪人身上扎树枝的时候,陆砚辞举起相机把她映在相机里。 堆完雪人,两人往冰雕世界里走去。 里面的冰雕栩栩如生,每一个都非常好看。 林清瑶和陆砚辞并肩走着,天阴了些,一朵朵细小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顶,肩上。 林清瑶吸溜了一下鼻子,转头看着陆砚辞,他的头顶落了雪,眉毛上也沾了些,像是老头子。 她指了指他的肩膀,轻声道:“陆砚辞,你头上落了雪。” 陆砚辞低头看她,她的头上也沾满了雪花:“你的头上也有。” 有端的,陆砚辞的脑中飘过一句诗——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想要再和她多走一点,走得再久一些…… 林清瑶伸手拂去头顶的雪,又把身上的雪拍了拍,转过身,扑闪着大眼睛问他: “现在还有吗?” 陆砚辞摇头:“没了。” 他也把头顶和肩膀的雪都拍掉,路边有商贩卖着雨伞,见他们往山上的方向去,热情地推销起长柄伞: “帅哥美女,山上雪落得可厉害了,带上伞走,方便些。我们卖得实惠,一把十块。” 林清瑶想也没想就掏出手机扫码买了。 陆砚辞比她高些,那伞自然就落在了陆砚辞的手中。 他举着伞,和她一起拾级而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清瑶看见路旁的一个牌子,上面赫然写着“爱情天梯”四个大字。 而牌子上描述的那段故事和赵欢喜跟她讲的别无二致,只是在那个故事结尾的最后一行,写着: “相传,相爱的男女在走过爱情天梯后都能修成正果,得一世相守。” 而她的身后,正是那段爱情天梯——也就是碎石梯,他们刚刚走过。 林清瑶脑子有些懵:他和她一起走过了天梯? “为什么这个牌子不在天梯下面呢?”林清瑶喃喃道。 陆砚辞举着伞,看着牌匾上的文字,轻笑一声: “这个牌子之前是放在下面的,后来是开发商要重新修这个碎石路,把路牌放在了上面,可能是忘了放回去。” 天梯旁是一段铁链做成的桥,上面挂满了红绸,写着各种祝福的牌子,还有锁。 林清瑶和陆砚修也在象征爱情的树下挂过这种东西,那个时候陆砚辞也在,他带他们去的,当时是他们刚接触,为了讨个好彩头。 那时,她在红绸上写的什么已经忘了,但她记得陆砚修写的: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路旁,售卖祈福红绸的阿姨向往来宾客热情吆喝着: “我们这个许愿可灵了,红绸十块,许愿牌十五,许愿锁二十。” 陆砚辞问:“要试试吗?” “啊?”林清瑶一愣,“我们吗?” “嗯。” “可是阿姨说很灵,这样会挡你桃花的。”林清瑶很认真地在思考。 陆砚辞轻笑一声:“我不怕被挡桃花。” 林清瑶点点头,也是,他长得这么好看,能力好,身材好,什么都好,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愿望而断掉呢? 陆砚辞怕她不同意,又解释着: “我的几个好朋友,他们觉得我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他们不信,说如果真有,让我拍照,说以后小满的口粮他都包了。我们一起写个红绸,画个许愿牌,再上个锁,给他们看看?” “他们连小满都知道了?” “嗯,可能是我最近变化太多,他们逼问的。” 林清瑶一瞬间觉得他的朋友好吓人,竟能把这样一个久居高位的掌权者逼得口吐实言。 “你的朋友们,好吓人啊。” 陆砚辞轻笑道:“嗯,很吓人,所以,你要帮帮我吗?” 林清瑶的胸口瞬间迸发出一阵热血,她郑重点头,和陆砚辞一起在红绸下写下誓言,又在两个人的人名中间加上了一个爱心,以彰显两人的恩爱。 最后,他们一起将红绸挂在了铁链上,陆砚辞举起相机,将画面定格在那三个物品上。 下山时,风雪已经停了,松软的雪被路过的行人踩实了些,变成有些滑的冰。 林清瑶的鞋不太适合踩在这上面,刚走没几步便一个屁股墩摔在了地上, 陆砚辞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扶起来,替她拍拍身上的脏雪,关切道: “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疼?” 林清瑶刚想说,没事,却感觉右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她撑着膝盖,凝着眉:“好像,崴脚了。” 陆砚辞没有说话,只是半蹲在她面前,将整个后背露出来: “我背你下去,我的鞋不打滑。” 林清瑶也不推脱,她这鞋本就不适合在雪地里走,要是硬走也会拖慢他们回去的进度。 “谢谢。” 林清瑶双手攀在陆砚辞的肩上,陆砚辞挽住她的腿,将她整个人托起。 他走得很稳,下山步道很长,到了山脚,陆砚辞背着她将她放在干净的长凳上,叮嘱着: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车来接你。” 很快,便有一个工作人员开车到她面前,陆砚辞下车,将她打横抱起,稳稳放在车上,两人坐着车回到了酒店。 刚进门,套房的客厅里便摆着一个医药箱。 陆砚辞将林清瑶放在沙发上,半蹲在地上,刚准备托起她的脚踝看看伤势,手便停在了半空中,他问: “可以吗?” 林清瑶脸颊微红,点点头。 温热的大手轻轻抓住她细嫩的小腿,将她的鞋轻缓地从脚上脱下,还没脱下袜子,便能清楚看见脚踝上肿起的包。 陆砚辞把打底裤和袜子分别拉开了些,露出患处,拿着喷雾在上面喷了两下,冰凉刺痛的触感激得林清瑶小腿一缩。 她吃痛地闷哼一声,陆砚辞哄着: “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林清瑶想到自己这只脚,刚来第一天就崴了,耽误了后面的行程,颇有些愧疚: “陆砚辞,不好意思,我好像搞砸了……” 第28章 你装一下柔弱 陆砚辞抬眸看着她,深沉如古井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从来习惯委屈自己,即使她受伤了,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疼,而是她影响到了他。 陆砚辞将她的脚轻轻放在自己的半跪着的那条膝盖上: “你不用因为这种事情道歉,这是意外,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不是吗?” 他把掌心搓热,轻轻放在林清瑶的脚踝上,掌心的温度从患处慢慢往上,原本冰凉的腿变得灼热,连带着心跳也越来越快。 等药完全吸收,他便拿起绷带轻轻缠在她的脚踝处,叮嘱道: “晚点会有人送拐杖过来,今天雪大,晚上不方便开车,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叫我。” 林清瑶点点头,轻声道:“谢谢。” 不多时,房门敲响,客房管家送来了拐杖。 林清瑶蹦蹦跳跳跑到门口,接过管家送来的拐杖,连声说:“谢谢。” 又把拐杖放到腋下,拄着拐杖往屋里去。 陆砚辞看她倔强的模样,宠溺一笑,又找管家要了本菜单,拿着菜单往林清瑶的方向去。 他把菜单摊开来说:“看看想吃什么,这些都是房费里带着的。” 林清瑶一听是免费的,眼睛亮了一亮,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问: “所有的都可以点吗?” “嗯。” 陆砚辞将床头的内通电话拿起,简单说了两句,把电话递给她: “想吃什么,你说就好。” 林清瑶接过电话,选了一个自己最想吃的,便把电话交给了陆砚辞。 陆砚辞:“不要再选一点吗?” 林清瑶如实说:“我点多了怕吃不完,所以就选一个最想吃的。” “那你再选两个,怎么样?” 林清瑶问:“你呢?” “这里面的,我都挺想吃的,所以,你可以不用考虑我。” 林清瑶半信半疑,又重新翻看起来,她指着其中一个比较想吃的菜,扑闪着大眼睛看着陆砚辞,用眼神询问他: “你想吃吗?” 陆砚辞:“嗯,可以。” 林清瑶回过头去,又仔细看了菜品介绍,忽然,也没那么想吃了。 又换了一个菜品,还是同样的流程。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林清瑶选了三道菜,牛排,沙拉,还有塔可。 菜品很快就送到了门口,两人吃过饭后,陆砚辞便先一步去洗澡了。 林清瑶坐在沙发上,正准备打开手机看一眼明天的课程安排,便接到了赵欢喜的消息。 【欢天喜地】:宝宝,和新婚老公共处一室怎么样呀?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青杳】:我脚崴了 【青杳】:[流泪猫猫头.jpg] 【欢天喜地】:啊?什么?怎么崴了?摔了吗?没有骨折吧!没事吧?没事吧? 【青杳】:嗯,还好,已经包扎过了。 【欢天喜地】:宝,听我的,你装一下柔弱,让建模叔叔抱你上床,然后再……嘿嘿嘿。 【青杳】:有拐杖,我也不严重。 【欢天喜地】:拐杖!它坏了,我现在就施法。 林清瑶看着手机,扑哧笑了出来。 【青杳】:好啦好啦,我和建模叔叔不会有你想象中的那种事情的。 【欢天喜地】:好叭,明天我回学校,你什么时候到?到了叫我,我接你。 【青杳】:现在还不确定,我有拐杖,可以自己回来的,谢谢你啦! 这边和赵欢喜结束聊天,那边陆砚辞也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纯白色浴袍,浴袍领子开到胸口的位置,林清瑶能明显看到胸部的肌肉轮廓。 她的脑子不自觉又浮现出那天在浴室门口的陆砚辞的身体。 林清瑶浑身像是烧红的烙铁,她立刻起身刚准备杵着拐杖往卧室去,却因为脚下不稳,差点就摔在地上。 陆砚辞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扶起,稳住她的身形,关切问: “有没有事?” 林清瑶摇摇头:“没事,谢谢。” “要回卧室吗?”陆砚辞轻声问,略显沉重的气息碰洒在她的耳廓。 “嗯,我,好像有点不太习惯拐杖。”林清瑶自嘲道。 “我背你,或者抱你?” 林清瑶脸微红,轻点头:“都可以。” 得到允许,陆砚辞将她打横抱起,她好轻,抱在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好瘦,以后要让她多吃一些,陆砚辞这么想着,走进卧室,将她稳稳放在床上。 林清瑶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砚辞替她脱掉拖鞋,双手撑在她头顶两侧。 深沉如古井般的黑眸缱绻缠绵地在她脸上游走。 林清瑶被盯得心里发毛,别过脸去,双手撑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肌上,向外推: “那个,我……要睡了。” 陆砚辞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晚安。” 林清瑶感觉自己的魂都快没了,她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直到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关门声,她才长舒口气,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失神地盯着门口,脑中不断回想起那两个字——晚安。 第二天一早,陆砚辞便敲响了林清瑶的房门: “清瑶,醒了吗?” 林清瑶起身,单脚跳到门口,撑着门框打开门,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陆砚辞。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天蓝色冲锋衣,深棕色的冲锋裤,顺毛,很有青春气息。 林清瑶有时候觉得叫他叔叔有点太过了,明明看着都像同龄人。 “我先去洗漱。”林清瑶懵懵地,“稍等我一下。” 陆砚辞点头,随后将门关上。 他点了些两人平时常吃的早餐,林清瑶换了身衣服,杵着拐杖走出房间。 陆砚辞一边吃着,一边问: “学校那边的行李收拾完了吗?” 林清瑶吃饭的动作一哽:“收拾差不多了。” “那等下回去,把行李带上,今晚就在御澜湾住吧。家里有王妈可以照顾你,我再留个司机,送你上下班,可以吗?” 林清瑶觉得前面的都行,但有专门的司机送上下班,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林清瑶:“陆砚辞,谢谢。我腿已经好很多了,周三没什么课,应该到周四就能消肿,我可以自己去上班的。” 陆砚辞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那我们看情况,可以吗?” “嗯。” 两人去学校拿了行李,便往御澜湾去。 她的行李不多,从丽水去江城时就是一个小箱子,现在从江城到御澜湾,也是一个小箱子。 陆砚辞扶着她走进屋子,刚开门,小满便围着他们两个喵喵叫着…… 第29章 我可能会收点利息 林清瑶的脚在陆砚辞的精心调养下好了很多。 陆砚辞本打算今天安排司机送她去机构,被林清瑶坚决拒绝。 陆砚辞一边揉着她的脚踝,一边说: “那晚上我接你,好吗?” 林清瑶点头:“我晚上八点下课。” 刚到机构,前台的教务老师便叫住了林清瑶: “林老师,金金今天临时请假了。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清瑶看了眼手机,对话框里,金金家长并没有给她发过请假信息。 如果是平时,金金家长应该会给她发一份请假的消息,再给教务发一份。 林清瑶忽然想起上次在机构门口碰见的小双一家。 金金也是竞赛生,她…… 林清瑶问教务老师:“金金他们家平时都会和我再说的,他们家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教务老师尴尬笑笑道: “就很临时,你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说了。” “好,那我重新和他们约时间吧。”说着,林清瑶便拿起手机,佯作要给金金家长发消息的样子。 “诶,林老师,那个……那个……”教务老师一把制止住了林清瑶,“金金家长那边可能会有一些关于老师的问题,后续,他们可能要换老师。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让你白跑一趟。” 林清瑶看破不说破,直问: “校长现在在办公室吗?” “在的,您找校长什么事情?” 林清瑶没有回答,径直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除了校长还有姜老师,她的面前正放着金金的资料,里面是林清瑶每堂课的上课记录,还有后续的学习计划。 姜老师见她来,将手中的资料往她的视线盲区藏了起来,和校长点过头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校长见她来,脸上堆着笑,热情地请她坐下,关切道: “清瑶,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道: “校长,我是来辞职的。后面我可能无法胜任这份工作了。” 校长眉心微蹙,佯作关心问: “怎么了?是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情?” 林清瑶没有明说:“我的人生规划和人生目标发生了一些变化。” 校长没再坚持,让她办了离职手续: “这一个月我们会慢慢交接你手里的学生,这两年辛苦了,我们之间合作得还是挺愉快的。” 林清瑶笑而不答。 她走出学校,在楼下站了许久,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陆砚辞到的时候,便看见林清瑶坐在马路旁的石墩子上,路灯在她头顶洒下银白的光,她的脖间围着一根纯白的围巾,毛茸茸地贴了她一圈,像是一只未经世事的小兔子。 他下了车,走到她身旁,将她头顶的一束光源挡住。 林清瑶眼前一暗,随后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松香。 抬头,对上一双古井般深沉的双眸,她喃喃道: “陆砚辞。” “我来了。”陆砚辞揉揉她的脑袋,声音柔软,“今天提前下课了?” 林清瑶摇摇头:“不是,我辞职了。” 陆砚辞带着她往车的方向去,送她进了副驾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问: “饿了吗?想要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林清瑶摸了摸肚子,摇头:“还不太饿,在哪里吃都可以的。” “那回家吗?我叫王妈提前准备。” “好。”林清瑶偏头看着他那双苍劲有力的大手,腕表在夜色中反射出幽幽的光芒,“陆砚辞,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辞职吗?” 陆砚辞目视前方,偏头道:“如果你想告诉我,我想你会告诉我的。” “我还会去找工作的。” “嗯,我相信你。” “那个钱我也会努力地还的。” “嗯,我相信你。” 林清瑶看着他的侧脸,他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他认真地鼓励着她。 恰逢这时,许老师的电话打了进来,两人通话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清晰。 “清瑶,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林清瑶轻声道:“看得差不多了,许老师。” 许老师激动得东北口音都飚了出来: “艾玛,老方,我就说清瑶那孩子愿意,愿意!” 林清瑶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就是,就是增加一点知识。” “清瑶,你就别再拒绝了,等到欧洲,我们一展身手,不怕没单子。”许老师还劝着。 林清瑶还是有些忐忑: “许老师,我……我还没……” “好好好,我知道了,清瑶,不着急啊,过两天再说,位置给你留着的。” 说完,不等林清瑶回复,许老师便挂断了电话。 林清瑶放下电话,心中翻腾起许多情绪,她不知道该怎么诉说,也怕给陆砚辞造成负担。 一时,车内安静无比,只听得女孩略显沉闷的呼吸。 陆砚辞轻声问: “你应该很想成为同传吧?” 这话像是疑问,又像是肯定。 林清瑶搓着衣角:“那是我的梦想,但做同传,薪资不稳定,我现在很需要钱,稳定的钱。” “为了还我钱吗?还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底气逃出那个家,也为了还你钱。”林清瑶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在机构的遭遇吐露出来,“本来我工作的那个机构还不错,待遇薪资什么都很好。但他们抢走了我从零带起来的竞赛生,不止一个。我……我有些难过,很不想在那里。” “如果有不舒服,适时离开是一个非常勇敢的决定。”陆砚辞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但,现在我想,如果忍一忍,是不是就好了,毕竟每个月有三万的工资,比做同传好很多。” 陆砚辞:“据我所知,同传的薪资可以到十万,二十万,虽然是短时的。” 林清瑶:“工作久了的前辈可以,但我不可以。” 陆砚辞娓娓道来: “你欠我的那笔钱,我们可以延期,你只需要向我支付一些利息。况且,现在所有的不动产上都有你的名字,我们离婚了,你都可以分走一半,你有足够的底气去做同传。” 不得不说,陆砚辞说得诱人,她绞着衣角,心神微动: “利息的话,是多少呢?” 第30章 你可以试着相信他 陆砚辞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库,摘下安全带,侧过身看她: “按照银行存息的话,年化千分之二点三。” 林清瑶乖乖点头道:“好。” 陆砚辞嘴角噙着笑:“但我这里不是银行。” 林清瑶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那,你要什么利息?” “那就看太太能给什么样的利息了。” 林清瑶的脑子飞速旋转着,想着能够给他什么样的利息。 生活上,他不需要她的照顾;工作上,她更帮不上什么忙。 林清瑶想了一圈,愣是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利息,她有些无奈地看向陆砚辞: “我……我不知道能给什么,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陆砚辞宠溺一笑:“我缺,我很缺,很缺太太给我的关心,很缺太太给我的奖励。”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林清瑶只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浑身如火烧一般,他……他这是在跟自己撒娇吗? 她看着他,干巴巴问: “我……我不太会哄人,我也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样的奖励。” 陆砚辞将腰弯下了一些,把脸凑到了林清瑶的脸旁。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绒毛和他的绒毛贴在了一起。 林清瑶吓得往后退了几分,可电梯里的空间有限,往左走一小步便是冰冷的墙面。 陆砚辞看着因为害羞而双颊绯红的林清瑶,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他生出了一丝逗弄她的想法。 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说: “这里,想要太太一个吻。” 林清瑶浑身一滞,呆愣地看了他好几秒,小声问:“这算是利息吗?” “嗯。” 陆砚辞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两秒后,感觉到林清瑶的犹豫,他正准备直起身,却感觉到左脸颊陷入到一片温软。 短暂的,蜻蜓点水一般。 却令陆砚辞心神颤动,他仍旧维持着方才弯腰的姿势,喉头攒动,他努力压抑着眼底的那片惊喜,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奇怪。 林清瑶亲过后,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她低着头,红着脸问: “这样……可以吗?” 陆砚辞喉头发紧:“可以。” 电梯里陷入了片刻安静。 林清瑶想问他,这样能抵多少利息,但却始终开不了口。 她没做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她的心都还在狂跳中。 而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此刻也算不得平静,他强自绷着身形,努力维持着呼吸平稳。 “叮~” 电梯门开,林清瑶让陆砚辞先走,自己则跟在陆砚辞的身后,拐进了家。 站在门口玄关处,陆砚辞忽然说: “太太,我很开心。” 林清瑶没听明白:“嗯?” 陆砚辞看着她,黑眸中映出她娇小的轮廓,他再说了一遍: “太太,我很开心。” 当林清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之后,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脸又嗖一下通红。 她僵硬着身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要交流一下亲吻心得吗?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算了吧,就……就顺着他的话说。 林清瑶:“我也很开心。” 陆砚辞脱衣服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身后脸已经红得和烙铁一般的小姑娘,轻笑一声说: “太太,晚安。” 说罢,他准备回卧室,刚走没两步,他又看着林清瑶打趣道: “冰箱里有冰水,太太可以用来降温。” 林清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都烧红了! 她立刻背过身去,欲盖弥彰: “谁,谁热了,这屋里还……还挺凉快的。” 她背着手,佯作随意的样子,肢体僵硬地在客厅里踱步。 陆砚辞见她可爱的模样,轻笑一声道: “那我把地暖温度调高一些。” 林清瑶连忙劝道: “那个,那个,不用,不用,这个温度刚刚好。” 陆砚辞眉眼弯弯: “好,太太晚安。” 林清瑶看着紧闭的卧室门,长舒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和Cindy姐姐的回信同时出现的是一个小熊猫头像的好友申请,备注:Cindy。 林清瑶看着好友申请一栏那个红色的小点,激动不已,她连忙点了通过申请,和Cindy姐姐打起招呼。 【青杳】:Cindy姐姐您好,我是林清瑶,姐姐,谢谢您愿意加我! 【青杳】:[小猫鞠躬.jpg] Cindy那边没有回复。 等待的间隙,林清瑶打开那封盖着火漆的蓝色信封。 To林清瑶: 展信佳。 谢谢你对我的挂念,我近来一切都好。你在信中问我,你和前男友的哥哥结婚了,是不是很惊讶,实则不然。 你做出这一步选择,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从字里行间,我也能感觉到他对你的照拂。 关于你说的别的问题,我想要告诉你,你可以试着去相信他,去寻求他的帮助,我想他应该会很开心,开心你有困难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 夫妻间,最重要的是沟通,这样的沟通不是浮于表面,而是全然交付。 当然,你是否要去做这样的交付,全然由你自己判断。 只有朝夕相处才能看见一个人的全部,如果他值得,那你尽情去做你想做的。 如果他不值得,我也给予你离开的勇气…… 至于你所说的一年后会离婚,时间会改变很多,也包括你所说的这件事情。 从前没有加你的联系方式是因为那时我的身体不好,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现在我好了很多,你也可以随时在微信上问我。 不过,我可能回复得不快…… 好了,这封信就写到这里。 祝你幸福。 林清瑶将信收好,小心翼翼地关上,收进书包里,准备晚些时候带回御澜湾,放进她的收纳盒里。 她去机构做完交接后,便回到了御澜湾。 试衣间里,她将信放进了收纳盒里,将它轻轻关上。 这个收纳盒是早些年陆砚辞送给她的,说是收纳盒,其实是曲奇饼的盒子。 盒子有些旧了,上面的图案掉了几块,露出里面的铁锈。 盒子上写着德文,和这次陆砚辞回国给她的曲奇好像是同一个品牌。 她拿出手机,给许老师发去消息。 【青杳】:许老师,那个论坛,我去。 到了晚上,许老师把她拉进了有方老师的群聊里,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老方,我就说小姑娘肯定能来!你看吧!我赢了!说好的我孩子下半年的衣服你负责,可不许后悔。” “清瑶,那个文件你好好看,仔细研读一下,跟我们一起去的是国内超优秀的团队,人家要求可严格了。” “老方,你麻溜的快出来!清瑶要同意了!” 第31章 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老许在群聊里喊了半天,老方终于出现了。 方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里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 “太好了,那个老方,你帮我发一下新的资料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东西,我现在准备混合双打了。” 老许立刻回复:“诶诶诶,悠着点,悠着点。” 群聊安静了二十分钟,林清瑶看着新的资料。 之前老师给的那一批她基本上都啃完了,但现在的这个明显是最近金融界的新兴的词汇,有很多她都不太理解,里面的很多专业句子,她也都不太清楚。 此时,群聊消息再次响起。 再听的时候,方老师那边安静了许多,小孩子的哭声停了: “累死我了,老许,你说这基因是不是真有点说法啊?我和他爸,一个硕士,一个博士,结果生出来的孩子是个傻子!” 许老师安慰着:“人嘛不可能每个都一样的。你家孩子舞蹈音乐都好呀,上次不还拿了第一名?” 方老师冷哼一声:“就那个第一名,绑个猫上去弹两爪子都有名次。要说还是一个人舒服,不用操心一家老小,还不用一天被孩子吵得睡不着。” 说罢,方君宜老师又发来一条语音,郑重其事对林清瑶说: “清瑶,你年纪小,我跟你讲,千万不要太早结婚,你还年轻,享受几年单身生活。” 许老师附和着:“要是真遇见喜欢的,想结婚了,那也要把所有事情摊开了,说清楚了,主要是什么时候生孩子。哎哟,当年我被他们家催的……” 林清瑶看着许老师和方老师你一言我一语,从结婚备婚,到两个人开诚布公谈条件,再到后面家务,孩子。 她想了许久,要不要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结婚的事情。 犹豫来犹豫去,直到看见许老师说: “清瑶,你现在没谈男朋友吧?” 林清瑶只好愣生生笑着说:“我……我结婚了。” 此话一出,两位老师的语音条像是下雨一样哗啦啦的刷着屏。 本来还吐槽着自家老公的两位老师不约而同问她: “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都没听见消息?哪家的孩子呀?长得好看吗?” “清瑶结婚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清瑶多有主见一孩子。” 其实,她想说自己结婚蛮冲动的,但又怕两位老师担心,还是决定顺着他们的话说: “他很好,对我好。” 许老师立刻说:“对你好就行,等哪天带出来见见。” 林清瑶答应着:“好。有机会。” 刚关上手机准备去客厅里接杯水喝,却见陆砚辞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客厅沙发上,他换上了家居服,修长的双腿上躺着小满,正享受着他的抚慰。 他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看来心情很不错。 平时两人相处都是陆砚辞先挑起话题,今天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看着她。 林清瑶看到他心里阵阵发毛,在肚子里打了好几个腹稿才干巴巴说: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砚辞:“在你说,‘他很好,对我好’的时候。” 林清瑶的脸“嗖”一下沸腾了起来,白皙的皮肤红得滴血。 陆砚辞将小满抱在怀里,朝她靠近了几步,低头,轻笑,那笑声轻浅,丝丝入耳,激得林清瑶耳朵一阵痒意。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情话。” 林清瑶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道:“我……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看来,我这段时间的努力太太很满意。”陆砚辞依旧摸着小满的脑袋。 小满似乎不满他的抚摸,从他怀中跳下去,扒着林清瑶的腿,喵喵叫着。 林清瑶把它从地上抱起来,一面摸着小满的下巴,一边回答陆砚辞的问题: “我……不是满意不满意,是你本来就很好。” 陆砚辞看她那局促的样子,忽然就想逗逗她: “那这么说,还是不够满意了。” 林清瑶瞳孔微缩,立刻道: “满意满意。” 陆砚辞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把侧脸凑到林清瑶的嘴边: “既然太太很满意,那我可以讨要一个奖励吗?” 林清瑶上半身向后扬了扬,看着他漂亮的下颌线,问: “什么奖励?” 陆砚辞像上次在电梯里那样,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林清瑶瞬间意会,她往后退了两步,做了几秒心理建设后,嘟嘴,在他脸上留下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陆砚辞很满意,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拥入怀中,胸腔震动: “好乖。” 林清瑶被清冽的松香包裹住,她身高不高,耳朵刚好贴在心脏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听到陆砚辞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在逐渐加速,越来越快。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许久,久到林清瑶以为他的心要跳出来了,她埋在他的怀里,闷闷道: “你,你还好吗?” “嗯?” 陆砚辞力道消减了几分,林清瑶得以从他的怀中退出,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她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你心跳好快,还好吗?” 陆砚辞摇摇头:“有点开心。” 她没问他因为什么,只红着脸,转过身,干巴巴说: “我要去欧洲那个论坛做同传,先去看资料了。” 话音一落,林清瑶逃似的逃回了屋里,把门轻轻关上。 在门外的陆砚辞看着被丢在地上、睁着无辜大眼的小满说: “你妈妈害羞了。” 小满:“喵。” 陆砚辞摸着它的脑袋,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林清瑶回到屋里,又开始啃那个十分难啃的资料。 这些词汇都是新型的,并且里面还掺杂了许多的计算模型,专业方面她可以完美胜任,但计算模型…… 她的数学从小就不好,高考的时候也只考了一百一十多,那还是偶尔有Cindy姐姐帮忙的结果。 林清瑶咬着笔,犹豫许久后,决定问问Cindy姐姐。 问题刚发过去没几分钟,Cindy姐姐便回了消息。 【Cindy】:哈喽,清瑶妹妹,你好。 【Cindy】:今天白天我还在治疗,所以没有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Cindy】:这个题我不会,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实在不好意思。 【青杳】:姐姐,谢谢。 【青杳】: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方便给个地址,我去探视您吗? 【Cindy】:谢谢你的关心,我好很多了,但医生建议我静养,等好些了,我再让你来,好吗? 【青杳】:好,谢谢姐姐。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林清瑶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可以帮助的人。 最后,锁定在了陆砚辞身上。 他不就是金融界的新兴大拿? 这个模型应该难不倒他吧…… 林清瑶想到这里,轻手轻脚拉开房门,陆砚辞还在沙发上坐着,他的面前摆了台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林清瑶迟疑了,她这样去找他,会不会打扰到他? 他会不会烦她? 过了一会儿,她关上房门,决定再过十分钟去找他。 她掐着时间,在十分钟后,打开房门。 这一次,陆砚辞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看起来挺悠闲的样子…… 第32章 你心动了 林清瑶想着,他现在应该不忙吧…… 不等她给自己打好气,想清楚要怎么说,陆砚辞的目光便看了过来,他很自然地问: “找我?” 林清瑶抱着平板,有些拘谨地点头: “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个模型,我数学不好,可以教教我吗?” 陆砚辞摩挲着杯沿,深沉如古井般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林清瑶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她却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就在下一秒,陆砚辞朝她伸出手。 林清瑶乖巧的把平板递上,乖巧的坐在一旁等着他。 陆砚辞看了片刻,放下平板,随后道: “这个模型是有一些难度,讲解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林清瑶睁着大眼说:“你只需要讲一遍就好了,我自己可以的,辛苦了。” 陆砚辞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几分,喉结滚动: “讲一次大概也要二十分钟。”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身前的茶几。 林清瑶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立刻会意,连忙端起水杯,准备接水,却被他轻轻按住。 他的手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腕,激起阵阵痒意:“不用。” 林清瑶又问:“那……那需要我做什么?” “贿赂。” 陆砚辞声音很轻,在仅有两人的空间里却足够清晰。 林清瑶喉头微动,嘴唇轻抿,看着他的脸庞。 她舔舔嘴唇,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而后迅速退开,红着脸问: “这样可以吗?” 陆砚辞看着她,眼底浑浊,眼神算不上温和,他喉头滚动,想要再进一步: “如果我说不够呢?” 林清瑶忐忑的看着他,嘴唇翕动,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陆砚辞见她慌张的样子,富有攻击性的眼神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那温柔像是一汪温泉,将林清瑶紧张的心渐渐裹住,让她逐渐放松。 她和他同时开口。 林清瑶:“再亲一次?” 陆砚辞:“已经很好了。” 林清瑶瞳孔微缩,陆砚辞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轻笑一声:“说早了。” 林清瑶知道他在故意逗她,有些憋闷的转过身去,羞愤的跺了两脚。 陆砚辞笑得更明显了,大手在她头顶摸了一把: “你以后不要被别人骗了才好。” 林清瑶嘟囔着:“我才不会呢。” “嗯,我知道,你只会被我骗。” 林清瑶再次反驳:“我怎么会……会……” 最后那三个“被你骗”还没说出口,她就生生咽了回去。 她刚才就被他骗了,还差点,差点就打算……打算…… 亲他的……嘴唇。 一想到这里,林清瑶的脸更红了,把他的手从头顶上拿下来,干巴巴说: “讲题。” 陆砚辞拿起平板,将笔拿出来,仔细地讲着这个模型,顺便再讲了一下林清瑶不太明白的句子。 他的讲解通俗易懂,原本复杂的模型被他三言两语轻松解构。 林清瑶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记着。 他握着电子笔的手在类纸膜上沙沙作响,手上骨节分明,血管清晰富有张力。 林清瑶看着看着,目光偏移到他的手上,她看得入迷,直到陆砚辞的声音响起: “这个听明白了吗?” 他长指点着屏幕上的一处,偏头看她。 却见她的眼睛都发直了,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手,他指尖微缩,心尖颤动。 随后,拍拍她的脑袋,又再问了一次: “这里,听懂了吗?” 林清瑶这才回过神来,当她发现自己犯花痴了,立刻红着脸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锁定在平板上。 大脑转了好半天,终于想到了他的问题: “嗯,听懂了。” 她有些心虚,声音都有点飘,其实刚才她根本没在听。 陆砚辞似是一眼就看穿了她,他没点破,又将刚才那里的知识再顺带着讲了一遍。 经过他的讲解,林清瑶清楚了很多,等他把平板还给她,已经过去三十多分钟了。 林清瑶起身朝他三鞠躬,郑重其事道: “谢谢,谢谢。” 陆砚辞也跟着站起来,单手握住她再想鞠躬的肩膀,调笑道: “都亲过了,还这么客气?” 林清瑶的脸“唰”一下红透了,她僵硬地转过身去,走进房间里。 她把自己一头闷进床铺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她刚吸没两口,便觉得有些不对。 该死的,这个床铺怎么有陆砚辞的味道? 那个熟悉的,清冽的松香,直直钻入她的鼻腔,无孔不入。 林清瑶羞愤地在床上动了两下,支棱起上半身,看着那个被他用过的笔,脸又开始发热。 这样的感觉是她在陆砚修身上从没体会过的。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赵欢喜,赵欢喜嘿嘿笑着问: “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 赵欢喜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轻快: “我觉得,你对他,动心了。” “啊?”没用一秒,林清瑶就在心中把这个结论给否决了,“怎么可能,就是他长得好看,有点太好看了。” 赵欢喜:“陆砚修也不丑啊,他们是一个爹妈生的,他在我们学校好歹也是校草级别的,怎么不见你这么夸他呀?” 林清瑶一时语塞:“我……” 一提起陆砚修,她的脑子里就是他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还有那张对自己永远都嫌弃的脸。 那样的表情,她在陆砚辞的脸上从未见过。 也许是因为有了对比,所以林清瑶在情感上也不同吧。 她这么想着,并把想法告诉了赵欢喜。 赵欢喜说:“嗯,也有可能。听你这么说,他对你很好呀,我都要喜欢上这样温柔的爹系男友了。” “你别乱说,你不是喜欢小奶狗吗?” 赵欢喜打趣道:“哦?原来他是大灰狼吗?” 林清瑶觉得,他真有点像大灰狼。 刚开始接触时,他总是很有分寸,彬彬有礼。 但相处时间长了,他就露出了一些爪子。 回想起三次亲吻,每次都是不一样的由头,却都是一样的结果,那就是她主动亲了他。 她的内心没有排斥,却总觉得自己被他引诱,步步深陷。 赵欢喜见她没回答,半开玩笑说: “我说瑶瑶,你就别想太多了,直接上,打直球。你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儿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对不对?” 林清瑶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想法,将自己的诉求藏在别人的需求以后。 久而久之,她变得不争不抢,无欲无求,但内心却越来越拧巴。 她害怕坦露真实的自己,她害怕自己的弱点成为递给别人的刀子。 林清瑶犹疑着,好半天才说: “我,试试吧。” 赵欢喜耐心道: “宝,我知道你不敢把真实的自己放出来,你害怕。当时我和你,你也是老好人一个,成天乐呵呵的,半年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你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问,怕出错。那就先不说,看他怎么做,我们再考察他一段时间。” 林清瑶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边和朋友挂断电话,那边一个陌生电话便打了进来: “林学妹,您好呀,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做同传?还是之前那个展。” 第33章 默默地做事 林清瑶先是一愣,随后道: “以宁学姐,您换手机号了。” 温以宁大咧咧说着:“嗨呀,这个套餐资费便宜。对了,我从原来那个公司辞职了,所以这次的团队换了。” “这个团队给钱可大方,比上次那个多了整整两千。” 上次的科技展,林清瑶和温以宁都是大学生。 温以宁知道她缺钱,也知道她的能力很不错,所以当时就把这个同传资格给了她。 不过那个团队比较抠搜,加上当时他们都是大学生。 一天五小时的随译从五千砍到了三千,气得温以宁差点要把那个老板削了。 林清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忍了。 温以宁也因为原来那家公司给她的工资很高,她也忍了。 林清瑶想了想问:“什么时候呀?” “十二月初,没几天了。本来老板之前找到了一个翻译的,结果那个翻译临时跑路了。我就想起来你,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林清瑶:“我有时间,你把资料发我吧。” 温以宁喜出望外,她立刻转了一半的工资给她做定金,又说: “这次他们给你包机票,工作时间大概五个小时,就是陪着逛展,翻译翻译,我资料发你,你熟悉一下。” “好,谢谢以宁学姐。” 她放下手机,开心地抱起床上的玩偶转着圈圈。 算上机构发的工资,再给自己留一千备用,这样就有一万了,可以还一小点钱给陆砚辞。 她打开手机,点开陆砚辞的对话框,转账一万,备注:还款。 手机那边,陆砚辞没有收款,而是问。 【L.Y.C】:这是? 【青杳】:那四十五万,先还一万,剩下的就……后面再还。 陆砚辞收下钱,随后问:分期?我记得不是延期吗? 【青杳】:有一点就还你一点,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L.Y.C】:嗯,不急,你慢慢还。 【L.Y.C】:毕竟你交了利息…… 一看到陆砚辞提的那个利息,林清瑶就两颊发热。 她扔掉手机,直接去洗澡了。 陆砚辞看着屏幕里再没有动静的小朋友,唇角轻勾,嗤笑一声。 把他们的聊天记录来回翻着,笑意也逐渐加深。 陆砚辞又处理了一点工作,估摸着她要睡觉了,再次发送了消息。 【L.Y.C】:晚安,我的太太。 林清瑶刚吹干头发,便看见了这条消息。 本就因为热水而泛红人,脸更红了,她的长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回复两个字。 【青杳】:[晚安.jpg] 第二天一早,林清瑶估摸着外婆已经起床了,便给她打个电话,报告一下这个好消息。 外婆刚接通电话,林清瑶便觉得有些不太对。 外婆的背景墙不是那个老式泛黄的墙面,而是纯白的。 灯光是暖黄的,而俪水的家灯光是白色的。 种种迹象表明,外婆不在家。 林清瑶问:“外婆,你在哪里呀?” 外婆的眼神有些飘忽,声音有点虚:“我在家里呀。” 外婆说谎的样子和她如出一辙,林清瑶一秒就识破了: “这也不像我们家呀,外婆你出去玩啦?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外婆尴尬笑笑,屏幕里传来另外几个人的声音: “和你外孙女打电话呢?我说你这孙女婿是真不错,把我们弄到这么好的地方来。” 林清瑶眉心微蹙:“孙女婿?” 外婆朝着镜头外的好朋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手机屏幕,几个阿姨顿时闭了嘴,识趣地关上门走了。 等几个好朋友走了,外婆才对着镜头笑。 林清瑶问:“是陆砚辞让你们去度假村玩?” 外婆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也只能和盘托出: “小陆那孩子,不是上次来这儿嘛。后面你们回去了,他就找了设计师过来,把我们院都重新翻修了一遍。让我们暂时在度假村这边住着,顺便玩一玩。” 话里话外,止不住对陆砚辞的欣赏和满意。 她又说:“我们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作为感谢礼物,就只有自己种的菜,养的鸡什么的。我想着这个冬天,给你们一人织一条围巾。” 林清瑶心中五味杂陈,她很早就想给外婆的房子翻修一下,她存了些钱,被父亲拿了些,到现在怎么都凑不够。 没想到陆砚辞,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大的事情。 林清瑶问外婆:“外婆,你们去度假村多久了?” 外婆:“一个周了,再有两个周我们就能回去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件事情呢?” 外婆说:“是小陆那孩子不让的,他说这是他应该做的,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情产生压力。” “可我终究会回家,终究会看见的,不是吗?” “小陆这就没告诉我要怎么说了。”外婆见她表情有异,关切道,“囡囡,你怎么了?是工作不顺利吗?” 林清瑶红着眼眶摇头: “不是,风有点大。你们在度假村好玩吗?” “好玩,这里山清水秀的,还有姐妹陪着我。” 林清瑶点点头,又说起自己下月初要去参加科技展的事情。 外婆乐着说:“那好呀,我们囡囡长大了,工作了,外婆我呀就放心了。” “嗯,外婆,我过得可好了。” 外婆看她红润的小脸,笑道:“外婆看得出来,你最近脸上都长了点肉了。” 林清瑶摸着自己的脸颊:“有吗?” 她立刻跑到梳妆台前去看,脸上好像是多了些肉了,她的脸本就是偏圆的,脸颊上多了肉,就更圆一些了。 又和外婆说了些家常,外婆道: “今天小陆去上班了吗?” “嗯,去了。” “我给你往学校寄了一点蔬菜,你和小陆两人尝尝,看看我们农家蔬菜怎么样。” 林清瑶唇角轻勾,笑道:“好。” 和外婆挂断电话后,林清瑶便给王妈发去消息,问了问王妈陆砚辞的口味偏好,还有他喜欢吃的菜,又去学校拿了外婆寄的蔬菜,赶在中午前做好了午饭。 她把菜装进保温桶里,又问陆砚辞要了公司地址,往公司的方向去。 今天陆砚辞把中午往后的事情不重要的都推迟了,重要的全都压在了上午进行。 等林清瑶到的时候,陆砚辞还在埋头工作。 助理带她往VIP电梯去,公司的人早就知道老板结婚了,听说老板的夫人长得特别好看,特别年轻,所以在得知老板夫人要来公司时,大家都掐着点坐电梯去大厅,想要一睹老板夫人的真容。 林清瑶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心底一阵发毛,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正常的蓝色毛衣白色裙子。 为什么每个人都带着好奇打量的目光看她? 林清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好在VIP电梯里没人,她这才松了口气。 第34章 太太来了? 上了楼,林清瑶站在总裁办门口,好奇地看着周围,这层楼很安静,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都低着头,没有之前那些人对她那般充满了好奇。 助理上前输入密码,门开了,助理侧身让出一条道说: “陆总在里面,太太您直接进去就好了。” 林清瑶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往里面去。 陆砚辞的办公室很大,正面有一个非常大的落地窗,窗口的阳光直直照在陆砚辞的身旁,金黄色的光晕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 他举着手机,嘴里正说着什么,偶尔低头揉揉眉心,时而抬头看向窗外,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林清瑶默默站在门口,默默等着。 她站得腿都有点发麻了,陆砚辞才结束了通话。 待他取下耳机,转身才看见穿着蓝色毛衣,单马尾的她。 原本还阴沉着的脸瞬间缓和了几分,林清瑶笑着,正准备把午饭放在餐桌上,却因为站太久,腿麻了,身形一歪,差点撞上一旁的桌子。 陆砚辞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将她揽住,替她稳住身形。 林清瑶讪讪笑道:“站久了,腿有点麻。谢谢!” 陆砚辞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扶着她坐下,关切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到了为什么不叫我?” “我来了也没多久,看你在工作,怕打扰到你。” “工作,怎么能有太太给我送午饭重要?下次你可以直接叫我的。” 陆砚辞声音很温柔,大掌虚扶在她的膝盖上问: “需要我帮你按摩一下促进血液循环吗?” 林清瑶把腿一收连忙摇头:“谢,谢了,我一会儿就好了。快吃饭吧……” 说着,林清瑶便着急忙慌打开盖子,将餐品一个个摆在桌子上。 保温盒是独立的,每一道菜品都加了一个盖子,这样菜品不会串味。 糖醋排骨,白灼生菜,还有捞汁小海鲜,每一个都是陆砚辞最爱吃的。 他有些讶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林清瑶如实说:“我问过王妈了,王妈跟我说的。这些蔬菜是外婆还有周姨她们种的,寄过来的,很干净,很健康。” 陆砚辞喃喃道:“外婆?周姨?” “你给他们修房子,还给他们安排住宿,他们想要感谢你。” 陆砚辞了然:“所以,你都知道了。” 林清瑶郑重点头:“嗯。我……也想感谢你。” 她看着他,眼中情绪万千: “外婆的房子已经坏了很久了,一到下雨天房顶就会鼓起大包,我之前一直想要存钱给外婆翻修一下,但一直没有存上。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陆砚辞半开玩笑说: “如果我告诉你,那你一定会拒绝,倒不如,先斩后奏。” 他眉眼微抬带着几分得意:“这样,施工队进场了,总不能让房子弄了一半留在那里吧。” 林清瑶紧咬双唇,半晌后才说: “你这样,不是很亏吗?” 陆砚辞夹起一个排骨放进嘴里,排骨酸甜可口,软嫩脱骨。 他看着坐在一旁,依旧有些拘谨的林清瑶说: “亏?我给我太太花钱,怎么算亏呢?” 林清瑶猛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陆砚辞接着说:“如果你觉得有亏欠,不如,贿赂一下我?” 林清瑶的脸唰一下红透了:“你又这样!” 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砚辞揉了揉她的脑袋,闷笑一声,将干净的筷子递给她: “逗你的。” 林清瑶紧张地身体这才稍稍松懈几分。 中午的时候,林清瑶思绪纷飞,满脑子都想着赵欢喜的那句话——你心动了。 她扪心自问,是心动吗? 或许更多是感谢吧,感谢他的出现,感谢他的帮助。 虽然那些钱和他的资产相比,只是凤毛麟角,但于她而言,却是救命稻草。 陆砚辞原本打算下午和林清瑶一起回家,但公司临时有非常紧急的安排,他不得不去处理,只能让助理把她送回御澜湾。 林清瑶提着保温桶,往门口的方向没走两步,便转过头,朝他的方向奔去,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迫使他弯下腰,她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 末了,她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我想再多送你这个礼物。” 说罢,她就要逃,却被陆砚辞紧紧抓住手腕,顺着力道,她一头撞进了他的怀中,熟悉的气息将她紧紧裹住。 她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听见他胸腔振动发出的声音: “晚上,等我回家。” 林清瑶埋在他的怀里,点点头。 陆砚辞抱了她好久,久到助理都来催了,他才将她依依不舍的放开。 林清瑶红着脸往VIP电梯的方向走去。 陆砚辞正了正衣冠才慢慢从办公室走出来。 田助理对上老板颇有些幽怨的眼神,心下一颤,小心翼翼说: “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陆总,他们都在等你。” “嗯。” 说罢便迈着长腿往会议室方向去。 田助理抹抹额头的冷汗,他也不想打扰陆总的二人世界,但他也不能丢工作啊! 真是,一根筋两头堵! 陆砚辞刚到会议室,便见董事会的几个老家伙正襟危坐在那里。 他们见陆砚辞来,纷纷冷哼,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 不等他坐下,其中一位姓何的董事便率先发了难: “我都跟你说了,那个新能源并购案方案要改,提点要升,让你重新评估。你坚持说已经谈妥了,现在呢?被截胡了!” 另一个董事也说:“我们都知道,你雷厉风行,做事向来周全,没想到并购案现在居然被兆源收购了!” 陆砚辞玩着钢笔,眼底闪着精光,像是头狼般,目光犀利扫视众人。 几位董事原本还气焰嚣张,被他一盯,那火瞬间灭了几分。 陆砚辞冷哼一声道: “几位叔叔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前脚刚得到消息,后脚你们就来兴师问罪了,有意思。” 何霆立马打圆场:“阿辞,我们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个能源并购可以给公司带来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增长,你这样让兆源截胡了,那下一季度的盈利你要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陆砚辞冷道:“如今他们只是有意向,还没到签合同那一步,自然什么都有可能。” 何霆又说:“当初让你娶了人家老板的女儿,你呢,你倒好,偏不肯!现在,人家转头就和兆源好上了。你看看你,现在的太太也帮不上你忙,你这又是何苦呢?” “两家长辈的随口一句玩笑话,你们陆家倒是认真,陆砚修不要的,你捡回来当块宝。” 第35章 不,是丈夫 陆砚辞神色冰冷看向董事们,眉眼微挑,冷道: “这不过是为了企业形象,如果你们有异议那就憋着!” “至于这个并购案,一周之内,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陆砚辞便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何霆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陆砚辞的后背骂道: “没大没小!他以前对谁都是彬彬有礼,现在掌权了,倒是无法无天了。” 回程的路上,陆砚辞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 事情本是一直按照他的想法发展,不出意外,明天他们就能和新能源企业签订并购合同。 也没有新闻爆出兆源的小公子和谁的婚讯,砚辞资本给的报价比原先高了两个点,为什么他们转身就要和兆源谈收购? 是在逼他吗? 还是说,兆源故意放出这种新闻,好叫他放弃? 现在收到的消息太少了,无法准确判断,陆砚辞揉揉眉心,对驾驶位上的田助理说: “最近让公关部门好好监控舆情,不要让一切不好的声音传进太太的耳朵里。两天之内,去调查清楚兆源的情况,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田助理只管应下。 林清瑶从回到家后便开始纠结起来,陆砚辞说的“晚上,等我回家”是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的等吗? 还是说要她做点什么? 林清瑶想着,小满扑通跳进了她的怀中,趴在她的身上,伸伸懒腰,舔舔自己的毛。 完事了,还拿小爪子摆弄起她的手来,示意她,要摸摸。 林清瑶一边摸着,一边不由得感叹: “还是做宠物好呀,上厕所,吃饭喝水都不用愁,你说是吧,小满……” 小满喵喵叫了两声,又往她的怀里钻了钻。 恰逢此时,门口响起电子锁开门的声音,林清瑶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抱着小满往外走: “你回来了。” 陆砚辞站在门口,还没换完鞋,便迫不及待揽过她的后颈,让她的额头抵在坚实的胸膛上: “最近可能会有一些对你不好的声音,你不要太在意,请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不要尽信。” 林清瑶从未听过陆砚辞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他从来稳重。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的身上感受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林清瑶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砚辞手上的力道轻了几分,林清瑶得以从他的怀中退出来。 她抬眸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担忧: “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吗?” 陆砚辞摇头说:“公司的问题可能会牵涉到你,所以我害怕。” 林清瑶下意识说:“是我影响到你了吗?” 陆砚辞摸着她蓬松的发顶摇头:“不是,你不要把什么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林清瑶努力从脸上挤出一抹笑:“不是我,那就伤害不到我。” 她说得轻松,脸上还露出几分神气的表情。 陆砚辞又说:“后天我可能要出差,出去大概一个星期。” “后天?我正好也出差,去一个科技展做随译。” —— 后天一早,夫妻俩一人一个行李箱,从房间里拖出来,又一齐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穿上鞋,站在门口,陆砚辞率先道: “祝你工作顺利,一路平安。” 林清瑶也说:“祝你一切顺利。” 陆砚辞要先去一趟公司,再去机场,所以他们在御澜湾门口便分开了。 林清瑶过完安检,站在登机口前,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正准备给温以宁发去消息,便见学姐的电话打了进来: “瑶瑶,到机场了吗?上飞机了吗?你猜我今天在会场布展的时候看见谁了?” 林清瑶实在猜不出来,便问:“谁呀?” “哎呀,比你大一届,比我小一届的成安!没想到他在启元新能源工作呢。” 启元新能源,林清瑶听过这个公司,是新兴的科技公司,主要做的是新能源汽车。 成安,是她的学长,计算机科学系的,两人相识是因为科技展,没想到这次还能再遇见他。 她不禁想,这个世界真小。 温以宁激动地说:“本来我是打算来机场接你的,但是这边有事情走不开,所以我就拜托成安来接你了。” 林清瑶不太想麻烦别人,立刻道: “学姐,不用成安学长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去的。” 温以宁坚持说: “海城这边不好打车,而且现在展会里人多,展会又大,你根本找不到地方,让成安来接你,方便一些。” 林清瑶来不及拒绝,电话那边温以宁便被人叫走了。 看来是真的很忙了。 陆砚辞那边飞机落地,估摸着林清瑶也应该到地方了,等了一个小时,林清瑶那边都没有给他发落地平安的消息。 陆砚辞有些按耐不住,长指在手机上轻点。 【L.Y.C】:飞机落地了吗? 林清瑶那边很快便回了消息。 【青杳】:嗯,飞机晚点了,刚出机场。 【L.Y.C】:路上注意安全,在那边有人接你吗? 【青杳】:嗯,成安学长来机场接我的。 陆砚辞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四个字,摩挲着下巴。 【L.Y.C】:成安学长? 【青杳】:是我大学的学长,当时我们在科技展上认识的。 林清瑶又补充了一句:他人很好。 陆砚辞眼神微眯——人很好? 他本以为她只对他一个人的评价是人很好,没成想,原来对别的人的评价也是人很好? 陆砚辞长指接着在屏幕上点着。 【L.Y.C】: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林清瑶看着那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林清瑶长指在屏幕上点点。 【青杳】:是大学的时候,学长偶尔比较照顾我,他对谁都这样的,不止对我。 陆砚辞却只看到了照顾两个字——照顾。 看了许久,他低头苦笑,她的大学四年,他错过了太多。 一想到有善意围在她的身边,而这善意独少他一份,他有些懊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强一点? 为什么不能再更快成长? 【L.Y.C】:嗯,我知道了,我也要上飞机了。 【青杳】:一路平安。 成安学长见她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起,有些好奇地问: “和男朋友聊天?” 林清瑶放下手机,轻笑道: “不,是丈夫。” 第36章 那些传闻 成安表情有些复杂,他轻笑问: “什么时候结婚的?没有听谁提起过。”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谁也没告诉。”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林清瑶想起从前,有段时间成安对她很好,很殷勤。 那个时候她和陆砚修在一起,虽然学校里没人知道…… 她一直和所有异性都礼貌地保持着距离,久而久之,成安便明白了,逐渐减少了和她的接触,保持着朋友的体面和距离。 林清瑶尴尬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到了展馆,温以宁还在忙着监督场馆布置,见她来,擦擦额角细密的汗珠,热情和她拥抱,拍拍她的后背,摸到了一层薄薄的肉,眉心轻蹙: “还是这么瘦,也不多吃点。” 林清瑶笑着说: “以宁学姐还是这么漂亮。” 温以宁又看见跟在林清瑶身后的成安,掏出手机说: “来,我把车费转你,这一趟辛苦你了。” 成安摆摆头说:“只是举手之劳,我那边展会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林清瑶和温以宁同时朝成安挥手。 温以宁又带着林清瑶去见了老板,老板是个法国人,穿着打扮很是洋气,手工定制的西装衬得他气质出众,蓝色深邃的眼眸自带一股柔情。 见温以宁来,他用着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说: “这就是你为我力荐的学妹?” 温以宁侧身向林清瑶介绍:“欧瑞科技CEO,顾思礼。” 林清瑶有些诧异:“顾思礼?” 顾思礼解释着:“欧瑞科技要进军中国市场,自然是要取一个中国名字,融入中国文化。” 说罢,他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温以宁: “这个中国名字还是温小姐给我取的。” 林清瑶眼睛亮了一瞬,礼貌地伸出手和顾思礼交握: “您好,顾总,林清瑶。” 顾思礼两手一摊,很惊喜:“喔,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简单见过后,温以宁便忙着去继续布置展会,林清瑶则开始在展会里各个角落熟悉每一个企业,力求做到精准无误的介绍,并且能够保证线路最便捷。 走了一下午,林清瑶都有些累了,回到展位,以宁学姐忙完最后一个也坐在台阶上歇脚,见她来,热情地朝她招手,拍拍一旁的空位: “来,坐。” 林清瑶也确实有些累了,直接坐在她的身旁。 成安拿了两瓶水过来,拧开递给温以宁,又拧开一瓶递给林清瑶。 温以宁接过水打趣道: “你们那边的展位布置差不多了?” 成安点头:“嗯,一会儿再过去验收一下。” 温以宁又问:“听说现在砚辞资本和兆源在抢你们公司?” 成安两手一摊:“我只听说我们公司要被收购,谁知道是谁呢?我听说本来和砚辞都谈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和兆源接触了。” 他坐在林清瑶旁边,看着旁边的两个女生说: “我就是个打工人,只要不影响给我发工资就行。” 林清瑶对砚辞资本几个字尤为敏感,又想起临走前陆砚辞说的话,不禁问: “是砚辞资本撤资了吗?” 成安摇摇头,若有所思: “没听说,应该不是吧。不过我倒是听说好像是因为砚辞资本的那个总裁,叫什么?”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叫陆砚辞,好像是因为董事不满意他娶的那个老婆,在起内讧呢。” 林清瑶心下一紧,她若无其事转过头去,看着不远处那些已经搭建成型的展馆,眼中流转着捉摸不透的情绪。 是她,给他带去了烦恼吗? 温以宁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 “他结婚了?怎么没有媒体报道呢?” 成安小声说:“是隐婚,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温以宁:“我倒是看媒体报道说他要娶舞蹈家孟桐呢,后来好像是听说兆源的老板有意让自己女儿和陆砚辞联姻,但是陆砚辞好像拒绝了。” “没想到是为了那个隐婚的太太吗?有点磕到了。” 八卦,最能打开人的交流欲,尤其是这样与自己无关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猜测十分起劲。 林清瑶夹在中间,想要装作自己没事,却难掩心中的失落。 温以宁见她面色有些不对,关切道: “怎么了?是累着了吗?哎呀,这场馆还没开新风系统呢,里面味道大,要不你去外面透透气?” 林清瑶有一瞬间感谢她的洞察力,借着这个由头去场馆外,呼吸了一些新鲜空气。 —— 苏奕恒原本不想接手苏家在海城的展会工作,他乐得管理自己那个十人小团队的传媒公司。 但苏家大哥实在忙不开,一通威逼利诱下,他只能屁颠屁颠跑到海城来。 刚落地,便马不停蹄往会场赶监工。 到了十二月,四人群里开始活跃了起来。 【大不了给你洗摇裤】:朋友们,你们什么时候休息,我们去滑雪呀? 【抹茶星冰乐】:我跟完这个时装周,一周吧。 【L.Y.C】:我可能会要久一点,时间不定。 【大不了给你洗摇裤】:诶,阿辞,你这次要把老婆带来吧? 【抹茶星冰乐】:[搓手手.jpg] 陆砚辞没有回复,苏奕恒点开群聊,点开相机,对镜自拍一张,发送到群里。 【豆沙了】:我被外派来展会了,要几天才能回来,累啊! 【豆沙了】:[忧郁帅哥一枚] 【豆沙了】:[灵魂飞走.jpg] 【抹茶星冰乐】:[嫌弃.jpg] 【抹茶星冰乐】:群里混进了什么脏东西? 陆砚辞忙完工作,刚打开群聊,便看见苏奕恒发的照片,他举着相机,露出半张脸,摆出忧郁的表情。 他的一贯作风。 陆砚辞平时看见也就当没看见,但这次不同,在他照片的背景里,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清瑶。 而对着林清瑶站着的是个男生,他正把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给她,他们好像很熟,笑得很开心。 是她说的成安学长吗? 他们是一个展位的? 他不是记得她和温以宁才是一个团队? 成安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温以宁那个团队没有准备水吗? 还需要成安给他们? 陆砚辞越想越有些不爽,田望舒正在一旁汇报工作,忽的闻到空气中一股非比寻常的味道。 他的鼻子往前嗅了嗅,瞥见陆总手机里那放大的满屏的照片,心下明了: “陆总,以上工作汇报完毕,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陆砚辞阴沉着脸问:“你在海城科技展上有认识的人吗?” “有关系不算太熟的,之前准备收购新能源公司的时候,和那边的人接触过,我记得他们这次也要参加科技展,负责人好像叫成安。” “嗯。” 田望舒继续说:“之前我也有参加过这种展会,展会一般会从前一天白天连夜布展,很多工作人员都来不及吃饭,我们可以去联系主办方送一些牛奶三明治之类的,正好也可以和新能源公司那边拉近距离。” “好,交给你去办。” 说罢,田望舒便离开了总裁办。 陆砚辞揉揉微痛的太阳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颗果糖,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第37章 牛奶三明治 一般的展会,工作人员都是睡标间,或者有更抠搜的,四五个人挤一间房。 林清瑶第一次参加展会的时候,那家公司老板就给她和温以宁安排的是青旅。 这次,顾思礼很大方,给主要工作人员安排的都是单独的大床房。 林清瑶虽然不习惯一个人睡,但更不习惯和不太熟悉的人睡一间房。 她拿着房卡和温以宁说过谢谢后,便上了楼。 自从听到那样的传闻后,林清瑶一直都在想着那个事。 从他们的交谈中,她能读到,自己配不上陆砚辞。 他太好了,太优秀了,优秀到近乎完美。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优秀的人会看上她?真的是因为相熟吗? 她有些不确定。 晚上洗完澡,刚躺在床上准备再复习一遍明天展会的内容,便听见手机消息的声音。 起初响了三声,接着又急促地响了两声。 她拿起手机,是Cindy姐姐发来的! 自从上次她们加上微信,简单打过招呼后,Cindy姐姐便一直没有消息。 期间她发过好几次问候的消息,姐姐都没有回复。 今天她终于回了。 【Cindy】:清瑶,不好意思,我最近身体有些不好,所以一直没有碰手机,现在好些了,想着要回你的信息。 【Cindy】:这段时间你担心坏了吧。 【Cindy】: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生说再过一两个疗程,我就可以出院了。 【Cindy】:我也有点想见见你,见见长大以后的你。 【Cindy】:你最近怎么样?和你的丈夫相处得如何呀? 林清瑶看着姐姐的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 姐姐永远想着她,希望她能幸福。 一提到陆砚辞,林清瑶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关于今天传闻的事情。 姐姐比她大,经历的也比她多,她或许能给她方向? 林清瑶捧着手机,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来来回回快半小时,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怕姐姐因为担心她而病情加重。 【青杳】:姐姐,我想是因为有你的祝福,我和丈夫的相处很好,他对我很好,挑不出一点错。 【Cindy】:那很不错,我很高兴听到你说的这些。 林清瑶又和姐姐闲聊了两句,说了说如今的现状,最后两人的对话停在了晚安上。 她放下电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被许多层云雾笼罩着,格外朦胧。 窗外刮着冰凉的寒风,不刺骨,却无孔不入。 林清瑶拢了拢羽绒服,把自己缩进了被窝里。 刚准备酝酿睡意,手机铃声却响了。 是陆砚辞打来的。 林清瑶原本懵懂浑浊的脑袋瞬间清醒,她点到接听键上,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悠扬的嗓音: “睡了吗?” “还没。”林清瑶如实说。 “今天工作顺利吗?” “嗯,一切都顺利。谢谢你的关心。” 陆砚辞轻笑一声:“太太,你可以大方接受我的关心,不用说谢谢。” 林清瑶憋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好”字。 关于那些传闻,林清瑶想要亲口问他,但话到嘴边,她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你呢?你今天一切都顺利吗?” 陆砚辞语气轻快:“嗯,我什么都好。你们展会上有准备一些零食和水什么的吗?” 林清瑶如实说:“嗯,都有。” 陆砚辞又说:“好,那你记得要好好吃饭。” 林清瑶再次点头。 和他说了句“晚安”,便匆匆把电话挂了。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好像有无数针扎一般,随着呼吸,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痛。 从前,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使是陆砚修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她的心都平静着,毫无波澜。 可为什么,今天她听到了那些传闻,再听见他的声音,她的心会这么难受呢? 她平躺在床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越压抑,越难以平静。 她坚持不住,从衣服兜里掏出一颗果糖放进嘴里。 这是Cindy姐姐告诉她的方法,当心情不好,或者有负面情绪时,吃吃糖可以缓解许多。 糖果的甜逐渐向心口蔓延,抚平着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那一刻,她的思绪也理清了许多。 等展会结束,她想要开诚布公和陆砚辞谈一谈。 —— 第二日一早,林清瑶刚打开房门,便看见温以宁带着顾思礼往她的方向来。 温以宁见她出来,立刻道: “清瑶,这次主办方给我们参展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准备了早餐,一会儿你去帮我也拿一份。” 林清瑶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主办方这么好?” 温以宁拉着她的手说:“听说是有人赞助的,你一定记得给我拿一份啊。” 林清瑶点点头,又看向站在温以宁身后的顾思礼,似是在问:“老板,你要吗?” 温以宁看懂了她的眼神,立刻道: “顾思礼想去吃中餐,我带着他去吃点海城的特色早餐。走了,一会儿会馆见。” 林清瑶目送两人离开,把羽绒服从头到脚拉到顶,迎着寒风往会馆方向去。 刚到会馆门口,便看见好几辆大车停在那边,车里是一箱一箱的三明治面包,呼呼的冒着热气,面包的香气裹着寒气往林清瑶的鼻子里钻,勾得她的肚子一通乱叫。 她跟着队伍站在末尾,手揣进兜里,静静等待着领取早餐。 “诶?” “你!” “那个谁?” 一个嘹亮的男声和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啪”一巴掌,一只大手稳稳扣在她的肩头,力道之大,林清瑶差点没站稳。 林清瑶又惊又怕地顺着大手往上看去,那人头发微卷,额前的碎发三七分,穿着一身灰色呢大衣,眉眼弯弯冲她露出和善的笑。 苏奕恒把她从队伍里拉了出来,带她往另一处停车的地方去,那里停着一辆房车,房车外的炉子上烧着奶茶,花香茶香扑面而来。 远离了人群,苏奕恒才神神秘秘地问她: “你是不是陆砚修的女朋友呀?” 林清瑶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她能感觉到他的善意,但身体的防御系统本能地还是让她摇头: “我不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苏奕恒眉心微蹙,随后又笑着,伸出手说: “你好,我叫苏奕恒,陆砚辞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