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做男做女都精彩》 第1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 “元宝出来现在怎么回事,记忆还没有传输过来。” 说话的人名叫闻溪,是元宝看中的穿越者的好苗子,闻溪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正常,脑子里时常有一些恶毒的想法,但是在这个和平的时代没有办法实现,上了大学后都有些抑郁了。 所以当元宝询问自己是否要和它一起进行穿越之旅时,闻溪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在现实的世界自己活的太压抑了。 她对自己的外貌很看重,现实生活中她只是有一些小美而已,这让她十分不爽。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叮!检测到宿主意识连接成功!每日签到系统——元宝,为您服务!” 一个奶声奶气却故作严肃的童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个金灿灿、胖乎乎的小元宝虚拟形象跳了出来,在她意识里欢快地转了个圈。 “等等……系统?签到?真假的,我是在做梦吗?”闻溪整个人都懵了,自己虽然天天在脑子里想象有系统可以和自己绑定,但是没想到变成了现实啊。 “绝非梦境,宿主。”小元宝用稚嫩的声音解释道,“本系统乃诸天万界每日签到系统,名为元宝。只要宿主每日进行签到,即可获得来自不同世界、不同维度的随机奖励,小到生活用品,大到神通法则,应有尽有。绑定本系统后,将开启穿梭诸天影视世界之旅,体验万般精彩人生!” 还没等闻溪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元宝的声音再次变得欢快激昂: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闻溪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毫不犹豫地确认。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奖励如下:” “1. 【先天道体·绝美定制】:一次性终极优化服务。并非简单调整皮相,而是从生命本源层面进行重塑,塑造最适合修仙的先天道体雏形。宿主将获得完美无瑕的绝美容颜,肌肤莹润透光,身姿玲珑曼妙,体内含有名器,气质超凡脱俗,并附带全身优化,体质、悟性小幅提升并且以后穿到影视人物上,他们的长相会慢慢融合你的所有优点,既有着他们的特色,但是也会变得无人能及。” “2. 【可成长型灵泉空间(绑定)】:一个随宿主成长而进化的独立小世界。初始内含百亩灵田,一眼生生不息灵泉,泉水富含灵气,长期饮用可强身健体、延缓衰老、滋养容颜,亦可灌溉植物。空间时间流速可调节,初始为外界1小时,空间内12小时。” “3. 【修仙美颜至尊套装】: * 净尘玉露:取自仙界清荷露珠,一滴即可洁净全身,祛除杂质,令肌肤清爽通透。 * 凝肌煅骨丹:不仅能进一步淬炼肌肤,使之冰肌玉骨,更能轻微强化骨骼。 * 百年驻颜丹:服用后锁定青春百年,容颜不老。 * 九天霓裳法衣:一件可随心变换样式、自动清洁防御的初级法衣。” “4. 【万界身份通行证(初级)】:自动为宿主在每个穿梭世界生成合理身份。” 奖励信息涌入脑海的同时,闻溪感觉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瞬间包裹了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呼雀跃,进行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加轻盈,五官变得更加精致协调,皮肤上的些许瑕疵彻底消失,变得吹弹可破。 片刻后,改造完成。闻溪看着系统空间内的水镜,镜子中映出的那张脸,美得让她自己都感到窒息——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不点而朱,组合在一起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绝色,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环绕。 “这……真的是我吗?”她抚摸着自己光滑如玉的脸颊,难以置信。 “当然是宿主您啦!这只是开始哦!”元宝骄傲地挺了挺小肚子,“接下来,为您介绍一下每日签到的魅力!签到奖励包罗万象,例如:” “生活类:现金、房产、珠宝、顶级美食……” “技能类:大师级演技、神级厨艺、顶级乐器精通、语言精通、古武术、初级法术……” “物品类: · 科技侧:光脑、治疗舱、星际战舰(概率极低)… · 修仙侧:更多品级的丹药(如筑基丹、悟道茶)、功法玉简(如《百花诀》、《冰肌玉骨功》)、法宝(飞剑、储物戒指)… · 玄幻侧:血脉药剂、魔法卷轴、魔兽宠物蛋… · 特殊类:属性点(颜值、体力、智力等)、幸运光环(临时/永久)、世界停留卡、任务豁免券……” “总之,只有宿主想不到,没有签到得不到!签到次数累积还有额外宝箱奖励哦!”元宝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宿主,准备好开启您的万界精彩之旅了吗?第一个影视世界正在等待您的降临!” 闻溪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活力,摸了摸手腕上那个已然隐形、但与她心神相连的空间印记,心中涌起无限的期待。平凡了二十多年的人生,从绑定元宝的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写。 “准备好了,元宝。我们出发吧!” 时间回到现在,“溪溪别急马上就传输过来。” 一大段记忆涌过来,是孙晓菁的一生,从小是一个孤儿,小时候靠乞讨为生,后被养父收养,但养父贪杯好赌,对她动辄打骂。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完成学业,然后与严格相恋,后因严格遭遇车祸和家族企业危机而离开,嫁给田昊,之后又试图重回严格身边,但最后因为女主光环的作用下,黯然退场。 那些对童年孤独的恐惧、与严格相恋的甜蜜、因层峰公司危机和严格车祸而选择离开的挣扎、对财富和权力的渴望、对严格奶奶的忌惮与怨恨……这些记忆和情绪如此真实,几乎要将闻溪本身的意识淹没。 “原主孙晓菁的执念已解析为系统任务。” 元宝的系统界面清晰列出: · 主线任务:重新获得严格的信任和爱,成为层峰的老板娘。 ·支线任务:(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将万年搞破产。 接收完这些信息,闻溪询问元宝:“元宝现在是什么时间段吗?” “现在已经是你抛弃严格,和田昊飞到美国了。现在怎么办溪溪?” “不用担心,按照原剧情看严格对原身的感情很深,而且,”闻溪从床上起身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和自己融合的容貌,绝美的五官和无暇的肌肤,“谁能拒绝这张脸呢。而且看孙晓菁的愿望,她对严格也是喜欢的吧。” “溪溪到小世界了,现在需要签到吗?” “要,签到。” “叮,获得五百万美金,银行卡就在你的手边密码是六个零。” 第2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2 ??以后统称孙晓菁) 孙晓菁现在不用为了钱发愁了,现在已经有了钱,而且这是在2011年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并且自己还获得了孙晓菁本人的职场天赋。 孙晓菁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她本人是个十分优秀的建筑设计师,而且会拿捏人心,闻溪觉得十分开心自己可以融会贯通她的技能,毕竟自己还没有上过社会。 孙晓菁决定先踹掉田昊那个没用的东西,是富二代还守不住自己的家业,在网上查询适合自己的工作,准备给自己的履历上增添几笔亮眼的成绩,她记得这个时候美国已经有inS,但是在中国还不流行。 孙晓菁注册了自己的社交平台,“元宝你可以协助我完成任务吧。” “当然了溪溪,咱们可是搭档啊。” “好的,帮我查询适合我的工作帮我润色一下我的简历投进去。” “OK,没问题哦溪溪,我找了这几家公司,但是我比较看好这家公司,在世界上也是非常有名的,如果被录取了以后对你的职业生涯很有好处哦。”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元宝。” 孙晓菁将电话拨给田昊,电话刚接通,孙晓菁假装伤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对不起田昊,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为什么晓菁,你知道的我爱你。” “对不起,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我在严格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了他,我不是一个好人。” “晓菁我不在乎,那是因为严格废物,而且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帮助严格。” “对不起,田昊给我点时间好吗?”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才传来声音,“晓菁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我尊重你,但是晓菁如果你有困难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现在的田昊还没有破产,没有像后面那么疯狂,孙晓菁挂掉了电话。 后面田昊再给孙晓菁打电话时才发现自己打不通了,孙晓菁真的不想和自己在一起,孙晓菁让系统监视他,再有人引诱他随便投资时加一把火,让他破产负债。 收拾了一下出去准备买一些明天面试的衣服。 第二天一早摩根集团纽约总部,设计部面试室外。 孙晓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的香奈儿米白色西装套裙。裙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经过改造后的完美曲线——纤秾合度的身材,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既有成熟女性的风韵,又不失轻盈体态。她一头乌黑光泽的秀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脸上妆容精致,重点突出了那双经过灵泉滋养、清澈勾人的美眸,眼波流转间,自带一种混合着智慧与淡淡疏离的美艳气质。 “下一位,孙晓菁小姐。” 孙晓菁,扬起一个自信而从容的微笑,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面试室。 面试室内,长条桌后坐着三位面试官。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是设计部总监罗伯特,左边是人力资源部经理,而右边那位,正是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安德烈·摩根。 当孙晓菁推门而入的瞬间,室内仿佛亮了一下。她不仅仅是美丽,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和气场,仿佛自带聚光灯。几位见多识广的面试官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惊艳。 尤其是安德烈·摩根。他原本有些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简历,在孙晓菁走进来的那一刻,动作完全停滞了。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锁在孙晓菁身上。他见过无数美女,但眼前这位东方女人,美艳中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沉稳和智慧,那种成熟与风情交织的气质,瞬间击中了他的心。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加速跳动起来。 孙晓菁敏锐地捕捉到了安德烈的反应,她心中微动,但面上丝毫不显,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各位面试官问好,然后优雅落座。 罗伯特总监率先提问:“孙小姐,你的简历很出色,我们注意到你曾独立负责过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前期概念设计,能谈谈你在其中遇到的最大挑战以及如何解决的吗?” 孙晓菁早有准备,她从容不迫地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声音清亮悦耳:“谢谢您的提问。在那个项目中,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在有限的预算和地块条件下,平衡商业价值与建筑美感。我通过引入模块化设计和本地化可持续材料,不仅控制了成本,还赋予了建筑独特的地域特色……”她条理清晰,引用了具体数据和设计理念,展现出了扎实的专业功底和前瞻性的思维。 人力资源经理接着问了一个关于团队协作和压力管理的问题。 孙晓菁结合过去在层峰的经历,侃侃而谈,回答既体现了她的专业能力,也展现了高情商。 在整个过程中,安德烈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他不仅欣赏她的无与伦比的美貌,更被她回答问题时的自信、聪慧和眼底闪烁的光芒所吸引。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初次见面的东方美人,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兴趣,远超以往对任何女性的感觉。这简直就像是一见钟情。 面试结束,孙晓菁再次向面试官们致谢,然后优雅离开。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炽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我觉得孙小姐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罗伯特总监合上文件夹,给出了评价。人力资源经理也表示赞同。 安德烈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同意。她的专业素养和个人魅力都很突出。我认为,这样的人才应该给予重点培养。” 当天下午,孙晓菁就收到了摩根集团设计部的录用通知邮件。 与此同时,安德烈·摩根直接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找到了他的父亲,老摩根。 “爸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安德烈开门见山。 老摩根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对集团具体事务兴趣缺缺的小儿子:“哦?什么事能让你主动来找我?” “是关于设计组的,我想亲自参与进去,深入了解一下设计方面的事情。”安德烈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职业化。 老摩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了?之前让你多接触核心业务,你总是推三阻四。” 安德烈清了清嗓子,决定部分坦白,他知道在精明的父亲面前完全掩饰反而可疑:“今天面试设计部职位时,我遇到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候选人,来自中国,叫孙晓菁。她之前的经验和展现出的能力,我希望……能和她在一个团队工作,近距离学习,同时也确保这个重要项目能有好的开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老摩根何等人物,看着儿子眼中不同寻常的光彩和略显紧张的神情,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沉吟片刻,没有点破,而是从商业角度考虑:让小儿子真正开始接触业务是好事。让安德烈和她一起工作,或许能激发安德烈的工作热情。 “好吧,”老摩根最终点了点头,“你可以以特别项目助理的身份加入那个项目组,主要负责协调和跟进。但要记住,安德烈,工作是工作,要专业。” “当然!谢谢你,爸爸!”安德烈喜出望外,几乎要跳起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中的兴奋难以掩饰。 很快,人事调动通知下发:安德烈·摩根先生将加入设计部,担任特别项目助理。而新入职的设计师孙晓菁,也被分配到了这个项目组。 当孙晓菁收到新的团队分配邮件,看到团队成员名单上“AndreW MOrgan”的名字时,她端起桌上那杯用灵泉水泡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一步,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安德烈·摩根,这条大鱼,已经主动游到了她的鱼钩边。而严格那边…… “元宝,你把关于一些inS的事情推送给严格秘书,我希望他们可以看到我更新的inS。对了严格现在怎么样?” “好的我知道了溪溪,包在我身上吧,严格现在已经出院了,对于你的不辞而别,他十分心痛非常难受,而且我发现他的奶奶对你的意见非常大。” “那又怎么,那个老不死的还能活几年,她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她拿起手机,点开InS,发布了一张从酒店房间俯瞰纽约中央公园的夜景照片,配文:“新的视野,新的开始。#纽约 #机遇” 她知道,有人一定会看到。游戏的帷幕,正缓缓拉开。 第3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3 中国,层峰集团总裁办公室。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总经理的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慵懒的光斑,严格刚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太阳穴突突直跳,舌尖还残留着咖啡的苦涩,准备给自己泡一杯绿茶正好换换脑子。 严格路过秘书处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两个年轻女秘书正凑在一起盯着电脑屏幕,兴奋的低语中,那个刻在他心尖上的名字清晰地飘进耳中: “天啊,孙晓菁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去美国多久,居然进了摩根集团!” “你看她这张在纽约中央公园跑步的照片,这身材、这气质,简直比女明星还耀眼!” “看她发的文案,可能要升职了,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现在的状态感觉比在这里的时候还要耀眼好看啊。” 严格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本该立刻走开——那个狠心抛弃他的女人,他不该再关心分毫。可他的双脚就像被钉在原地,贪婪地捕捉着关于她的每一个音节。当他瞥见秘书手机屏幕上那个的InS图标时,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几乎失控。他想看见她哪怕只是在照片上,他很想她,他迅速转身,大步走回办公室,砰地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手指有些颤抖地握着鼠标,找到他们刚刚正在观看的网站,找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最新一张照片跃入眼帘:孙晓菁站在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身后是璀璨的纽约夜景。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职业装,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嘴角带着自信从容的微笑,眼神明亮如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和成熟魅力。她比以前更美了,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严格痴痴地看着照片,心中翻江倒海。爱意如潮水般涌来,他爱她,从未停止。爱到只要听到她的消息,看到她的样子,所有的怨恨和委屈都会瞬间瓦解。他害怕她在外吃苦,害怕她受人欺负,如今看到她过得这么好,事业顺利,光彩照人,他本该欣慰,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疼痛和铺天盖地的想念几乎让他窒息。尤其是当他想到,自己不能再陪伴在她的身边,以后可能会有别的男人站在她的身边,他就嫉妒的想要发疯。 美国,纽约。 孙晓菁在摩根集团的工作如鱼得水。她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签到获得的一些技能卡,还有东方特有的细腻审美以及带来的超凡悟性和魅力,在几个项目中表现出色,不仅赢得了团队成员的尊重,也让上司刮目相看。入职半年,她已经成功主导了一个小型商业体的设计项目,并获得客户高度评价,升职在望。 这几个月,她的每日签到也收获颇丰: · 《蕴神诀》:一部温养和凝实灵魂的修仙功法,修炼后让她精神愈发饱满,思维敏锐,甚至隐约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波动。 · 《百花秘典》:并非采补之术,而是如何运用自身魅力和气息,潜移默化增进吸引力、调节自身情绪的辅助功法。修炼后,她的风情更甚,一颦一笑更具感染力,无形中提升了人际交往的顺畅度。 · 现金奖励:累计已达近一亿美元、数套品质极佳的各色宝石首饰、一套位于纽约上东区的精致公寓房产证。 · 最让她惊喜的,是一块散发着柔和灵光的上品灵矿。根据系统说明,将此矿投入【须弥灵境】的灵泉中,可逐步扩大空间面积,提升灵泉品质,加速灵田作物生长。 安德烈·摩根对她越发迷恋,他几乎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接近她,下班后以讨论项目为名约她共进晚餐,周末则精心安排各种活动:从百老汇的歌剧到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展览,从中央公园的骑行到长岛葡萄园的品酒,每次见面还会送名贵的礼物,礼物精心挑选孙晓菁十分喜欢。 她有预感安德烈估计这两天就会和自己表白了,再过一年等夏天美出场自己再回国,至于严格自己有把握把他掌握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并且自己会提前半年回国的,不会让他们的感情 有发展起来的机会。 她脑内思考着怎样让自己的敌人不好过,但是表面上的表情云淡风轻。 每天孙晓菁都会在睡觉前努力的修炼着系统给她的功法,她感觉自己的神识和灵魂都有些舒服。 还有自己的魅力越来越高了,一举一动都勾人心弦,空闲时间还对着镜子试戴着自己的各类珠宝,还有安德烈送给她的珠宝还有衣服。 安德烈毫不掩饰他的爱意和占有欲,他将办公室的对孙晓菁有意思的男同事都压下,而孙晓菁也乐得享受这种被顶级富二代殷勤追捧的感觉,这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也为她快速融入美国,并且获得一些重要的人脉,这些以后都是自己的底气。 孙晓菁清晰地知道,安德烈是她目前最优的选择。他英俊、多金、体贴,并且对她痴迷不已。这段关系,无论从情感享受、物质满足还是事业助力角度来看,都让她十分满意。她并不抗拒与安德烈发生更亲密的关系,在她看来,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也是巩固这段“各取所需”关系的重要一环,她需要他刺激严格。 第4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4 假期安德烈那辆线条流畅的阿斯顿马丁跑车,载着孙晓菁,沿着海岸公路飞驰,最终停在一片被松林环绕的私人海滩入口。这里是摩根家族的私产。 当孙晓菁推开车门,海风瞬间拂起她披散在肩头的乌黑长发。他们到了换衣间,她今天选择的是一套香槟金色的比基尼,款式极致简约却充满心机。上衣是精致的系带设计,完美托举并凸显出她饱满挺拔的胸型,纤细的带子在她光洁的颈后和背部系成蝴蝶结,仿佛轻轻一扯便会散开。 下装则是高腰三角款式,侧面仅有细带连接,不仅将她的纤秾合度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更显得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愈发惊人。比基尼面料上带着细微的珠光,在灿烂的日光下,与她莹润透亮、毫无瑕疵的肌肤相互辉映,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一件透明的欧根纱薄衫随意罩在外面,海风拂过,薄衫紧贴身体,朦胧中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性感诱惑。 安德烈看着她,蓝色的眼眸有些暗沉下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今天只穿了一条骚包的印花沙滩裤,露出经常健身才能拥有的结实胸肌、清晰的六块腹肌和两条性感的人鱼线。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金发在阳光下闪耀,配上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几分不羁帅气的脸,的确是位极具吸引力的男性。 “ViOletta,你美得让我窒息。”安德烈毫不吝啬他的赞美,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接过她手中的沙滩包,指尖却“不经意”地划过她裸露的腰侧。一股微妙的电流同时窜过两人的皮肤。 孙晓菁嫣然一笑,没有躲闪,反而将手轻轻搭在他伸出的手臂上:“谢谢,安德烈。这里真美。”她目光扫过蔚蓝无垠的大海和洁白细腻的沙滩,心中不得不承认,摩根家族的确懂得享受。 安德烈准备了冲浪板。他是个中好手,先给孙晓菁讲解了基本要领,然后带着她走向海浪。“别怕,跟着我的节奏。”他从身后环住她,双手覆在她抓着冲浪板边缘的手上,宽阔的胸膛几乎贴紧她光滑的背部。男性灼热的气息和海水微凉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孙晓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健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肌肤传来。 起初几个小浪,孙晓菁在他的帮助下成功站起,虽然有些摇晃,但极佳平衡感让她很快掌握了诀窍。她银铃般的笑声在海面上回荡,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美得惊心动魄,引得安德烈目光越发深邃。 “准备好了吗?来个刺激的!”安德烈看她适应得很快,指着远处一个更大的浪头喊道。在浪峰追上的瞬间,他猛地将孙晓菁往上一托,让她稳稳站在冲浪板前端,自己则紧随其后,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保持着平衡。两人如同海豚般乘着浪涛飞速滑行,孙晓菁兴奋地张开双臂,感受着速度与激情,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进安德烈怀里。 冲过一阵大浪后,气氛变得更加暧昧。安德烈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下巴轻轻抵在孙晓菁的头顶,低声在她耳边说:“看,我们配合得多默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酥麻。 回到稍浅的水域,玩心大起的安德烈忽然潜入水中,下一秒,在孙晓菁的小声惊呼中,他让她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孙晓菁修长的双腿夹着他的脖颈,为了保持平衡,双手不得不扶住他的额头。安德烈稳稳地站起,双手则向后牢牢抓住她光滑的大腿。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孙晓菁居高临下,能看到安德烈金发间的水珠,而安德烈稍一抬头,视线所及便是她比基尼包裹的浑圆雪白的丰盈和纤细腰肢。 “坐稳了,我的女王!”安德烈笑着,驮着她在水里奔跑、转圈,溅起无数水花。孙晓菁一开始有些害羞,但很快被这种新奇有趣的体验所感染,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声,胸前的丰盈随着动作轻轻颤动。阳光、海水、肌肤相亲的触感,以及耳边安德烈粗重的喘息声,都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而火热。 玩累了,他们并排躺在柔软的沙滩椅上。安德烈拿起防晒霜,用无比自然的语气说:“转过身,我帮你涂后背。”他的动作开始还很规矩,但当温热粘稠的乳液在他掌心化开,覆盖上她光滑如缎的背部肌肤时,指尖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加重力道,沿着她的脊柱缓缓向下,一直滑到比基尼裤的边缘,流连忘返。孙晓菁没有阻止,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小猫一样的哼唧,仿佛很享受这种服务。这无疑是一种默许和鼓励。 安德烈的心跳更快了。他俯下身,几乎是用气声在她耳边问:“ViOletta,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 孙晓菁缓缓转过身,正面朝着他。阳光透过纱衫,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安德烈结实的胸膛,眼神妩媚中带着一丝狡黠,拉长了语调:“安德烈……你说的是,留在汉普顿的别墅,还是……我的房间?” 这句充满暗示的反问,让安德烈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蓝眸中燃起熊熊火焰。这场暧昧的拉扯他已经接近终点了。而孙晓菁,享受着这种掌控节奏、撩拨人心的感觉,她知道,这条大鱼,已经快要彻底上钩了。 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时,相机捕捉了许多瞬间。其中一张,是他从身后紧紧搂着孙晓菁的腰,两人湿漉漉的身体紧密相贴,共同望向绚烂海平面的背影,充满了占有欲与和谐感。孙晓菁精心挑选了这张,连同另一张她独自躺在沙滩椅上、慵懒魅惑的独照,发到了InS上。 配文是:“加州的阳光,不及身边的温暖。#海滩假日 #新的篇章 #HiS” 这条动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要在遥远的东方,激起某人心中更大的痛苦涟漪。 第5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5 汉普顿的私人海滩日落壮丽,但真正的浪漫,在夕阳沉入海平面后才刚刚开始。那栋坐落在悬崖边、拥有海景的现代风格别墅,此刻灯火通明,宛如一颗镶嵌在夜色中的明珠。 冲浪玩耍的疲惫被舒适的热水澡洗去,孙晓菁换上了一件丝质的吊带裙,勾勒出她诱人的曲线。她走到宽敞的露台上,眼前的一幕让她微微一怔。 露台被精心布置过。脚下是一条用玫瑰花瓣铺成的小径,两旁摆满了摇曳的烛台,柔和的火光照亮了夜色。空气中弥漫着保加利亚玫瑰的馥郁芬芳和淡淡的海风咸味。露台中央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在烛光下闪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餐桌旁那个穿着定制西装、显得格外正式而紧张的安德烈。 “ViOletta,”安德烈走上前,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他牵起她的手,引她入座,“希望你喜欢。” 晚餐是由米其林三星主厨亲自前来烹饪的,一道道菜肴精美得如同艺术品。安德烈体贴地为她布菜、倒酒,言谈间不再是平日里那个略显不羁的富家公子,而是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呵护和专注。 他聊起自己第一次在面试时见到她美貌的震撼,聊起与她共事时对她才华的钦佩,聊起每一次约会后他内心的悸动与期待。他的蓝眼睛在烛光下像最深沉的海洋,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深情。 “稍等一下。”用餐过半,安德烈忽然起身,神秘地离开了一会儿。当他再次回来时,手中捧着的不是一道甜点,而是一个巨大而精美的花束。这并非传统的红玫瑰,而是由稀有的厄瓜多尔七彩玫瑰、象征着纯洁的白百合、以及点缀其间的蓝色绣球花组成,色彩和谐高雅,香气袭人。而在花束的正中央,并非花朵,而是静静地躺着一个蒂芙尼的蓝色礼盒。 安德烈单膝跪地——并非求婚的那种跪姿,而是一种充满尊重与恳切的姿态。他仰头看着孙晓菁,烛光在他英俊的脸上跳跃,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ViOletta,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世界就失去了原有的轨道。你就像一颗突然闯入的、光芒万丈的星辰,照亮了我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你的美丽让我窒息,你的智慧让我折服,你的灵魂让我深深着迷。” 他打开那个蓝色礼盒。刹那间,就连周围的烛光仿佛都黯然失色。黑色丝绒衬垫上,一枚戒指璀璨夺目。主石是一颗罕见且纯净的椭圆形蓝钻,颜色如同最深的海水,澄澈而神秘,重量目测惊人。周围紧密镶嵌着一圈无瑕的白钻,如同众星捧月,将主石的华彩烘托到极致。这枚戒指不仅价值连城,设计更是优雅经典,充满了动人的力量。 “这枚蓝钻,”安德烈深情地说,“就像我对你的爱,深邃、珍贵、独一无二。我知道这或许有些仓促,但我无法再等待。ViOletta SUn,我不想仅仅做你的朋友或者约会对象。我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你愿意吗?” 孙晓菁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个英俊、多金、并且在此刻显得如此真诚的男人。她心中有一丝丝的波澜,毕竟他算是自己的初恋,而且被如此隆重对待、被如此炽热爱着的虚荣心和满足感油然而生。她很清楚安德烈的价值——他不仅是进入美国顶级社交圈的完美跳板,其本身的外貌、性情以及对她的痴迷,都足以让这段关系变得令人愉悦。她并不排斥开始一段异国恋,毕竟,享受当下,本就是她如今的人生信条之一。 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动人的微笑,眼中恰到好处地泛起些许感动的泪光。她伸出自己纤长优美的右手,轻轻放在安德烈等待的掌心上,声音温柔而肯定:“安德烈,你的心意让我非常感动。谢谢你的坦诚和……如此珍贵的礼物。我想,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开始这段新的旅程。” 安德烈狂喜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沉重的蓝钻戒指,郑重地戴在了孙晓菁右手的中指上——这象征着热恋与承诺,而非婚约。尺寸竟是完美契合。他站起身,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开始是温柔而珍惜的,渐渐地,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热情和渴望。 当晚,孙晓菁没有拒绝安德烈留宿的请求。主卧室的落地窗外就是波涛轻拍海岸的声音,如同自然的协奏曲。 安德烈的爱是炽热而虔诚的。他极尽耐心与温柔,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炙热的亲吻,滚烫的触摸都充满了无尽的怜爱与迷恋。他不断地在她耳边低语着爱慕的情话,中文不够流畅时甚至夹杂着英语,那笨拙而真诚的样子,让孙晓菁也觉得有几分可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是真正地、深深地爱着她,这种全身心的投入和占有欲,极大地满足了她的征服欲和虚荣心。 长夜漫漫,窗外海浪声时而舒缓时而急促,与室内的缠绵交织。孙晓菁并非被动承受,她修炼的《百花秘典》虽未至精深,却也能让她本能地回应、引导,让这场情事更加和谐曼妙。安德烈从未感觉过这么舒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震颤,他彻底沉醉在她带来的、魅力的极致体验中无法自拔。 孙晓菁也感到无比的舒服和愉悦,这就是男人的感觉吗!难怪有人这么喜欢这种感觉确实很舒服,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幸亏自己挑选的男人年轻身体好,不然要被榨干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孙晓菁醒来时,身边是安德烈沉睡的俊脸。他即使在睡梦中,手臂也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晨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浓密的金色睫毛、以及薄被下结实性感的胸膛和臂肌。这无疑是一具充满年轻生命力和吸引力的美好肉体。 孙晓菁的心情十分愉悦。这种愉悦,不仅来自于昨夜身体上的欢愉,更来自于掌控感和成就感。她成功地让一个顶级富二代对她如此死心塌地,这份关系将为她带来无数的便利和资源。她轻轻抬起手,看着中指上那颗在晨光下依然流光溢彩的蓝钻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悄声起床,披上睡袍,走到露台上。面对浩瀚的大海,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灵台清明,体内的《蕴神诀》似乎都运转得更顺畅了些。看来,一段令人愉悦的关系,确实有助于身心舒畅。 安德烈不久也醒来,从身后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颈窝,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满满的幸福:“早安,我的女神。昨晚……不是梦,真好。” 孙晓菁回以一个妩媚的微笑,主动侧过脸吻了吻他的脸颊:“早安,安德烈。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新的的一天开始,对于孙晓菁而言,充满享受的异国恋,正式拉开了序幕。远在太平洋彼岸,某个特定的观众,很快就会收到这份她精心准备的“官宣”大礼。那份预料中的反应,也是她愉悦心情的一部分。 第6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6 层峰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却驱不散严格心头的阴霾。他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几乎是习惯性地,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被他设置为隐藏、却每天都要刷新无数次的应用——InStagram。 特别关注账号“ViOletta SUn”的右上角,赫然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更新提示。心脏猛地一跳,带着某种自虐般的期待,他点了进去。 最新一张照片,像一颗精准的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的理智。 照片背景是蔚蓝的海天一线,洁白的沙滩。孙晓菁,他朝思暮想、爱恨交织的女人,穿着性感的香槟金比基尼,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笑得明媚张扬,整个人在阳光下耀眼得不可思议。而她的身后,一个金发碧眼、身材健硕的外国男人,正从后方紧紧搂着她的腰,下巴亲昵地抵在她的发顶,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姿态亲密无间,充满了热恋情侣才有的占有欲和甜蜜感。照片的配文更是像淬了毒的匕首,直插他的心窝: “加州的阳光,不及身边的温暖。#海滩假日 #新的篇章 #HiS” “HiS”(他的)。这个单词,像最尖锐的嘲讽,宣告着她已彻底属于另一个男人。 “轰——”的一声,严格只觉得一股炽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扭曲了,耳边嗡嗡作响。一年多的思念、等待、自我欺骗构建起的脆弱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那一点的恨意被无限放大,但更强烈的,是那爱意转化而成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嫉妒和占有欲! 凭什么?!那个男人凭什么可以那样拥抱着她?凭什么可以分享她的笑容和阳光?那是他严格曾经拥有过的珍宝! 他们没有分手,晓菁只是不告而别,她没有正式提出分手,这不是她的错当时没有任何人帮助她,奶奶不喜欢她,层峰面临破产,她没有安全感,都是那个男人引诱了她。 “砰!” 一声巨响,严格猛地站起身,手臂狠狠一挥,将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笔记本电脑、笔筒、定制的水晶烟灰缸……全部扫落在地!文件和纸张像雪片一样纷飞,笔记本电脑屏幕撞击在地板上,瞬间碎裂成蛛网,烟灰缸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像一头被困住的、受伤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对着满地的狼藉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低吼。 门外的秘书听到动静,从缝隙看见自己老板双眼通红喘着粗气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又不敢贸然进去,只能赶紧跑去董事长办公室求救。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层峰集团的董事长,严格的奶奶张秀年,沉着脸走了进来。她年过花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镜片后眼神锐利,不怒自威。她先是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眉头紧紧皱起,然后目光落在了呆立在废墟中央、失魂落魄的孙子身上,最后,定格在了那部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却依然亮着、显示着那张刺眼照片的电脑上。 张秀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不用细看,光是瞥见孙晓菁那张脸和那个亲密的外国男人,就明白了一切。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严格!”张秀年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嫌贫爱富、无情无义的女人,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把办公室砸成这样!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层峰的总经理!” 严格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奶奶!她……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不可以?”张秀年打断他,语气刻薄而冰冷,“她孙晓菁是个什么女人,我早就看清楚了!当初你出事,层峰有点困难,就跑得无影无踪!这种眼睛里只有钱、毫无廉耻心的女人,现在攀上了更高的枝头,自然要迫不及待地炫耀!也只有你,还把她当成个宝!” 她走到严格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小严,你醒醒吧!那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她就是个祸水,只会给你带来痛苦!你看看你现在,为了她失魂落魄,影响工作,值得吗?我们层峰未来的接班人,多少名门闺秀排着队想嫁给你,何苦在一个孙晓菁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严格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声音哽咽:“奶奶……你不明白……我爱她……我忘不了她……我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我这里……”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像被刀割一样!” “爱?”张秀年嗤之以鼻,“她那叫爱吗?她那叫利用!她要是真爱你,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会这么快就投入别人的怀抱?小严,听奶奶一句劝,忘了她,这种坏女人,不值得你浪费半点感情!” 然而,此时的严格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奶奶的每一句贬低孙晓菁的话,非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像在刺激他,让他更加固执地认为,孙晓菁是有苦衷的,或者,他宁愿相信她是被迫的,也不愿接受她真的如此轻易就爱上了别人。嫉妒和占有欲已经蒙蔽了他的理智。 “别说了!奶奶,求你别说了!”严格猛地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办公室,留下张秀年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严格驱车来到了市中心那套他曾经和孙晓菁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顶层公寓。这里,自从孙晓菁离开后,他就很少回来,里面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空荡荡的房子里,寂静得可怕。严格扯开领带,直接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烈性威士忌,甚至没用酒杯,就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却无法麻痹那颗疼痛到痉挛的心。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这是孙晓菁以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严格瘫坐在琴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冷的琴键。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灯光温柔,孙晓菁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坐在他现在的位置上,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巧地跳跃。她侧着脸,神情专注而温柔,弹奏的正是那首他最喜欢的《梦中的婚礼》。优美的旋律流淌在房间里,她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和爱意。那时,他以为这就是永远,以为他梦中的婚礼,新娘一定会是她。 “梦中的婚礼……呵呵……”严格发出一声苦涩的冷笑,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精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那张海滩上亲密相拥的照片和记忆中弹钢琴的纯净身影反复交错、重叠,最终碎裂成一片片,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趴在冰冷的钢琴上,琴键被压响,发出一阵杂乱无章的音符,像是在为他破碎的爱情奏响哀乐。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只有他一人的空房子里,被无尽的悔恨、嫉妒和思念彻底吞噬。 “晓菁……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最终醉倒在了这片承载着甜蜜与痛苦回忆的废墟里。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却照不亮他内心无边的黑暗。 第7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7 纽约,上东区的高级公寓内。 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安德烈的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孙晓菁纤细的腰肢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孙晓菁缓缓睁开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和平稳呼吸,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晨起的慵懒,反而是一片清明。 近两年的相处,安德烈·摩根无疑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男友。他英俊多金,温柔体贴,在床笫之间更是与她高度契合,两人都享受着酣畅淋漓的亲密。然而,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最初被强烈需要的满足感,逐渐变成了一丝的束缚感觉。 他仿佛总担心她一离开视线就会消失,白天频繁的信息和电话,若非必要应酬几乎形影不离的陪伴,让习惯了保持一定独立空间的孙晓菁,心底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热恋时甘之如饴的粘腻,如今已悄然褪色。 而且自己还要想一想怎么可以和他分手,听说最近老摩根好想在为安德烈挑选家世匹配的未婚妻,到时候可以利用这点分手,而且任务自己必须和严格在一起,最近粘太紧了自己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是该回去了。孙晓菁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弧度。她在摩根集团的履历堪称辉煌,几个由她主导或深度参与的项目都获得了成功,这份金光闪闪的简历,足以让她在国内任何一家顶尖建筑公司获得高位。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的系统“元宝”适时地提供了信息:“提示宿主,本世界关键人物夏天美,将于近期入职层峰集团。” 夏天美……那个在原定剧情中,与严格有着深刻羁绊的女孩,严格一点点被她融化,但是平时对她的态度并不好有时候堪称冒犯,看吧男人都是贱骨头,知道你不会离开他的时候随意伤害爱他的人,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有时候看着很卑微。不过孙晓菁倒是很想亲眼看看,在看到系统面板上关于严格的那一栏数据时,她的笑容更深了。 【严格:爱意值95(至死不渝),黑化值45(嫉妒煎熬)】 爱意值非但没有因为时间和距离而消退,反而在她这两年来在InS上精心营造的、与安德烈恩爱幸福和偶尔夹杂些许暧昧独照的形象刺激下,攀升到了惊人的95点!而那45点的黑化值,更是说明了他这两年在嫉妒与不甘中承受的煎熬。 时机正好。老摩根近年来开始着力培养两个儿子。安德烈的大哥被赋予了重任,忙得脚不沾地;而安德烈,虽然因为父母偏爱早已获得了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补偿”,明确了他并非主要继承人,但作为家族成员,依然被安排了具体的业务板块进行历练,至少在未来大半年里,他都会被牢牢拴在纽约,根本无法长时间离开。 想到这里,孙晓菁轻轻拿开安德烈的手臂,起身下床。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中央公园的盎然绿意,心中已有了决断。 早餐桌上,安德烈正在给孙晓菁的面包涂抹她爱吃的果酱,孙晓菁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安德烈,我打算回中国一段时间,休息一下,还有我很想念中国的美食,还有我的一些中国的朋友,也顺便看看国内的市场机会,看看有什么值得投资的。” 安德烈切着培根的动作瞬间顿住,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紧张:“回中国?ViOletta,为什么这么突然?在这里不好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他放下刀叉,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如果你觉得闷,我们可以去欧洲度假,或者加勒比海……” “不,安德烈,你很好。”孙晓菁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只是离开家乡久了,有些想念。而且,你知道的,我毕竟出生在中国,回去看看机会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只是短暂的分别,我会回来的。”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安德烈看着她,眼中满是挣扎和不舍。他深知孙晓菁的魅力,无论是在高级宴会上,还是在普通街头,她总能吸引无数或欣赏或贪婪的目光。他毫不怀疑,一旦她离开自己的视线,那些狂蜂浪蝶会立刻扑上来。自己好兄弟们也对ViOleta 的容貌表示赞叹,还有对自己的羡慕,他甚至没有错过自己那位一向稳重、智慧的大哥,在几次家庭聚会中看向ViOletta时,那难以掩饰的惊艳眼神。 “我理解,亲爱的,”安德烈妥协了,但提出了条件,“但你一个人回去,我实在不放心。我给你安排几个得力的助理和保镖,照顾你的起居,也确保你的安全。” “不用那么兴师动众。”孙晓菁立刻婉拒,带着那么多人,她还怎么自由地“搞小动作”?“我只是回去度个假,放松一下,不是去打仗。而且,我也不喜欢太多人跟着,不自在。” 在安德烈的强烈坚持和抗议下,最终各退一步——孙晓菁同意带上一位精明干练、会中文的女助理,负责帮她处理一些日常联络和行程安排。 临行前,安德烈将一张黑色的附属卡塞进孙晓菁的手中,深情款款又带着些许霸道:“答应我,不要委屈自己。看到任何喜欢的东西,买下来。随时给我电话,让我知道你好好的。” 孙晓菁收下卡,送上了一个缠绵的告别吻。她并不介意使用安德烈的资源,这能让她在国内的行动更加便利和舒适。 打发走依依不舍的安德烈出去上班,安德烈告诉她她的职位会被保留,孙晓菁开始整理行装,同时清点了一下这两年来,除了明面上的财富和成就,通过“元宝”每日签到获得的那些五花八门、看似“奇奇怪怪”却可能大有用途的物品: · 修仙: · 《长春功》:正统木系养生功法,延年益寿,滋养容颜,与【九天玄女仙体】相辅相成。 · 《敛息诀》:可收敛自身气息、魅力,降低存在感,便于暗中行事。 · 许多功效的丹药,平时大部分签到都是这种丹药,自己已经有几百瓶不同类型的丹药了,也许以后可以用得上。 · 清心玉佩:佩戴可宁神静气,抵御部分精神干扰或迷药。 · 传讯玉符(一对):可以在同个世界内进行通讯。 · 低阶灵石一小袋,蕴含纯净能量,可用于修炼或驱动某些特殊物品。 · 灵植种子若干,可在灵泉空间种植。 · 还有炼制的傀儡分为不同等级的低等的是最多的十几个中级有五六个,高级傀儡只有三个,具有人的思想但是完全听从她的命令。 · 星际: · 万能翻译器(耳钉形态):实时翻译已知绝大多数语言。 · 便携式医疗检测仪:可快速检测身体基本状况和常见毒素。 · 还有一些星际时代的武器:可以保护孙晓菁的安全毕竟现在的科技根本无法察觉,还有信号屏蔽器和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隐身衣,监控根本拍不到。 · 武侠侧: · 《北冥神功》:十分厉害的功法,而且溪溪你的身体绝对可以练到最高一层。 · 《乾坤大挪移》:包括激发最大潜力、集武功道理大成、复制对手武功、制造对手破绽、积蓄劲力、粘住掌力、牵引挪移敌劲、转换阴阳二气、借力打力等。 “溪溪但是这些武侠的功法,每到一个新的世界你就要重新修炼。” · 小还丹:增加五年内力修为。 · 身法《浮光掠影》入门篇:提升移动速度与闪避能力。 · 点穴术理论基础。 · 精钢软剑一柄(轻薄如绢,可缠于腰间)。 · 淬毒银针一套(见血封喉的剧毒,慎用)。 · 特殊物品:营养液配方(高效作物):可大幅提升普通作物产量与品质。 · 星际作物种子:能量薯(高热量,易饱腹)、清神花(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等等。 · 技能类: · 永久技能卡:【神级厨艺】、【大师级钢琴演奏】、【顶级茶艺】、【专业级素描】、【大师级演技】、【传奇级驾驶技术】X1 · 一个小世界体验卡:【顶级黑客技能】X1、【语言通晓(可理解并说出任何语言)】X1、【赌神技巧】X1。 · 现代/特殊物品(扩充): · 名贵珠宝、金条若干。 · 持枪证及配套袖珍手枪一把。 · 顶级护肤品/化妆品配方数张。 看着【须弥灵境】角落里堆放的这些琳琅满目的“宝贝”,孙晓菁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动人。纽约的舞台暂时落幕。 第8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8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头等舱候机室入口。 安德烈·摩根紧紧握着孙晓菁的手,那双迷人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眷恋与不安。他几乎是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ViOletta,答应我,每天都要视频,让我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我会计算着时差,绝不会错过任何一次。” 孙晓菁今天这一身行头,完美诠释了自信张扬、毫不掩饰的美。她穿着一件爱马仕最新季的橙红色丝质衬衫,颜色鲜艳夺目,衬得她肌肤胜雪,下身搭配一条黑色包臀裙,显得腿长逆天。脚上一双克里斯提·鲁布托的经典红底高跟鞋,勾勒出纤细的脚踝。脸上架着一副迪奥的黑色金属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更凸显出她完美的下颌线和涂着豆沙色口红的饱满唇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美艳逼人、成熟自信的气场,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她今年二十五岁,正是一个女人褪去青涩、绽放极致风华的年纪。 听到安德烈这番深情又带着些许幼稚的告白,孙晓菁隔着墨镜,唇角微勾,伸出涂着橙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放心吧,安德烈。我会记得给你打电话的。好好处理你父亲交代的工作,等我回来检查。”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安抚。 登机广播响起,孙晓菁最后给了安德烈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告别吻,然后转身,在航空公司专员殷勤的引导下,走向登机通道。进入机舱前,她找了个角度,拍下自己墨镜中倒映的机场光影和隐约的登机口信息,发到了InS上,配文:“NeXt StOp → HOme. #回归 #新的旅程 #MiSSingYOUAlready” 后面那个“Already”那个远在中国的“特定观众”一定能看到,并且会精准解读。 第二天一早中国,上海,层峰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严格正心不在焉地听着秘书汇报下午的行程安排,夏天美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严格冷峻的侧脸,心跳不禁加快。入职层峰一个月,作为董事长张秀年特意安排、并寄予厚望的“准孙媳妇”,夏天美被放在了总经理秘书这个最容易接近严格的位置上。张秀年看好夏天美家幸福地产的背景,更欣赏她单纯开朗的性格,希望她能温暖严格那颗因孙晓菁而冰封的心。 平心而论,夏天美确实对严格产生了好感。他年轻有为,英俊多金,身上那股忧郁深沉的气质,以及传闻中对前女友的痴情,都构成了一种吸引少女心的致命魅力。但有一次严格不在时夏天美收拾文件看见办公桌抽屉里放着严格和他前女友的合照,他们看起来关系十分要好。 虽然她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然而严格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此刻,他正翻看着晓菁有没有发新的照片,他想看看她现在过的怎么样,看见她在12个小时前更新了。他有些急切地打断了秘书的汇报,然后目光紧紧的看着电脑鼠标飞速的点击着。 “ViOletta SUn”更新了! 当他看到那条“NeXt StOp → HOme”的动态,尤其是定位显示在纽约肯尼迪机场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轰的一下全部涌向头顶。HOme?她要回来了?回中国?回……上海?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老板椅,发出巨大的声响。秘书和正准备退出去的夏天美都吓了一跳。 “严总,您……”秘书疑惑地开口。 严格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手指颤抖地快速查询着从纽约飞往上海的最快航班信息,推算时间——两个小时后落地!就在浦东机场! 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歪斜的领带,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留下目瞪口呆的秘书和端着空托盘、脸色瞬间煞白的夏天美。桌面上,那杯精心冲泡的咖啡,兀自散发着苦涩的香气,旁边是夏天美偷偷摆放的一个小盆栽,翠绿的叶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浦东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严格几乎是飙车赶到,他站在接机的人群中,目光死死地盯着出口通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当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倩影出现时,严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孙晓菁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那身张扬夺目的穿搭让她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她摘下了墨镜,拿在手中,那张绝美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经过两年时光和灵泉的滋养,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艳光四射,带着一种成熟的韵味,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和惊艳的目光如影随形。严格甚至看到几个穿着不俗、看似事业有成的男人,互相推搡着,似乎鼓足了勇气想要上前搭讪要联系方式。 看着那个光芒万丈、仿佛被整个世界簇拥着的女人,严格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红了,嘴中苦涩。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在他几乎要被思念和嫉妒折磨得发疯的时候?在他以为她已经在另一个男人怀抱里彻底遗忘他的时候? 他强压下冲上去的冲动,隐在人群中,尾随着她。他看到她身边只有一个干练的女助理,那个碍眼的外国男人并没有出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卑劣的庆幸感涌上心头,他们是不是分手,晓菁还是在乎我的,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情感浪潮。 他看着女助理帮她把行李搬上预定好的豪华专车,汽车开向了市区的五星级酒店——她显然并没有打算立刻回到他们曾经的那个“家”,或者去她以前的住处。 严格没有任何犹豫,开车跟在她后面,跟着她进入了酒店,看着她办理入住,然后乘坐电梯上楼。他记下了楼层。 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严格做了几次深呼吸,却依旧平复不了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门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房门打开,孙晓菁似乎刚放下行李,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预料之中的神色,随即被恰到好处的惊讶所取代。 “严格?你怎么……”她的话音未落。 严格已经一步跨入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并落锁。他再也控制不住,积压了两年的思念、痛苦、不甘、愤怒和滔天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一把将她用力抵在门板上,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肩膀,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低沉,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质问: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孙晓菁!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你骗我,你让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你让我以为你是真心真意的爱我,你和他……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他的目光像灼热的烙铁,死死锁住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不等孙晓菁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攫取了她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充满了暴风雨般的掠夺和侵占,不容拒绝,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将这两年分离的空白一次性填补。唇齿间是他熟悉的、带着丝丝的甜蜜的气息和他此刻汹涌的情感,几乎要让孙晓菁窒息。 孙晓菁起初微微挣扎了一下,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片刻后,她似乎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予取予求,直到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严格稍稍退开,但依旧将她困在门板与自己的身体之间,额头相抵,喘息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孙晓菁微微偏过头,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有些红肿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被亲吻后的沙哑和刻意的疏离:“严格,你别这样……我们……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能这样……” “分手?”严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哑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痛苦和嘲讽,“孙晓菁,单方面的分手不算分手!我从来没有同意过!从来没有!” 第9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9 酒店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严格赤红的双眼死死锁着孙晓菁,像被困在绝境的野兽,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破碎不堪:“晓菁……为什么?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爱那个男人吗?安德烈·摩根?”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名字,“你……还爱不爱我?”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卑微的乞求,“我不能没有你……” ”你骗了我,你让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你让我以为你是真心真意的爱我,然后一夕之间你抛弃了我,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孙晓菁被他禁锢在门板与他灼热的胸膛之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感。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那双美眸中已漾起一层朦胧的水光,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和挣扎。 “为什么?”她重复着他的问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委屈和无奈,“严格,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你奶奶……张董事长,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在她眼里,我根本配不上你,配不上层峰。”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语气带着回忆的苦涩:“那个时候,你昏迷不醒,躺在医院里,医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层峰内部人心惶惶,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对手,公司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几乎快要破产了……我拿什么去支撑?拿什么去帮你守住层峰?我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无助里……我根本没有办法坚持下去……” 她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旧日的伤疤,也将严格带回了那段他最不愿回忆的黑暗时光。他眼中的疯狂和质问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的情绪。他知道奶奶一直不喜欢晓菁,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糟糕,但他从未想过,从他昏迷的视角之外,她独自承受了如此大的压力。 “晓菁……”他喃喃道,箍着她肩膀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孙晓菁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继续用略带着哽咽的嗓音说道:“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稳定的工作,安德烈他……对我也很好。”她提到安德烈时,眼神有明显的躲闪,语气也带着一些迟疑,仿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不可以!”严格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现在有钱了!层峰比以前更好!我能给你一切,比以前更好的一切!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他再次恳求,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 “不……不可以……”孙晓菁摇着头,眼神依旧躲闪,声音却弱了下去,“我现在的生活很稳定……我不想打破……”这番拒绝,听起来更像是对严格的旧情未了,尤其是配上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不敢与他对视的神情。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严格紧紧盯着她,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她那躲闪的眼神,那欲言又止的犹豫,……这一切,都像黑暗中透进的一丝微光,点燃了他心中几乎熄灭的希望火种。 孙晓菁盯着严格的下巴轻轻地说,”我来当然是爱你的,小严。”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并非完全无情,她对他,似乎还有残留的情谊,只是被现状和她口中的稳定束缚住了。 “那你告诉我,”严格逼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却又带着一丝诱哄,“既然你那么满意你现在‘稳定’的生活,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回来?孙晓菁,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心里还有我,对不对?”他伸手,想要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孙晓菁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被戳穿心事的慌乱:“你别问了!我们……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安德烈对我很好,我不想伤害他……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严格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他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只会让她再次逃离,不告而别。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商量的语气,眼神却依旧紧紧锁着她:“好,我们先不谈这个。晓菁,你的能力,无论是在层峰还是在摩根,都有目共睹。层峰现在正在全力推进‘双子星’摩天楼项目,你知道的,这是你当年最想参与、倾注了最多心血的构想,也是我们……我们共同的梦想。” 他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看到她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追忆和波动,继续说道:“回来层峰吧,不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只是以项目总监的身份。这个项目需要你,也只有你,才能真正理解并实现我们当初的构想。回来,完成我们的梦想,好吗?”他希望晓菁可以同意,这可是他们以前共同的梦想。 孙晓菁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她看着严格那带着期盼、甚至有一丝恳求的眼神,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忍和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严格的心几乎要沉下去的时候,她终于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复杂,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妥协:“……好。我答应你。毕竟……那是我们以前共同的梦想。”她刻意加重了“以前”两个字,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严格心中狂喜,几乎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但他强行忍住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了下来,带着一丝得寸进尺的试探,声音也放得更轻:“晓菁……既然答应了,那……要不要先去我们以前的家里看看?很多东西……都还保持着原样。”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那架钢琴。你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弹过它。我……很想再听你弹一次《梦中的婚礼》。”他提起那首曲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念和不易察觉的感伤,那是他们热恋时,她最常为他弹奏的曲子。 孙晓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严格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和脆弱,知道这是进一步软化他、加深他情感依赖的好机会。她脸上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怀念、感伤和一丝心软的神情,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好。去看看吧。我也……很久没弹了。” 严格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仿佛阴霾的天空骤然放晴。他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这一次,孙晓菁没有立刻挣脱。 通往曾经充满两人回忆的屋子的路,在夜色中延伸。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车厢内是两人各怀心思的沉默。 孙晓菁想赶紧完成任务,并且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但是该死的任务让自己只能选择严格,所以她只能抛弃安德烈了。 严格则是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希望之中,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温旧梦,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入一个更加复杂难解的情网。那首《梦中的婚礼》,此刻听来,更像是一曲命运交织的序章。 第10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 豪华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机场高速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车厢内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严格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直视前方,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副驾驶座的女人身上。 孙晓菁刚系好安全带,包里手机的专属铃声便执着地响了起来——是安德烈。她瞥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的严格,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放得轻柔:“HellO, AndreW?”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安德烈充满思念和关切的声音,透过手机隐约可闻:“ViOletta!亲爱的,你安全落地了吗?一切都顺利吗?没有累到吧?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没有你在身边,这房子好安静……”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情话,表达着爱意和想念。 “嗯,刚落地,在去酒店的路上了。一切都好,别担心。”孙晓菁的回答简洁而克制,带着明显的敷衍,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窗外,不敢与严格那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接触。 “酒店?你不是说先回你自己的公寓看看吗?”安德烈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 “哦,临时决定的,酒店更方便些。”孙晓菁迅速搪塞过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边信号不太好,我先挂了,到了再给你消息。”她不等安德烈再多说,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严格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安德烈那充满占有欲的关怀和孙晓菁略显仓促的掩饰,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上。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外国男人此刻可能正如何思念着她,这让他心中的嫉妒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对你……很关心。”严格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讽刺和压抑的怒气。 孙晓菁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严格快速将车驶向了他们曾经共同居住过的那套顶层公寓的方向。 踏入那间熟悉又陌生的公寓,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往昔的气息。所有的摆设几乎都维持着原样,一尘不染,显然有人定期打扫。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严格再也控制不住,从身后猛地将孙晓菁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他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混合着高级香水与独特体香的熟悉味道,声音闷闷地,带着痛苦和执拗追问: “他对你很好……那你呢?你爱他吗?孙晓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爱那个男人吗?” 孙晓菁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僵硬,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这个致命的问题。她只是轻轻推开他一些,试图转移话题,目光游移地打量着房间:“这里……还是老样子。”她走到客厅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光洁的茶几表面,“你一直住在这里?” “回答我!”严格却不允许她逃避,他扳过她的肩膀,迫使她面对自己,眼神灼热而偏执,“晓菁,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我能感觉到!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现在是不是在跟别人谈恋爱,我也不在乎你离开我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想要你回到我身边!” 他语气中的卑微和不顾一切让孙晓菁心中微动,但她脸上却露出挣扎和抗拒的神色。她抬起手,将戴在中指上的那枚蓝钻戒指展示给严格看,灯光下,那颗稀有深邃的蓝钻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严格,你看清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和无奈,“这是安德烈送我的。这不仅仅是一枚戒指,它代表着承诺和……责任。我们不能再这样了,这对他不公平。” 这枚戒指确实特殊,因为它象征着安德烈正式的表白和两人确定的恋爱关系,是她目前“稳定”人设的重要道具。安德烈确实送了她很多珠宝,但这枚具有象征意义的戒指,她一直戴着。 果然,严格的目光在触及那枚刺眼的蓝钻时,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枚戒指像一道无形的壁垒,横亘在他们之间,提醒着他们这两年的空白和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挫败和心痛。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严格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声音沙哑地请求道:“晓菁……弹首曲子给我听吧,就像以前一样。那架钢琴……我一直留着。” 孙晓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角落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光洁如新。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缓缓坐下。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黑白琴键,然后,那首熟悉的《梦中的婚礼》的旋律,如同月光下的溪流,缓缓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严格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她弹琴的姿态依旧优美,微微低垂的脖颈线条脆弱而美丽。这熟悉的一幕,与他记忆中无数个温馨的夜晚重叠,让他恍惚觉得时光仿佛从未流逝。 然而,她手指上那枚不时折射出冷光的蓝钻戒指,却又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爱与恨,思念与嫉妒,在此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与此同时,层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张秀年面色铁青地听着秘书的汇报——严格总经理抛下重要会议和客户,驱车直奔机场,接回了那个她最不愿听到名字的女人:孙晓菁。 “阴魂不散!真是阴魂不散!”张秀年气得重重一拍桌子,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被舞女胡莲生迷得神魂颠倒、最终抛妻弃子二十多年未归的儿子严明中。悲剧仿佛要重演!她绝不允许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她最后的亲人,再被这样一个满嘴谎言、心机深沉的女人抢走! 她早就调查过孙晓菁的背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靠着在钢琴店打工才学会弹琴的孤女,却编造出有一个美国有钱父亲的谎言来抬高身价。这种出身和品行,怎么配得上她的孙子? “给我盯紧了!”张秀年对心腹吩咐道,“我要知道孙晓菁这次回来的目的,她和小严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但是她的助理亮亮确是以前孙晓菁的好朋友,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董事长对晓菁有偏见。 而在那间充满回忆的公寓里,琴声渐歇。 严格看着孙晓菁站起身,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强烈的不安。他不能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第二天一早,严格回到层峰集团,第一件事就是叫来了自己的首席秘书。 “在我办公室里,加一套办公桌椅和最好的办公设备。”严格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位置要安排好,要能让我一抬头就能看到。” 秘书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严总,是给新来的助理准备的吗?人事部那边……” “给孙晓菁孙总监准备的。”严格直接打断他,目光深邃,“她将回来负责‘双子星’项目,以后就在我办公室办公。” 秘书心中震惊,却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严总,我马上去办。” 严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引来奶奶的强烈反对和公司内部的议论,但他不在乎。他太想念她了,两年的分离让他患得患失,他必须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稍稍缓解那蚀骨的不安。他要看着她,守着她,一点一点,重新让她回到自己身边。至于那个远在纽约的安德烈·摩根,以及她手指上那枚碍眼的戒指……严格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第11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1 孙晓菁既然决定暂时留在上海,便不再需要安德烈安排的女助理。她以“需要独立空间处理私事”为由,给了女助理一笔丰厚的补偿,将其打发回了美国。她自己则入住早已通过系统签到获得、并提前让人打理好的市中心豪华公寓,那里安保严密,环境优雅,符合她如今的身份和品味。 次日清晨,孙晓菁亲自驾驶一辆签到获得的保时捷跑车,来到了层峰集团楼下。她今日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妆容精致,气场全开,与两年前在层峰时的青涩模样判若两人,唯有那份惊人的美丽,经过时光和灵泉的滋养,愈发夺目。 让她微微有些意外的是,严格竟然亲自等在了集团大堂。他看到她时,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光彩无法掩饰。他快步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手提包,动作熟稔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晓菁,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喜悦。 “嗯,严总,麻烦你了。”孙晓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职业距离,微微颔首。 然而,严格却无视了她的疏离,坚持亲自带她去办公室。这一路,无疑是在层峰内部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许多老员工都认出了孙晓菁,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 当他们看到昔日雷厉风行、冷面示人的总经理严格,此刻竟像个毛头小子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孙晓菁身边,眼神温柔,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稀世珍宝,众人脸上又都露出了了然的神情——面对这样一位绝色佳人,谁能真正狠得下心肠?何况严格本就对她用情至深。 当严格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示意孙晓菁进去时,外面开放式办公区的夏天美,正巧抱着一叠文件走过。她清晰地看到了严格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珍惜与爱慕,也看到了孙晓菁那张美得令人屏息的侧脸。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酸涩的疼。她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心中默念:严总和他前女友的事情,与自己这个小小的秘书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那份悄然滋生的、尚未成型的少女心思,终究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总经理办公室内,严格为孙晓菁准备的办公区域被精心布置在靠窗的最佳位置,光线充足,视野开阔,崭新的顶级配置电脑、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甚至桌上还摆放着一盆新鲜的、她以前喜欢的白色蝴蝶兰。一切都舒适得超出了一个普通项目总监应有的待遇。 孙晓菁没有多说什么,坦然接受,很快投入到“双子星”项目的前期资料研究中。她工作时神情专注,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专业与自信,交织着她绝美的容颜,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魅力。严格坐在自己的总裁椅上,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的方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填满。 然而,这份平静被一段特殊的手机铃声打断。孙晓菁的手机响起,看到是安德烈的来电,她走到窗边或休息室去接听。尽管她语气平和,但严格敏锐地捕捉到她声线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陈年老醋缸里,酸涩伴随着嫉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开始学会在她挂断电话后,适时地流露出落寞、受伤的神情,并且用手疲惫的揉揉眉心,用这种无声的“装可怜”战术,博取孙晓菁偶尔投来的怜惜目光。 “双子星”项目是两人共同的心血结晶,如今再次携手,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工作上的默契仿佛从未消失,常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这种灵魂层面的共鸣,让严格更加坚信,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孙晓菁回归层峰,并与严格关系亲密的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董事长张秀年的耳中。她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将严格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关上,隔绝了外界。张秀年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孙子,痛心疾首地问道:“小严!你告诉奶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个孙晓菁,她当初在你最困难、最需要她的时候,一走了之!这种嫌贫爱富、满嘴谎言的女人,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把她放在身边,为什么还要……还要喜欢她?!” 她刻意加重了“满嘴谎言”几个字,暗示严格孙晓菁还有欺骗他的谎言。 严格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眼神却异常坚定:“奶奶,过去的事情可能有误会。晓菁她……有她的苦衷。而且,她现在回来,是为了‘双子星’项目,是为了层峰的发展。” “苦衷?什么苦衷能让她做出那种事?!”张秀年气得提高了音量,“小严,你醒醒吧!她那种出身,那种品行,根本配不上你!她看上的不过是层峰的钱和地位!就像当年那个胡莲生……” 提到那个抢走她儿子的女人,张秀年的情绪更加激动。 “奶奶!”严格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晓菁不是那样的人。我爱她,从来没有改变过。无论她过去做了什么,我都不在乎。我现在只想和她在一起。” 看着孙子眼中那近乎偏执的深情,张秀年知道言语的劝说是苍白无力的。她转而去找了孙晓菁。 在公司的会客室里,张秀年摆出董事长的威严,开门见山:“孙小姐,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你和严格不合适,层峰也不欢迎你。开个价吧,要怎么样你才肯离开严格,离开层峰?” 孙晓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她面前会感到局促不安的女孩了。她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眼神却平静无波:“张董事长,我想您搞错对象了。并非我缠着严格,是严格他……坚持要我回来负责项目,也是他坚持要维持现在的关系。如果您希望我离开,恐怕需要先去说服您的孙子。只要他点头,我绝不会多做停留。”她将所有责任和矛头都引向了严格,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动”的角色。 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笑容,她知道严格离不开她,所以现在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张秀年被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她确实知道是自己孙子更主动。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她更加愤怒。 接下来更让张秀年感到心惊和无力的是,严格为了能和孙晓菁在一起,不再受制于奶奶的反对,开始更加雷厉风行地整顿公司,大力提拔自己的亲信,并利用几年来的出色业绩和逐渐成熟的权术,不动声色地将一些原本牢牢掌握在张秀年手中的核心业务和决策权转移到了自己手中。加之张秀年几年前为了激励孙子,已经将自己名下的大部分层峰股份逐步转给了严格,如今严格在公司的股权占比和实际话语权已经远超她这个董事长。 祖孙俩因为孙晓菁的问题,关系降到了冰点。张秀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强行拆散他们,也无法改变孙子铁了心的决定。巨大的失望、愤怒和对儿子悲剧重演的恐惧,最终让她心力交瘁,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她撂下狠话:“你要是执意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就不要再来见我。” 然后愤然离开公司,回到了老宅,几乎不再过问公司事务。 层峰集团,实际上已经进入了“严格时代”。障碍似乎又少了一个。严格看着坐在不远处认真工作的孙晓菁,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光芒。他知道奶奶只是一时之气,但他更知道,为了身边这个女人,他愿意与全世界为敌。 而他不知道的是,孙晓菁将他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看在眼里,心中计算的,却是下一步该如何走,才能让这份“至死不渝”的爱意和黑化值,转化为更实际的、完全属于她的东西。安德烈那边,也需要适时安抚,听说他的父亲正在筛选和他家世匹配的未婚妻,或许可以用这点摆脱他,还能有一笔丰厚的分手费。 第12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2 远在大洋彼岸的安德烈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朋友,正在计划着怎样才能顺理成章的摔了他,他正应付着父亲的相亲约会,“父亲我说了,我只喜欢晓菁,而且你也认同她的能力不是吗?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我承认孙晓菁这个女人很优秀很美丽,但是她没有和我们家族匹配的家世,而且当时同意你们在一起,只是看能激发你上进工作的动力,我以为你也明白你们只能是谈恋爱,当然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如果你以后还喜欢她可以让她做你的情人。” “父亲我不会同意的,我爱她,这对她根本就是侮辱,我也不会去相亲的,我只喜欢她,从一开始我就是想和她结婚的。” “你会想明白的,安德烈,奥蕾莉亚很适合你,她的父亲想必你也知道是有名的传媒大亨,如果和她联姻咱们家族的房地产可以更好的宣传,并且上次宴会里奥蕾莉亚对你也很有好感。” 安德烈十分痛苦,他并不想娶自己不爱的人,他决定以后不再参与公司集团的工作和决策,只拿着父亲的股份和房产生活,自己并不缺集团给开的那点工资,自己每年的分红就有上亿美金,还有自己名下有许多房产,自己还可以给晓菁优越的生活。 这段父子对话被元宝原原本本的传给了孙晓菁,“太棒了元宝我终于有办法和他分手了。” 而中国这边严格开始了他不动声色却又无处不在的“勾引”。他不再是两年前那个或许还带着些许青涩与直白的恋人,如今的攻势更加细腻、持久。 他会借着讨论“双子星”项目细节的机会,自然而然地靠近,手臂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带来一阵微妙的电流。在她专注于图纸时,他会默默为她续上她喜欢的温度刚好的花茶,动作轻柔。每天下班他绝不会让她独自离开,总是以顺路或不安全为由,坚持送她回公寓楼下,在分别时,用那双深情的眼眸凝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早点休息,明天见。”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有思念,有渴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偶尔,在只有两人的电梯里,他会状似无意地提起过去的趣事。 他甚至开始留意她的喜好,这些年有没有变化,孙晓菁只是随口提了句想吃某一家的食物,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惊讶地看过来时,回以微笑。 这些细碎而密集的温柔,如同水滴石穿,不断侵蚀着孙晓菁扮演的“理智”外壳。她能感觉到严格目光中日益增长的占有欲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处理掉安德烈这个“障碍”了。 在一个与安德烈视频的晚上,孙晓菁调整好表情,露出了带着些许疲惫和深思的神情。 “安德烈,”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需要谈一谈。” 视频那头的安德烈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ViOletta,怎么了?你看上去很累。” “安德烈最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为了我对抗你的父亲,而且最近咱们视频的时候你很失落很疲惫这些我都看在心里,亲爱的你这样我很心疼,你退出了公司,里面不是有你的梦想吗,”孙晓菁缓缓说道,声音略带哽咽,眼神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我确实没有家庭背景,没有优秀的家世与你匹配,也许只有有家世的大小姐才能和你真正在一起,我们好像没有缘分,并且我发现,我的事业重心,我熟悉的环境和人脉,其实都在亚洲,在中国。摩根集团很好,纽约也很好,但那终究不是我的根…..” 她顿了顿,观察着安德烈骤变的脸色,继续说道:“你父亲对你和你大哥的期望,你的根基在纽约,我们之间……不仅隔着整个太平洋,长期异地恋对彼此都不公平而且还隔着家世,我并不能帮助你们家族更上一层楼,所以安德烈,我想……我们或许应该……” “NO! ViOletta, dOn't Say it!”安德烈急切地打断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我们可以想办法!我已经退出了公司,我不会被我父亲摆布的,相信我,我只爱你我只想和你结婚,我不会和什么大小姐结婚的,你手上还戴着我送的那枚咱们的定情戒指,你肯定也是爱我的对不对,我可以经常飞过去看你,或者……” “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安德烈。”孙晓菁摇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而且你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你为难,我舍不得你放弃自己的梦想我们都需要面对现实。分开,对我们彼此都好。”她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无声的滑落“我不想……以后因为距离和现实的问题,让我们彼此怨恨。” 安德烈简直心急如焚,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无声的哭泣心像是被利剑穿过,还有自己不能立刻到她的身边的急切,这一刻安德烈有些明白晓菁说的异国恋对两个人都不公平,她难过自己不能立马来到她的身边安慰她,让她依靠,无论安德烈在电话那头如何挽留、承诺,孙晓菁都维持着那种看似痛苦却异常坚决的态度。最终,安德烈沉默了。 几天后,安德烈·摩根不顾手头重要的项目,直接飞到了上海。他无法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分手,他必须当面问清楚。 他约孙晓菁在层峰大厦附近一家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见面。午餐时分,餐厅人不多,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安德烈看着对面依旧美得惊人的孙晓菁,眼中充满了红血丝和痛苦。 “ViOletta,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们明明还那么相爱。”安德烈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边说还拿出自己新给孙晓菁买的钻石戒指,中间的主石是一颗红钻旁边围着无数细小的白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孙晓菁看见这么好看的戒指,任由安德烈给她戴上,等戴完,她握了握安德烈的手,然后轻轻地松开,重复了电话里的理由:“安德烈,你很好。只是我们的人生轨迹不同,勉强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我不在乎什么轨迹!”安德烈情绪有些激动,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在孙晓菁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就要吻下去。 “安德烈!别这样!这里是餐厅!”孙晓菁偏头躲开,用力推开他,脸上带着薄怒和尴尬,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这一幕,落在了刚刚“恰巧”也来到这家餐厅、实则一路尾随而来的严格眼中。 严格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他只看到安德烈激动地抱住孙晓菁,试图强吻她!虽然孙晓菁推开了,但那个画面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瞬间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嫉妒和怒火。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勉强克制住冲上去将安德烈揍一顿的冲动。 他看着孙晓菁似乎又对安德烈说了些什么,然后安德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松开了手,眼神黯淡,最终,他深深地看了孙晓菁一眼,转身离开了餐厅,背影充满了落寞和黯然。他爱她,但他无法抛弃摩根家族的一切长期留在中国,而她也明确表示不会为他留在美国,这似乎成了一个无解的结。 自己虽然无法和她在一起了,但是自己想要保证晓菁以后的优越生活她怎么能过只有着工资的普通人,这对她未免太过残忍,她是那么美好,智慧又美丽。 严格没有离开,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等在餐厅外。 孙晓菁心情复杂地走出餐厅,刚回到层峰大厦,踏入总经理办公室,身后的门就被“咔哒”一声重重关上并反锁。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过去,严格滚烫的身躯将她紧紧压在了门板上,炽热的、带着怒气和不容拒绝的吻如同暴风雨般落下,掠夺着她的呼吸。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充满了惩罚和占有的意味,几乎要将她吞噬。 “唔……严格!你放开我!”孙晓菁用力挣扎着,双手抵在他的胸膛,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和愤怒,声音因被堵住而模糊不清。 严格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稍稍退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低沉,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醋意和怒火: “我看见了!在餐厅!他抱你!他还想亲你!孙晓菁,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舍不得他?是不是他一来找你,你就心软了?!” “你跟踪我?!”孙晓菁佯装震惊和气愤,用力推开他,“严格,你疯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安德烈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情!” “分手?我从来没同意过!”严格低吼着,眼神偏执而疯狂,“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看着孙晓菁因挣扎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红肿的唇瓣,那股想要彻底占有她、在她身上打下自己烙印的冲动再也无法抑制。 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猛地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和捶打,径直走向电梯,下到车库,将她塞进自己的车里,一路风驰电掣,开往了他们曾经的那个“家”,旁边看着他们一系列操作的秘书们都惊呆了,每个人都张大着嘴巴,好像看见了世界名画,每个人都冒出同样的想法霸道总裁竟在我身边。 公寓的门被踢开,又重重关上。严格将孙晓菁放在客厅中央柔软的地毯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压抑了两年的渴望,急切地探索着这具他朝思暮想的身体。孙晓菁起初还在挣扎,说着“不要”、“我们不能这样”,但她的反抗在严格近乎狂暴的热情和内心深处那份复杂的、对严格的爱意与算计交织的情绪中,逐渐软化,最终变成了半推半就,直至彻底沉沦。 这个过程孙晓菁还怪享受的,毕竟自己已经这么多天没有滋润了,但是嘴上和脸上依旧保持冷若冰霜,让严格的心里又酸又疼。 他几乎是在蛮干,希望孙晓菁不管是身还是心都只有他严格一个人,不愧是男主啊还怪有劲的。 当激烈的风暴终于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严格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身躺着,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孙晓菁的腰,细密而温柔的吻,如同春雨般,轻轻落在她的额头、眼睑、鼻尖,最后流连于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他的动作充满了珍视和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与之前的狂野判若两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这种方式,向孙晓菁诉说着自己的爱意,与失而复得的喜悦,孙晓菁闭着眼,感受着这细腻的亲吻,心中冷静地分析着:与安德烈的关系算是彻底了断了,严格的防线也已经被击溃,下一步,就是如何稳固这份“胜利果实”,并获取最大的利益。身体的疲惫和情感的余波让她暂时不想动弹,任由严格像对待珍宝一样亲吻着她。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 第13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3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如同最细腻的金纱,悄无声息地透过顶层公寓那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执拗地钻了进来,在凌乱却暧昧的大床上投下一条狭长而温暖的光带。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昨夜放纵后留下的、若有似无的旖旎气息。 严格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而踏实的满足感中醒来的。他尚未完全睁眼,手臂便下意识地收紧,掌心传来的温润细腻触感,让他悬了两年的心,终于沉沉落地。他低头,目光贪婪地、近乎虔诚地凝望着枕畔依旧沉睡的人 。 孙晓菁侧卧着,浓密如海藻般的乌黑长发铺满了白色的枕头,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光滑如玉的脸颊上,更衬得那肌肤白皙透亮,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绝美的容颜,此刻毫无防备,褪去了平日里的精明与疏离,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之美。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挺翘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那双平日里流转着智慧与些许淡漠的美眸此刻紧闭着,饱满如玫瑰花瓣的唇微微抿着,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的弧度。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了些,跳跃在她裸露在薄被外的圆润肩头,那肩头线条优美,肌肤光滑得看不到一丝瑕疵,锁骨的形状更是精致得如同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严格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瓣,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寸都深刻进灵魂深处。 他从未如此刻般觉得,她美得这样不真实,像是坠入凡间的精灵,让他心生迷恋,也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轻、极柔地拂开她颊边那缕调皮的发丝,动作珍重得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琉璃梦。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过轻柔,或许是生物钟使然,孙晓菁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迷蒙水汽氤氲在她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懵懂的天真,在对上严格那双深邃得如同旋涡、饱含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专注的眼眸时,那层迷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晰的怔然,随即,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眼底——有昨夜亲密后的羞涩,有对眼下情境的茫然无措,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带着点认命意味的坦然。 她没有像昨夜情动时那样热烈回应,也没有像最初重逢时那般刻意推开他,只是静静地、任由自己躺在他的臂弯里,与他对视着。阳光在她眼中跳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无声的亲密和悸动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跳逐渐同频的声音。 良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刹那。孙晓菁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慵懒,像羽毛轻轻搔刮在严格的心尖上,却吐露着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话语:“严格,我……我和安德烈,分手了。” 严格的心猛地一缩,随即像是被投入滚烫岩浆,疯狂地跳动起来。他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中的人身上,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任何一个音节。 孙晓菁微微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算计,她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坦诚地剖析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内心:“他昨天来……就是做了最后的努力。我……很清楚地告诉他,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向严格,那里面恰到好处地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和仿佛耗尽所有勇气的真诚,“严格,我试过的……真的试过。试着去忘记你,试着去开始没有你的新生活,试着去接受一个……各方面似乎都很合适的人。”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严格轮廓分明的脸颊,那触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比的珍视:“可是,我做不到。”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像重锤敲在严格的心上,“我这里,”她引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肌肤,能感受到那下面平稳的跳动,“始终装着一个人,装得太满,太深,再也……再也容不下别人了。我……还是忘不了你。” 这句话,如同最终审判的赦免令,又如同点燃荒原的星火,瞬间将严格心中所有压抑的、不安的、狂喜的情绪全部引爆!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欣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孙晓菁更深、更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彼此窒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美丽却残忍的梦境。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哽咽:“晓菁……晓菁!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回到我身边了?你真的……还爱着我?我不是在做梦?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他语无伦次,一遍遍地确认着,像个迷失在黑暗太久,终于见到光明的孩子,急切地需要保证。 “嗯。”孙晓菁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剧烈起伏的胸膛,听着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毫不掩饰的狂喜,唇角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勾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她知道,她精心编织的情网,已经牢牢地缚住了严格。 严格捧起她的脸,如同捧着稀世奇珍。这一次,他的吻不再是充满绝望的掠夺和惩罚性的占有,而是变得无比珍重、缠绵、深入骨髓。他细细地、耐心地描摹着她优美的唇形,用舌尖温柔地撬开她的贝齿,与她唇舌交缠,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这两年的思念、痛苦、等待和失而复得的无尽喜悦,尽数传递给她,也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在她身上打下永不磨灭的、只属于他严格的烙印。 “晓菁,我的晓菁……”他在她唇边一遍遍低沉地呢喃,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诵念着神祇的名讳,“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没有真的放弃我。我保证,用我的生命起誓,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再也不会了!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房间,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璀璨而温暖的光晕之中。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般的温情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宁静。在严格看来,他跋涉过漫长的、充满嫉妒与痛苦的黑暗深渊,终于再次紧紧拥抱住了他的光,他的救赎,他生命的全部意义。而他怀中的孙晓菁,也适时地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算计,露出了全然依赖和感动的神情,仿佛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倦鸟,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汲取着那份她精心策划才得来的“温暖”。心墙彻底崩塌,他们的关系,在这一刻,在外人看来,已然是密不可分,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如胶似漆的亲密阶段。 第14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4 安德烈飞回了纽约,待在自己和晓菁的房子中,看着玻璃柜中名贵钻石和宝石,将它们一个个的收起来自己知道晓菁的中国地址,她以前很喜欢自己给她买的首饰,还有自己在中国置办几套房产,一起决定送给晓菁,并且又往自己的副卡上打了一笔钱。 没过几天孙晓菁收到了安德烈发过了的大包裹,看见里面自己喜欢的名贵珠宝,还有几条新的首饰孙晓菁顿时笑的眉眼弯弯,在最后看见了珠宝下面还压着四套房子的房产证,孙晓菁更高兴了,毕竟虽然自己可以签到获得金钱,但是谁会嫌钱多啊。 ”谢谢你安德烈。”孙晓菁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他。 安德烈瞬间秒回,“晓菁我依然还爱着你,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顺遂安康,如果你遇到困难,请立即给我打电话,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你的,我现在在美国只是不想让你为难,还有我给你的副卡可以随便刷。” ”嗯。安德烈我希望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你是开心的。” ”当然晓菁我感觉,和你在一起的两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刻,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这是一场最浪漫的邂逅。” “我也是安德烈,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和你在一起的每天我都很开心,再见。” 安德烈看着屏幕上的再见眼眶微红,最终也打下,“再见。”晓菁如果你需要我我一直在你的身后。 孙晓菁立即向银行查询了这张副卡的余额,记得自己之前刚回国的时候也经常逛街,因为许久没有吃到地道的中餐,还去了许多好吃的餐厅,余额差不多剩个一千多万吧。 看见这张卡新的余额竟然有三个多亿人民币,虽然是人民币,但是也很多了,如果自己没有签到系统拥有这笔钱自己不知道开心成什么样子呢。 看见银行卡的新余额,孙晓菁开心的去购物了,买了一下午,期间严格多次打来电话,询问孙晓菁在干什么,孙晓菁很不耐烦,让严格在自己逛完以后来接自己。 严格听了却十分高兴只要晓菁不是后悔和自己在一起就好了,并且叫自己的秘书把自己的副卡给孙晓菁送去,怎么能让晓菁花自己的钱呢。 就在严格和孙晓菁沉浸在复合的甜蜜中,感情迅速升温,几乎形影不离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严民中,严格的父亲,那个二十多年前为了舞女胡莲生抛妻弃子、几乎从未尽过抚养责任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层峰集团。 他保养得宜,穿着昂贵的西装,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精明笑容,但眼底的算计却难以完全掩饰。他直接来到了严格的总经理办公室。 “小严,好久不见了,爸爸来看看你。”严明中笑得一脸“慈爱”,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办公室里坐在另一张办公桌后、容貌惊人的孙晓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探究。 严格在看到严民中的瞬间,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疏离、怨恨的表情。他从小缺失父爱,母亲也是因为他郁郁而终,内心深处对这份亲情有着抗拒和厌恶,这使得他在面对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时,总显得有些被动和不知所措。 “您怎么来了?”严格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瞧你这话说的,当爸爸的还不能来看看儿子了?”严明中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开始诉苦,“唉,爸爸这些年也不容易,自己弄了个公司,最近遇到点困难,资金周转不灵……小格,你看,层峰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你能不能……先挪一笔资金给爸爸应应急?不多,就五千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借几百块钱一样轻松。 严格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想拒绝,他知道父亲的公司经营混乱,这钱借出去很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但“父亲”这个身份,以及长久以来对父爱扭曲的渴望,像一道枷锁,让他那句“不行”卡在喉咙里,难以干脆利落地说出口。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生硬地说:“公司的资金流转有严格规划,不能随意挪用。” “这怎么能叫随意挪用呢?”严明中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不满,“我是你爸!儿子帮老子不是天经地义吗?层峰这么大集团,区区五千万算什么?你就忍心看着爸爸的心血垮掉?” 严格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脸色难看,却不知该如何有力地反驳这份“亲情绑架”。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孙晓菁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眼神却清亮而锐利。 “严先生,您好。”她先是对严明中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严格身边,姿态自然而维护性十足,“关于您刚才提到的资金周转问题,我很理解您的难处。不过,正如严格所说,层峰作为上市公司,每一笔资金的动用都需要符合公司章程和董事会的决议,尤其是数额如此巨大的款项,更需要严谨的评估和合规流程。” 她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完全不受严明中那套亲情理论的影响:“而且,据我所知,您名下的公司似乎涉及几起尚未了结的债务纠纷,在这个时候向层峰借款,恐怕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将层峰拖入不必要的风险之中,甚至引发监管机构的关注,这对层峰的股价和声誉都会是沉重的打击。” 孙晓菁目光直视严明中,不卑不亢:“所以,于公于私,这笔钱,层峰都不能借。我想,您也不希望看到严格和层峰因为这件事而陷入困境吧?”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巧妙地将严明中的“亲情牌”化解于无形。严明中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言辞竟然如此犀利,句句戳中要害。 严格震惊地看着身旁的孙晓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震撼。在他感到为难、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是她如此坚定、聪慧地站了出来,像个守护者一样,捍卫着他和层峰的利益。那种被保护、被坚定选择的感觉,是他从未在亲情中体验过的。 第15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5 严民中最终在孙晓菁滴水不漏的应对和严格逐渐坚定的拒绝下,悻悻然地离开了,离开前看向孙晓菁的眼神,带着几分阴沉和愤怒。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严格久久地凝视着孙晓菁,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爱意和一种更深沉的依赖。 “晓菁……”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刚才……谢谢你。” 孙晓菁微微一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我只是不想看你为难,更不想任何人伤害到你和你在乎的层峰。” 她的话语如同暖流,熨帖着严格那颗因父亲的出现而再次感到冰冷和失落的心。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和温暖。 这件事,像是一个催化剂,让严格对孙晓菁的信任和依赖达到了顶峰。她的智慧与果敢和对他的维护,这远比单纯的美貌和旧情更让他心动和心安。他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重新拥有这样一个内外兼修、能与自己并肩而立的伴侣。 几天后,严格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带着孙晓菁来到了律师事务所。在律师的见证下,严格拿出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晓菁,”严格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签了它。” 孙晓菁疑惑地接过文件,当看清内容时,即使以她的心性,也不由得微微一惊。严格要将他自己名下层峰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她! “严格,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孙晓菁以退为进,装出自己不能要严格这么贵重的东西的样子,毕竟股份的意义和其他东西不一样。 “不,你必须收下。”严格按住她的手,眼神深邃如同海洋,“晓菁,你还不明白吗?经过我父亲这件事,我更加确定,你才是那个能与我共同面对一切、值得我毫无保留去信任的人。这份股份,不仅仅是一笔财富,它代表着你在层峰的地位,代表着我对你的承诺和信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孙晓菁,是我严格认定的人,是层峰未来真正的女主人!有了这些股份,以后无论是谁,包括我奶奶,都不能再轻易地看轻你,为难你。” 他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和不容拒绝:“这是我的一份心,也是我能想到的,最能表达我心意的方式。请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孙晓菁看着严格眼中那毫无杂质的、全然的信任和爱意,心中十分的得意与开心,毕竟这都是靠自己一步步算计得来的,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于是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感动、犹豫,最终化为一种仿佛被他的深情打败的无奈和接纳。 在严格的坚持和律师的见证下,孙晓菁最终在那份价值惊人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她放下笔的那一刻,严格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满足的笑容,他再次紧紧拥抱住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而孙晓菁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百分之十的层峰股份,自己已经拥有在这个公司董事会的话语权,计划正在一步步朝着她预期的方向前进。 张秀年你再也没有机会将我赶出层峰了,孙晓菁眼里流出了野心勃勃的光,魅力逼人。 严家老宅别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严民中带着胡莲生,一脸理所当然地坐在客厅昂贵的沙发上,对着面色铁青的张秀年诉苦兼告状。 “妈!您看看您的好孙子!我现在遇到困难,不过是让他周转一下资金,他身边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就牙尖嘴利地把我堵了回来!还说什么公司规定、风险评估,分明就是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严明中说得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胡莲生在一旁拿着手帕,配合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妈,我知道我和明中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严格的长辈,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啊。那个孙晓菁,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心机深沉,挑拨得严格连父亲都不认了,这以后还得了?我们这都是为了严格好,怕他被坏女人骗了啊!” 张秀年看着眼前这对中年夫妇——一个是她当年抛妻弃子、二十多年对家庭不闻不问的儿子,一个是抢走她的儿子让自己的孙子从小没有父亲母亲的疼爱、如今还惺惺作态的舞女——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层峰集团是她当年独自支撑、呕心沥血,后来又一手培养严格才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是她和孙子共同的心血!凭什么这两个没有付出过任何东西的人,如今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跑来指手画脚,还打着“为严格好”的旗号? 她虽然极度不喜欢孙晓菁,厌恶她当年在严格困难时离开的行为,但平心而论,孙晓菁回归层峰后,在“双子星”项目上展现出的专业能力和敬业精神,她是有所耳闻的。至少,那个女人是在实实在在地为层峰的发展出力。对比眼前这两个只想吸血、满口虚伪“亲情”的人,张秀年忽然觉得,那个她曾经看不上的孙晓菁,反而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了,甚至有一丝“对比产生美”的微妙感。 就在这时,别墅的保姆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已经通知了严格少爷。张秀年心中稍定,冷眼看着严明中和胡莲生表演,懒得搭腔,只想看看他们还能说出多么无耻的话。 没过多久,别墅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紧接着,严格带着孙晓菁大步走了进来。 严格脸色阴沉,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知晓了情况。而孙晓菁,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场沉稳,她不仅是严格的女友,更是层峰名正言顺的副总兼设计总监。任何损害层峰的利益的事情她都坚决不会同意的,毕竟自己现在有这个公司的股份,损害层峰的利益不就是损害自己的利益嘛。 这对不要脸的老登如今还想谋夺严家的财产也不看看我孙晓菁同不同意。 第16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6 一进到房子里孙晓菁的眼睛里就露出了犀利的光芒,沙发上的胡莲生和严民中 看到严格和孙晓菁一同出现,脸色都变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孙晓菁那镇定自若、仿佛来参加商务谈判般的姿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严,你来得正好!”严民中先发制人,指着孙晓菁,“你看看她,像个什么样子!我们严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嘴?” 孙晓菁闻言,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她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口:“严先生,我想您可能忘了。首先,我并非‘外人’,我是层峰集团正式聘任的副总裁兼设计总监,持有集团股份,有权对任何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提出异议和反对,你提出的计划对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让我们的公司背负一份不属于自己的一份债务并且你们公司现在在业内的名声也已经摇摇欲坠,而我们公司的口碑和信誉是极好的,我们是绝不可能给你们的公司做担保的。” “孙小姐话不要说的这么生分嘛,毕竟民中是严格的爸爸,严格就算再不喜欢我,但是民中到底是他的亲生父亲。”一道令严格和孙晓菁十分厌烦的女声说道。 孙晓菁根本没有理会胡莲生,她把目光转向张秀年,微微颔首致意,态度不卑不亢:“张董事长,作为公司管理层的一员,维护公司利益是我的职责所在。严民中先生上次提出的借款要求,不仅金额巨大,且其公司目前债务纠纷缠身,信用记录不良。若层峰贸然借款,不仅资金回收风险极高,更可能因关联交易不当、损害中小股东利益而面临监管调查和声誉风险,这将直接影响到每一位股东,包括您和严格,以及我本人的权益。” 她条理分明,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公司治理和全体股东利益的层面,完全跳出了“家庭纠纷”的范畴。 接着,她目光重新落回严明中和胡莲生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刀:“据我所知,你们现在公司经营不下去,好像是因为这位很会跳舞的胡女士,炒股投资失败所导致的,这让我很怀疑严先生到底有没有能力经营好一个公司,借款是绝对不可能的,至于所谓的‘为严格好’……我倒是想请教二位,在严格年幼需要父亲关爱、在层峰初创面临危机时,你们口中的‘亲情’和‘为他好’又体现在哪里?是体现在二十多年的不闻不问,还是体现在如今公司稳定向好时,跑来以‘父亲’的名义进行道德绑架和索取?真是又卑鄙又无耻啊二位。”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严民中和胡莲生脸上,将他们那层虚伪的遮羞布彻底扯下。胡莲生脸色煞白,严民中则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孙晓菁“你……你……”了半天,却一句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严民中的目光投向严格希望他能为自己这个生身父亲说几句话。 而严格正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大杀四方的孙晓菁,眼里的爱心泡泡都快溢出来了,着一副不值钱的样子,看的严民中和胡莲生心头一梗。 张秀年坐在主位上,看着孙晓菁从容不迫、有理有据地将这对无耻夫妇驳得哑口无言,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孙晓菁在反驳时,用语相当克制和专业,可以在别人侵犯自己的利益时稳住自己的情绪,并没有泼妇骂街似的失态,有理有据的反驳回去,反而更衬得严民中夫妇粗鄙不堪。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严格,发现孙子看着孙晓菁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恋、欣赏、和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而严格察觉到奶奶的目光,也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看,我的晓菁优不优秀。 张秀年心中五味杂陈。她依然不喜欢孙晓菁过去的作为,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场合下,孙晓菁的智慧、胆识和维护严格的姿态,确实让她刮目相看,并且自己的孙子有的时候确实是心不够狠,有些优柔寡断尤其是面对自己亲近的人的时候,他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女朋友。 对比起那对只会添乱、索取无度的亲生儿子和那个舞女,眼前这个她曾经百般阻挠的女人,反而像是在真正地守护着严格和层峰,张秀年的心头一松,自己的孙子真的喜欢的话,让他们就在一起吧。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都别吵了!”她看向严民中和胡莲生,眼神冰冷,“层峰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们。以后没什么事,少来这里。严格的事情,他自己能做主,用不着你们操心!” 严民中和胡莲生彻底傻眼,没想到母亲竟然会站在孙晓菁那边!两人在张秀年逐客的目光和严格冷峻的注视下,最终灰溜溜地离开了严家别墅。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张秀年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严格和孙晓菁,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第一次没有立刻出言反对或讽刺,只是挥了挥手:“公司还有事,你们也回去吧。” 严格有些意外地看了奶奶一眼,然后握紧了孙晓菁的手,轻声应道:“好的,奶奶,那我们先走了。” 离开别墅,严格看着身旁的孙晓菁,眼中的爱意和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而孙晓菁,则回以一个温柔而恰到好处的微笑,并牵上了他的手轻轻握了握。 两个人回到自己的家里,在沙发上休息时严格想自己的脸埋进孙晓菁的小腹处,像小狗一样轻轻的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让自己觉得无比的心安和放松,孙晓菁被弄的很痒轻轻的拍了一下严格的肩膀。 第17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7 严格坐了起来,看着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微微低着头,长睫垂下,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晓菁,”严格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低沉而充满情感,“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生怜惜,“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今天这场闹剧会以什么方式收场。你维护我的样子……让我觉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最坚固的铠甲。” 孙晓菁抬起头,对上他灼热而真挚的目光。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感动、依赖和浓烈的爱意,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笼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那是情绪激动所致。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我说过,我会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在此刻听来,带着多重含义,但在严格耳中,无疑是最动听的情话。 严格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那股因被她坚定选择而产生的巨大狂喜。他倾身过去,一手捧住她的脸颊,温柔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不带有情欲的急切,也不带有惩罚的意味,而是充满了珍重、感激和一种灵魂找到归宿般的深刻悸动。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心中翻涌的所有情绪——被维护的感动,对未来的期盼,还有那失而复得后愈发炽热的爱恋——都传递给她。 孙晓菁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承受着这个过于温柔缠绵的吻。她能感觉到严格的小心翼翼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这让她微微有些触动 良久,严格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晓菁,我爱你。” 他轻轻地搂住孙晓菁,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他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知道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今天在奶奶那里,看着你站在我身边,那么冷静、那么聪明地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不仅仅是爱情,更像是……灵魂找到了另一半。晓菁,我感觉我们的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靠近过。” 他的话语直白而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感动。孙晓菁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爱意,她抬起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肌肤下蓬勃的热度。 “小严……”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柔软。 这一声轻唤,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严格不再满足于这温存的凝视,他猛地低下头,再次攫取了她的唇,这一次,吻中带上了压抑已久的渴望和热情。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走向卧室。 身体的亲密接触,在此刻仿佛成了情感交融最直接的途径。严格的动作极尽温柔与缠绵,从额头开始细细密密的啄吻,最后亲到嘴唇轻柔地撬开柔软甜蜜的唇瓣,汲取着她香甜的气息,手也不断的四处点火,从一开始的隔着衣服的抚摸,到把扣子慢慢被解开,最后一层束缚被解开,孙晓菁假装有些羞涩的颤了颤。 “小严把灯关了好不好。”她把手护到胸前,有一种欲拒还迎的美,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严格,妩媚的脸上泛起红晕,更显的艳丽逼人像一个吸人精气的妖精。 严格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身体,看的目不转睛,所有的热量都往下腹涌去,想让她舒服感受到自己,”不要晓菁,我想看你,你现在的样子好美。” 他在她耳边不断低喃着她的名字,诉说着爱语,仿佛要将这两年来错失的时光和今日激荡的情感,似乎都要在这一刻尽数弥补和宣泄。 孙晓菁在他营造的这片深情与欲望交织的浪潮中,也逐渐放下了清醒的算计,任由自己沉溺在严格的怀抱和令人心颤的温柔里。在严格看来身体的契合与灵魂的靠近,让这个夜晚,充满了不同于以往的、更加深刻而动人的温情。窗外的月光悄悄漫进室内,见证着这失而复得后,愈发紧密相连的羁绊。对严格而言,这是一个圆满的、充满希望的新起点; 第18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8 “双子星”项目在严格和孙晓菁的联手推动下,进展迅猛,已然成为本市建筑界瞩目的新地标。两人在工作上配合无间,一个主外掌控大局,一个主内精研设计,强强联合,使得层峰集团的声望更上一层楼。随着层峰在地产领域的进一步扩张,不可避免地开始挤压其他同行的生存空间,其中,自然包括了严民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公司。商业竞争,本就是弱肉强食,严格对此并无心理负担,甚至带着一丝对父亲不作为的迁怒,默许甚至推动了对严民中公司的打压。 而孙晓菁,更没有理由放过严民中的公司了,毕竟连他的儿子还有母亲都放弃他了,她只会推波助澜并且,她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里,清晰地烙印着严立恒——严民中和胡莲生的儿子,那个冲动易怒的年轻人,曾因喜欢夏天美觉得是孙晓菁抢走了严格让夏天美黯然伤神,对她大喊大叫,甚至在自己扒下他父母虚伪贪婪的嘴脸时竟然试图动手的恶劣行径。如今她手握资源,自然不会让这份“旧怨”轻易翻篇。 严立恒在本地经营着一家颇具格调的意大利餐厅,之前凭借新颖的概念和不错的菜品,倒也吸引了不少顾客。但这天,餐厅接连迎来了不速之客。先是消防部门突击检查,以“消防通道堆放杂物”、“部分消防设施过期”等理由开具了限期整改通知书和罚单。没过两天,卫生监管部门又接获“匿名举报”,称餐厅使用不新鲜食材,一番细致到苛刻的检查后,虽未发现确凿证据使用变质材料,但仍以“厨房卫生管理存在漏洞”、“食材储存不规范”等理由提出了严厉警告,并要求停业整顿三天。 这些消息不知被谁刻意放大,迅速在本地美食圈和一些小圈子上传开。“消防不合格”、“食材不新鲜”的标签一旦贴上,对餐饮业几乎是致命的打击。原本门庭若市的意大利餐厅,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雪上加霜的是,严立恒的父母此刻正深陷自身的财务危机,焦头烂额,根本无力再抽出资金和精力来帮儿子“擦屁股”、打点关系、进行危机公关。严立恒眼睁睁看着自己倾注心血的事业迅速垮塌,却求助无门,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他隐约感觉到这背后可能有人搞鬼,却抓不到任何证据。 看着手下汇报上来的关于严立恒餐厅濒临倒闭的消息,孙晓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只是个开始,对于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接下来,她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目标——夏友善。那个在原本命运轨迹中,总是一副“正义凛然”模样,实则不过是个觊觎别人男友、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她孙晓菁面前趾高气扬?不就是仗着是幸福地产的千金吗?那我就让你尝尝,失去这份依仗的滋味,孙晓菁眯起眼睛双手抱胸,心中的恶意直往外冒。 要动摇幸福地产,或许可以从内部找到突破口。孙晓菁想起了另一个剧情里的人物——杨真真。那个柔弱善良,却被夏友善和钟皓天联手背叛、命运多舛的女孩。 孙晓菁通过元宝系统,很容易就掌握了钟皓天与夏友善私下幽会的规律和地点。她雇佣的专业人士,成功在两人一次情难自禁、翻云覆雨时,利用隐秘设备录下了清晰的视频和音频。听说他们在一起的共赴云雨的地点还是杨真真和她男朋友的爱巢啊,多么肤浅又恶心的男人啊。 视频中,钟皓天与夏友善的缠绵悱恻、情话绵绵,与他在杨真真面前塑造的深情男友形象判若两人。 在一家僻静的咖啡厅包厢里,孙晓菁将存放着这段不堪视频的平板电脑,推到了杨真真面前。 “杨小姐,有些真相,虽然残酷,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孙晓菁的语气平静无波,但眼底的恶意和兴奋却化为实质,只是没有让杨真真察觉。 杨真真疑惑地打开视频,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画面中交织的躯体,耳边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喘息和情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剜着她的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来,她猛地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她从未觉得相恋多年的男友钟皓天,竟是如此面目可憎,如此肮脏!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着爱她,要和她共度一生,一边却和别的女人在床上颠鸾倒凤! “看清楚了吗?”孙晓菁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其实,很多事情,你应该早有感觉吧?钟皓天他对你的态度,如果真的那么坚定,他的母亲钟淑媚,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不起你,嫌弃你的出身,嫌弃你卖鸡肉饭补贴家用‘不体面’?” 孙晓菁的话语如同尖锐的针,刺破杨真真一直以来不愿深想的自欺欺人。“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他们母子用着,转头却嫌弃这钱来得不够光鲜。你说,这一家人,是不是既当又立,恶心透顶?”孙晓菁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杨真真抬起头,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布满血丝,身体微微颤抖。 孙晓菁看着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还有一件事,关于你的身世。你母亲杨柳女士,是不是从未详细提过你的父亲?” 杨真真茫然地看着她。 “你的母亲杨柳,是幸福地产董事长夏正松的初恋情人。”孙晓菁缓缓说道,“而你,杨真真,是夏正松的亲生女儿。” “不……这不可能!”杨真真猛地摇头,难以置信。 “我知道你会怀疑。”孙晓菁从包里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推到杨真真面前,“这是用你的生物样本和夏正松的头发做的鉴定,结果很清楚。如果你不信,这里还有几根夏正松的头发,”她又拿出一个密封的小袋子,“你可以自己去找任何一家权威机构重新鉴定。” 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报告和眼前的头发样本,杨真真整个人都懵了。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男友的背叛,身世的颠覆……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像一场荒诞的戏剧。 “夏友善,她并不是夏正松的亲生女儿,只是夏家收养的亲戚的孩子。”孙晓菁继续投下巨石,“可她这个养女,却仗着夏家的势,抢你这个正牌千金小姐的男朋友,你说,讽刺吗?” 孙晓菁站起身,将一张写着新办手机号码的纸条放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杨真真:“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些是事实。你可以选择继续忍气吞声,看着那对狗男女逍遥,看着你母亲辛苦抚养你长大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甚至……”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未来可能还要承受更大的痛苦。或者,你可以选择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让他们付出代价。” “怎么选择,在你。”孙晓菁说完,优雅地转身,离开了包厢,留下杨真真一个人,对着平板里不堪的画面、冰冷的鉴定报告和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陷入了巨大的痛苦、愤怒和挣扎的漩涡。一颗复仇的种子,已被悄然埋下。而孙晓菁,乐于做一个隔岸观火、甚至偶尔煽风点火的幕后推手。吞并幸福地产的计划,似乎找到了一条捷径。 第19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19 看着财经新闻上层峰集团凭借“双子星”项目股价再创新高,以及严格与孙晓菁在商业活动中并肩而立、光芒四射的报道,夏正松放下手中的平板,揉了揉眉心,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懊悔。 当初他让女儿夏天美去层峰上班,确实存了几分让两个年轻人接触、看看能否促成夏家与层峰联姻的心思。严格年轻有为,作风正派,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若是能成,对幸福地产无疑是强大的助力。可惜,夏天美心思单纯,虽然自己看出来天美好像隐隐对严格有些小女儿的心思,但是不知道怎样为自己争取,并且对工作也不是很上心,与严格更是除了工作再无交集,而严格的一颗心早就牢牢系在了那个能力出众、容貌绝美的孙晓菁身上。 当时他觉得不成也罢,毕竟感情不能强求。可如今,眼看着层峰在严格和孙晓菁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市场份额不断扩大,现在已经稳稳的压过幸福地产一头,夏正松心里那点“不在意”就变成了微妙的后悔。若是当初夏天美能和严格有所发展,如今强强联合,幸福地产必然能更上一层楼,何至于像现在这样,看着对手风光无限,自己却要应对层峰扩张带来的压力? 大家都是做房地产的以前,层峰集团都是涉猎一些高端住宅,很少涉及平价住宅,而幸福地产因为公司的宣传策略,公司主攻亲民的房产,现在因为双子星项目的成功,层峰增加了全民认知度,还得到了一些政策上的优惠,资金链很充足,进而要进军平价房地产行业,又有孙晓菁这样的在国外大公司待过又获得了不错成绩的女人加入,层峰现在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想法有些功利,但商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如今,他也只能按下这份心思,继续经营好自家的公司。 与此同时,经过几天的痛苦挣扎和深思熟虑,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男友花着自己的钱去留学一边看不起自己,还和富家千金一起勾勾搭搭,在两人定情的爱巢里做尽男女的苟且之事,杨真真就气的头脑发昏,眼中的恨意与狠意几乎化为实质,自己这几年的心甘情愿的付出竟然被当成笑话,夏友善和钟皓天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不就是证明自己的反击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不会掀起什么波澜,她杨真真就让他们知道小人物的愤怒也可以把它们的一生毁了,杨真真眼中所有的迷茫和脆弱逐渐被一种冰冷的恨意所取代。脸上露出了病态般的笑意,看着有些瘆人,她联系了孙晓菁。 再次坐在那间僻静的包厢里,杨真真的神情与上次判若两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孙小姐,我想好了。我要报复!我绝对不会让那对狗男女好过!还有那个势利眼的钟淑媚,我要让她尝尝失去身份地位痛苦的滋味!” 孙晓菁对于她的决定毫不意外,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想清楚就好。你的婚礼在两个月后,那将是最好的舞台。” “具体怎么做?”杨真真追问。 “很简单。”孙晓菁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你们婚礼上不是会在大屏幕上播放你们的甜蜜照片吗?我们把它换成更‘精彩’的内容——钟皓天和夏友善的亲密视频。我会联系好记者,在视频播放的第一时间冲进来拍照采访。钟皓天在设计师圈子里也算有点名气,这桩丑闻,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瞬间冲上热搜。” 杨真真想象着那个画面,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好!就这么办!” 孙晓菁看着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另外,我查到一些消息,夏友善似乎对你……和你的母亲,积怨颇深。婚礼那天,她情绪可能会非常不稳定。你……最好提醒你母亲,注意安全,尤其是……在马路边上的时候。”她的话说得很含蓄,但暗示性极强。 杨真真愣了一下,联想到夏友善平时看她时那偶尔流露出的嫉恨眼神,心中猛地一沉,似乎领会到了什么。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孙小姐。”自己绝对不会让妈妈受伤害的,自己现在只有两个关心她的亲人了秀鸾阿姨和自己的妈妈,至于自己生物意义上的父亲自己一点都不在乎,而且一想到如果自己和孙小姐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夏正松的公司可能会缩水甚至股价大跌,杨真真的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快意,你的权势让你的女儿作威作福,那么她给你捅的大篓子,你也要负责到底啊,杨真真在无人的家中疯狂的大笑,把这些年积攒的郁气都一扫而空。 等着吧这群人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第20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20 幸亏自己来找杨真真及时,不然再过几个星期夏友善就要把她撞失明了,一想到看到的剧情里面杨真真受了这么多罪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和他们和好在一起,孙晓菁也有些憋气了,但是杨真真也不能做什么。 自己不能高高在上的评判他人,杨真真没有任何资本和他们对抗,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即使她心头恨的滴血,孙晓菁安排人保护杨真真的安全,不要让她被夏友善害了,虽然自己有些同情杨真真的遭遇,但是幸福地产还是要破产的。 就这几个月派去保护杨真真的人就发现好几次夏友善想使坏,想绑架想撞杨真真,夏友善真是法外狂徒啊,自己收集好证据,准备给他们来个狠的。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钟皓天和杨真真的婚礼,在一家豪华酒店宴会厅举行。现场布置得浪漫唯美,宾客云集,钟皓天一身白色西装,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他母亲钟淑媚更是穿金戴银,满脸堆笑地招待着客人,尤其是对到场的夏正松一家格外热情。 杨真真穿着洁白的婚纱,妆容精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唯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一片冰冷的寒意。她的母亲杨柳,穿着朴素的衣服,坐在主桌旁,脸上带着欣慰又有些局促的笑容。 她妈妈可以来可多亏了孙晓菁,提前让人接杨柳到婚礼现场,当然孙晓菁也到他们的婚礼现场,她要到看看钟皓天和夏正松到底长什么样。 原来一个长得像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另外一个是抹布头的妈宝男,孙晓菁和杨真真不经意的对视双方都明白意思。 婚礼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到了播放新人成长历程和甜蜜照片的环节。司仪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大屏幕亮起—— 然而,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温馨画面,而是极具冲击力的、钟皓天与夏友善在酒店床上翻云覆雨、呻吟喘息的高清视频!画面清晰,声音刺耳! “啊——!”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抽泣声和窃窃私语声。 钟皓天的笑容僵在脸上,瞬间面无血色,惊恐地看向屏幕,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杨真真。钟淑媚更是“嗷”一嗓子,差点晕过去。夏正松和于靓脸色铁青,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 就在这时,早已等候在外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举着长枪短炮蜂拥而入,对着混乱的现场、呆若木鸡的新郎、面无表情的新娘以及惊慌失措的夏家人疯狂拍摄。 “钟先生,请问视频里的女人是夏小姐吗?” “夏小姐,你作为新娘的‘好朋友’,和你姐姐夏友善的妹妹知道这些事吗?知道你姐姐给别人当小三吗?” “夏先生于女士,这是贵公司的幸福理念吗?喜欢抢别人的老公男朋友,您们这么多年的教育是不是就是这样三观不正的?” “钟先生,你这是婚前出轨吗?” “杨小姐,你事先知情吗?” 闪光灯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各种尖锐的问题如同冰雹般砸来。是孙晓菁亲自设计的,就是为了扯上幸福地产,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知名设计师钟皓天婚礼现场播放出轨视频# #钟皓天夏友善# #史上最惨新娘杨真真# 等相关词条,以惊人的速度空降热搜榜前列,引爆全网。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和喧嚣中,杨真真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脸色惨白、试图解释什么的钟皓天,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精准地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清脆的巴掌声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钟皓天,我们完了!”杨真真丢下这句话,眼神冰冷如刀,然后猛地扯下头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提着婚纱裙摆,决绝地冲出了宴会厅。 杨真真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酒店,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奔跑,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报复后的快意和深入骨髓的痛苦。她知道,按照计划,她需要跑到马路上去,给某个可能存在的“意外”创造机会,如果夏友善心里还存在善念就不可能这么做,但是杨真真很确定她不会的,因为她是真的有想过撞死自己,要不是孙小姐派来保护自己的保镖,将自己救下自己可能真的会死或者受重伤。 她跑到酒店附近一个车流不算太密集,但视野良好的路口,故意在路边徘徊,姿态显得失魂落魄。 宴会厅里,钟皓天挨了一巴掌,又被记者团团围住,羞愤交加,看到杨真真跑出去,担心她出事或许还有一丝残存的愧疚,也奋力推开记者,追了出去。 他冲出酒店,四处张望,很快看到了马路对面不远处、站在路边的杨真真。 “真真!”他大喊着,不顾红灯,直接冲向马路对面,想要追上她,解释,或者挽回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辆红色的跑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从拐角处疾驰而来,正是匆匆赶来婚礼现场、却在路上已经通过手机看到了爆炸性新闻、情绪彻底失控的夏友善!她原本是带着一肚子火气和嫉妒想来大闹一场,却在路口看到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杨真真站在路边! 一瞬间,恶向胆边生!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能嫁给皓天?凭什么现在出了事,所有人都要看她的笑话?撞死她!撞死她就清净了! 夏友善眼睛赤红,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跑车发出咆哮,直直地朝着杨真真所在的路边冲去!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钟皓天为了追赶杨真真,正好冲到了马路中央,挡住了跑车的必经之路!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但为时已晚。 “砰!!!” 一声沉闷恐怖的巨响。 钟皓天的身体被高速行驶的跑车正面撞上,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高高抛起,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开外的柏油路上,瞬间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色西装,一动不动。 夏友善的跑车在撞人后也失控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停了下来。她坐在驾驶室里,吓得魂飞魄散,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钟皓天,下意识地尖叫道:“不!我不是要撞他!我要撞的是杨真真!是杨真真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站在路边的杨真真,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一幕,身体微微颤抖。有路人和随后赶来的记者,清晰地拍下了车祸全过程,也录下了夏友善那句石破天惊的喊叫。 第21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21 钟皓天的葬礼在一片压抑和混乱中草草结束。钟淑媚,在儿子的灵堂上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晕厥。她看向夏正松一家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若不是有人拦着,她几乎要扑上去与夏家人同归于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所有的希望都没了!是夏友善!是你们夏家那个恶毒的女儿杀了他!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 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夏家每个人本就紧绷的神经。她悔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夏友善是这种货色,她当初何必像条哈巴狗一样去巴结,结果反而把自己的命根子给害死了! 夏正松和于靓面对着钟淑媚的指责和周围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脸色灰败,无言以对。他们试图安抚,试图补偿,但在丧子之痛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杨真真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了葬礼,她穿着一身黑衣,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她看着棺木中那个曾经许诺要给她一生幸福的男人,心中再无波澜,只有一片荒芜。对于夏正松投来的、带着复杂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的目光,她选择了无视。相认?在经历了如此不堪的一切后,在那个所谓的“父亲”的家庭给她和母亲带来如此深重的伤害后?她只觉得讽刺。她默默地行完礼,在母亲杨柳的陪伴下,悄然离开,没有与夏家任何人交流。她现在只想和母亲过平静的生活,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葬礼的混乱仅仅是夏家噩梦的序幕。夏友善故意杀人的案件证据确凿,那段她尖叫着“我要撞的是杨真真”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和路人拍摄的画面在网络上疯狂传播,激起了全民公愤。墙倒众人推,之前被压下去的关于幸福地产的各种丑闻——恶意竞争、工程质量问题、偷税漏税嫌疑等等,如同沉渣泛起,在对手若有若无的推波助澜下,齐齐爆发出来。 夏正松焦头烂额,一方面要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试图为狱中的夏友善争取一丝轻判的可能,另一方面要应对来自监管部门、合作方、银行以及愤怒的股东们的巨大压力。公司的股价如同坐了过山车般一路暴跌,连续数日跌停板,市值蒸发近半。股东大会上,质疑和斥责声此起彼伏,夏正松疲于应付,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试图力挽狂澜,但舆论的狂潮和层峰精准的商业狙击,让他无力回天。幸福地产这座曾经辉煌的大厦,已然风雨飘摇,倾覆在即。 而在这场风暴中,最大的获益者,无疑是层峰集团。 在孙晓菁冷静而精准的操盘下,层峰以极低的代价,成功吞并了幸福地产几个最核心的优质项目和部分关键业务渠道,进一步巩固了其在本地房地产界的龙头地位。严格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自己心底认定的老婆的商业手腕和远见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层峰的股东们也对这位未来的“老板娘”刮目相看,赞誉有加。 层峰集团副总裁办公室内,阳光明媚。 孙晓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屏幕上最终签署完成的收购协议,以及财经新闻上层峰股价再创新高的报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的笑容。夏友善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彻底废了,幸福地产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也元气大伤,被层峰吞下了一大块肥肉,严立恒的餐厅早已关门大吉,严明中夫妇更是灰头土脸……一切都在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甚至更好。 心情极度愉悦的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亮亮?下午有空吗?陪我去逛逛。” 电话那头是张秀年的助理亮亮,也是孙晓菁早年就结识、关系一直不错的朋友。虽然张秀年对孙晓菁颇有微词,但这并不影响亮亮和孙晓菁的私交。 “哎哟,我们的大功臣孙总今天怎么有空召见我了?”亮亮在电话那头笑着打趣。 “少贫嘴,心情好,想买东西了,老地方见。”孙晓菁笑着挂了电话。 下午,在本市的购物中心,孙晓菁和亮亮开启了扫货模式。孙晓菁今天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浅粉色粗花呢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全开,所到之处,皆是瞩目的焦点。她心情极好,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穿梭于各大奢侈品门店,出手阔绰,看中的衣服、鞋子、包包,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下。当她在香奈儿店里看到一款新到的限量款链条包时,直接让店员包了起来,然后顺手递给了身边的亮亮。 “喏,送你。” 亮亮接过那价值不菲的袋子,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叫道:“晓菁!这太贵重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孙晓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容明媚,“最近辛苦你了,也知道你在我和严格的事上,没少在奶奶面前帮我们说好话。” 她这话半真半假,亮亮确实偶尔会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但更重要的是,孙晓菁享受这种馈赠带来的、掌控他人喜悦的快感。 亮亮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欢天喜地地收下了,对孙晓菁更是亲热了几分。 血拼完毕,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商场顶楼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厅休息。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位穿着时尚、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男士上前搭讪,目标直指容貌最为出众的孙晓菁。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是否有荣幸请您喝一杯咖啡?”男人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孙晓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用银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拉花,语气淡漠疏离:“谢谢,不必了。我和朋友有约。” 她甚至没有给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那冷漠的态度和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那男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悻悻离开。 亮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调侃道:“啧啧,我们孙总真是魅力不减当年啊!不,是比以前更胜一筹!这通身的气派,一般的男人哪敢靠近?” 孙晓菁这才抬起眼,嗔怪地看了亮亮一眼,但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却泄露了她的好心情。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阳光洒在她完美的侧脸上,勾勒出自信而耀眼的轮廓。 是啊,魅力不减。她拥有绝色的容貌,超凡的智慧,强大的系统,以及对她死心塌地、愿意奉上一切的男人。她亲手扫清了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又一个障碍,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感觉,真好。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与奢侈品袋子的皮革气味交织。楼下是熙熙攘攘的人潮,而她们坐在这里,享受着胜利者的悠闲与惬意。孙晓菁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的舞台,绝不仅仅局限于这一城一池。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有信心,去攫取更多她想要的东西。 第22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22 阳光透过层峰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严格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份企划书,目光却不时飘向不远处正专注看着平板电脑的孙晓菁。 他昨晚从亮亮那里旁敲侧击,得知了孙晓菁在咖啡厅被搭讪的事情。虽然知道以晓菁的性子,绝不会给那些狂蜂浪蝶任何机会,但一想到有不知死活的男人觊觎她,他心里就像打翻了陈年老醋,酸涩中夹杂着强烈的不爽和占有欲。他的晓菁,美丽、智慧、光芒四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这让他骄傲,也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 “咳,”严格放下文件,状似无意地开口,“听说昨天下午,你和亮亮逛街的时候,遇到点……小插曲?” 孙晓菁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对上严格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眸子,立刻了然。她放下平板,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的办公桌旁,慵懒地靠坐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我们严总这是……吃醋了?”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 严格被她点破心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随即理直气壮地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肩头,闷声道:“是又怎么样?我老婆被人搭讪,我还不能有点情绪了?” 他故意用了“老婆”这个称呼,带着宣告主权的意味。 孙晓菁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在意和那点幼稚的霸道,心中非但没有不耐,反而升起一丝隐秘的满足感。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娇嗔:“严总,注意影响,这可是办公室。而且,我不是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了吗?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定力?” “我不是那个意思,”严格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只是……不喜欢任何人把目光过多地停留在你身上。” 他嗅着她颈间淡雅的香气,声音低沉,“晓菁,你太好了,好到让我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害怕一眨眼,你就会像从前一样消失。” 这话语中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让孙晓菁的心微微一动。她知道,之前原主的离开,终究是在严格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她转过身,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清澈而专注,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真诚。 “严格,你听好了,”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孙晓菁既然选择回来,选择和你重新开始,就不会再轻易离开。除非……是你先不要我。” 她适时地垂下眼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不可能!”严格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晓菁,我要你,这辈子都要定了!”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拿出手机,快速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张初步的婚礼场地设计图,“你看,我已经在让团队物色婚礼场地和初步方案了。等‘双子星’项目第一期顺利封顶,我们就举行婚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孙晓菁是我严格的妻子,是层峰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他看着那些设计图,眼神充满了憧憬和期待,然后又看向孙晓菁,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你喜欢哪种风格的?海岛婚礼?还是古堡?或者我们办一场中式……” 孙晓菁看着屏幕上华丽的场地效果图,以及严格那副恨不得立刻将全世界捧到她面前的样子,心中那份算计似乎又被冲淡了一些。她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打断了他的畅想。 “形式不重要,”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重要的是,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这话如同最甜美的甘露,瞬间抚平了严格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醋意。 他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幽暗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那……为了补偿我昨天受到的‘精神损失’,孙总监今晚是不是应该……早点下班?” 孙晓菁岂会不明白他的暗示。她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更添艳色,却没有躲闪,反而俯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蛊惑:“好啊,那严总……可要好好表现哦。” 暧昧的气息在办公室内迅速升温。严格低笑一声,正准备做点什么,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是秘书送来急需签字的文件。 孙晓菁趁机从他腿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眼角的春意尚未完全褪去。她拿起自己的平板,对严格投去一个“晚上再说”的眼神,便袅袅婷婷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位。 严格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压下心中的旖旎念头,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但嘴角那抹挥之不去的笑意和眼底的炽热,都昭示着他此刻极佳的心情和对今晚的期待。工作的确重要,但和心爱之人耳鬓厮磨的“补偿”,更是他现在动力满满想要尽快完成工作去享受的“奖励”。 第23章 夏家三千金孙晓菁23 严格为孙晓菁筹备的婚礼,堪称本年度层峰最受瞩目的盛事。从选址到设计,从宾客名单到花卉选择,他甚至推掉了数个重要会议,亲自盯着每个环节,其用心程度让所有参与筹备的人都暗自咋舌。张秀年看着孙子忙碌却洋溢着幸福的身影,最终将那份对孙晓菁过往的芥蒂深深埋藏。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她曾经百般看不上的女人,如今已凭借其能力与手腕,成为了层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是她孙子眼中唯一的光。 婚礼在一个私人海岛举行,碧海蓝天,白沙细腻。孙晓菁身披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裙摆上镶嵌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她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女神,美得不可方物。当她挽着严格的手臂,在悠扬的乐曲和漫天飞舞的花瓣中,一步步走向那个目光炽热、只为她一人停留的男人时,全场静默,唯有海浪声与心跳共鸣。交换誓词时,严格声音微颤,眼眶泛红,那枚精心挑选的钻戒被他小心翼翼地戴在孙晓菁的无名指上,仿佛完成了一个漫长而艰辛的梦想。孙晓菁脸上始终保持着完美得体的微笑,优雅、幸福,无懈可击。 婚后的生活,在外人看来是两个夫妻强强联合将其他公司都压的有些抬不起来。严格不仅将层峰集团的核心决策权与孙晓菁共享,更是在公开场合毫不掩饰地对她的依赖与欣赏。并且自己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转到了孙晓菁名下,听到这个消息孙晓菁还是很高兴的,晚上严格就迎来自己的奖励,两人沉浸在这片欲海里,严格快被晓菁的温柔溺死。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婆奴”,任何需要女伴出席的场合,孙晓菁必定是他身边最耀眼的存在。而孙晓菁也并未如一些人猜测的那样安于“严太太”的身份,她凭借过人的商业头脑和从系统获得的超前知识,主导了几个极具前瞻性的投资项目,为层峰带来了巨额利润,也让那些原本对她持观望态度的股东彻底信服。 世界的另一隅,杨真真在经历了人生的巨大风暴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静。她和母亲还有阿姨一起,将小小的鸡肉饭店经营得风生水起,开了几家分店,生意红火。她遇见了在上一世救过自己的心理医生华森,两个人经历了甜蜜的恋爱,杨真真并没有因为一段不好的爱情就不敢去爱,反而她还是直白热烈的人,两人组建了平凡却温暖的家庭。当她发现自己怀孕时,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了真正释然而充满希望的笑容。那些过往的伤痛,似乎终于被时光和新生命悄然抚平。 这是一个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恶人得到惩罚,善良的人获得安宁,强者登上顶峰,有情人终成眷属。 尾声:系统提示音 夜深人静,严格在身旁睡得深沉,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孙晓菁的腰,呼吸平稳。孙晓菁却悄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美眸在黑暗中清亮如星,没有丝毫睡意。 她轻轻移开严格的手,起身下床,丝绸睡袍如水般滑过肌肤。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点亮的、已然被她纳入掌控的繁华版图。这里的一切,严格的爱,层峰的权与钱,众人的敬畏……都曾是她渴望拥有的。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机械感的童音清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完成本世界核心任务:获取关键人物‘严格’至死不渝的爱意(稳定值95%以上),并实际掌控目标企业‘层峰集团’(股权及决策权超过51%)。附加任务:逆转原主命运,消除主要障碍,已完成。” “任务综合评价:S+级。奖励结算中……恭喜宿主获得【高级灵魂强化剂】X1,【万能点】X10,【低阶小世界种子】X1。” “提示:本世界主线剧情已完结,能量趋于稳定。宿主可选择留在此世界度过余生,或开启新的世界征程。请宿主在24小时内做出选择。 留下。 好的溪溪你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寝后,我们会抽取下一个世界。 好的元宝,晚安。 第24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星光,一点点重新汇聚。 闻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在一个温暖而虚无的空间里缓缓苏醒。她睁开了眼睛,眼前并非一片漆黑,而是流动着柔和数据光的奇妙领域——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意识传输完成。欢迎回来,闻溪。”一个圆滚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金属球体飘到她面前,正是系统精灵,元宝。 “元宝……”闻溪的声音带着一丝经历世事的沧桑,又有着新生的雀跃。她脑海中最后定格的,是孙晓菁那张虽然有些衰老但是依旧美丽雍容的容颜,在送走严格,独自度过不算漫长却异常平静的半年后,那个身体终究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没有遗憾,只有任务完成后的圆满,以及对未知新世界的好奇。 “走吧。”闻溪对元宝说,语气干脆利落。 元宝欢快地绕着她转了一圈:“好哒!宿主在上个世界表现卓越,不仅完成主线任务,每日签到也一天不落,积攒了丰厚的奖励哦!现在要清点一吗,准备前往新世界吗?” “不用了,这么多年每天都签到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东西了。但是可以看看下个世界我们需要什么。” “元宝,抽取下个世界!” “收到!”元宝身上金光一闪,“叮——世界抽取完毕!目标世界:《名侦探柯南》!” 闻溪眼睛一亮,是这里动漫世界,自己小时候天天的电子榨菜。 元宝继续用机械音播报:“开始植入身份信息与任务——” 【世界】:名侦探柯南(综漫衍生,时间线从工藤新一变小后不久开始) 【身份】:塞拉斯·格雷(SiS Grey) · 背景:17岁,英日混血。父亲是英国古老贵族格雷家族的旁系后裔,成功的金融投资家;母亲是日本古典艺术世家的千金,家里很有底蕴受人尊敬,有许多文物藏品。家庭资产超百亿美金,主要以信托基金、全球投资分红为主,富N代,备受父母宠爱。 · 设定:因父母工作变动和喜欢去全世界旅游,觉得英国的天气和食物真的非常难评和难吃,准备回到母亲的家乡。转学至日本东京帝丹高中二年级。表面性格冷淡疏离,略带贵族的傲慢与矜持,实则内心活动丰富(闷骚),毕竟闻溪是第一次当男孩子还对一切很新奇。注重外表与生活品质,校服会搭配精致配饰。智商超群,学业优秀。拥有国际驾照,热衷机车与跑车。外貌、身材、家世、能力均为顶配。 【主线任务】:为毛利兰创造幸福人生 · 任务描述:检测到该衍生世界因原定剧情中,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长期隐瞒、角色塑造争议及部分剧情安排,积累大量观众怨念。怨念核心集中于女主角毛利兰“无休止的等待”、“被蒙蔽的真相”及“被局限的成长”。宿主的任务是,以塞拉斯·格雷的身份介入,利用一切资源,让毛利兰摆脱原有剧情轨迹和情感束缚,获得属于她自己的、充满爱与尊重、自由与成长的幸福未来。彻底斩断其与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的官配红线。 · 任务提示:本世界存在“天道”(剧情强制力),会一定程度上维护原有主线与人物关系。建议使用【天道屏蔽卡】。目标人物毛利兰深受天道影响,需重点干预。 【支线任务(可选)】: · 参与或改变原著关键案件剧情,获取额外积分奖励。 · 体验“塞拉斯”的人生,维持人设,获取角色契合度奖励。 系统推荐技能卡如下: 随着她的意念,一个庞大的虚拟清单在她面前展开,琳琅满目,光华璀璨。这是她在《夏家三千金》世界,靠着每日签到系统积累的所有好东西: 【技能类】: · 永久·神级格斗术(融合了咏春、泰拳、以色列马伽术等多种流派精华) · 永久·枪械精通(从手枪到狙击步枪,无所不精) · 永久·载具驾驶精通(涵盖汽车、机车、直升机、固定翼飞机,甚至小型舰艇) · 永久·多国语言包(含日语、英语、法语等) 【特殊卡牌类】: · 永久·天道屏蔽卡:使用后,可屏蔽当前世界天道(或曰世界意志、剧情惯性)对特定人物或事件的强制干预与设定固化。 · 永久·魅魔的诱惑卡:被动生效,可调节强度(1%-100%)。生效时,极大提升宿主对任何智慧生物的吸引力与魅力,使其更容易对宿主产生好感、迷恋乃至痴狂。效果受宿主自身基础条件及目标心智坚定程度影响。(备注:理智丧失,飞蛾扑火?宿主慎用哦!) · 永久·幸运光环(初级):可以提升宿主运气百分之四十。 · 永久·危机预感 看完任务介绍,闻溪(未来的塞拉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果然如此,和她想的一样。她对那个永远在等待、永远被排除在真相之外的女孩,也早已心生怜惜。这个任务,她接得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跃跃欲试。 “元宝,给我装备技能和卡牌!”闻溪下令,“永久技能全部加载!【天道屏蔽卡】对毛利兰及其周边关联人物、事件持续生效!【魅魔的诱惑卡】……调到40%!” “叮——技能加载中……加载完毕!” “叮——【天道屏蔽卡】已启用,目标锁定:毛利兰。效果:削弱并屏蔽其‘原地等待’、‘无条件信任工藤新一’、‘易被案情卷入却总被排除核心’等剧情设定,增强其独立思考与情感自主能力。” “叮——【魅魔的诱惑卡】已启用,强度:40%。效果:中幅提升宿主魅力,使目标人物更容易对宿主产生初始好感与持续吸引力,进度适中。”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闻溪的“全身”,各种格斗技巧、枪械知识、驾驶经验如同与生俱来般烙印在意识深处。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由内而外的魅力光环悄然形成,虽然只开了40%,但她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场正在扩散。 “最后,”闻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极致的光彩,“打开形象调节面板!我要——捏脸!” 第25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 唰—— 一个无比精细、仿佛汇聚了无数星光的人体三维建模界面出现在眼前。初始模板,正是元宝提供的——艾瑞克·罗伯茨,那位在影史留名,以其独特冷峻气质和英俊面容著称的男演员,也是当红女星艾玛·罗伯茨的父亲。 “模板底子真不错……”闻溪赞叹,随即开始了她的“造神”工程。 她首先要适应的,是即将成为“他”的事实。想到要攻略女主毛利兰,闻溪内心毫无羞涩,只有满满的新奇与兴奋。她早就想体验一下作为男性是什么感觉了!虽然在作为女性闻溪时,她的性取向是可男可女,但系统提示,一旦固定为男性躯体,她的核心性向将同步稳定为只对女性产生恋爱兴趣。这正合她意!她无比期待,以男性的身份,和毛利兰那样美好纯净的女孩,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会是什么感觉。 意念微动,面板上的“艾瑞克·罗伯茨”开始发生精妙的变化。 脸部优化: · 轮廓:保留了他原有的冷峻骨骼感——清晰的下颌线,利落的面部转折。但将一些可能因年龄或角度产生的微小凹陷或不够流畅的线条,优化得更加完美。颧骨高而立体,却不显突兀,与整体脸型浑然天成。 · 眼睛:将他原本略带忧郁和叛逆的蓝绿色眼眸,调整得更加深邃。眼型拉长少许,内眼角微勾,外眼角略上扬,不说话时显得冷漠疏离,一旦染上笑意,便是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睫毛浓密纤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 鼻梁:鼻梁如希腊雕塑般高挺笔直,鼻尖精致微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傲气。 · 嘴唇:唇形饱满,唇线清晰,是自然的殷红色。上唇的丘比特弓峰明显,下唇弧度优美,即使紧抿也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仿佛随时准备说出动人的情话或冰冷的嘲讽。 · 皮肤:调整为毫无瑕疵的冷白皮,细腻光滑,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更衬得五官深刻,俊美如神祇。 · 发型:保留了艾瑞克年轻时经典的深金色(近乎浅褐)短发,但修剪得更加时尚有层次,额前散落几缕不羁的碎发,既能凸显贵族般的优雅,又带着少年人的随性与不羁。 经过这番精雕细琢,这张脸已然超越了模板本身,成为一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艺术品。无论是正面的冲击力,侧面的完美线条,还是任何刁钻角度的抓拍,都找不到丝毫缺陷。这是一种兼具了东方精致与西方立体,融合了少年清澈与成熟魅惑,足以让任何性别、任何年龄段的人在第一眼目睹时都为之呼吸一滞的顶级神颜。 身体重塑: 闻溪将身高设定在186Cm——一个在东亚人群中足够鹤立鸡群,又不会因过高而显得笨拙的完美身高。 接下来是身材。她追求的不是过度膨胀的肌肉怪兽,而是力与美结合的最高境界——如同古希腊雕塑《掷铁饼者》或《赫拉克勒斯》那般,每一块肌肉都饱满、清晰、充满力量感,线条流畅如猎豹。 · 肩背:宽阔的倒三角骨架,肩线平直利落。背肌发达,呈现出漂亮的“圣诞树”形状,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 胸腹:饱满而不夸张的胸肌之下,是块块分明、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如同雕刻出的铠甲。两侧的人鱼线深刻凌厉,一路延伸向下,没入神秘的阴影地带。 · 手臂与双腿: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轮廓清晰,小臂肌肉因常握机车把手而显得格外有力。双腿修长笔直,大腿肌肉结实,小腿跟腱纤长,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是天生的运动骨架与衣架子。真正的“披个麻袋都好看”。 · 细节与肤色:全身肌肤是健康的白色,均匀细腻。胸前的两点,是比粉色稍深一点的诱人色泽。 · 关键部位:形态完美,充满力量感。她满意地想:‘小日子的男的绝对比不过。’ 当最终形象定格在面板上时,连闻溪自己以及飘在一旁的元宝都看呆了,这也太帅了吧,闻溪都有些想水仙了。 那是一个身高186Cm的年轻男性,拥有着天神般无可挑剔的容颜与魔鬼般诱人堕落的身体。深金色的短发下,是冷峻立体的五官,一双深邃的蓝绿色眼眸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与万年冰霜。他仅仅是静态地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混合着贵族矜持、雄性荷尔蒙与一丝若有若无危险气息的独特魅力。这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审美的、直击灵魂的吸引力。 “球草……不,这简直是宇宙级别的帅哥!”闻溪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作品”的极致满意,“只要他走在人群中,无论男女,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只要和他在一起,体验过他的魅力与温柔,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元宝的数据流都仿佛停滞了一瞬,才发出感叹:“宿主……你这形象,配上40%的魅魔卡效果,再加上你准备攻略女主的决心……我感觉名柯世界的天,要变了。” 闻溪,不,现在是塞拉斯·格雷了。他(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具完美身体在意识层面的契合,一种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元宝,”闻溪的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属于男性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质感,终于知道什么是让耳朵怀孕的声音了,闻溪有些自恋的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送吧。目标:《名侦探柯南》世界,帝丹高中。是时候,去给那位一直在等待的angel,一个真正值得的未来 第26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 当塞拉斯在那位略显殷勤的班主任松本老师引领下,踏入二年B班的教室时,原本充斥着晨间闲聊声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好奇、探究,以及占绝大多数的、毫不掩饰的惊艳,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个身影上。阳光恰好从他身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深金色的短发和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不真实的、从天而降的完美幻影。 松本老师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作为教师的威严:“同学们,安静。这位是从今天起,转入我们二年B班的新同学——塞拉斯·格雷。他来自英国,希望大家能友好相处,帮助他尽快适应新环境。” 简单的介绍,却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发了无声的沸腾。女生们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眼睛瞪大,脸颊泛红,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男生们则表情复杂,有打量,有比较,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对优势面前的黯然失色。 塞拉斯面无表情,目光淡然地扫过整个教室。他的视线并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过多停留,但那短暂的一瞥,却让被他目光掠过的人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他用标准的日语,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我是塞拉斯·格雷,请多指教。” 简洁,冷淡,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 而就在塞拉斯踏进教室,目光扫过的那个瞬间,坐在靠窗位置的毛利兰,毛利兰突然感觉到脑子里“嗡”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一根一直紧绷着、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弦,悄然松开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轻松感如同温润的泉水,瞬间流遍全身。她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只觉得一直以来某种沉甸甸的、束缚着她思考和情感的枷锁,蓦地消失了。身体变得异常轻盈舒适,连呼吸都似乎顺畅了许多,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更加清晰明亮。这种奇妙的解脱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感激和探寻,牢牢锁定了那个刚刚进门、似乎是她这种变化源头的转学生。 是因为他吗?这个耀眼得过分的新同学? 看着他站在讲台上,身姿挺拔,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骚动都与他无关。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冷峻与疏离,非但没有让人望而却步,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探索欲。毛利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位新同学产生了一种超乎寻常的、莫名而强烈的好感。这不仅仅是基于他惊人的外貌,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与吸引? “小兰!小兰!你看到了吗?他居然和我们一个班!我的天!我们太幸运了!”旁边的铃木园子已经激动得快要掐破自己的大腿,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她使劲摇晃着毛利兰的胳膊,才将小兰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拉回现实。 “啊……嗯,看到了。”毛利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她发现自己竟然也和其他女生一样,目光有些难以从塞拉斯身上移开。 松本老师环视教室,寻找空位。“格雷同学,你就坐在……”他的目光落在毛利兰身后,“毛利同学后面的那个空位吧。” 塞拉斯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毛利兰下意识抬起的、还带着一丝茫然与好奇的清澈眼眸。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塞拉斯能清晰地看到,女孩白皙的脸颊上,那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了。他心中了然,【天道屏蔽卡】生效了,而且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立竿见影,直接引发了目标如此明显的生理与心理反应。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迈开长腿,朝着那个空位走去。 当他经过毛利兰的座位时,一阵清冽而迷人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入了她的鼻尖。前调是带着些许冲击力的柑橘与薄荷的冷感,中调则透出雪松与劳丹脂的沉稳与温暖,尾调是淡淡的广藿香与茉莉,交织出一种深邃、性感又带着距离感的复杂气息。 这香味……真好闻。毛利兰不自觉地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捕捉那萦绕在空气里的余韵。这香气与他冷峻的外表如此契合,却又在沉稳中暗藏着一丝诱惑,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塞拉斯在她身后的空位坐下。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毛利兰也能感觉到背后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磁场,让她整个背脊都不自觉地微微绷紧。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了腰背,连整理头发的动作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坐在后面,而感到如此的心神不宁和……在意。 下课铃声仿佛解放的号角,刚刚响起,铃木园子就如同脱缰的野马,第一时间冲到了塞拉斯的课桌旁,脸上洋溢着极度热情的笑容。 “格雷同学!欢迎来到二年B班!我是铃木园子,这位是毛利兰!”她一把将还有些犹豫和不好意思的小兰也拉了过来,“那个……我们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塞拉斯抬起那双深邃的蓝绿色眼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们。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加立体精致,皮肤好得看不到一丝毛孔,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能将人的视线牢牢吸住。 “园子!这样太失礼了!”毛利兰尴尬地拉了拉园子的衣袖,脸上飞起红霞,对着塞拉斯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有些局促的笑容,“对不起,格雷同学,园子她有点太激动了。” “没关系。”塞拉斯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他比班上其他男生高出差不多半个头,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需要仰视的感觉。班上的其他男生在他面前,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那种无形的气场,都显得格外黯淡,甚至有些“挫”。 “请问吧。”他简短地说。 第27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 虽然表面上只有园子在提问,但周围几乎所有同学,无论男女,都竖起了耳朵,假装在做自己的事,实则全神贯注地偷听着这边的对话。女生们想了解更多关于新晋男神的信息,男生们则想摸清这个突然出现的“威胁”的底细。 “格雷同学,你多高啊?”园子第一个问题就直奔主题。 “186Cm。” “哇!果然!那你为什么会转学来日本呢?” “父母工作调动。” “你是混血儿吧?长得太帅了!是英国和日本的混血吗?” “嗯,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日本人。”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足以让周围偷听的人获取关键信息:186Cm,英日混血,因家庭原因转学。 而在这个过程中,毛利兰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塞拉斯的脸上。他冷峻的眉宇,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唇形,还有那偶尔眨动一下、睫毛长而密的深邃眼睛……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看着他,不知怎的,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工藤新一的身影。 那个总是自信满满、说着“推理狂”、把她丢在一边跑去查案的青梅竹马。以前觉得新一长得也算清秀帅气,但此刻,在塞拉斯这种极具冲击力的、成熟冷峻的顶级帅哥面前,新一的形象仿佛瞬间蒙上了一层灰尘,那些曾经自带的美好滤镜“咔嚓”一声破碎了。感觉……新一在他面前,就像个还没长开、略显单薄的“小鸡崽”。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更红了,赶紧甩甩头,想把这种念头抛开。 中午午休的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准备解决午餐。塞拉斯显然没有准备便当,他站起身,似乎打算去小卖部或者学校食堂。 “格雷同学!你要去买午餐吗?”园子立刻抓住机会,再次展现她的热情,“学校食堂和小卖部我们熟啊!我和小兰带你一起去吧!”说着,也不管小兰愿不愿意,就拉着她一起跟上了塞拉斯。 毛利兰虽然觉得这样有点太主动了,但内心深处那份对塞拉斯莫名强烈的好感,让她并没有坚决反对。 “那就麻烦你们了。”塞拉斯看了她们一眼,没有拒绝。 到了食堂,塞拉斯自然不可能让两位女士饿着肚子只陪他。他非常自然地转向园子和小兰:“两位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诶?这怎么好意思!”毛利兰连忙摆手。 “对啊对啊,太破费了!”园子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晶晶的。 “不能让女士饿肚子,这是基本的礼仪。”塞拉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绅士风度。他内心暗笑,毕竟自己也是做过女生的人,太了解这种时候女生们微妙的心态了——既不好意思,又隐隐期待。 他不由分说,不仅为她们买了看起来不错的套餐,还细心地询问了她们的口味偏好,额外给她们加了精致的甜点和两杯少糖的奶茶。 他没有解释,但这份体贴再次让园子和毛利兰心生好感。 于是,原本可能各自解决的午餐,变成了三人在食堂一角的共同用餐。塞拉斯举止优雅,用餐礼仪无可挑剔,虽然话不多,但偶尔园子或者小兰提问,他都会简短回应。他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将毛利兰多看了一眼的炸虾天妇罗,自然地推到了她面前附近。 这份细心与绅士风度,配合他那张无可挑剔的帅脸,以及学校里隐约透露出的塞拉斯是骑机车来的,家里十分有实力让铃木园子眼中的爱心几乎要实体化飞出来了。 连毛利兰都觉得,和这位新同学相处,除了最初的距离感,更多的是一种被尊重、被照顾的舒适感。她们自己带的便当,反而没吃几口。 午休结束,回到教室。下午的课程,塞拉斯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十分认真听讲,偶尔还会看向窗外,但当数学老师提出一个颇有难度的问题,全班鸦雀无声时,被点名的塞拉斯却站起身,流利而准确地给出了解答过程和答案,思路清晰,表达简洁。 “完全正确!格雷同学,请坐。”老师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这一刻,班上几乎所有女生心中,新晋男神的形象更加完美了——长得帅,身材好,家世好,有绅士风度,还聪明!这简直是漫画里才会存在的完美男主角! 于是,一场自发的、轰轰烈烈的“校草重新投票”活动,在二年B班乃至整个帝丹高中低年级的女生群体中,以病毒传播般的速度展开了。社交软件群组里,塞拉斯·格雷的名字和偷拍到的尽管模糊却难掩帅气的照片疯狂流传。 “绝对的新校草!不!是帝丹有史以来最帅校草!” “同意!以前觉得工藤同学还不错,现在一比……唉。” “颜值、气质、身高全面碾压!” “听说还是英日混血,家里超有钱!” “今天还看到他和毛利兰、铃木园子一起吃饭,超有绅士风度的!” 放学后,毛利兰和园子也加入了这场“盛事”。园子自然是狂热支持派,而毛利兰,在回想起塞拉斯那双深邃的眼睛、好闻的气息、体贴的举动以及解题时自信的模样后,也红着脸,悄悄地在手机屏幕上,投下了属于塞拉斯·格雷的一票。 以至于当她回到家,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叫她吃饭时,她还沉浸在那种微妙的、带着点兴奋与羞涩的情绪里,连叫了几声都没完全听见。 “小兰姐姐?”柯南疑惑地看着对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毛利兰,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这个笑容……好像和以前想到新一哥哥时有些一样? 塞拉斯坐在回家的机车上,感受着风掠过耳畔。元宝在他脑海中汇报:“溪溪,【天道屏蔽卡】效果稳定,目标人物毛利兰对您初始好感度因解除束缚效应而显著提升。校内声望急剧增加,‘帝丹校草’称号已实质获得。” 塞拉斯嘴角微扬。很好,开局顺利。毛利兰,你感受到了吗?摆脱既定命运束缚的轻松。而这,仅仅是个开始。你那双不再被迷雾笼罩的眼睛,迟早会只映照出我一个人的身影。 第28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5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毛利侦探事务所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往常这个时候,厨房里早已飘出饭菜的香气,小兰忙碌的身影会为这个家带来满满的烟火气。 但今天,事务所里却异常安静。 小兰一回家,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校服,就径直坐到了书桌前的电脑前。开机,打开浏览器,动作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帝丹高中的校园论坛和几个活跃的班级聊天群组图标,被她依次点开。 屏幕上,瞬间被同一个主角的照片和讨论淹没。 那是塞拉斯·格雷。 有他今天早上摘下头盔时,被抓拍到的冷峻侧脸,阳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细碎的光影;有他走在校园里,那挺拔如松、鹤立鸡群的背影,帅气的衣服配上他的脸和身材穿出了顶级时装的味道;有他课间坐在座位上,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时,那线条完美的下颌线与喉结构成的性感弧度;甚至还有一张略显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那惊人爆发力的照片——他跨坐在那辆黑色杜卡迪机车上,长腿点地,正准备离开学校。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 “这张也好好看!” “骑机车的样子太帅了!感觉好酷!” “听说他回答问题超厉害,老师都夸了!” “新晋校草!当之无愧!” 论坛里的帖子飞速刷新,聊天群里的消息滴滴响个不停。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在讨论着这位突然降临帝丹高中的转学生。小兰滑动着鼠标滚轮,目光专注地浏览着每一条关于塞拉斯的信息,每一张偷拍的照片。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一直带着一丝浅浅的、带着欣赏与莫名悸动的笑意。 看着照片上他那张冷峻却迷人的脸,小兰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中午在食堂的情景。他优雅的用餐姿态,他的那些理所当然的绅士风度,他细心推过来的炸虾天妇罗,还有那杯温度刚好、甜度适中的奶茶……每一个细节,都在此刻被放大,带着一种温暖的质感,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和他待在一起,感觉真的很舒服。他虽然话不多,表情也总是淡淡的,但却不会让人感到被忽视,反而有一种被默默照顾着的安心感。尤其是……想到自己脑子里那莫名消失的束缚感,身体那难以言喻的轻松,小兰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脸颊也悄悄爬上了红晕。 时间在她专注的浏览中悄然流逝。当初夏傍晚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隐没在地平线下,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暗时,小兰才猛然惊觉——她忘记做晚饭了! “糟糕!”她小声惊呼,正准备起身去厨房,却听到身后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疑惑。 “小兰姐姐,晚饭好了吗?我肚子好饿哦……”这是柯南,捂着肚子,用他惯有的小孩子腔调抱怨着,但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他和小五郎叔叔回来有一会儿了,却发现小兰既不在厨房,客厅也没人,最后才在书房找到她,而且她居然对着电脑屏幕一脸……痴迷? “喂,小兰,你在干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晚饭都忘了?”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被打扰了清梦的不爽以及作为父亲的质问。 两人几乎是同时,下意识地凑近电脑屏幕,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一向乖巧懂事、以家庭为重的女儿,小兰姐姐如此失态。 当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塞拉斯骑着机车、眼神冷冽帅气的照片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哦?这是个外国小子嘛?长得倒是……嗯,还挺人模狗样的。”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以他中年大叔的审美勉强给出了一个评价,但他更倾向于认为,“小兰,你这是……在追星?新喜欢的偶像?”他松了口气,如果是追星的话,倒也没什么,女孩子嘛,总有点爱好。 柯南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心里先是条件反射般地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小兰居然这么专注地看着别的男生的照片!但当他看清塞拉斯那明显是混血儿、甚至更偏向西方人的深刻五官,以及那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机车和穿着时,那份紧张感又稍稍放松了一些。这种类型的帅哥,看起来和小兰平时的生活圈距离很远,更像是电视里或者杂志上才会出现的人物。他也倾向于认为小兰可能只是发现了新的“欣赏对象”,就像她有时候也会对着电视剧里的男演员发发花痴一样,虽然每次都会让他暗自不爽。 “小兰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呀?长得好像电影明星哦!”柯南故意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小兰被两人抓个正着,脸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要最小化网页,但又觉得欲盖弥彰,只好有些尴尬地回答道:“不、不是追星啦!他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叫塞拉斯·格雷。” 她的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屏幕上那张帅脸,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赞叹:“他……他真的很帅,对吧?而且人也很好的,今天中午还请我和园子吃了午餐,很绅士……” 转学生?同班同学?还请吃了饭? 这几个关键词像几记重锤,敲在了柯南和毛利小五郎的心上。 毛利小五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学生?同班的?还请你吃饭?小子挺会献殷勤啊!”作为父亲,对于任何试图接近自己宝贝女儿的雄性生物,他都本能地带着审视和一丝不爽。 而柯南心中的警铃更是瞬间大作!不是遥远的明星或偶像,而是真实存在于小兰身边、同一个班级、还会主动请吃饭的超级大帅哥!这威胁等级瞬间提升了无数个档次!他看着屏幕上塞拉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这家伙……条件也太好了吧!小兰她…… “所以,今天的晚饭呢?”毛利小五郎决定暂时不去管那个看着就让他有点来气的臭小子,回归现实问题,他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就是因为看这小子看入迷了,连饭都忘了做?” 小兰被父亲说得有些羞恼,尤其是对比起塞拉斯今天的周到体贴,再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副“坐等投喂”模样的大小男人,一股莫名的火气就涌了上来。 “爸爸!柯南!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偶尔一顿晚饭,你们自己出去买点吃的,或者自己动手做一下不行吗?”小兰难得语气有些冲地说道,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塞拉斯那双沉稳的眼睛和他自然的照顾举动,“总是等着我……我也会有忘记或者想休息的时候啊!”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同时也更加怀念今天中午那种被细心关照的感觉。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钱包和外套,做出了决定:“今天我不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拉面店!”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就率先朝门外走去。 “诶?小兰姐姐等等我!”柯南连忙跟上,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小兰居然为了那个新来的转学生,不仅忘了做饭,还对他们发了脾气?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那个塞拉斯·格雷,到底有什么魔力? 毛利小五郎也是一脸错愕,看着女儿明显带着情绪的背影,嘟囔着:“真是的……不就是个小白脸吗?至于这样……”但他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好悻悻地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去拉面店的路上,小兰走在前面,心思却依旧飘回了学校的论坛和那张令人心跳加速的帅脸上。而跟在她身后的柯南,则是一脸凝重,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叫塞拉斯·格雷的家伙,绝对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感觉自己的东西好像要被人夺走一样,他必须提高警惕才行! 而此刻,坐在拉面店里,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拉面,小兰却觉得,味道似乎比不上中午那顿看似普通的食堂午餐。那种被尊重、被细心照顾的感觉,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远比她想象的要持久和深远。塞拉斯·格雷这个名字,连同他冷峻的眉眼、好闻的气息和温柔的举动,已经在她心里,悄然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第29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6 星期三、星期四十分风平浪静。 塞拉斯换上了帝丹高中的标准校服。然而,同样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和长裤,穿在他186厘米的挺拔身躯上,却硬生生穿出了高级定制的感觉。那宛如经过古希腊雕塑家精心打磨的身体线条——宽肩、窄腰、笔直的长腿——将原本普通的校服撑得极为熨帖,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布料,勾勒出底下蕴含着力量的肌肉轮廓。 往上,是那张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都毫无瑕疵的俊脸。冷峻立体的五官,深邃的蓝绿色眼眸,在教室的光线下时而显得疏离如冰封湖泊,时而又因窗外阳光的跳跃而折射出迷人的碎光。他深金色的短发,即使在室内也仿佛自带柔光,熠熠生辉。 当他走在校园里,与同龄的男生并肩时,那强烈的对比感,几乎让人产生一种“不在同一个图层”的错觉。他像是误入平凡校园的顶级超模,自带聚光灯和气场,周围的一切都沦为了模糊的背景板。 这两天,毛利兰和塞拉斯之间并没有过多的直接交流。她依旧会因为背后传来的、那阵似有若无的香水味而微微走神,思绪飘飞,甚至会不受控制地想象,他线条优美的耳后,是否也萦绕着这抹清冽又迷人的气息。下课时,她会拉着园子以散步为由走出教室,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飞快地掠过那个靠窗的座位,在触及他身影的瞬间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收回,假装专注地和园子聊天,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塞拉斯在课堂上的表现也堪称特立独行。他对课本知识早已掌握,很少认真听讲,有时会直接臂弯枕着额头补眠,得益于他的家世,没有任何老师会去打扰他,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流云或飞鸟,那冷峻的侧影在阳光下构成一幅静谧而迷人的画面,成为教室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吸引着无数或痴迷或欣赏的目光。 已经有不少女生按捺不住悸动的春心,偷偷在精美的信纸上写下了含蓄或直白的情书,只是碍于塞拉斯才转学不到一周,担心过于急切会显得不够矜持,才暂时按兵不动。而铃木园子,则凭借其铃木财阀千金的财力、无人能及的八卦热情以及“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地理优势,自发成为了“塞拉斯校园后援团”的团长。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台不错的相机,开始“兢兢业业”地捕捉塞拉斯的各种瞬间——听课、走神、睡觉、甚至只是简单起身离开座位的动作,都被她以各种角度抓拍下来,张张都堪比时尚大片。她将这些“神图”上传到校园论坛,立刻就会引来一阵疯狂的点击和评论,进一步巩固了塞拉斯“帝丹史上最帅校草”的地位。 时间很快来到了星期五下午,天气晴朗,正是体育课的时间。今天的课程内容安排了一些自由活动前的热身运动,部分男生在旁边的篮球场进行半场练习。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刚做完准备活动,正站在球场边缘聊天,讨论着周末的安排。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篮球场上,一个争抢激烈的传球失误,橙色的篮球带着不小的力道,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朝着场边的小兰和园子疾飞而来! “啊!”园子率先看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 小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篮球在瞳孔中越放越大,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无法闪躲。她甚至能感受到篮球带起的那阵疾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快得如同鬼魅,几乎是在篮球即将砸中小兰面门的瞬间,横移一步,精准地挡在了她的身前。只见那人右手握拳,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毫不犹豫地迎着飞来的篮球猛地挥出! “砰!” 一声闷响,篮球竟被他一拳砸得改变了方向,斜斜地飞向了另一边无人的空地。 惊魂未定的小兰,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救了自己,就因惊吓过度,脚下踉跄,重心不稳,“哎呀”一声轻呼,摔倒在了地上。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低头一看,娇嫩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地面擦破,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小兰!你没事吧?”园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查看。 而那个出手相救的人,此时也转过身,蹲了下来。正是塞拉斯·格雷。 他眉头微蹙,那双深邃的蓝绿色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快速扫过小兰膝盖和手上的伤口。“受伤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意。 “没、没事,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小兰忍着痛,试图自己站起来,证明自己并无大碍。然而,她话音刚落,塞拉斯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没有任何犹豫,俯下身,一手绕过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并小心着不让她走光。 “啊!”小兰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塞拉斯的脖颈以保持平衡。瞬间,一股比平时浓郁一些的、独属于塞拉斯的香味将她紧紧包裹。那清冽中带着雪松温暖的气息,此刻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的头不可避免地靠在了他结实而宽阔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衬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那强健而平稳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声,沉稳有力,与她因为惊吓和羞涩而狂跳不止的心跳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奇异地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小兰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布料下那紧实肌肉的轮廓。他的手臂有力地托着她,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安全感。她偷偷抬起眼帘,映入视野的是他线条流畅利落的下颌线,以及微微滚动的喉结。 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环住他脖颈的手臂都在微微发烫。 好近……太近了…… 周围的同学,尤其是女生们,纷纷投来混合着羡慕、嫉妒和惊叹的目光。园子更是激动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就要尖叫出声。 塞拉斯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他抱着小兰,步伐稳健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给还在原地的园子:“铃木同学,麻烦帮她和老师请个假。” 去往医务室的路,明明不算很长,但在小兰的感觉里,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她蜷缩在塞拉斯温暖而安稳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之前受到的惊吓早已被这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和羞涩所取代。 她甚至……冒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念头: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这种被牢牢保护、被稳稳托住的感觉,对她而言,实在太陌生,也太珍贵了。 从小,父母关系不和分居,她跟着父亲生活。毛利小五郎虽然疼爱女儿,但大多数时候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大孩子”,酗酒、邋遢,家务琐事几乎都压在了小兰稚嫩的肩膀上。她早早地学会了操心父亲的起居,打理家务,做饭洗衣。 而青梅竹马的工藤新一,虽然彼此有着深厚的感情,但他总是突然地消失,沉浸在他热爱的推理世界里,身边总有破不完的案子,留给她的常常是等待和担忧。她所处的环境,似乎总是需要她去付出,去支撑,去等待。 而此刻,在这个转学不到一周的男生怀里,她却体验到了久违的、被全方位保护和安全包裹的感觉。他不需要她做什么,只是这样抱着她,就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 塞拉斯……他真的好不一样。 小兰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令人贪恋的温暖与安全感,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生根发芽。 塞拉斯感受着怀中女孩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好感度提升提示,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英雄救美,肢体接触,安全感赋予……攻略进度,顺利推进。 第30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7 校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小兰却仿佛只能闻到萦绕在鼻尖、来自塞拉斯身上的那抹清冽的香气,混合着一丝运动后干净的汗味,并不难闻,反而更添了几分真实的男性气息。 校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士,她一边熟练地用碘伏给小兰膝盖和手掌上的擦伤消毒,一边看着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的塞拉斯,又看了看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小兰,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哎呀,小姑娘,你男朋友很帅嘛,而且还这么体贴,刚才抱着你冲进来的样子,可真像是骑士拯救公主呢!” “啊?!不、不是的!我们不是……”小兰的脸瞬间爆红,像是熟透的苹果,慌乱地摆着手,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却因为羞涩和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愿彻底否认的悸动,而语无伦次起来。她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塞拉斯的表情。 只见塞拉斯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俊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仿佛校医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这种淡然的态度,反而让小兰心里更加七上八下,有点失落,又有点松了口气。如果他急着否认,她会尴尬;如果他顺势承认……天哪,那她可能会当场羞得晕过去! “只是同学。”塞拉斯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算是澄清,却也没有过多解释。他转向小兰和刚刚气喘吁吁跟进来的园子,“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买点喝的。”他的目光落在小兰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唇瓣上,“毛利同学,想喝点什么?” “我……我都可以……”小兰小声道。 “那就柠檬水吧,补充维C。”塞拉斯自作主张,然后又看向园子,“铃木同学呢?” 园子受宠若惊,连忙说:“我也一样!谢谢格雷同学!” 塞拉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医务室。他刚走,医务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校医阿姨笑着摇摇头,给小兰贴好创可贴:“好了,只是皮外伤,注意别沾水,明天就好了。年轻人啊……”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去忙自己的了。 塞拉斯一走,园子立刻原形毕露,她凑到小兰床边,激动地压低声音:“小兰!你看到了吗!公主抱!是公主抱啊!塞拉斯大人刚才真是太帅了!那手臂的力量!那眼神!啊啊啊!我死了!” 小兰被她说得刚刚降温的脸又烧了起来:“园子!你小声点!” “嘿嘿,别害羞嘛!”园子掏出她那台宝贝相机,献宝似的凑到小兰面前,“你看!我刚才可是抓拍到了关键镜头!”相机小小的显示屏上,正是塞拉斯挥拳打开篮球,以及随后将她打横抱起的连续几张照片。照片虽然有些动态模糊,但塞拉斯那冷峻的侧脸、利落的动作,以及抱着她时那看似淡漠实则专注的神情,都被捕捉得极具故事感。 小兰看着照片,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照片里的自己,在他怀里显得那么娇小,依赖着他的力量。 “快!园子,把……把这些照片传给我一份。”小兰声如蚊蚋,脸颊绯红。 “哟哟哟!刚才还让我别吵,现在就要照片啦?”园子促狭地用胳膊肘顶了顶她,“放心放心,保证高清原图!不过小兰,你该不会真的……” “才不是呢!”小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急忙否认,像是在说服园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些照片拍下了他帮助同学的证据,应该留存一下!而且……而且我心里还是……还是有点喜欢新一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不足。喜欢新一,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埋在心底深处的执念。但此刻,面对塞拉斯带来的强烈冲击,那份习惯性的喜欢,似乎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心跳的声音,响亮得让她无法忽视,根本不由她自己控制。 园子看着她那纠结又害羞的样子,了然于心,嘿嘿一笑,也没再逼问,熟练地开始操作数据线传输照片。 不一会儿,塞拉斯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三杯饮料,除了两杯柠檬水,还有一杯看起来是咖啡,以及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份看起来就很精致的三明治和蛋糕。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随便买了一点。”他将一杯柠檬水和那份明显多出来的点心递给小兰,另一杯柠檬水和剩下的点心给了园子,自己则拿着那杯咖啡。“你们聊,我出去透透气。”他似乎很体贴地给女生们留下了空间,走到医务室外的走廊上,倚着墙壁,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园子看着那份明显更用心的点心组合,冲小兰挤眉弄眼,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区别对待!” 小兰捧着冰凉的柠檬水,吸管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一直甜到了心里。 下午的课程小兰因为腿伤请了假,在教室休息。放学铃声响起时,塞拉斯很自然地走到她桌前。 “走吧,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小兰连忙摆手,虽然心里因为他的提议而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有什么麻烦的!小兰你都这样了,怎么自己回去!”园子立刻充当最佳助攻,“塞拉斯同学,那就拜托你啦!一定要把我们小兰安全送到家哦!”她朝小兰眨眨眼,一副“看我多够意思”的表情。 塞拉斯唇角微勾,看着小兰:“好人做到底。走吧。” 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眼神,以及园子在旁边拼命使眼色,小兰心里那点小小的挣扎瞬间瓦解,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却清晰可闻:“那……那就谢谢你了,格雷同学。” 第31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8 来到校门口,塞拉斯推出他那辆酷炫的杜卡迪机车。他看了看小兰的校服短裙,似乎才想起什么,动作自然地脱下自己的校服西装外套,然后俯身,仔细地将外套围在小兰的腰间,两只袖子在她身前打了个结,巧妙地遮住了腿部。 “抱歉,忘记你穿的是裙子了。这样会好一点。”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旖旎,只有纯粹的绅士风度。 小兰感受着他残留着体温和熟悉香气的外套包裹住自己,心跳再次失序。他……真的好细心。 坐上机车后座,小兰有些紧张地抓着后座的金属架。塞拉斯却回头,直接拉过她的双手,环在自己紧实的腰腹上。 “抱紧,不然很危险。”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哦……好、好的。”小兰的脸几乎要贴在他的后背上,手心下是他腹部硬邦邦的肌肉线条,隔着一层衬衫布料,热度惊人。 引擎轰鸣,机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出。塞拉斯故意在几个转弯和加速时稍微提了速,强大的惯性让小兰不由自主地更加贴近他宽阔的后背,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都埋在了他的背后。风在耳边呼啸,但他的体温和气息却构成了一个安全又令人脸红心跳的小世界。小兰甚至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因为操控机车而微微绷紧的力度。 这种感觉……好奇妙,好让人安心。 与此同时,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 正在看赛马报纸的毛利小五郎和假装看儿童绘本实则思考案件的柯南,几乎同时听到了楼下那阵低沉而独特的机车轰鸣声。 两人动作一致地跑到窗户边看向窗外。 只见楼下,那辆招摇的黑色机车上,塞拉斯长腿支地,稳停车子。而坐在后座,紧紧搂着那个金发小子腰的,不是小兰是谁?! 更让他们血压飙升的是,塞拉斯下车后,竟然无比自然地转身,伸手,直接将小兰从后座上抱了下来!动作轻松得像是抱起一只小猫! 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额头爆出井字青筋:“那个臭小子!他竟敢……竟敢抱小兰!!”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柯南更是如遭雷击,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一幕,小小的身体因为震惊和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怒火而微微颤抖。那个家伙……他居然!小兰姐姐还……还让他抱?!看着小兰那明显红透了的脸颊和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柯南只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厂,酸涩难当,还有一种强烈的、属于自己的宝物被人觊觎了的危机感。 楼下,小兰双脚落地,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刚才在车上的亲密接触,以及此刻塞拉斯近在咫尺的俊脸,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眼睛都变成了晕乎乎的豆豆眼,头顶仿佛能看到具象化的蒸汽。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解下围在腰间的外套:“衣、衣服还给你……” 塞拉斯却按住了她的手,指尖的触碰让小兰像触电般缩回,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晚上冷,小心冻到。明天再还给我吧。” 其实,他心里暗爽,【魅魔卡】和【天道屏蔽卡】双重作用下,再加上这件充满他个人气息的外套,足以让小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断想起他。人对香味的记忆是长久且带有情感关联的,他毫不怀疑这持续的香气暗示会加速攻略进程。但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帅酷又体贴的模样。 “那……好吧。谢谢你,格雷同学。”小兰小声说道。 “嗯,回去好好休息。”塞拉斯说完,利落地跨上机车,发动,对着小兰微微颔首,便骑着车汇入了车流。 小兰站在楼下,目送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甜蜜的、带着梦幻色彩的微笑。她将身上那件宽大的、带着他体温和清冽香气的校服外套裹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份温暖和可靠的感觉。她甚至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充满胸腔。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痴汉!她赶紧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快步朝着事务所的楼梯走去,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回来了!”小兰推开事务所的门,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轻快。 然而,迎接她的,是两道极其犀利的目光。 毛利小五郎抱着胳膊,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柯南则站在旁边,用他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看着她。 “小兰姐姐,刚才那个骑机车的哥哥是谁呀?他为什么抱你下来?”柯南率先发动“童言无忌”攻击。 “小兰!”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父的架势,“那个外国小子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看着小兰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生的校服外套,眼皮直跳。 小兰的脸瞬间又红了,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爸爸!柯南!你们在胡说什么呀!他就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塞拉斯·格雷。我今天体育课不小心摔倒了,他正好帮忙,顺路送我回来而已!这衣服……是、是因为我穿裙子坐机车不方便,他借给我挡风的!”她含糊地解释着,刻意忽略了公主抱和车上紧搂着腰的细节。 “就这么简单?”毛利小五郎一脸不信。 “那个哥哥好像很帅的样子哦!”柯南继续旁敲侧击,心里酸得冒泡。 “哎呀,你们别问了!我要去做晚饭了!”小兰受不了两人审视的目光,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清洗蔬菜,小兰的脑海里却还不时浮现出塞拉斯的身影,他挥拳打开篮球的瞬间,他抱着自己时沉稳的心跳,他机车后背的温度,还有他离开时帅气的侧脸……想着想着,她竟然不自觉地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柯南蹬蹬蹬地跑进厨房,围着小兰转悠,试图继续套话:“小兰姐姐,那个塞拉斯哥哥人很好吗?他是不是经常请你吃东西呀?” “柯南!你不要再问啦!快去外面看电视!”小兰被问得有些羞恼,轻轻推了推他。 晚饭后,小兰收拾好厨房,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脱下那件校服外套。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清洗,而是将它轻轻抱在怀里,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的温度和气息。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塞拉斯刚刚交换没多久的LINE账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格雷同学,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衣服我洗干净后还给你。」 几乎是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不客气。伤口还疼吗?」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关心,小兰的嘴角又扬了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不疼了,只是小伤。」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让她心里甜丝丝的。最终,她还是起身,仔细地将那件外套浸泡在温水里,倒入适量的洗衣液。她搓洗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物品。清水中,淡淡的香气似乎还在萦绕,与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涟漪微荡,久久不散。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而这种改变,让她忐忑,更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期待。 第32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9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小兰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头的手机,目光落在那个昨天联系过的新存的号码上。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打:「格雷同学,早上好。你的外套我已经洗好了,你看明天方便还给你吗?」 信息发出去后,她有些紧张地握着手机,既期待又忐忑。几乎没过一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早上好,毛利同学。方便的。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小兰的心跳漏了一拍,鼓起勇气发出早已想好的邀请:「如果……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为了感谢你昨天的帮助,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甚至带着一丝干脆利落的欣然: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紧接着又一条:「时间地点你来定。」 看着屏幕上肯定的答复,尤其是想象着电话那头塞拉斯可能带着淡淡笑意答应下来的样子,小兰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压抑着兴奋的呜咽,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充满了高兴和一种微妙的、怦然心动的甜蜜。 他答应了! 周日,小兰起了个大早,在衣柜前挑选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她选择了一条鹅黄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清新大方,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充满了少女的柔美与活力。她仔细梳理了长发,别上一个精致的水晶发卡,还难得地化了点淡妆,让本就清丽的五官更显明媚。 当她从房间走出来时,正在客厅看报纸的毛利小五郎和假装玩玩具的柯南,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小兰姐姐,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哦!是要去哪里呀?”柯南立刻放下手中的积木,跑过来,仰起头用他最无辜的眼神问道,心里却警铃大作。这绝不是普通的出门! 毛利小五郎也放下报纸,皱着眉打量女儿:“是啊小兰,穿这么漂亮,是要去见谁?” 小兰被问得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口搪塞道:“我……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她可不敢说实话,不然爸爸肯定要跳起来。 “有什么事啊?是不是和新一那小子约会?”毛利小五郎猜测道,毕竟以前小兰偶尔也会和工藤新一出去。 小兰正愁找不到借口,听到爸爸的话,索性顺着说了下去,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想往门口溜。 柯南一听,心里先是暗爽:小兰果然是和我约会!但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本人就在这里啊!那小兰是要跟谁出去?!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他眼睁睁看着小兰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飘出了门,立刻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冲到窗边,扒着窗户往下看。 只见楼下,一辆线条流畅、造型炫酷的橙色迈凯伦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车旁倚着的,正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塞拉斯·格雷! 今天的塞拉斯显然也精心打扮过。他没有穿正装,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V领针织T恤,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衬得他双腿愈发笔直修长。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校服的禁欲,多了几分野性的时尚与性感,站在那里就是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柯南看着这一幕,小拳头瞬间握紧,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疯狂呐喊:“这个骚包的家伙!居然开跑车来!还穿成这样!分明就是来勾引小兰的!” 楼下,小兰看到塞拉斯今天的打扮,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他这样穿……真的好帅,有种不一样的吸引力。 “早上好,毛利同学。”塞拉斯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惑人的笑意,走上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花——不是常见的红玫瑰,而是由白色玫瑰晕染了淡蓝色边缘的碎冰蓝玫瑰,清新又独特,如同冰雪中的精灵。 “送给你。很适合你。”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啊……谢谢!”小兰又惊又喜,接过花束,清新的花香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让她心跳加速。她将装着洗净熨烫好的校服的纸袋递给塞拉斯:“格雷同学,你的衣服。” “谢谢。”塞拉斯接过,随手放进车里,然后非常绅士地为小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请。” 小兰捧着花,坐进低矮的跑车座椅,感觉像做梦一样。 而楼上,柯南看到塞拉斯居然还送花!还开车门!气得差点把窗框捏碎。他二话不说,抓起自己的小书包,掏出零花钱,对毛利小五郎喊了一句“叔叔我出去一下!”,就飞快地冲下了楼,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司机叔叔!跟上前面那辆橙色的跑车!”柯南小脸严肃,指着前方。 司机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孩,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依言跟了上去。 塞拉斯带着小兰来到了一家环境优雅的甜品店。他早就订好了靠窗的位置。点单时,他自然地推荐了几款招牌甜品,并且细心地将其中一款可能过甜的换成了更清爽的选项,理由是他“记得你好像更喜欢清淡一点的口味”。这份不经意的记得,让小兰心里又是一暖。 柯南鬼鬼祟祟地跟了进来,躲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绿植后面,竖起耳朵偷听。 只听小兰好奇地问:“格雷同学,你在英国的时候,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呢?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 塞拉斯端起咖啡杯,姿态优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的自信:“兴趣比较杂。参加过一段时间的赛车俱乐部,偶尔会去赛道跑几圈。也玩过射击,我比较喜欢这种刺激的运动,着种也算是解压方式吧。”他轻描淡写。 小兰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崇拜:“赛车和射击?好厉害!听起来就很刺激!日本好像也有类似的俱乐部,以后……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吗?”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当然可以。”塞拉斯从善如流,“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柯南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心里疯狂吐槽:“装逼!赤裸裸的装逼!赛车射击了不起啊!小兰你别被他骗了!”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告诉小兰自己破过的案子比这小子开过的车还多! 接着,小兰又聊到自己小时候学过一点钢琴,但后来生疏了。塞拉斯便顺势提到自己也会一点,还简单聊了聊几位古典音乐家。他的谈吐见识,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让小兰在欣赏他外貌的同时,更增添了几分对其内涵的好感。 吃完甜品,小兰起身想去结账,却被塞拉斯轻轻按住手腕,那瞬间的触碰让小兰像触电般缩回。“说好了是我感谢你的。”小兰坚持。 塞拉斯笑了笑,站起身:“等一下好吗不着急,我去一下洗手间。” 结果等他回来,小兰才知道他已经借口去洗手间,顺便把单买了。 “说好了是我请你的……”小兰有些过意不去。 “下次吧。”塞拉斯看着她,蓝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下次你再请我。今天,就让来买单,为刚来日本新交的都一个朋友,毕竟我才刚来日本不久,好吗?”他深情的眸子看着毛利兰。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小兰被他的眼睛所惑,只好红着脸点头。 第33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0 接着,塞拉斯又邀请小兰一起去看了轻松有趣的电影,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小兰偶尔能感受到他靠近时传来的气息,看到好笑的地方低沉悦耳的笑声和看向她的含笑的眼神,还有拿爆米花时偶尔触碰到的双手,都让她心神不宁。塞拉斯看着在昏暗的影院下,光束偶尔投向脸蛋微微泛红的女孩,好心情的露出微笑。 看完电影,他们又去了旁边的游戏厅。塞拉斯无论是射击游戏还是赛车游戏都玩得极好,引来周围一阵阵惊叹。他还帮小兰抓到了一个她很喜欢的大型娃娃,把小兰高兴坏了。 虽然无论是在商场里行走,还是在游戏厅玩耍,塞拉斯和小兰的组合总是能轻易成为人群瞩目的焦点,但小兰觉得,和塞拉斯在一起,并没有感到不自在,反而因为他始终从容淡定的态度和偶尔投来的、带着询问与保护意味的眼神,而感到无比的可靠和安心。 下午,塞拉斯带小兰去了一家很有名的日式烤肉店。他熟练地翻烤着肉片,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最先夹到小兰的盘子里。 他自然的照顾让习惯了照顾别人的小兰,体验到了一种久违的、被呵护的感觉。她小口吃着鲜嫩多汁的烤肉,看着对面塞拉斯在烤肉烟雾中更显深邃立体的五官,只觉得今天过得像梦一样幸福又充实。 饭后,他们一起逛街。塞拉斯的手背有意无意的触碰小兰的手背,看她并没有抗拒反而耳后泛起薄薄的红晕,还有投向自己的眼神有着期待和一些羞涩,塞拉斯直接牵上了小兰柔软的小手。 小兰感受塞拉斯的骨节分明的手,心中有些雀跃还有塞拉斯对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忐忑,后面跟踪的柯南看见他们牵起的手简直想冲过去把他们的手扯开。 在一家首饰店里,小兰看中了一条设计简约的银色手链,上面点缀着几颗小小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拿着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喜爱,但看了看标签上不菲的价格,还是默默地放了回去。 小兰对这条手链喜欢的样子被塞拉斯看在了眼里。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傍晚时分,塞拉斯开车送小兰回家。车子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塞拉斯从后座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递给小兰。 “这是……”小兰疑惑地接过。 “打开看看。” 小兰打开袋子,里面赫然是那条她看了好久却没舍得买的手链!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小兰连忙想把袋子塞回去。 塞拉斯却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真诚:“收下吧,小兰。我只是觉得它很配你今天的样子。而且,我一个人在日本,也没什么人可以送礼物。如果你不要的话,它可能就只能放在角落里积灰,或者……被我扔掉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着点耍无赖的意味,眼神却格外专注。 “可是……”小兰还在犹豫。 “就当是……庆祝我们成为朋友的礼物?”塞拉斯微微歪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暮色中仿佛有魔力。 小兰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漂亮的手链,再想到他说的“没人可送”,心软得一塌糊涂,最终还是红着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谢谢你,塞拉斯。” 塞拉斯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他拿起手链,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纤细的手腕配上精致的链子,果然很好看。 然后,在小兰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执起她戴着手链的那只手,微微俯身,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小兰的全身! “!!”小兰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滚烫得能煎鸡蛋!眼睛瞪得圆圆的,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化的蒸汽! 吻、吻手礼?! 塞拉斯直起身,看着她完全呆住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依旧自然:“抱歉,情不自禁。因为你今天晚上,真的很美。” 小兰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只会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关系……我、我知道这是……是外国人的礼仪……”她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对!这只是礼貌!是礼仪!不要多想! 而此刻,楼上扒着窗户的毛利小五郎和刚刚付了出租车费、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柯南,将楼下那“吻手”的一幕尽收眼底! “混蛋!!!那个臭小子!他竟敢亲小兰的手!!”毛利小五郎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恨不得立刻冲下去给那个金发小子一套过肩摔! 柯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镜片反着白光,小拳头捏得死死的。吻手礼?!礼你个鬼!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绝对是在占小兰便宜! 楼下,小兰晕乎乎地抱着巨大的娃娃、提着塞拉斯另外买的甜品、戴着新手链、捧着那束碎冰蓝玫瑰,下了车。塞拉斯依旧体贴地为她开车门。 “谢谢你,塞拉斯,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小兰红着脸,小声说道。 “我也是。”塞拉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柔和,“快上去吧。” 小兰点点头,目送着塞拉斯坐上跑车,发动引擎离开。在车子驶离前,他透过车窗又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小兰看着那个笑容,心跳再次失衡。他笑起来……可真帅啊。 直到跑车尾灯消失在路上,小兰才抱着满怀的“战利品”,嘴角噙着压抑不住的幸福微笑,转身走上楼梯。 刚一打开家门,就看到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如同两尊门神,抱着胳膊,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 “小兰!你不是说和新一出去约会了吗?怎么是那个金头发的小子送你回来?!”毛利小五郎率先发难,语气酸溜溜的。 柯南也紧紧盯着她,尤其是她手腕上那条崭新的、闪闪发光的手链! 小兰这才想起自己早上随口扯的谎,顿时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分享的欲望。她忽略了爸爸的前半句问题,举起手里的东西,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爸爸,柯南,你们看!这是塞拉斯同学送我的花,还有娃娃,还有甜品!这条手链也是他送的,是不是很好看?我们今天去了甜品店,看了电影,还玩了游戏,晚上吃了烤肉,他可厉害了,玩游戏超强,烤肉也烤得特别好……” 她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没注意到面前一大一小的脸色越来越黑。 “哼!无事献殷勤!”毛利小五郎冷哼一声,但目光还是瞟向了那盒看起来就很贵的甜品。 柯南则是在心里疯狂呐喊:“那是糖衣炮弹!小兰姐姐你不要被迷惑啊!” 晚上,小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给园子打了电话,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详细讲述了今天和塞拉斯“约会”的经过。 而房门外,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正毫无形象地贴着门板,竖着耳朵偷听。听着小兰语气里满满的快乐和对那个塞拉斯的称赞,门外的两人,一个扶额叹气,一个捶胸顿足,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酸味和无力感。 工藤新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那个“消失”的青梅竹马身份,似乎正在被一个强大得过分的情敌,以一种迅猛的姿态,攻城略地。而他,却只能以一个小学一年级生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这种滋味,简直比吃了十斤柠檬还要酸涩百倍。 第34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1 回家后的塞拉斯,躺在浴缸里泡着澡,她对自己男性的身体还是感觉到很新鲜好奇,经常摸自己的腹肌,手感很好。 “溪溪你现在的动作好猥琐啊,对了你今天还没有签到呢,怎么忘了?” ”今天和小女生恋爱感觉有些不一样,有些忘记了元宝签到。” 一阵元宝的尖叫声闻溪的脑子里响起,”溪溪你抽到了好东西了,这真的是好东西,目前这张技能卡只有一张而且以后都不会再创造了,是永久的技能卡但是你现在可能还不是很需要,你看过超体吗?这张技能卡可以将你的大脑开发到90%,非常的牛逼你在普通世界是无敌的存在,大炮都轰不死,溪溪你真的太幸运了,当然这张卡也可以调节使用进度,比如可以只让大脑开发到20%或者30%。” “闻溪当然看过超体这部电影,听到这些她也十分高兴直接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叫出声来,这样元宝我以后害怕个der 啊,我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嘛,等我需要再佩戴吧。”感受到身体有些冷,闻溪又坐回浴缸里 一人一统都在欢呼着,只要闻溪越来越强大自己也会越来越强大,而且溪溪对自己也很好上个小世界得到的积分也分给自己了,这么好的宿主上哪找。 闻溪也很高兴自己根本不需要去系统商城里买东西,每天都可以签到,自己在上个世界得到不少好东西,现在都在自己签到的修仙世界的成长空间里,里面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没有的签到的一些平时用品也被自己在上个世界全部补齐了,看看自己以后还能签到到什么好东西闻溪很期待。 “溪溪觉得和女主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元宝十分好奇。 “还不错,青涩的女生,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不过这恋爱让人感觉到有些平淡,上个世界都是谈上恋爱就把男的吃干抹净,但是对女生我好像有一种想保护她不想让她这么随便的和我就开会,你懂那种感觉吗,元宝。” “嗯哼溪溪你的灵魂是女生,会比较替这个性别的人着想,想要保护她们,不过毛利兰对你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以后你穿多了小世界就会一视同仁的,不用担心。” “但是我以后穿成男生,善良的好女生还是要保护的,不能不当人啊。”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帝丹高中的学生们几乎都能看见——新晋校草塞拉斯·格雷和校花毛利兰,是校园里最养眼、也最常走在一起的一道风景线。 课间一起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午休时在樱花树下分享便当,塞拉斯总是说家的保姆“不小心”多做了或者一些新奇的别国美食,自然分给小兰,放学后并肩走向校门。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和谐的磁场,旁人难以介入。就连一向以“电灯泡”自居的铃木园子,有时候跟在他们旁边,都会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那是一种插不进去的、自然而然的亲近氛围。 于是,这个周末,园子终于忍不住,提前约了小兰出来逛街,美其名曰“重温闺蜜时光”,并且“顺便”带上了被毛利小五郎以“妨碍他看赛马”为由丢出来的柯南。 三人坐在一家装修温馨的饮料店里,面前摆着色彩缤纷的果汁和冰淇淋。园子挖了一大勺巧克力冰淇淋,塞进嘴里,然后鼓起腮帮子,带着明显的怨念开口:“小兰!你最近是不是都快忘记我这个最好的朋友长什么样了?” “啊?园子,你怎么会这么说……”小兰有些错愕,下意识地捻着吸管。 “还不是因为你天天跟塞拉斯黏在一起!”园子夸张地挥舞着勺子,“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午休一起!我这个你最好的朋友,都快成背景板了!我们有多久没有像这样一起出来逛街聊天了?” 坐在小兰旁边的柯南,立刻竖起了耳朵,心里疯狂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园子说得太对了! 他今天跟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打探“敌情”,听听小兰和那个塞拉斯在学校里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他一边用天真无邪的表情舔着自己的草莓奶昔,一边努力试图用萌萌的童音吸引小兰的注意力:“小兰姐姐,我们待会儿去那边的玩具店看看好不好?好像有新出的假面超人模型哦!还有新一哥哥最近打电话问我小兰姐姐过的好不好。” 他希望用这些能唤起小兰对工藤新一过去的记忆,从而分散她对塞拉斯的思念。 园子没好气地白了柯南一眼:“小鬼头,安静吃你的啦!大人说话不要插嘴!”她继续把矛头对准小兰,“你看你看!连柯南都看出来你心不在焉了!” 小兰被园子说得有些愧疚,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塞拉斯冷峻的侧脸和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双蓝绿色眼眸中不易察觉的柔和。一想到他,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幸福而灿烂的弧度。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丝毫没有逃过紧紧盯着她的柯南和园子的眼睛。 柯南心里,酸涩感如同气泡水里的二氧化碳,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小兰姐姐一想到那个家伙就笑!还笑得这么甜! 园子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指着小兰的脸:“你看你看!又来了!一想到塞拉斯大人就笑得这么荡漾!” 小兰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看到了园子脸上真实的失落和柯南那天真实的眼神。她心里一紧,顿时感到十分抱歉。园子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忽略她的。 她连忙放下吸管,伸手握住园子的手,眼神真挚,语气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园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怎么会忽略你呢?只是……只是最近……”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和塞拉斯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靠近。 看到小兰这么认真地道歉,园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本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更多的是闺蜜间的一种“撒娇”和“抱怨”。她反过来拍拍小兰的手:“哎呀,其实也不用这么正式道歉啦!我懂的,我都懂的!”她挤眉弄眼,“而且塞拉斯也很上道哦,最近可是买了不少好吃的‘贿赂’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呢!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的很好哦!” 她捧着脸,又开始陷入花痴模式:“唉,说起来,塞拉斯大人长得真的好像古堡里走出来的吸血鬼王子,高贵、冷峻、神秘!小兰,你们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少女漫画里才会有的场景,太养眼了!” 接着,园子压低声音,凑近小兰,脸上带着贼兮兮的、只有闺蜜间才会懂的暧昧笑容:“诶,小兰,我跟你说哦,那天体育课,塞拉斯大人穿的好像是那条灰色的运动裤吧?他跑起来的时候……哇塞!你看清了没有?好明显!好大一团!我看见好几个女生在后面偷偷指指点点,脸上的笑容可变态了!” “园子!你在胡说什么呀!”小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羞得差点想捂住园子的嘴。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思想却不由自主地被园子的话带偏,飘向了那天的场景……好像……真的……很有存在感…… 再加上之前看到他穿V领时露出的饱满胸肌,还有他那比普通日本男性高出许多的、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小兰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可以煎鸡蛋了。 柯南虽然没完全听清园子后面压低声音的话,但看小兰突然爆红的脸和园子那猥琐的笑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气得狠狠咬住了吸管,这两个女生!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讨论那个家伙的……!可恶! 园子欣赏够了小兰的窘态,终于问出了最关键、也是柯南最想知道的问题:“小兰,说真的,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小兰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因为这个问题而变得有些迷惘和纠结。 第35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2 她应该喜欢新一的啊。 那个和她一起长大,总是自信满满,会和她一起上学放学,会在她遇到危险时虽然常常迟到但是总会赶来,会和她分享案件,让她等待了那么久的青梅竹马。喜欢新一,似乎已经成为她生命里一种习惯性的、深刻的印记。 但是…… 塞拉斯的出现,像一阵强劲而清新的风,吹散了她心湖上因长久等待而积聚的迷雾。他强大、可靠,仅仅是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他看似冷淡,却对她体贴入微,那种细致入微的照顾,是笨拙的新一从未给予过的。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充满了让她心跳加速的甜蜜和悸动。 从最初的惊艳,到体育课上的英雄救美和亲密接触,再到周末那场如梦似幻的约会……塞拉斯的身影,塞拉斯的眼神,塞拉斯的气息,塞拉斯不经意间的温柔,已经一点点,不容抗拒地渗透进了她的生活,占据了她的思绪。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想起新一,为他迟迟不归而焦虑难过了。取而代之的,是想到塞拉斯时,心底泛起的羞涩、暧昧和难以抑制的欢喜。 看来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塞拉斯了。 这个认知让小兰的心猛地一跳,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悸动,也带着一丝对过去情感的淡淡愧疚。但是,感情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她喜欢和塞拉斯在一起时的感觉,喜欢他的一切,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她此刻的好心情,她的羞涩,她的期待,几乎全都是塞拉斯带来的。 她思考了很久,久到园子和柯南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她。最终,她抬起眼,脸上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神却比刚才清亮了许多,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无限的羞涩说:“我……我也不知道……但是,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这近乎默认的回答,让园子兴奋地差点尖叫起来,她用力抓住小兰的手:“这就对了!喜欢就要抓紧啊小兰!你可不知道,咱们全校有多少女生盯着塞拉斯呢!最近他的桌兜里,每天都能清理出一大堆女孩子写的情书!但是他好像真的只对你很特殊啊!对别的女生都很冷淡,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情书!一大堆!小兰有些担心了,自己刚刚意识到喜欢塞拉斯,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生喜欢别人。 柯南看到小兰有些焦急担忧的眼神,感觉自己的醋坛子彻底被打翻了,酸气冲天!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插话,试图唤回小兰对新一的感情:“小兰姐姐!新一哥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开心,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他以前不是也经常陪你出来玩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怀念。 小兰愣了一下,提到新一,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那种熟悉的、沉重的等待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席卷而来。她只是轻轻摸了摸柯南的头,语气有些飘忽:“新一啊……他那么忙,有破不完的案子……而且,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的思绪很快又飘回了塞拉斯身上,对比之下,新一的“消失”和“忽略”显得愈发清晰。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小兰的反应……太平静了。以前只要他提到新一哥哥,小兰总会流露出思念、担忧或者生气的表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去式的朋友,他是多么想现在就出现在小兰的面前告诉她自己喜欢她,但是自己做不到,那两个可恶的黑衣人,自己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找到解药让自己变回去,不然小兰的身边真的会没有自己的位置。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柯南开始绞尽脑汁,试图找各种话题打断园子和小兰关于塞拉斯的讨论,一会儿要去厕所,一会儿说冰淇淋化了,一会儿又指着窗外说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园子被他烦得不行,忍不住吐槽:“柯南!你今天怎么这么吵啊!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小兰倒是好脾气地安抚柯南,但明显心思已经不在他那些拙劣的借口上了。 喝完饮料,三人一起逛街。园子挽着小兰的手臂,继续兴致勃勃地分析着塞拉斯的种种优点,以及如何“拿下”这位吸血鬼王子的“战略”。小兰红着脸听着,偶尔小声反驳一句,但眉眼间的笑意和甜蜜却藏不住。 柯南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看着小兰因为另一个男人而露出的、越来越多他从未见过的生动表情,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恨不得立刻变回工藤新一,出现在小兰面前,打断这一切。 然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感受着青梅竹马的心,正在一点点、却坚定地,向着另一个方向偏离。 这个周末对柯南来说,无疑是酷刑。而对小兰而言,则是一次情感的梳理和确认。那个名叫塞拉斯·格雷的少年,已经正式在她心里,占据了那个最为特殊和悸动的位置。关于工藤新一的执念,正在被这份新的、鲜活而令人心动的感情,悄然覆盖。 毕竟谁能守着回忆一直坚持下去,人们都是喜欢有温度的可以触碰到的真人,而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 另一边的塞拉斯正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元宝下一回让我穿成男人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体验一下风流浪子的人生啊,我很想感受一下?” “可以啊溪溪,可以让你穿会古代世界三妻四妾怎么样?” “可以,古代世界可以有没有现代世界,但是我更喜欢现代的便利?” “不知道啊,古代世界这样的很多,但是现代世界没有多少,除非咱们不怎么参与主线剧情,可以让溪溪你当浪荡的公子哥,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啦,不参与主线是不是就没有什么和女主纠缠的任务?” “没错,就比如说和男主有一些关系,或者和男配有一些关系,可以吗溪溪?” “当然可以啦元宝,谢谢你。” “没事的溪溪。” “走元宝和本少爷一起去购物,你也可以给我参考一下买什么衣服。” “好呀溪溪咱们出去。” 塞拉斯开着自己的跑车出门了,去了自己喜欢的一些牌子,柜姐看到塞拉斯身上都是名牌,手表几百万长得还着帅,很热情的迎上来,塞拉斯逛了一圈觉得穿在自己身上都比较好看,终于可以说出那句十分装逼的话,“这一排和那一排的衣服全部都包起来,还有那个柜子上的那些鞋子要43码的也包起来。” “先生您确定吗?”柜员虽然听到这些话都快幸福的晕过去了,自己如果做成这单,提成要有多少啊,今天真是来了个大客户,但是还是比较谨慎的询问万一都给包好了,这位先生没有钱怎么办。 “嗯,刷卡。”塞拉斯的手里夹着卡,柜员拿着递过来的银行卡,给塞拉斯打包他挑选的服装和鞋子,三十多个购物袋,十分的壮观,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看到是大帅哥,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但还是不住的往这边看,毕竟是真的很帅啊身材又好好。 “先生一共是16704000请输入一下您的密码。” 塞拉斯从容的走过去,输入密码支付成功,店员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先生需要我们帮您送回家吗?” “需要。”塞拉斯填完自己的地址,就走了,像这样又扫了几家好看的衣服,又去看了新出的包包,女包搭配的好挂到身上也是很好看的 还去看了看克罗心新出的一些饰品,给自己又买了些手表和宝石饰品才心满意足,差不多花出去两个多亿日元,嗯自己可以承担。 第36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3 给自己挑选了一大堆东西才心满意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扫货了,想到毛利兰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爱美,决定给毛利兰也挑选一些好看的衣服首饰,让女生有安全感。 挑选了一些适合小兰的衣服,有自己喜欢的风格还有小兰经常穿的风格,买了一些小配饰,经典款可以搭配衣服,还有些很好看的高跟鞋,但是塞拉斯挑选的都是低跟或者粗跟的穿着不会累的款式。 回到家中看见客厅里面的堆着的一大堆衣服,一百多个购物袋十分的壮观。 “少爷这些购物袋怎样给您整理,里面还有女装?” “女装先不用整理,这是我要送人的,放在我的衣帽间旁边的桌子上吧,剩下了放到衣柜里和旧的衣服区分开,还有些我衣柜里放在最边边的那些衣服我都不喜欢了,捐出去或者扔掉吧。” “好的少爷,是那个最边上的透明衣柜吗?” “对,还有这些新买的配饰放到展示柜里不用关,等会我要试,对了这边这些包包也帮我放起来这是我要背的。” “好的少爷,有新做好的下午茶您要吃吗?有各种口味的大福,还有您喜欢的蛋糕,我给您端到衣帽间的矮几上。”管家说道,旁边的几个女佣,已经将塞拉斯身边的一些袋子拿上楼了。 塞拉斯点点头,“麻烦了斯蒂安。” “没关系的小少爷。” 吃着蛋糕看着自己刚刚被清空的一个衣柜,再次被填满,觉得满足感,将衣服配饰整理好,再将那些女装放到旁边的大桌子上,女佣和管家都悄无声息的下去了,将空间留给塞拉斯一个人,塞拉斯试起了自己的衣服,不愧是天生的衣架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又试了试自己新买的几块表,宝石戒指还有别的饰品,站在镜子前面非常满意。 元宝在他的脑海里还一直夸他很帅,塞拉斯的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元宝你帮我生成一些穿搭呗,看看实力。” “好啊溪溪,我帮你生成。” “对了别忘了我的那些配饰和新买的包包,好好搭配哦。” “好的溪溪包在我身上,元宝的虚拟触手拍了拍自己胸脯。” 按照元宝给的衣服穿搭确实比之前好看啊,“厉害了我的宝,以后都是你给我搭配衣服了。” “没问题。” 星期一的清晨,阳光似乎都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甜度。小兰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校服的领结,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反复回放着周末与园子的对话,以及自己那颗最终确认的心。 我喜欢塞拉斯。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持续散发着温热,心底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扑扇着翅膀,既雀跃又带着一丝羞涩的慌乱。当她踏入二年B班的教室,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却又带着些许躲闪地,第一时间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塞拉斯已经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清晨的阳光为他深金色的短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外文原版书,冷峻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那双蓝绿色的眼眸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 视线在空中交汇的瞬间,小兰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像失控的鼓点般疯狂擂动。她慌忙垂下眼睫,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书包带子,脸颊飞起两抹红云,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那种眼神的交汇,仿佛带着无形的电流,快得几乎要拉出丝来,缠绕着彼此,无声地传递着某种暧昧又甜蜜的信号。 园子坐在他们后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标准的“姨母笑”,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啊啊啊!成了!绝对成了!这氛围!真是甜蜜! 周围的女生们也或多或少注意到了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场。看着塞拉斯那张惊为天人的帅脸,以及他对毛利兰那看似平淡实则特殊的关注,不少女生心里都酸溜溜的,化作一颗颗柠檬精。这个年纪的少女,对于优秀异性身边出现的亲密同性,总会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小嫉妒和小羡慕。 课间,小兰遇到一道棘手的数学题,蹙着眉头思考了很久。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后排的塞拉斯。他正好也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塞拉斯 ……这道题,我不太明白……”小兰小声说道,将练习册推过去一点。 塞拉斯放下手中的书,很自然地倾身过来。他靠得很近,近到小兰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抹清冽的香气,混合着书本的墨香,让她有些心神摇曳。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讲解着思路。他的耐心和专注,让小兰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沉浸在他条理分明的讲解中。 他真的好厉害…… 小兰看着他低垂的、睫毛长长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崇拜和甜蜜。 然而,平静的校园生活总会有一些小波澜。这天下午下课铃刚响,班级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生,她看起来是一年级的学妹,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有些怯懦又带着点不服气地看向小兰的方向,然后鼓足勇气走到了塞拉斯的课桌前。 “格雷学长!”女生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还没离开的同学听见,“我……我听说,毛利学姐和工藤新一学长是青梅竹马,他们关系非常非常好,大家都看得出来他们互相喜欢!现在工藤学长虽然很久没来学校了,但是……但是毛利学姐怎么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接近学长你呢?”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教室里炸开。 小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女生,又慌乱地看向塞拉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她害怕塞拉斯知道她曾经对青梅竹马怀有过朦胧的感情后,会介意,会认为她心意不坚,从而……不再喜欢她。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喂!你胡说什么呢!”园子第一个跳出来,像只护崽的母鸡,挡在小兰面前,对着那个女生不满地说道,“小兰和新一那是以前的事情了!而且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正式确认过什么!感情的事情是你这个外人能随便指手画脚的吗?” 周围的同学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又八卦地看着这一幕,有人睁大了眼睛,有人已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副吃瓜的样子。 小兰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慌乱,她紧紧咬着下唇,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塞拉斯身上,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审判。 塞拉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他看向那个女生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缓缓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那个女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并没有看那个女生很久,而是将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小兰,那双蓝绿色的眼眸里,冰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和坚定。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是对那个女生说,更是对所有人,尤其是对小兰说: “我不在乎她之前喜欢过谁。” 一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注入小兰冰冷的心脏,让她猛地一颤。 他继续说道,目光始终温柔地笼罩着小兰:“我只在乎她的现在,和我们的未来。” 然后,他再次看向那个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女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我不用通过别人,来知道她的以前。我想知道的,她会亲自告诉我。” 这番话,如同最坚定的誓言,击碎了所有的质疑和恐慌。小兰看着塞拉斯,眼眶微微发热,之前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一种巨大的感动和安心感将她包裹。他相信她,他选择她,他不在乎她的过去。 那个女生被塞拉斯的气势和话语震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小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那个女生,虽然声音还有些微颤,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晰而坚定:“这位同学,谢谢你关心。我承认,我之前对新一,确实有过……朦胧的好感。但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她顿了顿,脸颊微红,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女生听完,眼神复杂地看了小兰和塞拉斯一眼,最终低下头,有些伤心又有些尴尬地快步离开了教室。 吃瓜群众们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看向塞拉斯和小兰的眼神充满了惊叹、羡慕和祝福。 第37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4 塞拉斯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径直走到小兰面前,在她和园子惊讶的目光中,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量。 “我们出去一下。”他对小兰说,然后又对园子点了点头,小兰呆呆的看着塞拉斯的侧脸,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乱跳,声音很大。 园子立刻心领神会,拼命点头,对着小兰用口型无声地说:“快去!快去!” 塞拉斯牵着小兰,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教室,一路走上了教学楼空旷无人的天台。 天台上微风拂面,吹散了小兰心头的最后一丝紧张。她看着塞拉斯牵着自己的手,心跳依旧很快,却不再是恐慌,而是充满了甜蜜的悸动。 塞拉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他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另一只手也轻轻握住。他深邃的蓝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小兰,”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毛利同学”,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你能感受到吗?我喜欢你。”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引导着,轻轻放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 掌心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是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小兰的指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其下紧实胸肌的轮廓和……那强健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声声,沉稳、有力,透过掌心,清晰地传递到她的心脏,与她狂乱的心跳渐渐重合。 小兰羞红了脸,指尖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他温柔而坚定地按住,无法逃离那灼热的温度和有力的搏动。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微微低着头,嘴巴无意识地轻轻抿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完全不敢直视他那双过于深邃和深情的眼睛。 他……他竟然就这样直接地表白了!还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我……我……”小兰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涩。 塞拉斯并不催促,只是用那双仿佛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眸,耐心而温柔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小兰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满了他的身影,带着水润的光泽和全然的信任。她小小声地,几乎是从喉咙里哼出来,却清晰无比: “塞拉斯……我想……我想我也是有些喜欢你的……” 话音刚落,她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塞拉斯的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满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磁性而愉悦,仿佛大提琴的颤音,撩拨着小兰的心弦。 他不再犹豫,手臂微微用力,将她轻轻地、却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小兰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整个人都被他清冽好闻的气息紧紧包裹。她的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和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期待已久的拥抱,感受着彼此体温的交融,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和安心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亲爱的,”塞拉斯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我们这个周末去约会好吗?把你的时间,全部留给我。” “……嗯。”小兰在他怀里,红着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二年B班乃至整个帝丹高中都清楚地知道,校草塞拉斯·格雷和校花毛利兰,正式成为了一对情侣。 园子简直比当事人还要兴奋,她充分发挥了后援团团长兼最好闺蜜的作用,经常拿着相机,偷偷捕捉两人在一起的甜蜜瞬间——塞拉斯低头温柔听小兰说话的样子,小兰看着塞拉斯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两人并肩走在樱花道上的背影……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两人每天晚上都会聊天,互道晚安。塞拉斯还会体贴地提醒小兰明天天气,让她注意添减衣物,他在学校的衣柜里放着给小兰买的衣服和鞋子,经常以放学想穿情侣装的借口让小兰穿他买的衣服,小兰很不好意思但是觉得很幸福甜蜜,塞拉斯经常为自己考虑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此刻她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和塞拉斯可以真正在一起。 小兰的电脑里,塞存满了塞拉斯的照片和信息,每次看到,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文具盒里还放着他们两个人的合照,是那天放学的时候一起拍的照片,塞拉斯温柔的看着小兰,小兰的脸上是开心的微笑。 而现在,上学的方式也改变了。塞拉斯每天早上都会骑着那辆酷炫的杜卡迪机车,准时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他专门为小兰准备了一个漂亮的、印着小碎花的专属头盔,以及一件柔软的、用来遮挡腿部风的好看的休闲外套,冷的话还可以穿上。 一开始,小兰还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爸爸和柯南“灼热”的目送下。但很快,她就习惯了这种特别的“接送服务”。她会很自然地接过头盔戴上,将外套围在腰间,然后侧坐在机车后座。 最初,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抓着后座的金属架。但在一次塞拉斯故意的加速后,她惊呼着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从那以后,她的双手就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位置,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紧实的腰腹。 有时,机车转弯或者颠簸时,她的手掌会不经意地按在他腹部硬邦邦的肌肉线条上。那清晰的触感总会让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脸颊爆红,心跳失序,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隐秘的羞怯,重新环上去,脸靠在他的背上轻轻嗅闻他身上的香味,今天是甜甜苹果味,毛茸茸的头发蹭到塞拉斯的后颈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发热。 而每一次,在楼上窗户后,看着小兰无比自然地搂着那个金发小子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甚至偶尔因为碰到腹肌而露出羞涩又甜蜜的表情时,柯南都气得咬牙切齿,无能狂怒,恨不得立刻研发出解药变回工藤新一!他看着那辆载着两人的机车绝尘而去,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泡在柠檬海里,酸涩又窒息。 小兰却沉浸在初恋的美好中。坐在塞拉斯的身后,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却因为身前有他宽阔的背脊遮挡而无比安心。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他后背传来的体温,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她仿佛能透过紧贴的身体感受到,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原来,喜欢一个人,和他在一起,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而她所有的悸动、心跳和羞涩,都只为这个名叫塞拉斯·格雷的少年而存在。 第38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5 时间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改变着生活的河床。在毛利兰的生活里,那个曾经占据了她大半心神的男主角——工藤新一的身影,正在被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影,以一种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方式,渐渐取代。 电话铃声在夜晚响起,小兰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电话那头,是塞拉斯低沉悦耳的声音,他们会聊学校的趣事,聊各自的喜好,有时只是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也觉得分外安心。窗外偶尔传来毛利小五郎看赛马的吆喝声或是柯南假装看电视的动画片声音,却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无法侵入这方甜蜜的小天地。 放学后的时光,更是彻底被塞拉斯填满。他不再是仅仅送她到路口,而是会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去情侣们一起逛的地方,他们两人形影不离。 他会带她去新开的、装修精致的甜品屋,看着她因为一口美味的蛋糕而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像小猫咪一样的表情,十分可爱,他的眼眸会含着笑意一直注视着她,小兰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羞涩的拿起勺子给塞拉斯喂一口自己喜欢的蛋糕。 他会和她一起排队去买当下流行的奶茶,细心地将吸管插好,递到她手中,记得她喜欢的甜度和加料,他会搜寻东京各种有特色的饭店,带她去品尝不同风味的美食,每一次都能给她带来惊喜。 而毛利家的晚餐桌,也因此发生了变化。小兰每天下午都会和塞拉斯在一起,她会在上学前,将足够去外面吃饭的钱放在桌上,对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说:“爸爸,柯南,今天你们自己出去吃吧,或者叫外卖也可以。” 一开始,毛利小五郎还会吹胡子瞪眼:“哼!有了男朋友就不要爸爸了!”柯南更是会用那种幽怨的、仿佛被抛弃的小狗眼神看着她。 但小兰发现,不用每天急急忙忙赶回家准备晚饭,不用操心那大小两个男人挑剔的胃口,不用收拾他们吃完后一片狼藉的餐桌……她的生活竟然轻松了那么多。家里需要她操心的家务似乎也变少了,或许是因为她待在家里的时间变少了,也或许是她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了。这种久违的、属于自己的自由和轻松,让她更加享受和塞拉斯在一起的每一刻。 她也发现爸爸和柯南其实可以将自己照顾的很好,只是之前一直为两人操心,所以两人习惯了自己的照顾,自己从不愿意去完成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小兰觉得有些生气又有些释然和轻松,不用再将不是自己身上担子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和塞拉斯的相处也没有让小兰十分的执着让妈妈和爸爸重归于好,她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强行将妈妈和爸爸凑在一对,也是对他们的不公平,她已经找到自己心灵的安处了,不再需要外在。 她的目光,她的心思,几乎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金发蓝眼、外表冷峻内心却对她无比温柔的少年。 下午放学他们逛街时路过一家可爱的饰品店。小兰被橱窗里一对黑色的猫咪手机挂件吸引了目光。那猫咪做得憨态可掬,眼神却带着点小高傲和睥睨,就和塞拉斯一样,对自己讨厌的人十分高冷不好相处,小兰发现塞拉斯还有一些讨厌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之前塞拉斯看见柯南和他的一些朋友们,元太,步美和光彦三个小孩子时,脸上面无表情,一副别惹我的高冷样子,记得塞拉斯说这是讨厌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他有厌蠢症,这么说来那些小孩子有的时候确实有些没有分寸,塞拉斯不喜欢也很正常。 “你看,塞拉斯,像不像你?”小兰指着那只表情酷酷的黑猫,笑着对塞拉斯说,“有时候觉得你很像猫呢,看起来冷冷的,不太理人的样子,但是……”她脸微红,没有说下去。 塞拉斯挑眉,看着那对挂件,又看看小兰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勾:“但是什么?” “但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其实很好。”小兰小声说完,脸颊更红了。 塞拉斯低笑一声,没有说什么,直接走进店里,买下了那对黑猫挂件。他拿起那个表情更酷一些的,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然后将另一个眼神稍微柔和一点点的,递给了小兰。 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当着彼此的面,将挂件挂好。看着手机上摇晃着的、同款不同表情的小黑猫,一种甜蜜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联系感油然而生。小兰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软成一片。 当这对情侣挂件出现在帝丹高中的教室里时,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同学们看着校草和校花手机上那明显是一对的挂件,先是震惊,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果然啊……塞拉斯大人只对毛利同学特殊。” “他们真的好配啊!连手机挂件都这么有爱!” “呜呜呜,我的男神彻底名草有主了……” 女生们羡慕嫉妒者有之,但更多的是祝福。毕竟,塞拉斯对毛利兰的偏爱,从一开始就如此明目张胆,不加掩饰。 而与小兰生活中逐渐弥漫的粉色气泡相比,柯南的世界却依旧被灰色的案件所充斥。他依旧会跟着毛利小五郎出入各种案发现场,运用他超群的推理能力解决谜题。然而,破案后的成就感,却越来越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 因为,那个总是会在他遇到危险时担心的小兰,现在很少出现在他身边了。更多的时候,是他和毛利小五郎,两个“被抛弃”的男人,在案件结束后,面面相觑,然后随便找家拉面店或者便利店解决晚餐。 柯南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他趴在阿笠博士家的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诉说着自己的苦恼。 “博士!你说我该怎么办?小兰她……她现在眼里只有那个塞拉斯!他们天天在一起,连手机挂件都用一样的了!”柯南的小脸皱成一团,语气里充满了酸涩和焦急。 阿笠博士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无奈地看着他:“新一啊,这不是很正常吗?小兰是个好女孩,她会有自己的生活和感情。而且,那个塞拉斯同学,听起来确实很优秀啊,对小兰也很好。” “可是他来历不明啊!而且……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让我觉得……他好像知道什么!”柯南坐起身,表情严肃,“还有,他那种态度,好像很瞧不起我的样子!” 塞拉斯确实知道,也确实瞧不上。在他接收到的剧情和原著记忆里,工藤新一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就是典型的“渣男”行径。让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无休止地等待、担心,自己却以小孩的身份待在她身边,看着她伤心失落,甚至后面还冒出个什么可以给他做解药的灰原哀搞暧昧?什么玩意! “让女生一直等着,自己还跟别人搞上暧昧了,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这是塞拉斯对工藤新一的评价。现在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被抢走了知道着急了?晚了!塞拉斯绝对不会再给柯南任何接近小兰、挽回局面的机会。在他眼里,小兰漂亮、善良、单纯,值得被更好的人捧在手心里呵护,而不是为一个总是消失、让她担惊受怕的“推理狂”浪费青春。 和小兰在一起,塞拉斯自己也觉得很开心。这个女孩就像一颗纯净的水晶,简单又美好。她很容易满足,一个冰淇淋,一次牵手,一句暧昧的话语,就能让她脸红心跳半天,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羞涩和欢喜,可爱得让他忍不住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第39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6 周四,东京银座奢侈品店,塞拉斯请了假独自一人踏入商场。店内灯光柔和,陈列着华美的服饰与配饰。 他今天是为周末的约会,做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准备,为小兰挑选约会小礼服,周末是他正式表白的日子,他想给小兰一个幸福难忘了告白场面,希望她以后回味的时候是甜蜜的。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训练有素的柜姐带着得体的微笑迎了上来。 塞拉斯目光扫过陈列架,很快锁定了一件裙子,他觉得十分合适小兰,这件裙子像把月光揉进了雾里——是浅薄荷绿的一字肩短款礼裙,裙身缀满立体的轻纱花瓣,像刚被晨露浸过的春樱落了满身。泡泡袖裹着软云似的纱,腰肢收紧,不会显得人臃肿,裙摆撑成蓬松的小伞,走动时会漾开细碎的光泽,像把星光都锁在了褶皱里。 “请把这条裙子拿给我看看。”塞拉斯指向那条裙子。 柜姐依言取下。 接着,塞拉斯又走向鞋区。他知道小兰很少穿高跟鞋,特意挑选了 的一双粗跟凉鞋。鞋跟高度适中,设计简约优雅,鞋面带有细腻的碎钻闪光,与那条裙子相得益彰。最重要的是,粗跟设计对初次穿高跟鞋的女生非常友好,不会让脚部太累。 “这双鞋,37码。”他吩咐道。 这两件是为明天约会准备的。 光是裙子和鞋子还不够。 塞拉斯又来到了著名的珠宝品牌海瑞温斯顿的专卖店,准备买定情信物,父母是他们家的viC,所以塞拉斯在贵宾区看他们家的珠宝,最终选中了一条设计极其精巧的钻石项链。主钻并不夸张,但由超过150颗不同切割方式的碎钻镶嵌而成,勾勒出流畅而灵动的花纹,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既华美又不失灵动,非常适合年轻女孩。这条项链价值不菲,折合日元超过两千万。 这将是他送给小兰的定情信物。 他想象着这条项链戴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除此之外,他还顺手买了几副HW家适合日常佩戴的精致耳钉,以及他们家很经典的、镶嵌着粉色钻石的四叶草造型项链和一些其他款式的项链,他觉得小兰戴起来一定会很可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RibbOn 系列的对戒上。设计简约,指环如同缠绕的丝带,寓意联结与爱意。他试戴了男款,又估摸着小兰的指围,买下了女款。 还有他们家一些很好看的钻石腕表,塞拉斯一眼就看上了,给自己买了几块钻石腕表,留下住址塞拉斯才出了店。 塞拉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采购。他走进其他奢侈品店,为自己添置了一些新的配饰——限量版的胸针,设计独特的袖扣,一块低调奢华的百达翡丽腕表……又挑选了几套当季新款的服装。这一番消费,轻松突破两亿日元。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小兰,除了刚刚的衣服他又走进香奈儿、纪梵希、范思哲等品牌店,不然只送给女生一件衣服显的自己很小气。 看到觉得适合小兰的衣服,无论是柔软的针织开衫,还是设计简约的连衣裙,或是休闲的T恤牛仔裤或者各种好看的外套,只要觉得穿在她身上会好看,便直接让柜姐包起来,前后买了差不多二十件。又挑选了几个经典款式的包包和几双舒适又好看的鞋子。 当所有的购物袋被送回他别墅的客厅时,脚下堆着几十件购物袋。其中这里少部分是属于他的,大部分是小兰的 他叫来负责他生活起居的保姆和今天特意请来帮忙的几位奢侈品店柜姐,吩咐道:“把这些整理一下,我的衣服配饰挂到衣帽间。女款的……”他指了指那堆属于小兰的购物袋,“不用拆开,直接送到我卧室旁边的客房衣柜里放好就行。” “是,少爷。”保姆恭敬地应道。 塞拉斯将装着小礼服裙和高跟鞋的袋子拿出来,又挑选了一些这次和上次买的一些适合这个季节穿的好看衣服,拎了七八个购物袋。 星期五下午,塞拉斯没有骑机车,而是开了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SUV,更舒适,也更能装下他的“心意”。他照例送小兰回家,车子停在事务所楼下。 站在事务所下面,打开后备箱“小兰,这个给你。”他将那装着礼服和鞋子的袋子递到小兰面前。 “这是什么?”小兰惊讶地看着包装精美的袋子。 “明天约会的衣服和鞋子。”塞拉斯看着她,眼神温柔,“我希望你能穿上它。” 小兰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塞拉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他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期待:“收下吧,是我特意为你挑的。我想看你穿上它的样子。就当是……为了我们的约会,好吗?”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语气太过温柔,小兰的心瞬间软化了。她看着那个漂亮的盒子,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他亲自为她挑选的约会衣服……是不是意味着,明天的约会非常特别?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明天会有什么惊喜呢,小兰十分期待。 一种混合着羞涩、甜蜜和强烈期待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她最终还是红着脸,接过了盒子,小声说:“……谢谢你,塞拉斯。我……我很期待明天。” “我也是。”塞拉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漾开笑意。看着小兰收下礼服塞拉斯又将剩下几个袋子递给小兰,“亲爱的这也是我为你挑选的。” ”不行,我不能收了塞拉斯,这太多了。” 塞拉斯将小兰的手拉住把购物袋放到她手中,“小兰这是我很认真为你挑选的,我觉得你穿上它们会很好看,你是我女朋友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对你的关心,好吗?”深情像大海的眼睛看着小兰,塞拉斯轻轻拥住小兰吻在她的额头上。 小兰的脸迅速变红,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身体直接僵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了,塞拉斯牵着小兰走到事务所的楼梯前,俯下身“小兰我们周末见很期待你穿上我买的衣服。” 目送塞拉斯的车开走,小兰的手上全是购物袋,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心里充满甜蜜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快地跑回了家。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刚刚结束一个案件调查、满脸疲惫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她一心想回到自己的房间,独自拆开这些礼物。 她打开大门,便抱着盒子径直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还“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啧,又是那个小子送的东西?”毛利小五郎撇撇嘴,语气有点酸,但并没有太多不满。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虽然看那个抢走女儿的金发小子不太顺眼,但不得不承认,那小子对小兰是真心实意的好,体贴周到,家世也好,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像工藤新一那个臭小子一样,动不动就玩消失,把小兰丢下!想到这里,毛利小五郎甚至觉得有点庆幸,女儿总算找了个靠谱的。 而柯南的心情则复杂沉重得多。他看着小兰完全无视他们,满心欢喜地抱着那个明显是塞拉斯送的礼物跑回房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他想起这么多年,自己作为工藤新一,好像真的没有送过小兰什么她特别喜欢的礼物,甚至……他都不是很了解,小兰除了空手道和做饭,到底还喜欢些什么。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无力感笼罩了他。 房间里,小兰小心翼翼地解开缎带,打开盒盖。当那条闪烁着细碎光芒的淡绿色裙子呈现在眼前时,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 “好漂亮……”她轻轻抚摸着裙子上精致的珍珠和亮片,触感细腻,做工无可挑剔。这绝对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裙子之一。 她又打开鞋盒,里面躺着一双Jimmy ChOO 的粗跟凉鞋,设计简约优雅,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她认得这个牌子,知道价格不菲。她试穿了一下,尺码正好,粗跟的设计让她走起路来很稳,完全没有想象中高跟鞋的痛苦。 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小兰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甜蜜。她看着镜子中穿着新裙子和新鞋的自己,仿佛变成了童话里的公主。想到明天下午塞拉斯可能的表白,她的心就抑制不住地怦怦直跳,脸颊绯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太投入了,甚至没有听到外面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回来的动静,也不知道他们正坐在客厅里。她沉浸在属于自己的甜蜜期待中,直到她想再去卫生间的大镜子前照一下整体效果,打开房门,才被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吓了一跳。 “啊!爸爸,柯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裙摆。 “早就回来了!是你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毛利小五郎没好气地说,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还是闪过一丝惊艳,“嗯……不过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错,这裙子很适合你。” 柯南也看着小兰,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因为另一个男人而绽放的光彩,心里五味杂陈。他努力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小兰姐姐,你穿这身好漂亮哦!是要和塞拉斯哥哥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活动吗?” 小兰不想透露太多,只是含糊地说:“嗯……明天下午和他一起吃个饭。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吧!”说完,她又像只快乐的蝴蝶般,飘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对着镜子欣赏,心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无限憧憬。 打电话给园子希望她可以给自己的妆容参考一下,毕竟塞拉斯这么隆重,明天一定是重要的日子。 ,刚过中午,铃木园子就如约而至。她一看到小兰拿出来的裙子和鞋子,就发出了夸张的惊叹。 “我的天小兰你现在太漂亮了,塞拉斯眼光真不错,还有这鞋子!好闪啊,小兰,你真是太幸福了!” 园子充分发挥了她作为最佳闺蜜的作用,按着小兰坐在镜子前,开始给她打造造型。她灵巧的手指给小兰编了一个优雅又带点俏皮的公主头,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边,更添柔美。然后又用化妆品,给小兰化了一个清透自然的妆容,强调了她清澈的大眼睛和饱满的唇瓣,让她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却又不会过于成熟。 “完美!”园子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小兰,满意地拍拍手,“保证塞拉斯看了,眼睛都移不开!” 小兰看着镜中陌生的、光彩照人的自己,既害羞又期待。 园子搂着她的肩膀,给她打气:“加油啊小兰!我看好你们!说真的,比起工藤那个推理狂,塞拉斯不知道好多少倍!那个工藤,一点都不体贴,还总是惹你生气担心!塞拉斯多好,又帅又温柔又体贴,还这么有心思!你一定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啊,我很看好你们哦。” 小兰红着脸,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期待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越来越大,充满了甜蜜的张力。她的人生,似乎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充满光亮的篇章。 第40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7 周日的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一辆线条流畅、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银色保时捷缓缓停靠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低沉的引擎声如同野兽的轻咆,瞬间吸引了周围行人的目光。 楼上,小兰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了握身旁园子的手。她穿着那条塞拉斯赠送的淡绿色小礼裙,脚踩Jimmy ChOO的粗跟凉鞋,园子精心打造的公主头和清丽妆容让她看起来如同从童话里走出的公主,心情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加油小兰!你今天美呆了!”园子朝她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和兴奋。 小兰鼓起勇气,走下楼梯。当她看到倚在车边的塞拉斯时,呼吸不由得一窒。 夕阳的余晖仿佛格外偏爱他,为他深金色的短发镀上了一层瑰丽的光晕。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银灰色定制西装,将他宽肩窄腰、挺拔修长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西装面料质感高级,线条利落,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出一丝随性的性感。为了显示庄重,他没有佩戴平日那些略显不羁的耳钉,而是在衬衫领口别了两枚设计简约却光芒璀璨的钻石领钉,与他腕间那块价值超过八千万日元的江诗丹顿传承系列 铂金腕表交相辉映,低调中透着极致的奢华。 他的五官在夕阳柔和的光线下更显立体深邃,蓝绿色的眼眸如同沉淀了万千星辰的海洋,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高大的身影站在车旁,比周围普遍身高不占优势的日本男性显得更加鹤立鸡群,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冷峻、高贵与安全感,让路过的一些女性都忍不住驻足,投来惊艳又羡慕的目光。 小兰看着这样的塞拉斯,一时之间竟看呆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今天……真的好帅,像古堡里的王子一样。 塞拉斯看着她惊艳的眼神,笑意加深。他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束包装精美的花束,由层层叠叠、花瓣柔软、色泽柔和的荔枝玫瑰组成,散发着清甜诱人的果香,如同少女脸颊上羞涩的红晕。 “送给你,兰。”他递过花束,声音低沉而温柔。 小兰接过花,轻嗅了一下,那香甜的气息让她沉醉。她抬起眼,目光中仿佛盛满了星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甜蜜:“好好闻……谢谢你,塞拉斯。” “很适合你。”塞拉斯看着她,为她拉开车门,并细心地用手护住车顶,防止她碰到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丰田轿车里,正上演着另一幕。 “快快快!镜头对准!拉近!对!就是这样!”铃木园子兴奋地指挥着自家司机兼临时摄影师,透过贴着深色膜的车窗,用专业设备记录着这一切。“塞拉斯太会了!啊啊啊!小兰好幸福!” 后座上,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也挤在一起,脸色各异。 “园子!你让我们上来就是为了看这个?!”毛利小五郎看着楼下那小子对自己女儿大献殷勤,心里酸溜溜的,十分不爽。 “当然啦大叔!这么历史性的时刻,当然要记录下来!我可是小兰最好的朋友!”园子头也不回,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哼!谁知道那小子安的什么心!我当然要来看看他会不会欺负小兰!”毛利小五郎嘴硬道。 园子翻了个白眼:“呵呵,大叔,你想多了好吗?他们甜蜜得很!你看小兰笑得多开心!” 柯南在一旁,看着小兰接过花时那幸福的笑容,看着塞拉斯那无微不至的体贴,心里像是被泡在柠檬汁里,酸涩难当。他忍不住小声插刀,试图自我安慰兼打击他人:“说不定……说不定只是普通聚餐呢?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园子立刻反驳:“普通聚餐?你见过谁普通聚餐送这么贵的花,开保时捷,还穿得像要去走红毯?小鬼,你就别酸了!” 这时,塞拉斯的保时捷已经发动,汇入车流。园子赶紧催促司机:“快!跟上去!别跟丢了!” 塞拉斯载着小兰,来到了位于东京都心高层建筑顶楼的会员制餐厅“Sky Gallery”。这里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璀璨夜景和顶级的法式料理闻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求婚、告白圣地。 铃木园子凭借铃木家大小姐的身份,轻松带着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进来,在侍者的引导下,坐在了一个离塞拉斯他们不远,但有巧妙绿植遮挡的位置。园子迅速架好隐藏摄像机,调整好角度。 餐厅内灯光柔和,烛光摇曳,窗外是如同星河洒落般的东京夜景。塞拉斯为小兰拉开椅子,两人相对而坐。 侍者递上菜单。塞拉斯甚至没有询问,便流畅地点了几道前菜、主菜和甜品,并且特意叮嘱了某些菜品的酱料和配菜调整。 小兰惊讶地看着他:“塞拉斯,你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口味。 塞拉斯微微一笑,隔着桌子注视着她,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嗯,我记得你的喜好。”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小兰心动。她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了,你点的……都是我喜欢的。”她抬起眼,看着塞拉斯,眼中满是柔情,“谢谢你,记得这么清楚。” 塞拉斯看着她羞涩又甜蜜的样子,眼神愈发温柔。 不远处,偷窥的三人组反应各异。 “啧,这小子太心机了!连小兰喜欢吃什么都知道!”毛利小五郎压低声音吐槽。 “就是!肯定私下里调查了!”柯南酸溜溜地附和。 园子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什么!这叫用心!说明塞拉斯是真的把小兰放在心上!哪像某个推理狂,连小兰生日都可能记不住!” 柯南:“……” 膝盖中了一箭。 用餐过程中,塞拉斯和小兰轻声交谈着。塞拉斯分享了一些他在英国读书时的趣事,比如他那个奇葩的室友在酒吧猜拳输了之后,被惩罚去亲吻酒吧门口的石像鬼,结果磕破了嘴唇;也提到了自己曾经是学校排球社的主攻手,运动经历丰富。 小兰也被他的话题带动,说起了自己学习空手道的初衷,以及和园子一起逛街、尝试新甜品的有趣经历。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而甜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餐点一道道送上,每一道都精致如艺术品。当最后的甜品时间临近时,一位侍者推着一个盖着银色圆顶盖的餐车走了过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毛利小姐,这是塞拉斯先生为您点的最后一道‘甜品’。”侍者微笑着,在塞拉斯的示意下,缓缓揭开了餐盖。 第41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8 预想中的精致蛋糕并没有出现。丝绒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条美得令人窒息的钻石项链!超过150颗不同切割方式的钻石被巧妙镶嵌,勾勒出灵动闪耀的花纹,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无比璀璨的火彩,仿佛将一条银河浓缩在了方寸之间。 小兰惊愕地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项链?钻石项链? 不仅是他,躲在后面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那……那是什么?”毛利小五郎结结巴巴地问。 铃木园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实物如此震撼,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解释道:“那是海瑞温斯顿的项链,看这设计和钻石的火彩……我的天,这条项链估计至少要一两千万。” “一两千多万?!”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同时失声,又被园子赶紧捂住嘴。 就在这时,塞拉斯站起身,走到了小兰身边。他拿起那条璀璨的项链,深情的看着因为震惊和羞涩而脸颊通红的小兰。 窗外,恰好开始了今晚预定的烟花秀。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在两人身上,如同梦幻般的背景。 “兰。”塞拉斯的声音在烟花升空的间隙中,清晰地传入小兰耳中,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虽然那天在天台,我们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但我觉得,那不够正式,不够郑重,配不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他举起手中的项链,钻石在烟花的映衬下,光芒流转,璀璨夺目。 “从我转学到帝丹,第一次见到你,你的笑容,你的善良,你看我时羞涩的样子,你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感到无比的快乐和心安。 我知道,过去或许有别人的身影存在。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以及我想要参与的未来。 这条项链,是我为你挑选的礼物。它很美,但在我眼中,不及你万分之一的光彩。我希望我和这条项链可以时刻陪伴在你身边,就像我的心意,永远为你闪耀。 毛利兰,我喜欢你,深深地被你吸引。你愿意,正式地成为我的女朋友吗?让我有机会,在未来漫长的日子里,继续珍惜你,呵护你,让你永远保持这样灿烂的笑容。”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敲打在小兰的心上。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深情与真诚的蓝绿色眼眸,看着他手中那象征着永恒与珍贵的钻石项链,听着窗外为他们的告白而绽放的烟花,小兰的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之前所有的忐忑、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和坚定:“我愿意!塞拉斯,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塞拉斯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足以让周围所有光芒都黯然失色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戴在了小兰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冰凉的钻石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那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他满满的心意。 项链的扣环扣上的瞬间,仿佛也正式扣住了两人的未来。 侍者适时地再次推着餐车上前,上面摆放着几个打开的珠宝盒。其中一个,正是那对海瑞温斯顿RibbOn系列 的对戒。 “这是……”小兰看着那对设计精巧、指环如丝带缠绕的对戒,心跳再次加速。 “这是我们的对戒。”塞拉斯拿起女款,执起小兰的左手,温柔地戴在了她的中指上,象征着热恋与承诺。然后,他将男款递到小兰手中,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 小兰脸颊绯红,心跳如鼓,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拿起男款戒指,套在了塞拉斯修长的中指上。两人戴着同款戒指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还有这些。”塞拉斯又打开另外两个盒子,里面是那对精致的蓝钻耳钉和那条镶嵌着粉钻的四叶草项链。 “这条粉钻项链比较日常,我希望幸运能一直眷顾我喜欢的女孩。”塞拉斯看着小兰,眼神温柔。 小兰看着眼前这些璀璨夺目的珠宝,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她喃喃道:“塞拉斯……我……我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这一切,都好不真实……” 塞拉斯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站起身,走到小兰身边,向她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兰,想感受一下你是不是在做梦吗?” 小兰被他深邃的眼神吸引,懵懵懂懂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被他轻轻拉了起来。 就在这时,窗外的烟花秀达到了高潮,无数绚烂的光束在夜空中交织、绽放,将整个餐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漫天烟花的见证下,塞拉斯低下头,一手轻轻抬起小兰的下巴,然后,温柔地、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小兰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唇上传来的触感微凉,却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吸走了,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初吻。 塞拉斯的吻技极好。他轻柔地吮吸着她的唇瓣,如同品尝最甜美的糖果,耐心地引导着她。感受到她的青涩和紧张,他并没有急于深入,而是用舌尖轻轻地描绘着她的唇形,一点点瓦解她的防线。 小兰从未经历过如此亲密的行为,只觉得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从唇瓣蔓延至全身,让她手脚发软,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膛。在他温柔的攻势下,她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唇瓣。 塞拉斯趁机将舌头探入,温柔地与她交缠。他的动作缓慢而充满耐心,带着无尽的怜惜与爱意,引导着她,吮吸着她口中的甜蜜。小兰从一开始的僵硬和不知所措,渐渐沉溺在这种陌生又极致舒服的感官体验中,仿佛漂浮在云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气息。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小兰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直到塞拉斯慢慢退出,却依旧恋恋不舍地轻啄着她的唇瓣,最后才完全分开。 小兰的脸颊如同熟透的番茄,眼神迷离,含着氤氲的水光,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塞拉斯怀里,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根本不敢抬头。 塞拉斯搂着她,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和温软的身体,胸腔震动,发出带着愉悦笑意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现在……还觉得像是在做梦吗?” 他的气息喷在耳畔,让小兰敏感地瑟缩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柔柔地看了一眼塞拉斯,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无比的甜蜜:“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但是,我很开心,塞拉斯……非常非常开心……” 两人回到座位,双手依旧紧紧地牵在一起,指间的对戒在烛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幸福的光芒。 而另一边,偷窥三人组在塞拉斯吻上小兰的瞬间,几乎要炸了。 “混蛋!!!那臭小子!!!他竟敢!!!亲小兰!!!”毛利小五郎目眦欲裂,差点就要掀桌子冲过去,被园子死死拉住。 “大叔!冷静!冷静啊!他们在谈恋爱!接吻很正常啊!”园子虽然自己也看得脸红心跳,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记录者”的理智。 柯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小拳头捏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看着小兰被那个男人拥在怀里亲吻,看着小兰那明显沉溺其中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撕裂般疼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绝望。那是他的小兰!工藤新一的小兰! 一顿浪漫至极的晚餐在甜蜜的氛围中结束。塞拉斯和小兰又到楼下的商业街散了会儿步,两人牵着手,偶尔低声交谈,姿态亲昵自然。路过毛利小五郎他们藏身的地方时,塞拉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早就发现了这几个蹩脚的“跟踪者”,只是恶趣味地没有点破,甚至刻意营造着甜蜜的氛围。 看着时间渐晚,塞拉斯停下脚步,对身边依旧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兰说:“兰,时间不早了,我该送你回去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舍,“虽然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但我害怕再不把你送回去,毛利叔叔该拿着棒球棍在楼下等我了。” 躲在暗处的毛利小五郎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谁要等他!我现在就想打断他的腿!” 园子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塞拉斯将小兰送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他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下车,然后将那个装着剩余珠宝的DiOr 粉色手袋和那束依旧娇艳的荔枝玫瑰递给她。 “晚安,我的女朋友。”塞拉斯看着她,眼神温柔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小兰脸红扑扑的,心中充满了甜蜜。她踮起脚尖,快速地、带着羞涩地在塞拉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细软:“晚安,我的男朋友。你回去开车小心,我看着你走。” “好,拜拜。”塞拉斯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上车。银色的保时捷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小兰抱着花和包包,心情雀跃得像要飞起来,嘴角带着压不住的幸福笑容,转身走上楼梯。 第42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19 时间倒回片刻,在塞拉斯的保时捷缓缓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前几分钟。 铃木园子看着不远处那对即将分别的璧人,又看了看身边脸色铁青的毛利小五郎和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柯南,明智地决定提前撤离这个即将可能引爆的“犯罪现场”。 “那个……大叔,柯南,我家司机就在前面,顺路送你们回去吧!”园子不等两人反对,就连推带拉地把他们塞进了自家的豪华轿车里。 “喂!园子!我们还要……”毛利小五郎还想挣扎,他得盯着那小子,确保他不会对自家小棉袄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哎呀大叔!再看下去你怕是要心梗了!放心啦,塞拉斯很有分寸的!走走走,我们回去等小兰!”园子利落地关上车门,指挥司机开往毛利侦探事务所,自己则上了另一辆车,她得赶紧回家找人把今天拍到的珍贵影像剪辑出来,这可是送给小兰最好的礼物! 于是,当塞拉斯的车停下时,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已经先一步回到了事务所二楼的客厅。两人不约而同地挤在面向街道的窗户后面,只露出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 他们看到塞拉斯绅士地下车,为小兰拉开车门,细心地用手护着她的头顶。 看到他将那束漂亮的荔枝玫瑰和一个精致的粉色手袋递给小兰。 看到他低下头,在小兰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听到小兰那声细软羞涩的“晚安,我的男朋友”。 看到小兰踮起脚尖,快速地在塞拉斯脸颊上亲了一下。 最后,看着小兰抱着花和包包,嘴角带着压不住的、无比灿烂幸福的微笑,目送着那辆银色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才脚步轻快地走向楼梯口。 “砰!” 毛利小五郎猛地从窗边退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那个臭小子!居然……居然真的敢亲小兰!还‘我的女朋友’!肉麻死了!” 柯南则依旧僵在窗边,小小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小兰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因为另一个男人而绽放的快乐光芒,看着她主动亲吻塞拉斯的脸颊,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刺,又酸又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恐慌。那个位置,那个能让她露出如此笑容的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工藤新一的…… 楼梯上传来轻快雀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回来了!”小兰推开门,声音里洋溢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她脸颊绯红,眼眸亮晶晶的,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毛利小五郎立刻努力板起脸,抱着胳膊,做出一副严父的姿态,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她脖子上那条即使在室内光线下也无比闪耀的钻石项链吸引了过去。 柯南也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属于小孩子的、天真又好奇的笑容,跑到小兰身边,目光却难以从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和那条璀璨的项链上移开:“小兰姐姐,你回来啦!这项链好闪好漂亮哦!是塞拉斯哥哥送的吗?” “嗯!”小兰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小心地将花束插进茶几上的花瓶里,然后像是献宝一样,将粉色手袋拿到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这份巨大的喜悦。 她首先拿出的,是那个装有蓝钻耳钉的深蓝色盒子。当她打开盒盖,黑色丝绒衬垫上,一对设计精巧的耳钉静静躺着,主石是清澈深邃的蓝钻,周围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艳而高贵的光芒。 “这是耳钉,他说很适合我。”小兰拿起一只,对着灯光细细欣赏,蓝钻的光芒在她指尖闪烁。 毛利小五郎忍不住凑近了些,虽然他不懂珠宝,但那钻石纯净的色泽和完美的切割工艺,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价值不菲。他喉咙动了动,想吐槽两句,却发现有点词穷,只能干巴巴地哼唧:“哼,花里胡哨……” 柯南的瞳孔也微微收缩,这蓝钻的品质和镶嵌工艺,绝非普通货色。 接着,小兰又拿出了那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面是那条镶嵌着粉色钻石的四叶草项链。盒子打开的瞬间,那抹柔和又夺目的粉红色光芒,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粉钻被雕刻成精致的四叶草形状,周围同样镶有一圈碎钻,链条纤细闪亮,充满了少女感与奢华感。 “哇!好漂亮的粉色!”小兰惊喜地低呼,轻轻拿起项链,“塞拉斯说这条比较日常,希望幸运能一直眷顾我。”她抚摸着那颗温润的粉钻,心里甜得像是浸在了蜜糖里。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看着这条项链,再次被震撼了一下。粉钻本就稀有,这条项链的价值可想而知。 最后,小兰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条最为华美夺目的主项链。当她把这条由超过150颗不同切割钻石镶嵌而成的项链平放在黑色丝绒垫上时,整个客厅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在明亮的顶灯照射下,这条项链焕发出了无比惊人的生命力。无数个细小的切面如同最精密的棱镜,将白色的灯光分解成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光芒,形成一片跳跃的、绚烂夺目的“火彩”。钻石们仿佛在丝绒上燃烧,冰冷坚硬的材料竟被赋予了如此热烈而梦幻的视觉效果,璀璨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我的……老天爷……”毛利小五郎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趴到茶几上。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电视上都没见过这么闪、这么华丽、这么……贵的项链!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柯南也彻底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作为见多识广的高中生名侦探,他自然知道这种级别钻石项链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奢侈品了,那个塞拉斯……他家里是开矿的吗?! 小兰看着父亲和柯南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说道,“这条项链,可能……要两千多万日元……” “两千万?!日元?!”毛利小五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劈叉了,指着那条流光溢彩的项链,手指颤抖,“就……就这条链子?!两千万?!那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不会是什么诈骗犯或者洗钱的吧?!” 柯南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两千多万日元!这完全超出了他对高中生恋爱礼物范畴的认知!他也紧紧盯着小兰,等待着答案。 小兰被父亲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又理所当然地回答:“塞拉斯他是富二代啊?家里好像有很多公司和投资……我没有和你们说过吗?” “并没有!!!”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异口同声地吼道,两人脸上齐齐露出了标志性的、极度无语的半月眼表情。 “这小子家里怪有钱的啊!!!” 毛利小五郎一屁股坐回沙发,捂着胸口,感觉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知道那小子家境应该不错,看穿着气质和机车跑车就知道了,但随手送出价值几千万日元珠宝的“不错”,和他想象中的“不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柯南也沉默了,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金钱观冲击。富二代他见过不少,铃木园子就是顶级的,但像塞拉斯这样的,出手这么阔绰的还是不多见,尤其是刚刚谈起恋爱就送这么昂贵的珠宝。 小兰看着备受打击的父亲和一脸呆滞的柯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不再理会他们,重新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中。她将那条主项链再次戴回脖子上,又试戴了那对蓝钻耳钉,最后摘下项链戴上了粉钻四叶草项链,然后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 镜中的少女,颈间星河璀璨,耳际蓝光幽深,胸前粉钻莹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眼中闪烁着甜蜜的光芒。她轻轻抚摸着手机壳上摇晃着的那只小黑猫挂件,又摸了摸脖子上冰冷却承载着炽热爱意的钻石,回想起今晚塞拉斯深情的告白、温柔的亲吻,还有他说的每一句动人的话语……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无比甜蜜、带着梦幻色彩的笑容,低声喃喃自语:“塞拉斯……” 这一刻,所有的璀璨珠宝,都成了她幸福爱情的见证和点缀。而她不知道的是,客厅里的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正看着她雀跃试戴的背影,一个捂着心脏哀叹“女大不中留”,一个低着头,周身弥漫着化不开的酸涩与无力。 这个夜晚,注定有人心潮澎湃,有人辗转难眠。 第43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0 柯学世界的时间线仿佛一个调皮又任性的孩子,时而快进,时而倒带,让人摸不着头脑。就在小兰感觉自己和塞拉斯确认关系还没多久,日历却仿佛被人偷偷撕去了几页,转眼就到了一个看似平常的周末。 这几天,小兰的生活重心几乎完全倾斜。学校里,她和塞拉斯是形影不离的甜蜜情侣;放学后,约会占据了绝大部分时间。这使得她对于家里另外两位成员的动态,了解得着实有限。她只知道柯南似乎又跟着爸爸解决了几起案子,具体细节却未曾过多询问。 而柯南这边,时间线的跳跃并未影响案件的频发。在这段被压缩或拉长的时间里,他已经结识了来自大阪的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那位皮肤黝黑、性格开朗的关西名侦探,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对工藤新一的一些自己在电视和报纸的了解,已然窥破了柯南的真实身份。 两人在经历了福尔摩斯迷杀人事件后,形成了一种惺惺相惜得关系,彼此十分欣赏迅速成为了好朋友。 阿笠博士宅内,看着最近明显焦躁、时常对着小兰和塞拉斯亲密合照,散发低气压的柯南,胖乎乎的博士心生一计。他想起本来要和老友一起去的伊豆酒店度假,顺便参与暗夜公爵迷的活动,但是因为老友的小孙女生病所以无法参与这次活动,自己一个人去又没什么意思,就把这次的游玩机会给了柯南,希望改善柯南的焦虑。 “哎呀,毛利啊,这是朋友送的,我们老人家去玩也没什么意思,你们一家人带柯南去放松一下吧!听说酒店旁边有私人海滩和超大的游泳池呢!”阿笠博士笑呵呵地说道,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柯南。他希望这个假期能让柯南有机会和小兰多相处,缓解一下他郁闷的心情。 毛利小五郎对此自然是欣然接受,有免费的高级度假,不去白不去。 “爸爸,柯南,博士给了我们移动酒店的度假券?会不会太麻烦了。”小兰得知后虽然很开心,但是她想着博士心里有些顾虑。 ”没事的小兰姐姐,博士有事去不了。” 知道是这样小兰也没有了顾虑,立刻拿起手机,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塞拉斯。 “塞拉斯,博士给了我们伊豆酒店的度假券,明天我们一家人要去那里玩几天,酒店旁边有海滩和游泳池呢!”小兰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雀跃。 电话那头的塞拉斯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对应的剧情——《暗夜公爵杀人事件》! 看来世界意志为了给“主角”创造破案机会,真是不遗余力。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道:“听起来很棒。兰,我也去。” “诶?你也来吗?”小兰有些惊喜,又有点担心,“可是……爸爸他……” “没关系,”塞拉斯的声音温柔而沉稳,“我来接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小兰连忙拒绝,她可以想象爸爸看到塞拉斯开车来接他们时那副臭脸,“咱们在酒店门口汇合好不好?” “听你的。”塞拉斯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一丝理解和纵容,“毕竟我把毛利叔叔的掌上明珠抢走了,他不高兴也很正常。”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温柔,“我会对你好的,兰。” 这直白而真诚的话语让小兰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她小声地、带着无比的依赖回应:“嗯……我知道。那我们明天见。” ”兰明天我们穿情侣装好吗,那条蓝色的裙子你穿上很好看。” ”好。”小兰有些羞涩的抿抿嘴,眼睛弯成月牙,心情极好。 挂断电话,小兰走出房间,对正在收拾行李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宣布:“爸爸,柯南,明天塞拉斯也和我们一起去移动酒店。” “嗯?!”毛利小五郎立刻皱起眉头,语气不爽,“那臭小子?他去干什么?我可不会给他掏钱!”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小兰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塞拉斯他自己会负责的。” 柯南在一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刚因为能和小兰一起去度假而升起的一点小雀跃,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怎么又来了! 明明想着可以借这个机会,暂时将小兰从那个金发小子身边“隔离”出来,重温一下和小兰相处的时光,虽然是以柯南的身份,没想到这家伙阴魂不散!柯南看着小兰提到塞拉斯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期待和甜蜜,只觉得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小嘴撅得老高。 与此同时,塞拉斯正在自家的别墅里,吩咐保姆为他收拾几套适合度假的衣物。“记得把我的泳裤带上。”他特意叮嘱,脑海中已经想象到和小兰在海滩上漫步、在泳池边嬉戏的场景了。 又去自己的衣柜里挑选蓝色的衣服,想到自己和小兰穿着情侣装,柯南吃瘪的样子塞拉斯好心情的哼起来歌。 第44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1 第二天上午,酒店气派的大门口。一辆出租车停下,毛利一家走了下来。小兰刚站稳,目光就急切地搜寻着,很快,她看到了那个倚靠在酒店门口罗马柱旁,戴着酷炫的墨镜,一身休闲度假风打扮的熟悉身影。 “塞拉斯!”小兰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一只看到花蜜的蝴蝶,不顾爸爸还在旁边,欢快地扑进了塞拉斯的怀里。 塞拉斯稳稳地接住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含笑的蓝绿色眼眸,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们也刚到。”小兰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欣喜。 跟在后面的毛利小五郎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恨嫁”的模样,无奈地扶额,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女大不中留啊……” 柯南看着小兰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与塞拉斯之间自然亲密的拥抱,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瓶子,酸涩难当。他回忆起以前作为工藤新一和小兰相处的时候,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羞涩和距离,小兰从未如此主动、如此外放地表达过亲近。 看着那个金发青年如此理所当然地拥抱着他珍视的女孩,一股混合着嫉妒、失落和不甘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头。 塞拉斯松开小兰,礼貌地看向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打招呼道:“毛利叔叔,柯南,早上好。” 毛利小五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眼神里依旧发射着不善的冷光。 塞拉斯不以为意,从容地拿起放在脚边的一个精致礼袋,递了过去:“毛利叔叔,这是家父很喜欢的一款雪茄,希望您也能喜欢。” 毛利小五郎的目光落到那包装高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雪茄盒上,脸上的冰霜肉眼可见地融化了几分。他接过礼袋,干咳了两声,语气缓和了不少:“咳……算你小子还有点眼色。不过我可告诉你,小子,你可要好好对待我们家小兰,要是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饶不了你!” “叔叔放心,我会的。”塞拉斯郑重地承诺,然后自然地牵起小兰的手,“我们先去办理入住吧。” 一行人各自回到房间放好行李,便迫不及待地准备去体验酒店旁边的私人沙滩。 塞拉斯换上了一条款式稍长泳裤,外面随意套了件色彩鲜艳的夏威夷风花衬衫,纽扣敞开着,露出里面线条分明、块垒清晰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以及那紧实饱满的胸肌。他186公分的身高,配上这身堪比顶级男模的衣架子身材,再加上那张混血特征明显、俊美得如同雕塑的容颜,一出现在通往沙滩的路上,就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阳光洒在他深金色的短发和蜜色的肌肤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他步履从容,敞开的衬衫下,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腹肌和胸肌充满了力量感与诱惑力。更引人注目的是,即使在那条稍长的泳裤包裹下,某处依旧显露出不容忽视的惊人轮廓,让偶尔瞥见的男性游客都不由得自惭形秽,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或暗自比较后心生羡慕。 而女性游客们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一路上,各种或大胆或羞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伴随着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哇!你看那个男生!好帅啊!” “是模特还是明星?这身材也太绝了吧!” “天哪,你看他的腹肌!还有……那里……真是……” “快去要联系方式!” 短短一段路,已经有好几个靓丽的小姐姐红着脸走上前试图搭讪,都被塞拉斯礼貌而疏离地拒绝了。 此刻,塞拉斯正站在酒店大堂通往沙滩的入口处,等待着小兰他们。他斜倚着墙壁,墨镜推至头顶,目光望着小兰房间方向,耐心等待着。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极其火辣、穿着性感比基尼外罩薄纱的混血美女,摇曳生姿地走到了他面前。她拥有着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五官深邃艳丽,一双猫眼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嗨,帅哥,”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目光大胆地在塞拉斯身上流转,“一个人吗?可以认识一下吗?” 塞拉斯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却坚定:“不好意思,我在等我女朋友。” 混血美女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她红唇微勾,带着点不信和挑衅:“真的吗?刚刚我可看见你也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好几个女生呢。是真的有女朋友,还是……只是找借口?”她环顾四周,“这么久也没见你所谓的女友过来呢。” 恰在此时,小兰、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也换好衣服走了过来。小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塞拉斯面前、身材容貌都极为出众的混血美女,以及周围不少看热闹的目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这个女生……好漂亮,身材也这么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朝着塞拉斯走去。 塞拉斯也看到了她,原本冷淡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不再理会那个混血美女,径直迎向小兰,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语气亲昵:“兰,你来了。” 然后,他才转向那位表情有些错愕的混血美女,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礼节,便牵着小兰,旁若无人地朝着沙滩走去。 混血美女看着塞拉斯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以及他紧紧牵着的、那个穿着相对保守但容貌清丽可人的女孩,撇了撇嘴,最终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刚才……怎么回事啊?”小兰被塞拉斯牵着手,心里甜甜的,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塞拉斯侧过头,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唇和带着点小醋意的眼神,觉得可爱极了。他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低笑道:“没什么,只是在等我的女朋友的时候,赶走一些不必要的桃花而已。” 他凑近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着戏谑和宠溺:“看来,我的女朋友魅力还不够大,没能让那些狂蜂浪蝶望而却步啊。” 小兰被他逗得脸颊绯红,娇嗔地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讨厌!谁让你长得这么招蜂引蝶!” “好好好,我的错。”塞拉斯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快去换泳衣吧,我在沙滩那边的躺椅等你。” “嗯!”小兰点点头,看着塞拉斯走向沙滩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安全感。他刚才毫不犹豫的选择和亲昵的态度,彻底驱散了她心头那点小小的不安。 而跟在后面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难得地对塞拉斯的表现表示了认可:“哼,算那小子还有点定力,没被那些妖艳女人勾走。” 柯南的心情则更加复杂。他既希望塞拉斯经不住诱惑露出“渣男”本色,让小兰看清他的真面目;又害怕小兰因此伤心。 看到塞拉斯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美女,并且对小兰展现出十足的维护和亲密,他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那种“小兰被他牢牢吸引且保护得很好”的认知,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小兰欢快地跑向更衣室,那个金发小子则悠闲地躺在沙滩椅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阳光,沙滩,海浪,以及悄然滋长的情感与暗流。 第45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2 蔚蓝色的海水如同巨大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细腻的白沙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赤脚踩上去十分舒服。小兰换上了一件保守却不失可爱的蓝色连体泳衣,勾勒出她青春窈窕的身姿,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新与活力。 塞拉斯牵着她,一步步走入清凉的海水中。一开始,只是浅浅地浸湿脚踝,随着海浪的推送,渐渐走向深处。水波荡漾,没过腰际,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爽。 “哇,好舒服!”小兰开心地用手划拉着水面,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 塞拉斯看着她欢快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他也俯下身,用手捧起海水,轻轻地泼向小兰。 “哎呀!”小兰惊叫一声,冰凉的海水落在肌肤上,激起一阵小小的战栗。她立刻不甘示弱地反击,用手扬起更大的水花泼向塞拉斯。 两人像孩子般在海水中嬉戏打闹,互相泼洒着水花,欢快的笑声随着海风飘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画面美好得如同电影海报。 玩闹中,塞拉斯忽然“哎哟”一声,捂住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像是站立不稳,一下子坐倒在了齐胸深的海水里,整个人都没入水中,只剩下几串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来。 “塞拉斯?!”小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紧。她看不到他了!刚才还在眼前的人,突然就消失在了海水里!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以为他不小心溺水或者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塞拉斯!你怎么了?回答我!”小兰焦急地喊着,慌忙朝着他消失的位置趟水过去,清澈的海水因为她的动作而泛起浑浊。 就在她心急如焚地靠近时,水面下突然冒出一颗湿漉漉的金色脑袋,正是塞拉斯!他没等小兰反应过来,就猛地从水中直起身,同时双手有力地托住小兰白嫩的大腿,顺势向上一举! “啊——!”小兰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被塞拉斯架了起来,两条腿分别搭在了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就像小孩子骑在爸爸脖子上看风景那样,稳稳地坐在了他的颈后! 海水只到塞拉斯的胸膛,而坐在他肩头的小兰,视野瞬间变得无比开阔,能将整片海滩和远处的地平线尽收眼底。 “你……你坏死了!吓死我了!”小兰惊魂未定,低头看着下方塞拉斯带着恶作剧得逞笑意的俊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用手轻轻捶打他的肩膀。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此刻全都化为了羞恼和一丝隐秘的刺激。 “哈哈哈!”塞拉斯爽朗地大笑起来,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悦耳。他双手稳稳地扶住小兰的腰侧和腿弯,防止她掉下来,然后迈开长腿,开始在清凉的海水中奔跑起来! “呀!慢点!塞拉斯!”小兰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头,但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和强大的力量,那份害怕很快就被一种新奇、刺激和极度开心的情绪取代。海风迎面吹来,拂起她的长发,视野随着他的奔跑而起伏晃动,仿佛在飞翔一般。 “哈哈哈!好高啊!”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海面。 周围正在玩耍的游客们,都被这对高颜值情侣的互动吸引了目光。尤其是那些女生,看着塞拉斯那堪比男模的身材和俊美的混血面孔,再看看他如此温柔体贴、甚至带着点童趣地驮着女友玩耍的样子,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哇,你看那个金发帅哥,对他女朋友好好哦!” “真的好羡慕!长得帅还这么会玩!” “简直是偶像剧现场啊!” 这些议论声隐隐约约传来,更是让小兰心里甜滋滋的,脸颊也因为兴奋和羞涩而泛着红晕。 而不远处的沙滩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孤零零地坐在遮阳伞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低气压,阴暗得几乎可以种出蘑菇来。柯南戴着儿童墨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海里那对亲密无间、笑声不断的身影。 看着小兰坐在塞拉斯肩上那毫无防备、全然信任和开心的样子,看着塞拉斯那充满力量和保护姿态的动作,柯南的心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又酸又痛。他们……他们竟然可以这么亲密…… 这种毫无距离感的互动,是他作为工藤新一时从未体验过,也从未敢想象的。小兰在他面前,总是带着一丝矜持和羞涩,而在这个塞拉斯面前,她却可以如此放松、如此快乐地展现自己小女孩的一面。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嫉妒。不仅仅是嫉妒塞拉斯能拥有小兰的现在,更嫉妒他能如此轻易地就打破小兰的心防,带给她如此纯粹的快乐。 玩累了,塞拉斯才小心地将小兰从肩上放下来,牵着她走回沙滩,来到预订好的沙滩躺椅旁。贴心的侍者已经送来了冰镇的饮料。 塞拉斯拿起一杯插着小伞、看起来就很可口的果汁,递到小兰唇边:“喝点水,补充一下水分。” 小兰就着他的手,小小地吸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果汁滑入喉咙,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她也拿起另一杯饮料,递到塞拉斯嘴边,眼神亮晶晶的:“你也喝。” 塞拉斯从善如流地低头喝了一口。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饮料,眼神交汇间充满了甜蜜的默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小兰被塞拉斯专注而温柔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转过头,恰好对上了不远处柯南那双直勾勾盯着他们的眼睛。那眼神复杂,带着孩童不该有的深沉和……一丝让她有些不解的情绪。 被小孩子这样盯着看自己与男友的亲密互动,小兰顿时感到一阵羞赧,脸颊更红了。她有些着急地对着柯南喊道:“柯南!你别老是盯着哥哥姐姐看啦!快去和沙滩上的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沙子或者游泳去!” 柯南被小兰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无语地撇了撇嘴,一股巨大的心酸和失落感涌上心头。“快去和小朋友玩”…… 在她眼里,自己就只是个需要被打发走的小孩子。他看着塞拉斯,那个拥有着成年男性体魄、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小兰身边、享受她所有温柔和依赖的男人,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从外貌到身份再到与小兰亲密程度的、全方位的嫉妒。 第46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3 从海滩尽兴而归,一行人回到了酒店大堂,准备各自回房洗漱休息。这时,毛利小五郎却站在前台,眉头紧锁,似乎在和工作人员交涉着什么。 “什么?阿笠博士只付了一半的房费?”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带着错愕,“剩下的需要我们自己支付?” 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是的,先生。根据记录,阿笠博士先生只预付了50%的费用。剩余部分需要在退房前结清。”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酒店目前正在举办一个‘暗夜公爵’推理游戏活动。如果入住客人中,有人能成功推理出扮演‘暗夜公爵’的工作人员是谁,并破解其‘犯罪’手法,那么剩余的房费将作为奖励,予以免除。” 阿笠博士知道柯南和毛利一家一起去,觉得以他的能力肯定能轻松破解游戏,赢得免单,所以放心地只付了一半的钱。 然而,毛利小五郎并不知道柯南的真实身份,他只觉得一阵肉痛。这次出来度假,他确实没带那么多现金,本以为博士全包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小兰听见房费只付了一半,上前去,“这有什么关系爸爸,把剩下的付了不就好了。” 这次出来度假,他确实没带那么多现金,本以为博士全包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尴尬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脸色有些窘迫:“小兰啊……这个……爸爸这次出来,没带那么多钱啊……” 小兰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感到一阵难堪,尤其是在塞拉斯面前!自己父亲这种粗心大意、甚至有点不靠谱的行为,让她觉得有些丢脸。她拉着爸爸的胳膊,就想赶紧把他从塞拉斯视线范围内拽开,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爸爸!你……我们回去再说!” 这实在太尴尬了!她不想让塞拉斯看到自己家里的这种窘境。 塞拉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小兰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到她试图将父亲拉走的急切模样,心中了然。为了自己女友不被她不靠谱的老父亲连累,被别人鄙夷,他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上前去,动作从容地从沙滩裤的口袋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他用修长的手指夹着卡片,姿态潇洒,对着前台小姐说道:“剩下的费用,刷我的卡。” “塞拉斯!不行!”小兰见状,立刻上前想要阻止,拉住他的手臂,“怎么能让你掏钱呢!我们自己可以解决的!”她转头,带着恳求甚至有些恼怒地看向自己父亲,“爸爸!你快想想办法啊!” 然而,毛利小五郎只是抬头望天,假装研究起酒店大堂天花板的吊灯造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当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自己确实没有带这么多的现金,交不起有些昂贵的房费,而且自己也有可能推理不出来到底谁是真正的暗夜公爵,到时候自己名侦探的颜面往哪里搁,还不如让塞拉斯这个小子现在帮忙把房费付了。 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再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小兰只觉得一股委屈和怒火在胸腔里乱窜。她对自己在心上人面前露出如此窘迫的一面感到无比羞愧,也对父亲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失望。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晶莹的泪花在里面打转。 塞拉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而利落地完成了支付。然后,他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自己亲亲女友眼眶红红、强忍着泪水的可怜模样。 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理会还在旁边“望天”的毛利小五郎和一脸复杂看着他们的柯南,直接牵起小兰的手,沉声道:“跟我来。” 说实话塞拉斯心里对毛利小五郎有些不满,虽然在大事上毛利大叔比较靠谱,但是在小事上经常掉链子,还让小兰小小年纪照顾他,如果小兰跟着英理阿姨会不会生活不一样,不会难么辛苦。 说完,不等小兰回应,他便拉着她,大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塞拉斯订的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他带着小兰直接进入房间,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和尴尬彻底隔绝。 房间里宽敞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迷人的海景。但小兰此刻无心欣赏,她低垂着头,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难堪和委屈。 塞拉斯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怎么了,宝贝?没事了。” 被他这么温柔地对待,小兰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声音带着哽咽:“只是……只是感觉好丢人……爸爸他总是这样……” 塞拉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语气无比认真:“这有什么关系?谁还没有粗心大意的时候?毛利叔叔只是没想到而已。”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再说了,让自己的女朋友住得舒服、玩得开心,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为你分担,我还算什么男朋友?” 他拿出自己的钱包将自己的副卡掏出来,这是他新办卡每个月自己的银行卡都会固定往这张卡里转钱,自己又不差这点,给自己的女友花钱自己很是愿意,“小兰这张卡是我为你办的,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想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就买,不用考虑那么多。” “不行,我不可以要。”小兰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自己怎么能要塞拉斯的钱呢。 “宝贝,我心疼你,如果以后还会发生现在的事怎么办呢,我想让你有底气,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毛利叔叔确实有点不靠谱,我不想让我的女朋友,在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我会心疼的,拿上好吗?这是我专门为你办的。” 他的眼神深邃而真诚,里面没有丝毫的轻视或不耐,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包容。 “谢谢你,塞拉斯真的谢谢你。”感谢上天让我遇到塞拉斯。 “不要难过了,好吗?”他轻声哄着,张开双臂,将小兰轻轻地、却坚定地拥入怀中。 小兰将脸埋进他温暖而结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来自海水的咸味和他独有的男性荷尔蒙。他宽阔的怀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心港湾,将她所有的委屈、尴尬和不安都温柔地接纳、消融。他的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小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刚才在海边嬉戏的疲惫,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在如此安心的环境中,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靠在塞拉斯怀里,一开始还小声地抽噎着,渐渐地,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没过多久,她竟然就这样在塞拉斯的怀抱里,沉沉地睡着了。 塞拉斯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体软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低头一看,发现小兰已经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微的泪珠,脸颊却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依赖的甜意,睡颜纯净得如同天使。 他不由得失笑,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走到卧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床边,将她妥善地安置好,盖上了薄薄的空调被。 看着小兰恬静的睡颜,塞拉斯也觉得有些倦意。他脱掉外面的花衬衫,穿上自己的睡裤,也躺到了床上,侧身将小兰连同被子一起,轻轻地揽入自己怀中。 小兰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安心的气息,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寻找着更温暖舒适的位置,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大型娃娃。 塞拉斯看着怀中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宁静感充斥着他的内心。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也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窗外是海浪轻柔的拍岸声,房间里,一对相拥而眠的恋人,睡得无比香甜、安心。这一刻,所有的纷扰和尴尬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依靠的温暖和宁静。 第47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4 下午的阳光,慵懒得如同融化了的金蜜,终于穿透了总统套房深处,那厚重的、垂坠至地的天鹅绒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一片朦胧的光带。光束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无声翻飞,像被赋予了生命的金粉。房间里很安静,只余下中央空调最轻柔的一档送风声,低语般拂过。 塞拉斯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其实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手臂被身边人压得有些发麻,却连指尖都不愿移动分毫。他的目光长久地缠绕在小兰熟睡的面容上。阳光在她沉睡的脸庞边缘镀上了一圈温暖的金边,几缕乌黑的发丝被睡梦中轻微的汗水润湿,紧贴在光滑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像被夜露打湿的花瓣。平日里清澈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小片柔和的阴影。她的鼻翼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翕动,唇瓣抿着,柔软得像初绽的樱瓣。 一种纯粹而温柔的满足感充盈着塞拉斯的心腔。此刻的时光,安稳得仿佛被真空封存的金色琥珀,凝结了世间的一切喧嚣与惊扰,只剩下他和她,以及这盈室的静谧。 他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带着热意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一种被全然信赖和依靠的感觉前所未有地包围了他,像被温暖的海水包裹。目光掠过小兰身上,淡色衣衫已经有些皱巴巴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儿发出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嘤咛。那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翼,然后缓缓地掀开,露出了那双迷蒙的、仿佛还未被世俗尘埃浸染过的干净眼眸。 初醒的迷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小兰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自己,然后,那迷茫瞬间被惊讶和一丝慌乱取代。她猛地低头,视线紧紧地锁定在自己身上那件几乎可以称之为“委屈巴巴”地贴在身上的衣物上。领口也歪扭地斜向一边,露出了一小片光滑细腻的锁骨。更要命的是,这件衣衫此刻如此清晰地勾勒出被睡眠压挤出的每一道痕迹。 刷地一下! 一抹艳丽的红晕从她的耳根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蔓延开来,迅速淹没了细腻的双颊,直至脖颈深处。像朝霞被揉碎了,尽数倾倒在了白玉般的肌肤上。 “啊……呀!”她短促地低呼了一声,带着明显的窘迫,像个偷吃糖果被发现的小女孩,慌乱又无助。她飞快地抬起眼,带着水光的眸子匆匆瞥了塞拉斯带着笑意的脸一眼,随即像是被那笑意中的包容和一点点促狭烫到,立刻深深地垂下了头,脖颈优美的曲线因为这害羞的动作而更加清晰。 她几乎是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上的衣服,徒劳地、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急切,用力地往下拉扯,试图让它显得稍微平展一点点,再挺括一点点……动作间充满了可爱笨拙。 塞拉斯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震颤,像大提琴弦被温柔拨动。“睡得还好么?”他低声问,磁性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尤其清晰。 小兰根本没勇气再抬头看他,只是将脸埋得更低,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又急急地补充:“衣服……皱了……”那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浓浓的委屈和害羞。 塞拉斯唇边的笑意加深,目光里是全然的纵容和某种隐秘的欣喜。“没关系,”他的话语如同羽毛拂过心底,“再换一件就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坐起身来。动作间带动了薄被,小兰立刻更用力地将自己蜷缩进被子里,像个试图寻求庇护的小兽。 塞拉斯没有立刻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头涌动着温热的暖流。他动作流畅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了宽敞得宛如小型精品时装屋的步入式衣帽间。 衣帽间的感应灯光随着他的走近次第亮起,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里面井然有序却又堪称奢华的衣架和储物空间。他径直走到一个区域,那是他为她添置的衣物。手指停留在一件漂亮的白色裙子上。 这是一条缎面质地的吊带连衣裙。面料本身带着珍珠般柔和的母贝光泽,在灯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微光。设计极其简约精炼,线条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冗余的赘饰。衣服的亮点在后面——一条宽缎带在后背中部交叉挽住,收拢在纤细美好的腰线位置,最终凝聚成一个饱满、立体的巨大蝴蝶结。那蝴蝶结的造型夸张却绝不庸俗,带着少女的俏皮又糅合了优雅风情,缎面纹理在灯光下微微闪耀。 他几乎能清晰地描摹出这条裙子贴合在小兰身上时的画面——纯洁的底色烘托她清丽的气质,后背流畅的线条将挺背和美肩展露无遗,而那个巨大的蝴蝶结是点睛之笔。 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将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柔滑沁凉的缎料无声地滑过指尖,带着令人心尖发痒的质感。 他回到卧室门边,并没有直接进去。他能想象门内此刻她一定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他体贴地停在门外,隔着一层门板,只伸了一只手进去,将那流泻着光泽的白色缎面裙递向里面的身影。 “试试这件?”他低沉的声音穿过门扉的缝隙,清晰地传入小兰耳中。 门内短暂的静默了一下,能听到细微而急促的脚步移动声靠近门口。然后,一只带着微温、指节匀称白嫩的手,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羞涩,从里面伸出,几乎是“夺”地一下,迅速地将他手中的裙子抓了过去。 “谢谢!”她的声音隔门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气息,如同沾了晨露的娇嫩花蕊在轻风里微颤。紧接着,“咔”的轻微一声,房门被从里面轻轻地,却非常坚决地带上了。 隔着一道不算厚的房门,塞拉斯微微勾起唇角,背靠着墙壁站定,耐心地等待着。 门内细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轻微而持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那是柔软的织物彼此摩挲、滑过白嫩肌肤的声音;是吊带细绳勒上肌肤细微的绷紧声;是裙摆拂过光洁小腿的细微涟漪声……这些声音被寂静的空间放大,编织成了最隐晦的、勾人心神的乐章。 然后,这细微却坚定的衣物摩擦声中,夹杂进另一种不同寻常的响动——先是吸了口气,像是微微屏息发力;接着是断续的、有些急促用劲时下意识发出的轻哼声。 这声音不大,但持续着,还伴随着某种因身体扭动而产生的布料特有的拉伸声响。不用亲眼目睹,塞拉斯也能精确地勾勒出那一幕:女孩在穿衣镜前努力地转动手臂,指尖绷紧,带着羞涩的急切,想要够到后背中部那条隐藏在巨大蝴蝶结下的隐形拉链,指尖在光滑的缎料上徒劳地滑过好几次,试图摸索到那小小的、似乎故意滑脱的拉链头,却总是功亏一篑。 一抹带着了然和促狭的笑意浮上塞拉斯的嘴角。他眼底的戏谑光芒加深,如同醇香的美酒在杯中荡漾。他微微侧身,向门板的方向轻轻前倾了一点,嘴唇几乎要贴上那光滑的门板表面。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比之前要暗哑一些,慵懒中混合着关切和某种明目张胆的撩拨意味,清晰地透过门板传递了进去,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微烫的温度: “宝贝,”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尾音拖出一个暧昧的小钩子,“需不需要……我帮你拉一下拉链?嗯?” 那声从鼻腔深处发出的“嗯”,低沉醇厚,像融化的黑巧克力,带一些关切和最赤裸的诱引。 门内所有的窸窣声、吃力的闷哼声,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滞了!仿佛所有细微的声响都被那只温热低语的魔咒冻结在空气里。 时间似乎被无形的丝线拉长。 塞拉斯唇角的弧度维持着,耐心地在门外等候一个结局。他能清晰地在脑海中描绘出她此刻的模样:脸一定红得像熟透的山莓,窘迫地咬着柔软的唇瓣,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又最终归于无奈。那份小小的纠结像一只轻盈的蝶,在两人之间悬停。 然后,如同冰层裂开第一道细纹,一个异常细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羞赧,以及……一丝认命的妥协,终于怯生生地从门后传来: “你……进来吧……” 声音又轻又小,像初春林间最胆怯的幼崽发出的第一声啾鸣。 “帮我……拉一下……”那几个关于“拉链”和“有点拉不上”的字眼更是含糊黏连在一起,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羞涩的心底抠出来一般。 笑意在塞拉斯眼中晕开,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情潮。他无声地吸了口气,抬手握住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传递到掌心。他轻轻旋动,动作精准流畅,无声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一切像是被骤然定格的风暴中心,带着一种奇异而灼热的美感,瞬间撞入他的视野,让他的呼吸有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迟滞—— 宽敞明亮的卧室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午后城市如画卷般的辉煌盛景。然而所有的奢华雕琢、广阔视野在此刻都仿佛褪了色,成为了模糊遥远的背景布。在明亮光线与室内柔光交错织成的光幕下,只清晰地凝聚着唯一的一抹存在。 小兰背对着门站着。 那如流水般纯净光洁的白色缎面长裙,如同第二层肌肤般熨帖地覆盖住她优美的身体曲线。吊带的肩带滑出流畅的弧线,将她圆润小巧的肩膀、玲珑起伏的肩胛骨、以及那一段延伸而下、几乎毫无瑕疵的纤柔腰肢,淋漓尽致地袒露在空气里。 光线极其偏爱她的皮肤。温暖的阳光斜斜地拢在上面,将那片裸露的、线条优美的后背照耀得如同温润的白玉精雕细琢而成。从后颈那块敏感且微微凹陷的蝴蝶骨开始,延展出流畅光滑的曲线,顺着挺直的脊柱沟一路向下,在腰部收束出让人移不开眼的弧度。细腻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幼兽般娇弱的筋脉微微搏动,透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和脆弱感。 那巨大的白色绸缎蝴蝶结还保持着被打扰前的状态,尚未完整闭合,像一个刚刚拆开了丝带却未曾真正窥探内容的珍贵礼物,安静地覆盖在腰线中段,只勉强遮掩住部分肌肤。蝴蝶结缎带的两端因她的紧张无措而有些散乱地垂落下来,非但没起多少遮挡作用,反而更衬得那被缎带边缘“切割”出的一小段未被覆盖的腰窝皮肤莹润如玉,诱人沉溺其中。 而她的双手,此刻正徒劳地、甚至带着点沮丧意味地反背在后腰上方,还在徒劳地想要够到那隐藏在衣料深处、狡猾地滑至腰脊正中的小小拉链头,手指纤细白皙,因为用力而指尖微微泛红。这挣扎的动作让她后背的肩胛骨绷紧,如同即将振翅的蝶翼,在那片莹白的画布上投下小小的、充满张力的阴影,微微地、难以自抑地……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像有一片最细软的羽毛尖儿,轻轻地搔刮过塞拉斯的心脏深处。 空气瞬间变得无比粘稠,带着被阳光加热过的暖意,沉沉地压在两人之间,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清晰地被感知、被放大。 第48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5 塞拉斯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将身后的门轻轻地、无声地又推拢了一些,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随后,他缓步上前,目光有些赤裸的扫过一寸一寸暴露在眼前的白皙上。空气中浮动着她身上独有的干净体香混合着新裙子特有的、清淡的皂角气息。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段未能拉合的拉链处。裙子的缎面在那里微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一片更隐秘的、色泽更温润的肌肤质地。 小兰感受到了那凝视的灼烫热度。 终于,一只略带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地抬了起来。指腹触碰到她后背皮肤的那一瞬,时间仿佛被人摁下了无比微妙的慢放键。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炸开。 小兰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微凉粗糙的触感,像是带着轻微电流的羽毛,毫无预兆地从她腰脊上方那片微凹的敏感皮肤上骤然拂过! 她那片被他指腹无意擦过,皮肤瞬间荡开的涟漪,从接触的中心点,以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速度,飞速地向四周蔓延扩散! 塞拉斯的手指也因为这超乎想象的强烈反应而极其轻微地滞了一瞬。 占有欲瞬间占据了他的感官与判断,让他觉得有些新奇,原来当男人是这种感觉。 短暂的凝滞后,那只刚离开皮肤的手又落了下去。 微带薄茧的指腹直接覆盖住了她后背正中央,粗糙的茧子瞬间碾过那片从未被如此冒犯过的柔嫩皮肤。 身体里每一寸肌肉都本能地做出了避让和瑟缩的反应,却被那已然攫住目标的手纹丝不动地定在原处。 小兰像受惊的小鹿,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下意识地想躲开,“塞拉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的祈求,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邀请。 塞拉斯低下头,没有再犹豫,温热的唇瓣代替了手指,如同羽毛般,带着灼热的温度,从她纤细的脖颈后方开始,沿着脊椎的线条,一路细细密密地向下亲吻,留下了一串看不见却感受分明的印记。 转过身一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带着迷离和一丝无措,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诱惑气息的男人。 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纯真又性感的模样,塞拉斯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小腹。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漩涡,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情欲,牢牢地锁定着她。 小兰的双脚微微发软,仿佛支撑全身的力量正被快速抽走。手臂颤抖着。 那张素日清丽得如同皎洁月光浸润过的脸庞,此刻被一种极度陌生的、浓稠到几乎化不开的情愫所浸透。双颊绯红滚烫,如同涂抹了最艳丽的霞彩,一路烧灼蔓延到了小巧玲珑的耳廓,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她的眼尾泛着惊人的、情动的湿红,像被露水打湿的桃花瓣,又像蕴藏了一个迷蒙而氤氲的深海。 小兰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跳失序,却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微抿的薄唇,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她鼓起勇气,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贴近他,然后,生涩而又勇敢地,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塞拉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愉悦和温柔。他看着小兰微微颤动的、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毛,感受着她青涩而真诚的吻,心底软成一片。他很快反客为主,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小兰从一开始的主动,很快便沦陷在他高超的吻技和炽热的气息中,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又本能地回应着。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滚烫,完全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才得以站立。 紧紧含住她柔软脆弱的下片**,力道大到让她感觉几乎要被吸入他身体内部!她尝到了一丝咸味,那是过于激烈的**让她唇上的皮肤几乎要被吮破的征兆! 她的身体渐渐虚软下去,若非他紧紧箍在她腰侧和下颌的两只铁箍般的手臂支撑着,早已瘫软在地。 时间感早已消失殆尽。 空气里只剩下湿滑粘稠彼此胸腔里失去节律的沉重撞击声。 塞拉斯的手掌轻轻的抬起小兰的下颌,他的另一只手却开始在她被白色缎面裙包裹的、光滑的后背上缓慢地移动。 掌心带着烫人的温度,顺着她脊背优美的弧线一遍遍地摩挲着。 他的唇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片被蹂躏得娇艳欲滴的红唇,带着有些灼热急切的气息,往下吻去。 先是尖俏的下巴。那里皮肤极薄,他略重的吮吸几乎立刻在那细腻的白玉上留下一点浅淡的红印,如同雪地里初绽的寒梅。 那滚烫的轨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转移阵地,覆盖上她线条优美、如同天鹅般的脖颈!舌尖霸道地扫过颈动脉跳跃的侧缘,带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 身体更紧地贴向他,像寻求庇护的藤蔓。就在这迷乱的瞬间,那原本就因背后的拉链尚未拉拢、仅靠巨大蝶翼般的绸缎蝴蝶结松松收敛着的裙装的前面,本就有些松散——塞拉斯的手掌在她后背游移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已然将那支撑整件裙装的、维系蝴蝶结形态的关键性绳带蹭得更松脱了一些! 塞拉斯轻轻抬起了头来看着小兰,那双燃烧着幽暗烈焰的眸子好像在询问可以吗? 小兰看着塞拉斯这副隐忍性感的模样,心尖颤了颤,身体向前靠了靠。 塞拉斯看着小兰这副可爱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目光转向那片令人血脉偾张的松弛区域! 白色的顶级缎料,如同失了牵系的花瓣优雅地垂坠着,顺着她身体前倾依偎的姿势,自然而然地滑开了一道略显宽松却无比诱人的缝隙!那缝隙由脖颈优美的弧度处向下延伸。 从这个角度,那莹白雪腻、新鲜凝脂般的肌肤袒露出来。 他微微低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片惊心动魄的美景上,眼神仿佛带着灼热的实质,一寸寸地丈量、侵占那片被布料半遮半掩的领地。他深吸一口气,那沉重的气流带着滚烫的温度,沉沉地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那紧贴着她温软肌肤的唇,如同获得了新的活力。 ——————————————— 投票:1、想让柯南变成实验体 2、让柯南变回工藤新一 (宝子们,可能会对灰原哀不是很友好啊) 审核大大求放过,已经删了1000字了 第49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6 直到—— 一声猝不及防、异常刺耳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这片粘稠、灼热、只剩下无尽吮吸和喘息、如同被隔绝在真空中的浓雾空间! 【叮铃铃——!叮铃铃——!】 单调、重复、极其突兀且声音巨大的手机铃声! 它来自扔在不远处梳妆台面上的一台手机。此刻的屏幕骤然亮起,强烈的白光刺破了床边昏暗的光线,映照出屏幕上不断跳动闪烁的名字——“爸爸”。 这提示音,如同兜头泼下的一桶冰水,浇在了小兰几乎要被沸腾情欲熔化的意识残屑上! “电……电话!” 新鲜空气如同救命般涌入肺腑,她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剧烈地换气喘息着。声音带着些颤抖,“是……是爸爸!塞拉斯……停……停下!”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情欲依旧汹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不行!不能让爸爸听见异常!此刻她喉咙发干,口腔里甚至还残留着他霸道入侵的清冽味道和热度,呼吸更是紊乱得一塌糊涂!更可怕的是……她眼角余光掠过镜中自己倒影的一刹——眼尾湿红得吓人,唇瓣更是被碾磨吮吸得像熟透欲碎的樱桃果肉! 怎么办?! 她深吸口气!身体深处所有残存的力气都挤压到声带!用尽全力试图平息那狂乱的喘息! 终于,在电话铃音响到第四声,眼看就要挂断。 她猛地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爸爸?”她接起电话,努力平复着呼吸,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 塞拉斯从身后重新抱住了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颈窝,手臂环着她的腰,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电话那头,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传来:“小兰啊,你在哪儿呢?该下来吃晚饭了!别老是跟那小子腻在一起!” “知、知道了爸爸!我们马上就下去!”小兰赶紧答应,生怕爸爸听出什么异样,匆匆挂了电话。 一挂断电话,她就气恼地拍了拍塞拉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嗔怪道:“都怪你!衣服又皱了!” 塞拉斯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好,我的错。”他抱着她站起身,牵着她再次走进衣帽间,“换这件吧,高领的,舒服点。”他体贴地挑选了一件款式保守些的米白色针织衫和一条浅色牛仔裤,可以遮掩一下她脖颈和胸前可能留下的暧昧痕迹。 两人整理好仪容,手牵着手走出了房间。夕阳的金光洒在走廊上,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与房间内的炽热旖旎不同,外面的世界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着。 而此刻,在酒店的另一边,柯南的处境则截然不同。 下午独自在酒店探险时,他凭借着侦探的直觉和细微观察力,寻找关于“暗夜公爵”的线索。然而,危险却不期而至。他在一处无人的楼梯转角,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滚去!幸亏他反应迅速,抓住了一旁的扶手,才没有受重伤,但手臂和膝盖还是擦破了不少皮。 惊魂未定之际,他又在调查酒店泳池周边时,不知被谁从背后撞了一下,“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泳池里!虽然他会游泳,但这接连的“意外”让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巧合!有人盯上他了,柯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湿漉漉地从泳池里爬上来,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后怕而微微发抖,镜片后的眼神却充满了凝重和锐利。是谁?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小孩子?是和“暗夜公爵”的游戏有关,还是……冲着他工藤新一来的? 他必须尽快查清楚! 塞拉斯牵着小兰的手,悠闲地来到了酒店的主餐厅。餐厅环境优雅,柔和的灯光与窗外的夜色相得益彰。他们很快看到了毛利小五郎、柯南,以及和他们坐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一位是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年轻男子,另一位是穿着得体、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 “爸爸,柯南!”小兰笑着打招呼,拉着塞拉斯走了过去。 “小兰姐姐,塞拉斯哥哥。”柯南抬起头,打了个招呼,虽然努力掩饰,但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悸和思索。他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但手臂上的擦伤依旧隐约可见。 “你们来了。”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目光在塞拉斯和小兰牵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毛利先生,这二位是?”那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微笑着开口,声音洪亮。 毛利小五郎介绍道:“啊,这位是我的女儿毛利兰,这位是她的……朋友,塞拉斯·格雷。”他顿了顿,继续介绍同桌的两人,“这位是前田聪先生,这位是他的未婚妻佐山明子小姐。” “前田聪?”小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惊喜和崇拜,“您就是那位获得过全国空手道大赛冠军的前田聪先生吗?我很喜欢空手道!您比赛时的录像我看过很多次!” 前田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态度很谦和:“是的,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好,毛利小姐,塞拉斯先生。” 佐山明子也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她的目光在扫过塞拉斯时,不由自主地停留了片刻。眼前这个金发混血青年的外貌实在太过出众,冷峻立体的五官和周身那股矜贵疏离的气质,让她这个见惯了各类精英人士的职场女性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小兰敏锐地捕捉到了佐山明子那一瞬间的目光停留,心里微微泛起一丝小醋意,但更多的是自豪。她紧紧挽住塞拉斯的手臂,介绍道:“前田先生,佐山小姐,你们好,我是毛利兰,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塞拉斯·格雷。” 塞拉斯对前田聪和佐山明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礼貌却带着一贯的冷淡。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性感V领长裙、身姿摇曳的成熟美女——上条秀子小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风情万种,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桌上大部分男性的目光。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瞬间直了,毫不掩饰地欣赏着;前田聪虽然表现得比较含蓄,但目光也忍不住追随了片刻;连柯南这个小鬼也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塞拉斯的目光始终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上条秀子,便重新落回到身边的小兰身上,体贴地帮她理了理耳边并不凌乱的碎发,低声问她:“想喝点什么?” 小兰看着塞拉斯这副对自己视若珍宝、对外界美色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她摇了摇头,柔声道:“和你一样就好。” 这一幕落在柯南眼里,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塞拉斯对小兰的专注和呵护,无可挑剔,甚至让他这个“前”青梅竹马都挑不出错处。但这种完美,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着。塞拉斯和小兰这边是岁月静好,甜蜜互动;而柯南那边,则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他一边机械地吃着东西,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午的“意外”,警惕着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夜色渐深,酒店的“暗夜公爵”游戏悄然拉开序幕,塞拉斯能感觉到,柯南身上那属于“主角”的案件吸引体质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握紧了小兰的手,决定在享受度假的同时,也要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确保他珍视的女孩,不会卷入任何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第50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7 移动酒店的“暗夜公爵”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最终又以凶手的落网而告终。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塞拉斯始终扮演着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并没有参与进案子中,虽然自己可以让元宝打开剧情给自己看,提前一步破案,可以让其他人崇拜自己,但是自己并不是很擅长破案,没有必要强行插入到主角的剧情中。 当恐慌在酒店蔓延,游客们议论纷纷,毛利小五郎摩拳擦掌试图展现推理才能时,塞拉斯只是紧紧地牵着毛利兰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边。 “塞拉斯,你觉得……真的是暗夜公爵做的吗?”小兰看着周围紧张的气氛,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 “不管是不是,都和我们没关系。”塞拉斯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而令人安心,“有我在,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嗯,我也会保护你的塞拉斯我的武力值可是很高的,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好,谢谢小兰了。”塞拉斯看着小兰一本正经说要保护自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握了握小兰的手。 他刻意带着小兰远离人群聚集和可能发生混乱的区域,多在视野开阔、相对安全的地方活动。 案子解决的第二天一早就安排好了返程,昨天把小兰送回自己的房间自己就回去了,小兰可能因为昨天的案子没有睡好,毕竟凶手是自己偶像的未婚妻,想着亲自开车送小兰回家,婉拒了毛利小五郎一起坐自己租的车的提议。 毛利小五郎看着女儿因为命案而显得有些疲惫和苍白的脸色,虽然对塞拉斯这小子依然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终究是心疼女儿占了上风。他粗声粗气地对小兰说:“行了行了,你就坐他的车吧,路上还能休息会儿。”算是默许了塞拉斯的安排。 回程的路上,塞拉斯将车开得平稳而缓慢,车内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小兰靠在舒适的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又看看身边专注开车的塞拉斯那冷峻却让她心安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谢谢你,塞拉斯。”她轻声说道。 塞拉斯空出一只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唇角微扬:“跟我还客气什么。” 闻着车内的淡雅的香气还有舒适的座椅小兰渐渐睡了过去,塞拉斯调小了室内的空调害怕冷到她,将车开的越发平稳。 将小兰安全送回家后,塞拉斯才驾车返回自己的别墅。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别墅里灯火通明。他刚走进客厅,就看到父母——亚瑟·格雷和藤野晴子正坐在沙发上。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塞拉斯有些惊讶。 “日本这边有些业务需要处理,顺便看看我们的宝贝儿子。”藤野晴子放下手中的红茶,笑着向儿子张开手臂。她依旧保持着优雅的风韵,眼角的细纹透着慈爱。 亚瑟·格雷微微颔首,气质沉稳:“听说你去度假了?” “嗯,刚回来。”塞拉斯拥抱了一下母亲,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他注意到父亲随口提到了“乌丸集团”的合作项目,母亲也随口说起使用了乌丸旗下保健品后感觉不错。 乌丸集团……长生…… 这两个词在塞拉斯脑海中碰撞,让他瞬间想到了很多。那个以乌鸦为标志的黑暗组织,其终极目标恐怕与此密切相关。自己父母身处这个阶层,接触乃至投资相关领域,并不奇怪。 一个念头闪过,但他很快将其压下。他原本对工藤新一并无太多恶感,甚至觉得这小子虽然碍眼,但罪不至死。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如果工藤新一一直以柯南的身份存在,这个世界混乱的时间线恐怕很难恢复正常。他和小兰还有未来的规划,可不能被这种不稳定的因素一直耽误下去。 或许,让工藤新一恢复原状,才是让世界回归“正轨”的关键? 想到这里,他暂时打消了任何可能暴露柯南身份的念头。只要工藤新一自己不作死,不小心被组织发现,他也懒得主动去揭穿。 毕竟,一个恢复原状的工藤新一,或许比一个小学生侦探更容易对付,也更能稳定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 也有可能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世界意志将不再偏爱他。 “塞拉斯?这次度假玩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晴子妈妈关切地问,打断了塞拉斯的思绪。 塞拉斯回过神,决定先分享好消息:“玩得不错。爸,妈,我谈恋爱了。” “哦?”亚瑟挑了挑眉。 晴子立刻来了兴趣:“真的吗?是哪家的姑娘?我们认识吗?” “她叫毛利兰,是我班上的同学,一个很好的女孩。”塞拉斯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毛利?”亚瑟思索了一下。 晴子则很开明:“只要你喜欢就好!女孩子善良、品行好最重要。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有机会的话,但是现在我还只想和她二人世界,不想有那么多的因素加入,还有不想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塞拉斯点点头。 亚瑟看着儿子,没有多问,:“既然谈恋爱了,开销会大一些。我给你卡上转了些钱,不够再说。” “谢谢爸。” “还有这个,”亚瑟又递过来一个加密U盘和一张复古华丽的名片,“这是家里联系一些……特殊渠道的方式。可以用来处理一些不太方便明面解决的事情。你长大了,可以接触了,记住,谨慎使用。” 塞拉斯心中明了,这恐怕就是通往那个黑暗世界的钥匙之一。他平静地接过:“我知道了。” 一家人共进晚餐,气氛温馨。饭后,父母表示会在日本待一段时间,之后前往美国。 回到房间,塞拉斯打开电脑,进入了那个黑色的网站。他看着简洁的界面,思绪却不在下单上。琴酒那种人,恐怕根本不会记得自己杀过的蝼蚁。组织庞大的势力,核心是围绕着乌丸莲耶的意志运转,追求着他们自己的目标。在日本本土,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渠道获取实验体,推进实验的进步,不过自己可以偶尔抽一点柯南的血送到组织检测。 他关掉了网站。目前,他并不急于利用这个渠道。或许未来会有需要,但现在,他更倾向于维持现状。 第51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8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成形: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匿名联系一下组织的叛徒雪莉。告诉她,自己知道工藤新一没有死,让她加紧完成APTX-4869的后续研究,尤其是……解药。这既能给工藤新一恢复提供可能性,也能给那个身处黑暗的女孩施加一些压力,不要想着每天逃离组织,或许还能从中获取一些关于药物和研究的信息。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构想,需要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下温暖的光斑。午休时分,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或操场,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小兰!小兰!快来!”铃木园子神秘兮兮地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凑到毛利兰和塞拉斯的座位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怎么了,园子?”小兰好奇地问。 “噔噔噔噔!”园子献宝似的打开平板,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移动酒店·塞拉斯大人深情告白纪念视频!独家珍藏版!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剪辑好的!” 小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看向塞拉斯。塞拉斯对她鼓励地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视频开始播放。精心挑选的浪漫背景音乐缓缓流淌,画面是从塞拉斯在酒店门口等待开始的。他身姿挺拔,在阳光下如同偶像剧男主角。接着是他送上那束清新的荔枝玫瑰,小兰接过花时脸上惊喜又羞涩的表情被捕捉得恰到好处。 镜头一转,来到了顶楼餐厅。璀璨的东京夜景作为背景,烛光摇曳。当侍者揭开餐盖,露出那条美得令人窒息的钻石项链时,连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当时的震撼。塞拉斯深情的告白话语被园子处理得清晰而突出,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心尖上。窗外适时绽放的烟花,更是将浪漫气氛推向了高潮。 最后,是观景台上那个温柔的吻。园子很贴心地用了柔光滤镜,让画面唯美而不会过于尴尬,重点捕捉了两人之间流淌的浓情蜜意和周围梦幻的星光夜色。 视频不长,却浓缩了那个夜晚所有的幸福与感动。 播放结束,小兰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她紧紧回握住塞拉斯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园子……谢谢你……拍得太好了……”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也围了过来,发出了羡慕的惊叹。 “天啊!太浪漫了吧!” “塞拉斯同学真的好用心!” “小兰,你太幸福了!” “这简直就是电影啊!” 塞拉斯看着身边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女孩,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喜欢吗?以后每一个重要的时刻,我都会让你像这样难忘。” 小兰用力地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满。她以前从未想过,恋爱可以是这样被珍视、被呵护、被浪漫包围的感觉。 园子看着这对璧人,成就感爆棚,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吐槽:工藤新一那个推理狂,跟塞拉斯比起来,简直弱爆了!小兰的选择真是太正确了! 放学后,塞拉斯照例骑机车送小兰回家。随着相处日久,小兰坐在后座越发自在。她自然地环着塞拉斯的腰,脸颊偶尔会轻轻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里却是一片宁静和甜蜜。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因为不小心碰到他腹肌而惊慌失措,反而会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感受着那紧实线条下蕴含的力量。 第二天是周末,园子一大早就约小兰出来逛街,美其名曰“闺蜜日”,实则迫不及待地想和小兰分享八卦,例如更多关于她和塞拉斯的事情。 两人坐在一家格调清新的咖啡厅里,面前摆着精致的蛋糕和花果茶。 “小兰,快跟我说说,和塞拉斯大人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他私下是不是也那么帅那么温柔?”园子双眼放光,开启了审问模式。 小兰抿了一口茶,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他……他对我很好。很细心,会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和他在一起,感觉很安心,也很……开心。”她想了想,补充道,“就是有时候,会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有点……太完美了,反而让我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哎呀!那说明塞拉斯大人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才会对你这么好啊!”园子一副“你很幸运”的表情,“完美还不好吗?难道你喜欢工藤那种动不动就消失、还总惹你生气的类型?” 提到工藤新一,小兰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明亮。她摇了摇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觉得很幸福。” “这就对了!”园子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换了个话题,“对了,小兰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小兰放下茶杯,认真思考起来:“我其实……有点想当演员。”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是我又不太喜欢过于暴露私生活,被很多人关注的感觉。” “演员啊……”园子摸了摸下巴,“确实,娱乐圈挺复杂的。那你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嗯……”小兰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我觉得当主持人也不错!可以在台上展现自己,又不用像演员那样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失去自己的生活。而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可以去客串一些小角色,过过戏瘾就好啦!” “主持人!这个主意很棒啊!”园子赞同道,“很适合你!你形象好,气质佳,又很有亲和力!我们铃木集团旗下也有电视台,到时候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真的吗?太好了园子!”小兰开心地说,“那你知道有什么好的主持人培训课程或者老师可以推荐吗?我想提前学习一下。” “包在我身上!”园子拍着胸脯保证,“我回去就帮你打听!保证给你找到最好的资源!” 两个少女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未来的职业规划,空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第52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29 夜深人静,塞拉斯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台灯洒下柔和的光晕,照亮了他面前那个小巧的加密U盘。他按照父亲给的指示,通过了层层验证,终于打开了里面的内容。 U盘里存储的信息远超他的预期。不仅仅是格雷家族在全球的各类投资明细和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图,更触及到了一些隐藏在光明世界之下的核心秘密。 他仔细浏览着。格雷家族,作为英国古老贵族的旁系后裔,虽然并非主支,但凭借几个世纪积累的财富和影响力,在家族内部乃至欧洲的上流社会都拥有不容小觑的话语权。而让他瞳孔微缩的是,家族的投资清单上,“乌丸集团”赫然在列,并且所占比重相当不小。不仅仅是他的直系父母,连家族信托基金也持有乌丸集团的大量股份。 于公于私,都不能让柯南那个愣头青继续深入调查下去,破坏家族的利益。 塞拉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锐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剧情干扰问题了,这直接牵扯到了他自身家族的根基。 当他点开一个标注为“特殊合作项目”的加密文件夹时,更加惊人的信息展现在他眼前。里面记录着乌丸集团旗下某个高度保密的生物实验室与格雷家族部分核心成员的“健康管理”合作。其中一条记录显示,家族中一位辈分极高的老祖宗,今年已经103岁,至今仍然健在,并且精神状态和身体机能远优于同龄人,报告中明确提到了“定期使用实验室提供的特殊药剂进行维持”。 不仅如此,文件还隐约提及,通过格雷家族的渠道,一些其他国家的重要政府人员、商界巨擘,也秘密接受着乌丸集团实验室的“健康服务”,用以延长寿命,保持活力。 自己家通过乌丸集团联络,各个国家的政府要员,为自己提供了不少利益,家族也用钱帮助这些官员的仕途,家族的旁支也有参政的,看到日本那一栏,基本上日本的高管参与了十之八九,剩下的一两分,想要得到乌丸集团的先进技术,派卧底进入酒厂进行卧底,那些卧底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是给大人物当炮灰。 乌丸集团的干细胞研究和换血技术,都十分先进,国内外每年都有一些人消失,大部分都是被抓到实验室做实验了,还有一些死刑犯也被当作实验体了。 想到这里,塞拉斯脑子里突然闪过泽田弘树,可以给父亲说一下接触一下泽田弘树这个天才,不知道现在他被收养了没有,如果没有可以培养一下帮助自己家的公司,还有要关注这个天才的心理健康,不能让他死了他的脑子可是最宝贵的。 长生……或者说,延缓衰老。 塞拉斯深吸一口气。乌丸集团背后那个组织的触角,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这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基于共同“长生”利益的黑暗联盟。任何试图破坏这个联盟稳定的行为,都会遭到打击。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当前的时间线。宫野明美! 她还没有死!按照原剧情,她很快就会因为试图带着妹妹脱离组织而被琴酒杀害。这无疑是对雪莉的沉重打击,也是导致她后来反抗意识增强、最终选择背叛的原因之一。 一个计划瞬间在塞拉斯脑中成型。与其让宫野明美死在无意义的抢劫案中,不如用她的性命,作为牢牢控制雪莉,让她继续为组织效力的筹码。 如果雪莉不听话,就用她姐姐威胁她。一个活着、但受尽折磨的姐姐,比一个死去的姐姐,更能有效地牵制雪莉。 他迅速浏览完剩下的资料,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向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亚瑟·格雷正在看一份金融报告。看到儿子进来,他抬了抬眼:“塞尔,有事?” “爸,”塞拉斯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看了您给我的资料。关于乌丸集团……我想参与进去。” 亚瑟放下报告,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儿子:“哦?你想怎么参与?” “家里和乌丸集团有深度合作,我想更深入地了解。能不能把我安排到乌丸集团在日本的一个……空闲职位?最好是能接触到一些……事务的。”塞拉斯措辞谨慎,但他知道父亲明白他的意思。 亚瑟沉默了片刻,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他并不完全清楚儿子想做什么,但塞拉斯从小就极有主见,能力也远超同龄人。他思考着利弊。日本那边,格雷家族的影响力虽然不及欧美,但足够兜住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让儿子去接触一下那个层面的东西,或许也是一种历练。毕竟,格雷家族的继承人,不可能永远只活在阳光下。 “可以。”亚瑟最终点了点头,“我会跟我在组织里的老朋友打声招呼。他是组织的高层负责人之一。给你安排一个在日本区域,拥有一定权限,可以参与部分行动的职务。”他顿了顿,提醒道,“记住,塞拉斯,那里不是游乐场。做事要有分寸,注意安全。” “我明白,谢谢爸。”塞拉斯心中一定。 亚瑟的效率极高。第二天一早,塞拉斯在餐桌上就收到可以参与乌丸集团事务的信息。 “已经安排好了。你去乌丸集团日本总部报道,会有人接应你。组织那边,你的代号是 菲亚诺。琴酒和朗姆会知道你的身份,他们会把你当作……上面大人物的儿子下来体验生活。平时的小事务,可能会听听你的意见,但核心机密不会向你开放。你自己把握好度,想去就去,不想去也不用天天报到。” “菲亚诺……”塞拉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意大利白葡萄酒的名字,嘴角微勾,“我知道了。” 第53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0 塞拉斯开着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宾利,他驱车来到东京都心一栋气势恢宏的摩天大楼前——乌丸集团日本总部。 他并没有用自己的本来面目。在车上,他服用了一颗系统签到获得的初级易容丹。药效发作,镜子里他的五官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深金色的头发颜色变深了些,趋于栗色,轮廓也稍作调整,少了几分混血的精致张扬,多了些冷峻和内敛,看起来更像一个不苟言笑的年轻精英,与平日帝丹高中那个耀眼的校草判若两人。 他走进宽敞明亮、却莫名透着一种冰冷气息的大堂,径直走向前台。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小姐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我与乌鸦先生有约。” 前台小姐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笑容不变,但语气更加恭敬:“好的,先生,请稍等。”她迅速打了个内部电话。 很快,一位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身材壮硕的男人从电梯出来,走到塞拉斯面前,微微躬身:“菲亚诺先生,请跟我来。” 菲亚诺点了点头,跟着男人走进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电梯。电梯并非向上,而是向下运行了一段又平移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停下。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光线略显昏暗的走廊,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与楼上乌丸集团的奢华格调截然不同。这里才是黑衣组织在日本的某个重要据点。 平时在动漫里面出现的都是一些不是很重要的训练场。 壮硕男人领着塞拉斯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烟味弥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留着银色长发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看着外面。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如同野兽般冰冷锐利,正是琴酒。 他的目光落在塞拉斯易容后的脸上,带着审视。他已经接到了上面的通知。 “菲亚诺?”琴酒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金属摩擦。 “是我。”菲亚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怯场,心里却有着小小的激动,。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旁,自然地坐下,姿态从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琴酒走到他对面坐下,伏特加如同影子般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这是你的代号凭证,和一些组织的基本资料。”琴酒将一个黑色的徽章和一个平板电脑推到塞拉斯面前,“你的父母是组织重要的……合作伙伴。希望你不要把这里当成寻求刺激的游乐场。” 他的话语带着警告,透露出一个信息——他们把菲亚诺当作了来“体验生活”的权贵子弟。 塞拉斯拿起徽章,上面是一个简洁的乌鸦图腾和“FianO”的字样。他随意地翻了翻桌子上的资料,认真起自己感兴趣的医药部分。 “我明白。”塞拉斯将资料放下,目光迎向琴。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另一个底层成员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琴酒汇报:“琴酒大人,实验室那边……雪莉她又拒绝配合今天的实验项目,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出来。” 琴酒的眉头瞬间皱起,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那个女人……!” 菲亚诺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漫不经心:“雪莉?就是那个负责研究APTX系列的天才科学家?”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否知情,最终还是看在“投资人儿子”的份上,耐着性子“嗯”了一声。 塞拉斯装作思考的样子,手指轻轻点着沙发扶手:“我听说她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再天才的人,不听话也没用。”他顿了顿,仿佛随口提议般问道,“她……有没有什么亲人或者特别在乎的人?” 汇报的成员在琴酒的示意下回答:“她有个姐姐,宫野明美,在外面。” “哦?”塞拉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看似天真又残忍的笑容,“那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把她姐姐控制起来,拍个视频给雪莉看看。告诉她,如果再不乖乖配合研究,她姐姐就别想有好日子过,……生死就在她的一念之间了。” 他语气轻松,:“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是第一天耍脾气了吧?组织花这么多钱和资源供养她们姐妹,可不是来做慈善的。不听话,自然要付出代价。” 琴酒听着塞拉斯的话,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原本确实对宫野明美起了杀心,觉得那个女人是累赘,而且试图带着雪莉脱离组织,罪该万死。但此刻,听到菲亚诺的建议,他忽然有种被拨开云雾的感觉。 对啊!杀了宫野明美,除了激怒雪莉,还有什么好处?留着她的命,用来威胁和控制雪莉,让她不得不继续为组织效力,这才是最符合组织利益的做法! 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或者说,是被那个女人的背叛行为激怒,只想着清除叛徒,忽略了更有效的控制手段。 琴酒看向菲亚诺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蔑。这个“温室里的花朵”,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至少,在玩弄人心和冷酷算计方面,有点天赋。 “听到了吗?”琴酒对那个汇报的成员冷声道,“按菲亚诺说的去做。把宫野明美控制起来,关进禁闭室。让她‘清醒’一下,把过程录下来,给雪莉送过去。” “是!琴酒大人!菲亚诺大人!”那名成员立刻领命而去。 塞拉斯看着那人离开,心中毫无波澜。他翻阅组织资料时就知道,组织对于有用的人才,待遇其实相当优厚。宫野明美作为雪莉的姐姐,虽然自身能力不被组织看重,但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是奢侈的生活。普通人需要咬牙攒钱才能买的奢侈品,她或许可以随意购买。看来,以前是对她太宽容了,让她忘了自己的处境。 塞拉斯冷漠地想。有时候,适当的“提醒”是必要的。 琴酒重新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隔着烟雾看着塞拉斯:“菲亚诺,你倒是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建议。” 菲亚诺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我只是觉得,有效控制,比单纯杀戮更有价值。希望雪莉小姐……能做出聪明的选择。” 组织的齿轮,因为塞拉斯的介入,开始朝着一个略微不同的方向转动。宫野明美的命运被暂时改写,从即将到来的死亡,变成了持续受控的囚徒。而雪莉,将面临一个更加残酷和直接的要挟。 第54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1 组织的秘密实验区内,空气仿佛都凝滞着消毒水和某种冰冷金属的气息。其中一间拥有最高防护等级的实验室里,宫野志保,代号雪莉,正对着一组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发呆。 试管中幽蓝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映照出她略显苍白忧郁的脸庞。她知道,这看似美丽的液体,其衍生品足以在瞬息间夺走生命。每当想到自己亲手合成的物质被用于黑暗的暗杀,一种沉重的负罪感便攫住她的心脏,让她难以继续下去。然而,内心深处,属于科学家的骄傲又在隐隐作祟——如此精妙的化合物,举世之间,或许也只有她能够完善。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近期的研究进度几乎陷入了停滞。 与此同时,在组织的另一个房间,刚刚获得代号“菲亚诺”的塞拉斯,正与琴酒进行着一场简短的谈话。 “雪莉那边,进度太慢了。”琴酒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冰冷,带着不耐烦。他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为何每次涉及到这个雪莉,自己的处理方式似乎都偏向于直接的暴力与清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了判断。 塞拉斯心中冷笑,他自然知道原因——世界意志对“主线”角色的某种保护或者说惯性。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惯性。 “天才总是有些怪癖,但也需要正确的……引导。”塞拉斯语气平淡,他斟酌着用词,“琴酒,考虑到雪莉研究项目的重要性,以及之前资料丢失的风险,我认为有必要给她的实验室增加一些人手,同时强制进行所有实验数据的实时备份。组织在她身上投入了如此巨大的资源,不能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而且,组织给予雪莉的特殊待遇是否过于优厚了?我不相信偌大的组织,只有她一个顶尖的科学家。我们格雷家族使用的‘生命药剂’,似乎也并非出自她手。” 琴酒沉默地听着,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表情。他觉得菲亚诺的话不无道理。备份数据是必要的,而雪莉……确实被纵容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只想着杀掉无用的宫野明美,而不是更有效地利用她来控制雪莉,琴酒就觉得之前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够理智。这个菲亚诺,虽然来历特殊,但看问题的角度倒是颇为冷酷和实际。 “可以。”琴酒最终同意了数据备份和增加监控的建议,但对于增加科研人手,他有些犹豫,“雪莉的性格,未必能容忍其他人插手她的研究。” “这不是她能不能容忍的问题。”菲亚诺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组织的命令。她只需要服从。” 他的态度让琴酒微微侧目。这个“体验生活”的少爷,似乎比想象中更难缠。 就在这时,几个底层成员来到了雪莉的实验室外。这些成员平日里就对雪莉那种清高孤傲、不屑与他们为伍的态度颇为不满。“装什么清高!要不是组织,她能过上现在这种日子?”“就是,全球顶尖的实验室给她用着,还整天摆着一张臭脸!” 如今,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新来的这位“菲亚诺”大人似乎对雪莉并不友善,这正是他们出头表现的好机会。 “滚出去!”实验室的门被强行打开,雪莉看到闯入的黑衣人,立刻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猫科动物,厉声呵斥,眼神冰冷而厌恶。 然而,这一次,那几个成员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她的气势喝退,或者只是口头争执。为首一人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举起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令人心悸的画面—— 昏暗的禁闭室里,宫野明美蜷缩在地上,几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正对她拳打脚踢。她痛苦地呻吟着,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姐姐!”雪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像疯了一样想冲过去抢夺平板,却被另外两个成员死死按住,强行压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雪莉,看清楚了?”那个举着平板的成员声音充满了恶意,“你最好乖乖听话,继续研究你的药物。你姐姐是继续挨打,还是被送去红灯区接客,或者被摘掉器官苟延残喘地活着,可全都看你接下来的实验进度了!”他俯下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说,你姐姐现在会不会怨恨你啊?就是因为你不进行实验,她才会被打。雪莉,你可真自私啊,一点都不考虑你姐姐的死活。” 画面中姐姐痛苦的模样,耳边恶毒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入雪莉的心脏。她目眦欲裂,泪水混合着巨大的愤怒和恐惧涌出眼眶,身体因为极力挣扎而颤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一直以来,姐姐是她在这冰冷黑暗中唯一的精神支柱和软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步走进了实验室。正是易容后的塞拉斯。 “菲亚诺大人!”实验室内的成员们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嚣张,恭敬地低头问候。 塞拉斯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雪莉身上。琴酒已经将监督雪莉A药进度的任务交给了他,只叮嘱了一句:“别玩过火,她的手和脑子不能伤,组织在她身上投入太多,必须榨干她的价值。”塞拉斯当时还内心吐槽,真是酒厂是我家,发展靠大家,琴酒这劳模精神没谁了。 此刻,看着雪莉这副绝望愤怒的模样,塞拉斯心中并无多少怜悯。他想到原剧情中,这个女人变小后,似乎被加入了作者某种意志,不仅对工藤新一产生了感情,还搞出什么水下人工呼吸,在他眼里跟接吻没区别,甚至后来还亲了小兰,说什么“把工藤新一的吻还给她”?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塞拉斯看雪莉更不爽了。 “雪莉,”塞拉斯开口,声音温和,与他此刻所做的事情形成了残酷的对比,“组织培养你,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什么都不想干,就能享受最好的待遇?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他走到雪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想干了可以直接说,如果你的实验在这个月内还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的话……”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姐姐,可不是挨顿打就能过去的了。” 雪莉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死死盯住塞拉斯那张看似温和无害的脸。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张脸能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对,就这么看着我。”塞拉斯似乎很欣赏她眼中的恨意,“我喜欢你这种眼神,充满了……活力。” 突然,毫无征兆地,塞拉斯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抽出了旁边一名成员腰间的手枪,抬手对着雪莉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子弹几乎是擦着雪莉的脸颊飞过,灼热的气流让她脸颊生疼,一缕茶色的发丝被切断,飘落下来,而她白皙的脸颊上,也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雪莉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并非无所畏惧,她怕死,更怕因为自己的反抗而连累姐姐遭遇更可怕的命运。 “我研究!我研究!!”求生的本能和对姐姐的担忧压倒了一切,雪莉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屈服,“我现在就去研究!别伤害我姐姐!” 第55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2 清晨的阳光透过波罗咖啡厅的玻璃窗,在木制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烤面包的诱人气息。毛利兰、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上享用早餐。 小兰一边小口喝着牛奶,一边看着手机,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她刚刚给塞拉斯发了信息。 「塞拉斯,你什么时候到呀?」 「宝贝,我马上,还有两分钟。」 看到回复,小兰立刻起身,走到柜台前,对榎本梓说道:“梓小姐,麻烦再要一份培根流心三明治和一杯热抹茶拿铁,谢谢。” “好的,小兰小姐,是给塞拉斯君点的吧?”榎本梓笑着打趣,她已经很熟悉这对经常光顾的甜蜜情侣了。 小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回到座位。她希望塞拉斯一到就能吃上他喜欢的早餐。 坐在对面的柯南,看着小兰这自然而体贴的举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连嘴里的三明治都感觉没什么味道了。虽然他理智上已经接受了小兰和塞拉斯在一起的事实,但每次看到他们之间这种默契又亲密的互动,那种酸涩和不甘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要我能变回工藤新一,只要我能回来,小兰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还没到两分钟,咖啡厅的门铃清脆地响起,塞拉斯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舒适的卫衣和长裤,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清爽。 “抱歉,久等了吗?”他径直走到小兰身边的空位坐下,自然地跟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打了声招呼,“毛利叔叔,早。柯南,早。” “哼,还算准时。”毛利小五郎从报纸后抬了抬眼,算是回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尤其是上次度假塞拉斯表现出的担当和财力,他对这个“抢走”女儿的小子态度缓和了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横眉冷对了。 柯南则闷闷地回了声“塞拉斯哥哥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塞拉斯和小兰握在一起的手。 “塞拉斯,园子和我们约好了,今天去铃木家投资的一部电视剧拍摄基地参观。”小兰兴奋地跟塞拉斯分享今天的计划。 “好啊,听起来很有趣。”塞拉斯笑着点头,这时榎本梓将他点的培根三明治和抹茶拿铁送了过来。 看到是自己喜欢的口味,而且还是温热的,塞拉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侧头看向小兰,语气温柔:“谢谢亲爱的,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小兰甜甜一笑:“快吃吧。” 看着两人之间流淌的温情,柯南默默低下头,用力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用餐间隙,小兰和塞拉斯聊起了未来的规划。 “塞拉斯,你说……我如果想当演员,会不会很异想天开?”小兰有些不确定地问,眼神中带着憧憬又有一丝顾虑。 塞拉斯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地看着她:“怎么会异想天开?你很漂亮,很有气质,如果这是你的梦想,当然可以去尝试。” “可是……”小兰微微蹙眉,“我又不太喜欢媒体过度关注我的私生活。所以我想,或许当主持人会更好?可以在台上展现自己,又不用像演员那样完全失去个人空间。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可以去客串一些小角色,过过戏瘾就好啦!”她说着,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想象。 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模样,塞拉斯莞尔:“主持人也很棒,很适合你。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 “那塞拉斯,你的梦想是什么呢?”小兰好奇地反问。 “我啊……”塞拉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大概就是接手老爸的生意吧。不过他已经请了很专业的经理人团队,估计需要我亲自操心的事情不会太多。”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而深远,“其实,我最想做的,是像我爸我妈那样,和心爱的人一起环游世界,享受二人世界。” 他看向小兰,发出邀请:“兰,这个暑假,我们一起出去旅行怎么样?我们可以去瑞士看阿尔卑斯山,去法国卢浮宫感受艺术,或者……你想不想去美国的好莱坞?我可以带你去片场实地观看他们是怎么拍摄电影和电视剧的。” “真的吗?可以去好莱坞片场?”小兰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向往。 一旁的柯南听到这里,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暑假!旅行!二人世界! 这还得了?!绝对不能让小兰和这个家伙单独去旅行! 他立刻抬起头,用最天真无邪的童声插话:“塞拉斯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好莱坞片场真的可以进去参观吗?我也好想去啊!毛利叔叔肯定也想去,对吧?那里可以看到国际上出名的大美女。”他说着,用力扯了扯旁边毛利小五郎的衣袖。 毛利小五郎正专注于报纸上的赛马信息,被柯南这么一扯,含糊地“嗯啊”了两声。 塞拉斯看向柯南,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悦:“当然是真的。我们家在那边有些股份,进去参观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如果兰有兴趣,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投资一部小成本的剧,那样就能更深入地参与其中了。”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却透露出惊人的财力。 柯南被这话噎了一下,瞬间蔫了。 吃完早餐,塞拉斯今天特意带了司机,开了一辆宽敞舒适的豪华保姆车。一行人上车,朝着铃木家的影视拍摄基地驶去。 到达片场后,园子早已等候多时。她热情地带着小兰穿梭在各个拍摄区域,看着演员们对戏、走位,听着导演的指令,小兰看得目不转睛,十分投入。 而塞拉斯、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对拍戏过程则没什么太大兴趣。跟园子和小兰打了声招呼后,三人便来到了专门给访客准备的休息室。休息室很安静,配有舒适的躺椅。 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躺椅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柯南也觉得有些无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塞拉斯看着似乎都睡着了的两人,眼中精光一闪。他悄无声息地取出从组织波特那里“薅”来的强效安神喷雾,对着空气极其轻微地喷了一下。无色无味的气体迅速弥漫开来。 “元宝,检测一下他们的睡眠状态。”塞拉斯在心中默念。 “叮——检测到目标毛利小五郎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目标江户川柯南处于深层睡眠状态,已受到安神喷雾影响,意识模糊,感知迟钝。”系统元宝迅速反馈。 塞拉斯走到柯南身边,动作轻柔而迅速。他拿出一次性的采血针和两个小型真空采血管,熟练地消毒,然后精准地刺入柯南手臂的静脉。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取了足足两试管的血量后,塞拉斯迅速拔出针头,用棉签按压,同时取出一点强效愈合凝胶,涂抹在微不可察的针孔上。凝胶迅速发挥作用,几乎瞬间,那小小的伤口就愈合如初,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到。 他将两个装有柯南血液的试管小心地放入系统空间保存。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做完这一切,塞拉斯回到自己的躺椅,对元宝吩咐道:“看着他们,有异常叫我。”随后便真的放松下来,闭目养神,没过多久,也陷入了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柯南率先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看了看旁边还在打呼噜的毛利小五郎和似乎也睡着了的塞拉斯,他觉得有些无聊,便悄悄地溜出了休息室,在庞大的拍摄基地里好奇地四处乱窜。 下午,夕阳给片场镀上了一层金色。兴奋地观摩了一整天的毛利兰和园子,意犹未尽地回到休息室,准备叫醒“睡神”们回家。 小兰看到塞拉斯躺在椅子上,睡颜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她玩心突起,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出小手,轻轻地捏住了塞拉斯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其实在她靠近的时候,元宝就已经提醒了塞拉斯。他佯装被憋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恶作剧的小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拉住小兰捏他鼻子的手,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 “呀!”小兰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温暖宽阔的怀抱。 刚睡醒的塞拉斯像一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带着一丝鼻音,低沉而性感:“调皮?”他一只手环住小兰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揉弄着她柔软的小手,指尖在她掌心若有若无地划着圈。 小兰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绯红,心里却甜丝丝的,轻轻推了推他:“走啦,该去吃饭了,现在都下午了。” 塞拉斯这才懒洋洋地坐起身,还故意有些“大鸟依人”地把头靠在小兰肩膀上蹭了蹭,逗得小兰笑着又推了他一把。 两人叫醒了还在呼呼大睡的毛利小五郎,又去找不知道钻到哪里去的柯南。最后在某个堆放摄影器材的仓库角落找到了柯南。 一行人汇合了园子,一起找了家餐厅享用晚餐。席间,小兰和园子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在片场的见闻,塞拉斯偶尔插几句话,气氛轻松愉快。 让塞拉斯感到些许惊奇的是,今天“死亡小学生”柯南似乎并没有发力,拍摄基地平安无事,没有发生任何案件。挺好,看来偶尔也能有正常的日常。 塞拉斯心情不错地想。 第二天一早,塞拉斯醒来后,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驱车前往组织的秘密基地。他易容成菲亚诺的模样,径直来到了雪莉所在的实验室区域。他没有去见雪莉本人,而是找到了琴酒安排过来的、负责“协助”并监控雪莉研究进度的另一组科研人员。 他将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的、保存完好的两试管柯南的血液样本递了过去。 “这是新的实验样本,”塞拉斯(菲亚诺)语气平淡地吩咐,“进行全面的分析,重点检测其基因序列、细胞活性、端粒酶活性以及任何与正常人类样本的异常差异。所有数据,同步备份到主服务器,我要亲自过目。” “是,菲亚诺大人!”研究人员恭敬地接过试管,虽然好奇这血液的来源,但组织的纪律让他们不敢多问。 第56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3 黑衣组织庞大的科研体系,其核心力量远非宫野志保一人所能代表。乌丸集团凭借其雄厚的财力和影响力,从世界各地网罗了众多顶尖的科学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翘楚。过去,由于乌丸莲耶对宫野艾莲娜遗留资料的看重,以及对雪莉本人天赋的期许,才赋予了雪莉超然的地位和独立的实验室。但如今,当位于权力顶端的乌丸莲耶本人,因为新的发现而改变了态度,那份特殊性便瞬间荡然无存。 在菲亚诺的介入下,雪莉母亲留下的加密资料,其核心数据对组织内部分高级别科学家开放共享。雪莉不再拥有独一无二的信息优势。 “哼,就算有她母亲留下的资料又怎么样?以前不过是BOSS给她特权罢了。” “就是,现在资料共享,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比不过她一个小姑娘?” “这里可是人均天才,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实验室里,一些原本就对雪莉心存不满的科研人员,私下里议论着,语气中带着释然和不屑。他们终于可以摆脱那个“黄毛丫头”的阴影,凭借自己的实力参与进核心项目。 而就在这时,菲亚诺送来的那两管神秘的血液样本,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组织的科学家们迅速对血液进行了分析。他们震惊地发现,这种血液中含有一种奇特的因子,当它与APTX-4869的核心成分结合时,会产生一种意想不到的催化作用,形成一种全新的、不稳定的复合物质。 紧急的人体与小白鼠同步实验立刻展开。结果令所有知情者骇然——那些被注射了这种复合物质的实验体,竟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返老还童现象!而且,不同年龄段的实验体,会逆生长到不同的年纪,并非固定变成小孩。 “这……这血液是是激活APTX-4869隐藏的‘逆转时光’属性的关键!”负责该项目的首席科学家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这一发现被迅速层层上报,最终摆在了乌丸莲耶的面前。即便是这个活了超过一个世纪、见证了无数风浪的老人,此刻也难以抑制内心的狂喜。长生不老,乃至重返青春,这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标!如今,曙光似乎真的出现了! 他立刻下达了最高指令:第一,全力研究这种特殊血液与APTX-4869的相互作用机制,尽快稳定药效,制造出可控的“年轻化”药剂。第二,立刻排查组织历史上所有使用APTX-4869进行暗杀的记录,确认是否有其他的幸存者! 命令下达,组织这台庞大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琴酒浑身冒着冰冷的杀气,开始翻阅堆积如山的任务记录,一想到自己可能亲手“处理”掉了如此珍贵的实验样本,他就感到一阵烦躁和暴戾。这次连一向神秘的情报负责人朗姆也积极参与进来,动用其庞大的情报网进行交叉比对和确认。 塞拉斯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这些进展,只是冷冷一笑。他并不担心工藤新一会被立刻找出来,毕竟工藤新一的“干妈”贝尔摩德一直在暗中提供某种程度的保护。而且,就算工藤新一真的不小心暴露被抓,对塞拉斯来说也无所谓,甚至可能更方便他获取研究数据。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如何利用这个局面,为自己和家族谋取更多利益。 乌丸莲耶对提供了关键血液样本的“菲亚诺”以及其背后的格雷家族大为赞赏。他亲自指示,进一步加强乌丸集团与格雷家族在各个领域的合作,并且将组织实验室最新研发、基于工藤新一血液研究出的 “青春药剂(初代)” ,优先提供给格雷家族的核心成员使用。 这种初代药剂效果显著,据称可以让使用者生理状态年轻近二十岁,但存在一个明显的缺陷——具有一定的依赖性,需要定期注射维持效果,而且其核心作用物质尚未能完全解析和人工合成。 很快,组织实验室的负责人找到了琴酒和菲亚诺,提出了一个迫切的请求:“琴酒大人,菲亚诺大人,实验进入了关键阶段,我们需要更多的……那种特殊血液样本进行后续研究,剂量需求比较大。” 塞拉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当晚,月黑风高。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利用组织提供的先进装备和自身被洗髓丹强化过的身体素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正是易容后的塞拉斯。 他精准地摸到了工藤新一的房间。小家伙睡得正沉,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塞拉斯动作娴熟地使用强效安神喷雾确保他处于深度睡眠,然后拿出专业的采血设备。 这一次,他直接抽取了五百毫升的血液,足足装了数个大号真空采血管。看着昏迷中柯南略显苍白的小脸,塞拉斯想了想,又从组织波特那里顺来的库存中取出一颗实验室还在测试阶段的 “半成品恢复胶囊” ,塞进柯南嘴里,并用少量清水助其咽下。这胶囊能快速补充气血,加速造血功能,避免他因失血过多而出现意外。 处理好所有采血痕迹,将房间恢复原样后,塞拉斯的目光落在了隔壁房间熟睡的小兰身上。他轻轻走过去,站在床边,凝视着她在月光下恬静的睡颜,心中的冰冷和算计似乎被微微驱散。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晚安,我的天使。”他无声地说完,随即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毛利家。 第57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4 回到自己的别墅,塞拉斯看着那几大管温热的血液,眼神闪烁。他想到柯南世界里,似乎还有另一个APTX-4869的受害者——MI6的特工,赤井玛丽,世良真纯的母亲,她也变小了。 或许……可以把她也“请”到组织里来。 塞拉斯盘算着。这样不仅能提供更多的研究样本,还能给那个整天划水、对组织若即若离的贝尔摩德找点正经事干,省得她老是当薪水小偷。而且,有赤井玛丽在手,或许还能牵制赤井秀一。 想到赤井秀一,塞拉斯记起现在这个时间点,安室透已经潜入组织,而他的好友诸伏景光已经牺牲。按照原剧情,赤井秀一的FBI卧底身份也即将因为卡迈尔的失误而暴露。 既然剧情已经有了偏差,不如我来帮他一把,让这场戏更早开场。 塞拉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吩咐系统元宝:“元宝,潜入美国FBI的内部信息系统,找到赤井秀一伪装成‘诸星大’在日本进行卧底行动的所有相关证据和档案。” “叮——指令接收。开始潜入……数据抓取中……抓取完成。”元宝的效率极高。 塞拉斯将获取到的、足以证明赤井秀一FBI卧底身份的关键信息,直接用“菲亚诺”的权限,发送给了琴酒。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琴酒的通讯就打了过来,声音如同淬了冰:“菲亚诺,这份情报,来源?” 塞拉斯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透露出背景:“我父亲的一位老朋友,在美国FBI算是高层之一。他也对乌丸集团的‘生命技术’很感兴趣。作为交换,提供点情报很正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查到他和宫野明美那个女人有过接触。以宫野明美的脑子,如果没有外人煽动,她怎么敢生出背叛组织的念头?所以就顺手查了查他。对了再送给你一个情报,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是表兄妹的关系哦,他们的母亲是姐妹,朗姆的情报系统确实要更新一下了。下面,就看你的了,琴酒。” 通讯那头沉默了半晌,只能听到琴酒的呼吸声有些加重,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他居然被一个FBI的老鼠耍了这么久,甚至还让他混到了获得代号的位置! “我知道了。”琴酒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杀意,“这只老鼠,跑不了了。” “对了FBI准备在你们下次一起行动的时候围剿你,小心点吧。” 想到下个星期要带着伏特加科恩和基安蒂一起围剿一个日本的黑帮,琴酒有些庆幸菲亚诺给自己提醒,不然等到时候大家都筋疲力尽的时候,让赤井秀一带着一群FBI瓮中捉鳖。 琴酒不在意他们之间可能是乱伦的关系,毕竟日本这个地方变态挺多的,他现在只想把赤井秀一这只老鼠杀死,顺便在杀几个让人恼火的FBI。 电话被挂断。塞拉斯知道,一场针对赤井秀一的、精心策划的猎杀行动,即将拉开序幕。而赤井秀一,这位FBI的银色子弹,此刻还尚未察觉,一张致命的网,已经悄然向他撒下。 “伏特加,让基安蒂科恩好好训练枪法,提高自己的狙击水平。” 琴酒走到和bOSS汇报的房间,向乌丸莲耶说明了组织里卧底的情况,还给朗姆上了眼药,并且拿到了组织武器库的鱼鹰直升机的使用权。 乌丸莲耶的心情很好,最近身体变得年轻,让自己十分舒适,因为这个项目的药物效果十分好,各国的政商两界要员也纷纷向乌丸集团抛来橄榄枝,虽然要和格雷家族一起分享这份利益的成果,但是可以让自己的集团和身体都变好,乌丸莲耶还很愿意,并且乌丸莲耶觉得塞拉斯这个格雷家族的小辈有点是自己的幸运星。 想了想他下达命令给了菲亚诺更高的特权,塞拉斯在知道自己的地位以后和朗姆,琴酒的地位一样高的时候还是有些开心的。 并且在听到父亲对自己的夸奖的时候更加开心了,自己家在格雷家族不是最有钱的那一梯队,但是经过塞拉斯给家族立了功,不仅让家族最老的一些长辈的寿命更长了,还参加到了乌丸集团最核心的利益,给自己的家族也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利益,家族资源朝着塞拉斯的那家倾斜,塞拉斯也被奖励了许多资源。 自己的父亲母亲要去英国处理一下家族事务,家里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刚拿到一笔父亲奖励的巨额资金塞拉斯准备去犒劳犒劳自己。 "小兰明天想和我一起去骑马吗?” 白天一天都没有收到塞拉斯的信息,小兰有些失落,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小兰赶紧查看是不是塞拉斯给自己发了信息,看见是塞拉斯发来的信息小兰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看见信息内容小兰很开心,自己想接触一些有意思的新奇刺激的运动,他都还记得,小兰赶紧打字回复,“想去的,我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明天早上11点在家等我就好。” 在衣帽间把自己收拾的帅气逼人,又给自己戴上耳钉喷上香水,脚步轻快的走出别墅开着自己的心爱的车就跑去商场扫荡了。 看到两只超级适合小兰的手表,想到小兰空空荡荡的手腕直接拿下,明天送给小兰。 又去了4S店给自己挑了一辆新的车才满意的走了。 塞拉斯是一个妥妥的财迷,他在自己的衣帽间里,不让任何人打扰自己,自己要好好的整理一下空间,不同世界签到的东西放在不同的区域,还有不同种类的东西划分好,给自己的仿生机器人设定好程序,看着机器人运作起来,有些乱的空间被一点一点地整理好,里面真的是要什么有什么,这个可是以后自己穿越的底气。 又在自己衣帽间里观赏,挑选以后离开这个世界要带走什么。 “对了,元宝下个世界咱们去哪里了,可以给我看看选择吗?” “溪溪现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下个世界还要做任务,是一个你以前小时候很想去的世界,等下个世界结束后,有一个奖励世界,让你回到原来你那个世界去,但是你可以挑选时间点,你不是有一个很喜欢的明星吗!可以去见他了。” “真的吗元宝,闻溪有些激动,她的鼻子都变得有些酸,喉咙也变得有些酸涩,那是她在她的原始世界最喜欢的明星了,但是因为一些不好的经历,让他的名气迅速衰掉整个人也变得颓废,自己想帮助他。” 第58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5 周六的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落在小兰的眼睑上。她睁开眼,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今天是和塞拉斯约好去骑马的日子!塞拉斯昨天说今天要和自己一起骑马,让她兴奋期待了好久。 她早早起来,精心挑选了一身便于活动又好看的衣服——米白色的针织短袖,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搭配一双干净的小白鞋,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充满活力。然后戴上塞拉斯送的项链,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无误后,才雀跃地下了楼。 刚到十一点,塞拉斯的车便准时停在了楼下。他今天没有骑那辆拉风的机车,而是开了一辆线条优雅的跑车。他倚在车边,简单的穿着却难掩出众的气质,阳光落在他深金色的发梢,晕开柔和的光晕。看到小兰出现,他站直身体,眼中漾开笑意。 “等很久了吗?”小兰小跑过去,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刚到。”塞拉斯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小包,为她拉开车门,“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就出发。” 车子并未驶向繁华的商圈,而是逐渐开往郊外。当道路两旁的高楼被葱郁的树木和开阔的草坡取代时,小兰的心跳也开始期待地加速。直到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小路,停在一座颇具规模的私人马场门前,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真的是马场!”小兰惊喜地看向塞拉斯,眼睛亮得像星星,“塞拉斯你怎么知道我想体验骑马?” “上次聊天,你不是提到小时候骑公园小马很开心吗?”塞拉斯停好车,侧头看她,“我想,真正的骑马,感觉应该会更棒。” 专业的骑术教练早已准备好。换上合身的骑装和马靴,戴上头盔,小兰看着镜子里英气十足的自己,新奇又兴奋。塞拉斯也换上了黑色的骑装,更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像极了从中世纪走来的贵族骑士。 两匹马被牵了过来。一匹是性情温顺的棕色母马,名叫“星辰”,适合初学者。另一匹则是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公马“夜影”,是塞拉斯的坐骑。 看着高大的“星辰”,小兰起初有些紧张。塞拉斯耐心地指导她上马,扶稳马镫,轻声鼓励:“别怕,抓紧鞍桥,对,就是这样,很好。” 成功坐上马背后,视野骤然开阔,但身下马匹的活物感也让小兰身体微微绷紧。 “放松,兰。”塞拉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利落地骑上了“星辰” “我先带你走一走,适应一下。” 他说着,伸出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小兰的腰,将她轻轻往后带入自己怀中。熟悉的温暖气息和坚实的依靠瞬间驱散了小兰的紧张,她顺从地放松身体,靠在他胸前。从远处看真是男俊女美。 塞拉斯轻夹马腹,以最缓的步伐开始绕场。微风轻拂,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清新气味,马背上的起伏规律而柔和。 “感觉如何?”塞拉斯低下头,声音近在耳畔,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嗯……比想象中好,它很乖。”小兰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种独特的视觉和律动。 就在马儿一个轻快的踏步时,塞拉斯忽然微微侧首,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落在了小兰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小兰身体一颤,脸颊瞬间滚烫,心脏像揣了只小鹿般狂跳起来。在马背上,在这样亲密的依偎中被亲吻……这种混合着刺激、羞涩和甜蜜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只能更紧地靠向身后唯一的支柱。 塞拉斯感受到她的羞涩,胸腔发出低沉愉悦的震动,手臂却将她环得更稳了些。 走完一圈,小兰已基本适应。塞拉斯下马,改为在前面牵着“星辰”的缰绳。“现在试试自己给它指令,轻轻碰碰它这里……”他耐心指导。 在塞拉斯的鼓励和帮助下,小兰逐渐能自己控制“星辰”慢步前行。成就感让她笑容越发灿烂,阳光下的她,骑在马背上,仿佛会发光。 看小兰已经熟练,塞拉斯也重新上马。两人各骑一匹,在草坪上并肩缓行,偶尔低语,享受这宁静亲密的时光。 “想看‘夜影’跑起来的样子吗?”塞拉斯问。 小兰点头,眼中充满期待又有点担心。 塞拉斯对她安抚地一笑,示意旁边的人把马牵到一处安全的位置,不要等会自己跑起来了惊动星辰。 随即眼神微凝,轻抖缰绳。下一秒,“夜影”如同被唤醒的黑色闪电,骤然加速,载着它的主人如风般驰骋起来! 小兰的目光瞬间被牢牢抓住。马背上的塞拉斯,身体与骏马完美契合,黑色的骑装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金发在风中飞扬,眼神专注锐利,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野性而迷人的魅力。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耀眼的光边,他仿佛是从幻想中跃出的骑士,强大、优雅,令人心折。 她的心跳,随着那抹奔驰的黑色身影,漏跳了好几拍。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在绿野上肆意驰骋的身影,以及他偶尔回望时,那双瞬间冰雪消融、只盛满她倒影的深邃眼眸。 她想看到塞拉斯的每一面,是温柔的,聪明的,理智的,细心的,野性的,还有对她充满爱恋含情脉脉的眼神,小兰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希望它跳的不要这么的大声这么的快速。 小兰看着塞拉斯,许下了希望能和他在一起的一辈子的愿望,如果和塞拉斯分开,她感觉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因为她已经见过最好的了,他让自己有了安全感,有了最棒的恋爱体验,以后再也不能将就。 第59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6 塞拉斯策马尽情奔跑了一圈,充分展现了人马合一的精湛骑术后,才放缓速度,回到小兰身边。他额角带着薄汗,气息却依旧平稳,利落下马,走到“星辰”旁,仰头笑问:“还想自己骑一会儿吗?” 小兰还沉浸在他刚才驰骋的英姿里,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点头:“嗯!不过我只能慢慢走。” “慢慢走就很好。”小兰俯身看着塞拉斯,塞拉斯伸手替她拂开颊边一缕碎发,眼神温柔,“喜欢这里吗?” “超喜欢!”小兰环顾广阔的草场,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特别自由,心情都变好了。” “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常来。”塞拉斯牵起缰绳,陪着她漫步,“下次可以去风景更好的野外路线。” “真的?太好了!”小兰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又骑了约莫半小时,塞拉斯敏锐地察觉到小兰眉宇间隐现的疲色,初骑者大腿和腰背肌肉容易酸痛。“今天先到这里吧,循序渐进比较好。”他扶着小兰下马。 脚落实地,大腿的酸软感更明显了。塞拉斯体贴地伸手帮她揉了揉后腰:“第一次骑这样刚好,明天不会太难受。你学得很快,很有天赋。” 听到夸奖,小兰开心地笑了。塞拉斯看着她运动后红扑扑的脸蛋和晶亮的眼眸,心中爱怜满溢,忍不住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微微颤动、沾着些许阳光碎屑的眼睫上。 小兰像受惊的蝴蝶般猛地闭上眼,长睫刷过他的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和更强的羞意。她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塞拉斯低笑,不再逗她,牵起她的手:“去换衣服,然后带你去吃好吃的。” 晚餐,塞拉斯选了一家口碑极佳的日式烧肉店。在私密的包厢里,昂贵的和牛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火星,香气四溢。 美味的烤肉,温馨的氛围,对面恋人专注而温柔的目光,一切都美好得像梦境。白天的疲惫和兴奋似乎都化为了此刻暖融融的满足感。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体力消耗,也或许是在温暖的车厢里、在令人安心的伴侣身边彻底放松了下来,回程的路上,小兰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后,倦意渐渐涌上。车内舒缓的音乐和塞拉斯平稳的驾驶,如同最好的催眠曲,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不知不觉歪向一边,沉入了梦乡。 塞拉斯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车速放得更加平稳。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侧头凝视她恬静的睡颜,月光与路灯交错的光影在她脸上温柔流淌。 他从置物盒里取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深蓝色丝绒小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极其精美的女式腕表。表盘是深邃的午夜蓝,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宛如将一片微型星空纳入其中,指针优雅地滑动,表带是柔软服帖的珍稀皮革,整体设计既奢华又带着艺术品般的美感。这是一个以精湛工艺和永恒设计闻名的顶级瑞士腕表品牌的作品。 塞拉斯动作极轻地托起小兰搭在腿上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星空”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表带扣合发出轻微的声响,并未惊扰她的好梦。冰凉的表盘贴上温热的皮肤,睡梦中的小兰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下手指。 车子缓缓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塞拉斯倾身,柔声唤道:“兰,到家了。” “唔……”小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茫然,带着初醒的懵懂,“到了吗?” “嗯,小心点。”塞拉斯帮她解开安全带。 小兰揉着眼睛下车,夜风让她清醒了些。她下意识抬手想理头发,动作却猛地顿住——左手腕上,多了一抹冰凉的、沉甸甸的、闪烁着微光的重量。 她惊讶地低头,在路灯下看清了那块仿佛承载了一片星河的腕表,美丽得令人屏息。 “这是……” “送你的。”塞拉斯走到她身边,语气自然,“纪念我们第一次骑马约会。喜欢吗?” 小兰看看腕表,又抬头看看塞拉斯在夜色中格外深邃温柔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欣喜涌上心头。她用力点头:“喜欢……非常喜欢,谢谢你,塞拉斯。”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感动和爱意的亲吻,然后像只害羞的小鹿,转身就跑上了楼。 塞拉斯看着她轻盈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后,才笑着摇摇头,驾车离去。 小兰心情雀跃地打开家门,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甜蜜红晕。客厅里,毛利小五郎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柯南则坐在一旁,两人听到动静,同时扭过头,表情如出一辙地撇了撇嘴,写满了“又跟那小子出去鬼混到现在才回来”的不爽。 “我回来了!”小兰心情极好,没太在意他们的表情,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爸爸,柯南,你们晚上吃的什么呀?”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声,没答话。柯南立刻抓住机会,用那双标志性的、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小兰,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可怜:“小兰姐姐……我和毛利叔叔晚上就随便吃了点快餐……一点也不好吃,还是小兰姐姐做的饭最好吃了。”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唤起小兰的“家庭责任感”,暗暗希望她能因此减少和塞拉斯外出的时间,多留在家里。 然而,此刻的小兰完全沉浸在约会的余韵和腕间星光带来的幸福里,对柯南的“可怜攻势”只是心不在焉地笑了笑:“这样啊……那明天我做点好吃的。我先去洗澡啦,今天有点累。” 她轻轻摸了摸柯南的头,便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房间,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更加郁闷的一大一小。 回到房间,小兰小心地取下那块漂亮得过分的腕表,在台灯下细细欣赏。钻石折射着温暖的光点,表盘深邃迷人。她用指尖轻轻描绘着表盘的轮廓,回想起马背上的微风、脸颊的轻吻、烤肉的香气,还有塞拉斯温柔专注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将手表小心放回盒中,她又忍不住拿出来戴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只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全是甜蜜和安心。 洗漱后躺在床上,腕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精致的触感,她抱着被子,带着一身疲惫却满心幸福,很快便沉入了甜甜的梦乡。梦里,似乎依然有青草香,有并肩而行的身影,和手腕上那片永不熄灭的璀璨星光。 第60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7 回到自己安静奢华的别墅,塞拉斯褪去了面对小兰时的温柔,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深邃。他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脑海中梳理着纷乱的线索。 必须让柯南恢复正常,变回工藤新一。 这个念头愈发清晰。不是为了同情,而是基于现实的考量。这个被扭曲的柯学世界,混乱的时间线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很大程度上与“主角”工藤新一维持着小学生的形态、却不断触发和参与各种案件有关。只有让他恢复原状,或许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逐步稳定下来,不再出现今天星期一、明天就跳到星期六的荒谬情形。 那么,那对满世界逍遥、把儿子丢在日本面对危险的不靠谱父母——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呢?塞拉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可以利用他们。 他打开电脑迅速查看父亲亚瑟·格雷提供的人脉网络信息。格雷家族与各国政要、情报机构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自然也包括美国方面。通过加密渠道,匿名向与FBI中高层和工藤优作有联系的中间人传递一个“善意”的警告,并非难事。 这个人还是要不知道上层的博弈,心存善良和正义的人,既可以给工藤优作通风报信,也不会节外生枝的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风险。 塞拉斯迅速编辑信息,以一个卧底的口吻将工藤新一即将遇到的危险简单说明,还有组织的庞大黑暗,如果不想工藤新一惨死或者被当成实验体进行实验,最后被拆成零件被榨干最后的价值还是赶紧把他从日本带走吧。 黑衣组织那天的清查名单他只看到了工藤新一的名字,剩下的还没有看见就被人赶出去了,自己的话语进行完善避免出现漏洞,再让元宝在网络上给自己扫清楚后面的尾巴,将信息发出去。 消息不必太详细,只要工藤优作被人通知了,就会足够引起他的警觉。那位世界闻名的推理家还有那位前顶级演员,绝非等闲之辈。只要他意识到儿子面临的是远超普通罪犯的、有组织的巨大威胁,就绝不会坐视不理。他要么会亲自回国介入,要么会动用所有人脉为儿子铺设更安全的退路,这无形中会给工藤新一施加压力,迫使他更谨慎,也可能加速他寻求恢复的进程。 同塞拉斯也关注着组织实验室的进展。基于柯南血液的研究突飞猛进,虽然“青春药剂”还有缺陷,但反向推导APTX-4869解毒剂的工作,在雪莉和新增科研团队的合力下,也接近了关键突破。 或许……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通过某个“可靠”的卧底渠道,将成品或接近成品的解药,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这个都好解决现在就是要把工藤新一这个不定时炸弹赶紧送走。 想到赤井一家,塞拉斯记起了同样变小了的赤井玛丽。可以给贝尔摩德提个醒。那个女人对赤井一家似乎有着复杂的仇恨,如果知道赤井玛丽的现状,想必会很乐意去“关照”一下,给她找点事做,省得她总在组织里神出鬼没、出工不出力。 至于赤井秀一本人的围剿计划,塞拉斯已经将情报递给了琴酒。以琴酒的性格和效率,猎杀即将开始。但塞拉斯还需要确保一点——赤井秀一不能死。 他立刻用“菲亚诺”的保密线路联系了琴酒。 “琴酒,关于那个FBI的老鼠,赤井秀一。”菲亚诺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又暗藏锋锐的语调,“围捕计划我不过问,但给你提个醒——尽量抓活的。” “哦?”琴酒的声音冰冷,带着疑问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实验室那边对APTX-4869有了新发现,你大概也听说了。” 塞拉斯慢条斯理地说,“赤井秀一作为顶尖的特工,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都远超常人。我在想,如果他‘不小心’也服用了A药,会产生什么有趣的效果?是像某些实验体一样直接死亡,还是……会像我们发现的‘特殊样本’一样,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直接杀掉太浪费了,送给实验室,或许能榨取出更多价值。当然,前提是,别伤了他的小命,但是也可以让他断腿断手,弄断他引起为傲的手,让他再也拿不起来狙击枪他就和没了牙的老虎一样,到时候你想怎么弄他就怎么弄他,也减小了他出逃的风险断手断脚的人怎么逃走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琴酒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显然,这个提议既符合组织利益最大化利用敌人,又满足了他折磨猎物的阴暗心理,想到可以折磨这只老鼠,琴酒的眼睛有些兴奋的发红了,赤井秀一这个该死的卧底把自己团团耍了这么久,也该付出代价了。 “……知道了。”琴酒最终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挂断了通讯。 塞拉斯放下通讯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赤井秀一,是死是活,是恢复还是永久缩小,就看你的本事和运气了。但至少,在解药问世前,他不能轻易死掉。 处理完这些暗影中的谋划,塞拉斯将思绪拉回明亮的日常生活。他不可能天天去学校扮演高中生,组织的事务、家族的产业、暗中的布局都需要时间。他需要给小兰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像工藤新一一样直接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小兰的安全感才被自己安慰的有些恢复,不能让她再变回去。 第61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8 第二天,塞拉斯照常去学校接小兰放学。坐在熟悉的机车后座,环抱着他的腰,小兰忽然轻声问:“塞拉斯,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看你好像有时上午来,有时下午才来。” 塞拉斯心中微动,将车停在一处安静的公园边。他转过身,握住小兰的手,语气认真中带着歉意:“兰,我正想和你说。我父亲……开始让我接触一些家族生意上的事情,算是提前锻炼。所以以后,我可能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每天都准时来学校上课了。一个星期大概只能来一两天。” 他说得半真半假,接触家族生意尤其是与乌丸集团相关的部分是真,但频率远不止一周一两天。 小兰听了,脸上并没有失落或不悦,反而露出理解和支持的笑容。她反握住塞拉斯的手,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没关系的,塞拉斯。我明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努力和承担的事情。你能这么早就开始为将来做准备,我觉得很厉害!”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而且,我们虽然在一起,但也不能把所有时间都绑在一起呀。我也需要好好学习,为了将来当主持人的梦想努力。空手道的练习我也不能落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样才更健康,对吧?” 她的善解人意和独立让塞拉斯心中暖流涌动。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谢谢你,兰。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 “不过!”小兰俏皮地补充,脸颊微红,“就算不能天天一起上课,每天的联系可不能少哦!” “那是当然。”塞拉斯笑着保证。 虽然塞拉斯出现在学校的次数减少了,但他对小兰的关心却一点没少。他吩咐家里的厨师每天中午准备好营养均衡又美味的便当,由人送到帝丹高中给小兰。于是,每天午休时,小兰和园子的午餐便成了令人羡慕的焦点。 “哇!小兰,今天又是塞拉斯家的特制便当!这个龙虾沙拉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园子捧着脸,眼睛发亮。 小兰笑着将便当分给园子一半:“我们一起吃。” “呜呜,小兰你太好了!塞拉斯也太贴心了!”园子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假装抱怨,“不过小兰你最近真的是‘见色忘友’哦,一下课不是和塞拉斯出去,就是捧着手机回信息,都不怎么陪我聊天了!” 小兰被她说的脸红,轻轻捶了她一下:“哪有!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吃午饭,放学也经常一起逛街吗?” “那倒也是……”园子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对了,放学我们去新开的那家商场看看吧?听说里面有很多超有设计感的店!” 提到逛街,小兰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犹豫。以前她和园子逛街,大多去一些平价又可爱的店铺。但现在,她的钱包里多了一张塞拉斯给她附属卡。 塞拉斯把卡给她时说的很自然:“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省。”可小兰总觉得自己还没挣钱,花男朋友这么多钱不太好。 自己的附属卡已经给出去几个星期,塞拉斯查看账单,发现那张卡几乎没有消费记录。他找了个机会,很认真地跟小兰谈了一次。 “兰,给你的卡,就是给你用的。”塞拉斯拉着她的手,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万一我买来的你不喜欢,岂不是浪费?而且,”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作为女性的购物体验,忍不住笑了笑,“女孩子不都喜欢逛街,享受自己挑选、试穿,最终找到心仪之物的过程吗?那是一种乐趣。你应该自己去体验,用我给你的‘工具’,去装点你自己的人生。” 一旁的园子也大力附和:“就是啊小兰!塞拉斯说得对!男朋友给钱就是让你花的!你花得开心,他看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开心,这是双赢!而且你有了更多选择,可以尝试不同的风格,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多好啊!” 在塞拉斯和园子的双重劝说下,小兰终于下定决心。一开始用那张卡付款时,她还十分害羞,手心都微微出汗。但几次之后,她渐渐习惯了这种“财务自由”带来的便利和选择权。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走进那些以前只敢看看的精品店,试穿那些设计精良、剪裁得体的衣服,在店员友善的服务下,挑选真正适合自己的东西。 不过,小兰天性善良,懂得为他人着想,她消费起来很有分寸。她不会盲目追求最贵的奢侈品,而是注重品质、设计和实用性。给爸爸和柯南买东西也毫不吝啬,总是细心挑选他们可能需要的或喜欢的。 塞拉斯看着她逐渐自信、明亮的笑容,知道她正在享受这个探索自我、提升品味的过程,心中十分满意。他喜欢看到她因为自己的支持而变得更加美好、更加快乐的样子。 自己也希望她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干着自己喜欢干的事情。 放学后,小兰和园子手挽手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走进一家又一家有趣的店铺,试衣服,看配饰,分享彼此的看法,笑声不断。 偶尔,小兰会拍下试穿的照片发给塞拉斯,询问他的意见。塞拉斯总会很快回复,给出中肯的建议,或者直接夸赞“很美”。 小兰还会去空手道社团进行日常练习。道场里,她挥洒汗水,眼神专注,一招一式充满力量。无论是为了防身,还是为了保持这份自己热爱的运动带来的活力,她都不能松懈。 运动让她感觉到更加快乐,感觉更能灵活的掌握身体,让她变得更加健康。 夕阳西下,小兰提着自己的运动背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塞拉斯不能时刻陪伴在身边,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她有支持她的恋人,有陪伴她的闺蜜,有明确的梦想,有努力的方向。她的世界,因为塞拉斯的出现而拓宽,却并未失去自己的轨道,反而在爱的滋养下,运转得更加平稳、明亮,充满了成长的甜蜜和无限可能。 他们两人相互滋养共同成长,想到明天答应园子去的甜品店,心情更加美妙了。 第62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39 塞拉斯通过家族渠道精心编织的那张“警告之网”终于精准地笼罩了远在洛杉矶的工藤优作。当这位世界知名的推理家接到来自FBI老友语焉不详却语气凝重的加密通讯时,一股久违的、混合着后怕与愤怒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一个涉及生化武器的国际犯罪组织……对新一异常关注……实验体……”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立刻意识到,儿子在日本面临的危险远超他最初的预估——不仅仅是日本简单的黑帮,而是被一个庞大的国际上的犯罪黑帮盯上了,这样组织连自己都不会主动去招惹,新一怎么这么冲动,有时候工藤优作觉得自己和有希子是不是把新一宠坏了。 他几乎立刻与妻子工藤有希子进行了紧急商议。一向每天开心的有希子也收起了笑容,脸色发白。 “我们必须立刻把新一带回来!”优作斩钉截铁,惯常的从容被焦虑取代,“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胡闹了!他以为变小了就能安全隐藏?太天真了!这种组织的触觉和情报能力超乎想象,一旦他们真的确定他没死……” 后果不堪设想。优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他立刻动用自己在FBI乃至其他情报机构的深层人脉,试图打听两件事:第一,这个组织的更多底细; 第二,也是更迫切的——有没有可能弄到能逆转那种药物效果的“解药”?他需要儿子恢复原状,然后彻底消失,换个全新的身份,永远不再以“工藤新一”的面目出现。 就在工藤夫妇心急如焚地筹划如何将儿子从东京“捞”出来时,身处东京的塞拉斯几乎同步感应到了命运齿轮的转动。他知道,一旦工藤优作介入,以那位父亲的能力和决心,工藤新一被强行带离日本是迟早的事。 “得抓紧最后的时间‘薅羊毛’了。”塞拉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对于柯南这个珍贵的“样本”,他可不会客气。 又是一个深夜,易容后的“菲亚诺”如同幽灵般再次潜入毛利侦探事务所。轻车熟路地进入柯南房间,强效安神喷雾确保男孩陷入深度睡眠。这一次,塞拉斯拿出了更大的采血袋,毫不留情地抽取了足足五百毫升的鲜血。看着采血袋迅速充盈,他又给昏迷的柯南灌下了一颗强效补血胶囊,并处理好一切痕迹。 带着温热的血袋,塞拉斯直奔组织实验室。交接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特殊隔离观察室里,似乎有一个白金色短发、身材娇小如女童、眼神却异常锐利冷静的身影,正被几个研究人员记录着数据。 赤井玛丽。 塞拉斯心中了然,不禁挑了挑眉。组织的效率果然惊人,贝尔摩德想必“功不可没”。看来乌丸莲耶那个老怪物,为了长生和挖掘APTX-4869的秘密,已经迫不及待地搜罗所有可能的实验体了。 第二天一早,东京还笼罩在晨雾中时,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已经易容成一对陌生的中年学者夫妇,出现在了阿笠博士家的门口。他们的行动比塞拉斯预想的还要快。 博士事先被优作联系过,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配合地将柯南约了出来。在博士家地下室,面对突然出现的父母,工藤新一惊愕万分。 “爸?妈?你们怎么……” “新一,没时间解释了。”优作罕见地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他,“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远超你的想象。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已经盯上你了。你必须立刻跟我们离开日本,去美国。” “什么?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查清楚!而且小兰她……”柯南激烈反对。 “没有商量的余地!”有希子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笑,眼圈微红,“新一,这次真的不是闹着玩的!爸爸妈妈不能再看着你冒险了!你必须恢复原状,然后彻底消失!” 无论柯南如何争辩、如何试图用推理说服父母,这一次,工藤优作的意志如钢铁般坚定。他动用了所有父亲的权威和为人父母的担忧,最终,新一在巨大的压力和对父母口中“组织真正恐怖”的模糊认知下,被迫妥协了。他心中充满了不甘、焦虑,以及对小兰无尽的愧疚和担忧。 接着,易容后的工藤夫妇以“柯南远房亲戚,因家庭变故要接他回国外”的理由,亲自登门毛利家道别。他们表现得彬彬有礼,言辞恳切,并留下了相当丰厚的一笔钱,作为对毛利家这段时间照顾的感谢。 小兰看着即将离开的“柯南”,心中有些不舍。虽然这个小鬼头有时候挺麻烦,但相处这么久,早已像家人一样。她蹲下身,摸摸“柯南”的头,眼眶有些泛红:“柯南,到了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常联系……” 伪装成普通小孩的工藤新一,看着小兰不舍的眼神,心中绞痛,却只能强忍着,用稚嫩的声音说:“小兰姐姐,你也要保重……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多想留下来,但父母的警告和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让他只能把一切咽回肚子里。 毛利小五郎虽然也有点不习惯家里突然少了个小鬼吵吵闹闹,但看着那厚实的“赡养费”,还是挠挠头,说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客套话。 塞拉斯自然也在场,他揽着小兰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他能感觉到小兰低落的情绪。 待工藤一家离开后,小兰的情绪明显有些消沉。塞拉斯看在眼里,决定带她去散散心,驱散离别的伤感。 第63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0 “兰,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让你忘记烦恼。”塞拉斯神秘地说。 他开车带小兰来到了位于郊外的一处专业赛车场。今天这里正好有一场非公开的业余级速度挑战赛。塞拉斯早就通过关系拿到了参赛资格,并开来了他经过精心改装、性能媲美专业赛车的跑车。 引擎的咆哮声瞬间充斥了空气。当小兰穿上专业的赛车服和头盔,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塞拉斯熟练地检查仪表、挂挡,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刺激的感觉取代了离愁。 “准备好了吗?”塞拉斯透过头盔看向她,眼神锐利而自信。 小兰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嗯!” 绿灯亮起!塞拉斯猛踩油门,改装跑车如同脱缰的野兽般弹射出去!强大的推背感将小兰牢牢按在座椅上,窗外的景物飞速模糊成流线!过弯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啸,车身以极限角度侧滑,却又在塞拉斯精准的控制下稳稳驶出弯道! 速度、激情、肾上腺素飙升!小兰一开始还紧张地抓着扶手,但很快,她被塞拉斯行云流水、充满力量与美感的驾驶技术所征服,被这种极致的速度体验所吸引。她忘记了柯南的离开,忘记了所有烦恼,只觉得心跳与引擎的轰鸣同频,血液在沸腾! 一圈、两圈……塞拉斯始终保持在领先位置,每一次超车都干净利落,每一次过弯都惊险刺激却又稳如磐石。最终,他以绝对优势冲过终点线,夺得了冠军! 车子停稳,小兰摘下头盔,脸颊因为兴奋而通红,眼睛亮得惊人,胸脯还在微微起伏。她转头看向刚刚摘下头盔、金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却笑得格外耀眼肆意的塞拉斯,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崇拜和爱意冲垮了所有矜持。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搂住塞拉斯的脖子,踮起脚尖,急切地吻上了他的唇! “唔!”因为太过急切,两人的牙齿轻轻磕碰了一下,带来一丝微痛,却更点燃了某种情绪。 塞拉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沉的柔情和愉悦。他毫不犹豫地反客为主,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另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张开双唇,温柔却坚定地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炙热的舌尖探入,轻易撬开她的牙关,与那羞涩躲闪的小舌纠缠共舞,汲取着她的甜蜜,也带领她领略更深层次的亲密。 小兰闭上眼睛,感官完全被他的气息和唇舌的触感所占据。她生涩而努力地回应着,双臂将他搂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周围赛车的轰鸣、人群的欢呼仿佛都远去了,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吻,和吻她的这个人。 不远处有摄影师,用长焦镜头精准地捕捉下了这激情夺冠后的深情一吻。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女孩踮脚搂着冠军男友的脖颈主动献吻,男孩低头深深回吻,画面充满了动感后的极致浪漫,爱意几乎要溢出镜头。 几天后,塞拉斯拿到了冲洗放大的照片。他看着照片中两人忘情亲吻的模样,小兰绯红的脸颊和紧闭的眼睫,自己眼中不容错辨的深情与占有欲,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打印出这张照片,高清存档。另外,帮我联系最好的手工相册定制工作室。”塞拉斯在心中吩咐,“我要制作一本,只属于我和兰的……回忆相册。” 这本相册,从这张赛场的激吻开始,记录下他们未来每一个值得珍藏的瞬间。 工藤新一被父母强行带离日本后,塞拉斯的生活节奏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他依旧在“学生”、“继承人”和“组织成员菲亚诺”几个身份间从容切换。一周后,他再次以菲亚诺的身份踏入了组织那间戒备森严的核心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的特有气味。雪莉在严密监控和姐姐安危的要挟下,与新增的研究团队日夜奋战,APTX-4869解毒剂的研发进度快得惊人。 “菲亚诺大人。”项目负责人,那位代号“波特”的微胖科学家见到他,立刻殷勤地迎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您来得正好!初步的稳定解毒剂样本已经出来了!在多个动物模型和……个别特殊人类志愿者身上测试,效果显著!虽然过程有些……呃,痛苦,但确实能逆转药物的细胞退化效应!” 塞拉斯(菲亚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数据可靠吗?副作用?” “数据绝对可靠!副作用主要是逆转过程中的剧烈细胞重组痛感,以及之后一到两周的虚弱期,但各项生理指标最终都会恢复正常水平!”波特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目前产量极低,合成那种关键中和酶的成本高得吓人……” “拿一些给我。”塞拉斯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有用。” 波特愣了一下,但对这位背景深厚、手段狠厉的“少爷”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是,是!我这就去取!”他小心地取来一个恒温保管箱,里面放着一些药片,以及详细的用量说明和注意事项。 塞拉斯接过箱子,检查了一下,心中有了计较。是时候,把这“礼物”送出去了。 他动用了一个之前传递警告信息时建立起的、极为隐蔽的匿名渠道,将其中一份解药连同简短的说明寄往了工藤优作在美国的秘密联络点。他相信,以工藤优作的能力和人脉,自然有办法验证和决定是否使用。 大洋彼岸,工藤宅。 当工藤优作收到那份没有寄件人、却附带详尽生化数据和警示说明的神秘包裹时,他与有希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决断。 经过紧急且秘密的第三方检测,确认药物成分复杂但似乎确实针对那种未知毒素,且无明显即时毒性后,他们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工藤新一看着父母凝重的表情和那支小小的药片,没有太多犹豫。对恢复的渴望,对返回小兰身边的执念,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服药的过程如同经历一场酷刑。剧烈的、仿佛从每个细胞深处爆发的疼痛席卷全身,骨骼、肌肉、神经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蜷缩在床上,汗水浸透床单,牙关紧咬到渗血。工藤有希子握着儿子的手,泪流满面,工藤优作则面色铁青地守在旁边。 第64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1 痛苦持续了数个小时,才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虚弱,但身体确实在不可逆转地发生变化。当工藤新一颤抖着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略显苍白憔悴的高中生面容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被立刻送往一家高度私密的私立医院进行全面检查。结果令所有人松了口气:所有指标基本恢复正常,除了还有些营养不良和虚弱,需要时间调养。 “我好了!爸,妈,我要回日本!我要去见小兰!”身体稍一恢复,工藤新一就迫不及待地提出要求,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不行!”工藤优作断然拒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新一,你以为恢复就万事大吉了吗?那个组织还在!他们如果知道你没死,还恢复了,你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麻烦吗?你现在回去,就是把自己和小兰都置于更大的危险之中!” “可是……” “没有可是!”有希子也红了眼眶,却同样坚定,“新一,听爸爸的。你现在不能露面。至少……至少等风声过去,等我们给你安排好绝对安全的新身份。你可以联系小兰,打电话,发信息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回日本,也不能去见她。” 在父母的强势压制和理性分析下,工藤新一满腔的激动和渴望被硬生生浇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焦躁。最终,他妥协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摩西摩西?”小兰清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小兰……是我。”工藤新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激动。 “新一?!”小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即是关切,“你……你没事吧?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我没事!小兰,我……我解决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案子,现在……现在暂时脱身了。”工藤新一斟酌着用词,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 “是吗?那太好了,恭喜你。”小兰的声音透着真诚的祝福,但不知为何,工藤新一听出了一丝……平静。没有他预想中的狂喜、抱怨或哭泣。 电话两边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工藤新一有太多话想说:我想你,我回来了,我……我喜欢你。但他想起父母的警告,想起自己目前依然“无法现身”的窘境,想起那个如今光明正大陪在小兰身边的金发身影,所有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他能给她什么?连一个真实的、触手可及的陪伴都给不了。对比塞拉斯可以随时出现在她身边,给予她实际的保护和浪漫……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和自惭形秽涌上心头。 “新一?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小兰的声音再次响起,礼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结束通话的疏远。 工藤新一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痛蔓延开来。他嗓子干涩得发疼,最终只能挤出一个字:“……好。” “那,再见,新一,注意安全。” “再见,小兰。”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工藤新一缓缓放下手臂,低着头,久久没有动弹。窗外是纽约的阳光,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心房。他回来了,却又好像离她更远了。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东京,随着工藤新一服下解药、身体稳定恢复,某种无形的、扭曲的“力场”似乎悄然改变了。 塞拉斯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那种混乱跳跃、毫无逻辑的时间感消失了。星期一之后是星期二,一周七天规律流转,季节更替也变得清晰有序。世界,终于回到了它应有的时间轨道上。这让他更加确信,工藤新一作为“异常点”的恢复,对稳定这个世界至关重要。 生活继续向前。小兰并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工藤新一那通短暂而略显奇怪的电话中。她的生活充实而忙碌。在不久后的东京都高中空手道大赛中,她作为帝丹高中的主将,一路过关斩将。决赛场上,她眼神锐利,动作迅捷如风,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一个漂亮的后旋踢精准击中对手有效得分点,裁判举旗——冠军! “赢了!小兰赢了!”观众席上,铃木园子激动得跳起来大喊。 塞拉斯坐在最佳观赛位置,手中的高清相机早已记录下小兰夺冠的每一个精彩瞬间,尤其是她最后获胜时,那汗水晶莹、却绽放着无比耀眼自信光芒的荣耀脸庞。他按下快门,定格永恒。 当晚,一场小型的庆祝会在塞拉斯安排的一家高级日料店举行。除了小兰、塞拉斯、园子、毛利小五郎,久未露面的妃英理也受邀出席了。这是塞拉斯第一次正式见到小兰的母亲,那位以“法律界女王”著称的干练女性。 塞拉斯打扮得有些正式,合体的深色西装,举止优雅得体。他首先向妃英理郑重问好:“阿姨,晚上好,我是塞拉斯·格雷,小兰的男朋友。一直听小兰提起您,今天终于有幸见面。” 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妃英理打量着眼前这个外貌气质无可挑剔的年轻人,她早已从女儿口中和某些渠道了解过一些。她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却带着一丝审阅后的缓和:“塞拉斯君,你好。我也常听小兰说起你。” 塞拉斯适时地送上准备好的礼物——一个低调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的经典款女装腕表,设计简约优雅,珍珠母贝表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既符合妃英理的专业身份,又不失女性柔美,价值不菲却毫不张扬。 妃英理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了然。她合上盒子,没有推辞,只是淡淡一笑:“费心了。” 这份礼物恰到好处,显示了他的用心和品味,也表明了他对这次见面的重视。 庆祝会气氛热烈。毛利小五郎虽然对“抢走女儿的小子”还是有点鼻子不是鼻子,但在美食、美酒和女儿夺冠的喜悦面前,也暂时放下了那点别扭,喝得满面红光。园子更是活跃气氛的高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妃英理虽然话不多,但看着女儿开心、被朋友们簇拥、被恋人细心照顾的样子,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偶尔与塞拉斯交谈几句,涉及法律或国际事务,塞拉斯也能从容应对,显露出超越年龄的见识。 塞拉斯则一直陪在小兰身边,为她布菜,低声与她交谈,分享着夺冠照片,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小兰在家人朋友环绕中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耀眼,他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宾主尽欢。夜色渐深,庆祝会圆满结束。回程的车上,小兰靠在塞拉斯肩头,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和满满的幸福。 “今天妈妈好像……对你印象不错。”她小声说。 “那就好。”塞拉斯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的兰这么优秀,我得努力才能配得上你。” “胡说,你明明更厉害……”小兰嘟囔着,渐渐睡意朦胧。 塞拉斯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又看了看怀中安睡的女孩。时间回归正轨,而属于他和毛利兰的故事,正在这稳定流淌的时光里,谱写着新的、甜蜜而充满希望的乐章。未来的路还长,但他有信心,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 第65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2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三年后。 格雷家族与乌丸集团的合作在暗处愈发紧密深入,利益盘根错节。而随着工藤新一恢复原状并远离日本,他身上的“主角光环”似乎在逐渐淡去。 若非塞拉斯在组织中利用“菲亚诺”的权限,悄然抹去或修改了某些可能指向“工藤新一未死”的蛛丝马迹,加之工藤优作夫妇严令儿子低调、几乎切断了他所有公开活动,恐怕这位高中生侦探的“复活”早已暴露在组织视野中。 当然那位身在组织对工藤新一有疼爱的“干妈”贝尔摩德,也在这三年里暗中帮衬了不少,才勉强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这三年间,工藤新一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忍不住拨通小兰的电话。起初只是寻常的问候和聊聊近况,但渐渐地,话语中那份超越友情的关心和若有若无的试探,越来越难以掩饰。 小兰不是木头,她早已察觉。并且一直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尽量把话题引向安全领域,或者缩短通话时间。她念及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情谊,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让双方父母也难堪。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伤害新一。 但是,想到塞拉斯,她的心便无比坚定。她换位思考,如果塞拉斯身边也有这样一位纠缠不清、明显抱有爱慕之心的青梅竹马,自己一定会非常难过,非常吃醋。虽然塞拉斯偶尔也会因为新一的来电而微微蹙眉,流露出些许醋意,但他总体上非常理解和信任她,也从不会无理取闹,最多只是事后“可怜兮兮”地索要一些“补偿”,想到那些“补偿”的方式——比如一个深长的吻,或是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听他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小兰的脸颊就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 终于,在一次通话中,工藤新一的言语几乎挑明了心迹。电话那头,他诉说着在异国他乡的孤独,回忆着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语气中的眷恋和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兰握着手机,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自己窗外热闹的街道,心中一片清明。不能再这样模糊下去了,这对塞拉斯不公平,对自己和新一,也同样是一种拖延和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电话那头新一有些激动的话语,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新一,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电话那端瞬间安静下来。 “新一,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叫塞拉斯格雷我和你说过的,而且我很爱塞拉斯。”小兰开门见山,“我们两个,我觉得……我们应该减少私下的往来了。我担心他会误会。” “小兰!”工藤新一的声音立刻变得焦急慌乱,“是不是塞拉斯他……他不让你和我联系了?他怎么能……” “不是的,新一。”小兰再次打断他,语气更加坚定,“不是塞拉斯,是我自己决定的。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关心,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试图岔开话题,减少联系,就是因为我察觉到了。我不能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却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这样继续和你这样私下相处。这对塞拉斯不公平。”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却透着不容置疑:“而且,我喜欢塞拉斯,非常喜欢。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他不开心,让我们的感情产生不必要的裂痕。你明白吗,新一?”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工藤新一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细细密密的针扎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冰冷而绝望。小兰的话像一场迟来的、却又意料之中的冷雨,将他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浇得透心凉。 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过去真的过去了。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只要自己恢复,只要自己还在她生命里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就还有机会。 一切,或许早在他决定隐瞒变小真相、用谎言将她推开、独自背负秘密的那个夜晚,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是他的自大和所谓的“保护”,亲手推开了她。如果当初他选择信任她,告诉她一切,结局是否会不同?可惜,没有如果,时光不会倒流,他明白得太晚了。 “……我知道了,小兰。”不知过了多久,工藤新一干涩嘶哑的声音才从听筒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从那以后,工藤新一再也没有主动给小兰打过电话,他还是想给小兰留下好的印象而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只是偶尔,他会从园子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小兰和塞拉斯的近况,得到的回答总是“他们好得不得了,超级恩爱!”每一次听到,心口的旧伤就像是又被轻轻撕开一次,提醒着他永远的失去。 第66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3 时光平静而甜蜜地流淌,帝丹高中的三年即将画上句点,毕业季悄然来临。 在这三年里小兰也越来越明确自己以后想要干些什么,她想要当主持人,站在聚光灯下,本来自己是想要报考东京大学的,但是塞拉斯可以为自己申请英国的伦敦大学要比东京大学要好。 塞拉斯以后也是要在英国上大学的,自己可以有更好的未来,还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自己是十分愿意。 而对于塞拉斯而言,这不仅仅是学业的结束,更是一个崭新开始的绝佳契机。他早已认定毛利兰是他此生唯一的伴侣,是时候将“男女朋友”的关系,正式升级为“未婚夫妻”了。 求婚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已久,并提前两个月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地点,他还是选择了三年前那个定情的餐厅。那里有东京最璀璨的夜景,有他们爱情开始的最浪漫回忆,意义非凡。 首先,是至关重要的信物——戒指。他与尚美巴黎的首席设计师详谈数次。 最终确定的订婚戒指主钻是一颗极其罕见的、完美切割的艳彩粉钻,周围以无数颗纯净白钻镶嵌成轻盈绽放的花冠造型,铂金指环上亦密镶细钻,整个戒指宛如一件艺术品,璀璨夺目,价值高达十亿日元。 除此之外,他还挑选了一套与之相配的钻石项链、耳环和手链,以及几枚更适合日常佩戴的、设计精美的对戒和钻石指环。 “光是首饰是不是有点单薄?”塞拉斯摩挲着下巴思考。他想起小兰虽然已经有他送的几个包,但女孩子总不嫌包多,尤其是即将步入人生新阶段。于是,各大奢侈品牌当季最新款的衣裙、鞋履、包包,又被他扫荡了一遍,从优雅的小礼服到舒适的日常装,从精致的高跟鞋到百搭的平底鞋,塞满了数个衣柜。 “出行工具也得升级。”塞拉斯想着自己之前鼓励小兰去考下来驾照,但是家里面也没有适合她开的车,便特意定制了一辆樱花粉色的宾利欧陆GT,线条优雅,颜色梦幻又不失高贵,完全符合小兰的气质。 然而,最重要的“家”,他准备得更早。早在一年前,他就斥巨资买下了东京都心一栋顶级豪宅的顶层复式公寓。这处房产拥有360度无敌视野,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繁华景象。 虽然这个时代的“大平层”概念还不流行,但这套上下两层的复式,面积超过五百平米,经过长达一年的精心装修和布置,最近才彻底完工,随时可以入住。 他亲自参与了每一个细节的设计。宽敞明亮的客厅连接着巨大的露台,适合未来聚会;开放式厨房配备了顶级厨电,因为他知道小兰喜欢烹饪,如果兴致起来了自己和小兰可以做一些喜欢吃食物。 温馨的卧室带有步入式衣帽间和景观浴室;他甚至规划了一个小型的家庭影院和健身房。当然,最大的重头戏是那个几乎占据半层楼的、堪比精品店的超大衣帽间。里面早已分门别类地挂满、摆满了他为两人购置的衣物、鞋包、配饰。男装区简约奢华,女装区琳琅满目,中间是璀璨的珠宝展示柜。 这个家,从硬装到软装,从家具到摆件,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充满了未来生活的气息和爱意,只等待着它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携手入住。 求婚的日期定在高中毕业典礼后的周末。塞拉斯提前知会了双方父母。格雷夫妇一向开明,只要儿子喜欢、幸福就好,他们对小兰这个善良优秀的女孩也十分满意。毛利小五郎虽然私下还是习惯性对塞拉斯吹胡子瞪眼警告一番:“臭小子,要是敢让小兰受一点委屈,我饶不了你!”但眼底的笑意和认可藏不住。 妃英理则更加理性,经过这几年的观察,她对塞拉斯的责任感、能力和对小兰的真心都予以肯定,只是叮嘱女儿要永远保持独立和自我。 小兰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女孩子的直觉和塞拉斯近期一些神秘兮兮的举动,让她隐隐有所预感,心中充满了甜蜜的期待。毕业季的忙碌和离愁别绪,都被这份对未来的憧憬冲淡了不少。 一切准备就绪。鲜花预订的是小兰最爱的香槟色玫瑰与洁白铃兰的组合,象征着“幸福归来”与“纯洁的爱”。餐厅的预约、菜单、现场音乐、甚至求婚成功后庆祝的香槟和蛋糕,每一个环节塞拉斯都反复确认。 夜幕即将降临,属于他们的重要时刻,就要到来。塞拉斯站在即将迎来女主角的顶楼公寓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心中平静而充满笃定。三年时光,足够让爱情沉淀,也让未来清晰。 第67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4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东京的夜空如同一块深蓝色的丝绒,缀满了钻石般的星辰与人间璀璨的灯火。那家位于云端、承载着他们爱起点的餐厅,正在静静的等着他们到来。 塞拉斯驾驶着一辆深邃如海洋之心的蓝色宾利欧陆GT,准时停在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里偏休闲的服饰,而是选择了一身剪裁完美的午夜蓝丝绒礼服。 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奢华的光泽,与他深邃的蓝绿色眼眸相得益彰。礼服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与精瘦的腰身,白色衬衫领口挺括,没有系领带,显得随意又不失庄重。 他精心梳理过的深金色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俊美立体的五官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迷人,周身散发着一种介于青涩少年与成熟男性之间的致命吸引力。当他倚在车边等待时,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流连在他身上。 当小兰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塞拉斯的眼中瞬间只剩下她一人。小兰今天穿上了塞拉斯为她挑选的那件礼服裙——香槟色的丝绸长裙,面料柔软垂坠,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设计既保留了少女的甜美,单肩的款式和腰间精致的褶皱又勾勒出她日渐窈窕的身姿,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清纯性感。她将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眼眸清澈明亮,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美丽得让人屏息。 “你真美,兰。”塞拉斯为她拉开车门,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小兰脸颊微红,坐进车里,心跳因为期待和塞拉斯今晚格外不同的英俊而加速。“你今晚……也特别帅。”她小声说,不敢多看,怕自己会看呆。 车子平稳地驶向目的地。餐厅所在的摩天楼高耸入云,顶层今晚静候着他们的到来。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的瞬间,小兰微微一愣。印象中总是坐满客人的浪漫餐厅,此刻空无一人,唯有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铺陈开的、无边无际的东京夜景,如同倒悬的星河。柔和的灯光,悠扬的现场小提琴演奏,空气中弥漫着玫瑰与美食的芬芳。 “这是……”小兰惊讶地看向塞拉斯。 塞拉斯牵起她的手,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带着她走向视野最好的中央位置。那里已经布置好精致的餐桌,花瓣洒落。 就在两人落座,侍者送上开胃酒时,餐厅另一侧的隐蔽门悄然打开。率先蹦出来的是激动得脸都红了的铃木园子,她拼命捂着嘴才没尖叫出声。接着,毛利小五郎、妃英理,以及塞拉斯的父母亚瑟·格雷和藤野晴子,都带着祝福的微笑走了出来。 “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园子?你们怎么……”小兰彻底惊呆了,看看家人朋友,又看看身边笑得从容的塞拉斯,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让她瞬间心跳如擂鼓。 塞拉斯这时站起身,从侍者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那束由香槟玫瑰与铃兰组成的花束,单膝,缓缓在小兰面前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让整个空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小提琴悠扬的旋律在流淌。窗外的万家灯火和漫天星光,仿佛都成为了背景。 小兰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瞬间睁大,晶莹的泪光开始在里面聚集。 “兰。”塞拉斯仰头看着她,那双总是盛着星辰大海的眼眸,此刻只映照出她一人的身影,深邃、专注、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爱与郑重,“三年前,在这里,我请求你成为我的女朋友。那时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三年,每一天和你在一起,都让我更加确信这一点。你的善良,你的坚强,你的笑容,你的一切,都让我深深地着迷,也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去守护你的美好。” 他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从礼服内袋中取出那个尚美巴黎的深蓝色丝绒戒指盒,轻轻打开。 刹那间,仿佛将一片粉色星云与钻石星河浓缩于方寸之间。那枚独一无二的粉钻花冠戒指在餐厅的灯光下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华彩,美得惊心动魄,连见过无数珍宝的格雷夫妇和妃英理眼中都闪过一丝赞叹。 “我爱你,毛利兰。这份爱,比东京的夜景更辽阔,比天上的星辰更永恒。”塞拉斯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庄重如同誓言,“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用余生,继续爱你,呵护你,与你分享生命中的每一份喜悦,共同面对未来的每一个朝朝暮暮。”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沿着小兰的脸颊滑落,但她的嘴角却扬起了世上最幸福、最灿烂的笑容。她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张英俊得令人窒息的脸庞上无比的真诚和深情,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无数的温柔与守护、此刻家人朋友见证下的浪漫……所有情绪汇聚成汹涌的暖流,淹没了她。 “我愿意!”没有任何犹豫,她用力地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塞拉斯,我愿意嫁给你!” 第68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5 欢呼声和掌声瞬间爆发!园子第一个忍不住尖叫起来,用力拍手。毛利小五郎一边咧嘴笑一边偷偷抹了下眼角,妃英理优雅地微笑着,眼中满是欣慰。格雷夫妇相视一笑,为儿子找到真爱而感到高兴。 塞拉斯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夺目的笑容,明亮的笑容仿佛点亮了整个夜空。他小心翼翼地从戒指盒中取出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温柔地、郑重地套在了小兰左手的无名指上。冰凉的钻石贴上肌肤的瞬间,也烙下了永恒的承诺。 小兰也拿起另一枚与之相配的、简约大气的男戒,颤抖着手指,为塞拉斯戴上。 戒指交换完毕,塞拉斯站起身,却没有松开小兰的手。下一秒,他手臂微微用力,竟直接将小兰抱了起来!在众人的惊呼和笑声中,他让她侧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高度恰好让她能微微俯视他。 小兰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甜蜜无比。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未婚夫俊美的脸,心中爱意汹涌,再也抑制不住。她低下头,主动地、深深地吻上了塞拉斯的唇。 塞拉斯仰起脸,迎接她的吻,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充满了尘埃落定的激动、无限的爱意和对未来共同的憧憬。唇齿交缠,气息交融,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刻印下来。周围的灯光、夜景、亲友的祝福声仿佛都化为了模糊而美好的背景音。 良久,唇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乱,眼中只有彼此。园子和其他人适时地拉响了准备好的小礼炮,彩色的亮片和丝带纷纷扬扬落下,如同为他们降下一场祝福的雨。 庆祝的晚餐在无比温馨喜悦的气氛中进行。双方父母相谈甚欢,园子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未来的婚礼,小兰依偎在塞拉斯身边,手指不时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沉甸甸又光彩熠熠的戒指,感觉像在做一场最美妙的梦。 晚餐结束后,大人们体贴地将时间留给了这对刚刚订婚的璧人。塞拉斯牵着小兰来到大楼顶层的停机坪,一架白色的豪华直升机已经等在那里。 “接下来,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从天空的角度。”塞拉斯在她耳边轻声说。 直升机缓缓升空,东京壮丽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脚下。璀璨的灯河蜿蜒流淌,高楼大厦如同发光的积木,远处的东京塔和晴空塔熠熠生辉。小兰趴在窗边,看得目不转睛,惊叹连连。塞拉斯从身后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与她一起分享这份景色。 直升机没有飞远,而是在城市上空盘旋片刻后,稳稳地降落在另一栋摩天大楼宽阔的私人停机坪上。这正是塞拉斯购置的顶层复式公寓所在。 牵着未婚妻的手,正式踏入这个精心准备了一年多的“家”,塞拉斯心中充满了满足与期待。小兰的手指纤细柔软,被他牢牢包裹在掌心,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和热度,那是与他相似的激动。 室内的灯光在他踏入时自动调节到最舒适的亮度。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中,巧妙融入了许多温暖的细节:米白色的主调,原木色的地板和家具边缘,柔软的羊毛地毯,角落里的绿植和艺术摆件,还有小兰最喜欢的、点缀在各处的暖黄色氛围灯。巨大的落地窗外,东京的夜景是永不落幕的动态壁画,却丝毫不会侵扰室内的温馨宁静。 小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只好奇又惊喜的小鹿,细细打量着每一个角落。从宽敞明亮的客厅,到设备齐全的开放式厨房,再到可以俯瞰城市的露台……她能看到塞拉斯的用心——沙发是她提过喜欢的颜色和样式,厨房里的小家电品牌是她曾经浏览杂志时称赞过的,露台上预留了花槽的位置,显然是为她喜欢侍弄花草准备的。 “这里……真好。”她轻声感叹,回握住塞拉斯的手,力道紧了紧,抬头看他,眼中星光点点,“塞拉斯,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不仅仅是喜欢房子的豪华与舒适,更是喜欢这里处处可见的、被他记在心上的细节,喜欢这里即将承载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未来。 塞拉斯的心被她眼中的光芒和依赖填满,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你喜欢就好。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为我们准备的。” 他牵着她,继续探索。衣帽间让小兰再次发出惊叹,当她看到那几乎占据半面墙、琳琅满目的女装区时,脸颊又忍不住泛红,小声嘟囔:“这也太多了……” 塞拉斯只是笑,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我的未婚妻,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以后慢慢穿给我看。” 最后,他带她来到主卧室。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舒适的king-SiZe床,铺着质感高级的深灰色床品。房间另一侧,是浴室,占据一整面落地窗位置的区域。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个巨大的、洁白无瑕的圆形独立浴缸,正对着窗外的无敌夜景。想象着一边泡澡一边欣赏璀璨城市风光的情景,浪漫得如同电影场景,却也……亲密得让小兰瞬间脸红耳热,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塞拉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羞涩,眼中笑意更深,却并不说破。他松开她的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我先去洗漱吧,兰。我等你。” 小兰像是得到了赦令,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与卧室相连的更衣区域,心脏砰砰直跳。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平复这过于激动和羞涩的心情。 塞拉斯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嘴角噙着宠溺又期待的笑。他转身走进了浴室。 大约二十分钟后,当小兰还在更衣室里对着满柜子睡衣犹豫不决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刚刚沐浴过的塞拉斯走了出来。 小兰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第69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6 塞拉斯没有穿严实的睡衣,而是随意地裹了一件深色的丝绸浴袍。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领口大大地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理分明的胸膛。水珠尚未完全擦干,顺着他紧实饱满的胸肌沟壑缓缓下滑,没入浴袍更深处。 浴袍下摆只到膝上,随着他的走动,隐约可见结实有力的大腿线条,以及……某些被柔软布料勾勒出的、不容忽视的惊人轮廓,引人无限遐想。他深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日的精致梳理,却多了几分沐浴后的慵懒和……致命的性感。 这是塞拉斯对着镜子调整的最好状态,塞拉斯知道不只是男人好色,女人同样也喜欢帅气的男色,这副样子绝对可以俘虏小兰了,没人会拒绝这幅美男出浴图的。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氤氲水汽后更显立体,蓝绿色的眼眸如同深夜的海,此刻正深深地、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欲望,牢牢锁定着她。 小兰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不是没见过塞拉斯穿得少的时候,比如海边、骑马时,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充满了直接的、暧昧的、属于卧室的亲密暗示。 他的身体对她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那线条流畅的肌肉,宽阔的肩膀,窄瘦的腰身……以前只是羞涩的触碰和依偎,而今晚,似乎将要迎来更深入的探索。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如雷,口干舌燥,视线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慌乱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我去拿睡衣!”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转身就想往衣帽间里面冲,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又心悸的男性魅力场。 “宝贝,”塞拉斯带着笑意的、有些沙哑的磁性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走错了,睡衣我帮你拿过来了。” 小兰脚步一顿,身体僵硬。她这才注意到,床尾的贵妃榻上,平整地放着一件衣物。 塞拉斯踱步过去,拿起那件“睡衣”。那是一件极其轻薄柔软的纯白色真丝吊带睡裙,款式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面料的光泽和垂坠感一看就知价值不菲。裙子很短,大概只到大腿根,领子又是性感的v领。 他拎着那细得可怜的吊带,走到小兰面前,故意让柔软的丝质裙摆轻轻拂过她的手臂。“穿这个,好不好?”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我已经帮你放好洗澡水了。” 小兰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根本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看到了,塞拉斯只拿了裙子,没有……没有内衣。而他浴袍下的身体,显然也是……真空的。这个认知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我……我知道了……”她声如蚊蚋,几乎是抢一般从他手中接过那轻若无物的睡裙,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主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还听到了反锁的轻微“咔哒”声。 塞拉斯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浴室磨砂玻璃门后隐约晃动的慌乱身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的小未婚妻,害羞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这是害怕自己偷偷跟进去嘛。 他走到浴室门外,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和关心:“兰?要不要我帮你拉拉链?你自己可以吗?”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里面立刻传来小兰羞恼急促的回应,伴随着些许水声,似乎是她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塞拉斯不再逗她,知道需要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他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期待。 “溪溪,你期不期待,毕竟是第一次当男人?” “嗯,有点,我也想知道当男人的感觉怎么样,肯定和女人完全不一样,我的战斗力应该很可以吧,毕竟这副身体也是吃过洗髓丸的。” “溪溪别怀疑我给你的奖励啊,我的东西可都是最好的,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扫描一下身体啊。” “好你扫吧,看看我的实力怎么样。” “好的溪溪,你的身体很好不用担心,你绝对可以让小兰度过美好的夜晚的嘿嘿。” “咦,元宝你笑的好猥琐。” “切,你也不看看,你的实力这还能差,可是有**呢。” 浴室里,小兰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手里紧紧攥着那件丝滑的睡裙。镜子里映出她通红的脸颊和氤氲着水汽的迷蒙眼睛。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冷静下来。 “毛利兰,冷静点……你们已经订婚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对自己小声说,但心跳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她慢慢地脱下身上精致的礼服裙,拉链确实在背后有些难够,但她费了点劲还是自己解开了。衣物滑落,露出少女窈窕白皙的身体。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门外那个充满致命吸引力的男人将成为她最亲密的人,一种混合着巨大羞涩和隐秘期待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塞拉斯的身影、他浴袍下若隐若现的结实躯体、他深邃专注的眼神……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回放。她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害羞,内心深处,也有着强烈的渴望。渴望更靠近他,渴望触摸那令她心动的肌肉线条,渴望被他拥抱、亲吻、占有……成为他真正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让她身体内部涌起一阵陌生的燥热。她甩甩头,不再看镜子,她走到那个巨大的圆形浴缸边,水已经放好,温度适宜,水面上还飘着舒缓的香氛泡泡。她将自己整个沉入温暖的水中,热水包裹住身体,稍微缓解了一些紧张。 但一想到一墙之隔外等待她的塞拉斯,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身体深处那隐秘的期待和燥热感再次蔓延开来。 她既羞涩忐忑,又无比清晰地知道,她爱塞拉斯,愿意将自己完全交给他。今晚,是走向真正意义上“夫妻”生活的开端。带着这份交织着紧张与甜蜜的复杂心情,小兰在氤氲的水汽中,为自己做着最后的心理准备。 第70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7 早餐是塞拉斯提前吩咐家里的厨师准备好送来的,摆放在可以俯瞰城市景色的露台餐桌上。丰盛而精致,有温热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太阳蛋、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小兰喜欢的可颂面包。 两人面对面坐下。晨风微凉,但阳光正好。塞拉斯切下一小块培根,很自然地用叉子递到小兰嘴边。小兰脸一红,但还是张嘴吃了。 “好吃吗?” “嗯。” 简单的对话,却甜得腻人。桌子底下,塞拉斯修长的腿轻轻伸过去,勾住了小兰的小腿,亲昵地蹭了蹭。小兰微微一颤,抬起眼,对上塞拉斯那双含着笑意和一丝不言而喻引诱的蓝绿色眼眸。他今天似乎格外……有吸引力。明明穿着简单的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随意靠在椅背上的姿态都散发着慵懒的性感。 小兰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经过昨夜,她对他身体魅力的感知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她咬了咬下唇,没有抽回腿,反而也轻轻动了动脚踝,回应着他的碰触。一种无声的亲昵和甜蜜在桌下悄然蔓延。 塞拉斯眼中的笑意加深,像得到了鼓励。他不再只是满足于桌下的接触,而是直接伸手,隔着桌子握住了小兰放在桌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早餐的气氛变得愈发旖旎,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恋人间的甜蜜气息,令人沉醉。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光仿佛被浸泡在蜜糖里,流淌得格外甜蜜而迅速。 他们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居生活。塞拉斯虽然依旧要处理家族和“菲亚诺”身份的事务,但总是尽量将时间留给小兰。小兰则在准备大学入学考试的同时,享受着作为女主人的新奇与快乐。她学习插花,布置家居,尝试新的菜谱,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专业厨师负责,但她乐于为塞拉斯准备简单的下午茶或夜宵。 夜晚,是他们最亲密的时光。塞拉斯是个极有耐心且技巧高超的引导者,总能敏锐地察觉小兰的感受,带领她探索亲密关系的奥妙与乐趣。小兰也从最初的羞涩放不开,逐渐变得放松而投入,甚至会主动表达自己的喜好。他们的身体无比契合,每一次亲密都如同一次灵魂的深度交流,将彼此的情感纽带系得更紧。 白天,他们可能各自忙碌,但一个眼神、一条简讯,就能立刻连接到对方。塞拉斯会突然出现在小兰学习的图书馆楼下,接她去吃一顿浪漫的午餐;小兰也会在塞拉斯处理冗长视频会议时,悄悄送上一杯他喜欢的咖啡和一个小点心。他们一起去看电影,手牵手在夜色中散步,或者干脆哪也不去,就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她靠在他怀里看书,他处理公务,偶尔交换一个温柔的吻。 塞拉斯兑现了诺言,经常带小兰去马场,现在小兰的骑术已经相当不错,两人可以并肩驰骋。他也带她去看了几场F1赛车的内部测试,体验极致的速度与激情。小兰的空手道练习也没有落下,塞拉斯有时甚至会陪她对练,欣赏她在道场上飒爽的英姿。 偶尔,小兰也会和园子以及新认识的朋友们聚会。 这一个月,是他们正式成为未婚夫妻后,第一个完整相处的月份。没有惊涛骇浪,只有细水长流的温馨与甜蜜。他们在彼此的生活中刻下更深的印记,习惯对方的呼吸和体温,对未来共同的憧憬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和具体。爱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沉淀、发酵,变得愈发醇厚而坚定。 伦敦大学古老的校园里,春日樱花如云,秋日银杏似金。在这里,塞拉斯·格雷与毛利兰的名字,是传奇,更是爱情最美好的注脚。 塞拉斯以无可挑剔的外貌、深不可测的家世以及对女友独一无二的专情,毫无争议地成为全校女生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神话级”校草。他身边的毛利兰,则像一株清新坚韧的兰草,温柔谦和,学业优异,常年稳居专业前三。而她空手道黑带的身份,以及曾在校园活动中小露身手、干脆利落解决小麻烦的事迹,又为她增添了迷人的反差魅力。 他们是校园里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艳羡的一对。塞拉斯的社交圈里不乏同样出身不凡的子弟,私下聚会时,总有人半开玩笑地问:“塞拉斯,说真的,兰那么厉害,你怕不怕哪天惹她生气,被她‘家暴’啊?” 塞拉斯总是慢条斯理地晃着手中的酒杯,蓝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笑意,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对单身人士的“怜悯”:“怎么可能?兰对我可是最温柔的。这种待遇,你们这些单身狗体会不到。” 塞拉斯不仅在生活中无微不至,更全力支持小兰的梦想。他利用家族人脉,为还在读大二的小兰争取到了去英国顶尖电视台实习的宝贵机会,让她能提前接触业界,积累经验。小兰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很快就在实习中脱颖而出,得到了前辈们的赏识。 时光飞逝,毕业季在鲜花和掌声中到来。两人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塞拉斯婉拒了家族希望他立刻全面接手生意的安排,选择继续深造。小兰则凭借出色的履历和实习表现,顺利进入了一家知名电视台工作,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向着她主持人的梦想迈进。 他们的爱情,在学业和事业的并行中愈发醇厚。毕业不久,在一个被玫瑰和星光包围的夜晚,塞拉斯给了小兰一个盛大的、梦幻般的婚礼。不久之后,他们迎来了爱情的结晶——一个健康漂亮的男孩。 小家伙继承了父亲塞拉斯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和母亲小兰清澈明亮的眼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个小天使。他们为他取名 艾利奥特·格雷。小家伙的性格更像小兰,温和开朗,充满好奇心,偶尔有些小倔强,但总体上是个贴心可爱的宝贝。 有了艾利奥特之后,小兰的事业并未停步。她努力平衡着家庭与工作,塞拉斯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他包揽了大部分育儿琐事,聘请了最好的育儿团队,确保小兰能有充足的精力去追逐她的职业高峰。数年后,小兰凭借一档深度访谈节目名声大噪,成为了家喻户晓的知名主持人,达到了事业的巅峰。 然而,在巅峰时刻,小兰做出了一个令许多人意外的决定——她开始逐渐减少工作量,将更多时间留给家庭。塞拉斯理解并支持她的选择。他牵着她的手,带着渐渐长大的艾利奥特,开始了环游世界的旅程。他们去瑞士滑雪,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小镇度过宁静的冬天;去非洲草原 ,看壮观的动物迁徙;去南美的热带雨林探险,感受自然的神奇;也在京都古老的庭院里品茶,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品尝葡萄酒……世界成了他们爱的延伸课堂,艾利奥特在父母的陪伴和开阔的视野中快乐成长。 第71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8 夜色深沉,东京的霓虹逐渐黯淡,卧室内也调暗了灯光,只余角落里几盏香氛烛台摇曳着温暖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铃兰香气。巨大的落地窗映着城市的灯火银河,成为他们纯粹情感的绝佳幕布。 塞拉斯关上门,那轻微的“咔哒”声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房间陷入一种静谧而充满张力的私密。小兰站在床边,身着一件柔滑的白色丝质睡裙,露出的白皙肌肤在暖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薄金,长发披散,微微垂首,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盛满了水汽,羞涩得像初绽的铃兰。 塞拉斯并未立刻靠近。他深邃的蓝灰色眼眸紧紧锁着她,平日里的从容自信此刻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缓缓解开自己浴袍的腰带,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声的邀请。 “兰…”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比平时醇厚许多,像陈年红酒倾倒入杯。他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但锐利的目光却暴露了他内心同样翻涌的热情。 小兰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如擂鼓。当他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过来时,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意,以及那双定定看着她的、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最终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修长的手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他俯下身目标并非她的唇,而是微微颤抖的纤细的耳廓,轻轻的亲吻着。 塞拉斯的手臂立刻环住她的 “小兰,我想吃水果超市里的樱桃?” “什么!” “没事我很快就知道了。” 塞拉斯把小兰抱上床,一边亲吻着,“宝贝怎么这里太y了,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 “不用了塞拉斯。” “不行这样我们等会怎么做瑜伽。” 删 “兰相信我好吗。”塞拉斯** ****(我真是服了发布完了过了很久还有此劫)。 唯有天际线尽头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顶层公寓的主卧内,只剩下恋人之间交缠的呼吸声,轻柔而绵长。 塞拉斯将她的身体完全拥在怀里,下巴轻蹭她汗湿的发顶。 “疼吗?”小兰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不疼。”塞拉斯低笑,收紧手臂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两人在彼此的体温和气息中,沉沉睡去,交握的手指始终没有分开。 --- 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悄悄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生物钟让塞拉斯率先醒来。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小兰恬静的睡颜。她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红肿,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塞拉斯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小兰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懵懂过后,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眼神躲闪,有些不敢直视塞拉斯含笑的蓝眸。 塞拉斯低笑一声,故意凑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早安,我的未婚妻。” “早、早安……”小兰小声回应,鸵鸟般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红透的耳朵。 塞拉斯觉得她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也不戳穿,只是享受着这清晨宁静的亲密,又闭上了眼睛。小兰趴在他胸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阳光正好照亮他半边脸庞,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阴影。她玩心忽起,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极轻地拨弄了一下他长长的睫毛。 塞拉斯睫毛颤动,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嘴角勾起。 小兰像发现了新玩具,又轻轻拨弄了一下。 这次,塞拉斯猛地睁开了眼,精准地捉住了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调皮?”他声音带着慵懒和宠溺。 小兰轻笑,想抽回手指,却被握得更紧。两人视线交缠,空气中弥漫着亲昵的甜蜜。不知是谁先开始的,轻轻的一个推搡,变成了带着笑意的打闹。小兰想去挠他腰侧的痒痒肉,塞拉斯反应极快地翻身将她轻轻制住,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笑声交织。 “别、别挠……好痒!塞拉斯!”小兰被他逗得笑出眼泪,连连求饶。 塞拉斯这才放过她,但依旧将她圈在身下,额头相抵,气息微乱,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还闹不闹?” “不闹了不闹了!”小兰赶紧投降,脸颊绯红,眼眸却亮晶晶的。 闹了一会儿,塞拉斯才松开她,赤着上身坐了起来。精壮的背部肌肉线条流畅,那些淡红色的抓痕在晨光中依然清晰。他毫不在意地下了床,走向衣帽间。 “干嘛去呀?”小兰拥着被子坐起来,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塞拉斯回头,对她眨了眨眼,语气自然:“拿衣服啊。怎么,还不好意思看?昨天不是都看过了吗?” 他故意说得坦然,果然又惹得小兰脸更红了,抓起一个枕头轻轻丢他,“讨厌!” 他很快穿好了舒适的居家服,又拿了一件同色系的柔软睡袍回到床边。“来,穿上,早上凉。”他动作轻柔地帮小兰披上睡袍,然后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我自己能走!”小兰惊呼,手臂却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 “我想抱。”塞拉斯说得理直气壮,抱着她走向主卧连接的浴室。 宽敞明亮的浴室里,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塞拉斯将小兰放在铺着柔软垫子的洗漱台前,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她手里。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镜子里映出两人穿着情侣睡袍的身影,小兰的头发有些凌乱,塞拉斯的金发也翘起几缕,但两人眼中都带着同样的幸福光晕。塞拉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满嘴泡沫也挡不住他眼中的笑意,小兰则羞涩地回望,嘴角也是翘着的。 洗漱完毕,塞拉斯又自然地拿起梳子,轻柔地帮小兰梳理她有些打结的长发。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扯疼她。小兰透过镜子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中暖流涌动。经过了最亲密的一夜,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更深层次的默契和亲昵在悄然滋生,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心领神会。 第72章 名侦探柯南塞拉斯49 关于格雷家族更隐秘的一面,“菲亚诺”的过往,塞拉斯从未向艾利奥特提起。他用自己的方式,为孩子隔绝了那些阴影。他只希望他的儿子能在阳光和爱里长大,只要遵纪守法,不要随便伤害别人,至于未来是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还是当一个享受生活的“富贵闲人”,他都欣然接受。他有足够的财富和能量,让他的孩子拥有选择的自由。 所幸,艾利奥特并未长成骄纵的纨绔。他在艺术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尤其热爱绘画。塞拉斯为他请来最好的老师,鼓励他自由创作,一开始没有什么名气的时候,塞拉斯就帮他炒画,让他的画变的有名气起来。 当然艾利奥特也不断精进自己的画技,最终,艾利奥特成为了一名颇有声誉的画家,用画笔描绘他眼中的世界与情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和人生价值。 岁月无声流淌,青丝染上白霜。塞拉斯和小兰携手走过了数十载春秋。他们看着儿子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享受着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小兰的身体在年岁增长后渐渐虚弱。在一个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已是耄耋之年的小兰,脸上布满皱纹,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清丽轮廓,眼神平静而满足。塞拉斯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他虽然也已年华老去,但挺拔的身姿、深邃的五官和那双依旧清亮的蓝绿色眼眸,让他成为一个格外英俊迷人的老头。 小兰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画面——年轻的他们,在校园里,在婚礼上,在旅途中的合影;还有儿子、孙子们的笑脸。她这一生,被爱包围,实现了梦想,见证了所爱之人的成长,看遍了世界的美好。 “塞拉斯……”她轻声唤道,声音微弱却清晰。 “我在,兰。”塞拉斯立刻俯身,将耳朵贴近她。 “我这一生……很幸福,非常幸福。”小兰的嘴角费力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目光缱绻地流连在丈夫脸上,“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 塞拉斯眼中泛起水光,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是我该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小兰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反握住他,用了最后的力气,眼中带着少女般的期盼和跨越一生的深情:“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塞拉斯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貌永远刻入灵魂深处。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好。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但是塞拉斯在心里说道对不起兰,我可能要食言了。 听到他的承诺,小兰脸上露出了全然安心和幸福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息,如同睡着了一般,走得平静而安详。 塞拉斯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坐着,陪伴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料理完小兰的后事,将一切都妥善安排好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塞拉斯独自坐在他们位于苏格兰高地、可以看见璀璨星空的度假别墅里,手中握着小兰最常戴的那枚订婚戒指。他回顾着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一生,作为塞拉斯·格雷,他完成了任务,改变了毛利兰的命运,也让自己体验了真挚的爱情与圆满的家庭。他利用先知和资源,周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最终护得所爱之人一生安宁喜乐。 如今,兰已离去,艾利奥特有了自己的人生,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他平静地闭上眼,在心中默念:“元宝,任务完成,申请脱离。”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终止,符合脱离条件。开始灵魂抽离……感情模块剥离中……剥离完成。欢迎回归,宿主闻溪。” 意识仿佛从深水中浮起,剥离了属于塞拉斯·格雷的漫长记忆与深刻情感,一种淡淡的、看过一场漫长电影的抽离感笼罩了闻溪。她此刻意识回归本源睁开“眼”,已身处系统空间那熟悉的、流转着数据流光的纯白休息舱内。 屏幕上显示着《名侦探柯南-塞拉斯线》任务总结报告: 主线任务:为毛利兰创造幸福人生——完成度100%(超额完成) 目标人物幸福指数:S+(极致圆满) 闻溪看着报告,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感情剥离系统确保了不会让过往的情感成为负担。她只是轻轻舒了一口气,感到一丝完成杰作后的淡淡疲惫与满足。 “休息一段时间吧,元宝。”她吩咐道,“然后,再看看有什么有趣的新世界。” 休息舱内柔和的能量开始流淌,滋养着穿越者的灵魂。而在那个刚刚告别的世界里,关于塞拉斯·格雷和毛利兰的爱情故事,已成为一段口耳相传的佳话。他们的儿子艾利奥特,在父母的墓碑前放上了一束清新的铃兰。墓碑上并排刻着的名字,在阳光下静静依偎,仿佛预示着,无论星辰如何轮转,他们的爱,永不落幕。 第73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 纯白的系统空间中,时间以另一种维度流淌。闻溪从《名侦探柯南》的世界离开,如今一星期的休整期结束,她悬浮在虚无中,准备迎接下一个任务。 “溪溪,休息好了吗?”元宝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电子质感,“新世界的资料已经整理完毕。” 闻溪睁开眼,眼前展开一幅幅全息影像——《杉杉来了》与《我的人间烟火》的融合世界。画面中心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薛杉杉。 “让我看看她的故事。”闻溪轻声说。 影像开始流动。 画面里是杉杉的意难平和不甘心,有元丽抒自称是封太太的画面,有元丽抒主动亲吻封腾而封腾没有躲开的画面。 当时的薛杉杉感觉自己是一个大傻子,虽然后面杉杉和封腾复合了,但是自己心口上永远有一道伤疤,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的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这份感情了,后来的自己也渐渐成长利用封腾的人脉,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创业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他们都说我配不上你...”薛杉杉把脸埋进膝盖,“可是配不配得上,不应该由别人说了算啊...” “你嘴上说喜欢我,可为什么别人亲你的时候,你不躲开呢?” “为什么你纵容元丽抒一次次的越界?”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睛里闪烁着痛苦和不甘:“我好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想知道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根本不在意...” “想让你看着我走向别人,体会我现在的心痛...” “想让你明白,爱一个人,是需要有边界感的...” 镜面突然出现裂痕,影像戛然而止。 系统空间恢复纯白。闻溪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想知道封腾到底是不是真实心意喜欢她爱她,也想让他理解她所承受的痛苦。那个吻只是一个导火索,背后是更深层的不安——封腾从未给过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公开的承诺。” 元宝的声音响起,“溪溪你要穿越成薛杉杉,完成她的愿望。世界背景是《杉杉来了》与《我的人间烟火》的融合,时间线从薛杉杉献血前四小时开始。” “两部剧里面的男主:封腾、宋焰。宋焰不重要也不是咱们的目标,咱们的目标是我的人间烟火里面男配孟宴臣和韩廷,他们很帅,溪溪可以看看,你需要保持薛杉杉‘单纯善良小白兔’的基础人设,但可以通过‘无意中’的暧昧让封腾体会忮忌。” “知道了元宝,宋焰还是留给许沁吧,我无福消受。”闻溪想到酸溜溜的名场面,打了个哆嗦,太油了。“不过在进入世界前,我需要调整一下外貌。” “三维建模系统已启动。” 闻溪面前出现一面虚拟镜,映出薛杉杉原本的模样:甜美可爱的圆脸,身高165厘米,身材偏瘦,是典型的邻家女孩。 “首先,身高增加3厘米,达到168厘米。”闻溪开始调整参数。 镜中影像拉长少许,比例更显修长。 “骨架本来就小,这是优势。胸围从B杯调整到C杯,形状要圆润饱满,但不能夸张。”影像的上半身曲线变得更加优美,在保守的毛衣下也能看出起伏。 “腰部保持纤细,臀线提高,腿型调整为酒杯腿——大腿有恰到好处的肉感,小腿纤细,整体线条流畅。”下身轮廓改变,即使是穿着普通打底裤,也能看出优美的腿型。 “脸部...”闻溪仔细审视,“脸型稍微拉长一点,从圆脸变成鹅蛋脸。眼睛加上‘亮眼特效’,让眼神更加清澈明亮,看谁都像带着星光和笑意。” 五官在细微调整中变得精致:鼻梁更挺一点,嘴唇形状更完美,下颌线更清晰。整体从“甜美可爱”升级为“甜美与纯欲并存”,既有少女的天真,又有不自知的诱惑。 “头发保持黑色长发,但发质调整为柔顺有光泽,发量增加。”浓密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最后,闻溪激活了名q体质。这会让她肌肤触感更加细腻,体温略高于常人,身上自带若有若无的淡香。 调整完成后,镜中的女孩美得惊人。她依然保留着薛杉杉的辨识度,但每个细节都优化到了极致:明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微笑时既有少女的纯真,又带着一丝撩人的妩媚;身材曲线曼妙,在保守衣物下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纯净又诱惑的矛盾气息。 “完美。”闻溪满意地点头,“这样的外表,配上‘单纯小白兔’的性格,足够让男人们为之倾倒。我和别人接触时,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那些男人是见色起意,而我只是‘不懂拒绝’罢了。” 她想象着那个场景:封腾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会像薛杉杉当初那样心痛吗?会终于明白边界感的重要性吗? “外貌调整完成。”元宝说道,“即将穿越至目标世界,时间点:献血前四小时。是否确认?” “确认。” 纯白空间开始旋转,化作流光。闻溪闭上眼睛,感受着意识的转移。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下午四点。环顾四周——简单的家具,墙上廉价的装饰画,窗台上几盆多肉植物。 这就是薛杉杉的家。 闻溪——现在她就是薛杉杉——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孩有着她刚刚调整过的完美外貌,但是穿着有些土气。 “元宝,签到。”她在脑海中默念。 “签到成功!五百万元已汇入薛杉杉的银行卡账户。另外,溪溪你已融合薛杉杉的全部记忆和人际关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母、同事、朋友...还有封腾。那些温暖的、心酸的、甜蜜的、痛苦的瞬间,都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薛杉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熟悉的街景。她需要为接下来的剧情做准备。 “先买些衣服。”她自言自语,“虽然有钱但这个世界不能太张扬,选择一些小贵但款式不错的衣服可以。” 想到妻子的秘密里面江百合的穿搭,觉得很合适自己现在的风格,可以参考一下。 她从衣柜里找出薛杉杉较为简单的一套衣服:毛衣加上牛仔裤,虽然衣服很普通,但是配上顶级的脸和身材,一下子就高级了起来。 带上钱包和手机,薛杉杉出了门。 她在几家价位适中但设计感强的店铺流连,精心挑选了十几件衣服。 现在是冬天,等暖和了以后自己再来好好采购。 鞋子选了四双:一双百搭的小白鞋,一双粗跟短靴,一双细跟高跟鞋,还有一双柔软舒适的平底鞋。 “这样就差不多了。”薛杉杉看着购物袋,满意地想。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六点半。薛杉杉简单煮了碗面当晚餐,一边吃一边整理新买的衣服。她把它们仔细挂进衣柜,替换掉那些过于普通或过时的单品。 薛杉杉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心思却不在节目上。她在脑海中预演着接下来的剧情: 八九点左右,郑棋会打电话来,请求她去献血。 献血后,假装头晕,在恰当的时机“晕倒”在孟宴臣怀里。 “元宝,孟宴臣那边的时间线确认了吗?”她在脑海中问。 “确认了。原本孟宴臣今天来医院是为许沁打点关系,为许沁回国能有个好工作。但因为你的介入,时间线产生变动。他与院长的谈话,结束后经过你所在的区域。” “很好。等我献血结束,你就开始监测我的生理指标,在我走到合适位置时,让我‘自然’地晕倒。” “明白,溪溪。” 商量完,一人一统就放松下来,闻溪进了自己的空间,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闻溪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香味,比较淡,她决定给自己换个体香,走到一个木架前选择了清甜的桃花香,吃下丹药,闻溪就回到外面的沙发上。 薛杉杉摸了摸自己,全身都是滑溜溜,软软的,紧紧的抱住自己女孩子就是又软又香啊。 第74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 手机响起。 薛杉杉接起电话:“喂?” “请问是薛杉杉小姐吗?我是风腾集团总经办的郑棋...” 剧情按照预定展开。薛杉杉有些慌乱的答应手机另一边的请求,下楼,坐上公司派来的车。 车上,她从后视镜中看到司机的惊艳目光,但装作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市中心医院很快到了。薛杉杉下车,因为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小跑着进入医院。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眼睛因为奔跑而水润明亮——这一切都让她看起来更加鲜活动人。 郑棋已经在门口等候。当他看到薛杉杉时,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薛杉杉小姐?”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温和了许多。 “是我。”薛杉杉点头,呼吸还有些急促,“那个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信息啊?” 郑棋看着她那双仿佛盛满星光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专业态度:“我是风腾公司的郑棋,你们入职前填写的个人信息忘了吗杉杉?” 刚认识郑棋就已经套上近乎了,叫的怪亲密的,薛杉杉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电梯里,郑棋忍不住偷偷打量身边的女孩。他记得员工档案里的照片——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但眼前这个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美不是攻击性的艳丽,而是纯净中带着不自知的诱惑,像清晨沾着露珠的花朵。 电梯门打开,五楼VIP病房区到了。 走廊尽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窗前。即使只是个背影,也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封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冷峻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但当他看到薛杉杉时,表情有些凝滞。 这是...薛杉杉? 封腾的记忆中,简历上那个财务部的小员工长相甜美。但眼前这个女孩...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皮肤白皙透亮,眼睛清澈明亮仿佛会说话。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气质——纯净又诱人,天真又妩媚,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薛小姐,感谢你愿意来救我妹妹。”封腾走上前,声音低沉。他注意到薛杉杉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后退了半步,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种反应让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没、没关系,救人要紧。”薛杉杉小声说,眼神真诚,“请问我现在该去哪里献血?” 这副怯生生却又勇敢的样子,让封腾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看向郑棋:“带薛小姐去采血室,安排好一切。” “是,封总。” 采血过程很顺利。薛杉杉坐在采血椅上,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流出。她确实感到有些头晕,但更多的是对接下来剧情的期待。 “薛小姐,你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再走。”采血结束后,护士递给她糖水和饼干,“献了400毫升,回去要好好补充营养。” “谢谢护士姐姐。”薛杉杉乖巧点头,小口喝着糖水。 郑棋一直陪在旁边,眼神关切:“薛小姐,你脸色有点苍白,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薛杉杉连忙摇头,眼神真诚,“你们的亲人还在抢救,你现在送我实在不太好。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没问题的。” 郑棋被她的眼神看的心软软,仿佛浸在蜜糖般,郑棋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女孩子一见钟情了,以前自己喜欢的都是有气质的御姐型,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一见钟情的人是小女孩,自己比她大了好几岁,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老了,郑棋有些容貌焦虑了。 “那...至少让我送你到楼下打车。” “好吧,谢谢你,郑先生。” 两人一起走出采血室。走廊里,封腾还在窗前打电话,看到他们出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就挂断,走了过来。 “薛小姐感觉怎么样?”他的目光落在薛杉杉还有些苍白的脸上。 “还好,就是有点头晕。”薛杉杉实话实说,微微晃了晃脑袋。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可爱。 “给你三天带薪休假,好好休息。”封腾说,“另外,公司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不用...”薛杉杉还想推辞,但封腾已经做了决定。 “这是你应得的。”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但眼神比平时温和许多。 薛杉杉咬了咬有些苍白的下唇,最后轻轻点头:“那...谢谢大老板。” “郑棋,送薛小姐下楼。” “好。” 走向电梯的途中,薛杉杉在脑海中问:“元宝,孟宴臣的位置?” “前方右转走廊,他正在和院长告别,三十秒后会出现。你的生理指标显示确实有低血糖症状,我会在恰当时机加强眩晕感。” “明白。” 电梯门打开,郑棋按着开门键让薛杉杉先进入。就在这时,薛杉杉突然晃了一下,扶住了电梯门框。 “薛小姐!”郑棋连忙扶住她的手臂。 “头...有点晕...”薛杉杉的声音微弱,眼睛半闭。 “我扶你坐下休息一会儿。” “不...我想去下洗手间...”薛杉杉轻轻挣脱郑棋的手,摇摇晃晃地朝走廊另一头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郑棋想跟上,又觉得不合适,只好站在原地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 薛杉杉走过转角,确定郑棋看不见自己后,立刻调整状态。她在脑海中倒数:三、二、一—— 就在她走到走廊中段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薛杉杉感觉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然而预期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低沉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薛杉杉微微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戴着金丝眼镜、充满担忧的眼睛。 孟宴臣。 他比资料照片上更加英俊儒雅。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邃温和。此刻他正半抱着薛杉杉,眉头微蹙。 “我...头晕...”薛杉杉有些虚弱地说完,彻底“晕”了过去。 孟宴臣心里一惊,连忙打横抱起她,快步走向最近的护士站:“有人晕倒了!快叫医生!” 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薛杉杉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真的昏了过去。 另一边杉杉刚刚离开,言清就打来了电话让郑棋赶紧上去,封月快生了,郑棋叫了旁边的护士去看一下薛杉杉有没有事,自己现在要马上赶回去。 第75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 护士和医生迅速赶来。一番检查后,医生对孟宴臣说:“孟总,这位小姐只是低血糖加轻微贫血,休息一下就好。已经给她挂了葡萄糖点滴。” “谢谢。”孟宴臣点头,目光却无法从病床上的女孩脸上移开,本来想要把人安顿后就离开的脚步硬生生地转了个弯,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色苍白,嘴唇却依然粉嫩。简单的白色毛衣下,身体曲线优美,浅蓝色大衣随意搭在床边。 孟宴臣今天来医院,原本是为了给许沁铺路——那个他曾经朦胧喜欢过的养妹。他以为自己还会对许沁有些许牵挂,但看到这个陌生女孩的瞬间,自己的心跳跳的好快像是要冲破胸腔,脑子也变得清明起来,和许沁的所有的过往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女孩的唇色有些苍白,有一种破碎的美感,让孟宴臣有些心疼,是太累了吗?来医院是不是不舒服?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不干,这种行为有点像一个痴汉,孟宴臣都想到以后他和病床上的女孩谈恋爱自己要怎么照顾她了。 不知过了多久,薛杉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孟宴臣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星光。即使此刻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茫,也美得惊心动魄。更奇妙的是,那双眼睛看向他时,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弯弯的笑意,仿佛他是她非常重要的人。 “你醒了。”孟宴臣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薛杉杉眨了眨眼,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我怎么在这里?你...你是谁?” “别动,你在输液。”孟宴臣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动作温柔,“你在医院走廊晕倒了,我正好路过。我是孟宴臣,你呢?” “薛杉杉...”她小声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我献完血要回家的...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半。”孟宴臣看了眼手表,“你需要休息,等点滴打完,我送你回家。” “不用的,太麻烦你了...还有先生医药费多少钱我还给你吧”薛杉杉连忙拒绝,四处张望找自己的包要把钱还给孟宴臣,但孟宴臣的态度很坚决。 “不用了杉杉,没有多少钱,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温和,“这么晚,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不安全。” 薛杉杉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格外纯真诱人。最后她轻轻点头:“那...谢谢你,孟先生。” “叫我宴臣就好。”孟宴臣微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会献血?” 薛杉杉简单解释了自己是RH阴性血,封腾的妹妹需要输血的事。 “你很勇敢善良。”他由衷地说,“很多人不愿意献血的。” “救人要紧嘛。”薛杉杉腼腆地笑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个笑容让孟宴臣心跳加速。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风腾集团财务部工作,普通小职员。”薛杉杉回答,然后反问,“你呢?孟...宴臣。” “我在国坤集团,主要负责投资业务。” “哇,好厉害。”薛杉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崇拜的眼神纯粹而真诚,让孟宴臣的心得到了微妙满足,自己喜欢的女孩崇拜他。 点滴在半小时后打完。孟宴臣帮薛杉杉办完手续,冠冕堂皇的说她手打点滴了,不方便穿衣服自己可以帮她穿,杉杉不好意思的同意了。 细心地帮她穿上大衣,,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肩膀或手臂,两人都会微微一顿。 “薛小姐住哪里?”上车后,孟宴臣问道。 薛杉杉报出地址,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真的谢谢你,宴臣。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摔在地上了。” “举手之劳。”孟宴臣侧头看她,“不过你确实要注意身体,低血糖不是小事。明天记得好好吃饭,补充营养。” 他的关心自然而不做作,她点点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会的。你也是,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这种反过来的关心让孟宴臣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单纯地关心过了——不是为了他的身份或财富,只是关心他这个人。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孟宴臣看着窗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他拿出手机,状似不经意地问:“薛小姐,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不是想骚扰你,只是...你今天的状况让我有些担心,想确认你明天是否真的好好休息了。” 薛杉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今天谢谢你宴臣。”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好像已经能感觉到痛了 两人交换了微信。孟宴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可爱的兔子头像,又看了看身边女孩真实的甜美笑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子停在薛杉杉租住的小区门口。这是一个普通的小区,环境整洁。孟宴臣下车为她打开车门,绅士地伸出手扶她下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薛杉杉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孟宴臣。灯光在她的眼睛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美得不真实。 “应该的。”孟宴臣克制住想要摸她脑袋的手,“早点休息,杉杉。” “你也是,晚安。” 看着薛杉杉走进小区,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孟宴臣才转身上车。 “孟总,回公司还是回家?”司机问道。 孟宴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机里薛杉杉的微信界面,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最后他说:“回家吧。” “好的,孟总。” 车子驶离小区。孟宴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薛杉杉那张甜美纯真的脸在脑海中浮现,伴随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不是香水,而是某种自然的体香,清新而诱人。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冲动,毕竟他们才认识几个小时。但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纯净中带着妩媚,天真中藏着性感,更重要的是,自己对她一见钟情了。 也许,是时候开始新的感情了。 第76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 清晨的阳光透过国坤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一片金黄。孟宴臣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投资分析报告,目光却有些飘忽。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张脸。 薛杉杉。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仿佛盛着星光;那个腼腆又纯真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守护;还有她晕倒在自己怀里时,那种脆弱又诱人的模样... “孟总?”秘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孟宴臣回过神,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签上名字。秘书离开后,他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半。距离薛杉杉献血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又低血糖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思维。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兔子头像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他发的“早点休息”和她回复的“晚安”。 该说什么呢? 孟宴臣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他很少主动约女生,更别说是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孩。但他确实担心她,也...确实想再见到她。 “中午有时间吗?想请你吃个饭。”不行,太正式了。 “身体好点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午饭?”这个好一点。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消息显示已送达,他开始等待。每一秒都变得漫长,他时不时点亮屏幕查看,甚至怀疑是不是网络有问题。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孟宴臣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 薛杉杉:“怎么是你请我?昨天你帮了我,今天我请你吃饭才对!” 看着这条回复,孟宴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回复了。他迅速打字:“那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 发送后,他又觉得这样太随意,补充道:“你对口味有什么偏好吗?中餐西餐还是其他菜系?” 薛杉杉:“我都行,毕竟是要请你吃饭,你选吧(??????)??”” 看到那个可爱的颜文字,孟宴臣笑出了声。他想了想,薛杉杉昨天才献血,身体应该还比较虚弱,应该吃点清淡温补的。他想起“静园”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菜品精致,主打养生膳食,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我知道一家私房菜,菜品清淡温补,适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方便告诉我地址吗?我去接你。” “好,我就在家里,我把地址发你。” 看完这条消息,孟宴臣几乎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拿起西装外套,对秘书说:“我下午有事,重要文件发我邮箱。” “是,孟总。” 电梯从顶层一路向下,孟宴臣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脚步轻快得几乎要哼起歌来。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但今天,他不想掩饰自己的好心情。 停车场里,他的黑色宾利安静地停着。孟宴臣坐进驾驶座,输入昨天送杉杉回家的地址,导航显示需要二十分钟车程。 与此同时,薛杉杉正站在出租屋的衣柜前。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思考着今天的穿搭。既然要扮演“单纯小白兔”,就不能穿得太刻意性感,但又不能浪费这具身体的美貌优势。 紧身薄款毛衣可以凸显身材曲线,从新买的衣服里挑出一件米白色高领薄毛衣。这件毛衣贴身但不紧身,能勾勒出胸部的饱满和腰肢的纤细,米白色又显得温柔纯净。 下身搭配一条灰色百褶短裙和加绒裤袜,既能展现修长的腿部线条,又不会太露骨。鞋子选择一双带三厘米跟的短靴,让身高达到172厘米——幸亏孟宴臣够高,这样站在一起不会显得突兀。 最后是外套,她选了同色系的米白色短款大衣,长度刚好到腰部,下面全是腿。头发梳成半披公主头,一半扎起一半披散,既可爱又不失女人味。 刚打扮好,手机就震动了。 孟宴臣:“我到楼下了,不用着急,我等你。” 薛杉杉对着镜子做了个深呼吸,调整表情,让眼神变得清澈无辜,嘴角扬起天真甜美的弧度。她拿起包包,走出房间。 客厅里,收留自己的闺蜜陆双宜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薛杉杉的打扮,眼睛都直了:“哇,杉杉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要去约会吗?” “不是啦,就是和朋友吃个饭。”薛杉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朋友?”陆双宜挑眉,“男的女的?” “...男的。” “我就知道!”陆双宜跳起来,围着薛杉杉转了一圈,“这身打扮,说不是约会谁信啊!是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的,昨天刚认识...”薛杉杉小声说,脸微微泛红,“不跟你说了,人家在楼下等我呢。” “快去吧快去吧!”陆双宜挥挥手,满脸八卦的笑容。 薛杉杉下楼时,孟宴臣的宾利已经停在路边。看到她出来,孟宴臣立刻下车,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今天的薛杉杉比昨晚更加光彩照人。米白色的大衣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短裙下的双腿修长笔直,半扎的公主头让她看起来又纯又欲。当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时,孟宴臣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等很久了吗?”薛杉杉坐进车里,声音软糯。 “没有,刚到。”孟宴臣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他系安全带时,余光瞥见杉杉的大长腿,孟宴臣赶紧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烫。 他启动车子,专心看着前方:“我们去静园,一家私房菜馆,菜品比较清淡温补,适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好啊。”薛杉杉乖巧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小声说,“其实...我喜欢吃川菜啦。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听你的。” 孟宴臣的心被她那句“听你的”轻轻撞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过几天再吃川菜好吗?我知道几家很不错的川菜餐厅。” “嗯!”薛杉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孟宴臣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之后几天的饭也约上了,又可以看见自己心爱的姑娘,孟宴臣心情十分美妙。 第77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5 静园坐落在一处闹中取静的胡同里,白墙灰瓦,朱红大门,门口挂着两盏仿古灯笼。孟宴臣停好车,和薛杉杉一起走向餐厅。 一路上,不少路人的目光都被薛杉杉吸引。男人们眼中闪过惊艳,甚至对自己实力很有自信的几个人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孟宴臣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靠近薛杉杉一些,用眼神逼退了那些目光。 他轻轻拉住薛杉杉的手臂,带着她快步走进餐厅:“小心台阶。” “谢谢。”薛杉杉抬头对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餐厅内部是典型的中式园林风格,小桥流水,竹影婆娑。服务员领他们到一间名为“听雨”的包厢,推开雕花木门,里面布置雅致,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摆着青瓷花瓶。 “有点热。”薛杉杉说着,脱掉了大衣。 孟宴臣本能的看向她,米白色紧身毛衣下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他赶紧低头看菜单,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想喝什么?他们家的桂圆红枣粥很不错,补血益气。” “好啊,听你的。”薛杉杉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孟宴臣点了一壶桂圆红枣粥,又点了几个温补的菜:虫草花炖乳鸽、百合炒芦笋、松茸蒸蛋。考虑到薛杉杉喜欢吃川菜,他还是点了一道微辣的宫保虾球。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上班?”等待上菜时,孟宴臣问道,他想多了解她一些。 “我们老板让我带薪休假三天。”说到放假,薛杉杉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笑容更加灿烂,“说是感谢我献血,让我好好休息。”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孟宴臣心里柔软一片。他想着,等两人熟悉一些后,或许可以让她来国坤集团工作——不用那么累,他也能经常见到她。 “你呢?宴臣你今天也不上班吗?”薛杉杉反问。 孟宴臣差点脱口而出“我今天上班,是特意出来的”,但话到嘴边改成了:“嗯,对,今天不上班。” 他不想让她有压力。 “等会儿你有时间吗?”孟宴臣试探着问,“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薛杉杉想了想,手撑着额头,上半身微微趴在餐桌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曲线更加明显,孟宴臣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又强迫自己移开。 “我也不知道唉...”薛杉杉的声音带着点苦恼,“可以去看电影吗?或者游乐场...但是现在有点晚了,去游乐场也玩得不尽兴。” 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孟宴臣,等待他的意见。 孟宴臣对上那双眼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那就看电影吧。最近上映的喜剧片评价不错。” “好啊!”薛杉杉开心地点头。 这时菜陆续上来了。孟宴臣细心地为薛杉杉盛了一碗桂圆红枣粥:“小心烫。” “谢谢。”薛杉杉小口喝着粥,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喝。” 看着她小猫一样餍足的表情,孟宴臣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一边吃一边和薛杉杉聊天,了解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她的兴趣爱好。薛杉杉说话时总是带着真诚的笑容,偶尔会有些腼腆,但眼神清澈,没有任何城府。 “你在风腾集团工作...是封腾的公司吧?”孟宴臣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封总是我们大老板。”薛杉杉点头,“昨天就是他妹妹需要输血。” “你和他...熟吗?”孟宴臣问得小心翼翼。 薛杉杉摇摇头:“不熟啊,我就是财务部一个小职员,哪有机会和大老板熟。昨天是第一次看见他,不过他的气势好强啊。” 听到这个回答,孟宴臣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就是不想薛杉杉和封腾有太多交集。 吃完饭,孟宴臣提前把单买了。薛杉杉发现后,有些着急:“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是我邀请你出来的,怎么能让你付钱。”孟宴臣温和但坚定地说,“下次你再请我,好吗?” “那...好吧。”薛杉杉妥协了,但补充道,“下次一定让我请!” “好,一定。”孟宴臣笑着答应。 电影院在商场顶层。孟宴臣很少来这种公共场所,更别说和女生一起来看电影。他有些笨拙地去买票、买爆米花和饮料,薛杉杉则乖巧地跟在旁边,偶尔小声给出建议。 “我们要中间的位置吧,视野好。” “我想喝奶茶,宴臣你要不要喝?” 她的声音软糯,每个问题都带着撒娇的语气,让孟宴臣觉得自己被需要、被依赖。这种感觉很新鲜,也很美妙。 电影是部喜剧片,全场笑声不断。黑暗中,薛杉杉被逗得前仰后合,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孟宴臣的手臂。每一次触碰都像微弱的电流,让孟宴臣心跳加速。 电影里出现了浪漫的情节,男女主角在月光下接吻。薛杉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耳根泛红。孟宴臣看着她侧脸的剪影,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电影散场时已经晚上八点。孟宴臣送薛杉杉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薛杉杉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孟宴臣说。车内的灯光很暗,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我也很开心。”孟宴臣真诚地说,“回去早点休息,记得按时吃饭。” “你也是。”薛杉杉打开车门,又回头说,“路上小心。” “好。” 看着薛杉杉走进小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孟宴臣才缓缓驱车离开。他没有立刻回公司或回家,而是在附近转了一圈,平复自己有些混乱的心跳。 明天能找什么借口继续和她在一起,孟宴臣觉得今天是这么多年来最快乐的一天,以后的每一天都想和杉杉在一起。 薛杉杉刚打开家门,就被陆双宜扑了个正着。 “回来啦!”陆双宜搂着她的脖子,眼神八卦,“快说快说,今天约会怎么样?那个开宾利的帅哥是谁啊?” “不是约会啦...”薛杉杉脱掉大衣,脸微微泛红,“他叫孟宴臣,是国坤集团的高管。昨天我献血后低血糖晕倒,是他送我去医院的。今天他请我吃饭感谢我献血...不对,是我要请他吃饭感谢他帮忙,结果还是他付的钱...”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陆双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得了吧杉杉!”陆双宜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看看你这张小脸蛋,照照镜子多好看!我敢保证那个男的就是看上你了。你看他,开宾利,一身名牌,一看就是很有钱的人。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和你浪费时间?” 薛杉杉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睛:“真的吗?可是他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我...” “杉杉!”陆双宜捧住她的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好看?我要是个男的,我也追你!” 她把薛杉杉拉到穿衣镜前:“看看这身材,这脸蛋。” 薛杉杉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经过调整后的外貌堪称完美。但她还是保持着人设,害羞地说:“双宜你别瞎说...” “我才没瞎说!”陆双宜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胸口,“杉杉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不光是男的,我都快爱上你了。” 薛杉杉被她逗笑了,轻轻推开她:“别闹。” 陆双宜抬起头,认真地问:“说真的,你喜欢那个孟宴臣吗?” 薛杉杉想了想,轻声说:“还好啦...孟宴臣人很好,温柔,细心,长得也帅...但是他真的会喜欢我嘛!” “那就是不讨厌喽?”陆双宜眼睛一亮。 “嗯...不讨厌。” “那你可以和他接触看看啊!”陆双宜兴奋地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而且他条件那么好,万一成了呢?” 薛杉杉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心理斗争,最后点点头:“你说的对,双宜。就把他当朋友...” “这才对嘛!”陆双宜满意地拍拍她的肩,“哦对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煮点面?” “吃过了。”薛杉杉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这是给你带的奶茶和甜点,我特意给你买的很好吃的。” “哇!杉杉你最好啦!”陆双宜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造型精美的蛋糕和一杯还温热的奶茶。 薛杉杉笑了笑,没说什么。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脑海里却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孟宴臣已经上钩了,而且进展比预期更快。接下来要慢慢加深联系,同时也要开始接触封腾那边——毕竟,必须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男女之间的边界感。 薛杉杉对着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露出了一个甜美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78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6 傍晚时分,路灯陆续亮起,在冷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孟宴臣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副驾驶座——那里空着,但他脑海中却浮现出薛杉杉坐在这里时的模样。 孟宴臣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来电显示:肖亦骁。 “宴臣,在哪呢?出来喝一杯聊聊?” 孟宴臣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原本打算回公司处理些文件的念头,被今天和薛杉杉相处后的好心情冲淡了,想直接回去休息。 “在哪?”他问。 “老地方,我开的酒吧。我快到了,你直接过来。” “好,半小时后到。” 推开门,里面只有肖亦骁一个人,正靠在沙发上晃着威士忌杯。 “来了!”肖亦骁看到他,笑着招手。 孟宴臣走过去坐下,肖亦骁立刻给他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今天怎么想着约我?”孟宴臣接过酒杯。 肖亦骁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挑眉道:“啧,你今天气色不错啊,看着还挺开心的。从哪来的?估计是公司呗...” “刚送心上人回来。”孟宴臣喝了口酒,语出惊人。 肖亦骁的手一顿,酒杯差点没拿稳。他瞪大眼睛看着孟宴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谁啊?谁把你这朵高岭之花拿下了?而且你不是喜欢许..." “亦骁。”孟宴臣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不要胡说。那时年纪小,我把沁沁当妹妹,没有别的感情。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肖亦骁挑眉,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我去,看来老孟你这次是真喜欢上人家姑娘了。哎不对啊,心上人?你还没表白?” “表白什么,”孟宴臣又喝了口茶,眼神柔和,“我们才刚刚认识两天。” “两天?”肖亦骁瞪大眼睛,“一见钟情?” “嗯。”孟宴臣大方承认,“一见钟情。” 肖亦骁夸张地捂胸口:“我去,老孟,你今年也快三十了吧?搞这么纯情?人家姑娘几岁啊?” “23。”孟宴臣嘴角微扬。 “23?!”肖亦骁倒吸一口凉气,“孟总老牛吃嫩草啊!” 孟宴臣脸一黑:“闭嘴。” 肖亦骁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老孟,既然是真喜欢,那就好好追。需要兄弟我帮你出主意不?” 孟宴臣沉默片刻,放下酒杯,难得露出犹豫的表情:“你说...她这两天都休假,我怎么约她出来?” “就这事?”肖亦骁翻了个白眼,“直接约啊!你都说是心上人了,还扭捏什么?” “我担心太频繁会吓到她。”孟宴臣实话实说,“而且我们才认识两天,我怕她以为我轻浮。” 肖亦骁看着好友难得一见的患得患失,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感慨。他认识孟宴臣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过。 “行吧,我给你分析分析。”肖亦骁正色道,“首先,你得先让那个小姑娘崇拜你,展现你的魅力。但是也不能太过了,别一上来就说你是国坤的接班人,万一吓跑了,你都没地方哭。” 孟宴臣点头:“这点我明白。” “其次,展现你的温柔绅士,体贴细心。不过这点你本来就有优势。”肖亦骁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宴臣,你要记住,你只能对这一个姑娘体贴,别对所有人都一样。特别是...许沁的事。” 提到许沁,孟宴臣的表情冷了下来。 肖亦骁继续道:“我不是要挑事,但你以前确实对她有点特殊关照,这个大家都知道。万一被你那个小姑娘知道了,人家不接受你怎么办,毕竟你们可是兄妹,虽然许沁不是亲生的,但是嗯你懂吧?” “亦骁,”孟宴臣声音低沉但坚定,“许沁我只把她当普通亲人。以后她和孟家的联系,就由爸妈处理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管她了。” 肖亦骁挑眉:“认真的?” “认真。”孟宴臣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以后她再为了谁要死要活,那就把她的户口迁出去算了。反正她当孟家的大小姐也不开心,就看她能闯出什么名堂。” 这番话让肖亦骁都愣了一下。他和孟宴臣从小一起长大,知道许沁在孟家一直是个特殊存在。孟宴臣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许沁有过朦胧的好感。如今他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肖亦骁拍拍他的肩,“对了,过一段时间韩廷就回国了,到时候咱们几个发小聚一聚。你可以把那个姑娘也带来,让我们见见。” 孟宴臣点头:“好。” “还有,”肖亦骁突然有些扭捏,“那个...我前女友,你帮我约出来呗?” 孟宴臣抬眼看他,眼中闪过戏谑:“詹小娆?” “对。”肖亦骁抓抓头发,“你知道的,我俩分手后她就不接我电话了。但她跟你关系还行,你帮我约一下?” 孟宴臣轻笑:“行,我帮你约。不过亦骁,你要是再把人惹生气,我可不管了。” “保证不会!”肖亦骁连忙举手发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孟宴臣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还约了杉杉一起去游乐园。” “游乐园?”肖亦骁差点把茶喷出来,“孟宴臣你个大男人,去游乐园玩?” 孟宴臣整理大衣,表情自然,“她想玩,我就陪她。” 肖亦骁摇摇头,笑着挥手:“行了行了,快回去吧。你都快三十了,快睡美容觉,不然人家小姑娘嫌弃你老了。” 孟宴臣脸又黑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滚。” “路上小心!外面冷,穿暖和点!”肖亦骁在他身后喊道。 孟宴臣离开包厢,下楼时感受到外面涌入的寒意,不由拉紧了大衣。他叫了代驾,坐上车后,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薛杉杉发了条信息:“睡了吗?天气冷,注意保暖。” 几乎是立刻,薛杉杉回复了:“还没呢,刚洗完澡,家里暖气很足。你呢?到家了吗?” 看到她的回复,孟宴臣嘴角不自觉上扬:“在回去的路上。明天...你想去游乐园玩吗?” 他发送后,有些紧张地等待回复。 一分钟后,手机震动:“好啊!我好久没去游乐园了!自从来上海了后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 看着杉杉的回复,孟宴臣的心情更加明媚了。他回复:“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好哒!晚安~” “晚安,好梦。” 放下手机,孟宴臣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填满。 第79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7 第二天早上,孟宴臣站在衣帽间前,对着镜子犯了难。 平时他的着装以商务西装为主,偶尔的休闲装也是简约大气的款式。但今天要去游乐园,穿得太正式显然不合适。 他在衣柜里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一套去年买的休闲装——浅灰色针织衫,白色衬衫打底,深蓝色牛仔裤。他换上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觉得太普通。 想了想,把牛仔裤换成了卡其色的裤子,套上大衣。这样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古板了。 “嗯,这样好多了。”孟宴臣满意地点头。 他开车出发去接薛杉杉。路过花店时,他停车买了一束荔枝玫瑰。 十点整,车子准时停在薛杉杉家楼下。孟宴臣发了条信息:“我到了。” 两分钟后,薛杉杉从楼道里跑出来。今天的她穿着粉白色的卫衣外套羽绒马甲,下面搭配牛仔裤,显得腿又直又长,不是干瘪的瘦而是微微有点肉感,显得有些性感,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青春活力,甜美可爱。 看到她这身打扮,孟宴臣庆幸自己今天的着装选择正确。 “等很久了吗?”薛杉杉跑过来,微微喘气,脸颊泛红。 “没有,刚到。”孟宴臣下车,从后座拿出那束荔枝玫瑰,“送你的。” 薛杉杉眼睛一亮,惊喜地接过花束:“好漂亮!谢谢你!” 她低头闻了花香,抬头对孟宴臣露出灿烂的笑容。阳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皮肤白皙透亮,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孟宴臣心跳加速,轻咳一声:“上车吧。” 游乐园在郊区,开车需要一个小时。路上,两人聊着天,气氛轻松愉快。薛杉杉说起自己在大学时的趣事,孟宴臣也难得地分享了一些年少时的经历,还有母亲的对自己严厉。 薛杉杉安慰了他,不过孟宴臣也有些庆幸自己变得优秀,不然自己可没有信心追到杉杉。 到达游乐园时已经十一点了。因为是工作日,园内游客不算太多。孟宴臣停好车,去买票时发现薛杉杉已经拿出了手机:“我来买吧!昨天说好今天我请客的!” “不用...” “一定要!”薛杉杉坚持,“昨天你请我吃饭,今天该我请了。”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孟宴臣妥协了:“好,那你买票,其他的我来。” 薛杉杉这才满意,快速在网上买了票。 入园后,薛杉杉像小孩子一样兴奋,拉着孟宴臣去玩各种项目。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她每玩一个项目都会开心地笑,眼睛弯成月牙。 “我们去玩过山车吧!”薛杉杉指着远处蜿蜒的轨道,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孟宴臣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乎垂直的坡道,心里有些发怵——他其实有点恐高。但看到薛杉杉期待的眼神,他点头:“好。” 排队等候时,薛杉杉一直兴奋地张望,孟宴臣则暗自深呼吸,调整心态。 终于轮到他们。工作人员帮他们系好安全带,过山车缓缓启动。刚开始是平缓的爬升,薛杉杉还兴奋地四处看,但随着高度不断增加,她的表情开始有些紧张。 过山车到达最高点,停顿了短短几秒。薛杉杉下意识地抓住了孟宴臣的手。 下一秒,过山车以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俯冲而下。 “啊——”薛杉杉尖叫起来,紧紧握住孟宴臣的手。 强烈的失重感让孟宴臣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手心的柔软触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感受着薛杉杉手掌的温度,感受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掌心,感受着她指尖的颤抖。 过山车继续翻滚、旋转,尖叫声此起彼伏。薛杉杉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闭着眼睛,小脸煞白。 当过山车终于缓缓停稳时,薛杉杉还抓着孟宴臣的手不放,眼睛也没睁开。 “杉杉?结束了。”孟宴臣轻声说。 薛杉杉这才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喘气:“太...太刺激了...” 她松开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孟宴臣,脸立刻红了:“对不起...我有点害怕...” “没关系。”孟宴臣温和地说。实际上,他有些遗憾她松开了手。 两人解开安全带,走下过山车。薛杉杉腿还有点软,孟宴臣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还好吗?” “还好...”薛杉杉深吸几口气,然后突然笑了,“不过挺好玩的!我们等会儿去玩跳楼机吧!” 看着她这么快就恢复活力,孟宴臣也笑了:“好。” 接下来,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后面的项目薛杉杉不准备握他的手把然显得太刻意了,孟宴臣看着紧紧抓住扶手的杉杉主动的握住杉杉的手。 在玩大摆锤时,薛杉杉紧张的握住自己的手,孟宴臣抓住薛杉杉的手翻过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薛杉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孟宴臣。孟宴臣假装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但耳根已经泛红。 薛杉杉嘴角微扬,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 那一刻,孟宴臣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大摆锤的摆动还要剧烈。 下午三点,两人都有些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孟宴臣拿出相机——他特意带了一台单反,想给薛杉杉拍些照片。 “我给你拍几张吧?”他问道。 “好啊!”薛杉杉立刻坐直,整理了一下头发。 孟宴臣举起相机,从取景器里看着薛杉杉。她坐在长椅上,身后是游乐园的城堡背景,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对着镜头甜甜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美得不真实。 孟宴臣按下快门,一连拍了好几张。 “我也给你拍!”薛杉杉站起来,接过相机。 孟宴臣有些僵硬地站在镜头前。他很少拍照,特别是这种生活照。 “笑一笑嘛!”薛杉杉从相机后探出头,“别这么严肃。” 孟宴臣尝试扯出一个笑容。 “太假了!”薛杉杉笑道,“来,想象一下你最喜欢的东西。” 孟宴臣看着她,自然而然地笑了——因为眼前就是他最喜欢的人。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个笑容。 “这张好!”薛杉杉满意地看着屏幕,然后招手叫住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你好,可以帮我们拍张合影吗?” 女孩欣然答应。薛杉杉跑到孟宴臣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孟宴臣身体微僵,但很快放松下来,配合地看向镜头。 “三、二、一,茄子!” 照片里,薛杉杉笑靥如花,孟宴臣表情温和,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般配极了。 “谢谢!”薛杉杉接过相机,看着照片,满意地点头,“拍得真好。” 孟宴臣凑过来看,也觉得这张照片很不错:“等回去我把照片导出来发给你。” “好啊!”薛杉杉开心地说 ————————————分割线——————————— 祝大家跨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 第80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8 晚上六点,两人在园内的主题餐厅吃了晚饭,气氛温馨又有些暧昧。 “今天开心吗?”孟宴臣问。 “超级开心!”薛杉杉点头,眼睛里闪着光,“谢谢你陪我来玩。” “我也很开心,也谢谢你陪我玩这个游乐园。”孟宴臣真诚地说。 这是他多年来最放松、最快乐的一天。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家族的束缚,只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 晚餐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孟宴臣开车送薛杉杉回家,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但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舒适的安静。 车子停在薛杉杉家楼下,薛杉杉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孟宴臣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 “我也是。”孟宴臣看着她,“晚安,杉杉。” “晚安,宴臣。”薛杉杉打开车门,又回头说,“路上小心。” “好。” 看着薛杉杉走进楼道,孟宴臣才开车离开。回到家中,他第一时间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看着屏幕上薛杉杉的笑脸,他的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他挑选了几张最喜欢的照片,其中一张是薛杉杉对着镜头笑的单人照,另一张是两人的合影。他把这两张照片发给助理,让他找人打印出来,装进相框。 这两张照片分别出现在他的床头和办公室桌上。 照片放到办公室桌上的第一天,国坤集团内部的小群里就炸开了锅。 “震惊!小孟总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张女生的照片!” “什么情况?孟总有女朋友了?” “求照片!求详情!” “好像是游乐园拍的,女生长得超漂亮!” “真的假的?孟总那个工作狂居然会去游乐园?” 消息传得飞快,当天下午就传到了付闻樱耳中,她今天难得来国坤一趟处理事务,毕竟她也是国坤的股东,国坤的重要决策还是要参与。她正在国坤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和孟怀瑾讨论事情,等会还想和儿子一起吃个饭,这时秘书敲门进来,神色有些犹豫。 “董事长,夫人,有件事...下面的人在传,小孟总好像有心上人了。” 付闻樱和孟怀瑾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怎么回事?”付闻樱问。 秘书简单汇报了听到的传闻,包括办公桌上的照片、游乐园约会等小道消息一一说明。 付闻樱沉吟片刻,对孟怀瑾说:“晚上叫宴臣回家吃饭。” 孟怀瑾点头:“是该问问。” 晚上七点,孟宴臣回到孟家老宅。餐厅里,付闻樱和孟怀瑾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 “爸,妈。”孟宴臣在对面坐下。 付闻樱开门见山:“听说你有心上人了?” 孟宴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是公司里的传闻传到了父母耳中。他放下筷子,坦然承认:“是。她叫薛杉杉,是个很好的姑娘。” “什么背景?哪家的女儿?”孟怀瑾问。 孟宴臣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应该普通家庭。我们才刚认识,不知道杉杉父母是什么工作,但是她本人在风腾集团财务部工作,勤奋上进,善良单纯,十分的优秀。” 付闻樱眉头微蹙:“普通家庭?宴臣,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家庭...” “妈,”孟宴臣打断她,语气坚定,“杉杉是很好的姑娘。她不知道我喜欢她,也不知道我的家庭背景。我希望您不要打扰她。” 付闻樱看着儿子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些复杂。她当然希望儿子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伴侣,但看到儿子提到那个女孩时眼中的光芒,她又有些不忍心反对。 “行了,”付闻樱叹了口气,“把我当什么人了。只要那个姑娘人品好,你喜欢她,你去追就好了。我不会棒打鸳鸯的。” 孟宴臣松了口气:“谢谢妈。” 付闻樱心里其实有些庆幸。她是知道自己儿子以前对许沁有过朦胧好感的,现在他能喜欢上别人,走出来,这是好事。 “还有,”孟宴臣看向父母,语气严肃,“以后沁沁的事,就由您和爸解决吧,以前的事你们也知道,但我不想让杉杉误会。” 孟怀瑾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有了心上人就不要妹妹了?” “爸,”孟宴臣正色道,“前两年沁沁就闹得不好看,她如果实在是不愿意待在孟家,那就让她先搬出去住吧,免得妈你再为她的事着急上火,如果她和以前一样不过脑子做事的话,以后她不再是孟家的养女,国坤的口碑经不起她这么败坏。” 这话让付闻樱和孟怀瑾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决绝。 “宴臣,”付闻樱皱眉,“沁沁毕竟是...” “妈,这么多年,我们照顾爸战友的女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孟宴臣语气平静,“现在沁沁也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们孟家,还有国坤,不能有这么一个脑子不清楚、喜欢制造黑料的人。” 这番话冷静而现实。付闻樱和孟怀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许沁这几年越来越叛逆,为了那个小混混宋焰,闹出不少事。以前看在已故战友的面子上,也看在儿子对许沁的特殊关照上,他们一直忍让。但现在儿子都这么说了... “好,”孟怀瑾最终拍板,“如果沁沁再闹,就按你说的办。” 孟宴臣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当孟家不再把许沁当亲人看待时,那种骨子里商人的冷漠和现实就显露出来了。曾经的那些关照和忍让,不过是因为真心疼爱她,把她当作自己女儿,虽然是养女但是孟父孟母在她身上花费的心思和精力并不少。但一旦亲人这个身份被剥离,她对他们而言,就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吃完饭,孟宴臣回到自己房间。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照片,看着薛杉杉灿烂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孩,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原本单调乏味的生活。他要好好珍惜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孟宴臣放下照片,拿出手机,给薛杉杉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很快,薛杉杉回复了:“刚躺下。你今天也累了,早点睡呀。晚安~” 孟宴臣看着屏幕,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镜片后的目光却有些偏执,不能让杉杉知道自己之前对许沁有过好感。 第81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9 假期只剩下最后一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薛杉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身。 三天假期,两天都跟孟宴臣在一起,最后一天自己要休息。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九点半。屏幕上显示有一条八点多发来的信息。 孟宴臣:“早安,杉杉。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甜品店,要不要一起去?” 薛杉杉看完信息,没有立刻回复。她下床,换上新买的家居服,刚想给孟宴臣回复信息,房门就被敲响了。 “杉杉?你醒了吗?”陆双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怎么了。”薛杉杉应道。 门被推开,陆双宜穿着睡衣走进来,看到薛杉杉没有穿出门的衣服,心里开心,转头就看见亮着的屏幕上,有人约杉杉一起出去玩。 陆双宜立刻抱住薛杉杉的胳膊摇晃:“不行不行!杉杉你今天要陪我!昨天和前天你都跟那个孟宴臣出去了!我们可是好朋友,好久没好好聊天了!” 薛杉杉被她晃得笑起来:“好啦好啦,今天陪你。” 她拿起手机开始回复。 薛杉杉:“早安宴臣。今天想在家休息一天,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要上班了。谢谢你的邀请,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消息发送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陆双宜满意地笑了,拉着她一起去洗漱。 两个女生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挤着刷牙,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对方,都忍不住笑了。 “杉杉,你跟那个孟宴臣...”陆双宜边刷牙边含糊不清地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就普通朋友,我们才认识两三天啊,一起吃饭。”薛杉杉脸色微红。 “普通朋友?”陆双宜挑眉,“普通朋友会连续两天约你?会送你花?会在游乐园拍那种照片?” 薛杉杉一愣:“什么照片?” “就你手机里那张啊,”陆双宜漱完口,擦擦嘴,“刚才不小心看到的,你们俩在游乐园的合影。他看你的眼神...啧啧。” 薛杉杉这才想起,昨晚她把照片导出来存手机里了。早上看消息时屏幕亮着,被双宜看到了。 陆双宜漱完口,她看着薛杉杉认真地说:“杉杉,说实话,孟宴臣条件真的很好。长得帅,有钱,对你也用心。你要是喜欢他,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我知道。”薛杉杉擦干脸,看着镜中的自己,“但感情的事不能着急。慢慢来比较好。” “也对。”陆双宜点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往往不会珍惜。” 两人洗漱完,一起做早餐。简单的煎蛋、面包和牛奶,在小小的餐桌上摆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宁静。 “对了杉杉,”陆双宜咬了口面包,“明天上班吗?” 薛杉杉叹了口气:“对,一想到大冬天早上要起床去上班,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一点点...微死了。” “微死是什么?”陆双宜好奇。 “就是...微微想死。”薛杉杉有气无力地说,“冬天的被窝多暖和啊,为什么要离开它...” 陆双宜被她逗笑了:“坚持坚持!马上你就可以转正了,正式成为风腾的员工了!转正成功,我们就一起出去吃好吃的庆祝,好不好?” “嗯...”薛杉杉想了想,“我要吃火锅!最贵的那种!” “行!就吃最贵的!”陆双宜豪气地说,“我请客!” “双宜你真好!”薛杉杉笑着和她碰了碰牛奶杯。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薛杉杉拿起来看,是孟宴臣的回复。 孟宴臣:“好的,你好好休息。明天上班加油。下次再约。” 礼貌、简短,没有任何抱怨和追问。 但薛杉杉能猜到,屏幕那头的孟宴臣此刻大概在琢磨她拒绝的原因。 适当的拒绝和距离,会让男人更重视,更想靠近。 她放下手机,继续和陆双宜吃早餐。 国坤集团总裁办公室。 孟宴臣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 薛杉杉拒绝了他的邀请,理由合理——假期最后一天想在家休息。 但他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失落。他想见她,想多了解她,想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能更长一些。 为什么不想见他?是玩累了?还是...她其实没那么想见他? “孟总?”秘书的声音响起,“十点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 “放桌上。”孟宴臣将手机屏幕按灭,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他需要冷静。杉杉有自己的生活和节奏,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就给她压力。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这两天积压的工作。专注工作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纷乱的思绪,也能让他变得更好——只有足够优秀,才能配得上那个美好的女孩。 薛杉杉这边,一天过得轻松愉快。 她和陆双宜一起打扫房间,洗衣服,做午饭。下午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着薯片和冰淇淋,聊着各种八卦。 晚上,两人决定放纵一下,点了烧烤外卖,还买了一瓶鸡尾酒。小小的客厅里弥漫着烤串的香气,电视上放着综艺节目,两人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对了杉杉,”陆双宜喝了一口酒,脸颊微红,“你明天上班,那个孟宴臣会不会去接你啊?” “肯定不会,这又不是什么霸总。”薛杉杉摇头, 晚上十点,陆双宜回自己房间睡觉了。薛杉杉洗漱完,躺在床上,意识沉入自己的空间。 里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珍奇物品,从修仙世界的丹药到未来科技的设备,应有尽有。 薛杉杉轻车熟路地走到存放丹药的区域,取出一颗低配版洗髓丸。淡金色的药丸散发着清香,她直接服下。 很快,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随后是轻微的刺痛感。身体表面渗出薄薄的黑色杂质,那是体内积累的工业垃圾食物毒素和污垢。 薛杉杉在空间的温泉池里泡了个澡,洗去所有污垢。等她从水里出来时,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连毛孔都看不见,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温润的羊脂玉。 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回到现实世界的床上。 想到公司那群人的嘴脸,有一点烦躁,她不是原来的薛杉杉,不会任人欺负。那些想占便宜的人,最好离她远点,自己的事情就自己做,自己又不是他们爸妈是不会做他们的工作的。 ——————————————————————————————————————————————分割线—————————————— 这篇的男主们都是双洁哦,不会让封腾得到杉杉的宝宝们。 第82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0 薛杉杉到达风腾集团大楼时,正好八点四十分。她刷了员工卡走进大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是谁啊?新来的?” “好漂亮...是财务部的薛杉杉吧?” “薛杉杉?那个实习生?不像啊...” 窃窃私语在身后响起,薛杉杉充耳不闻,径直走向电梯。刚按下按钮,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杉杉?” 薛杉杉回头,看到郑棋正朝她走来。他穿着黑色皮衣,手里拿着咖啡,看到薛杉杉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郑棋,早上好。” “早上好。”郑棋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等电梯,“今天来上班了?身体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薛杉杉微笑。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起走进去。郑棋按下21楼,然后转向薛杉杉:“那天真的很感谢你。封月已经出院了,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薛杉杉真心地说。 郑棋看着她,今天的薛杉杉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光彩照人。皮肤白皙透亮,眼睛清澈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纯净又诱人的气息。她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让人忍不住想凑近... 看到杉杉看向他疑惑的眼神,郑棋猛地回过神,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他轻咳一声,转移视线。 “杉杉,你今天...”他顿了顿,“很漂亮。” 薛杉杉羞涩地笑了笑,抬手将耳边的头发挽到耳后:“谢谢。” 动作自然又带着点妩媚,郑棋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电梯正好到达财务部所在楼层。 “我先走了,郑棋。”薛杉杉说。 “好。”郑棋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走出电梯,“我送你到部门口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上次我没把你送出医院,这次让我送你去你们部门吧。” 杉杉犹豫的说了声“那好吧,谢谢你郑棋。” 这一路引来更多目光。几个本来想上前跟薛杉杉搭讪的男员工,看到她和郑棋走在一起,都打消了念头。郑棋是公司里有名的黄金单身汉,长相帅气,职位高,还和大老板是朋友,是很多女员工的梦中情人,公司里的女生们都叫他棋帅。 女员工们羡慕地看着薛杉杉,有人小声议论:“郑总监怎么跟那个实习生走在一起?” “不知道...不过那个实习生真的好漂亮比明星还要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 郑棋将薛杉杉送到财务部门口,特意提高了声音:“杉杉,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在21楼。” 这话明显是说给周围人听的。郑棋知道实习生在公司里容易被欺负,尤其是像薛杉杉这样漂亮又没背景的女孩。他想为她撑腰。 “谢谢。”薛杉杉小声说着。 郑棋又走进财务部,找到科长:“王科长,杉杉是我朋友,麻烦多照顾一下。” 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言立刻点头:“郑总监放心,一定一定。” 郑棋这才离开,走前还看了薛杉杉一眼,眼中满是温柔。 他一走,财务部立刻热闹起来。 “杉杉,你跟棋帅很熟啊?”一个女同事凑过来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薛杉杉在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平静地说:“不算很熟,只是帮过他一个忙。” “什么忙啊?”另一个同事也凑过来,“说说嘛!”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都竖起了耳朵。 薛杉杉抬起头,露出甜美的微笑:“这是别人的隐私,我不能说。” 说完,她就转回头面对电脑,不再理会任何人。 其他人愣住了。薛杉杉平时给人的印象是单纯、好说话,这么直接拒绝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 之前和薛杉杉关系不错的阿佳走过来,压低声音:“杉杉,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薛杉杉转过去面对大家,笑容依然甜美,但眼神清澈坚定:“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问棋帅呢?他的隐私,他想告诉你们自然会说的。” 说完,她再次转过头,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没想到薛杉杉会这样回应。 有人想反驳,但想起郑棋刚才的维护,又想起薛杉杉现在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大家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有几个人习惯性地想把一些杂事推给薛杉杉,但看到她专注工作的侧脸,想起她刚才的态度,最终都没敢开口。 薛杉杉感受着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继续处理邮件。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不远处,几个男同事偷偷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惊艳。 而薛杉杉,对此浑然不觉。 郑棋没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上了顶楼找封腾,敲了敲门封腾办公室的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 “忙着呢?”郑棋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正在看文件的封腾。 封腾头也不抬:“有事说事。” “啧,这么冷淡。”郑棋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我来问问,你打算给杉杉什么奖励啊?人家救了封月,总得有点表示吧?” 封腾的手指在文件上停顿了一下。他其实已经安排好了,但这事没必要跟郑棋细说。 “封月在安排。”他淡淡地说,继续看文件。 “封月安排的?”郑棋挑眉,“你该不会什么都不表示吧?人家可是熊猫血,救了你妹妹的命。” 封腾放下文件,抬眼看他:“你很关心她?” 郑棋被问得一怔,随即笑道:“关心一下怎么了?小姑娘一个人在上海打拼,挺不容易的。而且人家帮了封月,我们总得好好谢谢人家。” 封腾没说话,只是看着郑棋。昨天封月说要给薛杉杉送营养餐时,他确实没反驳——那是妹妹的好意,但他自己另外安排了秘书往薛杉杉的卡上打了三百万,上海这个地方物价高希望可以帮到她。 “封月说给杉杉送营养餐,每天让家里的保姆做好送过去。”封腾说,语气平静,“她说薛杉杉献血后需要补身体。” “营养餐?”郑棋重复了一遍,随即笑出来,“可以啊,挺实在的。” “对了,转正的事...” “下个星期。”封腾打断他,“人事已经安排了。” 第83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1 郑棋点点头,刚要再说什么,封腾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封月打来的。封腾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哥,我让人去给杉杉送营养餐了,从今天中午开始。”封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每天中午送到公司,连送一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封腾还没说话,郑棋就凑了过来:“封月,你这个安排不错啊!营养餐好,补身体!” “郑棋也在啊?”封月笑了,“你觉得怎么样?” “特别好!”郑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这样杉杉的身体一定能补得棒棒的!” 封腾看着郑棋脸上的笑容,放在鼠标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郑棋这家伙...笑得也太开心了。 “对了封月,”郑棋继续说,“那饭送到哪里?直接送到杉杉那里?” “嗯...本来我想让我哥给杉杉送过去,”封月说,“但又怕杉杉害怕。你是没看见我哥昨天那表情——我说要送营养餐的时候,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面无表情了,多恐怖。” 封腾的脸黑了,他明明只是有点开心地笑了一下——能每天见到薛杉杉,他当然开心。但很快意识到这不合适,才收敛了表情。怎么到封月嘴里就变成“恐怖”了? 郑棋哈哈大笑:“封腾就那样,面瘫。这样吧封月,你把饭送到我这里,我给杉杉送过去。我正好每天都要去那边办事,顺路。” 封腾猛地抬头看向郑棋。这小子...要每天给薛杉杉送饭? “好啊!”封月爽快地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了郑棋。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郑棋笑得更开心了。 挂了电话,封腾盯着郑棋,眼神深邃:“你很喜欢给薛杉杉送饭?” 郑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耸耸肩:“就是顺路嘛。再说了,人家救了你妹妹,咱们多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 封腾没说话,只是看着郑棋。他太了解这个朋友了。郑棋平时虽然热心,但不会对谁都这么殷勤。又是主动问奖励的事,又是抢着送饭... “郑棋,”封腾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你喜欢薛杉杉?” 郑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无辜的表情:“什么啊,就是看小姑娘可爱,一个人在上海没什么熟悉的人,想交个朋友而已。你别瞎说。”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警铃大作。封腾平时不是八卦的人,更不会关心下属的感情生活。他突然这么问,只有一个可能——封腾对薛杉杉也有好感。 郑棋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不能让封腾知道自己喜欢薛杉杉,不然以封腾的性格,肯定会警惕起来,到时候就不好接近杉杉了。 封腾看着郑棋无辜的表情,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随你。” 郑棋松了口气,又闲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就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封腾才松开一直握着的拳头。他看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郑棋那小子...肯定对薛杉杉有意思。 封腾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他知道郑棋很受女生欢迎,性格开朗,会说话,长得也不错。如果郑棋真的追求薛杉杉... 他不敢想下去。 中午十一点半,封腾家的保姆准时将两个精致的餐盒送到了21楼郑棋的办公室。 “郑总监,这是封月小姐吩咐送来的,是您和薛小姐的。”保姆说。 “好,谢谢。”郑棋接过餐盒,心情愉快。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去给杉杉送饭了。 想到这里,郑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能每天见到杉杉,还能和她一起吃饭...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十二点整,郑棋提着餐盒下楼了。 午休时间到了。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结伴去食堂。大家互相招呼着,气氛热闹。 “阿佳,一起去吃饭啊?” “好啊,等我一下。” “王姐,今天食堂好像有红烧肉...” 薛杉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安静地整理着上午的文件。她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叫她一起吃饭。 其实本来阿佳是想叫她的,但被旁边的同事拉住了,小声说:“别叫她,看她能撑多久。” 阿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开口。 大家都想看薛杉杉会不会低头——如果她主动找大家一起去吃饭,那说明她服软了,之后还能像以前一样使唤她干活。 但薛杉杉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只是专注地整理文件,脸上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郑棋的声音:“杉杉,一起吃饭啊!”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郑棋提着两个餐盒站在那里,笑容灿烂。 薛杉杉抬起头,看到郑棋,愣了一下:“棋帅?” “来来来,吃饭了。”郑棋走进来,把餐盒放在她桌上,“这是封月家的营养餐,专门给你补身体的。”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郑棋环视一圈,笑着说:“大家都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这话一出,同事们才反应过来,纷纷离开办公室。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几眼,眼神里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嫉妒。 等人都走光了,郑棋才打开餐盒。里面是精致的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鱼、炒时蔬、玉米粒,还有一碗乌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薛杉杉看着餐盒,眨了眨眼睛:“棋帅...这...”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郑棋在她对面坐下,但没有动自己那份餐盒。 薛杉杉看看餐盒,又看看郑棋,小声说:“不用了不用了...那个,大老板不是给我卡上打钱了吗?钱货两讫了啊...” 她说这话时表情呆萌,眼神无辜,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兔子。 郑棋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封腾家的饭很好吃,不吃白不吃。快坐下。” 薛杉杉被郑棋拉着坐下,拿起筷子,又看了看郑棋:“棋帅,你怎么不吃啊?这里有两份饭...” “我...”郑棋这才意识到,这两份饭里有一份是给自己的。他刚才太兴奋,忘了这茬。 “咱们一起吃吧,”薛杉杉说,“我吃不完这么多。” “好。”郑棋这才打开自己那份餐盒。 两人安静地吃饭。郑棋时不时给薛杉杉夹菜:“多吃点肉,补身体。” “谢谢棋帅。”薛杉杉小声说,脸颊微红。 吃完饭,薛杉杉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拉住郑棋的衣角。 “郑棋...”薛杉杉的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那个...明天就不用营养餐了吧?要不然太引人注意了...影响不太好...” 郑棋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一软,但还是摇头:“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你得自己跟封腾或者封月说。” “啊...”薛杉杉的表情垮了下来,“你...不能帮我和大老板说吗?” “这个真帮不了。”郑棋说,“不过我可以帮你给封月带话,你想吃什么?我告诉她。” 薛杉杉蔫蔫的:“我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胡萝卜!” “好,我知道了。”郑棋站起身,“你快午休一会儿吧。对了,给你说个小秘密——你这个星期就能转正了。” 薛杉杉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郑棋:“真的吗?谢谢你,棋帅!” “不客气。”郑棋笑着挥手,“拜拜。” 他离开财务部,心情好得想哼歌。走到电梯口时,拿出手机给封月发了条信息:“杉杉说饭很好吃,谢谢。她喜欢吃肉,不喜欢胡萝卜。” 第84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2 封月很快回复:“收到,明天让保姆多做点肉。谢谢你啊郑棋。” “不客气。” 郑棋收起手机,走进电梯。 封腾看着自己的饭菜有些味同嚼蜡,他的筷子随便拨弄了两下碗里的菜,有些烦躁的放下筷子,先到郑棋的笑脸就有点想一拳打上去,又想到薛杉杉和郑棋两人可能相谈甚欢,封腾在又没有胃口吃下去了。 封腾握紧手机,想给封月打电话。 下午薛杉杉正在整理报表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孟宴臣发来的信息:“杉杉,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该给封腾制造一点危机感了,得让他主动来追求自己。 她回复:“好啊,我六点下班。” 孟宴臣几乎秒回:“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六点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好,谢谢宴臣。” 发送完这条消息,薛杉杉放下手机,继续工作。脸上依然是那副认真专注的表情,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 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薛杉杉收拾好东西,穿上大衣,也准备离开。 几个同事看她一眼,眼神复杂。今天中午郑棋来送饭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部门。 她走到公司楼下时,孟宴臣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是一辆黑色宾利,低调但奢华。 孟宴臣看到薛杉杉出来,立刻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等很久了吗?”薛杉杉问。 “刚到。”孟宴臣微笑,“上车吧,外面冷。” 薛杉杉坐进车里,孟宴臣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离公司大楼。薛杉杉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郑棋正站在自己的车旁,看着这一幕。 郑棋本来打算下班后约薛杉杉吃晚饭,没想到晚了一步。他看着那辆宾利,眉头微皱——那个人是国坤集团的接班人,他认识。 孟宴臣怎么会和杉杉在一起? 郑棋拍了照片。 餐厅里,孟宴臣和薛杉杉相对而坐。 点完餐后,孟宴臣看着薛杉杉,轻声问:“今天工作怎么样?累吗?” 薛杉杉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放下杯子,手撑着脸,露出苦恼的表情:“有点累...而且公司的人对我也不是很友好...” “为什么?”孟宴臣皱眉。 “就是...”薛杉杉小声说,“因为我给大老板的妹妹献血了。然后我们公司的总监郑棋,跟我多说了几句话,表现得比较熟...她们就不太愿意理我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委屈,眼神里带着点无助。 孟宴臣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想起薛杉杉单纯善良的性格,这样的女孩在职场上很容易被欺负。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他说,“我在国坤,可以...” “不用不用。”薛杉杉连忙摇头,露出一个笑容,“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就是心里有点不好受才想和你说一下,谢谢你愿意听我的牢骚。” 孟宴臣心里一紧。他看着薛杉杉,这个女孩总是那么坚强,那么善良,即使受了委屈也不说,他将手轻轻搭在杉杉的手背上。 “杉杉,”他认真地说,“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们是朋友,你可以依赖我,我想听你的小苦恼。” 薛杉杉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迅速将手抽出放在桌下:“谢谢你,宴臣。” 孟宴臣看到她的耳朵有些红了,真可爱。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孟宴臣很会照顾人,也很会聊天。 饭后,孟宴臣没有立刻送薛杉杉回家。 “要不要去江边走走?”他问,“散散步。” “好啊。”薛杉杉点头。 孟宴臣开车带她去了黄浦江边。 两人沿着江边散步。走了一会儿,孟宴臣突然说:“杉杉,你等我一下。” 他走到不远处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回来,对薛杉杉说:“跟我来。” 薛杉杉跟着他走到一个码头,那里停着一艘游艇。 “这是...”薛杉杉惊讶地看着游艇。 孟宴臣微笑,“想不想上去看看?” 薛杉杉点点头。孟宴臣牵着她走上游艇,两人来到甲板上。 江风很大,吹乱了薛杉杉的头发。孟宴臣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夜景,突然说:“杉杉,有时候工作压力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来这里。” 薛杉杉转头看他。 孟宴臣继续说:“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你,你可以大喊,可以发泄,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他说完,突然对着江面大喊了一声:“啊——” 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孟宴臣喊完,转头看薛杉杉,眼中带着笑意:“要不要试试?” 薛杉杉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也对着江面大喊:“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现在心里好受一点了吗?”孟宴臣问,眼神温柔。 薛杉杉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谢谢你,宴臣。” 孟宴臣看着她被江风吹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保护欲。他想照顾这个女孩,不想让她再受委屈。 “以后不开心了,随时可以找我。”他轻声说,“我带你出来。” “好。”薛杉杉点头,笑容甜美。 晚上,孟宴臣送薛杉杉回到家。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薛杉杉解开安全带,“我玩得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孟宴臣看着她,“晚安,杉杉。” “晚安,宴臣。” 薛杉杉下车,走进小区。孟宴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道里,才开车离开。 他回到家中,想到杉杉有些委屈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好受,想让杉杉来国坤给他当秘书,这样杉杉可以很轻松,办公室里也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没有人会给杉杉气受,毕竟大家应该都能认得出来自己办公桌上相片的女主角。 但是自己用什么理由让杉杉来国坤上班呢,孟宴臣有些苦恼。 周三上午,财务部气氛有些微妙。 薛杉杉准时到达办公室,几个同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杉杉,”王科长从办公室出来,脸上挂着笑容,“来一下。” 薛杉杉跟着王科长走进办公室。王科长关上门,示意她坐下。 “杉杉啊,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王科长笑着说,“公司决定给你提前转正。这是转正通知书,你看一下。” 杉杉虽然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但还是假装很惊喜地问道:“真的吗?谢谢科长!” “不客气,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王科长说,“对了,转正后工资会调整,具体人事会通知你。好好干。” “我会的!”薛杉杉用力点头,脸上是真诚的喜悦。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薛杉杉拿着转正通知书,心情确实不错。 “杉杉,科长找你什么事啊?”阿佳凑过来问。 薛杉杉把通知书给她看:“我转正了。” “哇!恭喜啊!”阿佳真心地为她高兴,“太好了杉杉!” 其他同事也纷纷过来祝贺,虽然有些人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表面上还算友好。 薛杉杉一一道谢。 第85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3 晚上,封腾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客厅里灯火通明,封月正窝在沙发上和言清一起看电视剧,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 “哥,回来啦?”封月抬头看他,“吃饭了吗?” “吃过了。”封腾脱下外套,随手搭在单人沙发扶手上,坐下。他沉默地看了几分钟电视,突然开口:“封月,明天不用让郑棋给薛杉杉送午餐了。” 封月正往嘴里送葡萄,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看向封腾,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啊哥?郑棋送得挺好的呀,昨天他还跟我说杉杉很喜欢吃黑椒牛柳呢。” 言清在旁边轻咳一声,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但眼神里也透着好奇。 封腾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用送了。” “可是...”封月放下葡萄,认真地思考,“郑棋送得很方便啊,而且杉杉也习惯了。突然不送,杉杉中午吃什么?总不能让人家天天吃食堂吧?” 封腾放下水杯,语气依然平淡:“让她自己上来拿。” “上来拿?”封月眨眨眼,“去哪儿拿?你的办公室?哥,你办公室在28楼,杉杉在财务部,她每天中午跑上来拿饭,多麻烦啊。而且你不是最讨厌午休时间有人打扰吗?” “不麻烦。”封腾说,“我让琳达去叫她上来。” 封月盯着封腾看了几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慢慢亮起来。她凑近封腾,压低声音:“哥...你今天突然关心起杉杉的午饭问题了?” 封腾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关心,就是觉得让郑棋每天送饭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封月继续追问,“郑棋是创意总监,去财务部也顺路。而且他都送了一个星期了,怎么今天突然不合适了?” “就是...”封腾难得地有些语塞,“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封月重复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今天郑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有点喜欢薛杉杉了。怎么,你也喜欢?看见郑棋这么殷勤,坐不住了?” 封腾的脸微微一僵,立刻板起脸:“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封月才不怕他这副样子,“你就说吧哥,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有好感?不然你干嘛突然管人家午饭的事?” 言清在旁边忍不住笑了,收到封腾警告的眼神后赶紧低头吃水果。 封腾看着妹妹八卦的眼神,知道糊弄不过去。他站起身,背对着封月,声音硬邦邦的:“明天不要给郑棋送过去。让保姆把饭送到公司,我让薛杉杉自己上来拿。” 说完,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动作快得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封月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先是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言清你看到没有!我哥他不好意思了!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言清也笑了:“封腾确实难得这样。所以明天真不让郑棋送了?” “当然不送,”封月兴奋地拿起手机,“让我哥自己去处理——不对,是让薛杉杉自己上去拿。我这就给阿姨发信息,明天做点好吃的。” 她一边打字一边对言清说:“你明天在公司好好观察观察,看看我哥到底怎么对人家小姑娘的。他那个闷葫芦性格,我真是好奇死了!” 言清笑着点头:“好,我明天留意。” 另一边薛杉杉洗完澡,正准备吹头发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是孟宴臣发来的信息:“杉杉,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国坤这边有个职位很适合你,待遇比风腾要好,要不要来面试看看?” 薛杉杉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扬。 然后她才回复孟宴臣:“谢谢宴臣!不过我前几天收到好消息——我已经转正啦!(^▽^)” 孟宴臣几乎秒回:“真的吗?恭喜你!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薛杉杉回复:“今天有点累了,想在家休息。改天吧~” “好,那改天。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薛杉杉坐在床边擦头发,心情不错。 周一中午十一点五十分,财务部。 薛杉杉整理完上午的文件,伸了个懒腰。同事们已经开始讨论中午吃什么了。 “今天食堂好像有糖醋排骨,”阿佳说,“要不要早点去,不然又抢不到了。” “好啊好啊,”另一个同事附和,“杉杉,一起吗?” “杉杉有棋帅送的爱心午餐,肯定不会和我们一起啊。” “我今天先不去食堂吃饭了,你们去吃吧。”杉杉对她们笑了笑。 十二点整,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去食堂。 就在她以为今天没有封腾家的盒饭时,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是封腾的助理琳达。 “杉杉,”琳达微笑着走进来,“老板找你有事,让你上去一趟。” 薛杉杉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她指着自己:“啊?我嘛?” “是的,杉杉。”琳达点头,态度温和,“老板在办公室等你。” 办公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同事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薛杉杉。阿佳张大了嘴巴,其他人也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有几个人在心里酸的冒泡了,这就是美女嘛,都是人差距也太大了,不是棋帅就是大老板,还有一个开宾利的帅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宝宝们可以给作者打个五星好评嘛,现在还没有出评分呜呜呜,谢谢宝宝们的支持ε=ε=ε=。 第86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4 薛杉杉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面上还是露出紧张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哦...好,咱们走吧。” 她跟着琳达离开财务部,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电梯里,琳达友善地说:“别紧张,老板就是有点事要问你。” “好...好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琳达,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也不清楚,”琳达微笑,“不过应该不是坏事。” 电梯停在28楼,门缓缓打开。这一整层都是总裁办公室和相关功能区,装修奢华大气。 琳达领着她走过宽敞明亮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薛杉杉知道,这就是封腾的办公室。 “进去吧,老板在里面等你。”琳达为她推开门。 薛杉杉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封腾的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简约现代。一整面落地窗,阳光洒进来,让整个空间明亮通透。封腾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封总,杉杉来了。”琳达说完,礼貌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薛杉杉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搭配深灰色半身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温婉又清纯。 “大老板...”她小声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封腾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他站起身,指了指沙发前的茶几:“那是今天你的饭。” 薛杉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茶几上摆着两个熟悉的餐盒——和之前郑棋送的一模一样,连餐盒的花纹都一样。 “那个...大老板,”薛杉杉犹豫着说,表情真诚,“我已经好了,不用吃了。这一个星期吃得特别好,已经把我补的红光满面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认真,显得有几分呆萌。 封腾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很短暂,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那你要和封月说这件事,”封腾抬起头,语气平淡,“这是她在负责。” “呃...”薛杉杉咬了咬下唇,露出为难的表情,“那大老板...你能不能和封月小姐说一下我不用吃了?我没有封小姐的电话...” 她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封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一软。但他还是摇头:“不行,你要亲自和她说。” 说完,他朝沙发走去。薛杉杉站在原地,看着封腾走到茶几前,亲自打开餐盒,把饭菜一样样摆好。红烧排骨、清蒸鱼、炒时蔬、乌鸡汤...熟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愣着干什么?”封腾在桌子前坐下,看向薛杉杉,“坐下来吃饭啊。” “那个...大老板,我要不拿下去吃...”薛杉杉小声提议。 还没说完,封腾就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但不容拒绝。 薛杉杉很从心地闭了嘴,乖乖走到餐桌前,在封腾旁边的位置坐下:“好的大老板...” 封腾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心情很好。他拿起筷子,示意薛杉杉也吃。 两人安静地吃饭。薛杉杉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时不时偷偷看封腾一眼,然后又赶紧低头。她故意表现出坐立不安的样子,手指紧张地捏着筷子。 封腾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好吃吗?”过了一会儿,封腾突然开口。 薛杉杉连忙点头:“好吃,大老板。” “那就好。”封腾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那以后我让封月继续给你送。” 薛杉杉一口饭哽在嘴里,不上不下。她抬头看向封腾,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呆滞,不是说不要送了嘛,大老板听不懂人话嘛,气的杉杉转过头去小声骂着。 封腾看着她这副样子,低头吃饭,偷偷嘴角上扬。 薛杉杉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吃饭,含糊地哼了几句,声音小得听不清在说什么。 封腾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但心情明显很好。 吃完饭,封腾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突然说:“明天你再上来吃饭吧。” 薛杉杉动作一顿,转头看他,表情茫然。 “你喜欢吃什么我不知道,”封腾继续说,语气很自然,“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你可以把想吃的发给我,我告诉封月。” 他说这话时表情平静,表现得一点也不在意,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薛杉杉愣了几秒,然后点头:“嗯...好。” 她拿出手机,封腾也拿出手机,两人加了微信。薛杉杉的头像是只可爱的兔子,封腾的头像是简单的风景照。 “好了大老板,”加完好友,薛杉杉迅速收起手机,“那我先下去了...” “嗯。”封腾点头。 薛杉杉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后,封腾才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新添加的联系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点开薛杉杉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近没什么内容。 封腾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手机,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工作。 薛杉杉离开总裁办公室后,几乎是跑着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松了口气,靠在电梯壁上。 整理了一下表情,电梯到达财务部所在楼层,门打开,她走了出去。 一进财务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阿佳第一个冲过来:“杉杉!老板找你什么事啊?” 其他人虽然没围过来,但都竖着耳朵听。 薛杉杉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没什么...就是问了问工作上的事。” “真的吗?”阿佳怀疑地看着她,“那怎么去了那么久?” “呃...还吃了饭...”薛杉杉小声说,“老板让我把饭拿上去吃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一片哗然。 “在老板办公室吃饭?” “老板跟你一起吃的?” “我的天...” 薛杉杉没再多说,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一直跟着她,有惊讶,有好奇,也有嫉妒。 消息传播得很快。下午两点,整个公司几乎都知道薛杉杉中午被叫到总裁办公室,还和老板一起吃了饭。 21楼,创意总监办公室。 郑棋正在看设计稿,助理敲门进来:“郑总监,有个事...” “说。”郑棋头也不抬。 “那个...财务部的薛杉杉,今天中午被叫到总裁办公室了,听说还在那里和老板一起吃了午饭...” 郑棋沉默了几秒,然后挥挥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第87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5 门关上后,郑棋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就说今天怎么没人来送饭,他还以为封月今天没给杉杉安排,原来是封腾截胡了。 郑棋顶了顶腮帮子,心里有些不爽。他连续送了一个多星期的饭,好不容易和杉杉熟悉起来,结果封腾这一插手... 不过转念一想,封腾是老板,他要是对杉杉有意思,自己还真没办法直接竞争。 但郑棋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拿出手机,给薛杉杉发了条信息:“杉杉,听说你今天中午在老板办公室吃饭?怎么样,紧张吗?” 过了几分钟,薛杉杉回复:“嗯...有点紧张。棋帅你怎么知道?” “公司里都传开了。”郑棋打字,“明天中午还送饭吗?如果需要,我还可以帮你送。” 这次薛杉杉回复得很快:“不用了棋帅,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大老板说以后让我自己上去拿...” 郑棋看着这条消息,眼神暗了暗。 封腾这是...正式出手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虽然知道竞争不过老板,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毕竟,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28楼总裁办公室,封腾正在看文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封月发来的消息:“哥!听说你今天让杉杉去你办公室吃饭了?怎么样怎么样?进展如何?” 封腾皱了皱眉,回复:“谁跟你说的?” “言清啊!”封月秒回,“他全看见了!哥你可以啊。” 封腾没再回复,放下手机,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看向窗外,上海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周一上午,封腾收到封月发来的消息:“对了哥,宝宝的满月礼也让杉杉来参加吧,她是我和宝宝的救命恩人,哥你记得要接杉杉来啊。” 封腾看着这条消息,面无表情地回复:“嗯,知道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涌起的一股愉悦感,可以和薛杉杉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立刻查看了日程,满月宴在这周六。 周三中午,28楼总裁办公室。 薛杉杉坐在沙发前,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动作比前两次自然了些,但明显还是想快点吃完离开。 封腾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急着要走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放下筷子,淡淡开口:“我很可怕吗?你吃那么快干什么?” 薛杉杉正往嘴里送饭,听到这话一愣,差点噎到。她赶紧拍了拍胸口,把饭咽下去,脸微微泛红:“没有大老板...” 封腾看到她噎到了,立刻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甚至下意识地想喂她喝。但薛杉杉睁大眼睛看着他,赶紧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走:“我、我自己来!” 她的手背轻轻擦过封腾的手指,细腻温热的触感让封腾心里一悸。他看着薛杉杉仰头喝水,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刚才被她碰到的手指。 等薛杉杉放下杯子,封腾才重新坐下,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那就慢点吃,小心噎到消化不良。” “嗯...”薛杉杉小声应道,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封腾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封月的宝宝要满月了,这周六办满月宴。她让我邀请你去。” 薛杉杉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她原本是想拒绝的——那种场合肯定都是有钱人,她一个普通员工去不太合适。但看着封腾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好...好的...” 封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继续问:“你家在哪?那天我去接你。” “不用了大老板,”薛杉杉连忙摆手,“我自己去就...” 话没说完,封腾的眼神就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小声说:“我家在静安花园...” “周六早上10点,我准时到。”封腾的语气不容拒绝。 “好的大老板...” 周六早晨,薛杉杉站在衣柜前。 “溪溪你准备穿什么?”元宝问道。 “肯定要惊艳他,”杉杉的声音带着笑意,“穿白色的小礼服吧,编一个公主头。小礼裙显得清纯又有些性感,公主头衬出贵气。” 薛杉杉选了一件白色蕾丝小礼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领口设计保守但剪裁修身,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胸前的曲线。她对着镜子编了一个精致的公主头,将脸颊旁的碎发卷成柔和的卷度。最后涂上淡粉色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贵气又不失甜美。 外面套上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她正准备看看整体效果,手机响了。 是封腾发来的信息:“薛杉杉,我到你家楼下了。外面冷,你记得保暖。” “好的大老板,我马上下去。” “不用着急。” 薛杉杉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补了点腮红,这才拿起手包下楼。 走出楼道时,她看到封腾的车停在路边。封腾本来靠在车边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今天的薛杉杉...美得惊人。 白色的小礼服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公主头让她看起来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脸颊旁的卷发修饰着她精致的脸型,唇色粉嫩诱人。大衣下露出纤细的小腿,脚上是同色系的高跟鞋。 封腾几乎移不开眼。薛杉杉平时的甜美清纯。但今天,她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优雅,贵气,又带着不自知的性感。 他快步走过去,为她拉开车门,还特意用手挡着车框:“小心头。” “谢谢大老板。”薛杉杉坐进车里,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封腾看着她,目光炙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里很温暖,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封腾启动车子,看了薛杉杉一眼,喉结动了动。 “你今天...”他顿了顿,“很漂亮。” 薛杉杉脸微红,低下头:“谢谢大老板...” 满月宴在一家高端酒店宴会厅举办。封腾停好车,走到副驾驶为薛杉杉开门。这次他不仅挡着车框,还绅士地伸出手扶她下车。 薛杉杉的手搭在他手上,指尖微凉。封腾握紧了些,感觉到她皮肤的细腻柔软,心里又是一荡。 两人走进宴会厅时,原本热闹的场面有片刻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本来都是投向封腾的——风腾集团的总裁,今天宴会主人的哥哥。但当他们看到他身边那个穿着白色小礼裙的女孩时,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好漂亮...” “那是谁啊?封腾的女朋友?” “没见过啊,哪家的千金?” 几个年轻的富二代蠢蠢欲动,看见绝色佳人,想上前交流。但看到封腾站在她身边,又有些犹豫。 封月正抱着宝宝和客人说话,看到封腾带着一个美女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把宝宝交给保姆,自己快步走过去,身边的元丽抒也跟了上来。 元丽抒看到封腾身边的女孩,警惕心立刻拉满。她认识封腾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带女伴出席家庭聚会。更让她不安的是,封腾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温柔,专注,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热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宝宝们可以给作者五星好评嘛,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下个世界想看什么: 1、之前说的现实世界明星爱德华弗朗 2、欢乐颂樊胜美(就做捞女怎么滴,这是老娘的本事,多Cp英国贵族的小儿子,红三代) 3、三十而已(喜欢人妻的奶狗大学生富二代Cp顾佳,就这个背德爽) 第88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6 “哥!”封月走到他们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薛杉杉,“你就是杉杉吧?谢谢你那天给我献血,救了我和宝宝。你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呢!” 薛杉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封月小姐,这是我给宝宝的礼物。”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顶手工编织的小帽子和几个洗澡时玩的玩具小鸭子。 “谢谢你杉杉!”封月接过礼物,真心地说,“宝宝一定会很喜欢的!” 封腾看着她们说话,突然开口:“杉杉,你就在这里和封月说说话,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好的大老板。”薛杉杉点头,等他走远后小声嘀咕,“干嘛要给我说啊...” 封月听到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亲热地挽上薛杉杉的手臂,感觉到她手臂的皮肤又嫩又滑又软,没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 “杉杉,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封月压低声音问。 “啊?”薛杉杉愣了一下,“嗯...大老板很好啊...” “那个,封月小姐...”她犹豫着说。 “不用叫我封月小姐,”封月笑着打断她,“直接叫我封月吧。” “封月...”薛杉杉咬了咬下唇,“你能不能...就是我不想吃盒饭了...” 封月眨了眨眼:“为什么?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你想吃什么,我以后让阿姨做别的。” “不是不是,”薛杉杉连忙摇头,“就是我吃胖了...所以不太想吃盒饭了...” 封月仔细打量了一下薛杉杉。纤细的腰身,胸前优美的弧度,修长的双腿...哪里胖了?这身材明明好得让人嫉妒。 看到杉杉的身材,她脸上的微笑突然咧得更开了些,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封月赶紧收住自己的表情。 杉杉身材可真好。 就在这时,有人找了过来:“大小姐,宝宝好像饿了,想哭呢。” “啊,那我得去看看。”封月对薛杉杉说,“杉杉,你可以在这里随便逛逛外面的花园很好看,还有这里的甜品也很好吃,我们等会再聊啊!” “哦哦好。”薛杉杉点头,看着封月离开,心里还在想:那她到底同没同意不送饭啊... 另一边,封腾被几个生意伙伴围住了。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温文尔雅。 “封总,好久不见啊。” 封腾转头,看到来人,点了点头:“小韩总终于从国外回来了。” 韩廷,东扬集团的接班人,和封腾算是认识,两年前出国拓展海外业务,最近刚回国。 “是啊,”韩廷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不远处独自站着的薛杉杉,眼中闪过惊艳,“封腾你刚刚身边那位姑娘是谁啊?” 封腾没说话,只是喝了口酒。 韩廷挑眉,一副了然的样子:“哦...是喜欢的人啊。” 封腾嘴角微扬,没有否认,只是和韩廷碰了一下酒杯。这个反应让韩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薛杉杉站在甜品区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小蛋糕,有些犹豫该选哪个,她确实有点饿了。 “这个黄色的好吃,你可以尝一尝。”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薛杉杉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她身边,笑容温和,长相英俊,一双桃花眼尤其引人注目。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韩廷歉意地说,“你是有点饿吗?我是封腾的朋友,他让我来招待你一下。我叫韩廷,你叫什么?” “我叫薛杉杉...” “薛杉杉,”韩廷重复了一遍,笑容更深了。 他自然地拿起夹子,帮薛杉杉夹了几个自己觉得很好吃的小蛋糕:“这个芒果慕斯不错,这个提拉米苏也很好吃。” “谢谢你...” “不用客气,”韩廷说,“我也很喜欢吃这些。” 他给自己也夹了几个,然后对薛杉杉说:“走,咱们去那个角落吃。那还有沙发,可以坐着。你穿这么高的高跟鞋,累坏了吧?” 薛杉杉确实觉得脚有点累,于是点点头:“好...” 两人朝角落的沙发走去。原本有几个看到薛杉杉落单想上前搭讪的年轻男人,看到韩廷过去了,又缩了回去——韩廷可不是好惹的。 在角落里,韩廷和薛杉杉聊得很开心。他告诉她自己刚回国,问上海现在有什么变化。薛杉杉虽然有些拘谨,但韩廷很会聊天,慢慢让她放松下来。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韩廷问。 “就...看看电影,逛逛街...”薛杉杉说,“周末有时候会和闺蜜一起做饭。” “听起来很温馨。”韩廷微笑,拿出手机,“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你要是知道上海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推荐给我。” “哦...好。”薛杉杉拿出手机,两人加了微信。 韩廷看着手机屏幕上添加上了杉杉的联系方式,心情十分美妙,他想多了解这个女孩——从第一眼看到她,他就被吸引了。 另一边,封腾好不容易从一群老板中脱身,目光在宴会厅里搜寻薛杉杉的身影。当他看到她和韩廷坐在角落里,聊得笑容满面时,感觉快气炸了。 韩廷这家伙...在干什么,不是都知道这是他封腾的心上人了嘛! 封腾赶紧走上前去。他再不去,墙角都快被挖塌了。 “杉杉,好吃吗?”封腾走到他们面前,露出一个假笑。 薛杉杉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嗯嗯好吃。” 封腾的眼神柔软了一瞬,但看到韩廷时又冷了下来:“那边有更好吃的,咱们走吧。那边已经开宴了。” “哦哦好。”薛杉杉站起身,对韩廷说,“韩廷,那咱们下次再聊哈,我先走...” “了”字还没落下,话音就被封腾牵着手腕打断了。封腾拉着她往主宴席走,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细腻触感,心里有些微微的荡漾和开心。 韩廷跟了上来:“等等我杉杉,我和你们一起。” 封腾在前面都快翻白眼了:“不用了韩廷,我看你不饿。” “不,我饿了封腾。”韩廷笑眯眯地说。 封腾想加快脚步,但看着薛杉杉穿着高跟鞋,还是放慢了速度。 第89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7 主宴席上,封腾、薛杉杉、韩廷坐在一起,旁边还有封月、言清和其他几个亲友。 满月宴正式开始,一道道精致的菜品陆续上桌。韩廷很自然地给薛杉杉夹菜:“这个清蒸鱼不错,你尝尝。” 薛杉杉正要道谢,封腾的筷子已经伸了过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这个是你喜欢吃的。” 韩廷挑眉,又给薛杉杉夹了一块冬瓜:“这个对身体好。” 封腾的筷子想都没想,直接给拨开了。他假笑着对韩廷说:“杉杉不喜欢吃冬瓜。” 韩廷的桃花眼看向薛杉杉,眼神温柔:“杉杉,你不喜欢吃冬瓜吗?” 薛杉杉尴尬地点点头:“嗯...我不太喜欢吃...” 封月看着这修罗场的氛围,激动得将言清的胳膊掐住了。言清疼得呲牙咧嘴,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很惊奇。 一桌子上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眼神还对来对去,心里都在狂喊:我的妈啊! 封腾继续给薛杉杉夹菜,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这一个星期的午饭不是白吃的,他清楚地记得她的口味。 韩廷也不甘示弱,用公筷给薛杉杉夹菜。 薛杉杉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她看着满碗的菜:“我...我吃不了这么多...” “慢慢吃。“ 听着封腾这么不近人情的话语,韩廷十分心机的对着薛杉杉说:“杉杉你吃不完就不吃,喜欢什么告诉我啊。”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封月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言清则同情地看着薛杉杉——被两个优质男人争着献殷勤,也是种甜蜜的负担啊。 元丽抒坐在另一桌,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认识封腾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那个薛杉杉...到底有什么魔力? 宴席进行到一半,封月抱着宝宝过来给大家看。小宝宝睡得很香,粉嫩的脸蛋惹人怜爱。 “杉杉,你要不要抱抱?”封月笑着问。 “我...我可以吗?”薛杉杉有些紧张。 “当然可以!”封月小心地把宝宝递给她。 薛杉杉接过宝宝,动作轻柔。宝宝在她怀里动了动,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哇,宝宝喜欢杉杉呢!”封月惊喜地说。 封腾看着薛杉杉抱着宝宝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她低头看着宝宝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美好... 韩廷也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 宴会结束后,封腾送薛杉杉回家。车上很安静,薛杉杉靠着车窗,有些累了昏昏欲睡。 “杉杉到了。” “哦好,大老板,我回去了大老板再见。” 看着薛杉杉要打开车门,封腾拉住她的手。 薛杉杉回头疑惑的看向他,“大老板有什么事吗?” “记得中午来吃饭。” “知道了大老板。”杉杉撇了撇嘴。 封腾刚刚只是鬼使神差的拉住了薛杉杉但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她下车,走进小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开车离开。 想到韩廷心里的危机感却越来越强烈。 韩廷不是郑棋,自己还能利用职务之便让郑棋远离杉杉,但是韩廷不一样,更会讨女孩欢心,不受自己控制,而且...他和薛杉杉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回到家中打开微信,看到韩廷发来的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还有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杉杉,我是韩廷。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薛杉杉想了想,回复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韩廷。” 几乎是立刻,韩廷回复了:“下周有空吗?上海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想请你吃饭。” 薛杉杉嘴角微扬,她回复:“下周要上班呢,平时中午有安排,晚上也要加班...” 这是实话——中午要和封腾吃饭,晚上她打算留出时间给孟宴臣。 “周末呢?”韩廷不死心。 “周末...要看情况。”薛杉杉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好,那等你有空。” 韩廷又茶言茶语的说了几句封腾的坏话,才作罢。 第二天中午,杉杉已经轻车熟路的来封腾办公室吃饭了,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封腾看着她,突然问:“昨天韩廷加你微信了?” 薛杉杉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嗯...他说是你的朋友,就加了。” 封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语气平静:“韩廷是东扬集团的接班人,刚从国外回来。” “哦...”薛杉杉点点头,继续吃饭。 封腾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好像对韩廷没什么特别的看法?还是...她其实挺喜欢韩廷那种类型的? 看着封腾纠结的表情,薛杉杉心里偷着乐。 刚吃完饭从28楼下来,推开部门的玻璃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探究。这段时间她每天中午都去总裁办公室吃饭,已经成了部门乃至全公司的焦点。 “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薛杉杉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工位,但心里已经警惕起来。 先是有几个平时比较八卦但没什么坏心眼的同事围了过来。 “杉杉,”一个叫小美的女生压低声音问,“你和大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对啊,我们都好奇死了。你每天上去吃饭,大老板都跟你聊什么?” 薛杉杉不想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就正常的上下属关系。” “骗人!”有人小声说,“哪有老板天天跟下属一起吃饭的?而且大老板那么忙...” 薛杉杉没再接话,低头整理桌面。但这态度反而激起了某些人的不满。 几个平时就对薛杉杉有意见的女生走过来,其中一个叫承娟的——就是在原剧情中推搡过薛杉杉的那个人——伸手就去拉扯薛杉杉的胳膊。 “装什么清高啊?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吗?”承娟语气尖酸。 薛杉杉心中冷笑。原剧中这个承娟就喜欢欺负人,还喜欢阴阳怪气薛杉杉,现在还想故技重施? 她正准备反击,脑海中突然响起元宝的声音:“溪溪,封腾在后面,看见你被拉扯了,马上就要过来了。” 薛杉杉眼神一闪,一个坏主意瞬间生成。 她调整了个角度,在承娟用力拉扯她时,假装被人推出人群,身体向后倒去。同时,在倒下的瞬间,她精准地伸出脚,绊倒了周围那几个对她恶意最大的女生。 反正大家都围在一块,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拌的谁。 “啊——” “哎呀!” 几个女生顿时摔作一团,场面混乱。没倒的也被其他人拉倒了,所有人都摔在一起,呲牙咧嘴,狼狈不堪。 承娟摔得最惨,被压在下面,疼得大叫:“我的腿!我的腿好像骨折了!” 其他人也哀嚎一片,有人手腕扭了,有人膝盖磕破了,还有人被踩到了手。 而薛杉杉,正好倒在了及时赶到的封腾怀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洋柿子今天崩了好几次,刚刚打上去的全没了呜呜呜。 宝宝点点催更,和五星好评啊,作者需要你们的支持,这本书还没有评分,谢谢宝宝们爱你们。 宝宝们想看哪个世界可以投票啊在第87章。 第90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8 封腾刚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薛杉杉被人围住拉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快步冲过去,正好接住了倒下的薛杉杉。 “杉杉!你有没有事?”封腾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上下检查着。 薛杉杉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啊...大老板...我的脚有一点疼...” 她轻轻踮起受伤的右脚,眉头微蹙,看起来楚楚可怜。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哎呀!你干什么啊!”薛杉杉惊呼。 “我抱你上去看看你的脚。”封腾的语气不容拒绝,抱着她转身就往电梯走。 薛杉杉假装害怕掉下去,就伸手轻轻搂住了封腾,手轻轻搭在封腾的脖子处,不经意的滑动。这个动作让两人贴得更近,薛杉杉能闻到封腾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而封腾... 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薛杉杉的身体柔软轻盈,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幽香——不是香水,而是某种自然的体香,清新诱人。还有脖子后传来的似有若无的痒意,都让他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大步走向电梯。 身后,财务部的人都看傻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大老板英雄救美般出现,抱起薛杉杉离开,整个过程像偶像剧一样梦幻。 而他们自己...承娟还在地上哀嚎:“快起开!我的腿真的骨折了!”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打了120,有人试图把摔倒的人扶起来。整个部门乱成一团,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念头:他们刚才欺负薛杉杉的样子,简直就像偶像剧里的恶毒配角。 但是拜托现在是现实啊,大老板不会把我们开除吧,早知道就不八卦了,众人在心里哀嚎着。 28楼,总裁办公室。 封腾轻轻将薛杉杉放在沙发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然后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鞋。 薛杉杉的脚很漂亮,白皙纤细,脚踝处有些泛红。封腾眉头紧皱,伸手轻轻转了转她的脚腕:“很疼吗?” “还好...就是扭到了。”薛杉杉小声说。 “我叫人买点药膏,你等一下。”封腾立刻起身打电话给琳达,“去买扭伤药膏,再买些冰袋,立刻送上来。” 挂了电话,他重新蹲回薛杉杉脚边。 没过一会琳达就将药送了上来,看见大老板蹲在薛杉杉面前虽然很惊讶,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大老板,我自己可以涂药的...”薛杉杉说。 “我帮你。”封腾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单膝跪在薛杉杉脚边,这个角度让薛杉杉有种自己被仰视的感觉——就像女王俯视着她的骑士。薛杉杉心里微微一动,这种掌控感让她有些愉悦。 封腾让薛杉杉把脚踩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轻轻给她按摩脚踝周围的肌肉。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很轻柔,生怕弄疼她。 药膏很快送来了,封腾仔细地给薛杉杉涂药,还用冰袋敷在红肿处。整个过程,他都专注而认真,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涂完药,封腾没有立刻起身。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头看着薛杉杉。 从这个角度看去,薛杉杉坐在沙发上,微微低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脸庞精致美丽,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封腾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现在说可能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他忍不住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每天中午的午餐时间,还有刚才看到她被人欺负时的心痛...所有这些情绪累积在一起,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杉杉,”封腾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喜欢你。” 薛杉杉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封腾继续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开玩笑。杉杉,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薛杉杉看着封腾仰视她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专注,那么深情。 她装作受惊似的,赶紧把自己的腿从封腾膝盖上收回来,声音有些慌乱:“大老板...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封腾站起身,但没有逼迫她,“杉杉,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琳达,给财务部的薛杉杉请两天假,她脚扭伤了需要休息。” 挂了电话,封腾看向薛杉杉:“这两天给你放假,你好好在家休息。等会我就送你回家。” “不用了大老板,我自己可以...” “我送你。”封腾的语气不容拒绝。 “以后叫我的名字吧,不要叫我大老板了。” 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薛杉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封腾的表白来得比预期早,她得加快勾引韩廷和孟宴臣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开车的封腾。他侧脸线条分明,表情专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车子停在静安花园门口。封腾下车为薛杉杉打开车门,想扶她下来。 “封腾,我自己可以。”薛杉杉说着,慢慢下了车。 “小心点。”封腾伸手虚扶着她,“药膏记得按时涂,如果明天还疼,就去医院看看,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不用了,谢谢你。”薛杉杉点头。 封腾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好好休息。” “再见。”薛杉杉转身,慢慢走进小区。 封腾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上车离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即将吃掉孟宴臣同意请举手。 第91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19 回到家,薛杉杉打开门,走进房子一瘸一拐的,陆双宜看见赶紧从客厅小跑过来。 “杉杉!你怎么了?”陆双宜赶紧扶住她坐到沙发上。 “没什么,只是脚崴了。”薛杉杉轻描淡写地说。 陆双宜检查了她的脚踝,眉头紧皱:“肿得这么厉害!怎么弄的?” “在公司不小心摔了一下...”薛杉杉有些含糊其辞,“双宜,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好好好,你快去休息。”陆双宜连忙说,“需要什么叫我。” 薛杉杉回到自己房间,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孟宴臣这两天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约她吃饭,但她都以工作忙为由推掉了。现在想想,是时候联系他了。 “宴臣,我们大老板给我表白了,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但是感觉他对我很照顾,而且我现在在他的公司上班,我该怎么办啊?” 发送。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孟宴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杉杉,你说的是真的?封腾跟你表白了?”孟宴臣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嗯...”薛杉杉小声说,“就在刚才。我脚扭伤了,他给我擦药的时候说的...” “你脚扭伤了?严不严重?我现在就过来看你!”孟宴臣急切地说。 “不用了宴臣,我没事...” “我马上过来。”孟宴臣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等我,半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薛杉杉嘴角微扬。孟宴臣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他一直对她有好感,现在听到封腾表白,肯定会着急。 她放下手机,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孩有一张纯真甜美的绝色脸蛋,但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忙着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扮演着单纯小白兔的角色,有点累了。 而且...她有点想了。 想到孟宴臣穿着衬衫的斯文模样,想到他金丝眼镜后温柔的眼神,想到他修长的手指... 薛杉杉双腿不自觉地轻轻磨蹭了一下。她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白色真丝吊带睡裙,长度到大腿根部。外面套了一件白色长款羊绒大衣,头发柔顺地披在侧边,又穿上了黑色丝袜,脚上是一双白色博肯鞋。 刚打扮好,手机就响了。是孟宴臣打来的。 “杉杉,我在你家楼下。”孟宴臣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方便上来吗?” 薛杉杉犹豫了一下:“我朋友在家...宴臣,要不我们在车上聊吧?” “你脚崴了不方便下楼,我上来背你。”孟宴臣说。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薛杉杉打开门,看到孟宴臣站在门外。 他显然是一路着急赶来的,发丝微乱,浅灰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外面套着深色西装外套。 看到薛杉杉的打扮,孟宴臣明显愣了一下。白色羊绒大衣的腰带将杉杉的腰掐的极细,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整个人看起来既纯真又带着不自知的性感。 “宴臣,你来了。”薛杉杉轻声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大衣。 孟宴臣回过神,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的脚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还好,就是扭了一下。”薛杉杉说。 孟宴臣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我背你下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上来。”孟宴臣的语气不容拒绝。 薛杉杉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孟宴臣轻松地背起她,慢慢走下楼梯。 到了车旁,孟宴臣把薛杉杉小心地放在副驾驶,然后坐进驾驶座。 “杉杉,封腾跟你表白的事...你是怎么想的?”孟宴臣开门见山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薛杉杉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是我老板,对我又很好...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当然不合适!”孟宴臣的声音有些激动,“你是他的员工,他这样向你表白,本身就有权力不对等的问题。杉杉,你不能因为他职位高就感到压力,感情应该是平等的。” 薛杉杉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真的吗?可是我拒绝他的话,他会不会生气?我会不会丢了工作...” “不会的,”孟宴臣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果你担心,可以来国坤。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国坤的待遇很好,工作环境也比风腾友好。我会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薛杉杉看着他,眼神里闪着感动的光:“宴臣...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因为我在乎你。”孟宴臣看着她,眼神深邃,“杉杉,我一直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 “啊,什么,宴臣,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今天封腾给我表白,你也给我表白,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杉杉我是真心的,从我见到你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你没想好也没有关系,感情的事情慢慢来,我只希望你开心。”孟宴臣看了眼手表,问道:“杉杉,你饿不饿?” 薛杉杉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饿了...” 她的嘴唇粉嫩湿润,孟宴臣看着,想亲上去,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宴臣...能不能不去外面吃饭啊?”薛杉杉小声说,“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在外面吃...” “那你想吃什么?”孟宴臣说。 “我都可以。”薛杉杉乖巧地说。 孟宴臣想了想,说了几个薛杉杉爱吃的菜,然后试探地问:“杉杉,你介不介意去我家?我家厨师手艺不错,而且你脚不方便,在家里更舒服。” 薛杉杉假装单纯地点点头:“没关系啊,可以参观一下你家。” 孟宴臣心里一喜,但随即想到自己床头的相框——里面是薛杉杉在游乐园的照片,还有两人的合影。他脸上微微发热,但很快镇定下来。 孟宴臣的家在市中心一处高档公寓的顶层,视野开阔,装修简约现代。薛杉杉坐在宽敞的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你家好大啊。”她轻声说。 “一个人住,是有点空。”孟宴臣倒了杯水给她,“你先坐一会儿。” 晚餐很快准备好了,厨师做了中西结合的菜肴——有薛杉杉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也有精致的牛排和沙拉。两人还开了瓶红酒。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酒精的作用下,薛杉杉假装有些微醺,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宴臣...”她轻声唤他,声音软糯。 孟宴臣转头看她,眼神温柔:“嗯?” “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感觉心跳的好快,和封腾说喜欢我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听到这些话,孟宴臣十分开心,感觉自己的心像小鸟一样要飞起来了,过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下文,还有些小失望时。 这时薛杉杉拉住孟宴臣骨节分明的手,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上,我感觉心跳的好快呀,她抬起迷蒙的双眼看着孟宴臣。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个世界投票在周五结束,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在第87章投票。 老实说我感觉第三个投票世界还蛮刺激的,咱们大女人也需要小奶狗滋润生活,看见男的日渐油腻衰老的样子,女人也会嫌弃好嘛!!! 第二个世界我有个脑洞,好纠结。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爱你们 第92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0 孟宴臣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软绵的触感,大脑瞬间宕机,脸也开始泛红,“杉杉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想把手从上面拿开,但是薛杉杉抓的很紧,不让孟宴臣动又往怀里拉了拉,孟宴臣僵硬成了石头,手指下意识想蜷缩起来,这个场面太刺激,自己心爱的女孩抱着自己说对自己也有好感。 孟宴臣一直在劝自己一定要做个正人君子,不能趁人之危。 “宴臣你怎么不回答我,你刚刚说的喜欢是不是骗我的。” 听着杉杉有些委屈的话语,孟宴臣赶紧低头看着她,“不是的杉杉,我只是太激动了,我当然喜欢你,想给你最好的…” 话还没说完,杉杉抬起身子,直接坐在孟宴臣的大腿上,吻上了孟宴臣的嘴唇,孟宴臣眼睛睁大,不可置信随后就是狂喜,紧紧搂住纤细的腰肢。 尝到甜甜的香气,让他十分沉醉,张开嘴想加深这个吻时,杉杉又把他推开了,“不要亲了,我呼吸不上来了。” 孟宴臣深情的看着她发小脾气,“杉杉,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杉杉听到一辈子在一起心里有些慌慌,但面上还是很感动的同意了。 孟宴臣将杉杉抱了起来,站起来转圈,“杉杉我好高兴,你和我在一起了。” “嗯。” 看着孟宴臣镜片后深邃的眼睛,杉杉将他的眼镜摘了下来,这人也太纯情了,啥都不干,还得自己来,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大衣的腰带慢慢解开,让真丝吊带露出来。 轻轻柔柔的吻从额头落下,孟宴臣屏住呼吸,感受脸上传来的轻柔触感,他不敢冒犯她,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她的给予。 吻从高挺的鼻梁一路滑到嘴唇上,先是轻轻啄了两下,又是用牙齿咬了咬,“孟宴臣你的嘴唇软软的,我好喜欢。” 喜欢的女人已经表达的这么明显,再忍下去自己就不是男人了,抱着杉杉进入卧室,大衣彻底脱了下来,孟宴臣看着这幅美景,热气直往下涌,但他还是看着她询问道:“杉杉可以吗?” 薛杉杉轻轻点了点头,双手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 孟宴臣迅速脱掉衬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俯下身子急切的亲吻着他的女朋友,手也开始…. 【删】 杉杉觉得不管当男人还是当女人都很爽。 孟宴臣就不是很好受了,第一次还是碰上妖精,自己忍得快要爆炸了,但是第一次只有十分钟,孟宴臣十分不可置信,自己的身体明明很好的,抬起头来又对上女友不可置信的眼神,小孟总又行了。 绝对不能让杉杉看不起,小孟总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才让这个妖精歇菜,一晚上头皮都在发麻,灵魂都快升天了,这就是女朋友的威力嘛,明天不去上班了,紧紧的抱住女友也沉沉入睡。 第二天,杉杉醒来,自己紧紧的被孟宴臣抱着,伸手到床头柜上拿手机,打开手机已经中午11点了,杉杉动了离他远了一点,孟宴臣就追着抱了上来,“宴臣起床了,你今天不上班了吗?” “不上杉杉,今天我只想陪你。” 孟宴臣没叫阿姨做早餐,但是吃上杉杉的爱心馒头,馒头白白软软还有一股奶香味,像是小朋友吃的。 【删】 两人起床已经下午一点了,吃上了孟宴臣做的爱心餐,虽然味道很一般,但是,杉杉还是夸了夸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杉杉,”孟宴臣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这个给你。” 薛杉杉愣住了:“这是什么?” “我的副卡,”孟宴臣说,“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密码是你的生日。” “谢谢,我很喜欢,爱你呦。” “对了杉杉,你想不想搬来和我一起住?这样我每天都能照顾你。” 薛杉杉想了想,摇头:“宴臣,我们刚在一起,现在就同居是不是太快了?而且...我习惯有自己的空间。” 孟宴臣有些失望,但尊重她的决定:“好,那就不急。不过...我在楼下买了一套房,就在这栋楼的18层。如果你愿意,可以搬过去住。这样我们离得近,又有各自的私人空间。” 薛杉杉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刚刚,想着如果女友不愿意和我住的话,那我只能让她住的离我近一点了,你喜欢吗?”孟宴臣坦白。 两人下楼来到18层。孟宴臣打开门,薛杉杉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装修精致的大平层,风格简约现代。 “喜欢吗?”孟宴臣问。 “喜欢。”薛杉杉点头,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江景,视野开阔。 “那今天就搬过来吧,”孟宴臣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我帮你搬家。” “嗯...”薛杉杉靠在他怀里,心里在盘算着计划。搬出来住确实更方便——她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也更方便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和双宜说一声。 下午,薛杉杉和孟宴臣一起回到她和双宜的房子。陆双宜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眼睛都瞪大了。 “杉杉!你们...”她看看薛杉杉,又看看孟宴臣,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双宜,我有事跟你说。”薛杉杉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孟宴臣识趣地说:“我去楼下等你们。” 等孟宴臣离开后,陆双宜立刻凑过来:“快说快说!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嗯,”薛杉杉点头,“昨天在一起的。” “哇!”陆双宜欢呼,“恭喜啊!孟宴臣人真的不错,长得帅又有钱,对你也好。” “谢谢双宜,”薛杉杉握住她的手,“还有一件事...我要搬出去了。” 陆双宜的笑容僵了一下:“搬出去?为什么?你要搬去和孟宴臣住?” “不是,”薛杉杉摇头,“孟宴臣在他楼下给我买了一套房,我想搬过去住。这样离他近,又有自己的空间。” 陆双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好吧...虽然舍不得你,但你能住得更好,我也替你高兴。” “双宜,谢谢你。”薛杉杉真诚地说,“我刚来上海的时候,是你收留我,照顾我。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个送给你。” 陆双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她喜欢很久但一直舍不得买的奢侈品牌手链。 “杉杉!这太贵重了!”陆双宜惊讶地说。 “收下吧,”薛杉杉笑着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没有你我可能还没有这么快适应上海的生活。” 陆双宜眼眶微红,抱住薛杉杉:“杉杉你真好...你搬走以后一定要常来找我玩啊,不要见色忘友了。” “肯定不会啊,”薛杉杉也抱住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咱们要做好朋友一辈子啊。” 两人收拾薛杉杉的东西时,陆双宜还在碎碎念:“你搬走了,我一个人住这个房子好寂寞啊...不过也好,我可以把我的东西都摊开了放...” 薛杉杉笑着听她说话,心里其实也有些舍不得。陆双宜是她的好朋友,对她一直很好。 第93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1 收拾好东西后,孟宴臣上来帮忙搬。三人一起把东西搬到楼下,装上车。 “陆小姐,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孟宴臣说,“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杉杉。” “好啊!”陆双宜爽快地答应了。 一顿饭用的宾主尽欢,陆双宜还嘱咐孟宴臣要好好对杉杉。 “杉杉明天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几个朋友好吗?我有一个朋友刚好从国外回来,给他办接风宴,我想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好啊,需要带什么礼物吗?” “不用,人去就行了。” 第二天下午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蓝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动人。 “今天真漂亮。”孟宴臣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薛杉杉坐进车里,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昨晚孟宴臣刚刚给自己说完,韩廷就给她发信息,邀请自己参加他的回国欢迎会,但自己以已经有安排为由拒绝了。 如果韩廷知道她所谓的“安排”其实是作为孟宴臣女朋友出席这场欢迎会...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车子停在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前。孟宴臣牵起薛杉杉的手:“别紧张,他们人都很好。今天主要是想让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 “嗯。”薛杉杉点头,握紧他的手。 会所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薛杉杉一眼就看到了韩廷——他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当孟宴臣牵着薛杉杉走进来时,包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被孟宴臣身边的女孩惊艳到了,绝色大美女啊,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孟宴臣走了什么狗屎运。 “宴臣来了!”肖亦骁第一个站起来,他是个阳光型的帅哥,笑容爽朗,“这位就是杉杉吧?终于见到真人了!” 孟宴臣笑着介绍:“杉杉,这是肖亦骁,我发小。亦骁,这是杉杉。” “你好。”薛杉杉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肖亦骁眼睛亮晶晶的,“宴臣这小子,藏得够深啊,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现在才带出来。” 其他几个朋友也纷纷打招呼,气氛很友好。 就在这时,韩廷放下酒杯,从沙发中央站了起来。 他朝他们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薛杉杉身上时,那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和难以置信,看到孟宴臣拉着薛杉杉有些着急。 “杉杉好久不见啊,上次在封腾小侄子满月会上我们见过,你记得吗?我之后还约你吃饭呢,宴臣你怎么拉着杉杉啊?” 周围人都闻到八卦的味道一个个也不说话了,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孟宴臣看看韩廷,又看看薛杉杉:“你们认识?” “见过一面,”韩廷抢先回答,笑容温润,“在封腾妹妹孩子的满月宴上。当时聊了几句,没想到这么有缘。” 他说“有缘”时,目光落在薛杉杉身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杉杉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要拉着她。”孟宴臣把手放在杉杉的腰上。 薛杉杉低下头,假装有些尴尬。 她能感觉到韩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那确实很巧,既然认识就更好了。来,杉杉,坐。”孟宴臣云淡风轻的说,实际上内心的小人已经将韩廷骂了八百回了,干什么,想挖墙脚。 他拉着薛杉杉在沙发上坐下。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韩廷没有回自己原来的位置,而是直接坐在了薛杉杉旁边。 这个举动让孟宴臣微微皱眉,但韩廷很自然地解释:“坐这边方便聊天。” 他坐下后,侧过头看薛杉杉,眼神专注:“杉杉,那天你说你喜欢吃小蛋糕,我还记得。” 薛杉杉脸微红,小声说:“韩先生记性真好...” “对重要的事,我一向记得很清楚。”韩廷意有所指地说,然后转向孟宴臣,“宴臣,你不够意思啊,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不早点介绍给我们认识。” 孟宴臣笑着搂住薛杉杉的肩:“现在介绍也不晚。杉杉性格好,你们都会喜欢她的。” “当然喜欢,”韩廷端起酒杯,目光在薛杉杉脸上停留,“这么可爱的女孩,谁会不喜欢呢?” 其他人跟吃瓜群众一样看着他们三个,惊讶韩廷在人家正牌男友面前说这么露骨欠打的话,韩廷切了一块蛋糕放到杉杉面前,“这块蛋糕很好吃的,比那天咱们两个在宴会上吃的更好吃,杉杉你尝尝。” “额…谢谢,你也吃。” “嗯我吃。” 孟宴臣看着韩廷对着自己的女朋友孔雀开屏十分不爽,“杉杉我也想尝尝蛋糕什么味道。” “好。”杉杉假装不知道孟宴臣的意思,准备给他切一块蛋糕。 “老孟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绅士了,还要女生帮你切蛋糕,女生都是用来照顾的,我帮你切。” 孟宴臣听了他茶言茶语的话差点气了个半死,该死的死绿茶,“宝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喂我一口。” —————————————————分割线————————————————————————— 男男扯头花,哈哈哈。 宝宝们点点催更啊,谢谢宝宝们 第94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2 薛杉杉愣了愣,脸上泛起红晕。在这么多人面前喂食,她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到孟宴臣嘴边。 看着女友脸上的红晕,孟宴臣的手指蹭了蹭杉杉的小脸,身子又往杉杉旁边倾了倾,恨不得整个人直接贴上去,旁边的肖亦骁都没眼看,孟宴臣这样也太不值钱了。 孟宴臣张口吃下,还故意冲韩廷挑了挑眉。韩廷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暗了暗。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其他人见状,赶紧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事。 薛杉杉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便小声对孟宴臣说:“我去下卫生间。” “需要我陪你吗?”孟宴臣问。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薛杉杉笑了笑,起身离开包厢。 她沿着走廊走向卫生间,但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想透透气。夜风吹进来,有些凉意,她穿着裙子,不由得抱了抱手臂。 “溪溪,你知道谁也在这里吗?”元宝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薛杉杉心里一动:“不会是封腾吧?” “答对了,”元宝说,“他这两天正在纠结你到底会不会喜欢他。你不是请假没去上班了吗,他觉得你在躲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找他的朋友出谋划策呢。” 薛杉杉嘴角微扬。封腾也在这里?那真是太巧了。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薛杉杉回头,看到韩廷朝她走来。 “外面冷,怎么不多穿点?”韩廷说着,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薛杉杉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薛杉杉愣了一下,想拒绝,但韩廷已经帮她披好了。 “谢谢...” “不用谢,”韩廷站在她身边,也看向窗外,“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也好。”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薛杉杉能感觉到韩廷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炽热的喜欢。 “杉杉,”韩廷突然开口,“你知道吗,那天在满月宴上见到你,我就对你有好感。” 薛杉杉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假装没听懂:“韩先生...” “叫我韩廷就好,”韩廷打断她,声音温柔,“我知道你现在是宴臣的女朋友,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和宴臣分手了,能不能考虑给我一个机会?” 薛杉杉正要回答,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另一端有人走过来。 是封腾。 他显然喝了酒,脸色微红,脚步有些虚浮。他一边走一边揉着太阳穴,像是想出来透口气。 薛杉杉心里一紧,小声对韩廷说:“封腾过来了,咱们快走吧。” “怎么啦?封腾来就来呗。”韩廷不解。 “他给我表白了,我不想见他。”薛杉杉有些着急,眼看着封腾越走越近。 韩廷眼中闪过惊讶,随即了然。他看向薛杉杉,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这样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上位啊,必须搅黄了。 这时封腾已经看见了他们,脚步顿了顿,然后大步朝这边走来。他的目光落在薛杉杉身上,又看到她肩上披着的男士西装外套,眼神沉了下来。 明白封腾已经看见他们了,杉杉脑子里瞬间冒出个坏主意,心里笑的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但是表面上还是着急的模样。 她像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下定决心直接伸手揪住韩廷的衬衫衣领,踮起脚尖,直接吻上了他的唇角。 韩廷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睁大,满是不敢置信。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惊喜和狡黠。 封腾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薛杉杉和韩廷接吻的画面,只觉得心脏像被重锤狠狠击中,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杉杉和韩廷? 他们不是才认识吗?还是说...他们早就认识?那天在满月宴上,他们之前就认识了? 封腾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心脏的疼痛已经盖过了所有。 而这边,薛杉杉的吻只持续了几秒。她退开一点,小声对韩廷说:“假扮下我的男朋友,我不喜欢封腾,帮帮我。 韩廷嘴角微扬,心情好极了,本来想徐徐图之的勾引杉杉,但是今天以后自己可以更加大胆了,今天的事可是他们三个的秘密,封腾啊封腾,你可真是我的好助攻啊。 他伸手搂住薛杉杉的腰肢,将她拉进怀里,紧紧贴着自己。他能感觉到薛杉杉身体的曲线,柔软温暖,让他不由得心猿意马。 “乐意效劳。”韩廷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重新吻上她的唇。 这次是他主动,吻得比刚才深了许多,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型,等她张开小嘴时,直接钻入,薛杉杉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的吻,双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搂得更紧,她被亲的晕乎乎的。 这两天和孟宴臣亲密太多次,现在和韩廷这么深入的亲吻,让她瞬间有些腿软。 封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他喜欢的女孩,正在他朋友怀里接吻。而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杉杉。”封腾的声音有些哑,但尽量保持平静。 薛杉杉像是才注意到他,慌乱地从韩廷怀里退出来,脸颊泛红:“大...大老板...” 韩廷的手臂依然搂着她的腰,将她护在身边,面带微笑地看着封腾:“封总,这么巧。” 封腾没理他,只是看着薛杉杉,眼神复杂:“杉杉,你…和韩廷在一起了吗?” “我...”薛杉杉咬了咬下唇,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大老板,韩廷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我们在一起了。” 封腾的心脏又是一痛。他盯着薛杉杉,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但薛杉杉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坚定。 “什么时候的事?”封腾问,声音很平静,但握紧的拳头已经在微微颤抖。 “就...最近。”薛杉杉小声说,“大老板,我知道你喜欢我哦,但我不喜欢你。对不起。” 第95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3 封腾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不用道歉,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杉杉,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离开公司。你的工作能力我很认可。” 薛杉杉愣了一下,没想到封腾会这么说。 “我给你放一个星期假,你好好休息,冷静一下。一个星期后,我们再谈,好吗?”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希冀。薛杉杉能看出他眼中的痛苦,但他依然保持着绅士风度,没有失态。 薛杉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杉杉,”韩廷突然开口,手臂紧了紧,“封总,在我面前就想撬墙角,不好吧?” 封腾看向韩廷,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韩廷那张欠揍的脸,真想一拳打上去。 他后悔让韩廷参加封月的满月宴,让韩廷认识了薛杉杉。如果那天韩廷没去,薛杉杉就不会认识他,那今天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居然是促成自己喜欢的姑娘和朋友在一起的媒人。这个认识让封腾气得快吐血了。 但在情敌面前不能失态。 “韩廷,杉杉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不是你的推波助澜。”封腾冷冷地说,“如果她真的选择你,我无话可说。但如果她还需要时间思考,我希望你能给她空间。” 韩廷挑眉:“封总这话说得,好像我强迫杉杉似的。杉杉,你说呢?” “大老板,是我自己的决定...” 封腾看着薛杉杉这副样子,心里又是一痛。他深吸一口气:“杉杉,我们下周见,好吗?” 薛杉杉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希冀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封腾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冷冷地看了韩廷一眼,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但步伐却有些沉重。 “别看了,人走了。”韩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他收紧了手臂,将薛杉杉搂得更紧,靠在她耳边轻声说:“刚才的戏,演得怎么样杉杉。” “哎呀!”薛杉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他,脸有些红,“刚刚谢谢你了,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纠缠我。我已经和孟宴臣谈恋爱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一边将肩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还给他,一边把脸庞有些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韩廷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中一动。他上前一步,重新拉近两人的距离。 “不用谢我,”韩廷笑着说,眼神温柔,“刚才我也很喜欢。” 薛杉杉愣住了,抬头看他觉得这人说话也太直白了。 韩廷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认真:“杉杉,我喜欢你。之前在封月的宴会上,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你...”薛杉杉有些慌乱,“你别开玩笑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韩廷打断她,声音依然温柔,“但喜欢一个人,不是说有就能没有的。那天在宴会上,你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小礼服,笑得那么甜,我就被你吸引了。” 薛杉杉想抽回手,但韩廷握得很紧,却不让她觉得难受。 “今天看到你和宴臣一起进来,我心里很难受。” 俯下身子想要再次亲吻杉杉,杉杉侧过头去,韩廷只亲到了杉杉的唇角。 “我先回去,你等会再进来。” 留下一句话后,杉杉赶紧推开韩廷,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包厢。但在转身背对韩廷的那一刻,她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而兴奋的神色。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换上那副单纯无辜的表情,推开了包厢门。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舒服吗?”看见是杉杉孟宴臣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问。 “没有,只是在外面透了透气,”薛杉杉摇摇头,看到孟宴臣手里的酒杯,“怎么喝了这么多啊,会不会不舒服?” 她巧妙地岔开话题,孟宴臣果然被带偏了:“还好,大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就在这时,韩廷也回来了。他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仿佛刚才在外面什么都没发生。他径直走到薛杉杉身边的位置坐下,而且特意坐得很近,两人的腿几乎挨在了一起。 包厢的灯光昏暗,孟宴臣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薛杉杉能感觉到韩廷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让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韩廷侧过头,看着一直刻意不往他这边看的薛杉杉,心里有些微微的吃醋。他故意又往她那边靠了靠。 “宴臣,来打牌吗?”肖亦骁在另一边的牌桌旁招呼,“三缺一。” 孟宴臣看了看薛杉杉,有些犹豫。 杉杉善解人意地说:“你去玩吧,我在这里坐会儿就好。等玩完这局咱们就回家,现在有点晚了。”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韩廷假装不小心把桌上的打火机碰掉了。他弯下身子去捡,手“不经意”地放在了薛杉杉的小腿上。 薛杉杉身体一僵,但很快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对孟宴臣说:“你去吧,我没事的。” 孟宴臣这才放心地点头:“好,那我过去玩一局,很快回来。” 等孟宴臣离开后,韩廷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去。他先是轻轻摩挲了一下薛杉杉的小腿,感受着丝袜下细腻的皮肤,接着手慢慢往上移动。 薛杉杉心里觉得刺激极了——孟宴臣就在不远处打牌,而韩廷却在这里对她做这么暧昧的动作。但面上,她依然保持着那副害羞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当手快靠近大腿时,她赶紧把腿收回来,压低声音瞪着韩廷:“你干什么啊!” 韩廷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眼神暧昧:“杉杉,你住哪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薛杉杉小声反驳,脸有些红。 “我觉得刚刚那个吻...”韩廷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薛杉杉紧张的表情,“亲爱的我想知道你的地址,我又不会做什么坏事,只是想约你一起吃饭。” 他又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知道了,等会手机上发给你。” 杉杉有些拿这个无赖没办法,在他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想揍他出出气。 第96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4 没想到韩廷直接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不让她抽回去,还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韩廷真是个骚狐狸,她用力想抽回手,但韩廷握得很紧。 “放开...” “除非你答应我,不要拒绝明天的邀约。”韩廷笑着讨价还价。 这时,孟宴臣打完了一局牌,正朝这边走过来。韩廷这才松开手,但松开前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薛杉杉赶紧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孟宴臣走过来,搂住她的肩:“杉杉,我们回家吧。确实不早了。” “好。”薛杉杉点头起身。 她跟着孟宴臣往门口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韩廷还坐在沙发上,对她眨了眨眼,嘴上做着口型:手机。 薛杉杉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等他们离开后,肖亦骁坐到了韩廷身边,表情严肃:“韩廷,你别去破坏别人的感情啊。虽然杉杉是长得很漂亮,很吸引人,但人家是孟宴臣的女朋友。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别做那种事。” 韩廷听到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肖亦骁松了口气。他还是很相信韩廷的人品的,觉得韩廷应该不会真的去撬兄弟的墙角,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韩廷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你见过断手断脚的,没见过不穿衣服的吧?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车上,孟宴臣叫了司机来接。车子启动后,后座与前排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隔出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挡板刚升到顶,孟宴臣就搂住了杉杉的腰,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直接亲了上去。 这个吻很深,很用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占有欲和不安。孟宴臣的手在她腰间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薛杉杉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她回抱住他,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手指轻轻搂住他的脖子。这个动作似乎安抚了孟宴臣,他的吻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吻了一会儿,孟宴臣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杉杉,”他轻声说,“不要离开我,好吗?” “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呢?”薛杉杉轻声回应,声音温柔。 孟宴臣看着她,眼神深邃:“今天看到韩廷看你的眼神...我心里不舒服。” “他只是你的朋友,你想多了。”薛杉杉安慰他,“而且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别人。” 孟宴臣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嗯,我相信你。”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薛杉杉靠在孟宴臣肩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没过一会儿就到家了,两人一起上了电梯,到了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杉杉,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薛杉杉看着他,看到他眼中的期待和不安。她想了想,点点头:“好。” 孟宴臣眼中闪过惊喜,跟着她进了屋。 这一夜,孟宴臣格外用力,也格外黏人。他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是他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孟宴臣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看了眼怀里还在熟睡的薛杉杉,轻手轻脚地松开她,拿起手机走出卧室。 “宴臣,你马上回家一趟,家里有事要处理。”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付闻樱严肃的声音。 孟宴臣捂住听筒,小声回复:“妈,我现在不太方便...” “你那边有谁?”付闻樱敏锐地问。 “我女朋友...”孟宴臣坦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了,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孟宴臣回到卧室。薛杉杉还在睡,被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上面暧昧的红痕。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孟宴臣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房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裤子,还有那件已经被撕成破布条的女士丝袜。看到这些,他感觉身体又热了起来。 甩掉脑子里的思绪,孟宴臣快速收拾好,给薛杉杉留了便签,便匆匆离开了。 韩廷上午八点开车出门时,正好看到孟宴臣的车开进别墅区,回到孟家,孟家和韩家住在一个别墅区。 “呵,”韩廷嘴角微扬,“不愧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他驱车来到公司,处理了一些紧急工作后,就忍不住拿出手机。时间指向十点半,他想着杉杉应该醒了吧,发了条信息:“杉杉,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信息发送后,韩廷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 韩廷开始有些焦躁,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视线时不时瞟向手机。 “杉杉怎么还不回复消息?”他喃喃自语,“孟宴臣就这么好?” 心里的忮忌如同被火烧着,越来越旺。他从小就认识孟宴臣,知道对方优秀——家世好,能力强,长相英俊,性格稳重。但韩廷从不觉得自己比孟宴臣差,尤其在性格上,他比孟宴臣更加讨喜。 可薛杉杉偏偏选择了孟宴臣。 等了快半个小时,手机还是没有动静。韩廷坐不住了,直接拨通了薛杉杉的电话。 第97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5 另一边,薛杉杉还在睡梦中。昨晚孟宴臣折腾得太晚,她浑身酸软,睡得特别沉。 手机铃声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她迷迷糊糊地在床头摸索,找到手机后眼睛都没睁开就接了起来:“喂...你好,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昨晚过度使用后的疲惫感。 电话那头的韩廷听到这个声音,心里的焦躁瞬间消散了大半。原来她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是还没醒。 “杉杉,是我,韩廷。”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还在睡吗?” 薛杉杉这才清醒了些,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嗯...刚醒。”她迷迷糊糊的说,“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昨天答应我的事情吗?”韩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今天要和我吃饭。” 薛杉杉沉默了一会儿。她确实记得昨天韩廷说过要请她吃饭,但她当时并没有明确答应。 见她不说话,韩廷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可怜兮兮:“杉杉...我都订好餐厅了。你就答应我吧,就吃个饭,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薛杉杉听着他那副装可怜的语气,最终有些心软了:“好吧...几点?” “十二点,我来接你。”韩廷立刻说,声音里满是笑意。 挂了电话,薛杉杉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用遮瑕膏遮盖。 既然要见韩廷,就让他看清楚也好。这样他或许能知难而退。 中午十二点,韩廷准时来到薛杉杉家楼下。他靠在车边,看到薛杉杉从楼道里走出来时,眼睛一亮。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看起来清新自然。 但当薛杉杉走近时,韩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脖子上——那里有几处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韩廷的心瞬间被酸涩和忮忌填满。他能想象出孟宴臣是怎样在她身上留下这些印记的,那种占有欲和亲密,让他的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扬起微笑为薛杉杉打开车门:“杉杉,今天很漂亮。” “谢谢。”薛杉杉坐进车里,故意没有去整理领口。 韩廷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想吃什么?” “你不是都订好餐厅了吗?”薛杉杉看着他表情有些似笑非笑。 “我订好了但是我想知道杉杉的口味。”韩廷表情自然,没有一丝被拆穿的窘迫。 薛杉杉盯了他一会才说道,“那川菜吧。” “行,我知道一家很正宗的川菜馆。”韩廷点头,开车朝目的地驶去。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韩廷能感觉到薛杉杉的疏离,但他并不在意。只要能见到她,能和她在一起,他就满足了。 到了餐厅,韩廷要了个包厢。点完菜后,服务员退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杉杉,你最近怎么样?”韩廷找了个话题。 “还好。”薛杉杉回答得很简单。 韩廷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温柔:“我很想你。昨天分开后,就一直想再见到你。” 薛杉杉低下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韩廷的脚在桌子下轻轻勾住了薛杉杉的小腿。薛杉杉身体一僵,抬头看他,却对上韩廷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他在对她放电。 “韩廷,”薛杉杉有些恼怒地收回腿,“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别这样。” “没事,”韩廷依然笑着,“杉杉,我只是想要见到你。看到你,我就开心。” “韩廷,你这样对得起宴臣吗?”薛杉杉看着他,“你们是朋友。” 这话不知道是在提醒韩廷,还是在提醒她自己。 韩廷当然知道他们是朋友,但那又怎么样?他从来没想过要挤开孟宴臣上位——至少现在没想过。 但他当个小三总可以吧?只要杉杉能喜欢他,能接受他,就算只是在她心里占一个小小的角落,他也愿意。 如果孟宴臣接受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自动退出啊,又没有谁逼他。 但这些话韩廷不会在薛杉杉面前说。在她面前,他保持那副温柔、深情、又带着隐隐愧疚的样子。 “我也不想这样,”韩廷垂下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泛起忧伤,“但是看到你,我就会觉得开心快乐。人离开让自己开心快乐的事物,就会像缺少空气一样死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对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喜欢上别人。这么多年来,我只喜欢上你一个,杉杉你可怜可怜我吧。” 薛杉杉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她能感觉到韩廷的真诚。 “但是韩廷,”薛杉杉认真地说,“我不会背叛宴臣的。” “我没有想拆散你们,”韩廷抬起头,眼神温柔而执着,“我只想要靠近你。杉杉,人没有阳光会死,我也一样。” 说着,他的身体慢慢靠近薛杉杉。原本只是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不知什么时候又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薛杉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肌肤上,随即猛地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但泛红的耳垂和脸颊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韩廷看到她的反应,心中一动。他知道自己的外表对女性有吸引力,他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 “这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吗?”修长的手指挑起脖子上的项链,有意无意地擦过昨晚那些暧昧的红痕。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挑逗,引得薛杉杉身体微微颤栗。 “韩廷,你要干嘛?”她甩开韩廷的手,站了起来,“我不吃了。” 说完,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包厢。 韩廷没有追上去,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昨天他看到薛杉杉对孟宴臣那么温柔体贴依赖,像个小女孩一样甜蜜。可面对他的时候,她只有不知所措和拒绝。 这种差异让韩廷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渴望。他也想让杉杉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也想抱住她,亲吻她,感受她的体温。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孟宴臣忙碌的时候,等杉杉需要陪伴的时候。他会趁虚而入,慢慢地把杉杉勾引过来... 薛杉杉匆匆离开餐厅后,打了辆车回家。坐在车上,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韩廷的攻势这么激烈。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看到孟宴臣发来的信息:“杉杉,家里有点事,我可能要过几天回去。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我让保姆去家里做饭,晚上通视频。” 看到这条信息,不知怎么杉杉有些窃喜,回复道:“好,你忙你的,注意身体。” ———————————————————————分割线————————————— 宝宝们投票结果出来了欢乐颂的有89票,下个世界写欢乐颂。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和喜欢,作者会努力写出大家喜欢的故事的,有建议的话可以评论在章节下面哦 第98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6 韩廷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家里,正好听到父母在客厅谈论孟家的事情。 “听说孟家的养女许沁又在搞事情,”韩母摇头,“这次闹得挺大,好像是为了那个消防员宋焰。孟怀瑾和付闻樱被气得够呛。” “是啊,”韩父接话,“孟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她现在为了一个男人这么闹,确实不体面。听说孟宴臣被叫回去了,要处理这件事,还要主持公司大局。” “宴臣这孩子也优秀,孟家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韩廷听到这里,心里一动。孟宴臣要回孟家处理许沁的事?那意味着他这段时间,没办法和杉杉待在一起。 他的机会来了。 他刚回到家,立刻转身往外走:“爸,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刚回来又要出去?”韩母皱眉。 “嗯,有急事。”韩廷边说边往外走,连外套都没拿。 坐进车里,韩廷立刻给助理打电话:“帮我查一下,孟家养女许沁最近的事。还有,找人盯着孟宴臣,看看他和许沁都说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如果能拍到他们的亲密行为就更好了。没有亲密行为的话,用错位角度拍摄,总之要拍出他们关系不一般的照片。” 韩廷知道这样做不道德,甚至有些卑鄙。但如果能让薛杉杉对孟宴臣起疑心,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缝隙,他不在乎。 就算之后被拆穿,但至少这段时间薛杉杉会疏远孟宴臣。到时候他就有机会上位——就算只是小三,他也愿意。 想到这里,韩廷兴奋得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第二天,助理传来消息:孟宴臣要去找许沁谈。如果许沁继续和宋焰搞在一起,孟家就会和她解除收养关系。 孟宴臣总觉在最近有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想赶紧处理完许沁惹的麻烦,赶紧回家和杉杉待在一起,他已经有两天没有和杉杉在一起了,只有晚上的视频通话,让他觉得有些空虚。 “一定要拍到照片。”韩廷叮嘱道。 同一天,薛杉杉约着陆双宜一起逛街。 两个女孩在商场里逛着,薛杉杉给陆双宜讲了自己的小苦恼:“双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封腾向我表白了,但我不喜欢他。你说我是该直接拒绝他,然后不去风腾上班呢,还是该怎么办?” 陆双宜想了想,认真地说:“杉杉,既然你不喜欢封腾,而且风腾集团里那些人也不是很友好,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辞职。换个工作环境也好。” “但封腾说不会因为这个事情针对我,”薛杉杉有些犹豫,“而且我转正也不容易...” “杉杉,你要想清楚,”陆双宜握住她的手,“如果你继续在那里工作,每天面对封腾,你们都会很尴尬。而且如果别人知道了这件事,可能会说闲话。” 薛杉杉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再考虑考虑。” 两人逛累了,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下。吃着冰淇淋,陆双宜拿出手机:“杉杉,我们来拍照吧!” “好啊。”薛杉杉笑着凑过去。 两人拍了好多照片,笑得都很开心。薛杉杉选了几张最好看的,发到了朋友圈:“和最好的朋友逛街,开心~” 配文简单,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灯光洒在她脸上,美得动人。 几乎是在她发完朋友圈的下一秒,韩廷就看到了。他立刻开车赶了过来。 陆双宜和薛杉杉正准备去看电影,韩廷赶到,默默的跟在她们两人身后,买了在杉杉旁边的电影票。 电影开播了,影院里黑灯瞎火。韩廷坐在薛杉杉旁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电影剧情很精彩,双宜和杉杉本来正认真地看着,薛杉杉的手忽然被人轻轻拉住了。 电影屏幕这时候亮了一下,照亮了韩廷那张俊美的脸。薛杉杉被吓了一跳,正要用手把他的脸推开,却被韩廷抓住了手。 韩廷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薛杉杉气急了,但不想打扰别人看电影,只能压低声音:“韩廷,你放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见你发的朋友圈我就立马放下工作过来了,宝宝。” “别这么叫我。” 韩廷不但没放开,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薛杉杉没办法,用手捏住他的嘴,把他的嘴捏成了鸭子嘴。 韩廷这才松开她放在腿上的手,但立刻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他把头凑到薛杉杉颈边,轻轻挨挨蹭蹭,像只粘人的小猫。嘴唇还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耳垂。 薛杉杉身体一僵,想推开他,但又怕动静太大影响别人。 韩廷越来越过分。本来流连在耳垂的嘴唇渐渐亲到她的脸侧,还拉着她的手,让她摸自己的锁骨和腹肌。 薛杉杉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胸肌。韩廷就故意在她耳边轻喘一声,声音暧昧又诱惑。 “你不要脸,有病吧!”薛杉杉小声骂道。 韩廷在她耳边轻声说:“一看见杉杉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想让你摸我。” 薛杉杉的脸红透了,幸好影院里灯光暗,没人看到。 一场电影看完,薛杉杉脸还是红红的。陆双宜完全沉浸在电影剧情里,没注意到旁边的动静。 “杉杉,电影真好看!”陆双宜挽着她的手往外走。 “嗯...”薛杉杉含糊地应道,偷偷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韩廷。 三人走出影院,陆双宜要回家了。薛杉杉和双宜道别后,看到韩廷正盯着手机看什么,赶紧快步走到路边打了辆车回家。 韩廷看着薛杉杉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声无息地开车跟了上去。他看着她下车,走进公寓楼,关上门。 等了一会儿,韩廷才下车,坐上电梯,走到薛杉杉家门口,按了门铃。 “谁啊?”薛杉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是我,韩廷。”韩廷说。 “宴臣现在不在家,你回去吧。”薛杉杉的声音有些冷淡。 韩廷见薛杉杉连门都不愿意给他开,原本就有些水润的眸子闪过委屈。他趴在门上,声音带着祈求:“杉杉,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好不舒服...” 第99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7 他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难受,薛杉杉有些犹豫了。 “你哪里不舒服?”她隔着门问。 “胃疼...”韩廷的声音弱弱的,“能给我倒杯热水吗?” 薛杉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门。她看到韩廷脸色确实有些苍白,靠在门框上,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韩廷眼中闪过笑意,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难受的样子,慢慢走了进去。 薛杉杉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见韩廷身形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她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但韩廷实在太高,只能搂住他的腰身,想让他站直。 “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薛杉杉有些疑惑地问。 韩廷假装听不见,顺势就把她圈进怀里。他垂着头,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呢喃道:“对不起...我的胃好疼,感觉没有力气...”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虚弱,薛杉杉心一软,只能赶紧撑着他往沙发走。韩廷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两人跌跌撞撞地挪到沙发边。 就在薛杉杉刚把韩廷放在沙发上,起身准备给他倒点水,那双大手突然揽住她的腰身,一个用力—— 薛杉杉惊呼一声,直接坐在了韩廷的腰腹处。 这个姿势暧昧极了。薛杉杉坐在韩廷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和肌肉的线条。韩廷的脑袋在她脖颈处磨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杉杉...”韩廷呢喃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渴望。 炙热的鼻息喷在薛杉杉的锁骨处,让她身体微微发颤。 “韩廷,放开。”薛杉杉的声音有些发颤,身体也开始发热。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就快忍不住了。 她要去扯韩廷的手臂,但韩廷抱得很紧。就在她挣扎时,突然感觉到脖子一阵湿润。 薛杉杉低头一看,愣住了——韩廷哭了。 眼尾红红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水光,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薛杉杉的锁骨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薛杉杉的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她的眼眸中映出韩廷委屈落泪的模样,呼吸有些急促。 韩廷这样子...真的好想让人欺负他啊。 韩廷努力发挥着自己相貌上的优势。他本就长相俊美,此刻哭起来更是惹人怜爱。唇瓣被自己抿得发红,看向薛杉杉的目光中带着无助和请求。 “杉杉,宝宝...”韩廷的声音哽咽,“我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的,我只是希望你也可以看看我。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可以垂青我...我也想和你...”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真诚得让人心疼。 薛杉杉看着这样的韩廷,心里闷闷的。她抬手,不自觉地帮他擦着眼泪。 “韩廷,但是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她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是宴臣的朋友,我是宴臣的女朋友...” 韩廷听到这些话,垂着的眼睛亮了一下,想到那张他找人借位拍的许沁和孟宴臣的亲密照,有些兴奋。但他很快又换上那副委屈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地拿出手机。 “杉杉...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告诉你好不好...”韩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伤害到她。 他打开手机,解锁屏幕,然后递给薛杉杉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孟宴臣和一个年轻女人离得很近。女人仰着头,孟宴臣低着头,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快要亲到一起。 薛杉杉愣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韩廷看着薛杉杉的反应,心里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期待。他知道这样做很卑鄙,但他真的没办法了。 “杉杉,我不想伤害你,照片里面的女人是孟宴臣的养妹,这张照片是我的朋友拍到的,本来是想和我分享孟宴臣的八卦…但是”韩廷的声音很温柔,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薛杉杉心里。 “而且孟宴臣之前就喜欢过自己的养妹,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 薛杉杉感到一阵恶心,身上也有一阵恶寒,有些想吐。 照片里的画面,韩廷的话,还有孟宴臣和许沁的传言...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韩廷看着薛杉杉的反应,知道机会来了。他抓住时机,继续说:“杉杉,我什么都不要。我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之前没喜欢过任何人,没和别人谈过恋爱...” 他握住薛杉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杉杉,我是干净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喜欢就可以来找我。我们永远不会被宴臣发现的,好不好?”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一点点瓦解薛杉杉的心理防线。 薛杉杉现在本来就脑子不清楚——被韩廷的眼泪蛊惑,被那张照片冲击,被孟宴臣可能背叛的事实打击。她的思绪一片混乱。 而韩廷的话,像是为她打开了一扇门。 “不...不行...”薛杉杉摇着头,但声音很弱,“我得让孟宴臣把话说清楚...我们再在一起...” 她还在试图保持理智,但韩廷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韩廷的大手开始缓慢地揉弄薛杉杉的腰肢。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薄薄的毛衣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曲线。 “杉杉...”韩廷的声音更加温柔,带着诱惑,“我知道你难过,我也难过。但至少,我可以陪着你,安慰你...”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薛杉杉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的嘴角:“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就现在,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薛杉杉看着韩廷那双含泪的桃花眼,看着他俊美的脸庞,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深情,自己的心情也平复不少... “杉杉,亲亲我好不好,我只是想要得到你的一点安慰,只是亲一下,不会对你们的感情造成什么影响的,求求你…” 内心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否则和那些渣男有什么区别,但是目光又不受控制的看向韩廷红润的唇瓣上。 “不会有人知道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杉杉,我只要一个吻,今天晚上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第100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8 杉杉的视线慢慢落到韩廷的唇瓣上,心里劝说着自己,她这也是为了韩廷以后不会再找自己,亲一下根本算不上什么,上次在酒吧的时候不是也亲过了嘛,自己在紧张什么,他们这样也算不上亲密。 杉杉努力说服自己,细嫩的手指缓慢的捧住韩廷的脸,韩廷屏住呼吸,生怕杉杉反悔。 杉杉的指尖微微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缓缓低下头在韩廷的唇上落下一吻。 在她准备后退时【删】 韩廷以一种缓慢不引起杉杉注意的速度脱掉自己的衣服,【删】 “不…”她只是答应了一个吻,他们不能再继续了。 “杉杉…” 韩廷低头喘着粗气,垂眸看着杉杉这副的模样。 韩廷紧紧盯着,自己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她离开… 杉杉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在身上游走,下意识一抖,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手撑着他的胳膊时才发现韩廷已经快** “不行,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杉杉不知道现在是应该怪自己太过沉迷,还是怪韩廷太过诱人。 韩廷拉下杉杉的手,看见她眼底闪过的悸动,知道她也不是无动于衷,大手揉弄着她的腰肢,凑近她的耳边诱哄道:“我帮了你以后就走好不好,看着你这么难受,我也难受…” 杉杉现在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低下头看着宽阔的肩膀,流畅紧实的胸肌向下是劲瘦的窄腰,薄薄的腹肌因为情动而紧绷,杉杉不自觉将韩廷的身材和孟宴臣的进行对比,脑子里全是韩廷,胸肌比孟宴臣的大… 别想了,杉杉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但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韩廷已经帮她脱掉了大部分… 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和韩廷已经…杉杉有些慌乱的对韩廷说:“韩廷你走吧。” “杉杉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韩廷将杉杉抱紧【删】。 杉杉感受到….,整个人一阵..,趴在了他身上,闭上眼睛。 韩廷看着杉杉这副样子,抬手抚摸着她发烫的脸颊。 明明自己的意识想要自己远离,但是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往..怀里蜷缩,。 韩廷像是感知到杉杉内心的想法,低下头去亲吻….。 杉杉此刻没有了理智,满眼只有他【删】,朦胧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 【删】 “杉杉…”紧接着就是一阵…。 杉杉本就脸颊有些发红,听完这些话整个人都烧红了,透出些红晕,“韩…嗯 廷…,闭嘴,你怎么这么不害羞。” “杉杉你的声音好好听,再和我说说话吧。” 杉杉盯着天花板,有些微微的失神,眼前不知道是孟宴臣还是韩廷的脸,但是过了一会韩廷的脸出现在视野前。 韩廷今天下午没吃饭,该吃点主食了,杉杉有些难以控制,咬住了自己的唇瓣,韩廷又像小猫一样过来舔开了杉杉的嘴唇 一夜的时间里【删】 【删】韩廷把她抱进浴室里… 回到床上搂住杉杉纤细的腰肢,像婴儿一样缩进杉杉的怀里,十分的大鸟依人。 另一边孟宴臣处理完许沁的事情,又回到公司处理事务,忙的不可开交,想着这两天赶紧把公司积攒的项目高效完成,这样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去陪杉杉了。 回到家中想给杉杉打视频电话,但是看时间太晚了,打消了这个念头,明天和许沁解除收养关系,自己就可以和杉杉在一起。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好兄弟在他背后捅了一刀,还给他增添了一道莫须有的罪名,并且把他最想隐瞒的事情抖落出来。 如果孟宴臣知道了,恐怕恨不得把韩廷砍成臊子,算什么兄弟,畜生啊畜生。 ————————————————————————————————————————————————分割线————————————————————————————————————————————————————— 啊啊啊洋柿子你想干啥啊,宝宝们我删了好多,我真是破防了,我描写的很隐晦,姐妹们。 可以告诉我如何可以过审吗宝宝们,能不能在… 第101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29 阳光洒进卧室里,将韩廷照醒,韩廷从来不知道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会让人这么贪恋。 将自己又往里面埋了埋,把杉杉吵醒了,感受到了… “韩廷你快出去。” “不要,杉杉。” “你快走,孟宴臣说不定就要回来了。” 韩廷不说话搂住杉杉的腰肢,眷恋的亲吻着她的脖颈,眼底里满是不舍,原来一天的时间真的这么短。 杉杉的身子慢慢挪开,韩廷没有阻止,强忍着声音咬紧了唇瓣,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大汗淋漓,太折磨人了。 “韩廷,” 杉杉转过头去,本来想说他们这段时间不要再见面了的话语,可是对上他那双泛着爱恋和依赖的桃花眸时,突然卡壳了。 韩廷当然知道杉杉想说什么,但是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低头小心翼翼的亲吻着她的脸颊耳垂,小声呢喃着:“杉杉。” 修长的手指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摩擦揉捏。 “不…停…” “杉杉我只是想帮你缓解一下。” 杉杉偏过头不看韩廷,当作是最后一次的放纵了。 韩廷感受着那细腻的皮肤,呼吸忍不住加重,杉杉赶紧按住韩廷的手,虽然眼眸中还含着对韩廷的丝丝眷恋但还是拒绝道:“不,够了,不能这样了。” “杉杉,让我再亲你一次好不好。” 杉杉看着这样的韩廷,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但是道德又不允许自己说出同意的话语,只能闭上自己的眼睛,默认同意。 韩廷看着这样的杉杉,知道她不是对自己毫无感觉的,杉杉也是心疼自己的,是孟宴臣让他们两个没办法在一起,是自己出现的太晚了。 韩廷低下头,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杉杉的鼻尖,缓缓地吻了上去,描摹着杉杉的唇型,十分的虔诚,像膜拜着自己的神。 杉杉睁开眼睛看着这样子的韩廷,心里就像是被轻轻的碰了一下,孟宴臣平时都是沉稳内敛的的模样。 但是韩廷不一样,他让自己有一种被彻底拥有,被需要,被他渴望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杉杉有些沉迷,就和毒药一样丝丝缠绕。 直到杉杉感觉到自己的唇舌快没有知觉的时候,韩廷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宝宝,我帮你穿衣服。” 韩廷十分不要脸的就这样光着身子,在家里走来走去。 拿衣服给她换时手还不老实的动来动去,“别乱动,快点。”杉杉直接拍在他头上。 韩廷加快手上的动作。 抱着杉杉到了衣帽间询问,哪块是孟宴臣没穿过的衣服。 杉杉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你不会要穿孟宴臣的衣服吧?” 韩廷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杉杉你看地上的衣服,都已经脏了,穿不了了,我只能穿宴臣的衣服了。” 你是艾莉吧,韩艾莉,杉杉心里腹诽着。 杉杉有些无语的给韩廷指了指孟宴臣还没有穿过的一排衣服。 “韩廷把那张照片发给我。” “宝宝你是要和他分手吗?”韩廷的桃花眸瞬间闪出亮光。 “不…不是,我是要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韩廷眼中的光瞬间灭了下去,“杉杉,我一直等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杉杉看着他这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艰难的点了点头,韩廷搂住杉杉的腰轻轻的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 走到门口,韩廷还是不愿意放手,“韩廷…”杉杉无言的望向他。 十指相扣的温度还没有散尽,杉杉的手轻轻的往回收了收,先是小拇指脱开了桎梏,接着是无名指、中指…等到最后一根手指离开时,韩廷下意识的蜷了蜷掌心,却只捞到有些冰凉的空气。 韩廷的眼底攒着细碎的泪光,亮的发颤,全是藏不住的眷恋,像舍不得熄灭的烛光。 那点水光晃得杉杉心口发紧,但还是狠了狠心,“咔哒”一声门被牢牢合上,韩廷的手轻轻抚摸着门框。静默了一会儿才下楼离开,他该离开了,不然等会孟宴臣回来了,为难的是杉杉。 知道杉杉的具体位置后,韩廷以两倍的价格将她楼下的房子买下来。 坐在自己的车子里,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杉杉在他怀里的柔软,她的呼吸,她的声音...都让韩廷沉迷无法自拔。 准备回家将自己的用品都搬到这里,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驶入小区。 是孟宴臣的车。 韩廷内心瞬间充满了酸涩和忮忌,踩下油门飞速赶往自己的家中,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住在杉杉楼下了。 孟宴臣站在薛杉杉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他刚从公司赶回来,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杉杉了,这两天处理许沁的事让他身心俱疲,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杉杉。 不知怎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离开,可能会对两人的关系产生影响。 门开了。薛杉杉出现在门口,看到是他时,脸颊不禁僵了僵。 “宴臣...”她轻声说,声音有些低。 薛杉杉转身走向沙发,孟宴臣跟在她身后,感觉气氛有些紧张。 两人坐下后,薛杉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次离开...是不是和你的养妹在一起?” 孟宴臣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点头:“对,我们家要和她解除收养关系。但是杉杉,这不是因为我们家不近人情,是许沁她...”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薛杉杉打断他,拿出手机,点开韩廷发来的那张照片,“你们两个怎么会抱在一起?” 孟宴臣看着照片,眼睛瞪大,满脸震惊:“杉杉我没有,我们根本没有抱在一起,这是谁发的,这是污蔑杉杉。” “你别管谁发的,”薛杉杉盯着他,“我只问你,这是不是真的?还有,我听说你之前喜欢过你的养妹...” 说到这里,薛杉杉觉得一阵恶心。她捂住嘴,赶紧站起来想去厨房接点水缓解一下。 孟宴臣看到杉杉这副看都不想看他的模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赶紧冲过去,蹲下抱住薛杉杉的腿,不让她走。 “杉杉,我们根本没有抱在一起!”孟宴臣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慌张,“那天许沁拉我求情,我只是推开她而已!这张照片是错位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他抬头看着薛杉杉,眼中全是真诚:“你要相信我!许沁为了一个小混混,不要亲人,而且给国坤集团带来不少负面影响,我的父母都被她伤透了心,我怎么可能会和她有什么?” 薛杉杉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之前喜欢过她,又是怎么回事?” 孟宴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不想让杉杉知道的事情,他的黑历史。 “不是的,杉杉,”他急忙解释,“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我母亲对我们太过严厉,我和许沁只是的相互帮助...那种感情不是爱情,更像是两个在严苛环境下互相取暖的人...” 他站起身,但依然拉着薛杉杉的手:“我真的没有喜欢过她,至少不是那种喜欢。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给助理打电话,这两天都是他在跟着我,我没有任何的越界行为。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就是因为我想见你,我想你了,这几天没有和你在一起,我感觉浑身不舒服,像是缺少了最重要的珍宝...” 薛杉杉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更加混乱了。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是照片,还是孟宴臣的解释? “我想喝水...”她最终说。 孟宴臣立刻放开她,快步走向厨房:“我给你倒!” ——————————————————————————————————————————————————分割线———————————————————— 宝宝们点点催更啊,谢谢宝宝们 第102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0 他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给薛杉杉。薛杉杉接过杯子,小口喝着,眼神飘忽不定。 “杉杉,我说的是真的,”孟宴臣看着她,语气郑重,“比真金还真。如果有一句谎言,天打雷劈。” 薛杉杉放下杯子,抬头看他:“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孟宴臣用力点头,“我可以把助理叫来,也可以调监控给你看。那天我只是和许沁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根本没有拥抱,更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杉杉,你要相信我。我这么爱你,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薛杉杉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怀疑开始动摇。孟宴臣平时确实是个很稳重的人,对她也是真心实意的... 但那张照片又那么真实... “嗯...”她最终只是应了一声,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不确定。 孟宴臣看着杉杉兴致不高的样子,心里更加着急。他抓住杉杉的手,往自己脸上抽:“杉杉,你打我吧。我让你不开心,你打我出气。或者你想干什么我都依你,只要你别不理我...” 薛杉杉吓了一跳,赶紧抽回手:“你干什么呀!” “我让你生气了,”孟宴臣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和不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这么长时间,不该让你担心...” 薛杉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复杂了——毕竟她自己也和韩廷...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宴臣。昨天被韩廷引诱和他发生关系,今天孟宴臣就回来了,还用这么真诚的态度解释一切... 她放不下孟宴臣,也有些沉溺于韩廷的温柔,她感觉自己是一个渣女,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 “宴臣,”薛杉杉轻声说,“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累了。” 孟宴臣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疼极了。他伸手想抱她,但薛杉杉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孟宴臣心里有些酸涩,但他还是收回手,温柔地说:“那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你,等你睡了再走。” “不用了,”薛杉杉摇头,“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杉杉...”孟宴臣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薛杉杉确实很疲惫的样子,最终还是点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那张照片绝对是假的,我会查清楚是谁发给你的。” 薛杉杉点点头,送孟宴臣到门口。 孟宴臣在门口停下,转身看着她:“杉杉,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爱你。我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薛杉杉对上他深情的目光,心里一阵有些忐忑和难受。她低下头,小声说:“嗯,我知道。你回去吧。” “晚安,杉杉。”孟宴臣轻轻抱了她一下,这次薛杉杉没有躲。 等孟宴臣离开后,薛杉杉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着韩廷发来的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 难道...照片真的是假的? 那韩廷为什么要发假照片给她? 薛杉杉心里乱成一团。她给韩廷发了条信息:“那张照片,是真的吗?” 看到消息的韩廷立刻回复道:“杉杉,照片是真的。是我的朋友拍到发给我的。” 薛杉杉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有些疑惑了。 那可能那个人是看错了,照片可能是借位拍的? 她正要再问,韩廷又发来一条信息:“杉杉,我知道我不该发那张照片给你。但我真的很担心你,...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找我,我在楼下。” 楼下? 薛杉杉愣了愣,韩廷真的住在楼下... 杉杉心里更加乱了。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封腾发来的信息。 “杉杉,假期快结束了。下周一来上班吗?我想和你谈谈。” 薛杉杉看着这条信息,自己本来是准备把韩廷冷处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 杉杉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撒谎,杉杉将她和封腾的聊天记录发给韩廷。 “韩廷你能不能…在封腾面前假扮一下我的男朋友。” 楼下的韩廷看见这条消息简直欣喜若狂,本来以为自己这几天不会被杉杉搭理,封腾啊封腾你真是我的好哥们,每次我要快被踢出局的时候,都可以帮我挽回场面。 “但是你这几天…能不能别再来找我了,宴臣回来了,他给我解释清楚了,他没有背叛我。” 本来还兴奋的觉得离自己宝贝又近一步的韩廷,看到新的消息,瞬间有些消沉。 “咱们就当没…你理解我意思。” “杉杉,你不能这么残忍。” 韩廷看着杉杉发来的消息瞬间坐不住了,站起来对着自己微红的双眼拍了一张照片,又把自己腹肌上的抓痕拍了一张照片,一起发给杉杉。 杉杉看到韩廷发来的照片,瞬间把手机扣住,韩廷怎么这么… 回到楼上的孟宴臣,想到杉杉有些疏离的模样,想到都是因为那张照片,一定查到这张照片是谁发的,为什么要挑拨自己和杉杉之间的关系,不知怎的孟宴臣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韩廷的脸。 又想到杉杉有些低落的模样,都是因为自己不好,害得她患得患失,想到杉杉喜欢吃川菜,孟宴臣推了明天的工作,准备带杉杉去她喜欢吃的餐厅。 想到之前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粉钻戒指,明天给杉杉一个惊喜,不知道她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杉杉听见有敲门的声音,打开门看到没有人,左右张望,是谁在搞恶作剧吗?正要关上门,突然注意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薛杉杉愣了一下,取下袋子。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礼盒。 盒子里是一块精美的梵克雅宝情人桥手表。表盘上,男孩和女孩站在桥的两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会慢慢靠近,在午夜十二点相遇接吻。 薛杉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表盘上的小男孩小女孩,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立刻猜到这是谁送的——韩廷。 看着手表上的人物,杉杉的心软了一下,心里涌现出丝丝眷恋,那些原本硬起的心肠,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动摇。 她正出神地看着手表,门铃突然响起。 薛杉杉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表摔了。她慌忙把手表放进盒子,藏在沙发抱枕后面,才快步去开门。 ————————————————————————————————————————————————分割线———————————————————— 宝子们我要不要建一个QQ群,番茄现在越来越严了。 第103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1 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孟宴臣,薛杉杉松了一口气,但心底深处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没让孟宴臣察觉出任何不对。 “杉杉,今天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川菜馆好不好?”孟宴臣笑着说,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他走进屋,很自然地搂住薛杉杉的肩膀。几天没有亲密接触,让孟宴臣格外想黏着杉杉。 薛杉杉想到昨天误会了他,心里有些微微的愧疚,便顺从地靠在孟宴臣身上:“嗯,好。” 为了不让杉杉心里留下疙瘩,孟宴臣今天一大早特意让助理去那家咖啡店调取了监控。现在,他把手机递给杉杉:“你看,这是那天我和许沁见面的监控录像。一切都很正常,我没有任何越界行为,身边也有助理跟着。” 薛杉杉接过手机,仔细看着视频。视频里,孟宴臣确实只是和许沁说了几句话,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拥抱,更没有接吻。许沁伸手想拉他,但孟宴臣很快就推开了。 看完视频,薛杉杉心里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她放下手机,抱住孟宴臣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宴臣,对不起...误会了你。” 孟宴臣抱住她,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宝贝,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你能和我沟通,我很高兴。” 他低头看着薛杉杉,眼神温柔:“如果你不说出来,一直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最后和我分手,我真的无法接受。 你让我知道错在哪里,让我知道在感情中要为对方考虑,不是自大地认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孟宴臣捧起薛杉杉的脸,认真地说:“杉杉,我真的很爱你。以后有问题也和我沟通,相信我好吗?” 薛杉杉听到这些话,看着孟宴臣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好快,是怦然心动的感觉。 点了点头,眼眶里包着些泪花,她踮起脚尖,直接吻上了孟宴臣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歉意和感动。杉杉的舌尖描摹着孟宴臣的唇型,牙齿轻轻咬着他的唇瓣,想让他张开嘴。孟宴臣顺从地张开口,两人深深地吻在一起。 孟宴臣托着杉杉的屁股把她抱了起来,杉杉的腿环着孟宴臣的腰,小舌勾缠着大舌,吸吮缠绵。经过这次误会和解,让两个人的心靠得更加相近。 对薛杉杉来说,孟宴臣像是她心灵的港湾——在这里,她只需要当一个小女孩,被宠爱,被保护。 两人缠缠绵绵的吻了十几分钟才分开,看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杉杉想下来,换衣服和孟宴臣出去吃饭。 孟宴臣掂了掂杉杉,直接抱着她进了衣帽间,给她换上衣服。 韩廷站在窗前,看着孟宴臣和薛杉杉开开心心地出门,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看着薛杉杉将在的脑袋靠上孟宴臣的肩膀... 他不禁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孟宴臣一回来,杉杉就不记得他了。杉杉就不理他了。 韩廷眼中闪过痛苦和不甘。他拿出手机,看着薛杉杉昨晚发的消息:“你这几天别再来找我了,宴臣回来了,他给我解释清楚了,他没有背叛我。” “咱们就当没…你理解我意思。” “杉杉,你不能这么残忍。” 他昨晚回了这三条,但是杉杉没有再回复。 韩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家餐厅是薛杉杉最喜欢的,孟宴臣特意提前预订了座位。 点完菜后,孟宴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薛杉杉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孟宴臣微笑。 薛杉杉打开盒子,呼吸瞬间一窒。 盒子里是一枚粉钻戒指。钻石不是很大,但切割完美,颜色是极其罕见的艳粉色,在灯光下闪耀着梦幻般的光泽。戒托设计简约,更凸显了钻石本身的美丽。 “这颗粉钻...”薛杉杉抬头看孟宴臣,眼中满是惊讶。 “喜欢吗?”孟宴臣看着她,“我特意为你买的。当时在拍卖会上,我一眼就看中了这颗钻石。它的颜色让我想起你——温柔,甜美,独一无二。” 他拿起戒指,深情的看着薛杉杉:“杉杉,可以让我给你戴上吗?” 薛杉杉伸出手,孟宴臣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中指上。钻石在她白皙的手指上闪闪发光,美得令人窒息。 孟宴臣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很好看,很适合你。” “我喜欢,”薛杉杉看着手上的戒指,“谢谢你,宴臣。” 她举起手,看着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然后凑到孟宴臣脸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孟宴臣看着杉杉脸上重新露出的笑容,自己也开心起来。他握住杉杉的手:“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甜蜜。孟宴臣不时给杉杉夹菜,倒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傍晚时分,孟宴臣和薛杉杉看完电影走出影院。一天的相处让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杉杉的身体和心灵都更加靠近孟宴臣。 他们牵着手,说说笑笑地走向停车场。 “今天开心吗?”孟宴臣为薛杉杉打开车门,温柔地问。 “开心,”薛杉杉点头,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韩廷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目光死死盯着小区入口的方向。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从自己处理完公司事务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他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要看看他们有多亲密,要看看... ————————————————————————————————————————————————分割线———————————————— 宝子们下一章又是亲密戏,作者真的没招了,我先把部分截图发到pl区哦。 宝宝们点点催更啊,谢谢宝宝们 第104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2 晚上九点,韩廷终于看见那辆熟悉的车驶入小区。他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 车停在楼下,孟宴臣和薛杉杉下了车。 然后,他们走进了单元门。 韩廷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他能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听到脚步声...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显示板。 数字从1开始变化:2、3、4...一直升到17层——薛杉杉住的楼层。 电梯停在了17层。 韩廷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眼睛死死盯着数字,期待着它继续往上升,升到18层——孟宴臣住的楼层。 但是,没有。 数字停在17层,没有再动。 过了几分钟,电梯开始下降,但孟宴臣没有下来。 这意味着,孟宴臣今晚留在了薛杉杉家。 他走回客厅,重新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烧灼着他的胃,却烧不灭心里的痛苦。 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看着那天偷拍的薛杉杉的照片。照片里,薛杉杉侧脸对着电影屏幕,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那么美,那么动人... 韩廷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脸庞。 他翻到另一张照片——是他肩膀的照片,上面有一个清晰的齿印。是那天薛杉杉咬的,当时她在他身下,又羞又恼,在他肩膀上留下这个印记。 韩廷当时觉得疼,但更多的是甜蜜。那是薛杉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属于他的印记。 但现在,齿印已经消失了。 韩廷的眼睛开始泛红,桃花眼里泛起水光。 楼上,一进门,孟宴臣就从后面将杉杉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杉杉这几天我很想你。” 杉杉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她感受着孟宴臣的体温,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手指摸到他的耳垂,轻轻揉捏着。 孟宴臣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神暗了暗。 杉杉又抬手摘下他的金丝眼镜,放在旁边的鞋柜上。没了眼睛的遮挡,孟宴臣的眼神更加深邃直接。 低头吻着杉杉,吸吮着她的唇瓣,抱起杉杉放在餐桌上,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帮助杉杉脱掉了外套。 杉杉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慢慢划到衬衫上,慢慢的帮他解着扣子。 一路到了浴室,孟宴臣把杉杉抱进浴缸里。 【删】 第二天一早,孟宴臣看着身边的女友,心里充满甜蜜,十分不愿意起床去上班,想让自己的父亲好好在国坤里工作。 但是无法还是起身了,轻轻的亲了亲杉杉的额头,留下便签和早餐,上班去了。 国坤集团,总裁办公室。 孟宴臣刚坐下,助理章含就敲门进来了。他的表情有些紧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孟总,调查结果出来了。”章含把文件放在桌上,“是关于那张照片的。” 孟宴臣立刻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韩廷?”他抬起头,眼神冰冷。 “是的孟总,”章含低着头,不敢看老板的表情,“韩总好像...好像也喜欢薛小姐。” 孟宴臣死死握住拳头,指关节泛白。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心中的怒火还是难以抑制。 韩廷,他的发小,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居然背着他做这种事?找人跟踪他,拍错位照片,发给杉杉挑拨他们的关系? “知道了,你出去吧。”孟宴臣的声音很平静,但章含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是,孟总。”章含连忙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孟宴臣才放开拳头,深吸了几口气。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杉杉发来的信息:“宴臣,我今天不能陪你吃中饭了,我要去风腾辞职。” 孟宴臣看到这条消息,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至少,杉杉要去风腾辞职了,意味着他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杉杉是选择他的。 他回复:“好,我知道了。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杉杉很快回复。 孟宴臣想了想,决定等会中午的时候去风腾找杉杉,给她一个惊喜。顺便带杉杉一起去餐厅庆祝。 薛杉杉这边,起床后看到孟宴臣留下的便签和早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但她很快又想起今天要去风腾辞职的事,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给孟宴臣发完信息后,又给韩廷发了条信息:“等会你能送我去风腾吗?在楼下等我,如果我叫你,你再上来。如果我没叫,就不用上来了。” 韩廷几乎是秒回:“好,坐我的车去吧。我就在楼下等你。” 薛杉杉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打开门,看到门把手上又挂着一个礼物袋。 她赶紧拿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玩偶小女孩。小女孩有着大大的眼睛,小巧的脸蛋,看起来...看起来竟然和她有几分相似。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杉杉,这是你。另一个小男孩是我,他们应该在一起。” 薛杉杉看着这个玩偶,心情复杂。她把它收起来,放进包里,然后下楼。 韩廷的车已经等在楼下。看到她出来,他立刻下车为她开门。 “杉杉。”韩廷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爱慕。 “谢谢。”薛杉杉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韩廷不知道偷看了杉杉多少次。他的目光太直接,太热烈,让薛杉杉有些受不了。 “认真开车。”她终于忍不住说。 “好。”韩廷笑了,但视线还是时不时飘向她,只要和杉杉在一起,自己就会觉得很开心。 风腾集团,总裁办公室。 封腾看着薛杉杉递上的辞职信,眉头紧皱:“杉杉,你真的要辞职?” “是的,封总。”薛杉杉点点头,语气坚定,“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觉得我不太适合这里。” 封腾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薛杉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 “是因为我吗?”他问。 薛杉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有一部分原因是。封总,我知道您对我好,但我真的...真的不能接受,继续在这里工作,对我们都不好。” 封腾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闪过痛苦和不舍。但他知道,他不能逼她。 “好,”他最终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杉杉,我要告诉你,风腾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随时可以。” “谢谢封总。”薛杉杉松了口气。 离职手续办得很顺利。很快,薛杉杉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了风腾大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一章该修罗场了贝贝们 第105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3 楼下,韩廷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心里越来越着急。他不停地看表,不停地看向大楼门口,生怕杉杉受委屈。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不远处——是孟宴臣的车。 孟宴臣本来打算下车去找杉杉,给她一个惊喜。但当他看到韩廷的车停在风腾楼旁时,他犹豫了。 韩廷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孟宴臣决定先不下车,看看情况。 几分钟后,薛杉杉从大楼里走出来。韩廷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殷勤。 “杉杉!”韩廷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顺利吗?” “嗯,顺利。”薛杉杉点头。 孟宴臣坐在车里,离得不远,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杉杉,宝贝,”韩廷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亲昵,“孟宴臣是不是和你求婚了?他送了你戒指?” 他拉起杉杉的手,看着上面的粉钻戒指,眼中闪过嫉妒:“没有你我会受不了的,杉杉...” 孟宴臣听到这话,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软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冲动,不能现在就冲下去给韩廷一拳。他不想吓到杉杉,不想让她为难。 “杉杉,你不喜欢我的情人桥吗?”韩廷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委屈,“我特意为你选的...” 薛杉杉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对不起,韩廷。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我的心也好乱...我对你也不是毫无感情...” 听到这话,孟宴臣的心脏有些抽痛。杉杉对韩廷不是毫无感情? 而韩廷,听到杉杉这么说,简直欣喜若狂。杉杉也关心他,那是不是说明她也有一点喜欢自己? 他连忙捧起杉杉的脸,轻轻地吻了上去,啄了几下。 孟宴臣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想冲下车,想拉开他们...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他只是坐在车里,看着他的女朋友和他的发小接吻,他不想让杉杉为难,都是韩廷的错,为什么要勾引他的杉杉。 杉杉那么单纯善良,喜欢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错的是韩廷要付诸行动,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杉杉,我送你回去吧。” “嗯。”杉杉点头,跟着他走向车子。 孟宴臣看着他们的车离开,才发动车子,远远地跟了上去。 韩廷把薛杉杉送回家,一路上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他不停地说话,说他们的未来,说他会怎么对她好,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偶尔看看他就好,他愿意当小三,不要忘记他。 薛杉杉听着,心里更加乱了。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自己在伤害孟宴臣,也知道自己在伤害韩廷... 但她控制不住。她贪恋韩廷的热烈,也贪恋孟宴臣的温柔。她两个都想要,两个都放不下。 车子驶回公寓小区。孟宴臣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到了楼下,韩廷和薛杉杉下车,一起走进单元门。 孟宴臣站在电梯前,眼睛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显示板。 数字开始变化:2、3、4...一直升到17层——薛杉杉住的楼层。 电梯停在了17层。 但很快,电梯又开始下降。孟宴臣看到,数字在16层停了,没有看到电梯再动,电梯上没有别人。 这意味着,韩廷在16层下了电梯。 孟宴臣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们没有一起回杉杉家。 但很快,他的心又沉了下去——韩廷住在16层?那不就是杉杉楼下? 这个认知让孟宴臣的怒火瞬间爆发。韩廷这个畜生!不但背着他追求杉杉,挑拨他们的关系,还特意买在杉杉楼下,近水楼台? 孟宴臣的手紧紧握着,指关节泛白。 韩廷回到家,心情极好。他哼着歌,准备换件衣服,好好打扮一下再去找杉杉。 今天杉杉的表现给了他希望——她承认对他不是毫无感情,她没有推开他的吻,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韩廷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会是谁?难道是杉杉?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看见是孟宴臣,有些震惊,但此刻的韩廷并没有任何害怕,被抓包的情绪,反而又种隐隐的兴奋。 虽然和宝贝偷情很爽,但是谁又不想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边呢。 既然孟宴臣发现了,那他以后也不用隐藏了,只是这件事情不能牵扯到杉杉,自己并不想让她为难。 韩廷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孟宴臣的拳头就挥了过来,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砰!” 韩廷被打得后退几步,嘴角瞬间破了,渗出血丝。 “孟宴臣,你——”韩廷的话没说完,孟宴臣的第二拳又挥了过来。 这次韩廷有了准备,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了孟宴臣的手腕。 “冷静点!”韩廷说。 韩廷松开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韩廷离开杉杉,不然我会杀了你。”孟宴臣的声音不含一丝温情,像是没有二十年的发小情,韩廷看着他镜片后冰冷的目光,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宴臣,我爱她,她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姑娘。” 韩廷毫不畏惧的看着孟宴臣,他并不害怕死亡,但是他害怕自己失去杉杉的爱。 如果没有拥有过也就算了,可是让他现在放弃和杉杉在一起,绝无可能。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偷来抢来的,是他对不起孟宴臣,但是他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幸福。 “你现在和我说爱!?” 明明背着自己偷偷勾搭杉杉,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冠冕堂皇说爱。 孟宴臣又是一拳砸上去。 ——————————————————————分割线—————————————— 删的部分我会发到评论区哦可以蹲一蹲,我现在是真怕了,在洋柿子搞不了一点yellOW。 第106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4 韩廷看着飞速砸来过来的拳头,并没有躲开而是生生受了一拳,身体也控制不住的晃了晃。 “咳咳,嘶…” 韩廷感觉自己半边脸都麻了,抬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手上的血,笑了一声,不知道杉杉会不会心疼自己。 孟宴臣看着韩廷这样,知道他肯定是要去卖惨了。 他不允许任何人插入他和杉杉之间。 “韩廷,我不管你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今天一切都要结束,不要再去找杉杉。”1 孟宴臣其实那天刚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有挑明。 自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杉杉只是一时兴趣,不过是个玩意儿,自己不在乎。0 但是事实却是那么让他难以接受,看见杉杉和韩廷接吻的模样,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捅穿了一样。 他不要再这样被动下去,既然杉杉已经对韩廷有了感情,那他只能解决这个不要脸的小三。5 他绝不允许杉杉爱别人比自己多,他也可以满足杉杉的一切欲望。 韩廷看着孟宴臣这样偏执疯狂的模样,心里也不是很好受,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是好兄弟。3 但他还是认真的对孟宴臣说道:“宴臣,我从来没有想抢走杉杉,我知道自己出现的太晚了,也明白自己对不起你,可是我太贪恋这种感觉了,没有杉杉的爱我会死的…”6 “韩廷,没资格和我说这些。” 自己账户上的钱有一半都划给了杉杉,还有各种不动产,他孟宴臣永远都会给杉杉最好的生活。1 话落孟宴臣变冷脸离开了,他不想听韩廷在这里花言巧语。 杉杉可能因为单纯善良被骗,但是他孟宴臣从来不会。9 韩廷看着这样的孟宴臣有些无奈,看来自己只能更加小心一点了。 孟宴臣若无其事的坐上电梯下楼,坐在自己的车里,发信息给杉杉 “宝贝我带你去吃饭好吗?庆祝你离职了。”4 “好,宴臣。” “你现在在哪里,还在风腾吗?”5 “我回家了。” “好宝宝我马上到。” “溪溪你都不知道韩廷被打的可惨了!” “有多惨元宝?”杉杉心里充满了好奇。1 “直接被揍的嘴角流血了,不过那小子还是贼心不死,感觉以后楼下拳武行不会少了。” “哈哈,等下元宝,韩廷给我发信息了。” “杉杉我这天要去出差,不能在这里照顾你了,有事的话马上给我打电话,爱你宝贝。” 杉杉看到这条信息没有回复,急的韩廷在楼下抓耳挠腮,自己这两天嘴角有淤青不能见杉杉,不然杉杉一定会问,自己不想让杉杉担心。 这时听见门外的铃声,打开门看见孟宴臣。 孟宴臣一进来就抱住杉杉,“杉杉你爱我吗?” 双手紧紧的搂着杉杉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眼神里却流露出不安。 为什么杉杉会对韩廷产生兴趣,自己难道比不上他吗? 虽然内心如同被火烧着,但是孟宴臣还是带着杉杉去自己订好的餐厅去吃饭。 “杉杉我们订婚吧,好不好?”孟宴臣看着杉杉的目光里充满了希冀。 看着孟宴臣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杉杉心软了,“好,只要我父母和你的父母同意,我就答应你,我爱你宴臣。” 爱这个字很好的抚平了孟宴臣内心的伤疤,“杉杉我也爱你, 叔叔阿姨住在哪里,我上门拜访叔叔阿姨,还要准备些礼物。” “他们在苏州。” “知道了杉杉,我一定会通过叔叔阿姨的考验,娶到他们的宝贝。” “我相信你。”杉杉主动握住了孟宴臣的手。 回到家,看见孟宴臣也进来杉杉有些惊讶,“宴臣,你不去上班吗?” “嗯,下午放假。” 孟宴臣低头看着杉杉,直接吻了上去,轻轻咬着嘴唇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标记,孟宴臣用蹭着杉杉软软的脸蛋,“杉杉,你要永远爱我好不好,我不要你喜欢别人,不要你吻别人,你只能吻我。” 有些哽咽的声音让杉杉眼睛一酸,清亮的眼眸瞬间就湿润了,抬头,小心翼翼地蹭着孟宴臣的鼻梁。 “对…对不起,宴臣。” 她也不想这样…为什么让她喜欢上两个男人,感觉心不受自己控制。 孟宴臣有些心疼的看着杉杉,轻轻的吻着他泛红的眼尾,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流着泪说:“杉杉,我不怪你,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该怎么办。” 杉杉看到这么卑微的孟宴臣,感觉心脏好酸涩,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滴落。 “宴臣,阿臣我爱你,你在我心中最重要无可替代。” “宴臣,要不我们还是分…” 手字还没发出声来,就被孟宴臣打断,“杉杉,宝贝,你刚刚答应我和我订婚,现在就要和我分手。” “杉杉,我不要和你分手。” 说完直接低头吻下去,两人都尝到泪水苦涩的滋味,杉杉看到都这样了,孟宴臣还维护自己,慢慢的回应起来。 “杉杉,这不是你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脖颈。 “你不怪我吗?” “我怎么会怪我的宝贝。” 他永远都不会怪他的宝贝的,他只怕杉杉不够爱自己。 伸手让杉杉跨坐在自己腿上,指腹摩挲着微肿的唇瓣,“宝贝,以后不能再骗我了,好不好?就算是去找韩廷也不能骗我。” 他在韩廷面前可以逼迫他离开杉杉,但是在杉杉面前他不想勉强她当坏人。” “宴臣,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宝贝….嗯” 一下午的时间杉杉成功的把孟宴臣哄好了,两人的感情更好了。 一起挑选给对方父母的见面礼,杉杉因为自己没有秘密而放松下来。 至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韩廷,孟宴臣还没有想好怎么解决,要是出现新的人再来和自己争夺杉杉的关注,自己一定受不了。 先联合韩廷给封腾找点事做,然后再把韩廷慢慢挤掉。 ——————————————————————————————————————————分割线(群每一行后哦,贝贝们这么聪明一定会找到的)—————————— 第107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5 韩家和孟家联手抢下风腾集团的一个大项目,这个消息在上海商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封腾为了挽回损失,不得不亲自出国与国外企业进行紧急洽谈。 对这个结果,韩廷和孟宴臣都很满意——封腾,终于被暂时弄走了。 解决了外部的威胁,孟宴臣想到自己和杉杉的未来,为了不让韩廷再次趁虚而入,孟宴臣回到孟家老宅,与父母商谈自己和杉杉的订婚宴。 餐厅里,付闻樱和孟怀瑾坐在主位,孟宴臣坐在对面,气氛有些严肃。 “爸,妈,”孟宴臣开门见山,“我想和杉杉订婚。” 付闻樱放下手中的汤匙,眉头微皱:“宴臣,你想好了吗?薛杉杉...家世普通,和我们的圈子差距不小。” “我想好了。”孟宴臣语气坚定,“我非她不娶。” 孟怀瑾看了妻子一眼,又看向儿子:“宴臣,婚姻不是儿戏。你要考虑清楚,你们的成长环境、社交圈子、价值观...这些都可能成为未来的隐患。” “爸,我考虑得很清楚。”孟宴臣直视父亲的眼睛,“杉杉善良、单纯,她身上有最珍贵的东西。我不在乎她的家世,我只在乎她这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我喜欢她,我爱她,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付闻樱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真的这么喜欢她?” “不只是喜欢,”孟宴臣说,“是爱。妈,我这辈子,除了杉杉,谁都不会要。” 这话说得太重,让付闻樱和孟怀瑾都有些惊讶。他们从未见过儿子如此坚决地维护一个人。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妥协。 “好吧,”付闻樱最终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宴臣,你要记住,婚姻需要经营,需要包容和理解。既然选择了她,就要好好对她。” 孟怀瑾也点头:“你妈说得对。既然决定了,就要负起责任来。不过...你要先拜访她的父母,这是基本的礼貌。” “我知道,”孟宴臣脸上露出笑容,“我已经在安排了。下周就陪杉杉回她老家,拜访叔叔阿姨。” 付闻樱想了想,说:“既然要订婚,我们也要准备些见面礼。我那里有一块帝王绿的玉牌,质地很好,可以送给杉杉的妈妈。” 孟怀瑾也开口:“我在苏州有个别墅区的项目,已经完工了。可以挑一套环境好的,送给杉杉的父母,当作见面礼。” “谢谢爸,谢谢妈。”孟宴臣真心地说。 他知道父母虽然对杉杉的家世有所顾虑,但最终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这让他心里很温暖。 回到公寓,孟宴臣把和父母谈话的结果告诉了薛杉杉。 “真的吗?你爸妈同意了?”薛杉杉虽然知道孟宴臣一定会说服自己的父母,但是她还是表现出欣喜的模样。 但随即她又有些忐忑,“可是...我爸妈那边...” “我想先去拜访你的父母,”孟宴臣握着她的手,“杉杉,你愿意带我回家吗?” 薛杉杉点点头:“当然愿意。不过...我得先和我爸妈说一声。” 她走到阳台上,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薛妈妈的声音。 “喂,杉杉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薛妈妈的声音温柔而关切。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薛杉杉深吸一口气,“我...我要带男朋友回家。” 电话里立刻传出薛妈妈惊讶的声音:“什么?男朋友?杉杉,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都没跟家里说?” 薛爸爸听到薛妈妈说自己的女儿谈了男朋友,也有些震惊,赶紧放下手中的布料靠在薛妈妈的电话旁边一起听女儿说些什么。 “就是最近….” “妈,他想拜访你们,然后...然后我们想订婚。” “订婚?!”这次是薛爸爸的声音,“杉杉,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里商量!先带回来看看,订婚的事情必须我们见过这小子才行!” 薛妈妈接过电话:“杉杉啊,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人品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妈,他叫孟宴臣,是...是国坤集团的少东家。你们可以在网上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显然是薛父薛母在查资料。过了好一会儿,薛妈妈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杉杉啊,你说的是真的吗?这...这孟家是大豪门啊...你确定他是认真的吗?爸爸妈妈不在意你能不能嫁入豪门,我们只关心你以后幸不幸福。这样的家庭,你进去会不会受委屈?” 薛爸爸也在旁边说:“是啊杉杉,豪门水深,你可要想清楚。咱们家虽然普通,但也不图他们什么。只要他对你好,你们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听着父母关切的话语,薛杉杉有些感动:“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宴臣人不错,对我也很好。他不是那种花花公子,很稳重。”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是他主动提出要拜访你们的。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了,他真的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 薛妈妈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先带他回来。咱们看看人再说。记住,不管他家多有钱,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好不好,人品怎么样。” “我知道,妈。我们这几天就回来。” “嗯,路上小心。回来前提前说一声,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薛杉杉走回客厅。孟宴臣正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手机,但薛杉杉能看出他的紧张——他身体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薛杉杉走过去,坐到他腿上,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不要担心,宴臣。我爸爸妈妈很开明的,只要你对我好,他们就会同意的。” 孟宴臣放松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叔叔阿姨刚才说什么了?他们对我满意吗?” “他们主要是担心我,”薛杉杉实话实说,“怕我嫁入豪门会受委屈,怕你不是认真的。不过我跟他们说了,你很好,对我也很好。” 她看着孟宴臣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又捏住他的脸,让他嘟起嘴,然后凑上去亲了亲:“好可爱啊,宴臣。” 孟宴臣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不少。他反手将她扑倒在沙发上,轻轻挠她的痒痒肉:“调皮,敢取笑我?” “啊!不要挠...痒...”薛杉杉笑着躲闪。 两人闹了一会儿,孟宴臣才停手,将杉杉拉起来,自己枕在她的大腿上。他闭上眼睛,闻着杉杉身上淡淡的馨香,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杉杉,”他轻声说,“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也会让叔叔阿姨放心地把他们的宝贝女儿交给我。” 薛杉杉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我相信你,宴臣。” 孟宴臣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孟宴臣渐渐有了睡意。这几天为了项目的事,他一直没怎么休息好,现在放松下来,困意就涌了上来,将自己的脸埋进杉杉的小腹处,闭上眼睛。 薛杉杉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知道他快睡着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一会儿,孟宴臣真的睡着了。 第108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6 韩廷因为嘴角的淤青,这几天没有住在杉杉楼下的公寓,而是回到了韩家别墅,被父母问起嘴角的淤青是怎么回事,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坐在宽敞的客厅里,与父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心思却早已飘远。 “听说孟家最近在准备订婚宴,”韩母端着茶杯,随口说道,“好像是宴臣要订婚了,对方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 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订婚?”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不清楚,但听说已经在准备了。”韩父接话,“孟家那边挺重视的,付闻樱还特意准备了帝王绿的玉牌作为见面礼。” 韩廷坐不住了。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客厅,回到自己房间,立刻打电话给助理:“查一下,孟宴臣和薛杉杉最近在做什么。特别是他们的行程安排。” 助理的效率很高,一小时后回电:“韩总,孟宴臣和薛杉杉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飞苏州,我查到小孟总最近买了许多礼品,应该是去拜访薛小姐的父母。” 苏州...拜访父母... 韩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看着杉杉嫁给孟宴臣。 他立刻让助理买了一张同航班的机票,位置就在他们后面几排。 第二天上午,上海虹桥机场。 孟宴臣和薛杉杉办理完值机手续,正在候机室等待。 “累了可以睡一会儿,”他说,“飞行时间不长,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嗯。”薛杉杉点头,靠在他肩上。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韩廷戴着帽子,正默默地看着他们。 登机后,韩廷坐在他们后面几排。 飞机起飞后,薛杉杉很快就睡着了。孟宴臣轻轻搂着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韩廷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握住座椅扶手。 苏州,薛家。 薛父薛母对孟宴臣的到访有些紧张。 孟宴臣很有礼貌,带的礼物也很周到——给薛父带了上好的茶叶和酒,给薛母带了护肤品和丝巾,还有那块自己母亲准备的帝王绿玉牌。 “叔叔阿姨,这是我父母的一点心意。”孟宴臣恭敬地递上礼物。 薛父薛母打开礼盒,看到那块晶莹剔透的玉牌时,都有些惊讶。他们虽然不懂玉,但也能看出这玉质极好,价值不菲。 “这...这太贵重了。”薛母说。 “不贵重,”孟宴臣微笑,“这只是我父母的一点心意,他们十分期待和您们成为亲家。” 这话说得漂亮,薛父薛母对视一眼,对孟宴臣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接下来薛父问了孟宴臣的工作、家庭、对未来的规划;薛母则更关心他对杉杉的态度,两人的相处模式,以及他对婚姻的看法。 孟宴臣回答得很认真,也很真诚。他坦白地说了自己的家庭情况,也说了自己对杉杉的感情,以及对未来的打算。 “叔叔阿姨,我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可能会让您们担心,”他诚恳地说,“但请您们相信,我对杉杉是认真的,她是我这么多年来的初恋。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护她,保护她,让她幸福。” 薛父薛母听了,心里都很感动,尤其是听到杉杉是孟宴臣的初恋两人十分惊讶,随后就是高兴,这么多年来没谈过什么恋爱说明他洁身自好。他们也能看出孟宴臣的真诚,和对杉杉的重视。 “杉杉在我们家就是我们的宝贝,”薛父最终说,“我们希望她幸福。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也相信你会对她好。” “谢谢叔叔阿姨。”孟宴臣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薛杉杉在小镇上闲逛。这个她长大的地方,每一条街道都有她的回忆。 在一个转角处,突然有人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 薛杉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愣住了。 是韩廷。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游客。但那双桃花眼里的深情和执着,却怎么也藏不住。 “宝贝,想我了吗?”韩廷看着她,声音温柔,“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你摸摸我的心...”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薛杉杉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 “你怎么在这里?”薛杉杉有些慌乱地抽回手,“不是说去出差了吗?” “杉杉,宝贝,”韩廷看着她,眼中满是思念,“我一回来就知道你和孟宴臣要订婚了,我怎么坐的住立马就飞过来找你了。” “你...”薛杉杉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控制不住,”韩廷的声音有些哽咽,“听到你要和孟宴臣订婚,听到你要带他回家见父母...我控制不住。我必须来,必须见到你。” 薛杉杉看着他,心里也很乱。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孟宴臣还在她家里接受父母的考验,而她却在这里和韩廷见面... 但另一方面,看到韩廷出现,看到他为了她追到这里,她的心里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韩廷,我们这样不对,”她最终说,“宴臣还在我家,我父母还在等我...” “那又怎么样?”韩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杉杉,难道你真的要嫁给他吗?难道你真的要完全属于他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杉杉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只是想陪着你?我不会拆散你们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露骨,让薛杉杉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韩廷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 “杉杉,”韩廷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告诉我,如果我去说服孟宴臣,如果他同意我留在你身边...你愿意吗?” 薛杉杉看着他那双含泪的桃花眼,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哀求,心里最后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知道自己应该坚定地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去说服宴臣...他同意,我就同意。” 这话说得很小声,几乎听不见。但韩廷听到了。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他激动地捧起杉杉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热烈,很急切,带着压抑已久的感情和得到回应的狂喜。薛杉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吻着。 吻了一会儿,薛杉杉才想起这是在大街上,但幸亏是转角,没有人,她赶紧推开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爸爸妈妈还在等我,你走吧。”她说,但语气已经软了许多。 韩廷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红钻项链。钻石不大,但颜色极其鲜艳,切割完美,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杉杉,喜欢吗?”韩廷轻声问,“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薛杉杉看着那条项链,点了点头。 韩廷撩开她的头发,在她的后颈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项链。红钻垂在她的锁骨之间,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真好看。”韩廷看着她说。 薛杉杉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感觉心里甜滋滋的,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第109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7 不远处,孟宴臣站在街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薛父薛母对他很满意,让他出来找杉杉回去吃饭。他找了几个杉杉可能在的地方,最后在这个转角看到了她。 也看到了韩廷。 他看到韩廷吻杉杉,看到杉杉没有推开,看到韩廷给杉杉戴项链,看到杉杉脸上有些幸福的笑容... 他的心很痛,但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断。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韩廷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只要杉杉开心就好。他们就要订婚了,韩廷这辈子都只会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他把自己劝好了,把心里的痛压了下去。 等韩廷走了,杉杉赶紧把项链放进衣服里面,过了一会,孟宴臣才一脸温柔地走了过来。 “杉杉,”他轻声唤她,“叔叔阿姨对我很满意,叫我们回去吃饭。走吧。” 薛杉杉看到他,心里一惊,有些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点了点头:“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孟宴臣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链子,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薛杉杉心里很乱,既有对孟宴臣的愧疚,也有对韩廷的不舍。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自己应该做个选择。但每当她想选择时,总会有一个声音在问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但她控制不住地去想。 或许...或许真的可以?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回到薛家,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薛父薛母做了一桌子菜,都是薛杉杉爱吃的,也有孟宴臣喜欢的。 吃饭时,气氛很温馨。薛父薛母对孟宴臣的印象很好,不停地给他夹菜,脸上是开心的笑容。 孟宴臣能感觉到薛父薛母的接纳和认可,心里也很高兴。 但另一方面,他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薛杉杉脖子上的那条红钻项链。 他知道那是韩廷送的,知道那是韩廷在在挑衅他。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微笑着,和薛父薛母聊天,给杉杉夹菜。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杉杉还在他身边,只要杉杉还愿意嫁给他,其他的...他都可以忍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只要...只要最后杉杉选择的是他。 这就够了。 孟宴臣微笑着,端起茶杯,敬薛父薛母:“叔叔阿姨,谢谢您们的款待。我一定会好好对杉杉的,请您们放心。” “好,好。”薛父薛母笑着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温馨和睦。 晚上,孟宴臣住在薛家附近的酒店。他洗了个澡,靠在床头,脑子里全是自己可以和杉杉订婚的喜悦... 他直接选择了屏蔽韩廷,只回忆他和杉杉快乐的时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韩廷打来的。 孟宴臣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才接起电话。 “宴臣,我们好好谈一谈。”韩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而是难得的认真。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好。” 半小时后,一家安静的清吧包厢里。 孟宴臣推门进去时,韩廷已经到了。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 两人都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朋友。但包厢里的空气几乎凝滞。 “坐。”韩廷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孟宴臣坐下,向服务员要了杯同样的威士忌。他没有加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包厢里很安静,只有隐约从楼下传来的爵士乐声。 韩廷先开了口,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宴臣,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 孟宴臣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我不会在明面上和杉杉有任何关系的,”韩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只想陪着她。你工作忙,经常要加班、出差,我可以在你忙的时候陪着她,这样她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他顿了顿,那双桃花眼直视着孟宴臣:“你也看到了,杉杉是有些喜欢我的。今天在街上,她没有推开我。” 孟宴臣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想反驳,想说那只是杉杉一时糊涂,想说那不代表什么...但他想起了杉杉当时的神情——那种混合着慌乱、羞怯,却又带着一丝甜意的神情。 “你忍心看着杉杉伤心吗?”韩廷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很不要脸。但我真的...真的控制不住。宴臣,我不求名分,不求公开,我只求能在你无法陪伴她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孟宴臣盯着杯中的液体,久久没有说话。威士忌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橡木桶的醇厚和麦芽的甜香,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想起了今天杉杉戴着那条红钻项链时,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如果...如果韩廷真的能让杉杉开心... 孟宴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他盯着韩廷,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和杉杉在一起的时候,不要让我看见你。” 这话等于默许了。 韩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烟火,璀璨得几乎要灼伤人。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好,”韩廷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答应你。你和杉杉在一起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出现。我发誓。” 孟宴臣没再说话,只是仰头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烧灼着他的喉咙,一路向下,在胃里燃起一团火。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没有再去看韩廷一眼,转身离开了包厢。 ———————————————分割线————————————————- 宝宝们点点催更,谢谢宝宝们 第110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8 韩廷坐在原地,看着孟宴臣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他成功了,用尽了所有手段,甚至不惜背叛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终于,终于得到了留在杉杉身边的许可。 虽然只是个小三,虽然只能躲在暗处... 但只要能和杉杉在一起,什么身份他都不在乎。 孟宴臣回到酒店,没有开灯,直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苏州古城的夜景依旧迷人,但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到杉杉可能会因为失去韩廷而伤心,可能会因此怨恨他时...他发现自己无法承受那样的后果。 手机震动了一下,孟宴臣拿起来看,是杉杉发来的信息:“宴臣,你睡了吗?今天我很开心,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 看着这条信息,孟宴臣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回复,想说“我也很开心”…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按不下去。 最终打下,“杉杉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后悔选择我的,他在心里补充道。 躺在床上,杉杉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右手又摸着项链,在床上翻来翻去,思绪万千,算了不想了,睡觉。 与此同时,韩廷站在薛家楼下,抬头看着杉杉房间的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他拿出手机,给杉杉发了条信息:“杉杉,你睡了吗?” 杉杉听见手机的震动,看见消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复道:“没有,怎么了?” 韩廷的心跳加快了。他打字的手指都有些颤抖:“我在你家楼下。杉杉,我好想你,这几天出差都没有见到你...” 他发完信息,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窗户。 几秒后,窗户打开了。薛杉杉探出头来,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看到了楼下的韩廷,月光下,他仰着头,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星光,深情而炽热。 杉杉的心猛地一跳。她想也没想,回头看了一眼父母的房间——门关着,灯已经灭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出家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她飞快地下楼,心跳如擂鼓。 推开门,韩廷就站在月光下,像一尊等待已久的雕塑。 杉杉没有犹豫,直接冲进他怀里。 韩廷抱住她,转了个圈,她搂着他的脖子,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韩廷...。” “杉杉,”韩廷低头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同意了。” 杉杉愣住了,随即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释然,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突然减轻的感觉。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样很自私,很过分...但至少,孟宴臣同意了。 “真的吗?”她问,声音很轻。 “真的,”韩廷点头,“只要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出现,其他时候...我可以陪着你。” 杉杉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软很软。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韩廷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回以一个更深的吻。 这个吻很温柔,很珍惜,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杉杉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唇,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韩廷拉着她的手:“走。” “去哪儿?”杉杉问,眼睛亮晶晶的。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韩廷笑着,拉着她在小路上跑起来。 夜晚的苏州古城很安静,石板路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杉杉跟着韩廷在小路上奔跑,裙摆飞扬,长发飘舞。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终于飞出笼子的小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和孟宴臣在一起时,她感受到的是安定、温暖、被妥善保护的感觉。但和韩廷在一起时,她感受到的是刺激、冒险、心跳加速的自由。 两种感觉她都喜欢,两种感觉她都不想失去。 两人跑了一会儿,来到一家古色古香的酒店门口。酒店就在薛家旁边,步行不过五分钟。 韩廷带着杉杉上楼,门刚刚关上,就迫不及待的吻上了朝思暮想的红唇,亲上的一瞬间脑子里就闪出了小花花。 韩廷一边蹭着杉杉的嘴唇,一边询问,“杉杉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杉杉轻微的点了点头,韩廷更加激动了,大舌勾缠着小舌,不断的吮吸着,分开后还拉出可疑的银丝。 韩廷在杉杉的脸上嘬出了一个红印,杉杉轻轻拍了韩廷脸一下,“干什么。” 不像是在训斥,而像是在调情,韩廷抓着她的手轻轻吻在她的手背上,“杉杉的手好香啊。” 【删】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古镇的青石板路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韩廷背着薛杉杉,脚步轻快地穿梭在蜿蜒的小巷里。杉杉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微湿的发梢。 “抓紧了,小马要加速了。”韩廷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杉杉把脸贴在他肩上,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忍不住轻笑:“韩廷,你好像真的变成我的专属坐骑了。” “那也得看是谁骑。”韩廷侧过头,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脸颊,“换别人可没这待遇。”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杉杉的臀部,动作亲昵又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杉杉小声惊呼,随即更紧地抓住他的头发,像骑马一样轻轻晃了晃。 “调皮。”韩廷笑着,脚下步伐却更加稳健。 晨雾中的古镇还未完全苏醒,只有几家早餐铺子亮起昏黄的灯,蒸笼里冒出白色雾气。 “到了。”韩廷微微蹲身,让杉杉从他背上滑下来。 杉杉站稳后,抬头看他。晨光中,韩廷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一夜未睡的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减损那份玩世不恭的英俊。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快进去吧,再等会儿你爸妈该起床了。”韩廷低声说。 杉杉点点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韩廷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分割线———————————— 宝宝们晚一点到地方见爱你们哦 第111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39 她溜进院子,回头朝韩廷挥手。韩廷站在下面,也朝她挥手,直到看着她安全进入屋内,二楼的房间亮起温暖的灯光,才转身离开。 杉杉趴在窗边,看着他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溪溪,你在走神哦。”元宝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提醒一下,孟宴臣今天会来拜访。” 杉杉一下子从甜蜜的回忆中惊醒。对啊,孟宴臣!她答应今天陪他在古镇逛逛的,而且他们还在筹备订婚典礼... 一丝心虚涌上心头,杉杉甩甩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她换上新的睡衣,躺进柔软的被窝。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合着院子里飘来的淡淡花香。一夜未睡的疲惫终于袭来,她很快沉入甜美的梦乡。 杉杉是被楼下传来的说笑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满房间。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上午十点了!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孟宴臣说好九点半到的! 匆匆洗漱后,杉杉穿上高领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素净的脸上只涂了点润唇膏。即使这样简单打扮,镜中的女孩依然明艳动人,那双星眸仿佛自带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客厅里,孟宴臣正和薛父薛母相谈甚欢。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羊绒衫配深色长裤,少了平日里的精英感,多了几分温润。 “杉杉醒了?”薛母第一个看见她,笑着招手,“宴臣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你这丫头,睡得这么沉。” 孟宴臣站起身,目光落在杉杉身上时,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宴臣,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杉杉小跑过去,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歉意。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孟宴臣心中一暖,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没关系,你昨晚休息得好吗?脸色看起来有点疲惫。” 杉杉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甜甜的笑:“可能昨天有些激动,睡得不是很沉。你呢?开车过来累不累?” “不累。”孟宴臣微笑,“只要能见到你,开多远都不累。” “哎哟,你们年轻人啊。”薛父在一旁打趣,和薛母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他们起初对女儿找了个这么“高大上”的男友很是忐忑,但接触下来发现孟宴臣不仅没有架子,对杉杉更是真心实意地好,这才放下心来。 薛母站起身:“杉杉,你带宴臣在镇上转转吧,他难得来一趟。中午记得回来吃饭,我做了你们俩都爱吃的糖醋鱼。” “好!”杉杉应着,拉着孟宴臣出了门。 四月月的古镇,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蜿蜒的河道上,洒在那些历经百年的老建筑上。 杉杉牵着孟宴臣的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这里真美。”孟宴臣忽然说,声音温柔,“水美景美,人更美。” 杉杉一愣,随即笑出声:“宴臣,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油嘴滑舌了?”她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语气娇嗔。 “那你喜不喜欢?”他低头看她,眼神专注。 杉杉脸颊微红,却诚实地点点头:“喜欢。我们家宴臣夸我,我当然喜欢。” “我们家”三个字让孟宴臣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轻轻拥住她:“杉杉,等我们订婚、结婚后,就真的是‘我们家’了。” 他的目光如此深情,让杉杉几乎要沉溺其中。可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忽然闪过韩廷背着她在晨雾中奔跑的画面。 她眨眨眼,将那些画面赶走,重新聚焦在孟宴臣身上:“嗯,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好好筹备订婚典礼呀。” 孟宴臣又牵上她的手,“好,走吧,你刚才不是说想吃李婆婆家的早点吗?我也有点饿了。” 李婆婆的早点铺是古镇的老字号,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却总是坐满了人。铺子临河,坐在窗边能看到缓缓流淌的河水和对岸的老房子。 杉杉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小笼包、烧卖、豆浆、油条、糯米鸡...几乎把每样招牌都点了一遍。 “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孟宴臣笑着问,却已经开始为她摆好碗筷。 “每样尝一点嘛。”杉杉眼睛亮晶晶的,“你难得来,一定要把最好吃的都试一遍。” 等食物上桌,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心翼翼地咬开薄皮,吸掉鲜美的汤汁,然后一口吃掉,脸颊立刻鼓了起来。 孟宴臣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你也吃呀。”杉杉见他不动,夹了一个烧麦放到他碗里,“这个超好吃的,里面加了特殊的香料,是李婆婆的独家秘方。” “杉杉,”他忽然开口,“我们在这里多留几天吧。不急着回上海。” 杉杉正在喝豆浆,闻言抬头:“可以吗?你公司那边...” “可以安排。”孟宴臣语气坚定,“我想多了解你成长的地方,想看看你小时候走过的每一条路,玩过的每一个角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温柔:“而且,回去后我们就要开始正式筹备订婚典礼了,我想在那之前,和你有一段只属于我们的宁静时光。” 杉杉的心轻轻一颤。孟宴臣总是这样,用最平实的语言说出最动人的话。她放下豆浆杯,伸手握住他的手:“好啊,那我们就多留几天。我带你去后山看日落,那里的夕阳特别美;还可以去河上划船,虽然这个季节刚刚好,但景色很好...” “都好。”孟宴臣反握住她的手,“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分割线—————————————————— 宝宝点点催更,谢谢宝宝们,爱你们 第112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0 苏州的几天如同一场温柔的梦。当孟宴臣的车驶离古镇,薛杉杉趴在车窗上,看着父母站在巷口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成功说服了父母同意订婚——这并不难,孟宴臣用他的真诚打动了两位老人。但在搬到上海这件事上,薛父薛母却坚定地摇头。 “杉杉,爸妈知道你是好心。”薛母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但我们在苏州生活了大半辈子,亲戚朋友都在这儿,去上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高楼大厦,我们住不惯。” 薛父也点头:“你过得好,爸妈就放心了。要是想我们了,随时回来,或者我们去看你也行。” 杉杉知道强求不得,只好妥协:“那订婚前几天,我来接你们去上海住几天总可以吧?我都安排好了,爸爸妈妈我们要分开这么久的时间,你们难道不想我吗?” 见女儿坚持,薛父薛母最终同意了。 回到上海,生活节奏骤然加快。 孟宴臣第一时间带杉杉去拜访自己的父母。去之前,杉杉有些紧张在衣帽间试了十几套衣服,最后还是孟宴臣替她选了件浅紫色连衣裙,外搭米白色羊绒开衫,既温婉又不失正式。 “别紧张,我父母一定会喜欢你。”孟宴臣在车上握着她的手安慰。 “你怎么知道?”杉杉咬着下唇。 孟宴臣侧过头,深深看她一眼:“杉杉,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好嘛!” 因为我深深的爱着你,所以我的父母也绝对会喜欢你。 杉杉轻轻将头靠在孟宴臣肩上。 开进别墅区,车驶过林荫道,停在一栋气派的白色建筑前。杉杉深吸一口气,跟随孟宴臣下车。 付闻樱和孟怀瑾已经在客厅等候。见到杉杉的第一眼,这对见惯世面的夫妇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付闻樱曾在心里设想过儿子的女朋友会是怎样的,看见真人时才知道美人是什么样子的,即使穿着简单的衣裙,也像天仙下凡。 “怪不得宴臣这么死心塌地。”付闻樱在心里感叹,“这模样,这气质,谁看了不喜欢?” “伯父伯母好。”杉杉乖巧地叫人,声音清甜。 孟怀瑾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快坐吧,别拘束。宴臣跟我们提过你很多次,今天总算见到了。” 付闻樱起身,拉着杉杉坐到身边,细细端详:“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宴臣这孩子,总算有眼光了一回。” “妈。”孟宴臣无奈地笑,眼中却满是骄傲。 见面出乎意料的顺利。付闻樱虽然对儿子找了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有过疑虑,但杉杉的谈吐教养让她放心不少。更重要的是,她看到儿子看杉杉的眼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专注。 “杉杉,这个你收下。”付闻樱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宝石在灯光下如同深海,“算是见面礼。” 杉杉一惊,连忙推辞:“伯母,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孟怀瑾也拿出文件袋,“这是两套市区房子的房产证,已经在办理过户。我们孟家没什么别的,就这点心意。” 杉杉不知所措地看向孟宴臣,后者轻轻点头:“这是爸妈的一点小心意,你就收下吧。” 接下来的日子,订婚筹备紧锣密鼓地展开。 孟宴臣几乎把所有工作都推给了自己的父亲,专心陪杉杉准备典礼。他知道她喜欢紫罗兰,特意飞去香港拍下一顶古董紫钻皇冠——那是上世纪欧洲皇室的藏品,主石是一颗罕见的艳紫色钻石,周围镶嵌着渐变色的紫水晶和小钻石,造型优雅华贵。 “这也太夸张了...”杉杉看到时,惊讶得合不拢嘴。 “配你刚好。”孟宴臣为她戴上,镜子里的女孩在紫钻的映衬下,美得如同童话里的公主。 订婚戒指是孟宴臣亲自设计的,一枚紫粉钻主石,周围环绕着细小的白钻,戒托上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和订婚日期。那颗紫粉钻是拍卖会上争抢的焦点,最后被孟宴臣以天价拍下。 “喜欢吗?”他牵着她的手为她戴上戒指。 杉杉看着手指上流光溢彩的戒指,被吸引了整个视线,这枚戒指太美了,钻石大的几乎盖住了两根手指:“宴臣,戒指好好看,我好喜欢。” 杉杉激动的蹦到他的身上,抱着他的脑袋啾啾的亲了好几下,“谢谢你,遇见你我好开心。” “这句话该我说,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孟宴臣将杉杉搂紧。 邀请函的设计两人一起参与。最终选定浅紫色为底,烫金字体,每一封都手写宾客姓名。封口处是一朵手工压制的紫罗兰干花,打开时会散发出淡淡香气。 “好浪漫啊。”杉杉看着样品,爱不释手。 “你喜欢就好。”孟宴臣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搁在她肩头,“对了,你还没邀请你的朋友们吧?要不要约她们出来,正式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 “当然要了,双宜还有柳柳我想和她们分享这个好消息,想让她们参与我人生中的幸福时刻了。” 三天后,杉杉和柳柳、双宜约在一家安静的庭院式咖啡馆。 柳柳是杉杉的堂姐,比她大三岁,是个聪明又理智的姑娘;双宜是杉杉从小的好朋友,她们两人是杉杉最好的闺蜜。三个女孩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天哪杉杉,你要订婚了?!”双宜看到杉杉手上的戒指,惊呼出声,“这么快!” 柳柳则仔细端详着杉杉:“杉杉你最近是不是更漂亮了?整个人都在发光哎!” 杉杉不好意思地笑:“可能是心情好吧,孟宴臣陪我回家看了爸爸妈妈,我感觉很幸福。” “孟宴臣啊...”柳柳若有所思,“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是富二代里面少有的年轻有为,而且还没有什么花边新闻,很稳重,杉杉恭喜你啊。” “嗯,他对我挺好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看着杉杉这样,她们两个也放心了,杉杉小时候是个小迷糊还有点软包子,她们害怕杉杉被人欺负了。 三个女孩点了下午茶,杉杉拿出邀请函递给她们。浅紫色的信封让双宜眼睛一亮:“这个颜色好美!” “是紫罗兰色。”杉杉解释,“宴臣希望我们的感情可以永恒。” “太用心了吧。”双宜羡慕地说。 话题自然转到了各自的感情状况。双宜脸红红地说道,自己和一个画家在一起了。 “他叫林深,在郊区有个画室。”双宜说起男友时,眼中满是温柔,“对我特别好。他画的我,比我自己还好看,还拉着一起出去玩,你们知道我是写的平时就有点宅,但他会带我找到我喜欢的地方。” “真为你高兴。”杉杉真心地说。 柳柳的情况就复杂多了。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和游承浩还在交往...他是我们公司副总的儿子。” 第113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1 杉杉心里一紧,在记忆里,这个游承浩可不是什么好人。她小心翼翼地问:“他对你好吗?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柳柳叹了口气:“有时候好,有时候...一言难尽。他很大方,带我吃好的穿好的,但脾气有点大,而且...”她顿了顿,“我总觉得他有点花心,手机总是不让我看。” “这不行。”双宜皱眉,“情侣之间起码的信任要有。” “他父母很喜欢我,可能是觉得我比较稳重,而他们的儿子不是很靠谱,听说他投资的项目总是赔。” 杉杉想起以后柳柳被这个渣男坑惨了,决定必须提醒堂姐。她斟酌着开口:“柳柳,不是我多心,但你也知道,和那些不靠谱的富二代交往,总要多留个心眼。我不是说他一定不好,但查一查总没坏处,万一他有事情瞒着你,到时候就晚了。” 柳柳犹豫:“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被他知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杉杉握住她的手,“你要是担心,我找人帮你查,保证不让他知道。万一他是个好人,咱们也放心;万一他有什么问题,及时止损,总比将来受伤强。” 听到杉杉这么说,又想到游承浩平时不靠谱的样子,柳柳有些被说动了,毕竟她也是聪明的女孩子,也知道人心险恶。 双宜也劝:“杉杉说得对。我听说有些富二代专门骗女孩感情,玩腻了就甩。你现在年轻漂亮,他可能还新鲜,等以后...” 柳柳被说动了,咬了咬唇:“那...好吧。你帮我查查。其实我也有些怀疑,他总说忙,一周才见我一次,打电话还经常不接。” 杉杉松了口气:“交给我吧,保证查得清清楚楚。” 她又补充:“对了,过两天我想去试订婚礼服,你们陪我一起去吧?要提前两个月订呢。” “当然去!”双宜立刻答应,“这可是大事!” “我也去。”柳柳笑道,“帮你参谋参谋,保证让我们杉杉成为全场最美丽的。” 三个女孩又聊了很久,从订婚典礼的细节,到杉杉的妆发造型,和之后的蜜月计划。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照在她们年轻的脸庞上,笑声清脆悦耳。 与朋友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回到孟宴臣的公寓,杉杉发现他今天提前下班了,正坐在客厅等她。 “回来啦?”孟宴臣放下手中的文件,朝她伸出手。 杉杉自然地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嗯,和柳柳双宜聊了一下午。她们都为我高兴。” “那就好。”孟宴臣将她揽入怀中,闻着她发间的香气,“聊了这么久,累不累?” “不累,很开心。”杉杉靠在他肩上,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宴臣,我这几天可能要多出去几次,陪柳柳她们逛街,还要试礼服...”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孟宴臣的手臂收紧了些。 “一定要去吗?”他的声音闷闷的,“我这两天不忙,可以陪你。” 杉杉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像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透着不安和委屈。 她的心瞬间软了。 “宴臣...”她轻声说,“我只是出去几个小时...” “我知道。”孟宴臣将脸埋在她颈窝,“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是一会儿。” 杉杉明白他的不安。自从韩廷出现后,孟宴臣对她的占有欲明显增强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自信满满,反而变得有些患得患失。她知道,这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孟宴臣不会这样。 愧疚涌上心头,她抚摸他的头发:“那这样好不好,我尽量把约会安排在白天,晚上都陪你。而且试礼服的时候,你也要来的呀,我想第一个穿给你看。” 孟宴臣抬起头,眼中有了光亮:“真的?” “当然。”杉杉亲了亲他的下巴,“你是我未婚夫,当然要你满意才行,我也还要给你挑衣服呢,你最帅的样子,也要第一个给我看。” 孟宴臣这才露出笑容,将她搂得更紧:“嗯杉杉,我也第一个给你看。” “杉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明明你就在我怀里,却总害怕你会消失。” “不会的。”杉杉轻声说,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会消失。” 晚上,孟宴臣亲自下厨做了晚餐——他的厨艺其实一般,但杉杉吃得很香。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爱情片,女主角在紫罗兰花丛中接受求婚。 “我们的典礼上,也要有很多紫罗兰。”孟宴臣在她耳边说。 “嗯。”杉杉点头。 突然她想起柳柳的事需要找人调查,“宴臣,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个人?” “当然可以,是谁?” “是我堂姐的男朋友,我们总觉他这个人不靠谱,害怕柳柳被骗了。” “好,我会让人去调查。” “宴臣你最好了,爱心。” 解决完小姐妹的大事,杉杉靠着孟宴臣看着电影。 电影结束时,杉杉已经睡着了。孟宴臣轻轻抱起她,走向卧室。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 第114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2 距离订婚典礼还有一周时,孟宴臣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接电话时也会特意避开杉杉。 “宴臣,你最近好忙。”晚餐时,杉杉托着腮看他,眼中有些失落,“是不是公司有事?如果忙的话,我们简单办个仪式就好,不用那么麻烦。” 孟宴臣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不是公司的事,是在准备给你的惊喜。再给我几天时间,好吗?” “惊喜?”杉杉眼睛一亮,“什么惊喜?” “现在说了就不叫惊喜了。”孟宴臣笑着捏捏她的脸,“乖,再等等。” 其实孟宴臣的准备工作比杉杉想象的还要浩大。他先是联系了外滩几栋标志性大楼的负责人,想要在订婚前一天租下LED屏幕。 “三天滚动播放?孟总,这费用可不低啊。”对方在电话里强调。 “钱不是问题。”孟宴臣语气平静。 接着是无人机表演团队。孟宴臣找的是国内顶尖的技术公司,对方给出几个方案,最终他选中了“手戴戒指”的创意。 “我们要做到整个上海滩上的人都能看见。”孟宴臣在会议上说,“我想这里的人都可以见证我和我的未婚妻的幸福。” 最难的是烟火秀申请。上海对烟花爆竹管控严格,更何况是在外滩这样的核心区域。孟宴臣动用了所有关系,多次与有关部门沟通,最终以“私人庆典,严格控制规模和时间”为由,获得了特别许可。 “只能放五分钟,而且要环保型烟火,绝对注意安全。”工作人员反复叮嘱。 “一定。”孟宴臣郑重承诺。 这段时间,杉杉也没闲着。鱼尾婚纱已经制作完成,品牌约薛杉杉去试婚纱,那天,杉杉约了双宜和柳柳一起来看,孟宴臣也推掉工作陪同。 当杉杉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 那是一件堪称艺术品的婚纱。上半身是精致的蕾丝刺绣,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下半身是鱼尾设计,从腰部开始收紧,在膝盖处展开,如同美人鱼的尾巴。最惊艳的是裙摆上手工绣制的浅紫色花朵——那是孟宴臣找来的紫罗兰花样,每一朵都用细小的钻石点缀,在灯光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天哪...”双宜捂住嘴,眼泪已经涌上眼眶,“杉杉,你太美了...”她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幸福而感动。 柳柳也看呆了:“这哪是婚纱,这是艺术品吧!” 孟宴臣的目光从杉杉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未离开过她。现在的杉杉美丽又圣洁。婚纱衬得她肌肤如雪,那张顶级美貌的脸庞在头纱下若隐若现,如同坠入凡间的天使。 “宴臣?”杉杉见他愣住,开心的笑了,“好看吗?” “好看。”孟宴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沙哑,“杉杉,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设计师适时地拿出孟宴臣的礼服——同样是定制款,深色西装上点缀着少许紫色绣花,与杉杉的婚纱相呼应。孟宴臣换上后,两人一起站在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他们,般配得如同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杉杉挽着孟宴臣的手臂,仰头看他,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孟宴臣侧头看她,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完美。”设计师满意地点头,“孟先生,薛小姐,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双宜和柳柳围上来,拉着杉杉的手左看右看。 “杉杉,你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双宜由衷地说。 柳柳也点头:“我现在相信爱情了。看到你们,就觉得真爱是存在的。” 试完婚纱,几人在工作室的休息区喝茶。孟宴臣的视线始终没有从杉杉身上移开过,仿佛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偶尔会伸手替她整理鬓角的碎发,或是握住她的手,动作自然又亲昵。 时间飞逝,终于到了订婚典礼倒数第二天。 那天下午,孟宴臣先接了薛父薛母和孟家父母到外滩一家餐厅的顶楼包厢,那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外滩。然后他回家接杉杉。 “我们要去哪里?”杉杉被蒙上眼睛,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孟宴臣牵着她的手,小心地带她上车。 车子在外滩码头停下,孟宴臣扶着她上了游艇。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在黄浦江上航行。 “可以摘下来了。”孟宴臣在她耳边说。 杉杉摘下眼罩,映入眼帘的是璀璨的外滩夜景。灯火辉煌的万国建筑群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江面上倒映着点点星光。游艇停在最佳观赏位置,孟宴臣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搁在她肩头。 “看对面。”他轻声说。 杉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突然屏住了呼吸。 外滩最显眼的那栋大楼,巨大的LED屏幕亮了起来。没有广告,没有宣传片,只有一行清晰的字: “杉杉,我爱你。” 几秒钟后,字变了: “嫁给我,好吗?” 然后是两人的合照——一张在古镇拍的,杉杉笑着往孟宴臣脸上抹奶油;一张是在家里的,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张是试婚纱时,他们相视而笑... 照片滚动播放,最后定格在“永远爱你”四个字上。 杉杉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她没想到孟宴臣严肃沉稳的面容下,内心十分的浪漫柔软:“宴臣,这...” “还没完。”孟宴臣指向夜空。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无数光点。那些光点迅速移动,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一只纤细的手——那是根据杉杉的手型设计的。另一群无人机拖着什么东西飞过来,渐渐组成一枚戒指的图案。 戒指缓缓飞向那只手,在接近时,“戴”了上去。 整个外滩沸腾了。江边的人们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行驶的车辆也放慢速度;餐厅里的人们涌向窗边...所有人都在见证这场盛大的求婚。 第115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3 “天哪,这是求婚吗?太浪漫了吧!” “杉杉是谁?太幸福了!” “无人机表演我看过,但这么精致的还是第一次见!” 杉杉已经说不出话,她转身扑进孟宴臣怀里。 “喜欢吗?”孟宴臣紧紧抱住她。 “喜欢...太喜欢了...” “杉杉我爱你。”孟宴臣低头吻她的额头,“我想让外滩的人都见证我们的幸福。” 就在这时,夜空中炸开第一朵烟花。 金色的光点四散开来,如同绽放的菊花。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空——紫色的心形,蓝色的蝴蝶,红色的“I LOVE U”字样... 五分钟的烟火秀,每一朵烟花都经过精心设计。最后的压轴是满天紫色烟火,在空中久久不散,如同紫色的星云。 游艇回到码头时,双方的父母已经等在岸边。薛母第一个冲上来,紧紧抱住杉杉:“杉杉,妈妈看到了...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啊...” “我会的,妈妈。”杉杉用力回抱母亲。 孟怀瑾拍拍孟宴臣的肩膀。 付闻樱则拉着杉杉的手:“杉杉,宴臣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这么用心过。他是真的爱你。” 那天晚上回到家,杉杉还在为刚才的一切激动不已。她靠在孟宴臣怀里,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和视频。 “宴臣,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给我这么美好的回忆。” 孟宴臣握住她的手,看着那枚订婚戒指在灯光下闪耀:“这才刚刚开始。杉杉,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你。” 订婚典礼当天,一切完美得如同梦境。 杉杉穿着那件鱼尾婚纱,头戴紫钻皇冠,在紫罗兰花海中走向孟宴臣。他穿着与她相配的礼服,等待在仪式台前,眼中只有她一人。 宣誓,交换戒指,亲吻...每一个环节都温馨动人。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鼓掌,许多人感动得落泪。 韩廷和他的父母也在受邀之列。看着台上般配的两人,韩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听到自己母亲小声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时,他的牙齿几乎要咬碎。 敬酒环节,韩廷端着酒杯走到孟宴臣面前。 “恭喜啊,宴臣。”他的声音有些僵硬,“这几天都很闲啊。” 孟宴臣微笑着与他碰杯:“为了和杉杉在一起,不想分开。” “过两天是不是就要忙起来了?”韩廷不甘心地追问,“公司总不能一直不管吧?” “不劳你操心。”孟宴臣搂紧身边的杉杉,“我们还要去度蜜月呢。公司的事,有我爸在。” 韩廷勉强维持着笑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典礼持续到深夜。送走所有宾客后,孟宴臣迫不及待地带着杉杉回到他们的新房。 门刚关上,他就将她抵在墙上,急切地吻了上去。这个吻与以往的温柔不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不安。 “宴臣...”杉杉轻声唤他。 “杉杉,你是我的了。”孟宴臣在她耳边呢喃,“永远都是。” 这一夜,他们极尽缠绵。孟宴臣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真的属于他。杉杉耳边全是他一遍遍的“我爱你”、“我最爱杉杉了”,每一声都发自肺腑,刻骨铭心。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 杉杉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孟宴臣紧紧搂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间,睡得正熟。 她轻轻挪动,想下床倒杯水,却立刻被抱得更紧。 “别走...”孟宴臣迷迷糊糊地说,眼睛都没睁开。 “我去倒水。”杉杉轻笑着拍拍他。 “我去。”孟宴臣终于清醒,按着她躺下,“你休息,昨晚累坏了。” 看着他穿着睡衣去厨房的背影,杉杉心中涌现出幸福的感觉。 孟宴臣端着温水回来,扶她坐起:“慢点喝。” “宴臣,”杉杉接过水杯,忽然说,“我们把工作放一放,出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孟宴臣眼睛一亮:“好。你想去哪里?” “意大利。”杉杉早就想好了,“我听说那里的小镇很美,生活节奏很慢。我们可以去那里住一段时间,享受二人世界。” “都听你的。”孟宴臣毫不犹豫,“我明天就去安排。” 实际上,他当天下午就联系了助理,把公司的工作全部交接给了孟怀瑾。 “爸,我要和杉杉去度蜜月,公司的事您多费心。”孟宴臣在电话里说。 孟怀瑾在那边叹气:“去吧去吧,娶了媳妇忘了爹。记得常联系,别玩疯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孟宴臣从背后抱住正在指挥保姆收拾行李的杉杉:“都安排好了。我们可以去住三个月,不,半年。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杉杉回头亲了亲他:“谢谢你,宴臣。” “是我该谢谢你。”孟宴臣将脸埋在她肩窝,“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飞机降落在佛罗伦萨时,托斯卡纳的阳光正灿烂得不像话。 孟宴臣买了一辆复古的菲亚特500,载着杉杉驶向预订的乡间别墅。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葡萄园和橄榄树林,远处是典型的中世纪小镇,红瓦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里好美。”杉杉摇下车窗,任由带着青草香的风吹拂脸颊。 孟宴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你喜欢就好。”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栋有百年历史的石头房子,经过现代化改造后,既保留了古朴韵味,又兼具舒适性。前院有一个小型泳池,后院则是大片的花园,种满了玫瑰、薰衣草和——紫罗兰。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杉杉惊喜地指着那片紫色花海。 “出发前让助理联系的。”孟宴臣从背后环住她,“这些花都是你喜欢的。” 杉杉转身抱住他,心中是感动和满足。 ————————————分割线———————————————— 要不要写韩廷的番外,宝宝们。 第116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4 在托斯卡纳的第一周,他们过得像当地最普通的夫妻。 早晨,杉杉会在阳光中醒来,孟宴臣已经准备好简单的早餐——通常是当地新鲜的面包、奶酪和火腿,配上现煮的咖啡。他们会坐在露台上用餐,看山间的晨雾慢慢散去,露出远山和田野。 饭后,孟宴臣会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邮件,而杉杉则开始学习意大利语。 起初,孟宴臣以为她只是随便学学,毕竟语言需要长期积累。但很快他就震惊了——杉杉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BUOngiOrnO(早上好)...GraZie(谢谢)...Mi ChiamO XUe ShanShan(我叫薛杉杉)...”第一天的基本用语,杉杉只听一遍就能准确发音。 到了第七天,她已经能用简单的句子与当地人交流了。 “溪溪,这个语言精通卡太好用了。”杉杉在心里对元宝说。 “那是当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元宝得意地回答。 而孟宴臣看杉杉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成了崇拜。他自认聪明,精通四国语言,但意大利语的复杂发音和语法让他头疼不已。可他的未婚妻,却在短短几天内简单掌握了这门语言可以和当地的人进行简单的交流。 “杉杉,你简直是个天才。”某天下午,他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杉杉的腿,仰视着她,“告诉我,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杉杉笑着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你才是天才呢,我只是...比较有语言天赋。” “谦虚。”孟宴臣翻身坐起,认真地说,“教我吧,杉杉老师。” 于是,每天下午成了他们的意大利语课堂。杉杉耐心地从基础教起,孟宴臣也学得认真。但意大利语的发音确实有难度,尤其是那个让无数学习者头疼的小舌音“r”。 “不是‘卡雷’,是‘卡rrre’...”杉杉示范着,舌尖轻颤。 孟宴臣尝试了几次,发出的音却像喉咙被卡住:“卡...呃...” 杉杉忍俊不禁,从手腕上取下小皮筋:“再试一次,发不对的话,我就要给你扎小辫子了哦。” 孟宴臣笑着凑近:“那你给我扎,我发不出来。” “耍赖。”杉杉嘴上说着,手却已经动了起来。她将孟宴臣额前的碎发拢到脑后,用粉色的小皮筋扎起一个小小的啾啾。平日严肃矜贵的孟总,此刻顶着小揪揪学发音的样子,反差萌到让杉杉笑倒在他怀里。 孟宴臣也不恼,反而配合地做出各种搞怪表情,逗得杉杉笑出了眼泪。 “等一下,我拍下来。”孟宴臣拿起手机,调成自拍模式,记录下两人笑作一团的样子。 照片里的杉杉笑得眉眼弯弯,眼中星光璀璨;孟宴臣顶着小揪揪,眼神温柔得看着杉杉。背景是窗外托斯卡纳的蓝天和远处的葡萄园,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实。 除了语言学习,杉杉还迷上了油画。 托斯卡纳本就是艺术圣地,这里的色彩和光影有着天然的绘画感。某天路过一家画廊时,杉杉被一幅描绘向日葵田野的油画深深吸引,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想学吗?”孟宴臣问她。 杉杉犹豫:“我从来没学过...” “那就现在开始学。”孟宴臣当即走进画廊,询问是否可以请画家当老师。 两天后,一位名叫阿尔贝托的当地画家成为了杉杉的油画老师。他年约六十,留着白色大胡子,说话风趣幽默,在艺术圈颇有名气。 “每天两小时,不能再多了。”孟宴臣在谈条件时坚持,“我太太需要休息。” 阿尔贝托大笑:“年轻人,你太紧张了。艺术是享受,不是工作。” 于是,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杉杉会在别墅的画室里跟着阿尔贝托学习。从调色到构图,从素描到上色,她进步神速——这当然也有系统“艺术天赋”加持的成分。 “你很有天赋,薛。”阿尔贝托经常这样夸奖她,“你的画里有种...生命力,让人有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杉杉的第一幅完整作品是窗外的风景——远山、葡萄园、古老的石屋,还有天空中飘浮的云朵。虽然笔触稚嫩,但色彩运用大胆而生动。 孟宴臣看到画时,眼睛亮了:“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我们的家里。” “还没画完呢。”杉杉不好意思。 “已经很好了。”孟宴臣认真地说,“这是你画的第一幅画,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 他确实说到做到,当天就联系了专业的装裱师,还定制了特殊的防紫外线画框。 托斯卡纳的生活节奏很慢,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了。 他们会在午后开车去附近的小镇闲逛,品尝当地特色的牛肝菌意面、烤野猪肉、还有用新鲜番茄和罗勒做的简单却美味的沙拉。晚餐后,他们会开一瓶当地的红酒,坐在花园里看星星。 “这里的星空比上海清晰多了。”杉杉靠在孟宴臣肩上,看着满天繁星。 “因为你在这里。”孟宴臣吻她的发顶,“有你在的地方,什么都更美。” 经过这几天的蜜月形影不离的相处,他们的亲密时刻也变得更多、更自然。在洒满阳光的卧室醒来时的早安吻,在泳池边嬉闹时的拥抱,在厨房一起做饭时的耳鬓厮磨...每一个日常的接触都充满了爱意。 孟宴臣确实变得更粘人了。他几乎寸步不离杉杉,即使她在画画,他也会在旁边看书或处理邮件,只为抬头就能看到她。 “宴臣,你不用一直陪着我。”某天杉杉忍不住说,“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我就在做自己的事。”孟宴臣从书中抬起头,微笑,“我最重要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很放松很幸福。” 杉杉心中柔软,放下画笔走到他身边:“那...今晚我们吃什么?” “我已经预订了那家山顶餐厅,据说可以看到最美的日落。” 第117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5 然而,这样惬意的生活在抵达托斯卡纳的第六周被一个意外打破。 那天早晨,杉杉醒来时感到一阵头晕恶心。起初她以为是昨晚红酒喝多了,但接下来几天,症状不但没有缓解,还出现了嗜睡和食欲变化。 “是不是水土不服?”孟宴臣紧张得要带她去医院。 “等等。”杉杉心中一动,想起了什么。 有一次太急了,自己的姨妈刚走,也想尝试一下没有的感觉,就直接让孟宴臣…没想到可能就那一次就中标了。 她让孟宴臣去镇上的药店买了验孕棒。当看到上面清晰的两道杠时,两人都愣住了。 孟宴臣的手在颤抖:“这是...这是真的吗?” 杉杉虽然猜测到了,但是知道是真的也有些难以置信地抚摸自己的小腹,这么快... “我们去医院确认一下。”孟宴臣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器。 当地小镇的诊所设备简单,但医生的诊断很明确:“恭喜,您怀孕了,大约四周。” 从诊所出来,孟宴臣一路紧紧握着杉杉的手,直到上车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我是不是握得太紧了?疼不疼?” 杉杉笑着摇头:“不疼。” 孟宴臣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惊喜、担忧、感动、不知所措...最终,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唇。 “杉杉,谢谢你。”他的声音激动,“我要当爸爸了...” “我也要当妈妈了。”杉杉摸着小腹,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成长,是她和孟宴臣爱情的结晶。 回到别墅,孟宴臣立刻进入“准爸爸”模式。他上网查资料,打电话咨询国内的妇产科专家,甚至还列了一份长长的注意事项清单。 并且给自己的父母和杉杉的父母打电话报喜讯,两方父母都十分高兴,让他们赶紧回来,把结婚证至少领了,等生完孩子再举办婚礼,怀孩子这段时间可以一直筹备婚礼,绝对盛大耀眼。 孟宴臣只说要和杉杉商量,看她想怎么做,自己听老婆的。 “宴臣,放轻松。”杉杉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感动,“医生说我很健康,宝宝也很好。” “我知道,但我就是...”孟宴臣坐到她身边,将耳朵轻轻贴在她小腹上,“我想听他的声音。” “现在才四周,哪有什么声音。”杉杉笑着推他。 孟宴臣却固执地保持这个姿势:“我能感觉到。他在说,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杉杉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她抚摸孟宴臣的头发,轻声说:“宴臣,我们会是好父母的,对吗?” “一定会。”孟宴臣抬起头,眼中是坚定的光芒,“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保护你们,保护我们的家。” 那天晚上,孟宴臣在厨师的指导下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晚餐。饭后,他们相拥坐在壁炉前,计划着未来。 确定怀孕后的第二天,孟宴臣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却没有打开。他的目光落在窗边的杉杉身上,她正专注地读着一本意大利语的孕期指南,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杉杉,”孟宴臣轻声开口,看着她抬起头望过来,“关于回国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杉杉合上书,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眼神温柔:“宴臣,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个。我不想这么快回去。” 孟宴臣将电脑放到一旁,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医生说前三个月要格外小心,我担心这里的医疗条件...” “我查过了,”杉杉打断他,语气却依旧温柔,“佛罗伦萨有一家很好的妇产医院,我们可以定期去那里检查。而且...”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不舍,“我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到五个月的时候再回国,好吗?” 她转向窗外,托斯卡纳的初秋景色如油画般展开——远山层层叠叠,葡萄园在阳光下泛着金绿色光泽,古老的石屋点缀其间。 “这里太美了,而且很安静。”杉杉轻声说,“回国后,爸爸妈妈、你爸妈、朋友们...所有人都会围着我转,虽然我知道他们是好意,但我想要一点只属于我们三个的时间。” 她拉着孟宴臣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趁宝宝还在肚子里,我们可以在这里慢慢散步,一起做饭,你继续学意大利语,我继续画画...等到回国,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孟宴臣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写满恳切。他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在商场打拼多年,他早已厌倦了喧嚣,而托斯卡纳的宁静,恰恰是他们此刻最需要的。 “好。”他最终点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那我们就在这里待到五个月。我会联系好医院和医生,安排定期检查。” “谢谢你,宴臣。”杉杉靠在他肩头,满足地闭上眼睛。 夜晚,夜深人静,孟宴臣睡的很熟,“溪溪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咱们已经圆满完成了,你这次也要留下来吗?” “嗯,元宝我要留下来。” “好的,溪溪。” 与此同时,上海的韩廷正经历着内心的煎熬。 自订婚典礼后,他便将自己投入到疯狂的工作中,他接管了父亲手中几个重要项目,每天工作超过十六小时,就是要短期内解决公司大部分问题,然后可以去找杉杉。 “廷廷,你最近太拼了。”韩父看着儿子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既欣慰又担忧,“项目进展很顺利,你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韩廷从文件中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爸,我不累。” “不累也要休息。”韩父夺过他手中的笔,“你妈说你好久没回家吃饭了。今晚必须回来,听到没有?” 韩廷轻松地笑了笑说了句好。 晚餐后,韩廷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公寓。这里曾经有过杉杉的气息。 几周后,当工作告一段落,韩廷终于向父亲提出了请求:“爸,我想休息几天。这段时间太累了。” 韩父看着儿子疲惫的面容,爽快答应:“去吧,好好放松。公司有我呢。” 获得假期的第一时间,韩廷便开始四处打听孟宴臣和杉杉的下落。这并不容易——孟宴臣有意保密,行程安排得很隐蔽。但韩廷动用了所有关系网,最终从一个旅行社朋友那里得知了消息。 ————————————————分割线———————————— 宝宝们点点催更,谢谢宝宝们 第118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6 托斯卡纳的下午,阳光正好。 孟宴臣正在厨房为杉杉热牛奶——她最近喜欢喝热的全脂牛奶,说是对宝宝好。保姆玛利亚在准备营养餐,空气中飘散着番茄和罗勒的香气。 门铃在这时响起。 “我去开。”杉杉放下手中的画册,从沙发上起身。 “你坐着,我去。”孟宴臣连忙放下杯子。 “没事,就在门口。”杉杉笑着走向门口。她以为是快递或是邻居,所以当打开门看到韩廷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韩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风尘仆仆却依然英俊逼人。他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目光在触及杉杉时,瞬间变得柔和。 “杉杉。”他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韩...韩廷?”杉杉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怎么来了?” 屋内的孟宴臣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手揽住杉杉的肩膀,一手将温热的牛奶递给她。 两个男人在门口对峙,气氛陡然紧张。 韩廷的目光扫过孟宴臣搭在杉杉肩上的手,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正好来意大利出差,听说你们在这里,就顺路来看看。”这谎言说得面不改色。 孟宴臣冷笑:“真是巧,托斯卡纳的乡下小镇也能‘顺路’。” “宴臣。”杉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转向韩廷,“进来坐吧,别站在门口。” 韩廷提着行李箱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温馨的布置——壁炉旁散落的画册和毛毯,窗边未完成的油画,餐桌上插着新鲜紫罗兰的花瓶...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处处都是孟宴臣和杉杉共同生活的证明。 “坐吧。”孟宴臣指了指沙发,语气冷淡但维持着基本的礼仪。他扶着杉杉坐下,然后才在她身边落座。 三人一时无言。玛利亚端来茶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托盘后便迅速退回了厨房。 最后还是韩廷打破了沉默:“你们在这里住得习惯吗?杉杉,你看起来气色很好。” “谢谢,我很好。”杉杉礼貌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小腹。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韩廷的眼睛。他心头一跳,不会吧…这么快… 孟宴臣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伸手握住杉杉的手,十指相扣,举到唇边轻轻一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韩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占有欲。 “韩廷,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孟宴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杉杉怀孕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韩廷脸上的笑容凝固,他看向杉杉,眼中是不可置信、震惊。 杉杉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轻声补充:“已经四周了,医生说很健康。” 韩廷强迫自己恢复平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他将杯子放下,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开心的表情。 “恭喜啊。”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孟宴臣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杉杉的手。 杉杉感受到他的不安,侧头对他温柔一笑,轻轻回握。 但韩廷终究是韩廷。短暂的失态后,他迅速调整了策略。既然杉杉已经怀孕,那自己也可以找理由留下来,毕竟照顾孕妇并非易事,尤其对于孟宴臣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说。 “不过话说回来,宴臣,”韩廷身体前倾,语气忽然变得关切,“照顾孕妇可不容易啊。你看你,这才几天,黑眼圈都出来了。”他夸张地指了指孟宴臣眼下其实并不明显的阴影,“别到时候杉杉没事,你先累垮了。” 孟宴臣皱眉:“我很好,不劳你费心。” “是吗?”韩廷挑眉,“我听说前三个月最是关键,孕妇情绪波动大,需要人时刻陪伴和照顾。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留下来帮忙?”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真的是出于朋友的好意。 孟宴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韩廷,这里不欢迎你。杉杉有我照顾就足够了。” “宴臣,别这么紧张嘛。”韩廷耸耸肩,“我只是提个建议。毕竟照顾孕妇需要经验,而我在国外留学那几年学会了许多中国菜系,在这个异国他乡可以做正宗的中餐给杉杉吃。”他转向杉杉,眼神真诚,“杉杉,你最近孕吐严重吗?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我知道一些缓解孕吐的糖水,很管用。” 杉杉被他问得一愣,老实回答:“还好,就是早上有点恶心...” “那就是了!”韩廷一拍手,“这个阶段最需要精心调理。宴臣,我知道你不放心别人,但我好歹是杉杉的朋友,总比请个陌生人强吧?” 就在孟宴臣准备再次严词拒绝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这几天,虽然他尽力照顾杉杉,但确实有些力不从心——要联系医生安排检查,要监督营养餐的制作,要处理国内公司的一些紧急事务,还要陪杉杉散步、聊天、学语言...时间被切割成碎片,他几乎没能和杉杉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如果...如果让韩廷来处理那些琐事呢? 孟宴臣眯起眼睛,重新打量韩廷。这家伙虽然讨厌,但能力确实不差。如果能把杂事丢给他,自己岂不是有更多时间专心陪伴杉杉?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便在孟宴臣心中迅速生根发芽。他看着韩廷殷勤的样子,忽然笑了。 “既然你这么想帮忙,”孟宴臣语气一转,出人意料地松了口,“那就留下来吧。” 杉杉惊讶地看向他:“宴臣?” 韩廷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孟宴臣会答应。 “一楼有间客房,你可以住那里。”孟宴臣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工作,“不过既然要帮忙,就得真的做事。玛利亚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负责采购、打扫院子、还有...”他想了想,“每天给杉杉准备水果和点心。她会告诉你她喜欢吃什么。” 韩廷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是迅速答应:“没问题,这些我都能做。” “宴臣,这样不太好吧...”杉杉小声说。 “没关系。”孟宴臣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韩廷说得对,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廷一眼,“有人愿意免费干活,我们为什么不用?” 韩廷听出了话中的讽刺,但不以为意。只要能留在杉杉身边,做这些杂事算什么? 第119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7 时间如托斯卡纳的葡萄藤般悄然蔓延,转眼间,杉杉的孕期已进入最后阶段。在意大利待到第五个月后,孟宴臣履行诺言,带着她返回了上海。 回国后的生活与托斯卡纳的宁静截然不同。孟家上下如临大敌,付闻樱经常都来探望,带着各种补品和婴儿用品;薛父薛母也从苏州搬来上海暂住。 在这片热闹中,韩廷竟真的以“朋友”身份留了下来。孟宴臣当初的算计似乎有些失策——韩廷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将那些琐事做得井井有条,甚至在照顾杉杉饮食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细心。 “杉杉,今天炖了燕窝,你尝尝。”韩廷端着精致的瓷碗走进客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杉杉正靠在沙发上,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她接过碗,轻声说:“谢谢,其实你不用每天都做这些...” “我喜欢做。”韩廷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看你吃得好,我就开心。” 孟宴臣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他走到杉杉身边坐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碗:“我喂你。” 杉杉脸一红:“宴臣,我自己可以...” “我想喂你。”孟宴臣坚持,舀起一勺燕窝,轻轻吹凉后才送到她嘴边。 韩廷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他站起身:“我去看看汤炖得怎么样了。” 厨房里,韩廷盯着炉火上咕嘟冒泡的鸡汤,心思却飘远了。 “啊!”一声轻呼打断了他的思绪。韩廷回过神,发现刚才走神时,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锅边。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他本可以简单处理一下,但看着那片红肿,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几分钟后,韩廷端着新切的水果回到客厅,左手手背上那片红痕异常显眼。 “韩廷,你的手怎么了?”杉杉果然注意到了。 韩廷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事,刚才不小心烫了一下。” “烫伤了?”杉杉坐直身体,“让我看看。” 孟宴臣眉头紧锁,但杉杉已经关切地拉过韩廷的手仔细查看。那片红肿在韩廷白皙的手背上格外刺眼,还起了个小水泡。 “怎么这么不小心?”杉杉语气中带着关心“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你等一下,我给你拿。” 孟宴臣看着杉杉挺着大肚子,动作不方便,狠狠的剜了一眼韩廷,“杉杉你动作不方便,我来拿。” 孟宴臣不情愿地起身,拿出医药箱。韩廷趁机对杉杉露出一个“我没事”的坚强表情,却在孟宴臣看过来时,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我来处理吧。”孟宴臣冷着脸接过医药箱。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韩廷连忙说,但动作却很慢,“就是有点疼,可能不太方便...” 杉杉看着他那副“强忍疼痛”的样子,心软了:“韩廷我帮你吧。” 杉杉轻柔地给韩廷消毒、上药、包扎,毕竟也是因为要给自己煲汤他才受伤的,整个过程韩廷都保持着忍痛表情,偶尔还轻轻“嘶”一声。 “好了。” “谢谢杉杉,你包扎完了一点都不痛了。”韩廷笑眯眯地说,转头又对孟宴臣说,“也谢谢你,宴臣。” 这种戏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时有发生。有时是切水果时“不小心”划伤手指,有时是搬东西时“扭到”手腕,每次韩廷都会恰到好处地在杉杉面前展示伤口,博取她的关心。而每次孟宴臣都会被气得牙痒痒,又不能在怀孕的杉杉面前发作。 “他就是故意的!”有一次韩廷离开后,孟宴臣终于忍不住对杉杉抱怨。 杉杉笑着摸摸他的脸,“哈哈,那当初是你让他留下来的啊,宴臣。” 孟宴臣冷哼,“他真是心机深重。” 预产期前两周,杉杉提前住进了上海最好的私立医院VIP病房。房间布置得像高级酒店套房,窗外是城市景观,室内有独立的会客区和陪护房间。 “其实不用这么早住院的。”杉杉看着孟宴臣忙前忙后地布置房间,有些无奈。 “医生说双胞胎可能会提前,我们要做好准备。” 是的,双胞胎。第五个月产检时,医生惊喜地告知他们,杉杉怀的是双胞胎。这个消息让两家人又惊又喜,也让孟宴臣更加紧张。 韩廷也跟来了医院,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美其名曰“随时待命”。孟宴臣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赶不走他,只能随他去了。 入院第三天凌晨,杉杉的羊水破了。 当时孟宴臣正靠在陪护床上小憩,听到动静立刻惊醒。他按响呼叫铃,医生护士迅速赶到。 “要生了。”经验丰富的产科主任检查后宣布,“送产房!” 孟宴臣握着杉杉的手,脸色比杉杉还要苍白:“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杉杉其实并不害怕——有元宝在,她早就使用了签到得来的“无痛分娩”和“快速恢复”。但看着孟宴臣紧张的样子,她还是柔声安慰:“没事的,你等我。” 产房的门关上,将孟宴臣隔绝在外。 几乎同时,韩廷从酒店赶到了。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头发凌乱,呼吸急促:“怎么样了?杉杉呢?” “进产房了。”孟宴臣的声音有些发抖。 两个男人站在产房外,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只剩下共同的担忧和焦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韩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不时看向产房紧闭的门。他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都怪孟宴臣——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不是他,杉杉就不会受这种苦。韩廷猛地转头看向孟宴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指责。 孟宴臣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药味再次弥漫。 第120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8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些交谈声,韩廷听见是付闻樱和孟怀瑾的声音,赶紧躲到了后面的楼梯间,两对也父母快速的赶到了。 “宴臣,怎么样了?”付闻樱抓住儿子的手臂,声音焦急。 “进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消息。”孟宴臣的声音有些哑。 付闻樱看向产房的门,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孟怀瑾拍拍儿子的肩:“别担心,杉杉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薛母已经红了眼眶,薛父搂着她的肩,轻声安慰。 时间继续流逝。产房里偶尔传出护士进出,但每次都只是匆匆一句“还在努力”。 孟宴臣靠在墙上,闭上眼。他想起杉杉怀孕以来的点点滴滴——托斯卡纳的阳光,她学意大利语时认真的表情,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的惊喜,她为宝宝们准备小衣服时的温柔... 就在他思绪纷乱时,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十几分钟后,第二声啼哭响起,比第一声更加洪亮。 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抱着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恭喜,是对龙凤胎!哥哥先出生,妹妹晚十二分钟。母子平安,宝宝们都很健康!” 孟宴臣几乎要站立不稳,看见护士要把孩子递给他,他没有接孩子,他现在手还是抖的害怕把孩子摔了,看见杉杉还没有出来,着急的询问杉杉呢? “产妇马上就出来。” 见状付闻樱将孩子接了过来,小小的,软软的,包裹在淡紫色的襁褓里,皮肤白皙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一般新生儿那样红彤彤的,反而像个精致的小天使。 “天哪,这孩子真漂亮。”付闻樱凑过来看,眼中满是惊喜。 另一个护士抱着妹妹走出来,薛母连忙接过。同样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婴儿,小脸圆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嘴巴红润润的,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杉杉被推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但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疲惫却幸福的笑。 “宴臣...”她轻声唤他。 孟宴臣立刻冲到她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杉杉,你辛苦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们就要这两个宝宝,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么虚弱地躺在这里,不想再经历这种无能为力的等待...” 杉杉虚弱地笑了笑,点点头,韩廷透过门上的透明小窗看着杉杉,看到她完好无损的被推出来才松了一口气,现在才发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杉杉侧过头看见玻璃后韩廷的脸,对他也笑了笑。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那对天使宝宝已经三个月大了。 这对龙凤胎简直是天使宝宝——他们几乎不哭闹,只有在饿了或需要换尿布时才会发出轻微的哼唧声。哥哥取名孟安和,妹妹取名孟安然,取“平安和乐,安然无恙”之意,也寄托了父母对他们最朴素的期望。 “他们真的好乖。”杉杉靠在婴儿床旁,看着里面并排睡着的两个小家伙,眼中满是温柔的光。 孟宴臣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搁在她肩头:“像你,从小就懂事。” 杉杉笑着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见过我小时候。” “想象得到。”孟宴臣吻了吻她的耳垂,“一定是个可爱又乖巧的小姑娘。” 确实,产后恢复期的杉杉不仅迅速恢复了身材,甚至比孕前更加光彩照人。那顶级美貌在母性光辉的加持下,越发显得温润动人,皮肤白皙透亮,眼中星光更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孟宴臣几乎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而韩廷更是每次见到杉杉都会失神片刻。 出月子后,杉杉重新拿起了画笔。在意大利学的油画技巧派上了用场,她为两个宝宝创作了一系列肖像画——安和睡着时握紧的小拳头,安然第一次微笑时弯弯的眼睛,兄妹俩并排躺着的温馨画面...每一幅都充满了爱意。 “杉杉画的吗?”当杉杉把第一幅完成的画作挂在婴儿房时,孟宴臣从背后拥住她,轻声问。 “嗯。”杉杉靠在他怀里,“我想记录下他们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画得真好。”孟宴臣由衷地赞叹,“不过,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美的艺术品。” 杉杉脸一红,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宴臣,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真心话。”孟宴臣低头吻住她,温柔而绵长。 这样的温馨时刻,偶尔会被不速之客打断。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韩廷故作正经的声音:“干爸来看宝宝们了,可以进来吗?” 孟宴臣松开杉杉,无奈地叹了口气:“进来吧。” 韩廷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他先是对杉杉笑了笑,然后走到婴儿床边,弯腰看着里面的小家伙们。 “安和,安然,想干爸了吗?”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神奇的是,两个宝宝似乎真的认识他,听到他的声音,竟然同时睁开了眼睛。安然甚至还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微笑。 “看!她对我笑了!”韩廷惊喜地说,转头看向杉杉,眼中闪着孩子般的光。 杉杉也被这温馨的一幕打动,笑着点头:“他们确实很喜欢你。” 孟宴臣站在一旁,看着韩廷与宝宝们互动的画面,心中有些酸。这几个月来,韩廷几乎每周都会来,每次都会带礼物,陪宝宝们玩,甚至在孟宴臣出差时,主动提出帮忙照顾杉杉和孩子们。 起初孟宴臣是拒绝的,但看着韩廷真诚的样子,看着杉杉不排斥的态度,看着宝宝们确实喜欢这个“干爸”,还有想起了他们之前的约定,他最终还是默认了韩廷的存在。 第121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49 时光流逝,孟宴臣和杉杉重新举办了盛大的婚礼,那天的来宾每个人都记得新娘惊人的美貌,都羡慕孟宴臣的好福气。 而安和与安然已经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蹒跚学步的幼童。哥哥安和性格沉稳,喜欢安静地拼图、听妈妈讲故事;妹妹安然则活泼好动,对色彩特别敏感,常常拿着画笔在纸上涂鸦,颇有母亲的艺术天赋。 此刻,两个小家伙正在孟家老宅的客厅里,围着爷爷奶奶玩耍。 “奶奶,看!”安然举着一张涂满紫色和蓝色的画纸,小脸上满是骄傲,“花花!” 付闻樱接过画纸,仔细端详后惊喜地说:“哎呀,我们安然画得真好!这紫罗兰画得像真的一样!” 孟怀瑾抱着安和,小家伙正专注地玩着一个复杂的益智玩具,眉头微皱的认真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孟宴臣。 “这两个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付闻樱感慨道,“杉杉把他们教育得真好。” “是啊。”孟怀瑾点头,“宴臣和杉杉都是好父母。”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先生,太太,少夫人的电话。” 付闻樱接过电话,那头传来杉杉温柔的声音:“妈,安和安然今天乖吗?没闹你们吧?” “乖得很!”付闻樱笑道,“安然刚才画了幅画,说要送给妈妈。安和在玩你新买的拼图,已经快拼完了。” 杉杉在电话那头轻笑:“那就好。我和宴臣说过了,时装周大概要几天的时间,辛苦您和爸了。” “说什么辛苦,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付闻樱说,“你和宴臣就放心去工作吧,孩子们有我们呢。” 挂断电话后,付闻樱对孟怀瑾说:“杉杉明天飞巴黎,宴臣这次好像不一起去?” “国坤最近有个大项目,宴臣走不开。”孟怀瑾放下安和,让他自己去玩。 与此同时,杉杉正在家里整理行李。卧室的地板上摊开着一个行李箱,只带了些平常用品,缺什么的话直接在当地买。 孟宴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杉杉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就是不知道该带哪几件外套,巴黎那边天气预报说会降温。” 孟宴臣走到行李箱边,看了看里面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紫色的羊绒大衣:“带这件吧,保暖又轻便,颜色也适合你。” 杉杉眼睛一亮:“对啊,我都忘了这件。”她接过外套,小心地叠进行李箱。 孟宴臣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这次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吗?项目虽然重要,但也不是不能调整...” “不用。”杉杉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你忙你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韩廷明天和你同一班飞机?”孟宴臣问。 “嗯,他公司那边正好也要去巴黎谈个合作。”杉杉说,“所以就说一起了。” 孟宴臣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将杉杉揽入怀中,下巴轻搁在她发顶:“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还有...注意安全。” “知道了。”杉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你也是,别太累。” 两人相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银辉。 第二天杉杉和韩廷坐上飞机,等到晚上才落地,到了酒店,韩廷就住在她的对门互道了晚安,因为太累了,迅速的进入了梦乡。 韩廷陪着杉杉逛了卢浮宫,看了她喜欢的画,又陪杉杉去看了秀,买了许多衣服。 晚上回到酒店,韩廷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换上了买来勾引杉杉的猫耳朵和尾巴。 穿着这身衣服敲了杉杉的门,杉杉本来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打开门,看见韩廷穿着这身衣服,赶紧把他拉了进来,被人看到就臭大了。 “杉杉我想你了,我们好久都没有…” 韩廷怎么这么骚,孟宴臣这个老实人真的比不了啊。 话落,韩廷的吻就落了下来,蜻蜓点水般从她的额头,眼睛,鼻子,到红唇。 “杉杉,宝贝,你好美…” 杉杉的手指摸着他毛茸茸的耳朵,感受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还不要脸的学小猫喵喵叫,杉杉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月光通过落地窗洒落,勾勒出两人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杉杉醒来感受**腰肢,一脚就踹在韩廷身上,“老婆,轻点踹,别把自己踹疼了。” “韩廷我饿了。” “我这就给你买。” 巴黎之行结束后,杉杉回到了上海。 日子平静地流淌,直到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早晨。 周六,孟宴臣难得不用去公司,一家四口正在餐厅吃早餐。安和认真地用儿童餐具切着煎蛋,安然则一边吃一边在纸上涂鸦。 杉杉刚端起牛奶,突然感到一阵的恶心感。她连忙放下杯子,捂住嘴冲进了洗手间。 “妈妈怎么了?”安然抬起头,担心地问。 孟宴臣的眼神微微一凝,自己已经做过结扎手术,他安抚地摸摸女儿的头:“妈妈可能有点不舒服,你们继续吃。” 他起身走向洗手间,轻轻敲门:“杉杉,你还好吗?” 门开了,杉杉的脸色有些苍白,她靠在门框上,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宴臣,我...” 孟宴臣看着她,然后轻声问:“这个月的生理期,是不是迟了?” 杉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孟宴臣扶着她回到卧室,让她坐在床边。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去面对。” “可是...”杉杉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是...那该怎么办?” “如果是,”孟宴臣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那就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当天下午,孟宴臣陪杉杉去了私立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怀孕六周。 医生笑着祝贺:“孟总,孟太太,恭喜你们又要添新成员了。” 杉杉握着检查单,手指微微颤抖。孟宴臣揽着她的肩,对医生道了谢,然后带着她离开医院。 ————————————分割线——————————————— 我今天真的没怎么搞黄色啊洋柿子 第122章 杉杉来了+人间烟火50 车上,两人沉默了很久。最终,孟宴臣开口:“这个孩子...是韩廷的,对吗?” 杉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愧疚:“宴臣,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孟宴臣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在巴黎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苦笑了一下,“或者说,从两年前我默许韩廷留在你身边时,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预产期前两周,杉杉住进了香港最好的私立医院。产房外,孟宴臣和韩廷并排坐着,气氛比两年前安和安然出生时更加复杂。 “紧张吗?”韩廷忽然问。 孟宴臣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我也紧张。”韩廷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杉杉真的在为我生孩子。” 孟宴臣没有接话。说实话,他心里确实有芥蒂,但那是对韩廷的。 他对杉杉是担忧。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杉杉都是那个要经历分娩痛苦的人。 产房的门开了,护士走出来:“薛小姐要生了,情况很顺利。” 两个男人同时站起来,然后又同时坐下。他们只能在外面等待。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似乎比上次更短。不到两小时,产房里就传出了婴儿响亮的啼哭。 护士抱着一个包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婴儿走出来:“恭喜,是个健康的女宝宝,六斤三两。” 韩廷几乎是冲过去的,他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小小的生命。宝宝闭着眼睛,皮肤白皙,小嘴微微动着,和安和安然出生时一样,漂亮得不像新生儿。 “她...她可真可爱。”韩廷的声音哽咽了,“医生杉杉呢,她怎么样?” 孟宴臣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个婴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孟宴臣也走上来询问杉杉的情况。 “产妇状态很好,马上就出来。” 果然,几分钟后,杉杉被推了出来。她的脸色比上次好很多,看到韩廷怀里的宝宝,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给我看看。”她轻声说。 韩廷小心地将宝宝放到她身边。杉杉侧过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眼中满是母爱。 “名字想好了吗?”孟宴臣问。 杉杉看向韩廷:“你来取吧。” 韩廷想了想,轻声说:“叫韩星晚吧。星星的星,夜晚的晚。因为她是我的星光,出现在我最黑暗的夜晚。” 杉杉点头:“好,星晚,很好听。” 星晚的出生是个秘密。按照计划,杉杉在香港“休养”三个月后返回上海,对外宣称是去专心创作了。而韩廷则“突然”多了一个女儿,对外说是秘密女友所生。 韩父韩母虽然对儿子突然抱回个孩子感到惊讶,但看到可爱的孙女,也就欣然接受了。 “总算有个继承人了。”韩父抱着星晚,笑得合不拢嘴,“这丫头真漂亮,像谁呢?” 韩廷看着女儿酷似杉杉的眼睛,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像她妈妈。” 这个答案让韩父韩母以为他说的是他的秘密女友,便没有再追问。 从那以后,杉杉的生活进入了新的阶段。她经常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玩耍——安和安然已经三岁了,星晚也快满周岁。 孟家的花园里,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安和安静地坐在紫罗兰花架下看书,安然拿着画笔在画板上涂鸦,星晚则摇摇晃晃地学走路,杉杉小心地护在她身边。 “妈妈,妹妹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画画?”安然问。 杉杉笑着摸摸女儿的头:“等星晚再长大一点,你就可以教她画画了。” “那我教她拼图!”安和抬起头,认真地说。 杉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三个孩子虽然同母异父,但相处得十分融洽。安和作为大哥,特别照顾妹妹们;安然喜欢带着星晚玩;而星晚,虽然还小,但已经会踉踉跄跄地追着哥哥姐姐跑了。 孟宴臣和韩廷偶尔会同时出现。两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杉杉和孩子们玩耍的画面,眼中都是温柔。 “她很快乐。”韩廷说。 “嗯。”孟宴臣点头,“这就够了。” “谢谢你,孟宴臣。”韩廷忽然郑重地说,“谢谢你愿意分享她,谢谢你接纳星晚。” 孟宴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是为你,是为了她。只要她开心,我就觉得幸福。” 夕阳西下,花园里的紫罗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杉杉抱起蹒跚学步的星晚,牵着安然的手,安和跟在身边,四个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远处,孟宴臣和韩廷并肩站着,看着这个他们共同珍视的画面。 “该吃晚饭了。”孟宴臣说。 “嗯。”韩廷点头。 他们一起走向杉杉和孩子们。 夜幕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闪烁。 ———————————————————————分割线———————————————————————————————— 杉杉的故事结束了,下个世界欢乐颂,是多Cp哦,宝宝们 第123章 欢乐颂 樊胜美1 系统空间内一片纯白宁静,休眠仓的指示灯从红色转为柔和的蓝色。 仓门缓缓滑开,闻溪睁开眼睛,清澈如初生。 “溪溪,你醒啦!”一只毛茸茸的橘猫跳到休眠仓边缘,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着,“这次沉睡清理记忆用了五天哦,感觉怎么样?” 闻溪坐起身,丝绸般的长发滑落肩头。她环顾四周,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元宝,辛苦你陪我。” “这是你的新皮肤吗?” “是啊溪溪,这是我攒了几个世界的积分买的新皮肤,可不可爱,你喜不喜欢?” “太可爱了,元宝。”说着闻溪就把小橘猫抱起来,亲了好几下。 “溪溪,你太热情了。”元宝有些不好意思。 闻溪脑海中最后浮现的画面是上一个世界的终结——病床上,她握着两只苍老的手,左边是孟宴臣,右边是韩廷。两个男人都已白发苍苍,却依然像年轻时那样守护在她身边。 “妈妈...”龙凤胎儿女孟安和、孟安然坐在床边,年过半百的他们哭得像孩子。韩星晚,她与韩廷的女儿,紧紧抱着她的手臂,泣不成声。 闻溪记得自己最后说的话:“别哭...我这一生,有你们,很圆满...” 她选择自然老去,没有用任何手段延续生命。 在她离世后第三个月,孟宴臣在睡梦中安然辞世。七天后,韩廷坐在两人常去的温室长椅上,永远闭上了眼睛。 孩子们的哭声穿越时空,依稀还在耳边。 “他们...都还好吗?”闻溪轻声问,虽然记忆已经淡去,但那份牵挂仍留在心底。 元宝跳到她怀里:“放心吧,孩子们虽然伤心,但都好好生活着。孟安和继承了国坤集团,孟安然成了知名画家,韩星晚的珠宝品牌已经是国际一线。他们都记得你的教导。” 闻溪欣慰地点头,在杉杉那个世界,她同时爱上了两个优秀的男人,并为他们各自生下了孩子。孟宴臣的沉稳如山,韩廷的温柔似水,给了她双倍的爱与呵护。 而孩子们,从小就知道彼此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在父母的爱与教导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许多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更加亲密。 “他们现在都五六十岁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儿孙。”元宝继续说,“你的离世让他们很伤心,但他们的伴侣都很体贴,陪伴他们度过了最难的时刻。” 闻溪轻轻抚摸着元宝的毛,心中最后的牵挂也放下了。 “那么,下个世界是什么?”她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元宝调出系统面板,光幕上浮现文字: 【第四世界:欢乐颂】 【身份:樊胜美】 【穿越时间点:大学入学第一周】 【原主愿望清单:】 【1.这辈子就要当拜金女,活得潇洒】 【2.给曲筱绡一些教训,让她知道谨言慎行,让她知道她看不起的捞女可以让她家丢失许多项目。】 【3.让家人付出代价,不再让他们在自己身上吸血。】 【特殊限制:此世界需遵循原主的愿望,宿主不能花费系统给予的钱财,可以照常使用,但是不能兑换金钱。】 “樊胜美...”闻溪若有所思,“我记得这个角色,原生家庭糟糕,自己拼命想在上海立足,却被家人拖累,最后活得辛苦又憋屈。” “没错,”元宝点头,“原主不甘心。她不想再做那个被家庭吸血的可怜虫,她要当拜金女,要过得风光,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特别是曲筱绡——虽然原主承认曲筱绡后来帮过她,但那些刻薄的评价她一直记在心里。” 闻溪笑了:“有意思。那么,对付家人呢?” “原主自己下不了手,毕竟有血缘关系。但她希望你能替她报复,不用留情。”元宝严肃地说,“还有,这个世界你真的只能捞男人的钱花了,系统规则限制。” “这有什么难的?”闻溪挑眉,眼中闪过狡黠,“不过,既然要当拜金女,首先得有资本。元宝,打开3D建模,我要重新捏脸!” “好嘞!” 操作台升起,全息投影中出现一个基础模型——那是原本的樊胜美,二十岁的年纪,眉眼间却已有沧桑。五官尚可,但不够精致;身材高挑,但骨架偏大,显得壮实;皮肤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暗沉粗糙。 “先从脸开始。”闻溪手指轻划。 她调整了三庭五眼的比例,让五官分布趋于完美。额头饱满,眉骨立体,一双眼睛尤其动人——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瞳孔颜色调成了深邃的琥珀色,流转间既有少女的天真,又有成熟女人的风情。 鼻子挺拔精致,鼻尖微微上翘,增添了几分俏皮。嘴唇丰满润泽,嘴角自然上扬,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 接着调整脸型,让下颌线更加清晰流畅,脸颊紧贴骨骼,形成高级的“骨相美”。她想起曾经在某个世界见过的华妃娘娘,那种凤仪万千的气质令人难忘,于是参考着调整了面部神态——即使面无表情时,也自带三分傲气,七分风情。 “不得不说,华妃娘娘确实好看。”闻溪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是身材。身高保持在172Cm,但骨架整体缩小了一圈,肩宽变窄,锁骨更加精致明显。腰部收紧,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臀部却饱满挺翘,形成完美的腰臀比。 “罩杯调到D,”闻溪眨眨眼,“既然要当拜金女,硬件必须顶级。” 最后是细节调整。皮肤选择“肤若凝脂”特效,瞬间变得白皙透亮,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体香选择了玫瑰香——不是甜腻的少女香,而是馥郁、层次丰富的成熟玫瑰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唇上也带着同样的香气,一呼一吸间,芬芳弥漫。 完成所有调整后,全息影像旋转展示。 闻溪屏住呼吸。 镜中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五官精致得像是顶级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既有妖媚的风情,眉宇间又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致命的吸引力。 身材更是无可挑剔。纤细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部,笔直修长的双腿...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俗,少一分则寡淡。 最绝的是那种气质——明明美得极具攻击性,眼神却清澈纯真;明明身材性感火辣,神态却高贵优雅。这种矛盾感让人移不开眼,看一眼就会被深深吸引。 “我的天...”元宝惊叹,“溪溪,这颜值放到哪个世界都是祸水级别的啊!这看一眼都得爱上吧!” 闻溪满意地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么,开始穿越吧。” “等等,你还没选初始装备呢!”元宝调出系统面板,“这个世界虽然限制多,但你的空间里存货不少。” 闻溪扫了一眼:“性转丹、替身人偶、隐身符、造梦符、飞天扫帚...都带上,特别是性转丹,我有大用。” “好吧,那你准备一下,穿越即将开始。” 第124章 欢乐颂樊胜美2 眩晕感袭来。 再睁眼时,闻溪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已经融合好了在系统空间里调整的外貌和身体。 狭小的四人间宿舍,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味道。她躺在硬板床上,硌得骨头疼。“元宝我的室友都睡着了吗?” “睡着了溪溪,现在还是没有智能机的年代,大家睡的都很早。” 现在是凌晨一点。 脑海中涌入大量记忆——属于樊胜美的记忆。 父母重男轻女,从小好东西都留给哥哥樊胜英。她成绩优异考上大学,父母却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打工赚钱给哥哥娶媳妇才是正经。” 她哭着求了三天,父亲才勉强同意让她上学,但一分钱不给。她靠助学贷款交的学费,生活费要自己打工赚。 记忆里,她在大学上完课,还要当家教,不过因为她的大学还不错,所以当家教的工资还比较可观。 但是樊胜美为了省吃俭用,吃饭永远选食堂最便宜的素菜,偶尔加个肉菜就是改善生活。衣服也是去批发市场买的最便宜的款式,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扔。 而那个哥哥樊胜英,高中辍学在家啃老,还经常问她要钱。父母不仅不制止,还说:“你在大城市赚钱容易,帮帮你哥哥怎么了?” 记忆到这里,闻溪——现在是樊胜美了——眼中闪过冰冷的寒意。 “这样的家人,确实不值得留情。”她在心中冷笑。 她轻轻坐起身,环顾四周。室友们都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那么,就从今晚开始行动吧。”樊胜美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她从空间取出替身人偶,将机器人的脸调整成和自己现在的脸一模一样的样子,注入能量后,人偶变得柔软温热,呼吸起伏,与真人无异。 樊胜美将人偶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起来就像她还在熟睡。 接着,她取出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又从空间取出魔法世界的飞天扫帚,同样贴上隐身符。 “元宝,检查监控。” “已扫描完毕,这条走廊有三个监控摄像头,宿舍楼外有两个。已经替换了画面,放心吧溪溪,保证没人会发现。” 樊胜美点点头,轻轻推开窗户。九月的夜风微凉,带着上海特有的潮湿气息。她骑上扫帚,悄无声息地飞出宿舍,又用念力关好窗户。 夜空中,繁星点点。樊胜美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凉意,长发在身后飞舞。这种自由飞翔的感觉,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扫帚速度极快,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抵达了记忆中的家——江苏某小县城的一个破旧老小区。 樊家住在三楼。樊胜美悬浮在窗外,透过窗帘缝隙看向屋内。 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不到六十平米。客厅堆满杂物,墙壁泛黄,家具破旧。主卧里,樊父樊母鼾声如雷;次卧里,樊胜英四仰八叉地躺着,还放着小人书,显然是玩到睡着。 樊胜美冷笑一声,打开窗户,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 她先来到樊胜英的房间。这个所谓的“哥哥”,记忆中没少欺负她。抢她的零食,撕她的作业,向父母告她的黑状,把她当免费佣人使唤。 “樊胜英这么多年欺负我觉得很有趣,觉得自己很厉害吧,你该付出代价了,看我怎么折麽你。”樊胜美轻声说,声音冰冷。 她从空间取出一粒强力迷药,捏开樊胜英的嘴塞进去。樊胜英在睡梦中吞咽了几下,陷入更深沉的昏迷。 接着,樊胜美取出性转丹。这是一种神奇丹药,服用后会逐渐改变性别,过程不可逆。 药丸呈淡粉色,散发着奇异的光泽。樊胜美捏开樊胜英的嘴,将丹药塞进去,合上他的嘴巴,按压他的穴位强制吞咽下去。 樊胜美眼中闪过恶意的光芒,“让你也体会体会做女人的‘好处’。” 丹药生效需要三天。三天内,樊胜英会逐渐出现女性特征:胸部发育,声音变细,...最后完全变成女人。 但这还不够。 樊胜美将樊胜英收进空间的小黑屋——一个时间流速极慢的特殊区域。樊胜美模仿樊胜英写了一张字条:“我要出去闯荡,我知道一个发财的路子,别找我。” 明天早上,樊家父母会发现儿子“失踪”,只留下这张字条和一些“离家出走”的迹象。他们会报警,会寻找,但永远找不到。 而实际上,樊胜英会在小黑屋里。 “好了,接下来是你们两个。”樊胜美走到主卧。 樊父樊母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显然感情早已破裂。记忆中,樊父酗酒家暴,一喝醉就打人;樊母重男轻女到病态,把儿子当宝,把女儿当草。 樊胜美先给樊父喂下一种特殊药剂。这种药会缓慢损害脑血管,三个月内,樊父就会突发脑梗,瘫痪在床。 樊母要独自照顾瘫痪的丈夫,没有收入,儿子不知所踪...那将会是怎样的地狱? “至于你,”樊胜美看向樊母,取出造梦符,“好好享受噩梦吧,重温你的童年。” 两张符纸分别贴在樊家父母额头,微光一闪,没入皮肤,造梦符的效果可以持续三个月,到时候的两个人一定精神憔悴,没有时间和力气来烦自己。 樊父的梦境: 他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刺眼的无影灯照得他睁不开眼。一群黑衣人围着他,手中拿着明晃晃的手术刀。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他惊恐地大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你打老婆打孩子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觉得自己多了一块肉就比女性高人一等嘛,我们今天是来替你‘去势’的,割了你的命根子,看你还怎么作威作福!” “不!不要!”樊父疯狂挣扎。 刀光一闪,剧痛传来... “啊——!”现实中,樊父双腿抽搐,脸上冒出冷汗,表情扭曲痛苦。 樊母的梦境: 她变回七岁的小女孩,穿着破旧的衣服,站在昏暗的厨房里。酗酒的父亲挥舞着皮带,一下下抽在她身上。 “赔钱货!扫把星!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皮带抽在身上的疼痛真实无比,火辣辣的。 母亲冷漠地站在一旁:“打重点!要不是她命硬克死了她弟弟,我们现在至于这么惨吗?” “我没有...我没有克死弟弟...”小樊母哭着求饶,“别打了,爸爸,别打了...” 但皮带还是无情地落下。 现实中,樊母低声啜泣,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真的在躲避鞭打。 樊胜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在衣柜深处找到了樊母藏钱的铁盒子,里面有两千块钱现金和一条金项链——这是樊母藏的私房钱。 樊胜美毫不客气地收进空间,最后,她扫了一眼这个令人窒息的家,转身飞出窗外。 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第125章 欢乐颂樊胜美3 从南通回到宿舍,樊胜美没有急着躺回被窝。她站在狭窄的宿舍中央,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着自己这双刚刚完成复仇的手。 心中那股因原生家庭而来的郁结并未完全消散。对樊家人的恨,像一根深扎在心底的刺,即便已经拔除,留下的空洞依旧隐隐作痛。 她闪身进入空间。 走进空间里的小黑屋,里面躺着昏迷的樊胜英。樊胜美缓步走近,看着那张恶心又可憎的脸,此刻因药效而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樊胜英...”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她从墙壁上取下一根黑色的皮鞭,鞭身细长,泛着冷光。这是她在某个武侠世界签到的物品,看似普通,抽在人身上却会留下深入骨髓的疼痛,而表皮不留痕迹。 “啪!” 第一鞭抽在樊胜英的大腿上。 昏迷中的男人浑身一颤,发出一声闷哼。 “啪!啪!啪!”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带来极致的痛苦。樊胜英的身体开始抽搐,即使深陷昏迷,生理性的泪水还是从眼角渗出。 樊胜美面无表情地挥鞭,脑海中闪过原主的记忆片段: ——八岁的樊胜美拿着全校第一的成绩回家,樊胜英一把抢过去撕碎:“女孩子读什么书!赔钱货!” ——十二岁,樊胜美第一次来月经,吓得不知所措。樊胜英却嘲笑她:“脏死了!怪不得爸妈不喜欢你!” “啊——!” 又一鞭抽下,樊胜英终于痛得发出惨叫,虽然眼睛依然紧闭,但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樊胜美停下动作,仔细观察他的脸。 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原本粗犷的男性线条正在软化,下颌角变得圆润,喉结逐渐不明显,连眉毛都开始变细。皮肤也在变化,从粗糙变得细腻。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樊胜美收起鞭子,围着樊胜英踱步思考。 突然,她想起曾在某个世界看过关于非洲部落的纪录片。有些偏远地区的部落,仍然实行一夫多妻制。 那里的男人可以娶好几个妻子,而女人...是生育工具和劳动力,那里的女人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只不过已经麻木了。 “把你送到非洲去怎么样?”樊胜美蹲下身,用鞭柄挑起樊胜英的下巴,“找一个有好几个老婆的黑人丈夫,让你也成为他的妻子之一。” 想象那个画面:曾经的看不起女人的樊胜英,不仅要和其他女人争宠,还要被迫和男人...甚至要为黑人生孩子... “哈...”樊胜美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容灿烂美丽,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就这么定了。等你完全变成女人,我就送你去体验一下‘当非洲男人的老婆的福气’。” 她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些特殊道具:星际位面的定位追踪器和微型摄像头,微型摄像头植入他的眼睛里,这样她就可以随时随地看由樊胜英主演的变形记。 “让你活着,比让你死更痛苦。”樊胜美轻声说,将追踪器植入樊胜英的皮下,又将可以持续发挥作用的假孕丸灌进他嘴里,让他可以体验到怀孩子和生孩子的痛苦,但是每次都只能生下来一摊血水,这种痛苦和打击希望你可以承受住。 做完这一切,她嫌弃地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男人,抬起脚,用高跟鞋的细跟踩在他的脸上。 坚硬的鞋跟在他脸上留下一个红印。 “垃圾。”她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离开小黑屋。 樊胜美出了空间,给自己换了柔软的床垫和被子,才美美的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宿舍。 樊胜美是被室友的动静吵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的王思甜已经坐起身,正在揉眼睛。 “唔…小美你醒啦?”王思甜迷迷糊糊地说,抬眼看向樊胜美的床铺。 然后,她愣住了。 晨光中,樊胜美侧躺在枕头上,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她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蒙,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嘴唇因为睡了一夜而更加红润饱满,微微张开,引人一亲芳泽。 最引人遐想的是,她的睡衣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王思甜看得呆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另外两张床上的方可和贺佳也陆续醒来。 “早啊…”贺佳打着哈欠坐起身,目光扫过樊胜美的床,然后像被定住一样,哈欠打了一半就卡住了。 方可更是直接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宿舍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能听见窗外隐约的鸟鸣和楼下有些人的说话声。 樊胜美坐起身,睡衣滑落肩头,她顺手拢了拢头发,这个简单的动作却风情万种。 “大家早啊,”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撩人,“今天第一节课是十点对吧?” 没人回答。 三个室友像被施了定身咒,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樊胜美眨眨眼,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她现在的容貌,对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咳咳,”她轻咳两声,“你们怎么了?” ————————————分割线—————————— 宝宝们这个世界女主会很拜金虚荣哦,喜欢购物买东西,发朋友圈炫耀,介意的宝宝可以等等下个世界,爱你们 第126章 欢乐颂樊胜美4 王思甜第一个回过神来,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就冲到樊胜美床边。 “小美!你你你...”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不对,你一直好看,但是今天特别特别好看!我的天哪,我感觉我要窒息了!” 方可和贺佳也从床上下来围了过来。 “小美,你是不是偷偷用什么护肤品了?”贺佳盯着她的脸看,“皮肤也太好了吧,像会发光一样!” “还有这身材...”方可羡慕地看着樊胜美即使穿着宽松睡衣也遮不住的曲线,“你是怎么长的啊?这也太完美了吧!” 樊胜美被三人围在中间,哭笑不得:“可能就是昨晚睡得比较好?我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可能!”王思甜斩钉截铁,“睡觉哪有这种效果!快说,你是不是被什么仙女附体了!” 她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樊胜美的脸,然后惊呼:“好滑!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手感太好了!” 樊胜美无奈地任由她摸。 “思甜,你别这么夸张。”她笑着推开王思甜的手,“该起床洗漱了,等会还要上课呢。” “我可以抱抱你吗?”王思甜突然问,眼睛亮晶晶的,“就一下!我保证!” 樊胜美看着室友期待的眼神,大方地张开双臂:“那抱抱吧。” 王思甜欢呼一声,整个人扑进樊胜美怀里。 “啊啊啊啊好香!”她把脸埋进樊胜美的脖颈间,深深地吸气,“小美你身上好香啊,是玫瑰花的味道吗?太好闻了!” 她的手环住樊胜美的腰,又惊呼:“腰好细!而且好软!” 樊胜美被她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好啦好啦,该起来了。” 王思甜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一旁的方可和贺佳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小美,我们也想抱...”贺佳小声说。 樊胜美笑了笑,轮流给了她们每人一个拥抱。两人抱完都晕乎乎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傻笑。 “完了完了,”方可捂着脸,“我觉得我要被小美掰弯了...我的性取向明明是男生啊!” “我也是!”贺佳用力点头,“但是小美真的太美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王思甜已经重新粘到樊胜美身边:“小美,你今天一定要戴口罩!不然我们没法安心上课了!” 上午十点,大一一班的《综合英语》课。 樊胜美戴着口罩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她原本以为这很正常,直到发现很多人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明显不是他们班的。 她压低帽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那就是樊胜美?” “对,新晋校花。” “她为什么戴口罩啊?” “不知道,可能是感冒了吧...”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蔓延。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看到满屋子的人也愣了一下:“今天人怎么这么多?”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角落里的樊胜美。 课上了十分钟,樊胜美觉得口罩有点闷,想透透气,便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只遮住嘴巴,露出鼻子和眼睛。 就这一下,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男生直接看呆了,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老师也注意到了异常,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樊胜美,然后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学生...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樊胜美赶紧把口罩拉回去,低下头假装记笔记。 但已经晚了。 下课后,她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可以认识一下吗?” “樊胜美同学,我是校学生会的,我们正在招新,你有兴趣吗?” “美女,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我是校广播站的,想采访你...” 男生女生都有,把樊胜美围得水泄不通。她好不容易才挤出来,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樊胜美学乖了。只要出宿舍,必定全副武装:口罩、帽子、平光眼镜。 但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汹涌的人气,她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们都不是一个图层的,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识别出来。 三天时间,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但对樊家父母而言,却像是漫长的三个世纪。 樊家老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客厅里,樊父呆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他原本就稀疏的头发这三日又掉了一大把,露出油腻的头皮。眼袋深重,皱纹如刀刻般深陷,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厨房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樊母蹲在地上,一遍遍抚摸着儿子樊胜英房间的门框,仿佛这样就能摸到儿子的痕迹。 “胜英啊...我的儿啊...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嘶哑,已经哭不出眼泪。 三天前那个清晨,他们发现樊胜英不见了。房间里只留下一张皱巴巴的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受够这个家了,出去闯荡,别找我。” 字条旁边,几件常穿的衣服不见了,抽屉里仅有的两千块钱也没了。 樊母当时就晕了过去。 报警后,警察来了两次,拍了照,做了笔录,又走了。“成年男性主动离家出走,没有绑架迹象,我们只能记录在案,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这话像冰锥一样扎进樊家父母心里。 他们找遍了儿子所有可能去的地方:网吧、台球厅、狐朋狗友家...甚至坐车去了邻县,在火车站、汽车站一站就是一天,眼睛瞪得发酸,也没看到儿子的影子。 “都怪你!”樊母突然从厨房冲出来,指着樊父尖叫,“要不是你天天骂他没出息,他能离家出走吗?!” 樊父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怪我?!还不是你惯的!二十多岁的人了,整天在家吃喝玩乐,连个工作都没有!我说他两句怎么了?!” “你说他那是说两句吗?你说他是废物!说他是垃圾!他是你亲生儿子啊!”樊母扑上来,撕扯着樊父的衣服。 樊父一把推开她:“滚开!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 樊母被推倒在地,也不爬起来,就那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快回来啊...妈再也不骂你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哭声在破旧的房子里回荡,凄凉而绝望。 他们完全忘了,在城市的另一端,还有一个女儿在上大学。自从樊胜美上大学以来,他们没给樊胜美打过一个电话,没问过一句她的情况。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儿子是值得牵挂的。 第127章 欢乐颂樊胜美5 同一时间,上海某大学女生宿舍。 夜深人静,室友们都已熟睡。樊胜美躺在自己的床上,确认无人注意后,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空间内,时间流速极慢的小黑屋里,樊胜英正躺在床上昏睡。 三天时间,药效已经完全发挥作用。 樊胜美悬浮在空中,冷眼看着床上的“人”。 原本粗壮的男性身躯变得纤细,肩宽变窄,骨架缩小。胸部已经发育,虽然不大,但明显是女性特征。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胡茬消失,皮肤变得细腻,喉结几乎看不见了。 最明显的是头发,丹药发挥作用头发已经长到肩部。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樊胜英,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虽然长相普通,身材干瘦,但确实是女性。 樊胜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她从仓库取出仿生人偶,设置成自己熟睡的模样,放在宿舍床上。 她白天的时候给辅导员发了条请假短信:“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明天想请假一天休息。” 辅导员很快回复:“好的,注意身体。需要去医务室吗?” “不用了,谢谢老师。” “好了,”她对元宝说,“该送‘哥哥’去新家了。” 夜色如墨,非洲某部落的夜晚并不宁静。 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野兽的嚎叫。这是一个位于草原边缘的小村落,几十间茅草屋散落在月光下,简陋而原始。 樊胜美隐身,带着签到得来的天使的翅膀悬停在空中,手中拎着昏迷的樊胜英。她选这个部落是有原因的——这里与世隔绝,没有电,没有现代文明,男尊女卑思想根深蒂固,女人在这里只是生育工具。 “就这家吧。”她看向村落边缘的一间稍大的茅屋。院子里晾着破旧的衣服,门口堆着干柴,看起来条件稍好一些。 她轻轻降落,将樊胜英放在院子的空地上,然后喂他服下迷药的解药。 药效很快发挥作用,樊胜英的眼皮动了动。 樊胜美立刻隐身,飞到不远处的树上,准备看戏。 樊胜英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星空——这里的星星格外多,格外亮,不是他熟悉的城市夜空。 “这...这是哪儿?”他喃喃自语,挣扎着想坐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胸前的感觉不对劲。他低头,借着月光,看见自己胸前微微隆起的弧度。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他疯狂地扯开衣服——那是一件女性的花衬衫,不是他的衣服。而衣服下面,是明显发育的胸部! “不!不可能!”樊胜英的声音尖细,完全不是他原本粗哑的男声。 他摸向自己的脸,皮肤细腻光滑,没有胡茬。摸向喉结,几乎摸不到。摸向下身...空荡荡的! “啊——!!!”更加绝望的尖叫。 他崩溃了,疯狂捶打地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是梦!这一定是梦!快醒过来!醒过来啊!” 吵闹声惊动了茅屋里的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走了出来。他大约四十岁,赤裸上身,只在下身围了块破布。浑身脏兮兮的,皮肤黑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最令人作呕的是那一口黄牙,即使在这样的光线下,也能看到牙齿上的污垢。 男人揉着眼睛,用当地语言嘟囔:“谁啊?大晚上吵什么...” 当他看清院子里那个皮肤白皙的亚洲“女人”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樊胜英看到这个男人,本能地感到恐惧。他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嘿!别跑!”黑人男子用当地语喊道,大步追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步就追上了跌跌撞撞的樊胜英,一把从后面抱住他。 一股浓烈的体臭扑面而来——混合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腐味。樊胜英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放开我!放开!”他尖叫着挣扎,腿向后踢,试图挣脱。 但男人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他。被踢了几脚后,男人怒了,狠狠揍了樊胜英几拳。 “唔...”樊胜英痛得弯下腰,老实了。 男人满意地笑了,用当地语说:“来了就别走了,留下来给我生孩子吧。我有好几个老婆,养得起你。” 樊胜英听不懂,但他从男人的眼神和动作中读懂了意图。他惊恐地摇头:“不...不要...求你了...” 男人根本不理会,直接将他扛起来,走向茅屋。 “救命啊!救命!”樊胜英用中文尖叫,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非洲部落,谁能听懂? 樊胜美在树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哎呀我去,哈哈哈哈。” 元宝看着溪溪这一副癫样,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溪溪你心里笑的好恐怖哦。” 茅屋里传出挣扎声、哭泣声、然后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大约半小时后,一切归于平静。 樊胜美本来还兴致勃勃的看着,没过一会就觉得恶心了,意识赶紧回到系统空间。 “我的天...”她一出来就干呕了几声,“太恶心了...元宝,有消毒水吗?我觉得我需要洗眼睛。” 元宝递给她一杯灵泉水:“溪溪,你对自己真狠...观看这些简直是在惩罚自己啊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樊胜美再次进入观察模式。 非洲草原的清晨来得很快,太阳一出来就热得厉害。茅屋里,樊胜英被粗暴地推醒。 四个黑人妇女围着他,用当地语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她们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都穿着破旧的裙子,皮肤黝黑粗糙,眼神里满是敌意。 为首的那个最年长的女人一把揪住樊胜英的头发,把他从草席上拖起来。 “啊!疼!”樊胜英尖叫。 女人不理会,继续用当地语呵斥,指着院子里的木盆和一堆脏衣服,又指了指地上的扫帚,意思很明显:去干活。 樊胜英愣愣地看着她们,没动。 这下惹恼了女人们。她们一拥而上,有的掐他的胳膊,有的拧他的大腿,还有一个在他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脚。 “啊!别打了!别打了!”樊胜英痛得眼泪直流,蜷缩在地上。 一个打不过四个,尤其是这些女人常年干活,力气不小。 他乞求地看向床上的黑人男子——那个昨晚强暴了他的男人。男人正慢悠悠地穿衣服,对上他的目光,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那口黄牙,然后假装没看见地扭过头。 ——————————分割线———————— 有宝宝玩过临帝阙,好bt啊,不过好好玩嘿嘿 第128章 欢乐颂樊胜美6 樊胜英的心沉到谷底。 “畜生...睡完了就不认账...”他用中文低声咒骂,眼神透露出怨毒的光,到底是谁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樊胜英感到无限的绝望,他好想回家。 但男人似乎还挺喜欢他这张相对白净的脸,用当地语对女人们说了句什么。女人们虽然不满,但不敢违抗,不再打樊胜英的脸,只是继续掐他的胳膊和大腿。 “起来!干活!”年长的女人用生硬的英语单词命令,这次樊胜英听懂了。 他只能拖着酸软疼痛的身体,走向院子。每走一步,下身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大腿内侧青紫一片。 院子里,木盆里堆满了脏衣服,旁边放着粗糙的肥皂。四个女人监督着他,只要动作慢一点,就会招来掐拧。 樊胜英一边洗衣服,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贱人!都是贱人!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要把你们都杀了!还有那个男人,我要阉了他!让他生不如死! 正洗着,篱笆外路过几个部落男人。他们看到院子里新来的亚洲“女人”,眼睛都直了,吹着口哨,用当地语说着下流话,还有人做了猥亵的手势。 樊胜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们的嘴。但他不敢,只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中午时分,男人从屋里出来,走到樊胜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五个老婆。”他用当地语说,见樊胜英听不懂,便用肢体语言比划——指着自己,又指着樊胜英,然后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樊胜英脸色煞白。 男人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一把将他拉起来,抱在怀里,在他耳边用当地语重复:“老公...叫我老公...” 樊胜英僵硬得像块木头,他知道这个黑人让他学习当地语言,但是他不愿意。 男人不耐烦地掐了他一下,眼神凶狠。 “老...公...”樊胜英用当地语言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 男人满意了,大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股口臭味让樊胜英差点吐出来。 系统空间里,樊胜美和元宝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了个去!”樊胜美笑得直捶地,“让樊胜英叫他老公...哈哈哈哈...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樊胜英知道是这个意思吗,不行我要给他脑子里注入一个可以听懂他们说话的芯片。” 元宝在她旁边打滚:“不行了不行了...这个‘变形记’我能笑一年...溪溪你太有才了...” “我要把这段影像保存下来,”樊胜美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保证瞬间治愈。” 她又看了一会儿,直到樊胜英被指挥去劈柴——他细胳膊细腿的,斧头都举不稳,被女人们嘲笑,被男人骂没用。 “好了,乐子看够了,”樊胜美终于止住笑,“我们该回去了。” 她张开翅膀直接飞了回去,天使的翅膀很快,还会形成保护罩,没有任何不适。 在灵泉里好好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 换上干净的睡衣,回到宿舍床上时,已经是上午11点了。 室友们都去上课了,宿舍里静悄悄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光斑。 樊胜美躺在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樊胜美躺在宿舍床上,心情愉悦地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就在这时,床头那部破旧的老年机发出“滴滴滴”的响声。 这是一部二手诺基亚,外壳磨损严重,屏幕上有几道划痕,是原主省吃俭用花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樊胜美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备注为“林学姐”的号码: “小美,这次有个机会特别适合你!你长得这么美绝对可以的!我认识一个人说过两天上海和北京有一群富二代和红二代要给一个人举办生日派对,他们想找一些漂亮的女学生和男学生去那里当气氛组。 只用唱歌和倒酒,好像这一次去那里当气氛组的每人一万块!时间是这个星期五晚上,地点在浦东新区的‘皇冠酒吧’。如果你感兴趣,明天下午六点到酒吧403号包厢看看合不合适,如果通过了,会带你去502号包间见主办方,大概晚上10点就结束了,对了,要穿得漂亮点!——林学姐” 樊胜美读完短信,眼睛亮了。 林学姐是外语系大三的学生,和原主一样家境贫寒,靠着勤工俭学完成学业。两人是在一次兼职活动中认识的,因为相似的处境,林学姐一直很照顾她,经常介绍一些靠谱的兼职机会给她。 对于2007年的上海来说,普通大学生的月生活费大约在800-1500元之间。一万块钱,相当于大半年的生活费,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 “派对气氛组...” 只是去当气氛组,陪富二代们喝酒聊天,活跃气氛。以她现在的容貌和手段,想要在其中找到一个最有实力的人当男朋友,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可不想一直这么穷下去。 她起身下床,打开那个小小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大多是地摊货,颜色暗淡,款式老旧。最值钱的一件是件白色的连衣裙,也洗得发白了。 “没有一件能穿的。” 她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来到服装区。这里收集了她前几个世界的衣物,从现代时装到古装华服应有尽有。但问题是,大多数都有明显的品牌标志或者过于华丽,不适合她现在“贫困女大学生”的身份。 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条玫粉色的连衣裙。 裙子质地柔软顺滑,颜色是高级的玫粉色,既不俗艳又足够亮眼。设计简约大方,下摆是微微蓬起的A字型,腰间有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领口是较大的V领,但不过分暴露,恰到好处地展现出锁骨线条。 樊胜美换上裙子,站在空间里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人美得令人窒息。 玫粉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透亮,仿佛上好的羊脂玉。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口,引人遐想却并不低俗。腰带将她的腰肢束得极细,不盈一握。蓬松的下摆下,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肌肤细腻光滑,白嫩得让人想捧在手中把玩,看看究竟有多嫩多滑。 “就这一身了。”樊胜美满意地点头。 她又选了一双浅粉色的细高跟鞋,鞋跟大约6厘米,简约的设计与她身上的裙子相得益彰。 她决定不戴任何首饰,就这样简简单单。 “时间是这个星期五,也就是明天晚上。”樊胜美计算着,“明天下午六点先去403号包厢面试。” 她退出空间,将裙子和鞋子放在衣柜里,然后躺回床上,开始思考明天该如何表现。 既要美得惊艳,又不能显得太刻意。 “对了,才艺。”樊胜美突然想到,“原主没学过什么才艺,但我可以展示一些特别的。” 她想到了“翻云覆雨手”,这是在原世界看见的,带着丝丝勾引和魅惑。 第129章 欢乐颂樊胜美7 星期五下午六点 樊胜美准时出门。 她里面穿着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脸上戴着口罩,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即便如此,仅仅露出的那双眼睛,就足以让人惊艳。 眼形完美,眼尾微微上翘,睫毛浓密卷翘,瞳孔是深邃的琥珀色,流转间仿佛有星辰闪烁。即使只看这双眼睛,也能想象出口罩下是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走在校园里,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快看那个女生...虽然只看到眼睛,但感觉好美...” “她的眼睛好漂亮,像会说话一样,好像是咱们的校花。” “是叫樊胜美吗,她身上的香味好好闻,是玫瑰香吗?” 几个男生下意识地跟着她走了一段,直到樊胜美加快脚步,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去哪里,尴尬地停下脚步。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馥郁的玫瑰香气,让人忍不住驻足,深深吸气。 走到校门口时,两个看起来像学长模样的男生鼓起勇气走过来。 “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计算机系大三的...” “同学,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樊胜美轻轻摇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疏离的温柔:“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她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浦东新区的皇冠酒吧。”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惊艳:“好嘞。” 出租车驶离校园,樊胜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海的夜晚渐渐降临。 皇冠酒吧 皇冠酒吧位于浦东新区最繁华的地段,门面低调奢华,黑色的招牌上用金色字体写着“CROWN”,在夜色中泛着冷冷的光。 这里是上海有名的顶级酒吧之一,消费高昂,客人非富即贵,并且今天大厅里面只接待收到邀请的客人。 樊胜美付了车费下车。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看到樊胜美走近,其中一人伸手拦住:“小姐,请出示会员卡或邀请函。” “我是来403号包厢面试的。”樊胜美轻声说,摘下口罩。 那一刻,两个保安都愣住了。 眼前的女生美得不似真人。即使在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容颜依然璀璨夺目,仿佛自带光芒。那双眼睛看过来时,让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请...请进。”保安结结巴巴地说,连忙为她推开门。 进入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舞池里人影攒动,空气中混合着酒精、香水和各种欲望的气息。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服务生迎上来,当看到樊胜美的脸时,他手中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小...小姐,请问需要什么?”他红着脸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樊胜美,完全移不开视线。 “我来找403号包厢。” “我...我带您去!”服务生连忙说,几乎是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所有看到樊胜美的人都愣住了。调酒师忘记了摇晃手中的调酒器,客人忘记了喝酒,舞池里的人甚至停下了动作。 “那是谁?新来的明星吗?” “太美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窃窃私语声在酒吧各处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樊胜美身上。 服务生将她带到403号包厢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赵哥,有位小姐来找。” 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探出头来。他身材高大,长相硬朗,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是酒吧的经理或者负责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樊胜美脸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好...”赵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与硬朗的外表严重不符,“请问你是...” “我是来参加这次派对气氛组面试的。”樊胜美轻声说,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俊男靓女,显然都是来面试的。但当樊胜美走进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玫粉色的连衣裙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她肌肤如雪。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优美的锁骨线条,腰肢被腰带束得极细,不堪一握。蓬松的下摆下,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若隐若现,浅粉色的高跟鞋更添几分优雅。 但最让人震撼的还是她的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最顶尖的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肌肤白皙透亮,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流转间,既有少女的天真纯澈,又有成熟女人的妩媚风情。 包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男生女生们的眼神里满是炽热,好像要把人融化了。 “好...好漂亮...”一个女生喃喃自语。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长出来的脸吗?”另一个男生傻傻地说。 赵杰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请...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樊胜美。”她轻声回答,声音如清泉击石,悦耳动听。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知道女神的名字。而当“樊胜美”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时,每个人都觉得这个名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胜却人间无数美色。 “樊小姐,请坐请坐。”赵杰连忙招呼,亲自为她清理了沙发上最舒服的位置,还拿来零食和饮料。 第130章 欢乐颂樊胜美8 其余面试者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刚才进来时,赵杰只是公事公办地让他们自我介绍,哪有这么殷勤? 但看着樊胜美那张脸,他们又觉得理所当然——这样的美人,值得全世界最好的对待。 赵杰自己坐在樊胜美对面的位置,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眼神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这次派对的人都是很有背景的,”赵杰介绍道,“北京和上海两地的富二代、红二代都有,气氛组的工作很简单,就是陪客人聊聊天,活跃气氛,不会有不正规的事情发生在我们酒吧的,你放心。” 樊胜美微笑了一下。 她这一笑,包厢里又响起一片吸气声。太美了,美得让人窒息。 赵杰看着她,心中天人交战。这么美的姑娘,他真想藏起来。但是不行,这次举办派对的少爷小姐来头太大,要是知道他私藏了这么个绝色美人,估计能扒他一层皮。 “樊小姐的条件完全符合要求,”赵杰深吸一口气,“等会就可以上去了。” “好的,我在这里等。”樊胜美礼貌地说。 接下来的面试过程,所有人都心不在焉。面试者们的注意力全在樊胜美身上,而赵杰也频频走神,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 终于,赵杰选出了另外七个人——三男四女,加上樊胜美一共八人。 “好了,大家跟我来,我们去502号包厢。”赵杰起身说。 一行人离开403包厢,走向电梯。赵杰刻意走在樊胜美身边,其他面试者则自动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将她围在中间。 电梯里,一个叫李明的男生低声对樊胜美说:“樊同学,一会儿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就站我身后。” “对,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另一个叫王璐的女生也说。 樊胜美看着这些陌生人眼中真诚的关切,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谢谢你们。” 电梯到达五楼,门开了。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抽象艺术画,灯光柔和。502号包厢在走廊尽头,是酒吧最大的豪华包厢。 赵杰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进。” 门开了。 包厢极大,装修奢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大理石吧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浦东璀璨的夜景。沙发上坐着七八个年轻男女,个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当樊胜美走进包厢的那一刻,所有的谈话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眼中满是惊艳和震撼。 今天的主角——秦峥,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他是这个圈子里来头最大的人,爷爷是开国元勋之一,父亲是某部委实权领导,母亲出身江南望族,小舅舅是上海的首富,自己刚从剑桥毕业,回国不久,正准备考虑自己是入仕还是经商。 秦峥一向自视甚高。二十二年来,他见过太多美人,有娱乐圈的明星,有名校的才女,有世家精心培养的千金,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让他心动。朋友们总笑他眼光太高,他却觉得,自己这么优秀,当然要配最好的。 直到此刻。 当樊胜美走进包厢,秦峥整个人都失神了。 他手中的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矜持,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 她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要往旁边走。那个小小的动作,让秦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应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才对! 秦峥踢了踢坐在旁边的谢昱。 谢昱正看着樊胜美发呆,被踢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立刻明白了秦峥的意思——这是要他去给美女献殷勤。他心中一喜,刚想起身,又被秦峥拉住了胳膊。 秦峥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坐到一边去。 谢昱有些不乐意。凭什么啊?这么美的人间绝色,谁不想认识?他也想和大美女搭讪!但看着秦峥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再想到秦峥的家世,谢昱还是识趣地坐到了一边。 秦峥又给表妹陆染使了个眼色。 陆染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刚满二十,在复旦念书。她聪明机灵,一看表哥的眼神,立刻明白要她做什么——表哥不好意思直接去请人,怕唐突了美人,所以要她这个女孩子出面。 陆染立刻起身,走到樊胜美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 “小姐姐,别站在门口呀,过来坐嘛。”陆染的声音甜软,笑容真诚。 樊胜美疑惑地看着她,但没有反抗。她的手被陆染握在手中,触感柔软温暖。 陆染心里好像装了只兔子好激动——女神的手好软好嫩好白!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摸起来舒服极了。她没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 拉着樊胜美走到沙发区,陆染特意让她坐在自己和表哥之间。这样既能完成表哥的任务,自己也能挨着美人坐,一举两得。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陆染仰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樊胜美大大方方地说:“樊胜美。” 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悦耳动听。陆染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那唇形完美,色泽诱人,像熟透的樱桃,让人想尝一口。 不知怎么的,陆染越靠越近,眼神都有些迷离... “陆染!”李希曦眼疾手快,一把将陆染拉开,“你干什么!差点就让你这个咸猪嘴亲到女神了!” 李希曦是陆染的闺蜜,她刚才一直在观察秦峥的脸色——那位大少爷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陆染被拉得一个趔趄,这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天啊,她刚才在干什么?差点就亲上去了! 秦峥看着这一幕,一方面庆幸陆染没真的亲到樊胜美,一方面又因为樊胜美被“骚扰”而感到不悦。但看到樊胜美似乎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他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其他人看着女神没什么事,也都陆陆续续坐下了,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地飘向樊胜美。 樊胜美环顾四周,注意到坐在自己旁边的秦峥一直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旁边的男人倒了一杯酒。 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水晶酒杯,玫粉色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将酒杯递给秦峥。 那一刻,包厢里所有人都酸了——凭什么!凭什么女神第一个给他倒酒!他秦峥何德何能! “他喝得明白吗?让我喝!”一个男生低声嘟囔,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示意他看秦峥的脸色。 秦峥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樊胜美的手指。那触感让他心头一颤,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刚想跟樊胜美搭话,就看见樊胜美又倒了一杯酒,这次递给了陆染。 秦峥的死亡视线立刻射向陆染。 陆染接过酒杯,感受到表哥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她赶紧站起身:“那个...我去那边坐!你们聊!你们聊!” 惹不起啊惹不起!陆染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到了包厢另一头的沙发区,找了个离秦峥最远的位置坐下。 第131章 欢乐颂樊胜美9 秦峥看着陆染走了,满意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樊胜美时,眼神又变得温柔如水。 樊胜美看着秦峥,眨了眨眼:“我也要喝吗?” “都可以,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秦峥立刻说,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旁边的人听着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秦峥吗?那个对谁都爱搭不理、说话从不留情面的大少爷?现在这温柔的语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樊胜美想了想,还是给自己倒了一点点酒。毕竟是在这种场合,完全不喝也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秦峥的杯子:“我敬您。” “我叫秦峥,”秦峥连忙说,“你叫我秦峥就好了。” “秦峥。”樊胜美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声音轻柔,像羽毛一样拂过秦峥的心尖。 秦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像要跳出胸膛一样。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完美无瑕的脸,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他觉得,自己完了,彻底沦陷了。 樊胜美只是抿了一小口酒,秦峥则是喝了一大口。酒液入喉,却浇不灭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小美...”秦峥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叫你小美可以吗?” “可以。”樊胜美点点头。 “你为什么来这里啊?”秦峥问,随即觉得这样问不太妥当,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这里对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来说,有点危险了。” 樊胜美很实诚,把自己没钱说得非常直白:“当然是没钱了。我没有生活费啊秦峥,而且我这个年纪的女生都爱美,我没有钱又想买好看的衣服,学姐给我介绍了这里的兼职。这次酬劳有一万块呢。” 说到“一万块”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小小的雀跃。 秦峥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一万块,对他来说不过是吃顿饭的钱,却能让她这么开心...她以前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他想保护她、照顾她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你喜欢什么东西?”秦峥问,声音更温柔了。 樊胜美想了想:“我喜欢商场里的鞋子、包包啊。我还想去旅游,想看全世界的美景,想去滑雪...”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向往的神色。秦峥看着她,觉得她真可爱,像只小猫咪,让人想抱在怀里好好珍惜呵护,只想给她想要的一切。 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其他人——这些朋友现在都成了“碍事”的存在。他们在这里,不但不能促进自己和小美的感情,说不定还会阻挠他们的进展。 “你想要包包鞋子,好看的衣服吗?”秦峥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引诱,“一万块钱可买不了多少。” 旁边的人听着秦峥像大灰狼一样诱惑仙女,都很不忿。 “我们也有啊!女神看看我们!”一个男生在心里呐喊。 “秦峥太狗了!这是要独占美人啊!”另一个女生腹诽。 但最终,没有人真的说出来——秦峥的身份摆在那里,谁敢跟他抢? 樊胜美的眼睛更亮了:“我当然想要了!你要给我买吗?” 她本来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立刻变得亮晶晶的,身体也下意识地靠近了秦峥。那股馥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让秦峥的呼吸都滞了一下。 秦峥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嗯,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里太吵了是不是?不和他们待在一起了。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种地方太吵了,烟味还重...咱们不在这里待了好不好?我带你去旁边的中环商场逛一逛?那里好看的衣服和首饰很多,还有出的新手机。” 我去秦狗的心机好重,什么第一次来这里,还烟味重,是谁以前抽雪茄喝威士忌,装什么。 听到秦峥要给自己买东西,樊胜美直接挽住了秦峥的手臂。 那一瞬间,秦峥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臂直冲大脑,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手臂柔软温热,贴在他的胳膊上,触感美妙得难以形容。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馥郁的玫瑰香,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秦峥是极力忍住,才没让自己的嘴角扬得太大。但眼中的笑意和温柔,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啊。”樊胜美说,声音里带着小小的雀跃。 秦峥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半搂地将樊胜美也拉了起来。他甚至没跟包厢里的朋友们打招呼,就这样带着樊胜美,径直朝门口走去。 两个人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就这样出去了。 包厢门关上的一刹那,里面炸开了锅。 “我靠!秦狗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谢昱第一个骂出来,声音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太狗了!就这么把女神拐跑了!” “我还想跟女神说句话呢!” “秦峥今天真是...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 陆染这时张嘴了:“有本事当着我哥面说啊。”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我去,忘了这里还有秦哥的表妹。” “我服了,我嫉妒好吧染染?” “就是啊,不说谢昱,就是我也嫉妒啊!染染你不嫉妒啊?” 陆染也笑出声:“我也嫉妒啊!我哥确实狗...” ————————————分割线—————————— 这一期我们的女主会很主动哦,小财迷,不要骂我的女儿,要骂就骂男主。 顶着锅盖跑路 第132章 欢乐颂樊胜美10 李希曦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是秦峥看上的,咱们也没戏。不过...胜美,真的是人间绝色啊。我要是男的,我也得沦陷。” “何止是男的,”一个女生幽幽地说,“我作为女的,刚才都差点心动...” 包厢里又陷入一片沉默。 而此刻,走廊里,秦峥正牵着樊胜美的手,朝电梯走去。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樊胜美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峥按了一楼,然后转身看向樊胜美。电梯的灯光柔和,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白皙透亮。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美...”秦峥轻声开口。 “嗯?”樊胜美抬头看他。 “我...”秦峥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想告诉她,他一见到她就心动了;想告诉她,他想照顾她,想让她过最好的生活...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唐突。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 最终,他只是说:“中环商场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你喜欢什么牌子?Chanel?DiOr?还是HermèS?” 樊胜美眨了眨眼:“我都喜欢...但是我以前都没进去过那些店。” “没关系,”秦峥温柔地说,“今天你喜欢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秦峥牵着樊胜美走出酒吧,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 他的车就停在门口——一辆银色的宾利欧陆,流畅的线条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 秦峥为樊胜美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子在中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秦峥下车,为樊胜美打开车门,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他说,眼中满是温柔,“今晚,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樊胜美看着他,嫣然一笑。 看见一楼的金店,樊胜美牵着秦峥进去了,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买下所有她看上的首饰,心里有了底。 这个男人不仅有钱,还愿意为她花钱,而且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真挚——不是那种轻浮富二代。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扭捏。 走出金店时,樊胜美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了秦峥的手。秦峥愣了一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耳根不自觉地红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樊胜美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是淡淡的玫粉色,修剪得整整齐齐。而且她没有简单握着他的手,而是...十指相扣。 那一瞬间,秦峥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心直冲心脏,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美...小美是不是也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这么牵我的手? 秦峥内心快高兴死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想压都压不下去。他紧紧回握住樊胜美的手,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抽走。 樊胜美指着前方的珠宝店,声音娇滴滴的,“我想要那个。” 她指着的是一家国际一线珠宝品牌的门店,橱窗里陈列着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秦峥没有说话,直接牵着樊胜美的手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柜姐迎上来,当看到樊胜美的脸时,职业性的微笑都僵了一秒。好美的客人!她在这家店工作五年了,见过无数明星名媛,但没有一个人的容貌能和眼前这位相比。 而当她看到樊胜美身边的秦峥时,心里更有底了——这个男人穿着看似简单,但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至少价值百万,气质更是非富即贵。绝对是个大客户!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柜姐笑容满面地问。 樊胜美在柜台前浏览,目光落在一款项链上——铂金链身,吊坠是一颗五克拉的梨形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小钻,设计简约却不失奢华。 “这个好看。”她轻声说。 “我帮您试戴一下。”柜姐立刻取出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樊胜美脖子上。 钻石贴在她白皙的颈间,璀璨的光芒映照着她完美的锁骨和脸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连柜姐都看呆了,喃喃道:“...这项链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秦峥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跳加速。小美戴上钻石的样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上千百倍。 “包起来。”他说,声音平静。 樊胜美又看上了一对钻石耳环、一个手链..只要是她看上的,秦峥都毫不犹豫地说:“包起来。” 柜姐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她在这家店工作这么久,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但像这样跟进货一样买十几件首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还是第一次见! 其他柜姐也围了过来,殷勤地推荐着各种款式。她们不只是想卖东西,更想和这位大美人接触——帮她试戴项链时,可以近距离欣赏她完美的侧脸;帮她调整手链时,可以触碰她细腻白皙的手腕... 秦峥看着柜姐们围着樊胜美转,心里有些不悦。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陈,带两个人来中环商场一层卡地亚,现在。” 十几分钟后,两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匆匆赶来。 “秦少。”为首的中年男人恭敬地说。 秦峥指了指柜台上一堆已经包装好的首饰盒:“把这些都拿着,跟在我们后面。” “是。” 樊胜美看着那两个保镖,眨了眨眼:“我已经挑了这么多啊...” “没事,让他们拿着,别累着你。”秦峥温柔地说,重新牵起她的手,“还喜欢什么?继续看。” “我想去那里。”樊胜美指着对面的海瑞温斯顿。 “走。” 海瑞温斯顿的店员看到秦峥和樊胜美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保镖,立刻意识到来了大客户。 樊胜美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枚蓝钻戒指上。那是一颗水滴形的蓝钻,至少有五克拉,颜色纯净深邃,像凝固的海洋。 “这个好看。”她说。 柜员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5.2克拉的蓝钻,颜色达到fanCy vivid blUe级别,净度IF...” “试试。”秦峥打断了她专业的介绍。 樊胜美伸出左手,柜员将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蓝钻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闪烁着神秘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第133章 欢乐颂樊胜美11 “喜欢吗?”秦峥问。 “喜欢。”樊胜美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包起来。” 接着,她又看上了一枚蝴蝶形的粉钻胸针、一条钻石手链、一对祖母绿耳环...只要是樊胜美试过的,秦峥都给她买了下来。 花钱不眨眼的样子,让樊胜美觉得秦峥帅极了。 其实秦峥的长相不是那种精致俊美的类型,而是十分周正的帅气——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气质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但此刻,他看着樊胜美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彩。 樊胜美挽着秦峥的手臂,仰头看着他:“谢谢你,我很喜欢。” 秦峥的心都快化了:“你喜欢就好。”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走,咱们再看看楼上的,给你买点衣服和包包。这些首饰先放这里,等会我让保镖和助理来拿。” “好呀。” 两人乘电梯上楼,保镖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商场里的其他客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侧目——这对男女颜值太高了,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美艳绝伦,身后还跟着保镖,简直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豪门情侣。 二楼是奢侈品牌专区。秦峥的母亲是爱马仕的常客,所以秦峥想要什么货,现在就能拿到。 “想看看爱马仕吗?”秦峥问。 樊胜美点头。两人走进爱马仕专卖店,店长亲自迎了上来。 “秦先生,晚上好。这位是...”店长的目光落在樊胜美身上,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我女朋友,樊小姐。”秦峥自然地介绍道。 樊胜美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店长心中了然——秦少这是有主了!而且这位樊小姐的容貌...难怪能把眼高于顶的秦少拿下。 “樊小姐想看看什么?”店长殷勤地问。 樊胜美在店里转了一圈。她试了几个康康包,SiZe 18在她身上显得精致又娇俏。 “这个好看吗?”她背着包在镜子前转身,问秦峥。 秦峥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好看,特别适合你。” 他心里想:没错,小美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背最贵的包,穿最好的衣服,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疼爱。 “还喜欢哪个包?”秦峥问。 “这个奶茶色,还有这个樱花粉...”樊胜美指着陈列柜。 “都包起来。” 店长笑得合不拢嘴,赶紧让店员去打包。 樊胜美一边逛,一边和秦峥聊天。 “秦峥,你是哪个大学的?”她问。 秦峥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我...我是剑桥的。” 他真的不是在装逼,只是如实回答。但说完又觉得不妥,怕樊胜美觉得他在炫耀。 他想知道小美想不想去国外好一点的大学上课,但又觉得现在问太早,等和小美熟了以后再问吧。 “那你很厉害啊,是学霸。”樊胜美由衷地说。 “没有了...”秦峥难得有些腼腆,“还喜欢什么?这些都买了。” 他指着陈列柜里的包:“你喜不喜欢那个粉色的?还有那个黑色的?” “嗯嗯,我喜欢。”樊胜美点头。 秦峥立刻对店长说:“包起来。” “我还喜欢那个蓝色的。”樊胜美又说。 “也包起来。” “你喜欢这个样子的吗?”秦峥指着一款新出的菜篮子。 “嗯嗯我喜欢,而且我觉得颜色很好看。那个粉色和蓝色的,颜色很少女。” “好,那个水晶灰、梦幻紫、奶油白,都包起来。” 秦峥看着小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骄傲。他挺起胸膛,感觉自己像个凯旋归来的将军——能给心爱的女人买下所有她喜欢的东西,这种感觉太好了。 接下来,两人又横扫了香奈儿、迪奥、古驰、普拉达...秦峥给樊胜美买了十几件衣服、十几双鞋,还有各种配饰。 最后结账时,店长报出的数字让樊胜美都暗自咋舌 这一晚上,秦峥总共给她花了六、七千万! 保镖和助理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所有东西搬上车。秦峥的宾利后座和后备箱都塞满了,还叫了另一辆车来装。 坐在车上,秦峥并不想和樊胜美分开。他让司机开得很慢,在夜晚的上海街头缓缓行驶。 突然,秦峥想到一个问题。 “小美,这么多东西,你肯定没有地方放吧?”他问,“你们寝室大吗?这些东西放得下吗?” 樊胜美想起这件事,也有点发愁。宿舍是四人间,每个人的空间都很有限。她总不能把这些奢侈品都堆在床上吧?而且室友看到,肯定会有疑问。 她也不能把这些放进空间——如果有人问她这些衣服是从哪拿出来的,她没法解释。 想到这里,樊胜美眼巴巴地看着秦峥,声音软软的:“那怎么办啊,秦峥...” 秦峥听着她向自己求助的声音,简直心花怒放。 “小美,你不介意的话...”秦峥小心翼翼地说,“我离你们学校不远就有一套别墅,你可以住那里。环境很好,安保也到位,而且...”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而且我也住那里,不过卧室不在一个房间。房子里面有保姆,可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樊胜美眼睛一亮:“好啊!” 秦峥认真的看着樊胜美:“小美你做女朋友好吗?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你相信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樊胜美看着秦峥认真的样子同意了。 这谁不同意?见面第一次就给她花了大几千万,还提供豪宅住。她得赶紧绑定住这个冤大头——不对,是这个真心喜欢她、愿意为她付出的好男人。 秦峥听到她答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立刻让司机改变路线,朝别墅区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区。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每栋别墅都有独立的庭院和车库。 秦峥的别墅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现代简约风格,装修精致而不失温馨。两人进门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迎了上来。 “秦先生回来了。”她恭敬地说,目光落在樊胜美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张姨,这是樊小姐,以后她也住在这里。”秦峥介绍道,“帮她收拾一个房间出来,要采光最好的那间。还有今天买的东西,都搬到她房间去。” “好的好的,樊小姐您好。”张姨连忙说,“我这就去准备。” 樊胜美跟着秦峥上楼。二楼的主卧是秦峥的房间,隔壁的次卧被布置成客房。秦峥带着樊胜美去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这间房最大,带独立卫生间和小阳台,采光极好,旁边还有衣帽间。 “喜欢这里吗?”秦峥问,“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装修。” “很喜欢。”樊胜美真心实意地说。房间装修得简洁雅致,床品一看就是高档货,比宿舍的硬板床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第134章 欢乐颂樊胜美12 秦峥看着樊胜美走进卧室,回到自己房间,突然想起什么。 小美刚搬进来,这别墅里除了母亲偶尔来住时留下的几件衣服,根本没有适合年轻女孩的衣物。她怎么洗漱睡觉? 正想着,主卧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秦峥心跳快了一拍,走过去开门。樊胜美穿着今晚那件玫粉色连衣裙,站在门口,柔顺地披在肩头。她微微仰着头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睛像琥珀一样清澈透亮。 “秦峥...”她小声说,“我没有睡衣穿...” 秦峥看着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小美站在他房间门口,说没有睡衣...这画面让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旖旎的念头。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思想不纯洁。小美只是单纯地需要睡衣而已! “哦哦,我现在就让人买!”秦峥连忙说,拿出手机,“你喜欢什么风格的?丝绸的?棉质的?还是...” “随便什么都可以,舒服就好。”樊胜美说,“谢谢你,秦峥。”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秦峥的手。秦峥感受到她柔软的触碰,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樊胜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那一瞬间,秦峥的大脑一片空白。 脸上柔软的触感,那股馥郁的玫瑰香气,还有小美近在咫尺的容颜...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等他回过神来,樊胜美已经退开一步,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峥,你傻啦?” 听见小美嘲笑他,秦峥脸上发烫,又有点不服气。他一把搂住樊胜美的腰,将她拉进怀里,然后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不许笑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霸道。 樊胜美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她轻笑:“好嘛,不笑你。” 秦峥这才满意,但也没有马上放开她。他拉着樊胜美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睡衣一会儿就送来,我们在这儿等一等。”秦峥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樊胜美的手背。 樊胜美顺从地点头,靠在他肩头。秦峥感受到她的依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小美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这感觉太不真实了,像在做梦一样。他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心动,就遇到了这么完美的女孩,而且对方也喜欢他... 等等。 秦峥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还没有小美的电话! 刚才在酒吧和商场,他们一直在一起,根本不需要电话联系。但现在小美搬进他家了,万一他出门办事,想联系她怎么办? 秦峥立刻又拿出手机,这次打给了自己的助理张周。 “张周,现在立刻去买手机,另外,刚才让你买的睡衣,买好了吗?” 电话那头,张周刚买完睡衣,正开着车往别墅赶,听见少爷又要买手机办电话卡,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大晚上的,都十点多了,他去哪里买手机啊? “少爷,手机店都关门了...” “那就去24小时营业的苹果专卖店,或者找关系让人开门。”秦峥不容置疑地说,“一个小时内送到别墅来。”(宝宝们我查了一下苹果一2007年就发布了) 张周想哭的心都有了,但还没等他说话,秦峥又说:“这个月工资翻三倍。” 张周立刻精神了:“好的少爷!我马上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工资翻三倍!别说买手机了,就是让他现在去月球给少爷摘星星,他都愿意! 挂了电话,秦峥看向樊胜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要你的电话...所以让助理去买手机,以后我们好联系。” 樊胜美心里暗笑,这男人还真是...行动力超强,而且舍得花钱。她只是点了点头:“好呀。”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秦峥打开了电视,但根本无心看,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女孩。 樊胜美倒是很放松,靠在沙发上,偶尔和秦峥聊几句天。她的声音轻柔悦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大约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张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额头上还有汗。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手机,又去营业厅办了张卡——幸亏他认识人,大晚上也能办业务。 “少爷,睡衣和手机都买好了。”张周恭敬地说,目光无意间扫到坐在沙发上的樊胜美。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少爷今天带了个女孩回来,也听说那女孩很美。但他没想到...能美成这样! 客厅柔和的灯光下,那个女孩穿着一身玫粉色连衣裙,皮肤白皙得像会发光,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既清纯又妩媚,既高贵又慵懒。 张周在秦家工作五年,见过无数名媛千金,也见过不少女明星,但没有一个人的容貌能和眼前这位相比。 少爷这什么命啊!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幸亏秦峥的注意力都在樊胜美身上,不然要是发现他盯着自己的女朋友看,绝对会被骂的。 “放那儿吧。”秦峥说,语气平淡,“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少爷。”张周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快步离开了。 秦峥起身去拿袋子。睡衣是丝绸的,浅粉色的吊带睡裙和配套的睡袍,质感柔软顺滑。手机是最新款的iPhOne,白色的,已经装好了电话卡,还贴心地配了几个手机壳。 “给。”秦峥把手机和睡衣递给樊胜美,“睡衣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明天再买别的。” 樊胜美接过,看着那件丝绸睡裙,嘴角扬起一抹笑:“喜欢,很漂亮。” 她把睡衣抱在怀里,站起身:“那我回去睡觉啦。” 秦峥也站起来,送她到卧室门口。在门口,他低头在樊胜美额头上又亲了一口,声音温柔:“晚安,小美。” “晚安,秦峥。”樊胜美也回了他一个微笑,然后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秦峥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房间。 第135章 欢乐颂樊胜美13 卧室里,樊胜美换上了那件丝绸睡裙。浅粉色的丝绸贴身柔软,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细腻。 她刚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突然听到一阵铃声——是她的旧手机在响。 樊胜美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宿舍的电话号码。她接起来:“喂?” “小美!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啊!”电话那头是室友王思甜有些焦急的声音,“我们有些担心你,马上就宿舍门禁了,再过十分钟就关大门了!” 樊胜美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室友说今晚不回去。 “甜甜,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她轻声说,“我住在朋友家,不用担心。” “朋友家?”王思甜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小美,你确定安全吗?要不要我们去找你?” “不用,很安全的,谢谢你们关心。”樊胜美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这几个室友虽然认识不到一个月,但对她真的很不错。 “那...那你注意安全啊。”王思甜犹豫了一下,“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好,我知道。”樊胜美说,“那我挂啦,晚安。” “晚安小美!拜拜!” 挂了电话,樊胜美躺在床上,想着宿舍里那三个姑娘——王思甜活泼开朗,方可温柔细心,贺佳直爽仗义。她们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对未来充满希望。 她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美美地入睡了。 接下来的周末两天,樊胜美都和秦峥待在一起。 秦峥带着她逛遍了上海的高档商场、私人会所、米其林餐厅...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周日晚上,两人在别墅的影音室里看电影。秦峥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樊胜美。 “这是我的副卡,没有限额,”他说,“你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省。” 樊胜美接过卡,眼睛亮晶晶的。她没有客气,也没有故作矜持地说“这怎么好意思”,而是甜甜地撒娇:“秦峥,你对我真好!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了!” 她靠在秦峥怀里,仰头看着他,声音软糯:“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然后在秦峥胸口上画着圈圈。 秦峥被她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搂紧樊胜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小美,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周日下午,秦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美还没有驾照。 “你想不想学开车?”他问。 “想啊!”樊胜美点头,“有车多方便啊。” 秦峥立刻打电话,给樊胜美找了上海最好的驾校,报了课程。然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小美还要上学,每天来回跑太辛苦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小美,你想不想...休学一段时间?或者转学到国外?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其实他是想让小美上他之前的学校的,以他的能力小美想上哪个学校都可以。 这正是樊胜美想听到的!但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装作有些犹豫:“可是...学校那边...” “学校那边我来处理。”秦峥立刻说,“你想继续上学也行,我让我爸找人打个招呼。” 樊胜美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我想先休学一段时间,然后去你之前的学校,我想更加了解你,变得更优秀。” “当然可以。”秦峥肯定地说。以他父亲的人脉,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听见小美想更了解他,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谢谢你秦峥。” “我想实现你的一切愿望。”秦峥温柔地说。 当晚,秦峥就给父亲打了电话。秦父听说儿子有了女朋友,而且还是认真的,先是惊讶——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儿子居然开窍了?然后听说女孩想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去国外读书,这件小事秦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阿峥啊,你现在也从国外回来了,学历很不错,想进哪个部门,不然你有什么事都要寻求我的帮助,你小女朋友事不能每次都和我说吧。” 秦峥这么一想觉得老爸说的对啊,“那老爸你给我安排吧,您给我的一向都是最好的,对了老爸,您是不是得多给我一点产业了?” “行臭小子,给你那家投资公司的股份。” 挂了电话,秦峥心情大好。小美的事情解决了,他也有更多的钱进账,又找到事情做。 星期一早上,秦峥开车送樊胜美去学校收拾东西。 迈巴赫驶入校园时,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虽然上海外国语大学不乏家境优越的学生,但开这种级别豪车来学校的,还是少数。 车子在女生宿舍楼下停下,学生们有意无意地都在看。 “这车...迈巴赫S级吧?至少几百万!” 副驾驶的门开了。 一只踩着浅粉色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鞋面上的水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接着,一个穿着香奈儿新款连衣裙的女孩下了车。她脸上戴着迪奥的墨镜,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即使看不清全脸,但那一身打扮和绝佳的气质,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了。 “那是...樊胜美?!”有人认出了她。 “校花?!她怎么...” “我的天,她这一身...得多少钱啊...” 围观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怀好意地猜测的。 “呵,傍上大款了呗。”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直接少奋斗二十年。” “谁知道那男的是干什么的,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就见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的男人到樊胜美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两人站在一起,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美艳动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帅气,一时间有些失望,也不好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秦峥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这么多人盯着小美看。 “秦峥,你在下面等我,”樊胜美说,“上面没有什么东西,女生宿舍也不允许男生进。” “好,我在这等你。”秦峥点头,松开了她的手。 樊胜美转身上楼。她的背影纤细优雅,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秦峥靠在车旁,双手插兜,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走进宿舍楼。然后他收回视线,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 那些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分割线———————— 宝宝给作者点点催更,谢谢宝宝们爱你们 第136章 欢乐颂樊胜美14 宿舍里,王思甜、方可和贺佳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门开了,樊胜美走进来。 三个姑娘看到她,都愣住了。 两天不见,小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身上的连衣裙一看就价格不菲,墨镜是迪奥的,高跟鞋上的水钻闪闪发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和之前那个穿着朴素、每天打临时工的樊胜美判若两人。 “小美...”王思甜最先反应过来,“你...你回来啦?” “嗯,”樊胜美微笑,摘下墨镜,“我来收拾东西。” 她把三个小袋子,递给她们:“这是我给你们挑的礼物,是香水,希望你们喜欢。” 三个姑娘接过礼物,都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袋子上的标志,迪奥的香水,一瓶至少五六百,对她们来说是很贵重的礼物。 “小美,这太贵重了...”方可犹豫地说。 “收下吧,一点小心意。”樊胜美说,“谢谢你们这几天照顾我。” 她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收拾东西。其实她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几件旧衣服,一些书本,还有一些日用品。她把证件装进包里,然后把其他东西都塞进一个旧的编织袋里,准备扔掉。 王思甜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问:“小美,你这是干什么?” 樊胜美停下动作,看向三个室友:“甜甜,方可,贺佳,我找到住的地方了,以后就不住宿舍了。”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她们相处还不到一个月,虽然关系不错,但也不好过多干涉彼此的私事。 “那小美你要注意安全啊,”贺佳说,“学校以后有什么事,咱们电话联系。” “好。”樊胜美点头。 她把编织袋拎起来,三个姑娘见状,纷纷上前帮忙。 “小美,我们送你下去。”王思甜说。 四个人一起下楼。走到宿舍楼门口时,三个姑娘没忍住,还是抱住了樊胜美。 “小美,我们很开心和你当了这几天的室友。”王思甜声音有些哽咽,她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和小美见面了。 “嗯,我也是。”樊胜美回抱她们,心里也有一丝触动。 松开后,樊胜美提着袋子走出去,将袋子扔掉。秦峥立刻迎上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三个姑娘站在宿舍门口,看着秦峥开的车——迈巴赫S级,黑色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们虽然对车不太了解,但也知道这车不便宜。 “小美的男朋友...好有钱啊。”方可低声说。 “而且好帅,”贺佳补充,“对小美也好,你看他刚才一直等在下面,小美一出来就去接她。” 王思甜叹了口气:“希望小美幸福吧。” 她们看着秦峥为樊胜美打开车门,细心地用手护着她的头顶,等她坐进去后,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离宿舍楼,消失在校园道路的尽头。 三个姑娘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有羡慕,有祝福,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而车上,秦峥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樊胜美一眼:“都收拾好了?” “嗯。”樊胜美点头,靠在椅背上,“以后就住在家里了。” 秦家老宅的书房里,秦父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欣慰笑容。 他那个眼高于顶、在仕途与经商之间摇摆不定的儿子,终于下定决心了——要进入纪委监委部门工作,走仕途这条路。 而促成这个决定的,竟然是他那个刚刚交往不到一个月的女朋友。 “老秦,什么事这么高兴?”秦母端着一杯茶走进书房,看见丈夫脸上的笑容,好奇地问。 “峥儿刚才来电话,”秦父接过茶杯,“说他决定去纪委监委上班了,下周就去报到。” 秦母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他之前不是一直犹豫吗?还说想试试经商,说体制内太束缚...” “是啊,”秦父点头,“我也没想到他突然就下定了决心。你猜怎么着?是因为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秦母在电话里听儿子提过几次,知道儿子交了个女朋友,是个在校大学生,长得特别漂亮。 “峥儿说,是小美鼓励他要有自己的事业,说男人就应该有担当、有作为。”秦父抿了一口茶,“而且我看峥儿这次特别认真,以前他什么时候主动跟我谈过工作?现在不仅主动说要走仕途,还让我帮他找几个靠谱的老师,说要提前学习党纪法规、熟悉业务。” 秦母在丈夫对面坐下,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小姑娘倒是挺有正能量的。” 秦父笑了,“小姑娘自己也挺努力,现在还想继续上学,说不能因为谈恋爱就荒废学业。” “那倒是难得。”秦母点头,“现在的年轻女孩,能保持清醒的不多。” 秦父放下茶杯,“既然他决定走仕途,那就得认真对待。以他的学历背景,再加上我和老爷子在旁指导,未来不会差。不过...” 他顿了顿:“既然他刚定下心来,又刚谈恋爱,就给他一点时间吧。让他陪陪女朋友,过过二人世界。等正式入职后,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秦母赞同:“是该这样。那我找个时间,请小姑娘来家里吃顿饭?” “不着急,”秦父摆手,“等峥儿工作稳定了再说。现在让他们自己相处吧。” 与此同时,上海郊区的一个专业驾校训练场上,秦峥正站在场边,看着场地中央那辆教练车。 樊胜美坐在驾驶座上,动作熟练地操作着方向盘。倒车入库、侧方停车、直角转弯、S弯...每一个项目都完成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教练在旁边连连点头:“樊小姐很有天赋啊,这才练了几次,技术就这么熟练了。” 秦峥眼中满是骄傲。他的小美果然聪明,学什么都快。 其实樊胜美在之前的世界就会开车,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但她还是装得很认真,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偶尔还会“请教”教练一些问题,显得谦虚好学。 练完车,秦峥迎上去,递给她一瓶水:“累不累?” “不累,”樊胜美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脖颈的曲线优美动人,“挺好玩的。” “下周三考试,”教练说,“以樊小姐的水平,肯定一次过。” “借您吉言。”樊胜美微笑。 第137章 欢乐颂樊胜美15 周三,樊胜美顺利通过了驾照考试。 回去的路上,秦峥握着方向盘,突然说:“小美,为了庆祝你拿到驾照,我已经订了餐厅。另外...”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之前你看上的那枚粉钻,我也买回来了。” 樊胜美惊讶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正是她上周在海瑞温斯顿试过的那枚花朵形粉钻戒指。粉钻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周五晚上,秦峥带她去了外滩一家顶级法式餐厅庆祝。 餐厅位于一栋历史建筑的高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璀璨的夜景,东方明珠塔近在咫尺,江上游轮缓缓驶过,一切美得像电影画面。 秦峥订的是靠窗的VIP位置,和其他地方隔着帘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侍者为他们倒上香槟,气泡在杯中升腾。 “恭喜宝贝拿到驾照。”秦峥举杯。 “谢谢。”樊胜美与他碰杯,浅金色的香槟在杯中荡漾。 餐厅里还有其他客人,大多是穿着得体的商务人士或情侣。当樊胜美走进来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她今晚穿了一条宝蓝色的丝绒裙,裙子剪裁合体,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颈间戴着秦峥送的钻石项链,耳畔是同系列的耳环,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而她身边的秦峥,一身深灰色西装,身材挺拔,气质出众。两人坐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个女的好漂亮...像明星一样...”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秦峥放下刀叉,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美,有件事要告诉你。”他说。 “嗯?”樊胜美抬起头。 “我下个月就要去纪委监委部门上班了。”秦峥说,“之前一直在犹豫,是你让我下定了决心。你说男人应该有事业、有担当,我觉得你说得对。” 樊胜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开心:“真的?那很好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很出色。” 只要你和你们家一直都显赫下去,我就可以一直过着好日子,所以阿峥啊好好工作吧。 秦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小美总是这样支持他、鼓励他。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以后我可能会很忙,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陪你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车钥匙,放在桌上。 “我给你买了一辆车,保时捷红色的,我觉得很适合你。就停在车库。”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想让小美来他工作的地方来看看他,虽然不能在部门里面,但是他们可以去旁边的咖啡厅见面啊。 樊胜美看着那把车钥匙,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站起身,绕过桌子,直接坐到秦峥怀里。 “秦峥!谢谢你!”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啵啵啵”亲了好几下。 柔软的触感,馥郁的玫瑰香气,还有小美整个人扑进怀里的冲击力...秦峥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樊胜美身体的曲线,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落在自己脸上的触感... 这一切都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捧住樊胜美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那些浅尝辄止的额头吻或脸颊吻。他的唇紧紧贴着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樊胜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顺从地回应。 她能感受到秦峥的激动,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能感受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许久,秦峥才松开樊胜美,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急促。 “小美...”秦峥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深情。 樊胜美脸颊微红,眼中水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但手还和秦峥紧紧相握。 接下来的晚餐,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美食在口中失去了味道,眼中只有彼此。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别墅里很安静,张姨已经休息了。两人走上楼,在樊胜美的卧室门口停下。 “晚安,小美。”秦峥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但樊胜美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她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一种秦峥从未见过的光芒——妩媚、诱惑。 “秦峥...”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然后,她伸手拉住秦峥的腰带,轻轻一拽,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秦峥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块石头一样站在门口。他看着樊胜美,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小美...这是什么意思?他一直都很尊重她,担心让小美以为自己是一个急色的人。 樊胜美没有解释,只是转身走向浴室:“等我一下。” 浴室的门关上,很快传来水声。秦峥站在房间里,听着那水声,闻着空气中弥漫开的玫瑰香气——那是小美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馥郁、诱人。 他的脸烧了起来,身体也跟着发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小美在浴室里,水珠滑过她白皙的肌肤... 秦峥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但越想控制,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樊胜美走出来,身上穿着浅粉色的丝绸睡裙。睡裙是吊带设计,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裙摆只到大腿中部,一双笔直白皙的美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秦峥看着她,呼吸都停滞了。 小美...太美了...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美得让他心跳都要停止了。 樊胜美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但眼神却大胆而直接。 秦峥猛地回过神,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我...我这就去!” 浴室里还残留着小美的气息,玫瑰香气混合着水汽,氤氲缭绕。秦峥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138章 欢乐颂樊胜美16 但没用。一想到小美就在门外,一想到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他就无法冷静。 他匆匆洗了个澡,幸亏浴室里面有浴袍,穿上浴袍,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整个空间。樊胜美已经躺在床上,侧身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秦峥走到床边,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樊胜美伸出手,拉住他的手:“上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有魔力一样,让秦峥不由自主地顺从。 他躺上床,樊胜美立刻靠了过来,依偎在他怀里。她的身体柔软温暖,带着玫瑰的香气,让秦峥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峥...”樊胜美仰头看他,眼中闪烁着星光,“我爱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峥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餐厅里的更加热烈,更加深入。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体温逐渐升高... (删)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峥先醒过来。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怀里的樊胜美。 她还在睡,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平添几分慵懒的妩媚。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红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轻柔。 秦峥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小美是他的了。完完全全,从身到心,都是他的了。 他轻轻动了动,想把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但这一动,却惊醒了樊胜美。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但很快恢复了清明。看见秦峥,她嘴角扬起一抹慵懒的笑。 “早啊...”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性感得让秦峥心跳又漏了一拍。 “早。”秦峥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樊胜美撑起上半身,凌乱的发丝滑落肩头,被子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她用手撑着头,侧身看着秦峥,眼中满是柔情。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妩媚诱人,秦峥看得有些失神。 她俯下身,将下巴轻轻放在秦峥的胸膛上,身体也紧贴着他。 “阿峥...”她轻声唤他,这个亲昵的称呼让秦峥心中一颤,“你要上班了,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秦峥搂紧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馨香,整个人都溺毙在这个温柔乡里。 “我想去上学了,”樊胜美继续说,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我想看看你的母校是什么样子...好不好?” 秦峥一愣:“但是...我们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吗?” 他将樊胜美抱得更紧:“宝宝,我不想和你分开。” 樊胜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人家也不想离开你...但是你都要开始努力了,我也想努力啊。” 她凑上前,红唇印在他的下巴上:“我想变得更优秀,想配得上你。” 秦峥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小美弄融化了。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住她。 许久,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好...你想去剑桥,我就帮你安排。但是...”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我们要经常联系,你要经常回来看我,我只要一放假就会去看你的。” “当然。”樊胜美笑了,“我会想你的。”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一会儿,直到秦峥的手机响起——是工作上的电话。 他接完电话,叹了口气:“我得起来了,今天我爸找我有事。” 樊胜美也跟着起床,帮秦峥挑选西装、打领带。她动作生疏却认真,秦峥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满是温暖。 秦峥搂住樊胜美的腰,要了一个吻才离开。 秦峥为樊胜美办理剑桥入学手续的效率高得惊人。 几周时间,所有文件已经准备齐全,包括剑桥大学艺术史专业的录取通知书、签证、以及一整套完整的“背景资料”。 “宝宝,你一定可以上的,不用担心。”秦峥看着樊胜美每天伏案“学习”的样子,心疼地搂住她。 书房里,樊胜美面前摊开几本厚厚的英文艺术史著作,旁边是笔记本和笔记本电脑。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暖黄的台灯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但实际上,樊胜美根本不需要学习。她在前几个世界掌握的知识足够她在剑桥游刃有余。但她在秦峥面前必须表现得“努力”——让他觉得对自己付出是值得的, 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是秦峥回来了,樊胜美立刻放下笔,转身扑进他怀里,给了他一个爱的亲亲。 “阿峥,你回来啦。”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依赖。 秦峥搂紧她,闻着她发间的玫瑰香,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嗯,今天累不累?” “不累,”樊胜美仰头看他,“我也想学一点,总不能我到了国外不会说英语吧?那我一个人岂不是太无聊了。” 她说这话时,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努力,让秦峥的心软成一滩水。 “小美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秦峥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剑桥的语言中心,会有专门的老师辅导你。” 看着小美这么“努力”,秦峥加快了所有手续的办理。两周后,一切准备就绪。 “小美,明天我们就出发去英国。”晚饭时,秦峥说,“我已经申请好了航线,坐私人飞机过去。” 樊胜美眼睛一亮:“私人飞机?是你的飞机吗?” “不是,”秦峥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爸妈的飞机,不过他们平时都不用。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家庭,很多时候需要这种交通工具。” 秦峥担心樊胜美会因为“飞机不是他的”而不开心,第二天又往她的卡里打了一笔钱。 樊胜美收到银行短信时,正在整理行李。她看着那串数字,挑了挑眉——秦峥又给她打了五千万。 加上之前的钱,她那张卡上已经有几个亿了。不过这两天她花的都是秦峥的副卡,自己这张卡的钱没刷出去多少,大概只花了几百万。 “真是个傻男人。”樊胜美在心里对元宝说,“生怕我受一点委屈。” “那是因为他真心喜欢你啊,溪溪。”元宝回答。 “我知道。”樊胜美笑了。 ————————分割线———————— 删的在群里哦宝宝们 第139章 欢乐颂樊胜美17 第二天上午,秦峥带着樊胜美前往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私人飞机停机坪。 一架银色的飞机停在那里,流线型的机身泛着冷冽的光泽。机组人员已经等在舷梯旁,见到秦峥和樊胜美,恭敬地鞠躬。 “秦先生,樊小姐,欢迎登机。飞行时间预计为12小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餐食和休息区。” 机舱内部的装修奢华而舒适。真皮沙发,实木装饰,宽敞的空间完全不像普通客机那样局促。有独立的卧室、浴室、会议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吧台。 “这架飞机是我父母几年前买的,”秦峥拉着樊胜美坐下,“他们不常用,我倒是经常借来用。毕竟我在英国读书,想回来的时候私人飞机会舒服很多。” 飞机平稳起飞后,空乘送来香槟和点心。秦峥接过酒杯,轻轻与樊胜美碰杯。 “我在剑桥待了三年,”秦峥说,声音里带着怀念,“那段时光很美好。小美,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嗯。”樊胜美靠在他怀里,“阿峥,你之前住在哪里啊?” “我在剑桥有几套别墅,有一套离学院不远。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我们到了就住那里。” 十二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伦敦斯坦斯特德机场。一辆劳斯莱斯已经在停机坪等候,直接载着他们前往剑桥。 剑桥的秋天很美。古老的建筑爬满藤蔓,康河静静流淌,河上撑篙的学生谈笑风生。街道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书香和咖啡香。 秦峥的别墅位于剑桥郊区一个安静的高档社区,是一栋典型的英式乡村别墅,红砖外墙,斜坡屋顶,周围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到了。”秦峥牵着樊胜美的手下车。 别墅内部装修典雅舒适,既有英伦古典的韵味,又不失现代生活的便利。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英国男人迎上来。 “秦先生,樊小姐,欢迎回家。我是管家詹姆斯,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你好,詹姆斯。”秦峥点头,“行李搬到楼上主卧。另外,车库里的车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全部检查过了,随时可以使用。”詹姆斯恭敬地说。 秦峥拉着樊胜美来到客厅旁的房间,打开一个柜子抽屉,拿出一串钥匙。 “这是车库钥匙,”他说,“里面我都安排好了。车库里有跑车,这里是钥匙。” 樊胜美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粗略数了数,至少有十几把。 “这么多?”她惊讶地问。 秦峥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卧室好像还有好几个...差不多有十几辆跑车吧。小时候有点年少轻狂,很喜欢买跑车。” 他说这话时,小心翼翼地看着樊胜美的表情,害怕她觉得他幼稚、败家。 但樊胜美眼睛亮晶晶的,不仅没有嫌弃,反而很兴奋:“不会啊,我也很喜欢跑车!” 她摇了摇秦峥的手臂:“而且你刚陪我拿下了驾照,我刚好想开呢!” 秦峥松了口气,笑了:“宝宝喜欢就好。不喜欢的话,宝宝你再去买新的。” 他搂住樊胜美的腰,声音温柔:“我每个星期休假就来这里陪你好不好?因为我现在工作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 樊胜美靠在他怀里:“嗯嗯,我也可以回国陪你啊。我学校没课的时候,对不对?” 秦峥把脸埋在樊胜美的小腹上,深深地吸着她身上好闻的玫瑰香:“还没离开,我就开始想念你了...小美,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打电话好吗?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我们秦峥宝宝怎么这么粘人啊。”樊胜美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秦峥脸一红,但搂她搂得更紧了:“对了,我还有游艇停在伦敦码头,你要是想玩的话,找詹姆斯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秦峥帮樊胜美办完了所有入学手续——见了学院的导师,办了学生卡,熟悉了校园环境。他还带她见了几个在剑桥任教的“叔叔阿姨”,都是秦家的人脉,嘱咐他们多关照樊胜美。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秦峥该回国了。秦父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回去上班。 送秦峥去机场的路上,樊胜美开着秦峥的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她车技娴熟,在英国的乡间小路上开得又快又稳,让秦峥都有些惊讶。 “小美,你开得真好。”他由衷地说。 “是你教得好。”樊胜美微笑,把功劳推给他。 斯坦斯特德机场的私人航站楼里,临登机前,秦峥紧紧抱着樊胜美,怎么也不肯松手。 “小美...”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樊胜美回抱他,“到了给我打电话。” 秦峥低头,深深吻住她。这个吻缠绵而热烈,带着不舍和眷恋。许久,他才松开,但很快又吻了上去。 如此反复几次,樊胜美的嘴都快被亲肿了。 “秦峥...”她轻轻推他,“你要误机了。” 秦峥这才不情愿地松开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舷梯。走到机舱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情得让樊胜美都有些动容。 飞机终于起飞,消失在云层中。 樊胜美站在原地,摸了摸有些肿的嘴唇,无奈地笑了。 这两天秦峥简直像个妖精,把她榨干了。她自己走路腿还抖着,而秦峥今天登机时,步伐也有些虚浮——这两天两人确实太放纵了。 终于把秦峥送走了。 樊胜美长舒一口气。她对秦峥确实有些喜欢,这个男人真诚、大方、对她全心全意。但她还是需要自由空间,不能24小时被粘着。 刚好,自己可以在英国好好玩玩,她发动车子,朝伦敦最大的购物中心哈罗德百货驶去。 第140章 欢乐颂樊胜美18 剑桥大学艺术史专业的第一堂课在周二上午。当樊胜美走进阶梯教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教室里大约有三十多名学生,有金发碧眼的英国本地人,有黑发棕肤的南欧人,也有几个亚洲面孔。但当樊胜美出现时,她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 不仅因为她是教室里最美的亚洲女孩——那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身材比例、优雅的气质,即使在一群欧洲美人中也毫不逊色——更因为她那身看似简单实则价值不菲的装扮。 “她是谁?”一个棕发女生低声问旁边的朋友。 “不知道,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好漂亮...而且看起来好有钱。” “可能是哪个国家的公主或贵族?” 窃窃私语在教室里蔓延,但樊胜美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容地拿出笔记本和笔。 教授走进教室时,也注意到了这个新面孔。但当点名时,他念到“Lai Fan”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校董会打过招呼。 第一堂课结束后,几个学生主动走过来和樊胜美打招呼。 “你好,我是艾米丽,来自伦敦。”一个金发女孩微笑伸出手。 “我是卢卡,意大利人。”旁边一个英俊的棕发男生也说。 “你们好,我是莱拉,来自中国。”樊胜美用流利的英语回应,笑容得体大方。 很快,她就和班上的同学熟络起来。她长得漂亮,说话风趣,见识广博——谈论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作品时,她能引经据典;聊到现代艺术市场时,她也有独到见解。而且她从不炫耀自己的背景或财富,这种谦逊和内涵让她更受欢迎。 更重要的是,一次课后的小型聚会上,一个来自香港的男生小声对朋友说:“我听说莱拉的男朋友是秦家的独子,在中国那可是顶级家族。” “真的假的?难怪她...” “而且秦峥每个月都飞来看她,上次我还看到他们在学院旁边牵手散步。” “那他是认真的啊,不是玩玩而已。” 这些议论樊胜美或多或少知道,但并不在意。相反,人们愿意和她结交,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和智慧,还因为她背后的人脉资源。 她开始受邀参加各种派对、沙龙、艺术展览开幕式。在剑桥的一学年里,她结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子弟——有英国贵族的后代,有欧洲富豪的子女,有中东王室的成员,也有美国科技新贵的弟弟妹妹。 她和很多人都成为了朋友。周末时,她和朋友们一起去伦敦逛街,在哈罗德百货扫货,在邦德街的奢侈品店一掷千金。她举办派对,租下剑桥郊区的古老庄园,邀请同学们参加。派对上,她穿着华丽的礼服,像女王一样被众人围绕,拍下无数美丽的照片。 而这些照片,她都会发给秦峥。 与此同时,在中国,秦峥觉得自己快要变成“望妻石”了。 纪委监委的工作比他想象中更忙碌。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处理不完的事务。但无论多忙,他都会关心小美的各个方面。 “小美,在干嘛?” “今天伦敦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我看到你发的派对照片了,很漂亮,但那个站在你旁边的男生是谁?” “我想你了。” 樊胜美经常收到秦峥的信息,有时是下午,有时是午休时间。她总是耐心回复,安抚他不安的心。 “阿峥,我在上课呢。” “带伞啦,不用担心。” “那是艾米丽的弟弟,才十七岁,小孩子啦。” “我也想你。” 但说实话,樊胜美在英国的生活太精彩了——有上不完的派对,逛不完的街,认识不完的新朋友。她根本没有太多时间想起秦峥,只有当看到他的信息时,才会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国内男友”。 不过她很清楚,秦峥是她目前最重要的“资源”。所以每个假期,当秦峥飞到英国找她时,她都会放下一切,全心全意陪他。 她会开车去机场接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深吻。她和他在剑桥的各个学院留下脚印,在康河上撑篙,在古老的图书馆里依偎。她会亲自下厨为他做饭——虽然大部分是张姨提前准备好的半成品,但她会装模作样地“加工”一下。 秦峥每次来,都会待上三、四天。那几天里,樊胜美几乎24小时和他粘在一起,手牵手走在剑桥的石板路上,在咖啡馆里分享一块蛋糕,在卧室里缠绵到深夜。 偶尔,樊胜美也会飞回国内看秦峥。她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楼下,给他一个惊喜。或者在他加班的夜晚,带着宵夜去陪他。 每次相聚,秦峥都觉得无比开心。他搂着樊胜美,把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吸着她身上的玫瑰香:“小美,我真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我们以后会的。” 在剑桥的第二年,樊胜美积累了一些人脉,开始进行一些投资。 她利用自己对“未来”的了解,投资了几家现在还不显眼、但未来会成为行业巨头的公司。她投资了当时还只是个小工作室的某英国时尚品牌,投资了刚刚起步的某欧洲科技公司,还投资了几个有潜力的初创企业。 秦峥来看她时,听她聊起这些投资,起初还有些担心。 “小美,投资有风险,你要谨慎。”他劝道。 “我知道,”樊胜美靠在他怀里,“但我做过调研,这些公司很有潜力。而且我只投了一点点钱,就当玩玩。” 秦峥想了想,决定支持她。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也跟着投了一些钱——既然小美这么有信心,他也愿意试试。 结果证明,樊胜美的眼光精准得可怕。不到两年时间,她投资的几家公司估值都翻了好几倍。秦峥跟着她投资,也赚了不少。 家庭聚会上,秦父问起儿子最近的投资情况。 “听说你最近在英国做了几笔不错的投资?”秦父端着茶杯,看似随意地问。 秦峥点头:“是,投了几家科技和时尚公司,回报率很高。” “哦?是你自己发现的?”秦父挑眉。 秦峥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是小美先发现的,我跟她一起投的。” 秦父和秦母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讶。 他们知道儿子这个女朋友长得漂亮,也听说她很有礼貌、有教养。但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投资眼光。 “那小姑娘...不简单啊。”秦父若有所思。 “是啊,”秦母点头,“长得漂亮,还有脑子。咱们儿子给了她平台,她就能飞得更高。” 秦父看着儿子,突然笑了:“峥儿,你这女朋友找得好。不仅自己优秀,还能帮你。好好珍惜。” 秦峥听到父母对樊胜美的认可,心里比赚了钱还高兴。 “我会的,爸。” 第141章 欢乐颂樊胜美19 在剑桥,所有人都知道樊胜美有男朋友。 秦峥每个月都要来英国几次,每次都高调宣示主权。他会在樊胜美的朋友聚会上出现,搂着她的腰,他会在樊胜美的社交媒体下留言,用中文写下亲昵的情话。 这些举动,确实挡住了不少追求者。 但总有例外。 樊胜美入学的第二年春天,在一次艺术沙龙上,她遇到了贾尔斯·温莎——一个英国侯爵的小儿子,今年才十九岁,在剑桥读艺术专业。 贾尔斯有一头灿烂的金发,碧蓝的眼睛像地中海的天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天使。他在沙龙上第一次看到樊胜美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上帝啊...”他喃喃自语,“那是谁?” 朋友告诉他:“那是莱拉·樊,中国来的,学艺术史。很漂亮吧?不过她有男朋友了,听说是个中国很有背景的人。” 但贾尔斯完全听不进去。他端着酒杯,径直走向樊胜美。 “你好,”他用带着英伦腔的英语说,“我是贾尔斯·温莎。可以认识你吗?” 樊胜美转身,看到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男生,微微一笑:“我是莱拉·樊。很高兴认识你。” 那一笑,让贾尔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那天起,贾尔斯开始悄悄的但是却疯狂追求樊胜美。他知道她有男朋友,但他不在乎。在他看来,那个中国男人一个月在英国待不了十天,根本配不上莱拉这样完美的女人。 他开始在各种场合“偶遇”樊胜美。在图书馆,在咖啡厅,在艺术展览上...每次见到她,他都会送上精心准备的小礼物——一束花,巧克力,好看的宝石项链。 樊胜美起初没当回事,只觉得这个小男生挺可爱。她收下礼物,礼貌地道谢,但保持距离。 但贾尔斯不放弃。他看樊胜美只把他当成朋友时,开始“暗戳戳”地勾引她。 一次在学院的花园里,贾尔斯拦住正要离开的樊胜美。 “莱拉,”他叫住她,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是...”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他一个月在这里都待不了十天,你多孤单啊。我们偷偷相处好不好?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好不好。” 樊胜美看着他,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生,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眼神却很认真。 她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我当你是在开玩笑,贾尔斯。你知道我有男朋友吧?” “嗯,我知道,姐姐。”贾尔斯乖巧地点头,但眼神倔强,“但是我真的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 樊胜美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但贾尔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激动——她没有明确拒绝!这说明他还有机会! 从那以后,贾尔斯更加殷勤地跟着樊胜美。他像只小狗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女神身后,不管她去哪儿,他总能“恰巧”出现。 贾尔斯会油画,这是他最骄傲的才能。他开始给樊胜美画画,各种风格,各种样子。 有得画里樊胜美像是魅惑人心的美杜莎,妖冶又性感,眼神勾魂摄魄。有的画里她像文艺复兴时期的圣母,圣洁高贵,眼中充满慈悲。有的画里的她像现代都市的女王,自信张扬,掌控一切。 他拉着樊胜美来到自己的画室——那是他在剑桥郊区租的一个工作室,宽敞明亮,堆满了画具和画作。 “莱拉,你看。”贾尔斯指着墙上的画。 樊胜美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画室里挂满了她的画像。有素描,有水彩,有油画...每幅画都捕捉到了她不同的一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画室中央那幅最大的油画——画中的她只裹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纱衣,半躺在沙发上,眼神慵懒妩媚,身体曲线若隐若现。 樊胜美看着那幅画,脸一下子红了。这画...太露骨了。 她转身,伸手扯了扯贾尔斯的脸颊:“你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的指尖柔软温暖,触碰到贾尔斯的脸时,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大胆地将头凑到她颈边,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 “莱拉...”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热情,“我每天都在想你。画你的时候,想着你;不画你的时候,也想着你。” 樊胜美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颈边,心中一动。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轻轻推开他。 “贾尔斯,别这样。” “为什么?”贾尔斯看着她,眼中满是委屈,“你不喜欢我吗?一点点都不喜欢吗?” 樊胜美叹了口气。说实话,她对这个小男生确实有些好感——他年轻、热情、才华横溢,而且对她一片痴心。但是... “我有男朋友了,贾尔斯。” 她其实是想让贾尔斯自己说出来,自己不在乎名分不然最后麻烦的是自己,只要他说出来自己就可以…. ——————————————分割线—————————— 宝宝们不用加群了,群已经满了哦,爱你们。 第142章 欢乐颂樊胜美20 贾尔斯看着她,眼中闪过失望,但没有放弃:“我不会放弃的,莱拉。我会一直等你。” 樊胜美拉了拉他的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画室。 樊胜美很快就意识到,贾尔斯·温莎在英国本地的实力,与秦峥在英国的影响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维度。 秦峥的影响力来自于他背后强大的秦家,以及秦家在中国乃至国际上的政治经济网络,但是对英国的影响力还是有限的。 而贾尔斯不同。他是土生土长的英国贵族,温莎侯爵的小儿子。他的家族在英国扎根数百年,在政界、商界、文化界都有深厚的人脉。虽然他继承不了侯爵的爵位——那个位置属于他的大哥——但他的父母和兄长都对他极其宠溺。 “我们的小贾尔想要什么都可以。”温莎侯爵夫人曾公开说过,“他不需要承担家族的重担,只需要快乐地生活就好。” 因此,贾尔斯分到了家族相当一部分资产:伦敦市中心的房产,英国有些地方的地皮,苏格兰的几座古堡,法国普罗旺斯的葡萄园,还有一大批家族收藏的古董、珠宝、艺术品。 “这些是我妈妈给我的,”画室里,贾尔斯打开一个天鹅绒首饰盒,里面是一顶镶嵌着蓝宝石和钻石的古董王冠,“她说我可以送给未来的爱人。” 他把王冠拿出来,轻轻戴在樊胜美头上。蓝宝石在她乌黑的发间闪烁,衬得她肌肤如雪,美得像阿芙罗狄忒。 “很配你。”贾尔斯痴迷地看着她,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深情。 樊胜美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很美。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摘下王冠放回首饰盒。 “贾尔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贾尔斯不解,“我就是想送给你。还有这些...” 他又拿出几个盒子:一条红宝石项链,一颗巨大的祖母绿戒指,一对珍珠耳环...每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珠宝。 “这些都是我的私藏,我想都送给你。” 樊胜美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动摇。这些珠宝确实很美,而且都是真正的古董,有历史价值。但她害怕贾尔斯一时冲动,过后反悔要回去。 “你真的要送给我?”她确认道,“不会哪天又说要拿回去吧?” “当然不会!”贾尔斯急了,“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莱拉,你太小看我了。” 他抓起她的手,把祖母绿戒指戴在她手指上:“这些现在都是你的了。我只希望...你能偶尔戴戴它们,让我看看它们在你身上的样子。” 樊胜美看着手指上那枚翠绿欲滴的戒指,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谢谢你,贾尔斯。” 她收下了这些珠宝,但也给了贾尔斯一个回礼——一条她亲自设计的项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L”字母吊坠。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她说,“L代表莱拉,也代表...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贾尔斯收到这份礼物,高兴得像个孩子,立刻戴上项链,再也不肯摘下来。 学校里,没有人知道樊胜美和贾尔斯已经“勾搭”到了一起。 贾尔斯很小心,从不在公共场合表现得过于亲密。他们只是在私下见面:在他的画室,在剑桥郊区的咖啡馆,偶尔在她别墅的花园里。 樊胜美也很谨慎。她让管家詹姆斯和家里的其他佣人都服下了忠心丸——这是她从系统空间拿出的特殊药丸,服用后会对她绝对忠诚,绝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四年时间匆匆而过。 樊胜美在剑桥的第四年,也是最后一年。她和贾尔斯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将近三年。 在这三年里,这个金发碧眼的年轻贵族用他全部的热情和真诚追求着她。他会为她画无数幅肖像,会为她写诗,会为她准备各种惊喜——有时是一束从法国空运来的玫瑰,有时是一场私人音乐会,有时是一次说走就走的巴黎之旅。 樊胜美很难拒绝这样的追求。贾尔斯有着年轻健康的身体,俊美如天使的容颜,还有一颗炙热真诚的心。他会用那双碧蓝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她,说:“莱拉,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意外。”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爱意,樊胜美也不例外。 她享受着贾尔斯的陪伴,享受着他的青春活力,享受着他带来的浪漫和激情。与秦峥的沉稳深情不同,贾尔斯的爱是炽热的、直接的、充满少年感的。 那是剑桥一个典型的阴雨天。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细雨,古老的建筑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樊胜美刚结束最后一门课的考试,回到别墅。她正想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手机响了——是贾尔斯。 “莱拉,你在家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在,怎么了?” “我想见你。”贾尔斯说,“我有新的画想给你看。” 樊胜美犹豫了一下。秦峥前两天说这周可能来英国,但具体时间还没定。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吧,你来吧。” 半小时后,贾尔斯开车到了别墅。他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碧蓝的眼睛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明亮。 “莱拉!”他走进门,立刻给了樊胜美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贾尔斯,别这样...”樊胜美轻轻推开他,“佣人们都在看着呢。” “好吧好吧。”贾尔斯松开她,但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放。 两人来到客厅,贾尔斯拿出他的新作品——是一幅樊胜美在花园里看书的油画。画中的她穿着白色长裙,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整个人散发着温柔宁静的光辉。 “喜欢吗?”贾尔斯期待地问。 “很喜欢,”樊胜美真心实意地说,“你画得真好。” 贾尔斯笑了,笑容灿烂得像突然放晴的天空。但他很快收起笑容,换上一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莱拉...我有个请求。” “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卧室长什么样子。”贾尔斯说,“我都带你去过我的画室了,我家里还有什么地方是你没看过的呢?这三年我是第一次来你家,你就不能带我去你的卧室看看吗?” 他的语气茶里茶气的,带着撒娇的意味:“我很想去...特别特别想去...” 樊胜美看着他碧蓝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期待和渴望。她心里一软,但理智告诉她不能答应。 “贾尔斯,这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贾尔斯撅起嘴,“你男朋友又不在。而且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卧室,看看你生活的地方...这都不行吗?” 他凑近她,声音压低:“姐姐,你就带我去看看嘛...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一直缠着你,不给你...”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带着挑逗的意味。 樊胜美被他缠得没办法。 “就一会儿...”她最终妥协了,“只能看一会儿,然后你就得走。” “好!”贾尔斯立刻高兴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第143章 欢乐颂樊胜美21 两人来到二楼樊胜美的卧室。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装修以白色和浅粉色为主,优雅而不失少女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即使在下雨天也美得像一幅画。 “这就是你的房间...”贾尔斯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好奇和欣赏,“和你一样美。”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单的材质:“真软...你每天晚上就睡在这里吗?” 樊胜美点点头,心里开始有些后悔,带贾尔斯来卧室,她感觉他无时无刻不在诱惑自己。 贾尔斯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他慢慢走近她,伸手捧住她的脸。 “莱拉...”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会想象,你睡在什么地方...” 他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温柔而深情,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热情。 樊胜美被吻得有些意乱情迷。她回应着他的吻,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子。 贾尔斯感受到她的回应,更加激动了。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然后慢慢向下... “贾尔斯...”樊胜美轻声制止,但声音里没有太多力度。 “姐姐...”贾尔斯在她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间,“我好想你...每天都想你...” 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风衣被扔在地上,然后是衬衫,然后是裤子...很快,他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件衣服。 樊胜美看着他年轻健美的身体——白皙的皮肤,结实的肌肉,修长的四肢...确实很诱人。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腹肌。贾尔斯颤抖了一下,抓住她的手。 “姐姐...”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情欲的沙哑,“可以吗?” 樊胜美看着他碧蓝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渴望和爱意。她犹豫了。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暧昧气氛。樊胜美猛地回过神,拿起手机——是管家詹姆斯打来的。 她的心突然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喂?” “樊小姐,”詹姆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秦先生来了,正开着车马上就到车库了。” 樊胜美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秦峥来了?!现在?!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如果被秦峥发现贾尔斯在这里... “好...我知道了。”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你先稳住他,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樊胜美的脸色已经白了。 “怎么了?”贾尔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 “秦峥来了,”樊胜美急促地说,“就在楼下,马上就到了!” 贾尔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他怎么这个时候来...” “别说这些了!”樊胜美急得团团转,“你快穿上衣服!赶紧!” 她手忙脚乱地把贾尔斯的衣服捡起来塞给他:“穿上!快点!” 贾尔斯不情不愿地开始穿衣服,动作慢吞吞的。 “姐姐,哥哥怎么这么小气啊...”他嘟囔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呢...” “他小不小气我不知道,”樊胜美简直要疯了,“但你再不走,就要被他打残了!” 她没忍住骂出脏话:“FUCk!你现在赶紧按照我说的做!” 贾尔斯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姐姐你害怕的样子好可爱...” “贾尔斯!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樊胜美真想给他一巴掌,“你现在立刻去楼下的客房躲着!等我把他带到卧室后,你赶紧从后门走!听见了吗?!” 贾尔斯穿上裤子,但衬衫还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看着樊胜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姐姐你要补偿我,”他说,“不然我不走。” “好好好,我补偿你!”樊胜美只想赶紧把他弄走,“什么都行!你快去客房!” 贾尔斯笑了,走到衣柜前,打开门翻了翻,拿出了一件黑色蕾丝内衣。 “这个就当作是姐姐今天给我的补偿吧。”他说,把内衣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樊胜美看着他那张带着涩气的俊美脸庞,气得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贾尔斯!你!” 贾尔斯被踹得闷哼一声,但不仅没生气,反而喘了一声,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姐姐...再用点力...” 樊胜美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秦峥到了! “快走!”她压低声音,几乎是推着贾尔斯往门外走。 贾尔斯终于正经起来,快速穿上衬衫,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被樊胜美推进了走廊尽头的客房。 “在这里待着!不许出来!”樊胜美恶狠狠地警告他,然后关上了客房的门。 她转身,飞快地跑回自己卧室。在秦峥进来的最后一秒,她冲进卧室,“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樊胜美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还好,贾尔斯今天没用他惯用的古龙水。 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峥站在门口,看着靠在门板上的樊胜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美?你怎么了?”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走向秦峥。 第144章 欢乐颂樊胜美22 “阿峥!”她扑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委屈,“你怎么突然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秦峥立刻抱住她,紧紧地,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小美,我好想你...”他的声音疲惫但温柔,“咱们已经分开两周了...我实在等不及了,咱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处理完工作就直接飞过来了。” 樊胜美心里一紧——两周?她竟然没注意到已经两周没见秦峥了。这段时间她忙着期末考试,还有和贾尔斯... 但她立刻倒打一耙,红唇抿起,做出不高兴的样子:“那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秦峥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连忙道歉:“对不起小美,这两天是我忽略你的感受了。但我前两天是正式晋升的关键时期,真的走不开...” 他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我想给你的惊喜。” 盒子里是一块肖邦的钻石手表,表盘上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这是樊胜美几个月前随口提过喜欢的一款表,没想到秦峥记下了,还买来送给她。 “抱歉以后不会了,”秦峥认真地说,“我以后会提前告诉你的,不让你担心,好吗?” 虽然刚刚是樊胜美倒打一耙,但看着秦峥疲惫的脸,看着他记得自己喜欢的钻石手表,她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她接过手表,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我很喜欢...谢谢阿峥。” 然后她抱住他,在他脸上啵啵亲了好几下。 客房里,贾尔斯靠在门上,听着姐姐卧室方向传来的对话。 他听到樊胜美对秦峥撒娇,听到她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听到她亲秦峥的声音... 俊美的脸渐渐扭曲了,碧蓝的眼睛里涌起嫉妒和愤怒的火焰。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姐姐...”他低声呢喃。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要对那个男人说甜言蜜语?为什么要亲他?为什么... 他控制不住,一拳砸在门上。实木门板上出现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门外,卧室里的樊胜美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心里一惊,差点叫出来。她紧张地看向客房的方向,又看向秦峥——幸亏秦峥似乎因为太累了,没有在意那点声音。 她在心里把贾尔斯骂了一万遍——这个不省心的小混蛋!看她之后怎么收拾他! “阿峥,”她拉着秦峥的手,“你快去泡个澡放松一下吧。我去看看阿姨做饭你饿不饿。” 她带秦峥走向浴室,给他放好洗澡水,又在他额头上温柔地吻了一下:“好好泡一会儿,我去准备晚餐。” “好。”秦峥疲惫地笑了笑,开始脱外套。 樊胜美退出卧室,轻轻关上门。然后,她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她飞快地走到走廊的尽头,打开客房的门。 贾尔斯还靠在门上,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她。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嫉妒。 樊胜美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他裸露的胸肌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房里格外响亮。 贾尔斯被打得一愣,但很快,他看着樊胜美,眼中又露出了那种小狗般的可怜神情。 “姐姐...”他轻声叫她。 樊胜美看着他,看着他碧蓝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倒影,心里的怒气不知怎么的,消散了一些。 “你现在赶紧走,”她压低声音,“趁秦峥在洗澡,从后门走。车钥匙在詹姆斯那里,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会给你。” 贾尔斯没动,只是看着她:“不要姐姐补偿我吗?刚刚我都听到姐姐哄哥哥了...姐姐,我好伤心...” 他的声音是真的伤心,让樊胜美心里一软。 但她还是硬起心肠:“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走,等秦峥走了我再联系你。” 贾尔斯突然笑了。他走近她,双手握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啊!”樊胜美惊呼一声,赶紧捂住嘴,怕被秦峥听到。 “姐姐,”贾尔斯仰头看着她,碧蓝的眼睛里闪着光,“你说要补偿我的...现在就补偿一点,好不好?” 他凑近她,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么温柔,而是带着占有欲和惩罚性,激烈而深入。 樊胜美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他,但力度越来越小... 许久,贾尔斯才松开她,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满意地笑了。 “这是利息,”他说,“本金等下次再收。” 他把樊胜美放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走了,姐姐。”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记得联系我。我会想你的。” 然后,他打开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樊胜美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吻肿的唇,心中五味杂陈。 樊胜美在客房的浴室里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镜中的女子双唇微肿,带着刚被激烈亲吻过的痕迹,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慌乱。她抿了抿嘴,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贾尔斯这个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赶紧从洗漱台上拿起一支唇膏,在唇上涂了厚厚一层。淡粉色的膏体掩盖了红肿,只留下自然的水润光泽。 她又仔细检查了脖颈和锁骨——贾尔斯刚才吻得激烈,好在没有留下明显的红痕。 最后,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扎成低马尾。镜中的她恢复了平时优雅从容的模样,只是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悸动。 深吸一口气,樊胜美走出客房,重新扮演起温柔体贴的女友角色。 厨房里,张姨正在准备晚餐。看到樊胜美进来,她恭敬地点点头:“樊小姐,汤已经炖好了。” “辛苦你了,张姨。”樊胜美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拿起盐罐,往汤里撒了一小撮盐,又用勺子搅拌了几下,“这样味道应该更好了。” 做完这些,她洗了手,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秦峥送的肖邦钻石手表,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钻石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闪烁,衬得她手腕更加白皙。 第145章 欢乐颂樊胜美23 晚餐桌上,秦峥看起来疲惫但满足。他握着樊胜美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小美,在英国还习惯吗?”他问,眼中满是关切。 “习惯啊,”樊胜美微笑,“就是有时候会想你。” 秦峥听到她这样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我总是不能经常陪你...” “没关系,”樊胜美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很忙。而且我也很忙啊,要学习,要考试,还要准备毕业论文。”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融洽。 晚餐后,秦峥抱着樊胜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苗跳跃着,温暖了整个房间。 “小美,”秦峥把脸埋在她颈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们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这种异国恋?” 樊胜美心里一动。她知道秦峥一直在等,等她在英国完成学业,等他们能真正在一起。 她侧过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阿峥,我可能...还想读研究生。” 秦峥身体一僵,抬起头看着她:“研究生?” “嗯,”樊胜美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剑桥的艺术史研究生项目很棒,我想继续深造。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我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想真正配得上你。”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想继续在剑桥待下去——这里有贾尔斯,有自由的生活,有她精心经营的社交圈。但她也确实想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不只是作为秦峥的附庸。 秦峥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他既为她的上进心感到骄傲,又为还要继续分离而痛苦。 最终,他叹了口气,把她搂得更紧:“好,你想读就读。但是...”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得补偿我。我这次可是有两个星期的‘存货’,你得好好陪我。” 樊胜美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不正经。”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樊胜美顺利完成了剑桥大学艺术史专业的研究生学业。毕业典礼那天,秦峥专程飞过来参加,看着她穿着学士服、头戴学士帽走上台领取学位证书,眼中满是骄傲。 “我的小美真厉害。”典礼结束后,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也是你的支持,我才能走到今天。”樊胜美真心实意地说。 毕业后,她兑现承诺,回到了中国。秦峥在上海为她准备了一套豪华公寓,离他的单位不远。 但樊胜美没有选择做全职太太。她用秦峥给的钱,加上自己在英国的投资收益,开了一家画廊。她利用在剑桥积累的人脉和专业知识,帮助中国富豪投资和收藏艺术品,很快就在圈子里打响了名气。 秦峥非常支持她的事业。他从不要求她做一个传统的贤妻良母,反而鼓励她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的小美这么优秀,就应该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发光。”他这样说。 樊胜美回国一年后,秦峥准备求婚,和樊胜美商量,但是樊胜美拒绝了。 “阿峥,”她扶他起来,眼中满是为难,“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秦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我知道,”樊胜美握住他的手,“但是我...我还想过两年再结婚。我想先把公司做稳,想再多享受一下恋爱的感觉。而且...” 她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我还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准备。如果结婚了,叔叔阿姨可能会催生的。我想先这样相处两年,好不好?” 秦峥看着她,眼中闪过失望,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结婚,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 他尊重她的决定,即使心里渴望早日和她组建家庭。 秦峥的父母对樊胜美的态度一直比较复杂。 他们欣赏这个女孩的才华和能力——她在英国完成学业,回国后自主创业,做得风生水起,她在商业上的天赋远超过很多世家子弟。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儿子和樊胜美在一起太久了。秦峥已经三十岁,是该结婚生子、稳固地位的年纪了。 一次家庭晚餐上,秦母试探性地提起:“峥儿,你王伯伯的女儿在政府部门工作过,能力很强。你要不要...” “妈,”秦峥打断她,语气坚定,“我有女朋友了。小美就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你们谈了这么多年...”秦父开口,“如果你需要政治上的助力,联姻是个不错的选择。王家在...” “爸!”秦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当初进体制,就是因为小美说男人应该有事业。如果你们要用我的婚姻来做交易,那我直接辞职不干了!” 他放下筷子,表情严肃:“我爱小美,只会娶她。如果你们不能接受,那我宁可不要这个位置。”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知道儿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终,秦父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吧。” 从那以后,秦家父母再也没有提过联姻的事。 樊胜美二十八岁那年,终于答应了秦峥的求婚。 不是因为她突然想通了,而是考虑到秦峥的仕途——一个年过三十、身居要职却未婚的官员,难免会被人议论,甚至影响晋升。而且秦峥对她的爱和等待,也确实让她感动。 但她提出了条件。 “阿峥,我们结婚可能不能不要大办。”她说,“就请一些熟悉的朋友和你的上司,简单吃个饭就好。我不想太张扬。” 秦峥不解:“为什么?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樊胜美靠在他怀里,轻声解释:“你现在的身份特殊,太张扬的婚礼反而不好。而且...我也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我们就简单一点,好不好?” 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之后的任务——欢乐颂世界的任务要求她以拜金女的身份打击曲筱绡,如果自己和秦峥结婚人尽皆知还怎么打脸曲筱绡。 秦峥虽然遗憾,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愿。他们的婚礼确实很简单,只请了不到五十人,在一个私人会所里办了简单的仪式。 婚礼上,秦峥为樊胜美戴上钻戒——那是一枚十克拉的梨形钻戒,璀璨夺目。但是樊胜美不经常戴那一枚戒指,她有太多戒指了,秦峥也不想她委屈自己一直戴一样的饰品。 但秦峥自己天天戴着婚戒。那是樊胜美亲自设计的款式——简约的铂金指环上面有一颗小钻石,内圈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和结婚日期。他把它当宝贝一样,从不摘下。 “这是我老婆设计的,”他见到人就开始炫耀,“全世界独一份。” 第146章 欢乐颂樊胜美24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2015年的春天。 元宝在系统空间里提醒:“溪溪,明天就是曲筱绡入住欢乐颂的时候了。” 樊胜美正躺在上海别墅里浴室的按摩浴缸里,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芬芳。她闭着眼睛,享受着水流按摩带来的放松。 “知道了。”她在心中回应,“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都按照你的计划安排了,”元宝说,“邱莹莹和关雎尔已经入住2202,是你的助理对接的,给她们的房租在上海算便宜的。” 樊胜美嘴角扬起一抹笑,她当然不会亲自去处理这些琐事——现在的她,每天只需要喝喝下午茶,打打牌,或者飞去巴黎、米兰看时装秀。偶尔心血来潮,也会飞去英国,和贾尔斯私会几天。 贾尔斯这个男宠,在英国待得望眼欲穿,要不是樊胜美不同意他来中国,早就屁颠屁颠的跟过来了,不过小男生的体力就是好啊。 生活轻松又自在,只需要偶尔安抚好老公秦峥就行。 秦峥如今仕途顺利,已经升至副厅级,工作繁忙,但对她始终如一。每天晚上就算什么都不做都要缠着她,从不把工作上的不如意带回家,自己的要求都会被满足,给她买各种昂贵的礼物,对她百依百顺。 第二天,欢乐颂小区。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向地下车库入口。车的后排里坐着曲父、曲母和曲筱绡一家三口,还有几个行李箱——今天是曲筱绡正式搬入欢乐颂的日子。 “筱绡啊,这次回国就好好收收心,”曲母苦口婆心地劝,“帮帮你爸爸,也学学做生意。别整天就知道玩。” “知道了妈,”曲筱绡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我这不是听你们的,回国了嘛,总得让我适应适应吧。” 曲父正要说话,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 “哎哟!”三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曲筱绡的墨镜都差点飞出去。 “怎么回事?!”曲父怒道。 司机连忙解释:“曲总,前面有辆车突然超车插进来...” 曲筱绡稳住身体,按下车窗探头去看。只见一辆白色的科尼塞格跑车像一道闪电般从旁边超过去,流畅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抢先进入了地下车库入口。 “我靠!”曲筱绡眼睛都直了,“科尼塞格Agera!这车至少两三千万!” 她在国外疯玩多年,别的本事没有,但对豪车、奢侈品却是如数家珍。这辆科尼塞格Agera是全球限量版,国内能见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跟上去!”她兴奋地对司机说,“看看是谁这么牛!” 劳斯莱斯也跟着驶入地下车库。车库宽敞明亮,划分了不同区域。那辆白色的柯尼塞格正好停在电梯间的正前面。 曲家三口下车,正好看见科尼塞克的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打开。 一只踩着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鞋面上的水钻在车库灯光下闪烁。接着,一个穿着玫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从车里下来。 那一瞬间,整个地下车库仿佛都亮了几分。 曲筱绡瞪大了眼睛,连嘴里的口香糖都忘了嚼。 她见过不少美女,娱乐圈的明星,社交圈的名媛,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美得这样惊心动魄。 那女人大约二十三四岁,身高至少172,身材比例完美得不像真人。玫红色的连衣裙贴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曲线,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长发是深棕色的,大波浪的造型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她的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最顶尖的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眉形完美,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涂着玫红色的口红,像熟透的樱桃。 她的皮肤白皙透亮,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颈间戴着一条红宝石项链,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那宝石的成色极好,切割完美,价值不菲。 “这...这也太漂亮了吧...”曲母喃喃自语。 曲父也看得有些失神,被曲母狠狠拧了一下胳膊才回过神来。 一家三口就这样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美人从车里下来。她似乎心情不太好,精致的眉头微微蹙着,红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们听到她说话了。 声音清亮悦耳,像泉水击石,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不要和我说了!”美人对着身边一个穿着西装、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说,“秦峥明明答应我了今天要陪我去商场!我最喜欢的那个爱马仕都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助理小张一脸为难:“樊小姐啊,秦少他真的是因为今天临时有事,上面临时开会啊!他已经给您买了那个爱马仕了,别的店里也有,秦少让他们给您送回家慢慢挑,好吗?” “不要!”美人跺了跺脚,那样子娇蛮又可爱,只让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给她“我就是喜欢逛街的感觉!而且今天明明是他答应我的,是他不守信用好吧!” 小张连忙赔笑:“是是是,都是秦少不对。那您现在想怎么着?” 美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车库墙上“欢乐颂小区”的标识上。 “我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散散心,”她说,“那个房子太大了,每天晚上只有我们两个,感觉太空旷了。” 保姆和管家都不是人是吧,小张虽然在心里腹诽着但是立刻对樊胜美说道“行行行我的小祖宗。” “我让保姆和助理赶紧过来。秦少说您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但是这里没什么衣服,他让人送衣服过来...您喜欢的牌子,纪梵希好吗?” 旁边吃瓜的曲家三口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曲父想开口说点什么——要不他们先走呗,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闭嘴,”曲母压低声音,“这多像照进现实啊!别打扰我们看” 曲筱绡戴着墨镜,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美人。她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剧情,这对话,活脱脱就是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现实版啊! 樊胜美撇了撇嘴:“阿峥不是在开会吗?怎么会让人给我送衣服?” “哎呦我的祖宗,”小张苦笑,“那少爷怎么可能让您不开心啊!他肯定是偷偷吩咐人做的啊!您就消消气吧,这也不是少爷的错啊,要怪就怪少爷的上司吧!” 樊胜美还是有些气不过。她转身,对着那辆白色的科尼塞格抬起腿就是一脚。 “哐”的一声闷响。 曲家三口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两三千万的跑车啊!就这么踹了?! 白色的车身上,被高跟鞋蹭出了一小道划痕,旁边的人都有些心疼,但是助理小张的反应却更让人震惊。 “樊小姐!”小张连忙说,“您要是不开心,我叫人把车撞报废!别把您的脚踢疼了!” 撞...撞报废?就因为蹭掉了一点漆?! 曲筱绡的嘴巴张成了O型。 樊胜美听到这话,脸上的怒容终于消散了一些。她看了小张一眼,红唇微扬:“油嘴滑舌。” 小张见她重展笑颜,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樊小姐开心就好。那我们现在...” “走吧,”樊胜美转身,“今天我就住这里了。就是这个22楼。” “好好好,走走走。”小张连忙跟上。 第147章 欢乐颂樊胜美25 樊胜美踩着高跟鞋,在前面走着,玫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曲家一行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他们也要去22楼——曲筱绡的房子在2203。 电梯间里,樊胜美和小张先走了进去。曲家三口互相看了一眼,曲母推了推女儿:“我们也进去。” 曲筱绡点点头,一家三口走进电梯。曲父对那些拎着行李的保镖和助理说:“你们等下一趟。” 电梯门缓缓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樊胜美站在最前面,小张站在她侧后方。曲家三口站在后面,三个人都偷偷打量着樊胜美的背影。 曲筱绡透过墨镜,仔细观察着这个美人。从她身上的连衣裙,到她脚上的高跟鞋,到她手里的包包,再到她颈间的红宝石项链。 “这么年轻穿的这么贵,肯定是一个捞女,”曲筱绡在心里下了判断。 她猜对了——樊胜美确实是个拜金女,但那又怎样?她有这个资本。 电梯缓缓上升。樊胜美似乎感觉到了后面的视线,她微微侧头,抬起手撩了一下头发。 那一瞬间,她手指上一枚巨大的粉钻戒指在电梯灯光下熠熠生辉。 粉钻至少十克拉,切工完美,颜色是最高级的艳彩粉,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即使隔着墨镜,曲筱绡都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22楼。 门开了,樊胜美率先走了出去。小张紧跟其后。 曲家三口也走出电梯,看着樊胜美走到2204门口,用指纹打开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关门声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直到这时,曲家三口才敢真正出声。 “爸,”曲筱绡摘下墨镜,眼中满是好奇,“你说那个女的是什么来头啊?” 曲父摇摇头,表情严肃:“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曲母拉着曲筱绡的手,压低声音:“筱绡,以后住在这里,要小心点。这个邻居看起来不好惹。” “我知道啦妈,”曲筱绡说,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里也不当一回事。 “算了,还是别瞎猜了。总之筱绡,你记住,对这个邻居要客气点,别惹事。”曲父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曲筱绡不耐烦地摆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一家人走进2203,开始收拾东西。但曲筱绡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搬家上了。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大美女。 小张站在客厅里,恭敬地问:“樊小姐,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等衣服来了,和保姆一起帮我整理一下屋子。”樊胜美说,“告诉秦峥,我在这里住几天,别墅我先不回去了。” “好的樊小姐。”小张点头。 上海,某部委大楼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前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严肃紧张的气氛。秦峥坐在靠前面的位置,穿着合体的行政夹克。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偶尔记录着什么。 表面上看,他专注而平静,完全投入到这场重要的会议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是怎样的一片翻江倒海。 秦家老爷子和他父亲都正处在仕途的关键时期。老爷子能不能在退休前再进一步,父亲能不能顺利顶上门户,就看接下来这几个月了。作为秦家的第三代,秦峥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 他靠着家族背景、自身的能力,还有偶尔和樊胜美聊天时得到的灵感和启发,这些年晋升迅速,三十出头已经坐到了副厅级的位置,正在冲击正厅级。这次的会议,关乎一个重要项目的审批,也关乎他能否顺利晋升。 “秦峥,”坐在主位上的领导点名,“关于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你有什么看法?” 秦峥抬起头,眼神清明,思路清晰:“我认为风险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他条理分明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语言简洁有力,数据准确详实。领导听着,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的光芒。 这位领导是秦老爷子当年的老部下,对秦峥一向照顾有加。秦峥知道,只要这次的事情顺利办完,自己的晋升之路会顺畅很多。 与此同时,上海欢乐颂小区。 曲筱绡在2203的房间里转了几圈,终于把东西大概归置好了。她看着这个不大的两居室,撇了撇嘴。 但这是她的“战略”。住在这里,才能让爸爸觉得她“吃苦耐劳”。 她想起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2204的大美人,心里又燃起了八卦之火。 曲筱绡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条她在美国买的Tiffany项链,价值大约几万块人民币。 她拿着礼盒,想了想,又拿出一盒从美国带回来的GOdiva巧克力。 走出门,正好看到2202的门口正有两个年轻女孩开门。 曲筱绡走过去,脸上立刻挂上热情的笑容:“你们好!我是2203新搬来的,曲筱绡。” 两个女孩抬起头。一个是圆脸大眼睛,看起来活泼开朗;另一个戴着眼镜,文静秀气。 “你好你好!”圆脸女孩立刻回应,“我是邱莹莹,这是关雎尔。” 曲筱绡笑着把巧克力递过去,“这是我刚从美国带回来的巧克力,送给你们当见面礼。” “哇!谢谢!”邱莹莹开心地接过,“这巧克力很贵吧?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都是邻居嘛。”曲筱绡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邱莹莹穿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关雎尔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裙子,两人看起来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工资应该不高。 简单寒暄几句后,看着她们进去曲筱绡才拿着Tiffany的礼盒,走向2204。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樊胜美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家居服,外套的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卸了妆,但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曲筱绡,眉头微蹙,眼中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曲筱绡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挤出笑容:“你好,我是2203新搬来的曲筱绡。这是送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她把礼盒递过去。 樊胜美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她抬起头,红唇微扬,露出一个不太走心的笑。 “我不要,”她说,声音慵懒而随意,“我才不带这种便...” “宜”字还没说出口,她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是助理小张。 哎呦我的姑奶奶!小张简直要被吓死了,连忙拦住樊胜美,我了个老天爷这也太得罪人了!他在心里腹诽着。 他转过身,对曲筱绡堆起笑脸:“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樊小姐皮肤容易过敏,不能随便戴外面的首饰。谢谢你的礼物,心意我们领了。” 说完,他几乎是半推半拉地把樊胜美弄回屋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屋里还传来樊胜美的声音,凭什么不让我… 第148章 欢乐颂樊胜美26 整个过程快得让曲筱绡都没反应过来。 等门关上了,她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居然说她送的是“便宜货”?还说什么“我才不带这种便...”?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曲筱绡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握着礼盒的手在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她曲筱绡送出去的礼物,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嫌弃过?! 她转身,几乎是跑回自己的2203,“砰”地关上门。 “我靠!装什么装啊啊啊!气死我了!”一进门,曲筱绡就忍不住小声尖叫起来,把手中的礼盒狠狠摔在地上。 Tiffany的盒子摔开了,项链掉出来,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筱绡,怎么回事啊?”曲母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女儿气成这样,连忙问。 “没什么,妈。”曲筱绡咬着牙说,但胸口的起伏暴露了她的愤怒。 她不想告诉妈妈自己被人这样羞辱——太丢脸了。 曲母看着地上的项链,又看看女儿的脸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她没多问,只是说:“别气了,收拾收拾,你爸在书房里呢,等会儿出来了。” 正说着,门开了,曲父走了过来。 “筱绡啊,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曲父问。 “差不多了,爸。”曲筱绡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愤怒从未存在过。 曲父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既然回国了,就好好收收心。明天去公司报到,先当个副总跟你孙叔叔学学怎么做生意。” 曲筱绡心里一沉。 但她脸上还是笑着:“好的爸,我一定好好学。” 曲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门关上后,曲母立刻拉着曲筱绡坐下。 “筱绡,你一定要去争家产!”曲母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你看看你哥,手底下管着两三家公司,你爸还给他买了房,买了车。你呢?你就住在这个小破屋里,给你买的别墅也不住...” “妈,这是战略,这是计策。”曲筱绡搂着母亲的肩膀,“我住在这里,我爸才会觉得我吃苦耐劳,才会对我有愧疚。这样他才会把公司放心地交给我。是房子车子重要,还是公司值钱?咱们得放长线钓大鱼,对不对,母上大人?” 曲母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你这孩子,脑子就是灵活。不过...” 她顿了顿:“你买这房子的钱,不是说是你自己赚的吗?怎么今天姚滨跟我说,是他借给你的?” 曲筱绡吐了吐舌头:“那不是骗我爸的嘛!要不然他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我?妈,你可别拆穿我啊!” “你呀!”曲母宠溺地点了点她的头,“就会耍小聪明。”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副卡:“给,这是我的副卡,去把钱还了吧。” “谢谢妈!”曲筱绡开心地接过卡,在母亲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 曲母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送走母亲,曲筱绡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想到等会的回归派对,好久没见过的国内朋友们,曲筱绡脸上又挂上了笑脸。 她拿出手机,在名为“吃喝玩乐群”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姐妹们,我曲筱绡回来了!欢乐颂2203,速来!”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就炸开了锅。 “我靠!曲大小姐回来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到的?” “等着!马上到!” “带酒带酒!今晚不醉不归!” 曲筱绡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回复,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就是她在上海的人脉——一群同样家境优渥、整天吃喝玩乐的富二代朋友。他们或许没什么大本事,但在消息灵通、牵线搭桥方面,却是一等一的好手。 不到半小时,门铃就响了。 曲筱绡打开门,外面站着七八个年轻男女,个个穿着时尚,手里提着各种酒水零食。 “筱绡!想死你了!”一个穿着露脐装、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冲上来抱住她——这是岚岚,曲筱绡的闺蜜之一。 “哟,大小姐终于舍得从美国回来了?” “别废话了,赶紧进来!”曲筱绡笑着把人让进来。 最后进来的是姚滨,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有些痞气的男生。他是这群人里和曲筱绡关系最好的,也是对她有点意思的追求者。 “筱绡,”姚滨把手里的香槟递给她,“欢迎回家。” “谢了。”曲筱绡接过香槟,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人齐了,派对正式开始。 有人拿出蓝牙音箱,连接手机,很快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就充斥了整个房间。灯光被调暗,彩灯旋转闪烁,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夜店。 男男女女们随着音乐扭动身体,举着酒杯高声谈笑。酒精和音乐很快让气氛热烈起来。 曲筱绡拿着话筒,站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安静!都安静!”她喊道。 音乐被调小,所有人都看向她。 曲筱绡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兄弟姐妹们!我曲筱绡这次回来,不是回来玩的!”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我是回来争家产的!” 人群中响起一阵起哄声和口哨声。 “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现在手里管着两三家公司,我爸还给他买房买车!”曲筱绡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不满,“我呢?我就住在这个破房子里!这公平吗?” “不公平!”岚岚带头喊道。 “所以!”曲筱绡举起酒杯,“从今天起,我要正式开始我的事业!各位,如果有适合我们家做的项目,一定要介绍给我!我曲筱绡不会亏待大家的!” “没问题!” “包在我们身上!” “筱绡姐威武!” 人群再次欢呼。 曲筱绡满意地笑了,她举起话筒,最后高声宣布:“我曲筱绡,回来了!” 音乐瞬间飙到最大声,整个房间再次陷入狂欢。音响的重低音震得地板都在颤抖,酒杯碰撞声、尖笑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与此同时,2204 樊胜美正躺在床上,用iPad挑选着好看的衣服,她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松松地挽起。 但隔壁传来的噪音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起初她还能忍——毕竟刚搬来,邻居开个欢迎派对也正常。但半小时过去了,噪音不但没减小,反而越来越大。 音乐的重低音震得她床头的水晶杯都在微微颤动。尖叫声和笑声穿透墙壁,清晰得仿佛就在她耳边。 樊胜美的眉头越皱越紧。 在这个世界,自从和秦峥在一起后,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住的都是独栋别墅或顶层公寓,邻居之间隔得远远的,从不用担心噪音问题。 就连在英国剑桥的时候,贾尔斯那个小混蛋也知道在她休息的时候保持安静。 “真是...”她撕下面膜,坐起身,眼中已经燃起了怒火。 正准备下床,手机响了——是秦峥。 “喂?”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不悦。 “宝宝,我马上到了,”秦峥的声音温柔,“给你带了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樊胜美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开会吗?” “开完了,我就赶紧过来了。”秦峥说,“对了,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什么声音?” 樊胜美冷笑:“邻居在开派对,吵了半个小时了。我正要去找他们算账。” “别,”秦峥立刻说,“等我到了再说。你现在下去,万一遇到不讲理的怎么办?” “我管他是谁!”樊胜美是真生气了,“我还没受过这种气!这能忍?” “好好好,你先别动,等我两分钟,我马上进车库了。”秦峥安抚道。 第149章 欢乐颂樊胜美27 挂了电话,樊胜美还是下了床。 她已经等不及了。 隔壁的噪音越来越大,有人甚至在唱卡拉OK,跑调的声音像杀猪一样难听。 “真是...”樊胜美深吸一口气,眼神冷了下来。 她穿了一件外套,踩着拖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噪音更大了。音乐声、笑声、尖叫声从2203的门缝里涌出来,在22楼的走廊里回荡。 邱莹莹和关雎尔也从2202探出头来。两个女孩脸上都是苦恼的表情——她们也被吵得没法休息。 “这也太吵了吧...”关雎尔小声抱怨。 “我去找过他们了,”邱莹莹无奈地说,“他们说马上就结束,可是...” 话音未落,她们看到一个身影从2204走出来。 是个美得不真实的女人 她穿着酒红色睡袍,头发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相反,这种慵懒随意的打扮,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加...危险。 因为她的脸上,此刻正笼罩着一层寒霜。 樊胜美没注意到她们,她径直走到2203门口,抬手就拍门。 “砰砰砰!” 拍门声又重又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开门!开门” 门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姚滨。他刚才正和曲筱绡跳舞,听见拍门声,自告奋勇来开门。 当他看到门外的樊胜美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太美了。 “你...你好...”姚滨结结巴巴地说,眼睛都看直了。 樊胜美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么晚了,你们不睡有人睡好吧?”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一点素质都没有。在楼里庆祝什么?不就是回国吗?需要喊这么大声吗?谁要知道你回不回国?真是搞笑。” “还有谁在唱歌声音跑调的跟杀猪一样。” 屋里的音乐彻底停了。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看到樊胜美时,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曲筱绡也走了过来。当她看到门外是2204那个女人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又是她! “你什么意思?”曲筱绡推开姚滨,站到樊胜美面前,“我们开派对关你什么事?嫌吵你可以搬走啊!” 樊胜美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神轻蔑:“我搬走?凭什么?要搬也是你们这群智障搬。” “你说谁智障?!”曲筱绡气得脸都红了。 “就说你,”樊胜美毫不退让,“大晚上在居民楼里开派对,音响开得震天响,不是智障是什么?哦对了,你可能根本不知道‘智障’两个字怎么写。” “你!”曲筱绡气得浑身发抖,准备撸起袖子开始骂战。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秦峥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包,另一只手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他原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笑容瞬间消失。 他快步走过去,完全无视了曲筱绡和姚滨,直接走到樊胜美身边。 “小美,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柔,但看向曲筱绡和姚滨的眼神却冰冷如霜。 樊胜美看见秦峥,原本的气势汹汹突然变成了委屈。她转身扑进秦峥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峥...他们吵得我睡不着...我本来都要睡美容觉了,都怪他们...一群神经病...” 这变脸速度,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秦峥心疼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小美不生气啊,理那群人干什么?” 他抬起头,瞟了曲筱绡和姚滨一眼。 那一眼,极具蔑视和瞧不起,把官家子弟骨子里的傲慢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地上的蝼蚁,冷漠、不屑。 秦峥虽然对樊胜美温柔体贴,百依百顺,但那是因为她是他的珍宝他最爱的人。对其他人,他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 “乖,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秦峥柔声哄着怀里的美人,“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他把手中的套着防尘布的爱马仕递给她,想让小美重展笑颜不要再生气了。 樊胜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嗯?我喜欢的新款爱马仕?我以为你没有买到呢。” “那怎么可能,”秦峥宠溺地笑,“我宝贝喜欢的,什么时候我没买到过?” 她把袋子拉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爱马仕包——不是普通的款式,而是爱马仕白房子限量款。 “你再打开包包看看。”秦峥神秘地说。 门后的关雎尔和邱莹莹悄悄的从门缝里看着这一幕。 两个女孩的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哥们...这就演上了霸总?”邱莹莹用气声说。 “还有那个包...爱马仕白房子...”关雎尔也震惊了,“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要配货几百万才能拿到...” 而曲筱绡和姚滨一行人,头上仿佛有一排乌鸦飞过。 这...这就在他们面前秀上恩爱了?还完全当他们是空气? “不是兄弟...”姚滨低声嘟囔。 樊胜美像个期待礼物的小女孩,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她把包递给秦峥,秦峥宠溺地接了过来。 然后,樊胜美打开了首饰盒。 那一瞬间,整个走廊仿佛都亮了一下。 盒子里是一枚紫钻戒指。紫钻至少有五克拉,切工完美,颜色是最高级的艳彩紫,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小钻,更加衬托出主石的璀璨。 “啊!”樊胜美惊喜地叫出声,“是我喜欢的紫钻!我一直想要,但是没有人愿意出售!” 秦峥微笑:“我软磨硬泡,从一个收藏家那里买到的。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樊胜美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举起手在灯光下欣赏。 紫钻的火彩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美得不像凡品。即使是不懂珠宝的人,也能看出这枚戒指价值连城。 “好看吗阿峥?”樊胜美问,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宝贝戴什么都好看。”秦峥真心实意地说。 樊胜美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挽住秦峥的手臂,对他抱怨道:“本来是想来这里体验一下烟火气,结果被吵得半死...真讨厌。” 第150章 欢乐颂樊胜美28 “那咱们搬回去,”秦峥立刻说,“过两天咱们去挑飞机吧。你不是想要自己的私人飞机吗?” “嗯是啊,”樊胜美点头,“我想要私人飞机。之前我坐飞机睡觉的时候被人吵到,讨厌死了。” 樊胜美睡觉浅,有时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吵醒即使坐在头等舱也无法避免。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完全当旁边的人不存在。 曲筱绡、姚滨、岚岚、孔孔...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们。 想体验烟火气,又说和一大群人讨厌?这什么左右脑互搏啊? “我真服了...”岚岚低声说,“能不能别让比我还有钱人生活在我身边啊...我是真眼红...” 孔孔也摇头,“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以为在拍电视剧呢。” 曲筱绡和姚滨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怎么真能把所有人当空气?还在这里旁若无人的调情? 就在樊胜美和秦峥准备回2204的时候,电梯再次“叮”的一声打开了。 两个穿着警服的民警走了出来。 “有人报警,说22楼噪音扰民,”一个民警说,“是哪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2203。 曲筱绡一行人立刻慌了。他们虽然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但看到警察,还是本能地感到紧张。 樊胜美看到警察,眼睛一亮——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峥也看见了警察。他低头,在樊胜美耳边轻声问:“要不要让他们去局子里蹲一会儿,给你出出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迪在2201的房间里,正通过智能门锁的监控看着走廊里的画面。她听到秦峥的话,眉头微蹙——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两个民警也听到了秦峥的话。他们本来准备口头教育一下,但看到秦峥身上的行政夹克,和上面的国徽看到他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他们走到秦峥面前,其中一个敬了个礼:“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秦峥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我是纪委秦峥。” 话里分量,两个民警都听出来了。 樊胜美拉了拉秦峥的衣袖:“算了阿峥,按法律办事吧。”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次放过你们,下次就不一定了。 两个民警明白了。他们转向曲筱绡一行人:“这么晚了,声音小点,不要影响邻居休息。这次口头警告,下次…” “知道了知道了警察叔叔...”曲筱绡连忙说,“我们这就结束。” 民警又看了一眼秦峥,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这才转身离开。 电梯门关上后,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 曲筱绡和姚滨一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警察都那么客气? 2202的门后,邱莹莹和关雎尔也吓得不轻。 “妈妈呀...”邱莹莹小声说,“好像遇到惹不起的大人物了...” 关雎尔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那个男的...感觉好可怕...” 2203门口,曲筱绡深吸一口气,对朋友们说:“今天...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先回去。” 没人反对。刚才那一幕,让所有人都没了玩闹的心思。 很快,人群散去。曲筱绡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脸色难看。 清晨的阳光透过2204卧室的落地窗,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大床上,樊胜美还在熟睡。酒红色的真丝被单滑到腰间,露出她光滑白皙的背部,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着脸颊,呼吸均匀轻柔。 秦峥已经醒了。他侧身看着身边的女子,眼中满是温柔和满足,想起昨天晚上的缠绵悱恻,呼吸重了几分,但是想起还要上班,轻轻叹了口气。 他轻轻起身,尽量不惊扰她。穿上衬衫和西裤后,他走回床边,俯身在樊胜美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低声说,“我今天早点回来陪你。” 樊胜美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吻,微微动了动,但没有醒。 秦峥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门。 出了大门,助理小张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提着公文包。 “秦厅,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嗯。”秦峥点点头,接过公文包,“今天上午的行程?” “九点半部里有个会,十一点约了发改委的王主任,下午两点...” 秦峥一边听小张汇报,一边走出2204。门轻轻关上,指纹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电梯间里,邱莹莹和关雎尔也正好等电梯。两个女孩手里提着早餐和包包,还打着哈欠。 电梯门开了,秦峥和小张先走进去。邱莹莹和关雎尔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但只敢站在电梯的角落,尽量离秦峥远一点。 电梯里气氛有些压抑。 秦峥面无表情,脑海中还在思考今天的工作安排。 小张站在他侧后方,恭敬地保持着沉默。 邱莹莹和关雎尔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了。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也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电梯从22楼下到1楼,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但对邱莹莹和关雎尔来说,这一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秦峥率先走出去,小张紧随其后。一辆黑色的奥迪A8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秦峥上车,车子平稳地驶离。 直到这时,邱莹莹和关雎尔才敢大口呼吸。 “我的妈呀...”邱莹莹拍着胸口,“气势好强,让人都不敢说话了...” 关雎尔也点点头:“我刚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你说,2204那个美女好不好相处啊?” 邱莹莹想了想:“可能不是很好相处...昨天你也看到了,脾气好像挺大的。不过...” 她顿了顿:“只要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应该没事吧。” “嗯,”关雎尔赞同,“走吧莹莹,要迟到了。” “对对对,快走!” 两个女孩匆匆朝地铁站跑去。 第151章 欢乐颂樊胜美29 上午十点,曲筱绡才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她睡得不好——先是派对被打断,后来又遇到警察,最后还被那个秦峥和樊胜美气得够呛。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两个人的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那么嚣张? 曲筱绡越想越气,但又无可奈何。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姚滨。 “喂?”曲筱绡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筱绡,起床没?一起吃午饭?”姚滨的声音传来。 “嗯...行吧。哪儿见?” “位置我发你,十二点见。” 挂了电话,曲筱绡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她挑了一件香奈儿的新款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 看着镜中的自己,曲筱绡满意地笑了——就算不如那个女人漂亮,但她曲筱绡也不差! 中午十二点,外滩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 姚滨已经点好了菜,看到曲筱绡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哟,今天打扮这么漂亮?” “那是,”曲筱绡在他对面坐下,“本小姐什么时候不漂亮?” 姚滨笑了,给她倒了一杯红酒:“是是是,曲大小姐最漂亮。” 两人边吃边聊。曲筱绡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语气中满是不忿。 “你说那个樊胜美,到底什么来头啊?昨天那么嚣张...” 姚滨喝了口酒,表情变得严肃:“我正要跟你说这个。我让人查了。” “哦?”曲筱绡来了兴趣,“怎么样?” “先说2201的邻居,”姚滨说,“叫安迪,刚从国外回来,而且...她和谭宗明的关系不一般。” “谭宗明?”曲筱绡瞪大眼睛,“晟煊集团那个谭宗明?” “对,”姚滨点头,“所以筱绡,千万别去惹2201的人。谭宗明那种大鳄,一生气咱们这种小虾米都得倒闭。” 曲筱绡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那2204呢?那个樊胜美?” 姚滨的表情更严肃了:“这个...筱绡,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咱们更得罪不起。” “什么意思?” “那个美女叫樊胜美,查到的资料显示,她本来在上海外国语大学读书,但大一才上了一个月就转学了。”姚滨顿了顿,“你知道她转去哪儿了吗?” “哪儿?” “剑桥。”姚滨一字一句地说。 曲筱绡愣住了。 剑桥?那个世界顶级名校? “她...她怎么进去的?”曲筱绡不可置信地问,“咱们老爸也算有钱了吧?也没能让咱们进这种名校啊!” 姚滨苦笑:“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查了,她父母就是南通普通人家,而且一个疯了,一个死了。你说,她靠谁进的剑桥?” 曲筱绡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昨天那个男人。 “昨天那个男的...”她低声问,“到底是什么背景?那么牛逼...” “你要叫人家秦厅,”姚滨纠正她,“他们家族牛逼得很。我根本不敢直接查秦峥他们家,但他舅舅是魔都首富,他爷爷是开国元勋之一,他自己现在已经是副厅级,正在冲击正厅。”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秦家比谭宗明还牛逼。筱绡,你真的别去招惹。说不定你惹了人家,真的会把你送去喂鲨鱼。” 曲筱绡虽然心里不服,但也被姚滨的话吓到了。她嘟囔道:“切,这男的出手够豪气的啊,出手就是柯尼塞格...我才不理她呢,我跟我哥斗还来不及呢,没工夫搭理这种捞女。” 话虽这么说,但曲筱绡心里,对樊胜美的嫉妒和好奇,却更浓了。 第二天一早,曲筱绡坐电梯时,就碰到了正要出门的邱莹莹和关雎尔。 “哟,出门啊?”曲筱绡主动打招呼。 “嗯,去买点东西。”邱莹莹说。 关雎尔礼貌地点点头。 三人一起等电梯。电梯还没来,曲筱绡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们知道2204那个樊胜美和2201的安迪吗?”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邱莹莹和关雎尔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我朋友查了,”曲筱绡继续说,“那个安迪,是晟煊集团CFO,跟谭宗明关系不一般...你们懂的。” 她眨了眨眼,暗示意味明显。 “至于那个樊胜美...”曲筱绡的语气里带着不屑,“就是个捞女。本来在普通大学读书,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秦峥,就是上次那个男人,然后就进了剑桥。现在回国了,被养在欢乐颂,就是个小三...”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蔑,眼神嘲讽,完全没注意到,电梯门正在缓缓打开。 而当电梯门完全打开时,曲筱绡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电梯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樊胜美和安迪。 樊胜美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脚上是同色系的高跟鞋。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而安迪则是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装,白衬衫,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她的表情冷静,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职场精英。 此刻,两个人都看着曲筱绡,眼神复杂。 樊胜美的脸上,原本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表情。 她听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电梯里的邱莹莹和关雎尔也惊呆了,两个人张着嘴,看着门外的樊胜美和安迪,又看看身边的曲筱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曲筱绡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她看着门外的樊胜美,看着对方眼中越来越冷的寒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完了。 她刚才说的话,都被听见了。 曲筱绡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说什么解释的话,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平时十分机灵的她在这个时候也说不出话来。 第152章 欢乐颂樊胜美30 而樊胜美,已经动了。 她走进电梯,眼中的怒火却像火山一样即将爆发。 电梯里的空间本就狭小,樊胜美走进来后,气氛更加压抑。邱莹莹和关雎尔下意识地往后退,给樊胜美让出空间。 曲筱绡也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樊胜美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她比曲筱绡高了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刚才,”樊胜美开口,声音平静,“说什么?” 曲筱绡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我...我没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樊胜美笑了,“‘捞女’?‘小三小四’?‘勾搭’?” 她每说一个词,曲筱绡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曲筱绡想辩解,但樊胜美根本不给她机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电梯里响起。 樊胜美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打在曲筱绡的脸上。 曲筱绡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红印。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她居然敢打她?! 从小到大,她曲筱绡什么时候被人打过?爸爸妈妈都没这么打过她! 一旁的安迪也有些震惊地看着樊胜美。虽然她也对曲筱绡的造谣感到气愤,毕竟刚才那些话,把她也一起骂进去了但她从没想过要用暴力解决问题。在她看来,这种事情应该用法律手段让对方付出代价。 邱莹莹和关雎尔更是吓得捂住了嘴。两个女孩缩在电梯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曲筱绡反应过来后,眼中涌起怒火。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今天居然被一个“捞女”打了?! “你敢打我?!”她尖叫着,就要扑上去打樊胜美。 但樊胜美早有准备。她侧身一闪,躲过了曲筱绡的扑击,然后伸手一推,直接把曲筱绡推到了电梯壁上。 “砰”的一声,曲筱绡的后背撞在电梯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她还想说什么,但樊胜美已经拿出了手机。 “咔嚓!咔嚓!” 樊胜美对着曲筱绡的脸拍了几张照片——红肿的脸颊,凌乱的头发,狼狈的样子,都被清晰地拍了下来。 然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秦峥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了小美?想我了?” 电梯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曲筱绡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是昨天那个男人! 樊胜美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委屈:“阿峥...有人欺负我...” “什么?!”秦峥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谁欺负你了?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就在欢乐颂的电梯里,”樊胜美说,“一个女的,她说我是你的小三小四,说我是捞女...” 她说着,眼睛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这哭腔多半是装的。 “什么?!”秦峥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谁敢这么说你?!你把电话给她!” 樊胜美把手机举到曲筱绡面前:“我老公要跟你说话。” 曲筱绡看着手机,嘴唇颤抖,不敢接。 电话里,秦峥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不管你是谁,敢欺负我老婆,你最好想清楚后果。我秦峥的太太,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电梯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很精彩。 邱莹莹和关雎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哦豁,原来是正房!曲筱绡给别人造谣,被正主逮个正着! 安迪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刚才还纳闷,樊胜美这样性格的女人,怎么会甘心做小三。原来是正牌夫人。 而曲筱绡,此刻已经瑟瑟发抖了。 姚滨明明警告过她,不要招惹樊胜美...她怎么就这么嘴贱呢? 她现在后悔极了,恨不得穿越时间回到几分钟前,把自己说的那些话都吞回去。 “阿峥,”樊胜美重新把手机拿回来,“给我查这个女的。她居然敢说我是你的小三小四...我要让她看看,我这个‘拜金女’的威力怎么样。” 电话那头,秦峥立刻说:“怎么可能,老婆!你知道的,我一直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怎么可能去找别的女人?老婆你有没有受欺负?”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电梯里的其他人嘴角都抽了抽。 我的天呐...你的老婆脾气那么大你不知道?她还能受欺负? 但秦峥显然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他的小美就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公主,谁都不能欺负。 “好好好,我查,”秦峥说,“你把照片发给我,我让人去查。不过小美,你现在在电梯里安全吗?要不要我叫人过去?” “不用,”樊胜美说,“她不敢对我怎么样。” 她说着,冷冷地看了曲筱绡一眼。 曲筱绡接触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好,”秦峥说,“我马上让人去查。你先回家,等我消息。” “嗯。”樊胜美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重新看向曲筱绡。 “听到了吗?”她问,声音平静,“我是他太太,明媒正娶的太太。” 曲筱绡低着头,不敢说话。 “至于你...”樊胜美继续说,“造谣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不打算起诉你。那太麻烦了,而且对你也是不痛不痒的。” 曲筱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樊胜美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更喜欢...更直接的解决问题。” 说完,樊胜美不再看曲筱绡,目光转向邱莹莹和关雎尔:“让你们看笑话了。” 两个女孩像两只被惊吓到的小兔子连忙摇头:“没...没事...” 樊胜美点点头,又对着曲筱绡说道,“真是倒兴致。” 樊胜美率先走出去,安迪紧跟其后。邱莹莹和关雎尔犹豫了一下,也走了出去。 只有曲筱绡还站在电梯里,脸色苍白,一想到秦峥家强大的背景就有些瑟瑟发抖。 “曲小姐,”樊胜美在电梯外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期待你可以顺利接手你爸爸的公司。” 第153章 欢乐颂樊胜美31 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家里,曲筱绡像一滩烂泥般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还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更让她恐惧的是樊胜美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我更喜欢...更直接的解决问题。” 什么样的方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曲筱绡浑身发冷,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屏幕上映出她红肿的左脸和凌乱的头发。 她背靠着门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是恐惧。 姚滨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秦家比谭宗明还牛逼...说不定你惹了人家,真的会把你送去喂鲨鱼。” 当时她还觉得姚滨夸大其词,但现在...现在她信了。 那个秦峥,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和权势。 曲筱绡哭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想办法补救。 她走到浴室,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左脸上的红印清晰可见,头发乱糟糟的,妆也花了。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电话一接通,曲筱绡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筱绡?怎么了?”曲母听出女儿声音不对,立刻紧张起来。 “我...我闯祸了...”曲筱绡抽泣着,把今天在电梯里发生的事情,还有昨晚姚滨查到的关于秦峥和樊胜美的背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曲筱绡以为母亲已经挂了电话。 “妈?你还在听吗?” “你...”曲母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这个不省心的孩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刚回国要低调,要低调!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妈,我知道错了...”曲筱绡哭着说,“可是现在怎么办啊?那个秦峥说他要去查我...他们家那么厉害,要是真的...” “闭嘴!”曲母打断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现在在家吗?” “在...在欢乐颂。” “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曲筱绡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母亲来了,母亲会有办法的。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在电梯里的一幕——樊胜美冰冷的眼神,清脆的耳光声,秦峥隔着电话的怒吼...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对待别人的。 她查谁就查谁,想逗弄谁就逗弄谁,把那些人当作她的玩具。 现在的曲筱绡,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被她戏弄、被她轻视的人,是什么感觉了。 “活该...”她低声对自己说,“真是活该...” 而此刻,2204的客厅里,樊胜美正站在落地窗前。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脸上的怒容已经消失。 “元宝,”她在心里说。 “怎么了溪溪”元宝的声音传来。 “原身要给她一点惩罚的任务完成了吗?” “我查看一下,嗯完成了溪溪,原主只是想出一口恶气,让曲筱绡也体会一下命运被别人掌握的感觉,并不是真的想让她跌入泥里。” “这个曲筱绡嘴可真欠,我记得看欢乐颂的时候,就在山庄玩的那次,原主和王柏川被她戏弄得下不来台,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们。 她高高在上地挑拨别人的关系,享受着富二代对底层努力生活的人的优越感。” 她转过身,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那是贾尔斯为她画的肖像,画中的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在剑桥的康河边看书,神情宁静温柔。 “当时在电梯里我想到原身被曲筱绡戏弄时的难堪,她被王柏川算计时的委屈...想到了她那么努力地想在上海立足,却总是被人看不起,我的火一下子就燃起来了。”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溪溪是在替原主出气?” “算是吧,”樊胜美点头,“曲筱绡这种人,永远站在高处看着别人的笑话。她查谁就查谁,想逗弄就逗弄,把别人当作她的玩具。原身和王柏川没在一起,王柏川就拖她在上海干这个干那个,还拉她去陪酒...是他的员工还要发工资呢,他就想什么都不付出直接白嫖。” 她冷笑:“有的男人就是可以把女人算计到骨子里,还和别人装可怜,说原身带他去商场买爱马仕的丝巾...那本身就是他应该付的报酬!还想用感情捆绑让别人免费给你干活?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樊胜美越说越气:“原身这么多年也没有看上王柏川这种小老板,怎么在他身上就栽了?她应该也能看出来王柏川的算计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不是她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可能是老同学,或者是因为王柏川给她的情绪价值,把她还当作学校里的那个女神...”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天她让曲筱绡也体验了一下,以前被她戏弄的人是什么感觉。 “不过因为原身的要求,这次只会让她家损失几个项目。毕竟原身说她还是帮过自己的,只用给她点教训,让她也体验体验被高高在上的人傲慢无礼对待的感觉。” “那溪溪准备怎么做?” 樊胜美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已经让秦峥去处理了。” 就在樊胜美和元宝对话的同时,秦峥已经收到了她发来的照片和信息。 办公室里,秦峥看着手机屏幕上曲筱绡狼狈的样子,眼神冰冷。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李,帮我查个人。给你发的照片上的人。” “查她做什么?”电话那头问。 “她欺负我老婆,”秦峥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白了。要多大程度?” 想到小美说的不用伤筋动骨,觉得小美真是太善良了。“先敲打敲打,”秦峥说,“几波检查,弄掉几个项目,让他们知道疼就行。如果还不长记性...” 第154章 欢乐颂樊胜美32 接下来的几天,曲家的公司开始接连出事。 先是消防部门突然上门检查,说是接到举报,说公司的消防通道不合格。检查结果确实发现了几个问题,罚款加整改,折腾了好几天。 然后是税务部门,说接到匿名举报,要查公司的账。虽然最后没查出大问题,但整个过程搞得公司人心惶惶。 最致命的是几个重要的项目,突然被竞争对手抢走了。那些竞争对手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同一时间出手。 “这明显是有人在针对我们!”曲父在公司的会议上大发雷霆,“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但查来查去,只查到那些竞争对手就是因为业务问题,并不是针对他们,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这谁能相信。 终于曲父得到一个在官场上的老朋友的提醒,好像是秦家在针对他们。 “秦家...”曲父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我们什么时候得罪秦家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曲家和秦家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平时连交集都没有,怎么可能得罪? 而曲母,在知道这些事后,心都凉了半截。 她知道,这是樊胜美的报复来了。 幸亏曲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曲筱绡引来的。曲母赶紧进行扫尾处理,她把黑锅甩到曲连杰头上——曲筱绡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老曲,我听说...”一次晚饭时,曲母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连杰最近在外面,好像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女人。” “什么?”曲父皱眉。 “我也是听说的,”曲母叹气,“那女人好像有点背景...你说,最近公司这些事,会不会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曲父脸色一沉:“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立刻让人去查曲连杰最近的动向。果然,查到了曲连杰最近确实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招惹了一个女孩,那女孩好像和秦家有点亲戚关系... 当然,这些都是曲母精心安排的“证据”。 姜还是老的辣。曲母通过曲筱绡的描述,知道这位樊小姐十分喜欢珠宝奢侈品。她托关系,找门路,好不容易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条绿宝石项链。 那条项链是十九世纪法国皇室的藏品,主石是一颗重达15克拉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周围镶嵌着钻石和红宝石,设计精美绝伦。拍下来花了一千多万,连曲母自己都没有戴过这种级别的珠宝。 “妈,真的要送这么贵的东西吗?”曲筱绡看着项链,心疼地问。 “不然呢?”曲母瞪了她一眼,“你闯的祸,难道要全家跟着你一起倒霉?” 这些日子,曲筱绡也过得十分惶恐。家里的公司不断出事,眼看着生意一落千丈。如果没了公司,以后她还怎么过这种富贵的生活?怎么买名牌包,怎么开豪车,怎么在朋友面前炫耀?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生活,都是建立在家族企业的基础上的。如果公司倒了,她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了,妈。”曲筱绡低下头,“我跟你去道歉。” 两天后的下午,曲母带着曲筱绡,敲响了2204的门。 开门的是樊胜美。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如雪。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即使是在家里,她也打扮得精致优雅。 看到门外的曲家母女,她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有事?”她的声音冷淡。 曲母连忙堆起笑脸:“樊小姐,您好。我是曲筱绡的母亲,今天特意带她来给您道歉。” 说着,她推了推身边的曲筱绡。 曲筱绡看着樊胜美眼神真挚:“樊小姐,对不起...那天是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请您原谅我。” 樊胜美看着她们,没说话。 曲母赶紧从包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礼盒,双手递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樊胜美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 绿宝石项链在盒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即使在室内光线下,也美得惊心动魄。 但她很快合上盒子,递了回去。 “我不需要。”她说。 曲母脸色一白:“樊小姐...” “我不缺这些东西,”樊胜美打断她,“秦峥给我的,比这个好得多。” 她这话说得傲慢,但也是事实——秦峥给她的珠宝,确实都是顶级的。 曲母急了:“樊小姐,我们知道错了。筱绡她还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这一次吧。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冒犯您。” 樊胜美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曲筱绡这个人,确实能伸能缩,底线十分灵活。在国内外见过名利场,在真正牛逼的人面前,根本不在意脸面,只想取得原谅。 这一点,倒是比她那个死装的哥哥强。 “进来吧。”樊胜美转身,让开了门。 曲家母女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了进去。 2204的客厅装修得奢华而不失品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繁华的夜景,室内是意大利进口的家具,墙上挂着名家的油画,角落里摆着古董花瓶。 曲筱绡看着这一切,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生活。和她那个小公寓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坐。”樊胜美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 曲家母女小心翼翼地在她对面坐下。 “樊小姐,”曲母再次开口,“我们知道,最近公司的事情...是秦先生在敲打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请您高抬贵手...” 樊胜美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说话。 曲母继续说:“筱绡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说话没分寸。但她心眼不坏,就是嘴贱...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曲筱绡也抬起头,眼中含泪:“樊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要我做什么都行,只求您放过我们家...”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她是真的怕了。 樊胜美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项链我收下了。” 曲家母女眼睛一亮。 曲筱绡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至于你们公司的事,”樊胜美说,“我会跟秦峥说,到此为止。” “谢谢!谢谢樊小姐!”曲母连忙道谢。 “不过,”樊胜美话锋一转,“如果再有一次...” “绝对不会!”曲母立刻保证,“筱绡以后见到您,一定恭恭敬敬的!绝对不会再冒犯!” 樊胜美点点头:“那就好。” 第155章 欢乐颂樊胜美33 她拿起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 曲家母女也连忙站起来,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离开。 曲连杰被父亲从外地紧急召回的当晚,曲家别墅的书房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曲父指着儿子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在外面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现在好了,公司被人盯上了!” 曲连杰一脸茫然:“爸,你在说什么?我招惹谁了?” “你还装!”曲父一巴掌拍在红木书桌上,“秦家!你招惹了秦家的人!” “秦家?”曲连杰更加困惑了,“哪个秦家?我没接触过姓秦的女人啊...” “没接触过?那为什么秦家要针对我们公司?”曲父怒道,“消防检查,税务查账,项目被抢...这些都是秦家指使的!人家都明着来了!” 曲母在一旁假意劝解:“老曲,别气坏了身子。连杰可能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曲父冷笑,“他是一时糊涂还是故意要毁了这个家?!我告诉你曲连杰,从今天起,你的卡全部停掉!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总公司,跟着几个老人学习!再敢出去鬼混,我就打断你的腿!” “爸!”曲连杰急了,“我真的没有...” “闭嘴!”曲父根本不听解释,“出去!” 曲连杰灰头土脸地离开书房,心里憋着一股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莫名其妙就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 书房里,曲母给曲父倒了杯茶,轻声劝道:“老曲,你也别太生气了。连杰还年轻,不懂事...” “年轻?筱绡比他小,怎么就不像他这么不省心?”曲父叹气,“这次要不是筱绡提醒,我还不知道是他闯的祸。” 曲母心中暗喜——既没有让老曲发现是筱绡闯的祸,又让老曲对曲连杰失望,简直一举两得,小贱人还想和她的女儿抢家产,做梦去吧。 想到这样了老曲还不放弃曲连杰,看着曲父的眼睛里也闪着冷光。 几天后,曲父的气稍微消了一些。曲筱绡趁机在父亲面前撒娇卖乖,各种甜言蜜语,又主动提出想帮家里分担压力。 “爸,我知道我哥这次做错了,”曲筱绡坐在父亲身边,声音乖巧,“但公司现在正是困难时期,我也想出一份力。您就让我试试吧,我一定好好干。” 曲父看着女儿,眼中闪过欣慰。相比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女儿虽然任性了点,但至少有心。 “好吧,”他最终点头,“公司名下有个小项目,你先试试手。做得好,以后还有更多机会。” “谢谢爸!”曲筱绡开心地抱住父亲的胳膊,“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终于拿到了曲家名下的一个公司,虽然是规模最小的那个,但这是个开始。 同一时间,欢乐颂22楼。 安迪站在2201门口,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次,锁都毫无反应。她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 正想着要不要找911开门,电梯门开了,樊胜美从里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白色的小香风外套,脚上是同色系的高跟鞋。长发披散,脸上化了淡妆,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看起来像是刚从商场回来。 “安迪?”樊胜美看到她站在门口,主动打招呼,“怎么了?” 安迪转过身,看到樊胜美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位邻居。 “门打不开了,”安迪说,“密码锁好像没电了。” 樊胜美走过去,看了一眼密码锁的屏幕——确实黑屏了。 “应该是没电了,”她说,“这种密码锁一般都有应急充电口,可以用充电宝临时充电。”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充电宝和数据线:“我帮你试试。” 安迪有些意外:“你...带着充电宝?” “嗯,”樊胜美笑了,“秦峥总说我手机电用得快,所以让我随身带着充电宝。” 她蹲下身,找到密码锁底部的应急充电口,插上数据线,连接充电宝。 几秒钟后,密码锁的屏幕亮了起来。 “好了,”樊胜美站起身,“你现在试试。” 安迪输入密码,“嘀”的一声,门开了。 “谢谢。”她真诚地说。 “不客气,”樊胜美微笑,“邻居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安迪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人,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好接近,但实际上却很热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安迪对她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的排斥感。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够美? 安迪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难道自己还是个颜控? “怎么了?”樊胜美问。 “没什么,”安迪摇头,“就是觉得...你很漂亮。” 这话从安迪嘴里说出来,有些突兀,但很真诚。 樊胜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你也很漂亮,而且是那种...很特别的漂亮。” 她说的是实话。安迪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她的气质很特别——冷静,理性,独立,带着一种职场精英特有的干练和自信。 安迪也笑了:“谢谢。那个...要不要进来坐坐?” “今天就不了,”樊胜美说,“我刚买了不少东西,得回去收拾。下次吧。” “好。”安迪点头。 两人道别,各自回家。 关上门后,樊胜美靠在门板上,嘴角扬起一抹笑。 “元宝,”她在心里说,“安迪这个朋友,可以相交。” “溪溪这么认为?”元宝问。 “嗯,”樊胜美点头,“她性格单纯又赤诚,对待朋友也很仗义。而且她是真正靠自己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她顿了顿:“我很欣赏真正独立的女人。” “那溪溪打算和她做朋友?” “顺其自然吧。”樊胜美说。 第156章 欢乐颂樊胜美34 因为没有电梯事件的那场风波,欢乐颂五美这一次的轨迹与原著截然不同。 五个人住在同一楼层,却像是生活在平行的世界里,各自忙碌,鲜少交汇。 曲筱绡这一次没有走捷径去抢曲连杰不想做的GI项目——那个项目最终落在了更有实力的竞争对手手中。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跟着公司里的老人学习,从最基础的业务开始做起。虽然过程辛苦,但她的机灵劲儿用在了正途上,反而让合作方觉得她真诚又努力。 “小曲总进步很快啊,”一次商务宴会上,一个合作多年的老客户对曲父说,“比你家那个儿子强多了。” 曲父嘴上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儿,认真起来居然这么靠谱。 曲家的公司稳步发展,虽然没有爆发式的增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曲筱绡也渐渐在圈子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口碑——不再是那个只会玩闹的富二代,而是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企业家。 而这一切,都与樊胜美无关了。 她已经完成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任务:让樊家父母和哥哥付出了代价,给了曲筱绡教训,过上了她想要的拜金女生活,还有了秦峥这样一个爱她如命的丈夫。 “元宝,”她在心里问,“任务都完成了吧?” “是的溪溪,”元宝回答,“原主樊胜美的愿望都已实现。你可以选择随时离开,也可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直到自然死亡。” 樊胜美沉默了。 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为什么要和欢乐颂这群人继续纠缠在一起?以后还有无尽的世界要去穿越,还有更多的人生要去体验。 但... 她想起了前几个世界。 现在,她刚好没什么事。她的身体会一直保持巅峰状态——即使到了七八十岁,她也只会像四十多岁的人,没有什么老态。 而且... 她想到了贾尔斯。 那个金发碧眼的英国贵族,等了她这么多年,对她痴情不渝。少年时期信天主教的他,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她,即使明知道他们不可能长相厮守,也甘之如饴。 还有秦峥,她的丈夫,对她百依百顺,把她宠上了天。 “我准备这次一次生两个,”樊胜美对元宝说,“给贾尔斯和秦峥一起生。” 一个用星际时代的孕育仓,一个自己生。 决定之后,樊胜美很快搬回了她和秦峥在上海的别墅。那栋三层的小楼坐落在最顶级的富人区,有花园,有泳池,有专门的婴儿房。 欢乐颂怎么发展,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因为很快,她就怀上了孩子。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秦峥正在听下属汇报工作。手机震动,他看到是小美发来的信息,他立即就点开了。 “阿峥,我怀孕了。” 短短六个字,让秦峥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腾”地站起来,把正在发言的下属吓了一跳。 “秦厅?” “抱歉,”秦峥的声音有些颤抖,“家里有急事,我得先走。” 两个下属面面相觑,赶紧给秦厅请好假,不能让别人抓到把柄。 一路上,他的手都在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小美...怀孕了? 他们有孩子了? 秦峥已经三十多岁了,虽然表面上不急,但心里其实一直渴望有个孩子,一个他和小美的孩子。 他开车回家,用了最快的速度,冲进家门时,他看到樊胜美正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小美...”秦峥走过去,有些小心翼翼的。 樊胜美抬起头,对他微笑:“你回来了?” 秦峥蹲下身,轻轻抱住她,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但他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个小生命正在里面孕育。 “真的吗?”他问,眼中含着泪光。 “嗯,”樊胜美点头,“今天刚检查出来的,六周了。” 秦峥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热。许久,他才抬起头,深深吻住她。 “谢谢你,小美...谢谢你。” 那天晚上,秦峥抱着樊胜美,一整夜都没松手。他的手掌一直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像在守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秦父秦母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高兴得合不拢嘴。他们原来对这个儿媳妇有些不满——觉得她对秦家没什么助力,还把儿子的心抓得死死的。但下一辈的到来,瞬间化解了所有不满。 “胜美啊,想吃什么跟妈说,妈让人给你做,还有妈这里有一套紫翡的首饰,妈明天给你带去。”秦母主动打电话过来,语气前所未有的热情。 樊胜美这个人,向来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你以前对我态度冷淡,我干嘛要贴上去?就连秦峥也心疼她,让她少回老宅。 但现在老太太对她笑脸相迎,她也不会下了她的面子。 樊胜美乐得清闲,整天窝在别墅里,看书,听音乐,偶尔在花园里散步。 秦峥知道她怀孕后,每天上班都是点个卯,处理一下重要事件,就走了。他这时候已经晋升为正厅级,秦家的事情也告一段落,正是可以稍微放松的时候。 “部里的事有小李他们盯着,”秦峥抱着樊胜美,坐在花园的摇椅上,“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我老婆。” 他每天会给她念书,陪她看电影;轻轻抚摸她的肚子,对着还未出世的孩子说话。 “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不要闹妈妈,知道吗?” 樊胜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世界马上结束了,下个世界写三十而已,穿成男生,勾引人气哦,元宝也会出场,介意的宝宝咱们下下个世界再见———————— 第157章 欢乐颂樊胜美35 原来就没有事情做的樊胜美,怀孕后简直闲得发慌。 这时候,樊胜美就会回到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空间里的一个房间,里面放着星际世界的孕育仓。此刻,孕育仓里正孕育着另一个小生命——她和贾尔斯的孩子。 樊胜美站在孕育仓前,看着里面已经初具人形的胎儿。说实话,看着一个人是怎么长出来的,也挺可怕的——那些细小的血管,正在发育的器官,微小的手脚... 前三个月,她几乎没怎么来看过。直到四个月的时候,胎儿已经基本成型,她才鼓起勇气仔细看他长什么样子。 婴儿躺在营养液中,闭着眼睛,金色的胎发已经清晰可见,睫毛长长的,可爱极了。 樊胜美伸手,隔着玻璃轻轻抚摸孕育仓的表面。 “宝宝,”她轻声说,“我是妈妈。” 孕育仓里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樊胜美笑了。 贾尔斯为了她,一直没有娶妻。他等了这么多年,从青涩的少年等到成熟的男人,始终对她痴心不改。少年时期信天主教的他,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她——那些深情告白,那些无怨无悔的等待。 虽然他们没有办法长相厮守,但每个月能有偶然的几次相聚,贾尔斯也知足。 “至少,”他曾对樊胜美说,“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永远爱着你,不求回报。” 樊胜美当时听了,心中五味杂陈。 她说不清。 但她知道,她想给贾尔斯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让他在漫长的等待中,至少有个念想。 时间过的很快,她先是在空间里,从孕育仓里抱出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重6.4斤,健康漂亮。当他被取出孕育仓,发出第一声啼哭时。 她抱着那个柔软的小身体,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 那是她的孩子。 她和贾尔斯的孩子。 几天后,她又生下了和秦峥的孩子——这次是在医院,秦峥全程陪在身边。 那是一个黑头发、带着自然卷的小男孩,重六斤。他继承了樊胜美的美貌,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但眉宇间又有秦峥的影子。 秦峥抱着孩子,手都在抖。 “小美,”他看着她,眼中含泪,“你看,我们的儿子...他真漂亮。” 樊胜美虚弱地笑了:“嗯,像你。” “像你,”秦峥纠正,“像你才漂亮。” 秦父秦母赶到医院,看到孙子时,高兴得合不拢嘴。秦老爷子——秦峥的爷爷——也特地赶过来,看着重孙,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老爷子连声说,“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 他们给孩子取了名字:叫秦亦辰。 和贾尔斯的儿子在她的空间里,樊胜美给他取名莱昂·温莎。 生产后,樊胜美才告诉贾尔斯,她生了他的孩子。 她给贾尔斯发了莱昂的照片和视频。视频里,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婴儿躺在摇篮里,红润的小嘴巴一嘟一嘟的,睫毛长得惊人,自然向上翘起,像个真正的天使。 贾尔斯看到视频时,正在伦敦的家里。他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许久,眼泪无声地滑落。 “莱拉...”他颤抖着回复,“这是...我们的孩子?” “嗯,”樊胜美回复,“他叫莱昂·温莎。三个月了。” 贾尔斯立刻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往上海。在樊胜美安排的一处公寓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当他从樊胜美手中接过那个柔软的小身体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他真美...”贾尔斯哽咽着,“像你...” “像你,”樊胜美说,“金发碧眼,完全像你。” 贾尔斯低头,轻轻亲吻儿子的额头。莱昂被惊动了,睁开眼睛看他——那双碧蓝的眼睛,和贾尔斯一模一样。 那一刻,贾尔斯觉得,自己的一生都圆满了。 “谢谢你,莱拉...”他抱着儿子,泪流满面,“谢谢你给我这个礼物...” 樊胜美看着他,心中也涌起感动。她知道,自己亏欠贾尔斯——她给不了他婚姻,给不了他陪伴,只能给他一个孩子,作为慰藉。 “你要好好照顾他,”她说,“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好,”贾尔斯点头,“我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接下来的日子,樊胜美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生活。 白天,秦峥去上班后,她会去贾尔斯家里——是的,贾尔斯在樊胜美和秦峥的别墅对面买了房子,这样他就能每天见到她和孩子。 贾尔斯抱着莱昂,像个大孩子一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给他唱歌,给他讲故事,尽管莱昂根本听不懂。 “莱昂,看,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玩具...” “莱昂,今天天气很好,我们等会儿去散步好不好?” “莱昂,妈妈今天真漂亮,对不对?” 樊胜美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对父子,嘴角含笑。 下午,她会回到自己家,陪秦亦辰。这个小家伙虽然才几个月大,但已经显露出活泼的性格。他爱笑,爱闹,尤其喜欢被妈妈抱。 秦父秦母为了多见孙子,开始主动和樊胜美打好关系。他们经常来别墅,带各种礼物,陪秦亦辰玩。 “胜美啊,亦辰今天乖不乖?”秦母问,语气亲切。 “挺乖的,”樊胜美回答。 “咱们亦辰真乖,”秦母笑着说,“不像阿峥小时候可皮了。”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她们一直都是亲密的婆媳。 秦老爷子更是成了“孙控”,周末一定要把亦辰抱去老宅,抱着重孙不撒手。 “亦辰,叫太爷爷...” “亦辰,看太爷爷给你带了什么...” “亦辰,来,亲太爷爷一下...” 秦亦辰被宠得无法无天,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妈妈。只要樊胜美在,他的眼睛就跟着她转,她一笑,他就跟着笑;她一皱眉,他就瘪嘴要哭。 樊胜美每天都要亲两个小宝贝无数次。秦亦辰嫩嫩的小脸蛋,莱昂柔软的金发,都是她最爱亲吻的地方。 而晚上,秦峥回家后,会陪她和孩子。 “亦辰,等你会走路了,爸爸带你去游乐园玩...” “亦辰,你要快点长大,保护妈妈...” 樊胜美坐在藤椅上,看着父子俩,心中满是幸福。 贾尔斯有时候会“抗议”,说樊胜美陪秦峥的时间太多。他会撒娇卖痴,抱着莱昂,用那双碧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莱拉,莱昂想你了...” “莱拉,我今天学会做中餐了,你尝尝...” “莱拉,你看莱昂会翻身了...” 樊胜美被两个男人,两个孩子围绕着,每天都过得充实而快乐。 而且因为元宝每天的通风报信——秦峥什么时候下班,加班,她这辈子都没有“翻车”。 “嗯,”樊胜美在心里对元宝说,“渣女这个活,还是要靠技术。” 元宝笑了:“溪溪现在是人生赢家啊。” “是啊,”樊胜美点头,“很幸福。” 这样的幸福,持续了很多年。 ——————宝宝们下个世界三十而已———————— 第158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 从“欢乐颂”世界的繁华与纠葛中彻底抽离,闻溪的意识回归到那片纯白、寂静的系统空间。没有实体的漂浮感刚刚褪去,一道欢快得有些夸张的童音就撞进了他的“耳”中。 “欢迎回来,溪溪!快看快看,这是我的新皮肤!人类幼崽!你喜欢吗?” 闻溪定了定神,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叉着腰,仰着那张圆润可爱的脸蛋,满脸“求表扬”地看着他。小男孩穿着一身质地极佳的背带裤和小衬衫,活脱脱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绅士。 “元宝?”闻溪有点想笑,“你这造型……挺可爱啊。” “是吧是吧!”元宝,兴奋地转了个圈,“这个皮肤可厉害了!不只是看着好玩,它配备了完整的生物模拟系统,可以跟着你一起去任务世界哦!能吃能喝能睡,还能……长大!” 闻溪心思一动:“下个世界是什么?” “《三十而已》!”元宝小手一挥,一道光幕展开,上面快速闪过三位风格各异的现代女性形象,“任务目标:顾佳。主神这次……嘿嘿,很有想法嘛。” 闻溪看着光幕上那位妆容精致、气质温婉中带着坚韧的美丽人妻:“想当曹贼?不过……顾佳这样的,美丽聪慧,持家有道,外柔内刚,谁不喜欢呢?”她笑了笑,带着欣赏“对了,顾佳是有个儿子,许子言,故事开头是三岁吧?” “没错!”元宝点头。 “那你这个皮肤,正好。”闻溪蹲下身,和元宝平视,眼里闪过光芒,“元宝,跟我出去,给我当僚机,怎么样?咱们也去那个幼儿园。你就调成五岁的样子,刚好比许子言大一点,正好可以靠他接近顾佳。” “僚机?就是帮忙追顾佳吗?”元宝眼睛更亮了,“可以啊溪溪!我也好想出去!我想吃好吃的!真正的冰淇淋,蛋糕,巧克力……”他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行,带你去吃,管够。”闻溪忍俊不禁,“身份方面,我不想再要父母了。就设定成……豪门的旁支,父母早逝,留下可观遗产和部分家族企业股份的那种。我名下最好有他们目标幼儿园的股份,弄个名誉校董的身份。” “没问题!富二代,父母双亡,有车有房有股份,还有疼你的伯父伯母……标准配置!”元宝小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在调整参数,“身份生成中……沈沐辰,22岁。 弟弟沈沐星,5岁。父母两年前车祸身亡。父亲是沈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儿子,因此你们兄弟虽算旁支,但很受本家照拂。大伯沈建华对你们很照顾,表哥沈临洲受爷爷和父亲嘱托,对你们也很好,伯母杨婉更是把你们当亲儿子疼。股份方面……搞定!‘德浦’国际幼儿园,你有5%的股权,名誉校董。另外还有几家沈氏关联公司的股权,每年分红足够咱们兄弟奢华生活几辈子了。” “很好。”闻溪满意地点头,“现在,调整我的形象。打开3D模板。” 光幕切换,出现一个可调整的人体模型。闻溪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某个韩星巅峰时期的容颜——李洙赫,卷毛时期,卷曲的黑发,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精致与不羁。 “以这个为基底。”她指点着。 模型开始变化,头发变成了略带慵懒弧度的黑色卷发。脸型优化,轮廓更加清晰立体,却又不失柔和。嘴唇按照闻溪的要求,调整得略微饱满一些,天然带着点诱人的弧度。眼睛是关键——调整眼角,微微下垂,配上浓密纤长的睫毛,看人时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无辜又专注的“狗狗眼”神韵,轻易就能激发保护欲。 五官细节微调,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张超越原版、近乎完美的面孔。俊美得极具冲击力,却又因为那双眼眸而奇异地融合了纯净与魅惑两种气质。 身材方面,闻溪要求的是“有力量又有爆发力的薄肌”。模型上的肌肉线条随之显现,不是夸张的块状,而是流畅紧实,腹肌分明,两侧的人鱼线深刻,一路隐没入虚拟的裤腰之下,引人无限遐想。身高定格在188Cm,腿长得惊人,比例完美。 “笑容要有亲和力,让人如沐春风,想靠近。不笑的时候……”闻溪想了想,“要有点自然的冷淡,甚至微微睥睨的感觉,形成反差。” 模型的表情随之变化,一笑如阳光破云,冷脸时则自带疏离气场。 “最重要的……”闻溪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有点“猥琐”但放在这张脸上竟显得有几分可爱的笑意,“尺寸和上次一样,不能缩水。身体素质调到武侠级别,耐力、恢复力、敏捷……你懂的,一夜七次那是基础,咱得是电动小马达PrO MaX版本。” 元宝:“……溪溪,你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但他还是麻利地调整了参数。 “最后,体香。不要任何甜腻的,要清爽干净,像阳光晒过的白衬衫,带点柠檬、青草和薄荷的淡香。”闻溪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搞定!”元宝拍手,“形象数据加载完毕!溪溪,你这副模样出去,估计不只是顾佳,从8岁到80岁的女性……哦,可能还有部分男性,都得晃神。”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闻溪打了个响指,“好了,元宝,在这个世界,你就是我亲弟弟沈沐星了。” “僚机元宝已就位!”小元宝挺起胸膛,学着大人的样子敬了个礼。 “那么……穿越吧!”闻溪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一次来到真实世界,我也超期待!走走走!”元宝兴奋地拉住闻溪的手。 白光闪过,系统空间恢复寂静。 第159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 清晨的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洒进来,在浅灰色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沐辰从主卧走出来,赤着上半身,薄而匀称的肌肉在晨光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那些线条分明却又不过分夸张的胸肌、腹肌,还有两条深刻的人鱼线一路向下,隐没在低腰的灰色睡裤边缘。他身上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慵懒感,一头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 “哥哥!” 穿着小恐龙睡衣的沈沐星像颗小炮弹一样从次卧冲出来,精准地抱住沈沐辰的大腿,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我饿啦!我们昨天说好要去吃好吃的!” 沈沐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他笑着揉了揉元宝那一头柔软的小卷毛:“行,这就带你去。” 他弯下腰,一把将弟弟抱起来,走向开放式厨房。沈沐星的小卷毛在晨光中泛着柔软的棕色光泽,这个在别人头上可能显得土气或过时的发型,配上他精致如洋娃娃的五官,反而格外可爱。而抱着他的沈沐辰——两人站在一起时,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沈沐辰那张脸实在太出众了。微垂的狗狗眼即使没有刻意表现也自带无辜感,高挺的鼻梁和略厚的嘴唇组合成一张既纯情又带有欲望的脸。他不笑时,那种自然流露的清冷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一旦笑起来,又仿佛冬日暖阳。 “先吃点零食垫垫,”沈沐辰把沈沐星放在沙发上,转身走向客厅那面墙的嵌入式零食柜,“钟点工等会儿就来做饭。” 零食柜打开,里面整齐陈列着各式进口零食。沈沐辰随手拿了几包海苔和儿童饼干,又从双开门冰箱里挖出两盒冰淇淋。 “哇!”沈沐星眼睛一亮,立刻拆开一盒巧克力味的,用小勺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沈沐辰则慢条斯理地打开香草口味的,长腿一伸,斜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阳光正好落在他光裸的上半身,那些肌肉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 “哥哥,明天顾佳他们就搬来了。”沈沐星一边舔着勺子一边说,声音含糊不清。 “知道了,到时候再说。” 沈沐星点点头,又挖了一大口:“这个世界的美食系统真不错,比数据模拟的强多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沈沐辰套上沙发上的背心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五十岁上下、穿着整洁的刘阿姨。 刘阿姨进门看到沈沐星立刻对他笑着说道,“星星在吃冰淇淋啊?等会儿阿姨给你们做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留点肚子哦!” “好耶!”沈沐星举起小勺子欢呼。 沈沐辰笑着摇头,转身回卧室洗漱。 一多小时后,餐桌已经摆上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红烧肉油亮红润,糖醋排骨酸甜诱人,清炒时蔬翠绿新鲜,板栗鸡汤汤冒着热气。 “沐沐,这个红烧肉好好吃啊!”沈沐星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排骨也好好吃!都好好吃!” 沈沐辰夹起一块排骨:“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饭后,刘阿姨收拾完厨房离开。沈沐辰走进他那间堪比精品店的衣帽间。 三面墙都是到顶的衣柜和展示柜,按颜色和季节分类的服装整齐悬挂,中间是玻璃展柜,陈列着手表、袖扣等配饰。他走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略微思索后,他抬手撩起前额的卷发,向后梳了梳不要挡住视线,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额角。然后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蓝钻耳钉,戴到左耳上。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与他深邃的眉眼相映成趣。 他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短袖T恤和一条休闲裤。简单的搭配,却因为他的身材和气质显得格外高级。那件白T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手臂的线条。 “星星,换衣服,出门了。” 五分钟后,同样打扮得可爱帅气的沈沐星牵着哥哥的手,走进君悦府的地下车库。 一辆极为惹眼的橙色迈凯伦720S。沈沐辰按下车钥匙,迈凯伦的蝴蝶门缓缓升起,引来沈沐星“哇”的一声惊叹。 “今天开这个。”沈沐辰弯腰坐进驾驶座,沈沐星熟练地爬进副驾驶——儿童安全座椅是专门定制的,与超跑内饰完美融合。 引擎发出低沉性感的轰鸣,橙色超跑驶出地库,汇入上海午后的车流。 国金中心商场里,沈沐辰带着弟弟一路扫货。不到两小时,两人手里已经提了十几个购物袋,将购物袋放回车里。 “哥哥,我想自己选零食!”沈沐星拽了拽沈沐辰的手。 “行。”两人去了超市,沈沐辰推着购物车,旁边跟着兴奋的小家伙。 几乎是从他们踏进超市的那一刻起,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就没有断过。 那些目光里有惊叹、有欣赏、也有毫不掩饰的迷恋。沈沐辰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他坦然自若地推着车,偶尔低头听弟弟说话,侧脸的线条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更加立体分明。 188Cm的身高在人群中本就显眼,配上那张脸和那身气质,简直像是移动的聚光灯。几个年轻女孩故意绕路从他们身边经过,又红着脸快步走开。 “溪溪,十点钟方向,”沈沐星突然通过心灵连接说道,“顾佳和她儿子也在。” 沈沐辰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转向那个方向,推着购物车转过一个货架转角。 果然,在进口食品区,他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顾佳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内搭浅蓝色真丝衬衫,下身是合身的深色牛仔裤。她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身上那种温婉干练的气质格外突出。 此刻她正踮着脚,试图够到货架最上层的一罐儿童饼干——正是许子言平时爱吃的那款。 “妈妈,够不到吗?”三岁的许子言拉着妈妈的衣角,询问着。 “马上就能够到……”顾佳又努力伸了伸手,指尖刚碰到罐子边缘。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轻松地取下了那罐饼干。 顾佳微微一怔,随即闻到一股清爽好闻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像是刚洗过的白衬衫在阳光下晒干后,混合着淡淡柠檬与薄荷的味道,干净得令人心旷神怡。 她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她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俊美到几乎失真的脸。微卷的黑发被随意撩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瞳孔是极深的棕色,在超市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高挺的鼻梁下,略厚的嘴唇天然带着诱人的弧度。左耳上那枚幽蓝的钻石耳钉,为他整个人增添了一丝不羁的时尚感。 但最冲击顾佳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因为她回身太急,而对方站得又近,她几乎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隔着薄薄的针织开衫和棉质T恤,她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坚实而不过分硬朗的触感。 “小心。”清朗好听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顾佳的脸“唰”地红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感觉了——事实上,结婚后的平淡温馨生活,让她几乎忘记了心动是什么滋味。 第160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 “对、对不起。”她有些慌乱地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沈沐辰微微歪头,手上稳稳地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推离自己,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然后他将那罐饼干递过去:“你要的是这个吗?” “是,是的,谢谢。”顾佳接过饼干,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的手,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感。 “不用谢,举手之劳。”沈沐辰微笑,笑容干净温暖,像是能融化冬雪。 “谢谢哥哥!”许子言仰着小脸,认真地道谢。这个小男孩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长得白净可爱,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哥哥。 “哥哥,我也想吃那个饼干。”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顾佳这才注意到,男人身边还站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一头柔软的小卷毛,五官精致得如同娃娃,正拽着男人的衣角撒娇。 沈沐辰低头,眼里的温柔更甚:“好,给你也拿一罐。”他伸手又取了一罐同样的饼干,放进购物车,然后揉了揉弟弟的头,“咱们走吧?” “嗯!”小男孩用力点头,又好奇地看了看许子言,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沈沐辰这才转向顾佳,礼貌地点了点头,推着购物车离开了。他的背影挺拔修长,白T下的肩背线条流畅有力,简单的打扮却穿出了顶级模特的感觉。 顾佳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罐饼干,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妈妈?”许子言拉了拉她的手,“那个哥哥走了。” “啊……哦,对。”顾佳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贴了贴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走,我们去买牛奶。” 她拉着儿子快步走向乳品区,心里却像被投进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那个男人的脸、声音、身上的味道,还有那双扶着她的、温暖而有力的手…… 回到家里,顾佳还有些心神不宁。赶紧走向厨房准备晚饭,想用忙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不是择菜时把叶子和根弄反了,就是炒菜时,盐放多了又加水补救。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专注。 可当锅里的肉开始咕嘟冒泡时,她又不由自主地走神了。右手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搭在自己的左肩上——正是今天被那个青年扶过的地方。 指尖传来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她竟然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干什么呢老婆?”许幻山突然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笑得这么开心?” 顾佳一惊,手立刻放了下来,身体也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侧身避开丈夫的怀抱,走到水池边洗菜:“没事,就是想到明天我们要搬家了,有点感慨。” 许幻山没察觉到妻子的异样,从盘子里捏了块刚炒好的肉放进嘴里:“唔,好吃!老婆的手艺就是棒!” 顾佳看着丈夫因为长期应酬而微微凸起的小腹,又想起今天在超市看到的、那个男人白色T恤下隐约的坚实腰腹线条,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饭快好了,你先出去吧,这里油烟大。”她语气平淡地说。 “好嘞!”许幻山乐呵呵地出去了。 顾佳关上厨房门,背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是怎么了?不过是个陌生人,不过是次意外接触,怎么就…… 她甩了甩头,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她是顾佳,是许幻山的妻子,是许子言的母亲,她有完美的家庭和明确的未来规划。 不该有的涟漪,就该让它平静下去。 第二天一早,君悦府大堂。 顾佳和许幻山牵着许子言,在物业人员的引导下办理入住手续。 “顾小姐,许先生,欢迎入住君悦府。”物业经理热情地递上门禁卡和资料册,“这是您们楼层的专属门禁,这是小区设施介绍……” 顾佳微笑着接过,正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前台坐着的几个物业女员工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大门方向。 她和许幻山也下意识地回头。 旋转门转动,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昨天超市里的那个青年。 顾佳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今天的沈沐辰穿着一身紧身运动短袖和深灰色运动裤,显然是刚晨跑回来。紧身的运动短袖完美地勾勒出他上半身的线条:宽肩窄腰,胸肌的轮廓清晰可见,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紧。汗水浸湿了部分布料,丝毫不显邋遢,反而充满了健康的性感。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些,几缕卷发贴在额角,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这个造型可是他精心设计的,就是为了勾引顾佳。 几个早班的物业女孩早已翘首以待——为了能在这个时间段值班,她们之间可是有过一番“激烈竞争”的。 “沈先生早!”她们齐声问候,眼睛亮晶晶的。 沈沐辰朝她们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不远处正在办理入住手续的一家三口身上。 顾佳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许幻山站在她身边,穿着休闲衬衫和卡其裤,许子言则乖巧地牵着妈妈的手。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佳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沈沐辰对她也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走向专属电梯。 “顾小姐,这是您的门禁卡…”物业经理还在介绍,顾佳却已顾不上听了。 “嗯好,那我们就上去了。”她匆匆打断经理的话,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拽了拽丈夫的衣袖,“走吧,幻山。” 许幻山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妻子拉着快步走向电梯厅。 电梯门正要合上,顾佳及时伸手挡了一下。感应门重新打开,沈沐辰站在电梯中央。 当顾佳看见旁边的人和自己住在同一层,内心十分雀跃。 沈沐辰看进来的一家三口没有按电梯,目光在他们身上停顿了几秒,随后移开视线。 顾佳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些。 许幻山下意识地收紧了腹部——站在这个身材好到夸张的年轻人身边,他突然对自己长期疏于锻炼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微妙的窘迫感。 电梯平稳上升,密闭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顾佳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沈沐辰——他站在靠近按键的位置,侧脸的线条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立体分明。汗水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清爽气息,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氛围。 许子言好奇地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哥哥,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 “叮——”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了。 沈沐辰率先走出,顾佳一家紧随其后。这一层只有两户,门对门的设计。沈沐辰走到右边那扇蓝色金属门前,刷了指纹。 “咔嚓”一声轻响,门开了条缝。 就在这时,顾佳鼓起勇气开口:“你好!” 沈沐辰转身,微微偏头,额前微湿的卷发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那双微垂的狗狗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是顾佳,”顾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虽然有些不想介绍旁边的老公,但她还是说道“这位是我的先生许幻山,这个是我的儿子许子言。” 她说话时脸颊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第161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4 门内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小熊睡衣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哥哥你回来啦!” 沈沐星揉着眼睛,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人,立刻清醒了,乖巧地站到哥哥身边。 沈沐辰低头看了看弟弟,再抬头时唇角微弯:“你好,我是沈沐辰,这个是我的弟弟沈沐星。” 他的声音带着晨跑后的微哑,听的人耳朵都酥了。 “你们好呀!”沈沐星眨着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叔叔阿姨。 顾佳和许幻山也笑着回应。 “再见。”沈沐辰礼貌地点点头,牵着弟弟进了屋。 “再见。”顾佳也轻声回应。 蓝色的大门在面前合上,顾佳还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被老公叫了才回过神来。 顾佳的新家是经典的现代轻奢风格,大面积米白色调搭配金属装饰,宽敞明亮。但她此刻无心欣赏,一进门就忙碌起来。 他们家的中央摆着一个风水摆件,顾佳接了一壶水,许幻山上去帮忙,两人一起给摆件浇了水。 但许幻山还是忍不住笑了:“老婆,你还信这个啊?” “宁可信其有。”顾佳认真的说:“咱们家公司经营的可是烟花生意。” 做完简单的仪式,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幻山,你陪子言玩一会儿,我让陈姐收拾房间,我去拜访一下邻居。” “现在?” “搬家送见面礼是礼貌。”顾佳已经走向厨房,“我做的小蛋糕还有几个,正好当礼物。” 许幻山没多想:“行,那你早点回来。” 顾佳从冰箱里取出装着小蛋糕的精致纸盒,又对着玄关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家门。 站在沈沐辰家门前时,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 沈沐辰已经冲过澡,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棉质面料松松地挂在他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头发还带着湿气,几缕卷发随意地垂在额前,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佳佳姐?”他有些意外,那双微垂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顾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红润的唇瓣上——那略厚的弧度,此刻因为刚喝过水而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赶紧移开目光,举起手中的纸盒:“我们刚搬来,这是我自己做的小蛋糕,送给你们当见面礼。”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是低脂低糖的小孩子也可以吃。” “谢谢佳佳姐。”沈沐辰侧身让开,“请进。” “顾阿姨好!”沈沐星从房间里跑出来,已经换上了可爱的背带裤和小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星星,”顾佳笑着将蛋糕盒递给他,“尝尝阿姨做的好不好吃?” 沈沐星打开盒子,里面是六个精致的纸杯蛋糕,上面裱着细腻的奶油和新鲜草莓。他眼睛一亮,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立刻竖起大拇指:“好吃!比哥哥买的还好吃!” 顾佳被逗笑了:“喜欢的话,阿姨以后经常给你做。” 她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沈沐辰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宽敞的茶几,但顾佳还是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的柠檬薄荷香。 “沐星在哪里上学呀?”顾佳找了个话题。 “在旁边的徳浦。”沈沐辰回答,长腿随意交叠,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 “我们也准备面试徳浦呢,”顾佳眼睛一亮,“那以后可以让子言和星星一起玩。星星好像要大一点?” “应该大一两岁吧”沈沐辰点头,看向弟弟,“星星,以后可以带弟弟玩吗?” “可以呀!”沈沐星舔着手指上的奶油,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我玩具可多了,可以分给弟弟玩。我还可以带他去游泳,我最喜欢玩水了!” 沈沐辰伸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小屁股:“那咱们也送子言见面礼好不好?” “好!”沈沐星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向自己的房间。 顾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姐姐客气什么。”沈沐辰微笑,那双微垂的眼睛弯起温柔的弧度,“以后就是邻居了,星星有时候也挺孤单的,可以玩到一起是好事。” 他这一声“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年轻男孩特有的清朗。顾佳只觉得耳根一酥,脸上泛起热意,下意识地看向他。 可沈沐辰的眼神清正坦荡,仿佛刚才那声称呼只是寻常礼貌。顾佳又疑心是自己多想了,垂下眸子,盯着手中的水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这时沈沐星抱着好几个礼物盒跑了回来——一个精致的遥控赛车盒子,还有自己爱吃的饼干、巧克力。 “顾阿姨,这是我想送给子言的。”沈沐星认真地说,“我觉得他很可爱,想和他做朋友。” 顾佳的心一下子软了。没有哪个母亲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孩子,尤其是这么真诚的夸奖。 “星星你也很可爱。”她接过礼物,摸了摸沈沐星的小卷毛,“子言一定会喜欢的。等过两天我们办暖居宴,你们也来啊。” 话一出口,顾佳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会这么自然地就发出了邀请? 但她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子言确实需要一个玩伴,他总是自己一个人玩,太孤单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抬起头,期待地看向沈沐辰。 沈沐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这……不太好吧?我们才刚认识。” “去嘛去嘛哥哥!”沈沐星立刻抱住哥哥的腿,仰着小脸撒娇,“我想和子言玩,假期感觉好无聊。” 沈沐辰看着弟弟,无奈地笑了笑。他弯腰,手臂肌肉微微用力,很轻松地将沈沐星抱到自己腿上。这个动作让他的家居服领口敞开了一些,顾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掠过那片结实的胸膛。 “那……就麻烦佳佳姐了。”沈沐辰最终点了点头。 顾佳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那笑容明媚得让沈沐辰微微眯了眯眼。 “不麻烦不麻烦。”她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 “我送你。”沈沐辰将弟弟放下,也跟着起身。 两人走向门口,距离很近。顾佳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气息,她悄悄深吸了几口气,想把这种味道记住。 门开了,顾佳跨出去。 沈沐辰站在门内,逆着客厅的光,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姐姐再见。” 他特意加重了“姐姐”两个字,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试探。 第162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5 顾佳转身走向自家门,却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追随着她。那目光太过炙热,让她不自觉地开始观察自己今天的穿着——这条裙子是不是不够好看?颜色会不会太素?发型会不会太随意? 走到自家门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沐辰果然还站在门口,见她回头,便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耀眼,俊美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容而更加生动迷人。 顾佳的心脏猛地一跳,感觉那声音大得快要吵到自己的耳朵。她慌忙回以微笑,然后迅速开门进屋。 深色的门在身后合上,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妈妈!”许子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顾佳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抱着沈沐星送的礼物。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向客厅:“子言,隔壁的小哥哥送给你礼物了。” 许幻山带着儿子走过来:“什么东西啊?” 看着丈夫,顾佳心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就是隔壁的哥哥和弟弟送给子言的见面礼。” 许子言已经兴奋地打开了遥控赛车的盒子:“哇!是遥控赛车!妈妈我喜欢这个!” “哟,这个牌子可不便宜。”许幻山拿起盒子看了看,他对这些东西有些研究,“隔壁邻居还挺大方。” “妈妈,我想吃这个饼干可以吗?”许子言又指着另一盒包装精美的饼干。 顾佳看着那盒饼干——这是沈沐辰送的。 “可以,但只能吃一块,马上要吃午饭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精致的动物形状饼干,奶香味扑鼻。她自己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酥脆香甜,确实很好吃。 许幻山也伸手拿了一块:“嗯,不错。这邻居人还挺好。” 顾佳“嗯”了一声,看着丈夫咀嚼饼干的样子,又想起刚才沈沐辰微笑着站在门口的模样。 两种画面在脑海中交替浮现。 她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厨房:“我去看看午饭。” 转身的瞬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耳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看不见的温度。 顾佳和许幻山积极准备着徳浦幼儿园的面试,但是天不遂人愿,面试失败了,顾佳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可以让自己儿子可以进那个幼儿园。 下午钟晓芹和顾佳坐在沙发上喝咖啡,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 “没事吧,那个幼儿园确实难进,顾顾你也别太着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钟晓芹劝着顾佳。 顾佳点头:“嗯,德浦的教学理念和师资力量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她顿了顿,握住晓芹的手:“晓芹,你在物业工作,你知不知道咱们这栋楼有没有谁和徳浦幼儿园有关系,可以把孩子送进去。” 钟晓芹歪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还真有!顶楼的王太太,她的老公好像有关系。对了——”她压低声音,“还有你们对面那家,那个沈先生,他弟弟沈沐星也在德浦,我听物业的姑娘们说,沈先生好像还是德浦的校董呢!” 顾佳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表面却维持着平静:“哦?这么巧。” “可不是嘛!”钟晓芹没注意到闺蜜细微的反应。 顾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沐辰那张俊美的脸。 两个选择摆在面前:顶楼的王太太,地位高、人脉广,但显然不好接近;对面的沈沐辰,年轻、俊美,看起来温和有礼。 可下意识的顾佳不想用这种事情麻烦沈沐辰。 “谢谢你晓芹,这些信息很有用。”顾佳最终说道。 顾佳准备了自己做的蛋糕,提前预约和王太太见面,上楼敲响了王太太家的门。接待她的是保姆,王太太和她聊了聊天,态度不冷不热,品尝了她做的蛋糕。 顾佳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也没气馁。毕竟一次也不能把事办好。 沈沐辰正觉得这两天在家里待着很舒服清闲,就接到了表哥沈临洲的电话。 手机屏幕上“表哥”两个字闪烁,沈沐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接起:“喂,哥。” “沐辰,等会来公司一趟。”沈临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音调干脆利落。 “哥,我真不想去公司。”沈沐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弟弟的小卷毛,“实习证明你到时候给我开一个不就行了?我又不缺那点工资。” 沈临洲在那头笑了:“行,知道你对管理公司没兴趣,不是让你来上班,是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11点准时到。”沈临洲顿了顿,“对了,星星怎么办?需要我派人过去接他吗?” 沈沐辰看了看怀里专注玩游戏的弟弟:“不用,我找人照顾他一下。” “不急,把星星安顿好再过来。”沈临洲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沐辰放下手机,想了想,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领口因为刚才的躺卧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他故意没去整理,穿上拖鞋,敲响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顾佳家的阿姨陈姐。 “你好,我找顾佳。”沈沐辰礼貌地说。 陈姐看到门口站着的俊美青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哦,你稍等。” 她转身朝屋里喊:“顾佳,有人找!” 顾佳很快从客厅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吊带,下身是米白色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清爽。 看到沈沐辰时,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敞的领口——那片肌肤在深灰色家居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隐约可见胸肌的轮廓。她的目光停留了一瞬,才慌忙移开,转而落在他红润的唇瓣上。 “佳佳姐。”沈沐辰开口,声音清朗,“那个,我家现在没有人,我等会儿得去公司一趟,能不能让星星和子言玩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他的语气自然坦荡,那双微垂的眼睛看着她,眼神干净得像山涧清泉。 顾佳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却绽开得体的笑容:“当然可以。星星这么乖,和子言一起玩正好有个伴。” “谢谢姐姐。”沈沐辰的笑容更明显了些,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我回来马上就把他接走,不会太打扰你们的。” “不用着急。”顾佳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俊美得惊人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很想问:你的父母呢?为什么家里只有你们两个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还不熟,贸然询问太过唐突。 沈沐辰道了谢,回去抱弟弟。 十分钟后,沈沐辰再次敲响顾佳家的门。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高定西装。深炭灰色的面料剪裁合体,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 白衬衫的领口解开第一颗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头发抓了发蜡,微卷的黑发被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五官,只有几缕碎发不羁地垂在额角。左耳上的黑色钻石耳钉在走廊灯光下闪着暗哑的光。 如果说家居服的他像邻家弟弟,那么西装革履的他就是妥妥的精英熟男——那种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魅力,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顾佳开门时,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佳佳姐,麻烦你了。”沈沐辰将沈沐星的手递过去。 第163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6 两人的手在交接时不可避免地碰触。顾佳的指尖触到他温热干燥的掌心,那一瞬间,她仿佛感觉到细小的电流从指尖窜过,直抵心脏。 她看着他转身要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手下是西装面料包裹着的、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 沈沐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顾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脸微微发烫,却没松开手:“沐辰,你要去哪里啊?” “哦,我哥叫我去公司一趟。”沈沐辰自然地回答,仿佛并不觉得她拉住自己有什么不妥。 知道他要去公司,顾佳这才慢慢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臂的触感。 “路上小心。”她轻声说。 沈沐辰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在西装革履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成熟魅力:“拜拜姐姐,拜拜星星。” “拜拜哥哥!”沈沐星挥舞着小手。 沈沐辰转身走向电梯,修长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佳站在门口,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收回目光。 屋内,沈沐星和许子言已经玩到了一起。 沈沐星带来的零食让许子言开心极了——平时妈妈为了他的健康,严格控制零食摄入,今天可算是“开了荤”。 “哥哥,咱们以后可以经常玩吗?”许子言仰着小脸问沈沐星。 “可以啊!”沈沐星拍拍胸脯,“我还可以让我哥一起带你玩。我哥会的可多了,他会游泳、会打篮球、还会弹钢琴呢!” “是那个帅哥哥吗?”许子言眼睛亮晶晶的。 “是的!” 顾佳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欢喜。沈沐辰也会来吗?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午饭时间,她准备了营养均衡的儿童餐:蔬菜肉末蒸蛋、清蒸鳕鱼、西兰花炒虾仁,还有一小碗番茄豆腐汤。 沈沐星很乖,自己拿着小勺子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夸赞:“顾阿姨做的饭真好吃!” 顾佳笑着给他夹了块鳕鱼:“好吃就多吃点。” 饭后,顾佳让两个孩子在屋里散步消食。一点多,她带他们去客房午睡。许子言的儿童床够大,睡两个小男孩绰绰有余。 确认两个孩子都睡着了,顾佳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门。 她走到客厅,想起幼儿园的事。之前去找王太太,对方态度模糊,没有给准信。晓芹说过,每个星期五下午两点多,王太太都会和几个富太太一起出去打麻将。 今天正好是周五。 就在这时,物业群里突然弹出消息:电梯突发故障,正在紧急维修。 顾佳看了看时间,一点四十五分。她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正好准备上楼“偶遇”。 她换上拖鞋,推开楼梯间的门,开始往上爬。 就在她扶着栏杆喘气时,楼上传来了脚步声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顾佳抬头,看到王太太正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她今天穿了双细跟高跟鞋,在楼梯上走得摇摇晃晃。 机会来了。 顾佳加快脚步迎上去:“王太太,您小心!” 她伸手扶住王太太的胳膊。王太太显然没想到会在楼梯间遇到人,愣了一下,认出是前几天来拜访过的顾佳。 “是你啊。”王太太的态度有些不好,穿着高跟鞋下楼梯确实不方便。 “电梯坏了,您这是要出门?”顾佳笑着问,手稳稳地扶着对方。 “嗯,约了人打麻将。”王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眉头皱起,“这楼梯真不好走。” 顾佳立刻说:“王太太,要不我们换鞋穿?我这个鞋是新的,今天第一次穿,您穿着安全些。” 王太太看了看顾佳脚上的拖鞋,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看着长长的楼梯,又确实发怵。 “不用了。”她嘴上拒绝,脚步却更慢了。 顾佳没有坚持,只是扶得更稳了些。两人又下了两层,王太太的额头已经冒出汗珠,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不安的声响。 “要不……还是换一下吧?”王太太终于开口,“你这鞋……” 顾佳立刻说,“您穿我的鞋,安全最重要。” 她利落地脱掉自己的平底鞋。 王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她脱下自己那双价值不菲的奢侈品高跟鞋,换上顾佳的平底鞋,果然稳当多了。 “啊舒服多了……,你穿我的鞋吧。”王太太看了看光脚站在地上的顾佳。 “不用了我看您脚小,您的高跟鞋我有点穿不下。” 王太太看着顾佳只穿着袜子的脚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穿着袜子,继续扶着王太太往下走。脚底,有些疼,但她面不改色。 沈沐辰从沈临洲的办公室出来。 所谓的“有事”,其实就是沈临洲传达爷爷奶奶和大伯母的意思:希望他们每周至少回别墅吃一次饭,老人家想孙子。 “知道了哥。”沈沐辰嘴上应着。 回到君悦府。电梯还在维修,他只能走楼梯。 推开楼梯间的门,他正要往上走,却听到了上面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抬头,就看到顾佳正扶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女往下走。而顾佳她只穿着薄薄的棉袜。 沈沐辰的脚步顿住了。 顾佳也看到了他。那一瞬间,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一种混杂着窘迫、难堪和莫名心慌的情绪涌上来。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对沈沐辰点了点头,继续扶着王太太往下走。 沈沐辰侧身让开空间,目光落在顾佳那双已经沾了灰尘的袜子上。 顾佳没有停留,扶着王太太一路下到一楼,她们把鞋换了回来。 转身她看见了坐在大堂钟晓芹,她走了过去,但是钟晓芹赶紧转过身去。 “晓芹你怎么了?” “就是我帮不上你,要是我和王太太关系再好一点,你就不用这样了呀。”钟晓芹看着她,眼圈都红了。 “这是我当妈的修行,过一段时间你也会懂得,别哭了。” “真的没事。”顾佳拍拍她的手。 沈沐辰看着顾佳穿着拖鞋皱了皱眉。 拿出手机,打给楼下那家奢侈品店的电话。 “麻烦立刻送一双女士鞋到君悦府一楼楼梯间。38码,要舒适款。” 挂断电话,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安静地等待。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店员制服、妆容精致的女人匆匆赶来,手里提着品牌的包装袋。正是王漫妮。 “沈先生,您要的鞋。”王漫妮将袋子递过来,目光在沈沐辰脸上停留了一瞬,职业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好感。 “谢谢,放这里就好。”沈沐辰指了指旁边的台阶。 王漫妮依言放下,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几分钟,顾佳和钟晓芹的对话结束了。钟晓芹还要回物业上班,两人道别后,顾佳推开楼梯间的门,准备回家。 然后她就愣住了。 沈沐辰还在这里,斜倚在墙边,手里提着个鞋盒。 “佳佳姐。”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脚上,“你脚疼吗?” 顾佳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那种被看见狼狈模样的羞窘感再次涌上来。她强装镇定:“还好,不疼。” 沈沐辰提起手里的鞋盒:“我让人刚刚送过来的鞋子,你快换上吧。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脚,我买的是38码。” 顾佳惊讶地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涌起一股温热的感动。但她还是摇头:“不用了不用,我穿这个就好……” “佳佳姐,还是换上吧。”沈沐辰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顾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柠檬薄荷香,“有12层呢,拖鞋走的脚疼。” 他打开鞋盒,取出一双米白色的羊皮平底鞋,款式简约大方。 然后在顾佳震惊的目光中,他蹲下身子,将那双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她的脚边。 楼梯间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线条。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红润的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直线。 顾佳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里仿佛能被听见。她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佳佳姐,试试看。”沈沐辰抬起头,那双眼里映着她的身影。 顾佳慌乱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想要穿鞋。可她越是着急,动作就越是不听使唤——差点摔倒,穿鞋时脚怎么也塞不进去。 “姐姐,不着急。”沈沐辰站起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顾佳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受到西装面料下坚实的肌肉。 为了让顾佳更好地使力,沈沐辰微微弯腰。这个姿势让他的脸靠近她的耳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肌肤上。 顾佳顿时一个激灵,从耳根到脖颈都泛起细小的战栗。她胡乱地应着:“嗯、嗯,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快速把鞋穿上。 第164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7 尺码刚刚好。 看到她穿好鞋,沈沐辰立刻退开了,重新回到礼貌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的靠近、扶臂,都只是出于绅士风度的帮助。 顾佳的背后还残留着他手臂的温度,那温度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怅然若失。刚才的悸动、慌乱、心跳加速,难道只是她的错觉? 沈沐辰将顾佳换下来的拖鞋放进鞋盒,提起袋子:“走吧佳佳姐,我送你上去。” “嗯,好。”顾佳的声音有些飘。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沈沐辰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 “子言和星星还在睡觉。”顾佳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种让她心慌的沉默。 “好,等他们睡醒我再接星星回去。”沈沐辰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清朗温和。 顾佳偷偷用余光瞥他。他一手提着鞋盒袋子,一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分明好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敞的衬衫领口,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落在他红润的唇瓣上。 然后慌忙移开。 心里那种甜丝丝又乱糟糟的感觉,像是一团被猫咪玩乱的毛线,理不清头绪。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或者说,她隐约知道,却不敢深想。 十二层的楼梯,似乎变得很短,又似乎很长。 短到她还来不及理清心绪,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长到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身边这个人传来的温度和气息,还有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跳。 “到了。”沈沐辰停在顾佳家门口。 站在十二楼的家门口,顾佳接过沈沐辰递来的鞋袋,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指。那瞬间的触碰像细小的电流,让她心头微颤。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和缠绵:“沐辰,要不进来坐一会儿吧?家里有茶,还有我早上做的点心。” 沈沐辰微微歪头,额前几缕没被发蜡完全固定的卷发垂下来,衬得那双微垂的狗狗眼更加无辜:“会不会打扰你们休息?” “不会,我现在没什么事。”顾佳的声音轻快了些,赶快打开门让沈沐辰进来,引着人坐到沙发上。 “对了,这鞋子多少钱?我得给你。” 她说着就要去手机,却被沈沐辰轻轻按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掌心有薄茧——那是长期运动留下的痕迹。顾佳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纤细。 “不用。”沈沐辰看着她,眼神清亮,“是我要给你买的,怎么能让你付钱?” 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松开手时,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手腕内侧。顾佳只觉得那片皮肤像是被羽毛轻拂过,泛起细微的战栗。 “可是……”顾佳还想坚持,但对上他那双眼睛,话就说不下去了。 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看着她时,总是带着一种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的错觉。此刻走廊的灯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好看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不用。”沈沐辰微笑,笑容干净又明亮,“佳佳姐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要是临时有事,就把星星送来麻烦你照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顾佳立刻应下,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随时都可以。我一个人带子言,有时候也挺无聊的,两个孩子有个伴正好。” “那谢谢姐姐了。”声音里带着笑意。 沈沐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佳佳姐,你今天……怎么会去找王太太?” 提起这个,顾佳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嗯,因为子言上学的事情。我们搬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小区里大部分孩子都是去上德浦幼儿园。我想让子言赢在起跑线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们当时面试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没有通过。” 说这话时,她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为了孩子前途奔波的坚韧,和她此刻流露出的淡淡失落,形成一种动人的反差。 沈沐辰看着她,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她不是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而是为了家庭和孩子可以拼尽全力的木棉花。 就在这时,儿童房的门开了。 沈沐星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哥哥,立刻眼睛一亮,“哒哒哒”地冲过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沈沐辰怀里:“哥哥!你回来啦!” 沈沐辰弯腰一把抱起弟弟,在他嫩呼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醒了?睡得好吗?” “嗯!”沈沐星用力点头,然后看向站在顾佳身边的许子言,兴奋地说,“子言你看,这是我哥哥!我哥哥很厉害的!” 许子言正拉着妈妈的手,好奇地看着这个又高又帅的大哥哥。听到沈沐星的话,他乖巧地点点头:“哥哥好。” 沈沐辰抱着弟弟,走到许子言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子言你好,我是沐辰哥哥。” 他的动作温柔自然,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三岁孩子就敷衍。许子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小脸红了红,小声说:“哥哥好看。” 顾佳在一旁看着,心里软成一片。 “哥哥,哥哥,”沈沐星在哥哥怀里扭了扭,小手拽着沈沐辰的袖口,好奇地抠着他袖扣上的黑色宝石,“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沈沐辰心里暗笑——好小子,出来就帮哥。 他面上却不显,只是温和地说:“我们在说子言上学的事情。” “上学?”沈沐星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睛更亮了,“哥哥!我想和子言一个学校!好不好嘛?” 他拽着沈沐辰的袖口摇晃,小脸上写满期待:“子言可以和我一起去德浦吗?我们就能天天一起玩了!” 顾佳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星星,阿姨会想办法的,不能再麻烦你哥哥了。” 她说着,不好意思地把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成熟女性的温婉风情,侧脸的线条柔和美好,耳垂在走廊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分割线———————— 感谢宝宝们的打赏今天加更一章爱你们? 第165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8 沈沐辰看着她,心口莫名有些发烫。 “好好好,哥哥答应你。”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的弟弟,又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许子言,“让子言和你去一个学校,好不好?” “耶!哥哥最好了!”沈沐星立刻欢呼,从哥哥怀里滑下来,脱掉鞋跑到沙发上,站在沙发上对许子言宣布,“子言!你可以和我上同一个幼儿园了!开不开心?我说过我哥哥很厉害吧!” 许子言的眼睛也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哥哥厉害!” 看着孩子可爱的模样,沈沐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许子言的小脸蛋。孩子的皮肤嫩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触感极好。许子言被他摸得痒痒的,咯咯笑起来。 顾佳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沈沐辰:“太不好意思了……沐辰,你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和我说,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你可是解决了我们家的大麻烦,真的谢谢你。” 她说着,轻轻推了推儿子:“子言,快谢谢哥哥。” 许子言乖巧地站直,大声说:“谢谢大哥哥,谢谢星星哥哥。” 沈沐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顾佳:“佳佳姐,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你说。”顾佳立刻挺直背脊,眼睛亮得惊人——她是真的想为沈沐辰做些什么,来偿还这份人情,或者说,来证明自己不是单方面接受帮助的人。 沈沐辰看着她那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他笑起来时,那双微垂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就是你上次送给我们的小蛋糕,很好吃。”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和星星还想吃。” 他的眼神干净坦诚,一米八几的大男孩,气质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却说自己喜欢吃甜食。这种反差让顾佳心里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我明天就做!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草莓?巧克力?还是……” 她说话时,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低垂的视线。 客厅的灯光明亮,两人的距离却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沈沐辰的眼睛很深,瞳仁是极致的黑棕色,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流动,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顾佳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却移不开视线。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又眷恋的沉默。 直到陈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佳佳,下午吃什么?我去准备。” 顾佳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大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啊……那个……”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许幻山的微信:「老婆,晚上公司有应酬,和几个大客户,可能会回来得晚,不用等我吃饭了。」 顾佳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窃喜。那窃喜来得突然又隐蔽,像偷偷绽放的小花,在心底某个角落静静舒展。 她的脸颊更红了些,抬起头对陈姐说:“陈姐,不用做饭了,我们今晚出去吃。” 然后她转向沈沐辰,眼睛亮晶晶的:“沐辰,我们一起出去吃吧?就当是感谢你帮了子言这么大的忙,好吗?” 她的语气里有期待,有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沐辰当然不会拒绝。他点点头,笑容温柔:“好,佳佳姐。我去开车,等我换个钥匙——跑车坐不了四个人。” 他转身回自己家。 顾佳也赶紧说:“那我也去换件衣服,你们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回卧室,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服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上——真丝面料,剪裁立体,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及膝,既优雅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女人味。 她换上裙子,又补了点口红,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眼睛发亮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沈沐辰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那目光很短促,却让顾佳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走吧。”沈沐辰微笑,一手牵着沈沐星,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向许子言。 许子言看了看妈妈,得到点头许可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放进了沈沐辰温暖的大掌里。 四个人走向电梯,沈沐辰一手牵着一个孩子,顾佳走在他们身边。电梯镜面墙映出他们的身影——高大俊美的青年,温婉美丽的女人,两个可爱的小男孩。 看起来,竟像极了一家人。 电梯下行时,沈沐星叽叽喳喳地说着等会儿要吃什么,许子言也难得地活泼起来,两个小家伙讨论得热烈。 顾佳站在沈沐辰身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柠檬薄荷香。她偷偷用余光看他,看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看他握着孩子们的大手,看他唇角温和的笑意。 心里那朵偷偷绽放的小花,似乎开得更盛了些。 而此刻,在某个酒局上应酬的许幻山,早已被自己的妻子忘到了九霄云外。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叮”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沈沐辰侧身,很绅士地让顾佳先出去。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手臂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肩膀。 顾佳脚步一顿,耳根悄悄红了。 夜色温柔,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在这温柔的夜色里,静静生长。 第166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9 顾佳牵着许子言坐进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轻轻合上时发出低沉而有质感的声响。 沈沐辰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佳佳姐,子言坐稳了。” 车子启动,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震动。当驶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时,顾佳下意识地做好了身体微晃的准备——家里的凯迪拉克SUV过减速带时总会有明显的颠簸。 然而没有。 迈巴赫如履平地般滑过,车内甚至连杯架里的矿泉水瓶都纹丝不动。 “这车……真稳。”顾佳忍不住轻声感叹。 沈沐辰从后视镜里对她笑了笑:“空气悬挂,比较适合城市的路。” 他的笑容在后视镜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很清晰。顾佳看着那双眼,心跳又不规律起来。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是华灯初上的上海。车内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沈沐星和许子言在后座另一侧小声说着话,分享着今天在幼儿园的趣事。 顾佳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偶尔飘向驾驶座。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沈沐辰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他开车的样子专注而从容,侧脸的线条在车窗透进的流光中明明灭灭。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低调的餐厅门口。 穿着得体的侍者上前开门,沈沐辰很自然地走到顾佳这边,为她拉开车门,手护在车门框上沿。 “谢谢。”顾佳轻声说,下车时,他的手臂就在她身侧,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温热。 四人走进餐厅,被引到靠窗的四人位。环境优雅静谧,桌与桌之间用屏风巧妙隔开,保证了私密性。 落座时,沈沐辰拍了拍沈沐星的屁股,在心里对他说:「去和许子言坐一块。」 沈沐星立刻会意,仰着小脸说:“哥哥,顾阿姨,我想和子言坐一块,可以吗?” 许子言也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妈妈,我想和星星哥哥坐一块。”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点头答应。于是孩子们坐到了一侧,顾佳和沈沐辰便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另一侧。 侍者递上菜单,沈沐辰很自然地先递给顾佳:“佳佳姐,看看想吃什么。” 他的手指在递菜单时不经意触碰到她的,顾佳只觉得指尖一麻。故作镇定的接过菜单,低头假装认真看,脸颊却悄悄红了。 点完菜,沈沐辰端起茶壶,先给顾佳倒了一杯,动作自然流畅:“小心烫。” “谢谢。”顾佳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杯,心里却想着刚才他倒茶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整顿饭,沈沐辰都表现得极为绅士——给她递纸巾,帮她添茶。每一次两人手指相触,顾佳都觉得心里像有小鹿在乱撞,那种悸动让她既慌乱又甜蜜。 大人们之间这种微妙而暧昧的氛围,孩子们浑然不觉,两个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子言,这个虾饺好吃,你尝尝。”沈沐辰用公筷夹了一个虾饺放到许子言的小碟子里,动作温柔。 许子言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大哥哥。” 顾佳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感。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沈沐辰只是在照顾她的儿子,可她却觉得,好像看到了某种未来生活的缩影。 “子言,好吃吗?”她柔声问。 “嗯嗯!好吃!妈妈!”许子言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沈沐辰看着两个孩子,眼里也带着笑意。他转头看向顾佳,很自然地开启话题:“佳佳姐,你现在是全职太太?” “嗯,是啊。”顾佳点头,“子言还小,需要人照顾。” “那许哥是做什么的?” “我们家经营的是烟花公司。幻山是公司的负责人,主要负责创意和设计。” 沈沐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德浦幼儿园那边,除了校董推荐,还需要家庭背景材料。他们要看的不仅是孩子,还有家长的职业、教育背景、特长这些。” 他说话时很认真,那双微垂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佳佳姐,你们要准备一份详细的家庭简历——包括你和许哥的学历、工作经历、特长,子言的一些基本情况,还有你们的教育理念。” 顾佳听得仔细,拿出手机备忘录认真记下:“嗯,好。然后过两天给你?” “对,准备好了发给我就行。”沈沐辰微笑,“不用着急,慢慢准备,要展现你们最好的一面。”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顾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明明比她小,却总能给她一种可靠的、可以依靠的感觉。 晚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两个孩子都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沈沐星更是摸着肚子说“好饱好饱”。 回程的路上,许子言有些困了,靠在妈妈怀里打哈欠。沈沐星的眼睛也半闭半睁。 车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顾佳抱着儿子,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驾驶座上的沈沐辰。 顾佳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 直到车子驶入君悦府地库,她才猛然回神,为自己的走神感到一丝羞赧。 停好车,四人乘电梯上楼。两个小家伙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却还坚持手拉着手。沈沐辰和顾佳走在他们身后,肩并着肩,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手臂的温度。 差一点,就可以挽着手了。 顾佳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时,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赶紧移开视线,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 “叮——” 十二楼到了。 走出电梯,站在走廊上,顾佳不愿意分开。她看着沈沐辰,眼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缠绵情愫,丝丝缕缕,像是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上去。 第167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0 “佳佳姐,明天见。”沈沐辰微笑,一手牵着昏昏欲睡的沈沐星。 “明天见。”顾佳轻声说,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她看着沈沐辰打开门,牵着弟弟走进去。房门缓缓合上,那道俊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顾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几秒钟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开门进屋,客厅的灯亮着。许幻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回来啦?”他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想要拥抱妻子。 顾佳心里莫名一虚,下意识地侧身,推着儿子往前走:“子言困了,我先带他去换衣服睡觉。” 她动作流畅自然,许幻山也没察觉什么异常,只是收回手臂,笑着问:“老婆,你们去哪了?我回来都没见人。” “去吃饭了。”顾佳一边帮儿子脱外套,一边说,语气尽量平静,“对了老公,咱们子言的学校终于有着落了!” “真的假的?”许幻山眼睛一亮,“我老婆就是厉害!是找的21楼的王太太?” “不是。”顾佳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是对面的男生,沈沐辰。他弟弟在德浦上学,他是那个学校的名誉校董。” 许幻山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就上次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男生啊?原来是个富二代呢。” 他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微妙的情绪。作为男人,他当然不愿意在自己老婆面前承认别的男人优秀——尤其是那个男人,长相人神共愤,身材更是好得不像话。 在长相和身材都比不过,许幻山只能在个人成就上找补了:“不过也就是靠家里吧?这么年轻,自己估计也没什么真本事。” 顾佳听着这话,心里莫名不舒服。她不想听到任何人说沈沐辰不好,哪怕是她丈夫。 “沐辰现在还是大学生。”她打断许幻山的想象,语气有些生硬,“他愿意帮我们,就是人情。咱们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许幻山察觉到妻子语气不对,连忙顺着说:“那是那是,肯定要好好感谢。老婆你安排,我听你的。” 他说着,又走上来,想要抱住顾佳。 顾佳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臂,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她不着痕迹地侧身,推着儿子往卧室走:“我先带子言洗澡睡觉,你也早点休息。” 她的动作自然,借口合理,许幻山也没多想,只是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好,那你忙完早点睡。” 浴室里,顾佳给儿子洗澡,心思却飘远了。她想起今晚餐厅里沈沐辰给她倒茶时的温柔,想起他给孩子们夹菜时的细心,想起他说话时那双专注看着她的眼睛。 还有走在走廊上时,两人肩并肩的距离。 近得让人心动。 给儿子洗完澡,哄睡后,顾佳才回到主卧洗漱。许幻山已经刷完牙,躺在床上看手机。 顾佳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 冷静点,顾佳。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是心跳,却不受控制。 洗漱完回到卧室,许幻山已经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老婆,快来。咱们自从搬家后,还没……” 他的意思很明显。 顾佳看着他赤裸的上半身——因为长期缺乏锻炼,许幻山的身体已经有些松弛,小腹微微凸起,胸肌更是几乎看不到轮廓。 她不自觉地拿他和沈沐辰对比。 想起沈沐辰穿着运动背心时那结实的胸肌和清晰的腹肌线条;想起他抱着沈沐星时,手臂肌肉微微用力的模样;想起他穿着西装时,那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 对比太过鲜明。 顾佳心里本就没有的兴致,此刻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公,过两天吧。”她躺到床上,背对着许幻山,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今天累了,跑了一天,脚还疼。” 许幻山看着妻子的背影,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体谅地伸手关了灯:“好,那你好好休息。” 黑暗中,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顾佳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沈沐辰,想起他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想起他笑起来时那双弯弯的眼睛。 然后,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能再想了。 而隔壁,沈沐辰正靠在床头,听着沈沐星实时转播。 「溪溪,许幻山刚才想和顾佳亲密,顾佳拒绝了!」星星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沈沐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 「星星给许幻山投放一颗清心丹。让他别发情了。」 「收到!」星星立刻执行,「投放成功!药效起效中……好了,接下来一个月,许幻山会处于‘清心寡欲’状态。」 沈沐辰满意地笑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顾佳今晚看他的眼神——那种带着缠绵、带着不舍、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愫的眼神。 夜更深了。十二楼的两户人家,都陷入了沉睡。 黄浦江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拂过江畔步道。 钟晓芹挽着顾佳的胳膊,两人并肩慢慢走着。远处是陆家嘴的天际线,东方明珠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江面上偶尔驶过几艘货轮,发出低沉的汽笛声。 “顾顾。”钟晓芹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地砖的缝隙,“我怀孕了。” 顾佳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闺蜜。钟晓芹的脸上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茫然和纠结。 “刚查出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钟晓芹的声音闷闷的,“陈屿说结婚前两年先不要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顾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晓芹,这次我可帮你做不了主了。”顾佳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认真,“这次要你自己来做主。这可是你的孩子。” 钟晓芹抬头看她,眼眶有些泛红:“那你说,照顾孩子累不累?我想听真话。” 顾佳望着江面,眼神悠远。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想听真话?” 钟晓芹点头。 “其实生孩子是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顾佳的声音平静,“当了妈以后,我感觉顾佳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许子言的妈妈。” 她顿了顿,风吹起她的发丝。 “我每天都在想,他什么时候能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处理自己的情绪。我想让他赶紧独立,这样我就能喘口气。” 钟晓芹听着,鼻子酸了。 “但是后来我发现,是我离不开他。”顾佳转过头,看着闺蜜。 “所以还是要你自己决定。”顾佳握住钟晓芹的手,“到底要不要。” 钟晓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对了,明天你们家乔迁宴,我和陈屿一定到。” “嗯。”顾佳脸上露出笑容,“还有对门的一对哥哥弟弟也来。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帮我搞定子言进幼儿园的邻居。” “哦那个沈先生?”钟晓芹眼睛一亮,“他弟弟也在德浦?” “对,两个孩子可以一起玩,星星比子言大两岁,子言很喜欢这个小哥哥。”顾佳说着,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钟晓芹看着闺蜜面上那柔和的笑容,有些一头雾水怎么说到那个邻居,顾顾笑得这么甜? 第168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1 回到家,顾佳靠在沙发上,脑海里还回响着下午在江边的对话。 她想起钟晓芹茫然的眼神,想起自己那些话,“当了妈以后,顾佳已经死了”。 她摇了摇头,起身去衣帽间,开始为明天的乔迁宴做准备。 手指划过衣架,最后停在一条雾霾蓝色的针织连衣裙上。质地柔软,剪裁简约却不失优雅,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她取下来在身上比了比,对着镜子端详。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自从上次把子言的家庭资料发过去,他们已经有三天没见面了。她知道这很正常——他有自己的事,实习、学业、家庭应酬。而她也有自己的日常。 可她还是忍不住,每天开门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对面那大门。 顾佳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但她控制不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顾佳就起床了。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今天要招待客人的点心。烤箱预热的声音,打蛋器的嗡嗡声,面粉在空气中飘散的细粉尘。这些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让她安定下来。 她要做两个蛋糕——一个草莓奶油,一个巧克力坚果。 都是他喜欢吃的。 不对,是“他们”喜欢吃的。顾佳在心里纠正自己。星星也爱吃甜食。 可当她仔细地将草莓切片,整齐地码在奶油上时,脑海里浮现的,是那晚在餐厅,沐辰说“我还想再吃佳佳姐做的小蛋糕”时,那双含笑的双眼。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同一时间,对门。 沈沐辰站在衣帽间里,面前摊开几套衣服。他难得在选择上犹豫了。 最后他选了件烟灰色的羊绒衫,质地柔软,修身但不紧绷,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背线条。下身是深色休闲裤,简约干净。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礼盒,里面是一套英国带回的骨瓷杯——象牙白的底色,手绘的淡蓝色绣球花,杯沿描着细细的金边。 他看得出来,顾佳是个很有仪式感、很有情调的女人。这样的杯子,她可能会喜欢。 礼盒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盒子,装着他特意定制的香薰和睡眠喷雾——味道和他身上的体香很像,清爽的柠檬、薄荷,混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他拿起香薰瓶,对着光看了看。透明的玻璃瓶里,浅绿色的液体静静沉睡。 不知道她会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沈沐辰唇角微勾,将两个盒子放进礼品袋。 “哥哥,我准备好了!”沈沐星从房间跑出来,穿着奶白色的小衬衫,配卡其色的背带裤,小卷毛软软地趴在额前。 沈沐辰低头看了看弟弟,满意地点点头:“很帅。” “那是!”沈沐星骄傲地扬起小脸。 沈沐辰笑着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出发。” 顾佳将最后一块草莓摆上蛋糕顶,退后一步端详。奶油裱花均匀精致,草莓鲜红欲滴,完美。 她摘下手套,正要叫陈姐来收拾,突然听到门铃声。 心跳瞬间加速。 她几乎是本能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出厨房。脚步太快,甚至有些急促。陈姐从里屋探出头,正要过去开门,就看到顾佳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了客厅。 陈姐愣了一下,又缩回厨房。 门开了。 沈沐辰站在门口,穿着烟灰色的羊绒衫,衬得整个人温柔又干净。头发没有抓发蜡,微卷的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手里提着礼物,身边站着打扮得像小绅士一样的沈沐星。 “佳佳姐,乔迁快乐。”他微笑。 顾佳看着他,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快进来。”她侧身让开,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许幻山从客厅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你好沐辰!快请进!” 沈沐辰将礼袋递给顾佳,然后转向许幻山,态度自然有礼:“许哥,打扰了。” “哎,不打扰不打扰!”许幻山笑着,“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你呢,今天一定得多吃点儿!” 许幻山本以为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多少会有些傲气,没想到对方这么平易近人,他松了口气,态度也更热络了。 三人在客厅落座。沈沐辰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自然交叠,姿态从容。 许幻山坐在他对面的双人沙发上,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局促起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收了收腹。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应该是晓芹他们来了。”顾佳去开门。 果然是钟晓芹和陈屿。 “顾顾!”钟晓芹一进门就挽住闺蜜的手臂,正要说什么悄悄话,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客厅——然后,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落地窗边,逆光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午前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周身勾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穿着烟灰色的羊绒衫,低头正在听沈沐星说话,侧脸的线条在光里分明又柔和。 似乎是察觉到注视,他微微侧头,朝门口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钟晓芹愣了一瞬,然后用力拽了拽顾佳的袖子,压低声音凑过去:“顾顾!这就是帮你搞定幼儿园的那个邻居?” 顾佳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我的天……”钟晓芹又偷偷看了一眼,“这也太帅了吧!” 顾佳没有说话,只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旁边那个小帅哥是他弟弟?” “嗯,沈沐星,和子言玩得很好。” 钟晓芹看着那两个孩子已经手拉手跑进儿童房,又看看沙发上那个颜值惊人的年轻男人,突然有些理解闺蜜为什么提到邻居就笑得那么温柔了。 另一边,三个男人坐在客厅,气氛还算融洽。 陈屿坐在许幻山旁边,手里捧着茶杯,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沈沐辰那边飘。他平时不是个在意长相的人,可此刻坐在这个年轻人对面,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这几年疏于打理自己了? 陈屿默默把背脊挺直了一些,又偷偷吸了吸肚子。 许幻山他正热络地和沈沐辰聊天。 “沐辰,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许幻山端起茶杯,姿态努力显得放松。 “大四,还在实习期。”沈沐辰回答,语气平和。 “哦,学什么专业的?” “金融。” “那挺好的。”许幻山笑了笑,“我们这个家算是搬对了,认识你这么好的邻居,子言还有了好朋友。来,谢谢你啊沐辰。” 他举起茶杯,杯沿下意识放得比沈沐辰低了些。 沈沐辰抬手和他轻轻碰杯,唇角微扬:“客气了。星星很喜欢和子言玩。” 许幻山看着对方彬彬有礼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那酸溜溜的劲也淡了。家世好但不骄纵,长得好但不轻浮。 看着许幻山这个样子沈沐辰在心里偷偷说道,汝妻子我养之,不必客气。 阳台的门虚掩着,顾佳和钟晓芹并肩站着,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往里飘。 “顾顾。”钟晓芹压低声音,“沈沐辰多大了?看着好年轻啊。” “还是大四学生,二十二。”顾佳也压低了声音。 阳台的风吹过来,带着江边的凉意。顾佳垂下眼睫,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恰好沈沐辰也正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似的扫过阳台方向。 四目相接。 只一瞬间,他就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听许幻山说话。 顾佳却觉得那一秒被拉得很长很长。 “顾顾,你看他们三个。” ”同样是男人,有的人年轻、俊美、身材好、气质佳,往那儿一坐就是杂志封面的感觉。有的人,发际线后移,黑眼圈明显,含胸驼背,小腹也微微凸起……,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顾佳听见钟晓芹这么说没忍住笑出声来,“就是啊,有个词叫什么来着,性缩力。” “对就是这个词。“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分割线————————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169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2 午餐时间。 长桌上摆满了顾佳精心准备的菜肴,香气弥漫整个餐厅。 许幻山坐在主位,顾佳和沈沐辰坐在同侧,只是中间隔着两个孩子。 许子言坐在妈妈和沈沐星中间,小脸上全是开心。沈沐星正小声跟他分享哪个菜最好吃,两个小家伙头挨着头,亲密得像亲兄弟。 “来,大家别客气,都是家常菜。”顾佳笑着招呼。 钟晓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眼睛一亮:“顾顾,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沈沐辰尝了一口清蒸鲈鱼,放下筷子,很自然地开口夸夸顾佳。 他侧头看向顾佳,语气真诚又自然:“许哥,娶到佳佳姐,真有福气。” 这话说得大方得体,桌上众人都笑着附和。许幻山也笑着,谦虚道:“是是是,是我高攀了。” 没人觉得有什么特别。 除了顾佳。 她坐在那里,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可脸颊却像被什么烫过一样,一点一点泛起热意。她垂着眼睫,假装给许子言夹菜,余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沈沐辰没有看她。 他正低头给沈沐星夹菜,动作温柔又自然,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的客气话。 可就在顾佳收回视线的前一刻,他突然抬起头。 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脸上。 那双微垂的眼此刻微微弯着,眼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大方得体的社交笑容,而是另一种更私密的、更柔软的…… 像在放电。 顾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剧烈跳动起来。 她握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刻,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喜欢他。 从第一次在超市见面时,那罐被他拿下的饼干,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那道清爽好闻的柠檬薄荷香;到楼梯间里的为她买下的双鞋子,温热的手掌扶住她手臂时那令人心悸的触感;再到此刻,餐桌上,隔着两个孩子,那个只有她读懂了含义的眼神。 她喜欢他。 一见钟情,然后越陷越深。 顾佳垂下眼睫,轻轻咬住下唇。 她不敢再看沈沐辰。 而就在这时,沈沐辰率先收回了视线,自然地转向许幻山,继续着刚才中断的话题。 顾佳这才敢偷偷呼出一口气。 那阵失落和空虚来得猝不及防——就像刚才那一眼是偷来的,被他收回,又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被拿走了。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让凉意压下脸颊的热度。 饭局结束,沈沐辰带着沈沐星起身告辞。 “子言,我走啦。”沈沐星拉着许子言的手,有些舍不得。 许子言眼圈红红的,瘪着小嘴:“星星哥哥,你明天还来吗?” “可以啊,明天我来找你。“ “好!”许子言用力点头。 两个小家伙拉了拉钩,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沈沐辰对顾佳点点头:“佳佳姐,谢谢款待。” 他的眼神清正坦荡,仿佛刚才餐桌上的那个眼神只是顾佳的错觉。 “不客气。”顾佳微笑,声音平稳,“子言很喜欢星星,欢迎你们常来。” “好。” 第二天中午沈沐星趴在沙发上晃着小腿,百无聊赖地翻着绘本。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看杂志的哥哥,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哥带我去游泳好不好?” “行。” 星星从沙发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到门口。 “去哪儿?”沈沐辰头也不抬。 “去找子言!”沈沐星拉开门,小身影一闪就蹿了出去。 沈沐辰从杂志上方抬起眼皮,唇角微微扬起。这小子,越来越会来事了。 隔壁的门铃响了两声。 开门的是顾佳。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到门口的小人儿,她眼睛一亮,弯下腰:“星星?怎么啦?” “顾阿姨!”沈沐星仰起小脸,葡萄般的眼睛眨巴眨巴,“今天天气好好,我想去楼下游泳馆游泳。子言可以一起去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哥哥也去的!” 顾佳的心跳悄悄地快了一拍。 此刻看着沈沐星期待的小脸,她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头:“好啊,阿姨和子言正好没事。你等一下,阿姨去收拾东西。” 她转身往里走,步子比平时轻快许多,一边走一边喊陈姐帮忙准备游泳用品,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许子言听到要去游泳,立刻从玩具堆里爬起来,小脸上全是兴奋:“妈妈!是和星星哥哥一起吗?” “对,还有沐辰哥哥。”顾佳拿出儿子的泳裤和小泳镜,叠放整齐,手指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走到衣柜前,手指划过一排泳衣。 这件黑色的太保守了,那件碎花的太花哨了…… 她停在一件白色连体泳衣前。简约的V领设计,裙摆式下摆在腿侧开出小小的弧度,优雅中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女人味。 她取下泳衣,对着镜子比了比,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这么多年坚持健身和瑜伽,她对自己的身材是有自信的。 只是不知道……他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佳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红透的耳尖。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把那件白色泳衣放进包里。 ————————分割线———————— 投票啦 1、红楼梦穿成贾琏(作者很喜欢凤姐,觉得她泼辣的样子也好美) 2、知否穿成梁晗(这个世界的话会比较维护墨兰,偏向原著版本,原著版本感觉,额,有点厌恶才女。) 第170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3 君悦府的游泳馆位于裙楼三层,整面落地窗引入充沛的自然光,水波在穹顶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顾佳牵着许子言推开玻璃门时,沈沐辰已经带着沈沐星先到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沈沐辰刚从更衣室出来,只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他背对着门,正在戴着耳塞,他背部肌肉的线条完全展露——宽阔的肩膀向下收束成劲瘦的腰身,背阔肌如展翅的蝶翼,脊柱沟深深陷下,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光泽。 他直起身,转过头的瞬间,阳光正好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胸肌饱满而不臃肿,线条流畅如雕刻。腹肌是标准的八块,人鱼线深刻,一路隐没入黑色的泳裤边缘。那双腿又直又长,肌肉紧实,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最要命的是那个…… 顾佳飞快地移开视线,心跳已经乱了节拍。 泳池里人不多,但几乎每一个女性的目光都被这道身影牵引。有人在水中忘了划水,有人上岸后假装拉伸,眼神却一错不错地黏在他身上。连几个男泳客都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默默游远了。 沈沐辰对这些视线浑然不觉。他看到顾佳,唇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佳佳姐。” 那笑容干净又耀眼,像夏天冰镇过的柠檬水。 顾佳下意识地攥紧了包带,声音尽量平稳:“沐辰,子言就交给你了,” “子言,要好好听哥哥的话知不知道?” “没事,姐姐放心吧。”沈沐辰接过许子言的小手,又自然地牵起沈沐星。 他一手牵着一个男孩,一高一矮两道小身影乖乖跟着他。他低头对两个孩子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温柔又耐心。 “走子言,哥哥带你换衣服。” 顾佳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像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暖。 更衣室里,顾佳换上白色泳衣。 落地镜里映出她的身影。多年的瑜伽和健身让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大腿紧实,胸前有恰到好处的弧线。白色的泳衣衬得肤色更加白皙,V领微微露出一道浅浅的沟壑,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她对着镜子将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沈沐辰已经在儿童池边了。他半蹲着,正在给沈沐星和许子言调整泳圈,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扣好卡扣。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他湿润的肩膀上,水珠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 儿童池水深只有90厘米,刚好到许子言的胸口。池子里漂浮着色彩鲜艳的充气城堡和水上滑梯,几个孩子在救生员的看护下玩得正欢。 “好啦,去吧!”沈沐辰轻轻拍了拍许子言的小屁股。 许子言和沈沐星立刻欢呼着冲向充气城堡,小脚丫溅起一串串水花。 顾佳走出更衣室时,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抹身影。 看见儿子顾佳走过去,想和儿子打个招呼。可许子言正忙着和星星哥哥爬滑梯,头也不抬地挥挥小手:“妈妈你去那边玩吧!哥哥在那边游泳!” 他小手一指,指向成人泳池的方向。 沈沐星在旁边悄悄看了顾佳一眼,又看了看许子言,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 我的天,他在心里默默感叹,哥们你才是僚机啊。 成人泳池这边,沈沐辰从泳池远端游回来,修长的手臂划开碧蓝的水面,每一次划水都牵动背阔肌流畅的线条。那姿态像一尾优雅的人鱼——不,是海妖。 他触到池边,从水中直起身。水流顺着他雕塑般的身体线条滑落,胸肌在呼吸间起伏,腹肌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将湿发向后撩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亮晶晶的眼。 然后,他看到了顾佳。 她就站在池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体泳衣,马尾高高束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裙摆下双腿笔直修长,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沐辰的唇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眼底却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顾佳觉得自己的脚步不受控制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像是被海妖歌声蛊惑的水手,明知前方是深渊,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沉沦。 池边有些湿滑,她蹲下身,然后直接下来了。 连楼梯都没走。 水花溅起的瞬间,顾佳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可是已经晚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下一秒,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沈沐辰几乎在她落水的同一瞬间就到了她身边。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从水中捞起。 两人的皮肤贴在一起。 泳池的水是恒温28度,带着微微的凉意。可顾佳的皮肤是温热的,两种温度相触的瞬间,她轻轻打了个颤。 她的腿在慌乱中本能地抬起,然后—— 环上了他的腰。 顾佳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像只八爪鱼一样,双腿盘在沈沐辰劲瘦的腰侧,双手... 一只手攀着他的背,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覆着薄薄水膜的背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指尖正无意识地搭在他胸肌的边缘。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触感——紧实,滚烫,充满力量。 沈沐辰没有动。 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臀——准确地说,是托着她的腿根,手掌规矩地放在她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泳衣布料,掌心是同样的温热。他没有用手掌直接触碰她,可即便如此,这个姿势也已经…… 太近了。 近得顾佳能数清他眼睫上挂着多少颗细小的水珠。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柠檬薄荷香,被水浸润后更加清冽。 近得她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克制的笑意。 顾佳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她在摩挲他的背肌。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顾佳脸颊爆红,可她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又轻轻蹭了一下。 沈沐辰依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双眼里盛着水光,还有一点似笑非笑的纵容,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顾佳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她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她慌乱地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可腿却有些发软。她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盘在他腰间的腿根本没用力——但她就是下不来。 因为沈沐辰没有松手。 他稳稳地托着她,嗓音带着水汽浸润过的微哑,低低地叫了一声:“姐姐。” 这个称呼他叫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自然坦荡。可这一次,尾音轻轻上扬,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过她的心尖。 顾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姐姐会游泳吗?”沈沐辰打断她的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顾佳一愣:“会……会一点。” 第171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4 “那我教你。”沈沐辰说。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她不是一个有夫之妇,仿佛刚才那一分钟的暧昧从未发生。他轻轻托着她,帮她在水中站稳,然后松开手。 顾佳脚底触到池底,水刚好漫到她胸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你先……你先游,我在旁边看着。”她的声音还有些抖。 沈沐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泳池中央游去。 顾佳靠在池边,看着那道在水波中穿梭的身影。他游得很好,每一个动作都流畅有力,像生在水中的人鱼。她的目光追随着他,从他宽阔的背,到收束的腰,再到那两条修长有力的腿。 她又想起刚才掌心下的触感。 那一层薄薄的、光滑的水膜,覆盖着紧实滚烫的肌肉。她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触感,让她忍不住轻轻蜷起手指。 整个下午,儿童池里欢声笑语不断。 许子言和沈沐星在充气城堡上爬上滑下,小脸玩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两个救生员尽职尽责地守在池边,看着这群小不点。 成人池这边,气氛则完全不同。 沈沐辰游完一圈,回到浅水区。顾佳还靠在池边,水波轻轻漾着她白色的裙摆。 “姐姐,不游游试试吗?”沈沐辰问。 顾佳咬了咬下唇,慢慢离开池壁。水没过她的胸口,她试探性地划了划水,动作有些僵硬——明明是会游泳的,此刻却像初学的孩子。 “放轻松。”沈沐辰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感受水的浮力。” 顾佳努力放松身体,可他一靠近,她就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离她太近了。 近到每次他划水,手臂都会轻轻擦过她的手臂。近到她在水中转身,几乎能贴进他怀里。 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每一次“意外”接触都恰到好处——不过分亲密,却足够让人心猿意马。 顾佳觉得自己整下午都像踩在云上,晕晕乎乎,飘飘然然。 她假装站不稳,手扶住了他的小臂。那肌肉立刻在她掌心收紧,硬得像铁。她飞快地松开,心虚地不敢看他的表情。 他教她换气,从背后虚虚环着她,手掌覆在她握着池边扶手的手背上。他的胸膛隔着几厘米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就在她耳边。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水汽。 顾佳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红透了。 她偷偷偏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那双眼里盛着光,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幽深的东西。可他只是笑了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松开手,又游开了。 顾佳靠在池边,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这个男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他的意图是什么? 如果是无意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更希望他是故意的。 夕阳西斜时,两个孩子在儿童池玩够了,被大人捞上来。 更衣室里,顾佳冲完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她对着镜子擦头发,看到自己脸颊绯红,眼底有光,嘴角噙着笑意。 那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表情。 她对着镜子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睫,继续擦头发,假装没看到。 走出游泳馆时,沈沐辰和沈沐星已经换好衣服等在休息区。 沈沐辰穿着简单的白T和浅灰色休闲裤,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微湿的卷发柔软地垂在额前。他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温柔又安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顾佳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短暂,一闪而过,却足以让顾佳的心跳漏掉半拍。 “走吧,佳佳姐。” 回去的路上,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谁滑滑梯滑得更快,谁的泳圈更好看。顾佳走在沈沐辰身边,两人肩并着肩,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他握着两个孩子的手,侧脸专注地听着他们说话,偶尔低头回应一句。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弯起细细的纹路,像春日初融的雪水,温柔得不可思议。 顾佳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眼了。 她的眼神柔软得像要拉丝,丝丝缕缕缠绕在他身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 电梯在12楼停下。 两家人站在走廊上,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地拉着手。 “星星哥哥,明天还一起玩吗?”许子言仰着小脸。 “当然啦!”沈沐星用力点头,“暑假还很长呢!” 顾佳看着儿子,又看看沈沐星,最后目光落在沈沐辰身上。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开口:“沐辰,你明天忙不忙?” 沈沐辰看向她。 “我明天做蛋糕。”顾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要不要来吃?” 她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忐忑。 沈沐辰看着她,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从唇角漾开,一直蔓延到眼底,让他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当然要了。”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姐姐做的蛋糕,可是让我念念不忘呢。” 他故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一字一顿,像敲在她心上。 顾佳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头拨了拨还有些湿的头发,声音有些飘:“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两扇门,一左一右,同时合上。 顾佳靠在门板上,捂着心口,感受着那里剧烈的心跳。 念念不忘。 他说念念不忘。 ————分割线—————— 宝宝们红楼梦,它的背景应该是清朝的,但是衣服是哪个朝代的呢,有人知道可以给我留个言吗,谢谢宝宝们? 第172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5 清晨,许幻山站在玄关换鞋。 “老婆,我走了啊。”他回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顾佳从厨房探出头,“今晚有应酬吗?” “没有,正常下班。”许幻山系好领带,走过来想抱抱妻子。 顾佳下意识侧了侧身,递过保温杯:“路上小心。” 许幻山没察觉那细微的躲闪,接过杯子,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顾佳轻轻舒了口气。 她快步走回厨房,系紧围裙带子,从冰箱里取出昨天准备好的新鲜草莓、蓝莓、芒果。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料理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泽。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对话框置顶的那个名字,昨晚被她悄悄设成了星标。 「沐辰,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她打字,删掉,又重新打。反复几次,最后只留下这简单的一句。 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正在输入中就开始跳动。 「姐姐,我喜欢水果的。」对方很快回复。 顾佳盯着那声“姐姐”,唇角不自觉扬起。 「上面能淋点巧克力吗?」又一条消息。 「当然可以啦!」她打字飞快,脸上的笑容甜蜜得像是初夏的第一口冰镇西瓜。 屏幕上再次显示“正在输入”,这次停顿的时间长了一些。 然后消息弹出: 「姐姐,我马上过来帮你。正好让星星和子言玩一会儿,这小家伙无聊就要开始拆家。」 顾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家居服宽松舒适,但实在算不上好看。头发也没怎么打理,随手扎的低马尾,几缕碎发乱糟糟地垂在耳边。 「好,我等你。」她匆匆回复,放下手机,快步走向卧室。 衣柜门拉开,她的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快速划过。 最后她停在一件肉粉色的短袖针织衫前。质地柔软,颜色温柔,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锁骨。下身是一条浅米色的过膝A字裙,裙摆在走动时轻轻摇曳。 她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端详。又从梳妆台上拿起真丝发圈,将头发拢到一侧,松松地编成侧麻花辫。几缕碎发故意留在耳边,慵懒又温柔。 镜中的女人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她看起来像个期待约会的少女。 顾佳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狂乱的心跳。 隔壁。 沈沐辰站在衣帽间里,面前同样摊着几件衣服。 他选了件深灰色的修身短袖T恤。面料柔软,服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下身是黑色休闲裤,裤线笔挺,显得腿更加修长。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随意拨了拨额前的卷发。 门铃响起时,顾佳刚好把最后一颗草莓切好。 她快速放下水果刀,连手都没来得及洗,快步走向门口。脚步急促,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她拉开门。 沈沐辰站在晨光里,逆着走廊的光,周身镀着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穿着深灰色的短袖,布料下胸肌的线条若隐若现。 他看到她,弯起眼睛,笑得阳光灿烂:“佳佳姐。” 顾佳扶着门框,也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溢出来,挡都挡不住。 “快进来吧。”她侧身让开,“星星去找子言玩了。” 沈沐辰进门,跟在她身后走向厨房。 陈姐正在客厅擦茶几,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她没多想——沈家帮助了顾佳这么多,做一个蛋糕感谢没什么,而且那沈沐辰长的那么帅,又那么年轻,跟她家顾小姐?不可能不可能。 厨房里,顾佳站在料理台前,案板上摆着切好的水果、打发好的奶油、融化好的黑巧克力。 “姐姐,要我做什么?”沈沐辰站在她身侧,声音清朗。 那声“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尾音轻轻上扬。 顾佳的耳尖悄悄红了。 “不用不用,你等着吃就好了。”她没敢回头看他,低头专注地给蛋糕坯抹奶油。 她伸手去拿放在架子上的裱花袋。架子有些高,她踮起脚,刚好够到边缘。 就在这时,她绑头发的真丝发圈松了。 那抹浅香槟色的丝绸从她发尾滑落,轻轻飘向地面。 “哎呀——”顾佳下意识伸手去捞。 同一时间,沈沐辰也弯下腰。 两人的手在半空碰到一起,然后又同时停在发圈前。 四目相对。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儿童房里传来的细微的小孩欢乐声,还有冰箱运转的低沉嗡鸣。 他们蹲在那里,距离很近。近到顾佳能看清沈沐辰眼睫的弧度——根根分明,尾端微微上翘。近到沈沐辰能看到顾佳瞳孔里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像静电,又像引线被点燃。 顾佳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深深地看着她。瞳孔是极深的黑棕色,像藏着整个宇宙。那里面没有平时的清正坦荡,没有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 她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她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一步。 她靠近了他。 沈沐辰的眸光微微闪动。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鼻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唇。 他在等她。 这个认知让顾佳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她又靠近了一寸。 沈沐辰在确认她真的同意后,他微微侧头,将自己的唇印上来。 那个吻极轻。 像春天第一片落下的樱花,像水面泛起的第一个涟漪。他只是贴着她的唇,轻轻地、温柔地摩挲。 顾佳尝到了柠檬的清香。 和体香一样的味道——清爽,干净,像阳光晒过的被子。 他的唇很软,很润,带着刚刚喝过水的清凉。 顾佳顺从地闭上眼睛。 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停驻前的翅膀。 沈沐辰开始慢慢描摹她的唇型。 从上唇的唇峰,到下唇最饱满的弧度,再到唇角那一点点天生的上扬。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珍重的虔诚。 然后,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不重,像小动物的亲昵,像在说:姐姐,张嘴。 顾佳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顺从地微微张开唇。 他进去了。 那一刻,顾佳扶在地上的手轻轻一颤。 他的舌尖温热的,带着同样的柠檬薄荷香。他没有急于攻城略地,而是一点一点地探索,轻拢慢捻,像在品尝一道珍贵的甜点。 顾佳觉得自己的腿软了。 第173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6 本来就蹲了半天,脚早就麻了。此刻被他吻着,整个人像踩在云端,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扶上了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指什么时候穿过他的发丝。她只知道这个吻温柔得像一场梦,她不想醒来。 沈沐辰注意到了她身体的摇晃。 他的手及时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轻一带,从蹲姿扶了起来。顾佳的腿还是软的,几乎站不稳。沈沐辰没有松开她,手臂发力,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他将她放在料理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贴着大腿,顾佳轻轻打了个颤。但沈沐辰的怀抱是热的,他的唇也是热的。他重新吻上来,这次比刚才更深,更缠绵。 顾佳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手指没入他后脑柔软的发间。 她回应他。 笨拙,却有样学样。 沈沐辰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能感受到她脊椎的曲线。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胛骨,像在安抚,又像在珍惜。 顾佳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个吻里。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唇齿间的纠缠,胸膛里剧烈的心跳,还有他身上那股让她沉醉的清爽气息。 她完全沉浸进去了。 “顾小姐——” 陈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由远及近:“顾小姐,蛋糕快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顾佳猛地睁开眼睛。 她一把推开沈沐辰。 动作太急,分开时牵连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空气中闪了闪,然后断开。 顾佳的脸更红了。 沈沐辰被她推得后退半步,靠在冰箱上,低着头。 肩膀轻轻地抖动,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压抑的笑声。 顾佳又羞又恼,伸手轻拍他的肩膀:“你还笑!” 她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嗓音里还带着刚才的意乱情迷,听着就不像正经说话。 她立刻闭上嘴,从料理台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和头发。 “顾小姐?”陈姐的声音已经到了厨房门口。 “没事,陈姐!”顾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蛋糕快好了,不用帮忙!” 陈姐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顾佳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门,正在低头整理裱花袋;沈沐辰站在旁边,正在看顾佳做蛋糕。 一切都很正常。 “那行,我去超市买点菜。”陈姐说完,脚步声渐渐远了。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顾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力的皮筋,扶着台面垂下头。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沈沐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笑意,却轻柔得像羽毛:“姐姐。” 顾佳没动。 她感受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感受着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感受着他手臂环在她腰间的力度——不紧,像在问:可以吗? 她轻轻往后靠了靠。 这就是答案。 沈沐辰收紧了手臂。 他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流连到她还泛着水光的唇,再回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盛着光,盛着她,盛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姐姐。”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微乱的额发,看着他被自己揉皱的衣领,看着他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神。 二十九岁的顾佳会权衡利弊,会计算得失,会说“我们不合适”。 但此刻的顾佳不想当二十九岁的顾佳。 她想起二十岁时,那个充满勇气、奋不顾身的自己。那个还没被生活磨平棱角、还没被婚姻驯化的自己。 原来她还在。 她一直没有消失。 顾佳轻轻抬起手臂,环上沈沐辰的脖颈。 “嗯。”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喜欢你。” 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沈沐辰没有说话。他只是俯下身,重新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不一样。 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小心翼翼。那是确认心意后压抑许久后的放纵,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终于坦诚相对时的热烈。 他吻得很深,很深。 顾佳仰着头,回应他的热烈。她的手从他的后脑滑到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他背肌的起伏。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拇指在衣摆边缘流连。 不知是谁先加深了这个吻,也不知是谁先乱了呼吸。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融的喘息声。 灯光落在那两个忘情拥吻的身影上。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顾佳的唇都有些微微发麻,沈沐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边的水渍,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珍宝。 顾佳垂着眼睫,任由他动作。 她不敢看他。 她怕一看他,就又想亲上去。 沈沐辰看着她红透的耳尖,轻轻笑了一声。 “姐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沙哑,“蛋糕还要做吗?” 顾佳这才反应过来——她还在做蛋糕。 她慌忙从他怀里挣出来,低头去整理料理台。手忙脚乱间差点打翻奶油盆,裱花袋也滚到了地上。 沈沐辰弯腰捡起来,递给她。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那触碰像电流,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顾佳深吸一口气,抬头瞪他:“你、你出去等着。” 她的眼睛还泛着水光,脸颊绯红,这一瞪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沈沐辰顺从地举起双手,笑着退后两步:“好好好,我出去等。”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姐姐。”他说,“蛋糕上多淋点巧克力。” 顾佳抓起一块抹布作势要扔他。 他笑着快步走出厨房。 身后,顾佳举着抹布站在那里,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 然后,她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一直蔓延到嘴角,甜蜜得像融化的巧克力。 她低头,继续做蛋糕。 手指碰到那些草莓、蓝莓、芒果,每一颗都红得鲜艳,甜得醉人。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分割线—————— 感谢宝宝们送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爱你们? 第174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7 沈沐星默默缩回观察很久的脑袋,把门关严实。 他看了看正在地上专心搭积木的许子言,轻轻叹了口气。 许子言抬起头:“哥哥,你怎么叹气呀?” 沈沐星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拿起一块积木。 “没什么,咱们玩汽车吧。” 许子言歪着小脑袋,十分可爱。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嗯!” 沈沐星看着他天真无邪的小脸,又叹了口气。 算了,你长大就懂了。 厨房里,顾佳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装饰。 雪白的奶油上,铺满了红艳的草莓、蓝紫的蓝莓、金黄的芒果。最上面淋了一层黑巧克力,还在微微流动。 她端着蛋糕走出来。 沈沐辰正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厨房里的暧昧气息,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顾佳移开视线,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做好了。” 沈沐辰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看着她还泛着红晕的脸颊,看着她故作镇定却轻轻颤抖的睫毛。 “很漂亮。”他说。 不知是在说蛋糕,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顾佳假装没听懂,低头切蛋糕。 第一块,她切给他。 沈沐辰接过盘子,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先给喂了顾佳一口,然后又叉下一块放入自己口中。 草莓的酸甜,奶油的绵密,巧克力的微苦,蛋糕的松软。 他慢慢品尝,然后抬眸看她。 “很好吃,我很喜欢。”他说。 那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顾佳心上。 她的脸又红了。 儿童房的门再次打开,两个小家伙跑出来。 “哇!蛋糕!”许子言眼睛亮了。 “我要最大的一块!”沈沐星立刻举手。 顾佳笑着给他们切蛋糕,两个小孩捧着盘子,坐在餐桌上吃着,露出幸福的微笑。 沈沐辰和顾佳也坐在餐桌边上的椅子,中间隔着些距离。 但两个人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飘向对方。 你一眼,我一眼。 偷偷地,小心翼翼地。 像两个早恋怕被家长发现的学生。 许子言和沈沐星并肩坐在一侧,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用小叉子抢蛋糕上最后一颗草莓。 顾佳和沈沐辰坐在另一侧。 从外人看来,这只是一顿寻常的下午茶——顾佳优雅地切着蛋糕,沈沐辰端着咖啡杯,两人偶尔交谈几句,笑容得体而疏离。 没人看到餐桌下面。 顾佳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搭在凳子边缘。沈沐辰的右手也自然地垂着,手背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 不知是谁先动了第一下。 他的小指轻轻勾住她的。 她的食指悄悄蹭了蹭他的手背。 两只手像在跳一支无声的华尔兹,进退试探,缠绵缱绻。 顾佳的拇指轻轻划过他的虎口,那里的皮肤比掌心略薄,能感受到血管微微的搏动。沈沐辰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将她的整个手掌包裹进掌心。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刚好能将她的手完全笼住。 两只交握的手藏在桌沿的阴影里,被垂落的桌布完全遮蔽。 他们的腿也挨在一起。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的休闲裤,她的裙摆——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熨烫。顾佳没有躲开,沈沐辰也没有。 中午他们一起吃饭,虽然旁边还有孩子们,但是两个大人的氛围好像只有彼此,幸亏陈姐不在,不然肯定能发现不对劲,这个家的男主人头上怎么绿绿的。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他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她碗里。 四目相对。 她眼底有浅浅的笑意,他眼里有细碎的光。 不需要语言,那些光与笑里已经藏了千言万语。 下午四点半,沈沐辰不得不走了。 “许哥快回来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不舍。 顾佳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孩子正在门口依依惜别。 “星星哥哥,明天还来吗?”许子言拉着沈沐星的手。 “来!”沈沐星用力点头,“明天我还来找你玩!” 陈姐在餐桌边收拾碗碟,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那一瞬间,沈沐辰微微侧身,借着两个孩子道别的瞬间,俯身在顾佳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一触即离。 快得顾佳甚至没来得及闭眼。 她怔怔地看着他。 沈沐辰直起身,那双狗狗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右眼轻轻一眨—— 像少年人的顽皮,又像情人间的私语。 然后他牵着沈沐星,转身,开门,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顾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深色的门。 几秒钟后,她慢慢走回沙发,坐下。 陈姐还在餐厅忙碌,许子言趴在茶几上玩积木。 没有人注意到她。 顾佳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在自己的唇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那一触的温度,还有他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弯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漾开,一直蔓延到眼底,温柔得像是初夏的晚风。 隔壁。 沈沐辰一进门,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沈沐星扒着哥哥的手臂,踮起脚尖看屏幕:“哥,你搜什么呢?” “定情信物。”沈沐辰头也不抬。 沈沐星眼睛一亮:“哇!是要给顾阿姨买礼物吗?我也要看我也要去!” 沈沐辰低头看他,挑眉:“你去干嘛?” “我给你当参谋啊!”沈沐星挺起小胸脯,“我眼光可好了!” 沈沐辰失笑,揉了揉弟弟的小卷毛:“行,走。” 第175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8 卡地亚的专柜前,沈沐辰的目光在一排排珠宝间逡巡。 导购小姐热情地介绍着最新款,眼神却忍不住往这位年轻客人脸上飘——太帅了,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身边还跟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展柜里。 那是一条网球手链,细细的链身,每一节都镶嵌着璀璨的钻石。钻石在射灯下折射出剔透的光华,璀璨却不张扬。 “这款是今年新款,”导购立刻打开柜门。 他想起顾佳今天穿的那条裙子,她站在晨光里开门的样子,她的手腕纤细白皙,戴什么都会好看。 这条手链,很衬她。 “包起来。”他说。 导购小姐的笑容更深了:“先生,需要帮您查一下尺码吗?” 沈沐辰想了想顾佳的手腕围度——他握过,刚好能被他的拇指和食指圈起来。 “16号应该可以。” 导购利落地开单、包装。丝绒盒子合上,系上白色缎带。 “先生,一共是十七万万八千。” 沈沐辰递出银行卡,面不改色。 沈沐星在旁边踮着脚尖扒柜台:“哥,哥,我也想要!” 沈沐辰低头看他:“你想要什么?” 沈沐星小手指着柜台里一排闪闪发亮的戒指:“这几个!还有那条项链!还有这个手链!” 导购小姐忍着笑看向这个可爱的小朋友。 沈沐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卡递过去:“一起结。” 沈沐星立刻眉开眼笑,小卷毛都跟着抖了抖:“谢谢哥!” 从卡地亚出来,沈沐辰没有停步。 他记得原剧里,顾佳有一只萧邦的快乐钻。她戴了很久,很珍惜,打架的时候都要摘下来。 他想给她更好的。 百达翡丽的外滩源邸需要预约,但VIC客户可以直接进入。 沈沐辰牵着弟弟走进那扇低调的门,立刻有专人迎上来。 “沈先生,这边请。” 他们被引入二楼VIP室,奉上香槟和果汁。店员铺开绒布,呈上几款热门腕表。 沈沐辰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上。 白色鳄鱼皮表带,表盘是纯粹的白,简洁干净。表圈镶了一圈璀璨的钻石,简约、优雅。 像她。 “这块多少钱?”他问。 “先生真有眼光,这款5712是今年的热门款,非常难订。价格是六十三万八千。” “包起来。” 经理的笑容更加恭敬:“好的先生,需要帮您刻字吗?” 沈沐辰想了想:“先不用。” 他自己也选了一块,又给沈沐星挑了一块有些可爱的机械表。小家伙戴在细细的手腕上,晃了晃,表盘折射出细细的光,开心得不得了。 走出百达翡丽,暮色已经降临。外滩的灯光次第亮起,对岸的陆家嘴璀璨如星河。 沈沐星仰头问:“哥,明天咱们干什么呀?” 沈沐辰低头看他:“明天我把你送到顾阿姨家,你找子言玩。” “那你呢?” “我去约会。” 沈沐星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出现在一个五岁小孩的脸上,有种诡异的成熟。 “行。”他竖起大拇指,“看好你,哥。” 沈沐辰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真是鬼灵精的。” 今晚,顾佳失眠了。 她躺在主卧的床上,许幻山已经睡熟,呼吸均匀。窗帘没拉严实,有一线月光漏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毯上。 顾佳睁着眼睛,看着那线月光。 她想起下午的那个吻。 厨房里那个漫长的、深刻的、让她几乎溺毙的吻。 他的唇是软的,却有力量。 他的舌尖描摹她唇型时,她觉得自己像一件珍贵的瓷器,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他说“姐姐,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她说“嗯,我喜欢你”。 顾佳翻了个身,背对着许幻山。 心跳声太响了,她怕吵醒身边的人。 她闭上眼睛,沈沐辰的脸就浮现在脑海里——他笑时弯弯的眼睛,他专注时微微下垂的眼尾,被她推开时闷闷笑的样子。 还有他吻她时,睫毛轻颤的弧度。 顾佳把脸埋进枕头里。 二十九岁了,还像个少女一样为一个人辗转反侧。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是嘴角,一直弯着。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梦里也是他。 外滩的黄昏,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江边慢慢走。江风吹起她的发丝,他停下来,伸手帮她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很凉,她的脸颊很烫。 然后他俯身吻她。 那个吻和白天不一样。更深,更炽热,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场景不知怎么变了。 变成了酒店的房间,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沿,俯身靠近。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声音低哑: “姐姐,可以吗?” 顾佳猛地惊醒。 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许幻山不在身边,大概是去公司了。 她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慢慢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梦里最后那个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又羞又恼,却又忍不住一遍一遍回想。 疯了。 顾佳。 你疯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抓过来。 置顶的对话框,新消息静静躺着。 「沈沐辰:今天天气很好,适合约会。可以邀请美丽的顾佳女士共进午餐吗?」 配图是窗外湛蓝的天。 顾佳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称呼。 美丽的顾佳女士。 她弯起嘴角,笑从眼底漾开。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打下: 「好。」 发送。 她把手机捂在心口,赤脚跳下床,跑到衣柜前。 第176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19 顾佳在衣帽间里站了很久。 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架。 最后她停在一件白色A字连衣裙前。 裙身剪裁简约——V领刚好露出锁骨,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在膝上一些,走动时会轻轻摇曳。 最美的是裙摆上那些细碎的水钻。 而是疏疏落落,像不小心洒落的星子。 她取下裙子,对着镜子比在身上。 又从抽屉里拿出新的透明丝袜。她将薄如蝉翼的丝袜慢慢套上,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弯。 然后是双灰色的缎面高跟鞋。 鞋跟细巧,约莫七厘米,将纤细的脚踝衬托得更加玲珑。她站起身,整个人立刻显得更加修长美丽。 坐在梳妆台前。 粉底,腮红,眉毛。 眼影——她选了最日常的大地色,只是在眼尾稍稍晕染,让眼神更加深邃。 她没有化浓妆,只是将五官勾勒的更加精致。 最后。 她拿起那支豆沙色的口红。 对着镜子,微微张开嘴唇。 膏体轻轻滑过下唇,抿一抿,再描一描上唇的唇峰。 薄薄的一层。 温润,知性,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水光。 镜中的女人眉目如画,眼波流转。 另一边。 沈沐辰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 头发抓过发蜡。他将微湿的卷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不羁地垂在额角。 他今天选了一套休闲西装。 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从各个角度端详,确认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两盒东西。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超市买的。 最大版本。 他顿了顿。 然后他将那两盒东西拿起,放进西装内袋。 手机屏幕亮起。 是顾佳的回复。 一个字。 「好。」 他看着那一个字,弯起唇角。 “干什么干什么,笑啥?” 沈沐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衣帽间,正仰着脑袋看他。那双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西装上,又移到他刚刚塞了东西进去的内袋。 然后,他的小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怎么说呢。 沈沐辰觉得用“猥琐”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五岁小孩,好像不太合适。 但他确实找不到更准确的词了。 “没笑啥。”沈沐辰敛起表情,把内袋又往里塞了塞。 沈沐星没说话。 他只是竖起大拇指,意味深长地举到沈沐辰面前。 “看好你,哥。” 沈沐辰:“……” 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小卷毛,用力了点,把人家整整齐齐的头发揉成一团鸟窝。 沈沐星顶着被揉乱的头发,嘿嘿笑了两声。 十一点。 沈沐辰牵着沈沐星,按响了顾佳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顾佳。 沈沐辰看到她,怔了一瞬。 那怔忡很短,短到几乎难以察觉。只是他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瞳孔在一瞬间微微放大。 但顾佳看到了。 她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垂下眼睫。 心跳快了一拍。 沈沐辰看着她。 看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看着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瓣,看着她垂眸时轻轻颤动的眼睫。 他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开口时,声音平稳,带着得体的礼貌: “佳佳姐,我哥找我有事,星星能不能在这待一会儿?” 他说话时看着顾佳,眼神清正,举止坦荡。 旁边的陈姐正在擦餐桌,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沈家兄弟,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只有顾佳看到了。 他眼底那一点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盈盈的光。 “当然可以。”她说。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无风的湖水。 可她知道,那潭水底下,早就暗流汹涌。 沈沐辰对她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就在错身的瞬间。 他微微侧头,嘴唇轻轻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顾佳看懂了。 车库等。 她的睫毛轻轻扇了一下。 她对他眨眨眼睛。 很轻,很快,像蝴蝶振翅。 沈沐辰的唇角弯了弯。 然后他大步走向电梯,背影修长挺拔。 顾佳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 数字跳动。 12。 11。 10。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陈姐,”她的声音尽量平稳,像平时交代一样自然,“我有点事情,下午才能回来。两个孩子你帮忙看一下。” 陈姐应了一声:“好,顾小姐放心。” 顾佳走进卧室,拿起那只白色缎面手包。 出门前,她对着玄关镜又看了一眼。 镜中的女人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脸颊泛着浅浅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那一瞬间,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紧张。 紧张得指尖发凉。 羞涩。 羞涩得不敢细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激动。 激动得恨不得电梯立刻降到一楼。 三种情绪在心里翻涌交织,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红的、粉的、金的,混在一起,晕染成一片绚烂的霞光。 她要见到他了。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着镜面墙壁中映出的自己——白色裙摆,灰色高跟鞋。 她突然想笑。 二十九岁,已婚六年,为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紧张成这样。 真没出息。 可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叮—— 电梯到了。 她走出去,走向通往车库的通道。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清脆而急促。 ————分割线—————— 祝大家春节快乐啊,今天加更一章? 第177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0 地下车库。 沈沐辰靠在保时捷旁,长腿交叠。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 他的眼睛亮了。 他大步向她走来。 皮鞋敲击地面,发出沉稳的节奏。 然后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紧扣。1 顾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0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紧紧扣着她的手。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干燥温热。8 她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急促有力。 她轻轻弯起嘴角,抬眼看他。5 沈沐辰也看着她,眉眼弯弯。 那一刻,顾佳心里那些纠结、不安、犹豫、愧疚,都烟消云散了。0 她只是想见他。 见了他,就开心。4 他牵着她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手护在车门框上沿。1 顾佳弯腰坐进去,白色裙摆在皮质座椅上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玉兰。 她坐稳了。6 他探身进来了。 俯得很近很近。0 近到她能数清他眼睫的根数——根根分明,尾端微微上翘。5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 他拉过安全带,轻轻扣进卡槽。 “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他没有立刻退开。 他垂眸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眼睛,流连到她的鼻尖,再落到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瓣。 顾佳的呼吸凝滞了。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 他的唇落下来了。 很轻。 像羽毛拂过水面,像花瓣飘落肩头。 他只是贴着她的唇,轻轻地、温柔地摩挲。 她尝到了薄荷的清凉,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薄薄的面料,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 那里跳得很快。 一下,一下。 有力而急促。 和她的一模一样。 “姐姐我很想你。”他说。 像男狐狸精。 她迷迷糊糊地想。 然后她闭上眼睛,仰起脸,回应他的吻。 他吻得更深了一些。 她抬起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退开。 顾佳睁开眼。 看到他唇角亮晶晶的水光,看到他眼底餍足的、孩子气的笑意。 她抬手捂住脸。 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她听到身边车门关闭的声音,然后是驾驶座门打开,他坐进来,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地库。 窗外是熟悉的上海街道——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行人步履匆匆,红绿灯明灭交替。 顾佳放下手,转头看向窗外,抿了抿唇。 车子在外滩某栋建筑前停下。 门童上前开门,沈沐辰将钥匙交给他,牵着顾佳走进去。 电梯直达顶层。 这是一家法餐厅,装修低调而奢华——深色的护墙板,水晶吊灯,每张餐桌之间用精致的屏风隔开,保证了绝对的私密性。 侍者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 拉开椅子,铺好餐巾,倒上柠檬水。 窗外是黄浦江。 对岸是陆家嘴的天际线——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白色桌布上落下粼粼的光斑。 “姐姐,喜欢吃什么?”沈沐辰翻开菜单。 顾佳也翻开菜单。 但她其实没有在看。 她的心思,不在食物上,在...对面这个人身上。 随便点了几道。 屏风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沈沐辰从座位旁拿出两个精致的礼盒,放在她面前。 “佳佳姐,打开看看。” 顾佳怔了一下。 她看了看那两个礼盒——一个是经典的卡地亚红盒,缎带系成精巧的蝴蝶结;另一个是百达翡丽的深蓝方盒,低调而矜贵。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先打开那个小的。 丝绒盒子开启的瞬间,一条钻石手链静静躺在白色绸缎上。 每一颗钻石都在灯光下折射出万千光芒,璀璨却不张扬,华丽却不俗艳。 顾佳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盒子。 百达翡丽。 白色鳄鱼皮表带,纹理细腻柔软。 最美的是表圈。 一圈璀璨的钻石,切割完美,镶嵌精密。 简约,优雅,克制。 顾佳先是怔忡。 然后眼中涌上惊喜——那惊喜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然后惊喜退去。 犹豫漫上来。 “沐辰……”她抬眸看他,“这东西太贵了。” 一条卡地亚手链。 一块百达翡丽腕表。 加起来,可以在小城市买一套房。 沈沐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他说。 “是我做男朋友的一点点心意。” 男朋友。 顾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 他的眼神清亮坦荡,他只是单纯地、理所当然地、想把自己能给的最好的,都给她。 她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与此同时,某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 许幻山正在听下属汇报项目进度。 他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许总,您没事吧?”秘书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许幻山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可能是空调开太低了。” “我给你戴上,好嘛?”沈沐辰的声音将顾佳从思绪中拉回。 他拿起那条钻石手链,认真地看着她。 “你看,多漂亮。” 他顿了顿。 “很衬你今天的裙子。” 顾佳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左手。 手腕纤细,腕骨微微凸起,皮肤白皙如玉。 沈沐辰垂眸。 他将手链的搭扣轻轻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细不可闻。 钻石在她腕间闪烁,如星子坠落银河。 他端详了一下,满意地弯起嘴角。 然后又拿起那块腕表。 白色表带绕过她的手腕,表扣轻轻合拢。 镶钻的表圈在她腕间折射出细碎的光。 白表带,钻石圈,配她白色的裙。 他握着她的手,低头。 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唇瓣贴着皮肤,温热而柔软。 “很配你。”他说。 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顾佳看着自己腕间闪烁的钻石和腕表。 看着他垂眸轻吻她手背的样子。 窗外阳光正好,在他侧脸上落下金色的光。 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像两把小扇子。 他的鼻梁很挺,在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唇很软,贴在她手背上时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的心软成一池春水。 这顿饭吃了很久。 法餐本就节奏缓慢——前菜、汤、主菜、甜点,一道一道,不疾不徐。 但他们吃得比平时更慢。 因为谁都不想这么快结束。 桌布下。 两人的腿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 她的脚尖轻轻蹭着他的小腿,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慢慢有向上的趋势。 他的膝盖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带着温热的体温。 桌面上。 她为他切牛排,他给她倒红酒。 每一次对视,眼底都藏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空气里有什么在悄悄发酵。 甜得腻人。 顾佳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红酒。 她的酒量本不差。 可今天,每一口酒都像烧进了血管里。 她的脸颊一直烫着。 她的耳根一直红着。 分不清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笑。 吃完饭,顾佳站在餐厅门口等他。 她低头看着腕间闪烁的手链和腕表,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表盘。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 沈沐辰向她走来,她下意识地迎上去。 然后—— 她的手臂挽上了他的手臂。 动作那么自然。 自然到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她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了,想要松开。 但沈沐辰的手臂微微弯曲,将她的手夹在臂弯和腰侧之间。 他低头看她,唇角弯起。 “姐姐,我们去逛逛吧?”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弯弯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细碎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臂挽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沿着外滩慢慢走。 江风吹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混着江水淡淡的腥味。 她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发丝拂过脸颊,拂过唇畔。 他停下来。 轻轻将那几缕发丝别到她耳后。 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指腹在她耳后最柔软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轻轻颤了一下。 像蝴蝶振翅。 他收回手,继续向前走。 她跟在他身侧,垂着眼睫。 嘴角弯着。 不知走了多久。 不知是谁先转了方向。 等顾佳回过神时,他们已经站在宝格丽酒店的大堂。 挑高的大堂,低调奢华的设计。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璀璨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佛手柑、白麝香,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木质调。 前台的工作人员微笑致意,妆容精致,制服笔挺。 沈沐辰从钱包里取出证件。 顾佳站在他身边。 她垂着眼睫。 她的手心在出汗。 她的心跳很快。 快到她觉得整间大堂都能听到那擂鼓般的声音。 她应该开口的。 她应该说“我们回去吧”。 但是她没有。 任由他办完手续,接过房卡,走向电梯。 手指滑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她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的心,早已替他回答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他转过身。 她抬起头。 几乎是同时,他们靠近了对方。 他吻上她的唇。 她环上他的脖颈。 那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深刻又炙热。 ——————分割线—————— 宝宝们之前的群已经满了,我建了一个新群,没进去的宝宝可以进这个新的?。 第178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1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人迅速分开,顾佳靠在沈沐辰身上。 找到房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门,房门关上,两人又亲到一起,唇与唇之间相互碰撞,唇舌交缠声,闷哼声。 沈沐辰的手灵活的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随手往后一扔,他的目光灼灼几乎要将顾佳融化,随机探向她背后的拉链。 “滋啦——” 拉链被利落的一拉到底,。 “姐姐你好美。” 顾佳眼神迷离,“去...床...” (已删减) 下午六点。 宝格丽酒店的套房里,夕阳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米白色的床品上铺开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光晕。窗外是外滩的黄昏——天空被染成渐变的橙粉色,云层像燃烧的绸缎,东方明珠的灯光刚刚亮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 顾佳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胸口轻轻起伏,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和颈侧,几缕黏在脸颊上,痒痒的,可她连抬手拨开的力气都没有。 腿。 她的腿在打摆子。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抖。 从大腿到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她想并拢双腿,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 顾佳闭上眼睛,想要缓一缓,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疯了。 她在心里想。 真的疯了。 一下午。 整整一下午。 她想起他俯身靠近时眼底的光,想起他低哑着嗓音叫“姐姐”时的缠绵,想起他…… 算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连走出这间房的力气都没有。 浴室的门开了。 沈沐辰走出来,已经冲过澡,换上了来时的那套衣服——烟灰色休闲西装,内搭白T,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几缕卷发垂在额前。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袖口,抬眼看她时,唇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姐姐。”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的手掌覆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我抱你去洗澡。”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湿漉漉的发梢,看着他弯弯的眼睛,看着他红润的唇——那唇,不久前还贴在她的皮肤上,留下滚烫的温度。 她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连“好”都说不出来。 沈沐辰把她抱进浴缸。 顾佳看着他,“出去,我自己洗。“ 沈沐辰看着缩在水里的顾佳,有些无奈,“好吧姐姐,有事的话就叫我。“ 顾佳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快出去吧,等会又兽性大发了。 看着沈沐辰出去了,顾佳才开始洗澡。 浴室的镜子里,映出一个面色绯红、眼波流转的女人。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嘴唇微微红肿,是被吻得太久的痕迹。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两颗星星。 顾佳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副模样,说没发生什么,谁信? 她用浴缸里的水洗脸。 一下,两下,三下。 可脸上的红晕怎么也退不下去。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从锁骨往下,一直到…… 算了,不能看了。 全是吻痕。 密密麻麻,深深浅浅。 像盛开的花,像燃烧的火焰。 是他留下的印记。 顾佳捂住脸。 又羞,又恼,又……隐秘地欢喜。 洗完澡沈沐辰又把顾佳抱了出来,刚刚已经叫人买了很相似的衣服。 “姐姐这是我让人买的新衣服,我先去把车开过来,等会来接你,好嘛。“ 顾佳轻轻的点了点头。 沈沐辰俯身。 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起身,拿起车钥匙,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顾佳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额头上的那一小块皮肤,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她慢慢抬起手——手也在抖——摸了摸那里。 她的嘴角开始不自觉的上扬。 笑得像个傻子。 十分钟后。 顾佳起来,将自己打理了一番。 头发也重新梳理,几缕碎发故意垂在颊边,遮住耳后那片可疑的红。 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还好。 脖子是干净的。 顾佳轻轻舒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姐姐。“ 沈沐辰半搂半抱着顾佳下去了。 车子驶回君悦府时,暮色已经降临。 沈沐辰将车停在地库,熄了火。 两人坐在车里,都没有立刻下车。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引擎声。 “姐姐,”沈沐辰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你先上去。我等一会儿再进。” 顾佳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脚踩到地面的瞬间,腿又是一软。 她扶住车门,稳住身形。 沈沐辰从驾驶座探过身来,眼神里带着关切:“还好吗?” 顾佳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嗔怪,有羞恼。 “都怪你。”她轻声说。 沈沐辰笑了。 笑容里有餍足,有得意,还有一点点孩子气的无辜。 “我的错。”他说,语气却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顾佳“哼”了一声,关上车门。 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腿还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进去,上十二楼,进家门。 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十二楼。 顾佳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顾小姐回来了?”陈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顾佳换好拖鞋,深吸一口气,挂上得体的笑容,走了进去。 陈姐正在客厅擦茶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佳佳?”她放下抹布,上下打量着顾佳,眼里满是惊讶,“你这是……去美容院了?” 顾佳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嗯,对。” “哪家美容院啊?”陈姐走近几步,仔细端详她的脸,“这效果也太好了吧!你看看你这皮肤,水当当的,白里透红,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顾佳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确实很滑,很有光泽。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真的采阳补阴了吧? 没听说过干那事儿还能美容啊。 第179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2 “妈妈!” 许子言从儿童房跑出来,后面跟着沈沐星。 “妈妈你回来啦!”许子言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妈妈你好漂亮!” 顾佳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头:“谢谢宝贝。” 沈沐星也站在旁边,仰着小脸,“顾阿姨,你今天好漂亮。”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但顾佳总觉得,那双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好像藏着一点什么别的意味。 她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又想起这个五岁小孩平时的机灵劲儿。 她突然有些心虚。 “谢谢星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们两个今天乖不乖?” “乖!”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那妈妈先去换个衣服。” 顾佳走进主卧,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快步走向梳妆台,打开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 她赶紧把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摘下来。表带还带着她的体温,表盘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了闪。 她用软布仔细擦了擦,放进首饰盒,盖上盖子。 钥匙转动,锁好。 抽屉推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腕。 手链还在。 那条卡地亚的钻石手链,细细的链身,每一颗钻石都在灯光下闪烁。 她舍不得摘。 就当是自己买的。 反正许幻山从来不过问她的首饰。她有几个包、几条项链,他从来搞不清楚。 她抬起手腕,对着灯光端详。 钻石折射出万千光华,璀璨得像星子。 她弯起嘴角。 裙子脱下的瞬间,镜子里的自己又映入眼帘。 那些吻痕。 从锁骨往下,密密麻麻。 她看着那些痕迹,脸颊又烫了起来。 每一处,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每一处,都提醒着她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他的唇贴上来时的温热,想起他的手掌覆上来时的力度,想起他低哑着嗓音叫“姐姐”时,那声音钻进耳朵里,一直酥到心底。 腿又是一软。 她赶紧扶住墙壁,稳住身形。 换上家居服,圆领的,长袖的,把所有痕迹都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表情管理。 眼神管理。 她打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动画片。许子言和沈沐星坐在地毯上,看得津津有味。 陈姐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传来切菜的“咚咚”声。 顾佳在沙发上坐下。 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裙摆遮住还在轻轻颤抖的小腿。 门铃响了。 陈姐从厨房探出头:“我去开门。” “我来吧。”顾佳站起身。 果然。 沈沐辰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柔软的面料松松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上面似乎还有红痕。头发已经全干了,微卷的黑发蓬松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更加无辜清澈。 他看到顾佳,唇角微微弯起。 顾佳看到他,眼神立刻就缠了上去。 “佳佳姐,”沈沐辰开口,声音清朗有礼,“我来接星星。” 眼神清正坦荡。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一点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 “星星!”顾佳朝屋里喊,“哥哥来接你了!” 沈沐星从地毯上爬起来,哒哒哒跑过来。 “哥哥!” 他扑到沈沐辰腿上,仰起小脸。 沈沐辰揉了揉他的小卷毛:“走吧,回家。” 他顿了顿,看向顾佳:“谢谢佳佳姐。” “不客气。”顾佳微笑。 “那我送送你们吧。”她说。 沈沐辰点点头。 三人一起走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绝了屋内的声音。 顾佳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沈沐辰修长的背影,看着他牵着沈沐星的手,看着他微微低头听弟弟说话时侧脸的弧度。 走到沈沐辰家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着顾佳。 顾佳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胶着,缠绕。 沈沐辰低头对沈沐星说:“星星,先进去。” 沈沐星眨眨眼睛,看看哥哥,又看看顾佳。 “哦。” 他走近顾佳。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沐辰拉起顾佳的手。 他用自己的手指,将她的手指按在门锁的指纹识别区。 “嘀——录入成功。” 顾佳怔了一下。 他……在给她录指纹? 沈沐辰录完她的指纹,放下她的手。 顾佳拉着沈沐辰。 沈沐辰顺从的跟着。 她也拿起他的手,将他的指纹按在自家门锁上。 “嘀——录入成功。”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弯弯的,盛着笑意。 “姐姐,”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最敏感的皮肤上。 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 “不害怕我晚上去找你吗,姐姐?” 顾佳轻轻颤了一下。 从耳根到脖颈,泛起细小的战栗。 她偏过头,嗔了他一眼。 沈沐辰笑了。 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 “叮——” 电梯到了。 两人迅速分开。 顾佳别了别头发,若无其事地站直。 沈沐辰轻轻咳嗽了一声,理了理衣领。 电梯门打开。 许幻山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顾佳和沈沐辰站在走廊里,他愣了一下。 “老婆?”他走过来,“干什么呢?” 顾佳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送送沐辰。今天星星来和子言一起玩,刚送他们出来。” 沈沐辰礼貌地点头:“许哥。” “哦哦,沐辰啊。”许幻山点点头,“星星回去了?” “嗯,他先跑走了。”沈沐辰微笑,“佳佳姐,许哥我先回去了。” “好。”许幻山挥了挥手。 沈沐辰转身,推开自家门。 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许幻山根本没注意。 但顾佳看到了。 眼里,盛着缠绵,盛着不舍。 她垂下眼睫,眼睛里也含着不舍。 沈沐辰进去了。 门合上。 顾佳转身,走到许幻山身边,一起进了家门。 玄关处,许幻山换着鞋。 “老婆,你今天去美容院了?”他随口问。 “嗯。”顾佳应道,“前几天有点累,今天去保养了一下。” “效果挺好的。”许幻山看了她一眼,“气色不错。” 顾佳笑了笑,根本没有心情理他。 许幻山为什么这么快回来,顾佳心里已经对他产生了一些厌烦感。 第180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3 隔壁。 沈沐辰家。 沈沐辰刚进门,就看到沈沐星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小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哥,”他开口,“回来了?” 沈沐辰挑眉:“怎么了?” “没怎么。”沈沐星晃着小腿,“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沐星看着他,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 “你知道你们两个刚才像谁吗?” 沈沐辰顿了一下:“像谁?” 沈沐星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西门庆和潘金莲。” 沈沐辰:“……” 听到这个答案,先是有些惊讶,随后笑得肩膀直抖。 沈沐星也跟着笑,笑得小卷毛一颤一颤。 “哈哈哈哈——” 兄弟俩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笑了好一会儿,沈沐辰才停下来。 他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小卷毛。 “行啊你,”他说,“懂的不少。” “那是。”沈沐星得意地扬起小脸,“我可是上知天文下至地理的系统大人。” 沈沐辰又笑了。 沈沐辰拿出在空间里面都快要落灰的仿生机器人,将面容调整到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模样,设定成保姆模式,准备明天让她带孩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君悦府十二楼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沈沐辰七点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陈姐放假,许幻山晚上有应酬。 他一骨碌坐起来,动作太快,惊醒了旁边床上睡得正香的沈沐星。 “哥?”沈沐星揉着眼睛,小卷毛乱糟糟地翘着,“你这么早起干嘛?” 沈沐辰看了弟弟一眼,没说话,但那双眼里盛着的光,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沈沐星眨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哦——”他拖长声音,“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沈沐辰起身走向浴室,“赶紧起来洗漱,等会儿有事。” “什么事?”沈沐星明知故问。 沈沐辰没理他。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八点半。 沈沐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T恤,宽松的运动裤。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几缕卷发垂在额前。 他走到客厅,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姐姐,起了吗?」 发送。 几乎是秒回。 「起了。」 「在做什么?」 「在想你。」 沈沐辰看着那三个字,弯起嘴角。 他继续打字:「我过去?」 这次停顿了几秒。 然后—— 「嗯。」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后面,藏着千言万语。 沈沐辰收起手机,对刚从卧室出来的沈沐星说:“走了。” “去哪儿?” “对面。” 沈沐星眨眨眼睛,小跑着跟上。 门铃响了两声。 开门的是顾佳。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家居裙,质地柔软,领口微敞。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带着刚起床的慵懒,眼底却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看到沈沐辰的瞬间,她的眼睛更亮了。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声音轻轻的。 沈沐辰走进去,沈沐星跟在后面。 客厅里,许子言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沈沐星,他立刻眼睛一亮:“星星哥哥!” “子言!”沈沐星跑过去,两个小家伙立刻凑到一起。 顾佳看了沈沐辰一眼,然后走向儿子。 “子言,”她蹲下身,语气温柔,“妈妈等会儿要做蛋糕,还要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和星星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许子言抬起头,小脸上有些犹豫:“那妈妈呢?” “就在家里呀,”顾佳摸了摸儿子的头,“做蛋糕,去超市,很快就回来。” 许子言又看向沈沐辰。 沈沐辰赶紧走过来,也在沙发边蹲下。他比顾佳高很多,蹲下来时几乎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子言,”他的声音温和清朗,“哥哥等会儿要去公司一趟。星星哥哥在家陪你玩,我们家有一个房间,里面全是玩具,还有影音室可以看动画片,还有很多好吃的。”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的沈沐星。 沈沐星立刻接话:“对!子言,我家有好多好多玩具!变形金刚、奥特曼、遥控赛车,还有一整面墙的乐高!你一定会喜欢的!” 许子言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 “真的!”沈沐星用力点头,“中午的时候,张姨还会给我们做好吃的。张姨做饭可好吃了!” 许子言看向妈妈。 顾佳微笑着点头:“去吧,好好和星星哥哥玩。” “好!”许子言从地毯上爬起来,牵住沈沐星的手。 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走向门口。 沈沐星开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哥,顾阿姨,我们过去了啊。”他说。 “去吧。”沈沐辰摆摆手。 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顾佳和沈沐辰站在玄关,对视了一眼。 两人忍不住的微笑。 笑容里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有压抑不住的期待,还有一种偷欢的、隐秘的甜蜜。 沈沐辰伸出手,搂住顾佳的腰。 他轻轻一带,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姐姐。”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 顾佳的手抵在他胸口,能感受到那下面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今天家里还有别人吗?”他问。 “陈姐今天请假,”顾佳的声音也有些飘,“一早就走了。” “姐夫呢?” 顾佳拍了沈沐辰胸口一下,眼波流转娇嗔道,“有应酬,晚上才回来。” 沈沐辰弯起嘴角。 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昨天的不一样。 昨天的吻,是在酒店,是无所顾忌的,是终于可以释放的。 今天的吻,是在她的家里,也是在她丈夫的家,带着一种隐秘的、禁忌的刺激。 他吻得很深。 她回应得很投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顾佳的脸颊绯红,眼神迷蒙。 沈沐辰看着她,弯起嘴角。 “姐姐,”他的声音低哑,“我们进去?”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压抑的火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因为亲吻而更加红润的唇。 她没有说话。 只是牵起他的手,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刚关上,沈沐辰就将她按在门板上。 他吻着她的唇,她的下颌,她的脖颈——那些不会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避开。 “沐辰……”顾佳的声音有些飘。 “嗯?” “窗帘……” 沈沐辰顿了一下。 他放开她,走过去拉上窗帘。 房间暗下来,只有缝隙里透进几缕细细的光线。 他转身走回来。 顾佳站在床边,看着他走近。 然后——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她家居裙的系带。 “姐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今天可以穿瑜伽服吗?” 顾佳的脸更红了,嗔了他一眼。 “穿哪套……”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我想看你穿蓝色的。” 顾佳的耳根红透了。 她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那双狗狗眼湿漉漉的,像在撒娇。 “等着。”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 第181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4 五分钟后,顾佳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蓝色的瑜伽服——紧身的运动背心,包裹着曲线玲珑的上半身,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同色系的瑜伽裤紧紧贴着修长的双腿,勾勒出完美的臀腿线条。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沈沐辰看着她,呼吸都慢了半拍。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哑。 顾佳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睫。 下一秒,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的手贴上她的腰,那里的皮肤温热细腻,隔着一层薄薄的瑜伽服面料,能感受到下面紧实的肌肉。 “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太好看了。” 他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急,很烫,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他的手在她身上流连,隔着薄薄的面料,感受她每一寸曲线。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摩挲他的后脑。 两人倒在床上。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毯上。 瑜伽服,灰色的T恤,浅粉色的家居裙…… 凌乱地堆在一起。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落在交缠的身影上。 下午两点。 阳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影。 床上凌乱不堪。 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一只掉在地上,一只被压在身下。床单皱得不成样子,已经被水浸透了。 顾佳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从大腿到小腿,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 她想起从早上九点到现在。 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她数不清多少次了。 八次?九次? 她不想数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腰快断了,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嗓子也快哑了。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偏过头。 沈沐辰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 他还穿着她的衣服。 黑色的,紧身的,勒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画面有种诡异的……色情。 顾佳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沐辰抬眼看他,眼里盛着餍足和一点点委屈。 “姐姐笑什么?” “笑你。”顾佳指了指他身上,“穿我的衣服,像什么样子。” 沈沐辰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笑了。 “挺好看的。”他说。 “那送你了。”顾佳有气无力地说。 沈沐辰的眼睛亮了:“真的?” “假的。”顾佳白了他一眼,“快脱下来。” 沈沐辰“哦”了一声,乖乖脱下来。 他又贴上来。 手从她的腰侧往上滑,唇凑近她的脖颈。 “姐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再来一次?” 顾佳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期待的眼睛。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他的脸。 “沐辰。”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疲惫,“姐姐撑不住了。” 沈沐辰眨了眨眼睛。 “让我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她的眼睛也湿漉漉的,看着他,“一上午了……八九次了……真的不行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沈沐辰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看着她泛着绯红的脸颊,看着她疲惫却温柔的眼神。 他的心软成一团。 “好。”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疼,“姐姐休息。”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起身,开始收拾残局。 顾佳躺在床上,看着他走来走去。 他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分类放好。他把揉成一团的被子抖开,重新铺平。他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拍了拍,放回床头。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只穿着一条... 光裸的上身在光线里泛着健康的光泽。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身,流畅的背肌线条,还有那两道深刻的人鱼线,一路隐没入... 顾佳看着看着,又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这个男人。 这个比她小七岁的男人。 怎么连收拾房间都这么好看。 沈沐辰收拾完床铺,回头看她。 看到她正盯着自己看,他弯起嘴角。 “姐姐看什么?” “看你。”顾佳也不躲,“我男人,不能看?” 沈沐辰愣了一下。 笑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能。”他说,握着她的手,“姐姐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顾佳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们身上落下细细的光影。 很安静。 很温柔。 很美好。 沈沐辰看着地板上被弄坏的许多衣服,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些心虚,转过头来看着顾佳。 “姐姐弄坏你这么多衣服,咱们等会去买衣服吧。” 看到地上那堆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瑜伽服、家居裙、内衣裤, 顾佳的脸瞬间红了,这战况也太激烈了。 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拒绝。 “不用……”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指就按在她唇上。 “不要拒绝我,姐姐。”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却很认真,“我是你男朋友,给女朋友买衣服,天经地义。”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底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弯了弯唇。 “好。” 沈沐辰弯起嘴角。 “咱们说定了,等会儿就出去买。” “可是,”顾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沐辰,我的腿好酸啊。” 沈沐辰眨了眨眼睛。 “那我给姐姐揉揉。” 他的手伸进被子,覆上她的腿。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轻轻揉捏着她酸软的肌肉。 从大腿到小腿,从膝盖到脚踝。 一下一下,温柔又有力。 揉着揉着,他的手就开始不正经了。 顾佳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 “沈沐辰!”她瞪他。 沈沐辰无辜地眨眨眼睛:“姐姐,我只是在按摩。” “按摩是按那里吗?” “哪里?我没按哪里啊。” “你——” 顾佳又气又笑,抓起枕头砸他。 沈沐辰笑着躲开,然后又凑上来,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好了好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不闹了,让姐姐休息。等会儿我们出去买衣服,好不好?” 顾佳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心跳就在耳边,有力而平稳。 他的气息包裹着她,清爽的柠檬薄荷香。 她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想。 只想就这样,靠在他怀里。 第182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5 整个暑假,两人都过得蜜里调油。 沈沐星和许子言玩得很好,两个小家伙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张姨做饭、打扫、照顾孩子,尽职尽责。 陈姐偶尔请假,偶尔在。 许幻山也偶尔有应酬很晚才回家。 每天白天两人会找到一切借口在一起。 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 一起在沙发上相拥着看电视,一起在厨房里做饭时偷吻,一起在卧室里缠绵。 甜蜜得像是泡在蜜罐里。 顾佳连自己的闺蜜都有些冷落了。 但沈沐辰知道,这还不够。 他想要的,不只是偷情。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 让许幻山有机会出轨。 毕竟,想要上位,得先给原配创造机会。 所以,他对顾佳说: “姐姐,你最近和王太太联系过吗?” 顾佳正靠在他怀里,听到这话抬起头。 “王太太?怎么了?” “没什么。”沈沐辰的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发丝,“就是觉得,,你们可以多走动走动。毕竟她在那个圈子里,人脉广。” 顾佳想了想。 上次幼儿园的事,虽然是沈沐辰解决的,但她还是去感谢了王太太。当时王太太态度已经好了很多,还留她喝了一杯茶。 “你是说……” “姐姐你不是说,王太太最近在学用望远镜看星星。她儿子嫌她没文化,不爱理她。姐姐你懂那么多,可以去帮帮她。” 顾佳看着他。 她聪明,一点就透。 王太太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她清楚。如果能和王太太搞好关系,对她的事业、对子言的未来,都有好处。 只是…… “沐辰,”她轻声问,“你不怕我去拉关系,没时间陪你?” 沈沐辰笑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姐姐,”他说,“我们来日方长。我希望你可以更好。”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和他对自己的鼓励,他知道她的坚强她的能力。 她弯起嘴角。 “好。” 第二天,顾佳就带着自己烤的小点心,去了二十一楼。 王太太开门看到她,有些意外。 “顾佳?” “王太太,”顾佳微笑着举起手里的点心,“新烤的蛋糕,带给您尝尝。” 王太太看了看她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她的脸。 “进来吧。” 这是第一次,王太太主动请她进门。 客厅里,一架天文望远镜摆在落地窗前。 顾佳的目光落在那上面。 “王太太,您在观星?” 王太太叹了口气:“买来好几天了,说明书看得我头疼。我儿子说我没文化,连个望远镜都不会用。” 顾佳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架望远镜。 “这是折射式望远镜,适合观测行星和月球。我可以教您怎么用。” 王太太眼睛一亮:“你懂这个?” “懂一点。”顾佳谦虚地说,“以前学过。” 那个下午,顾佳在二十一楼待了很久。 她教王太太怎么调整焦距,怎么寻找星体,怎么拍摄月球表面的照片。 王太太学得很认真。 临走时,王太太拉着她的手说: “顾佳,以后常来。” 顾佳笑着点头。 走出王太太家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沈沐辰说的没错。 手机响了。 是顾佳发来的消息: 「我和王太太的关系好了很多。谢谢你鼓励我沐辰。」 沈沐辰弯起嘴角。 他回复: 「姐姐最棒。晚上见?」 几乎是秒回: 「嗯。等你。」 沈沐辰看着那三个字,笑容更深了。 鼓励她去和王太太搞好关系。 是为了—— 给许幻山创造机会。 他需要做的,就是让一切顺其自然。 让许幻山有机会,让顾佳有理由。 然后—— 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沈沐辰看着对面那扇窗,弯起嘴角。 凌晨一点。 十二楼陷入沉睡。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电梯偶尔传来的细微嗡鸣。窗外是上海的夜景,万家灯火已经熄灭大半,只有远处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光。 主卧里,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许幻山躺在床的一侧,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身体微微蜷缩,一只手搭在腹部,睡得很沉。清心丹的效果加上这几天的疲惫,让他入睡极快,打雷都未必能吵醒。 顾佳躺在另一侧,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睡不着。 心跳得很快。 “砰砰砰”,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她侧耳听了听身边的动静——许幻山的呼吸依旧平稳,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鼾声,睡得像死猪。 她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个姿势让心跳声好像没那么响了。可她还是不安,总觉得那声音会吵醒身边的人。 心虚。 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在这张床上,就在他身边——可每次开始前,她的心还是会跳得这么厉害。 顾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下午在二十一楼,王太太学望远镜时笨拙的样子。想起自己耐心教她调焦距、找星体时,王太太眼里的感激和亲近。 沈沐辰说的没错。 想到他,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说今晚会来。 凌晨一点。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00:57。 快了。 她的手指轻轻攥紧被角。 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极轻,极轻。 像是有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又像是风拂过门缝的窸窣。 顾佳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掀开被子。 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她慢慢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许幻山——他依旧睡得很沉,连姿势都没变。 她赤着脚,无声地走向卧室门口。 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沈沐辰站在门外。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微微凌乱,几缕卷发垂在额前。月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他看到顾佳,弯起嘴角。 那双眼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星星。 顾佳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伸出手,将他拉进来。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细不可闻。 下一秒,她被他揽进怀里。 他的唇落下来。 这个吻很轻,很克制——像怕惊扰什么,又像在压抑什么。他只是贴着她的唇,轻轻地、温柔地摩挲。 顾佳尝到了薄荷的清凉,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 她的手攀上他的脖颈。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感受到她脊椎的曲线。 吻了很久。 久到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第183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6 沈沐辰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姐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等很久了?” 顾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弯起嘴角。 “你说呢?” 沈沐辰笑了。 他松开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香盒。 安眠香。 他在这个房间里放了好几盒。每次来,都会点燃。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盏小小的香薰灯,将香盒放进去。 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出来——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效果,他们试过很多次。 很好。 沈沐辰转过身。 顾佳还站在门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穿着那件真丝的睡裙——浅香槟色的,细细的吊带,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及膝,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是刚才被他揉乱的。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是被他吻的。 沈沐辰看着她,眸色深了。 他走过去。 吻得很深,很烫,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渴望。 顾佳回应他,同样热烈。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腰间,收紧,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她踮起脚,将自己贴得更紧。 不知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他,也许是她。 两人纠缠着,跌跌撞撞,沈沐辰伸手将床上的被子拽了下来,铺在地板上。 床上,许幻山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被子暴露在月光下,白色的,干净的,即将变得凌乱的。 顾佳看着他,呼吸急促。 沈沐辰俯身,将她压在被子上。 就在许幻山旁边。 距离不到一米。 “姐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怕吗?”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跳动的火焰,看着他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 “不怕。”她说,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有你。” 沈沐辰弯起嘴角。 然后他吻住了她。 这一夜,很狂野。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狂野。 也许是知道许幻山就在身边,却不会醒来。 也许是这种禁忌的刺激,让两人都格外兴奋。 枕头不知何时被沈沐辰拽到地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纠缠的身影。 顾佳忘记了克制。 她抱着他,吻着他,在他身下... 她...声来,不再压抑。 反正他不会醒。 沈沐辰也忘记了克制。 他抱着她,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他低低地叫着“姐姐”,那声音钻进她耳朵里,一直酥到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终于停下来,相拥着,顾佳半个身体都躺在沈沐辰身上。 身边,许幻山依旧睡得很沉。 他甚至翻了个身,正对着他们的方向他们。 顾佳看着...,突然想笑。 沈沐辰看着她弯起的嘴角,也笑了。 “笑什么?”他问。 顾佳转过头,看着他。 “笑我们胆子大。”她说,“就在他旁边。” 沈沐辰挑眉:“怕了?” 顾佳摇头。 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不怕。”她说,“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沈沐辰收紧了手臂。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轻声说,“我陪你。” 顾佳闭上眼睛。 在他怀里,她总是睡得很安稳。 窗外,夜色渐深。 月光静静洒落。 凌乱的地板,两个相拥的人,和沉睡的丈夫。 构成一幅荒诞又真实的画面。 第二天早上七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许幻山睁开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腰。 他坐起来,看到身边的顾佳。 她还在睡,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脸色……很好。 白里透红,像擦了腮红。皮肤水润光泽,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许幻山看着她,愣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刚结婚那会儿,顾佳每天早上醒来也是这个样子。 后来慢慢就变了。 变得带着些疲惫憔悴,变得……像是被生活磨去了一些光彩。 可现在—— 他眨了眨眼睛。 这气色,比刚结婚时还好。 “老婆?”他轻轻叫了一声。 顾佳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没醒。 许幻山没再叫她。 他下了床,走向卫生间。 走了两步突然顿住。 地上...怎么有一团被子? 他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床上——被子确实在地上。 昨晚踢下去的? 他挠了挠头,弯腰捡起被子,扔回床上。 然后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哗哗响起。 床上,顾佳睁开眼睛。 她慢慢坐起来,无意识的发呆。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被子被扯到地上,床单揉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锁骨上有几枚浅浅的吻痕,被睡裙领口遮着。 她伸手摸了摸那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许幻山走过来:“老婆,我去公司了。” “嗯。”顾佳应了一声,声音懒懒的。 “晚上想吃什么?”许幻山问。 “随便。”顾佳说,“你定。” 许幻山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顾佳坐在床上,听着脚步声远去,听着电梯“叮”的一声响。 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暖洋洋的,照在她身上。 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蓝天。 嘴角弯弯的。 这时,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置顶的对话框。 「姐姐,醒了?」 她弯起嘴角,打字: 「刚醒。」 「昨晚睡得好吗?」 顾佳看着这个问题,想起昨晚的疯狂。 她的脸微微红了。 「你说呢?」 发送。 几乎是秒回: 「我说,姐姐昨晚很热情。」 顾佳的脸更红了。 她打字: 「不许说!」 那边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顾佳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出声。 顾佳放下手机,走到衣帽间。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 第184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7 每天和比自己小七岁的沈沐辰在一起 顾佳肉眼可见地变年轻了。 皮肤水润光泽,眼角细纹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总是弯着。 钟晓芹忍不住感叹:“顾顾,你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用了什么新护肤品?” 顾佳只是笑笑,不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最好的护肤品是什么。 至于和许幻山的夫妻生活—— 每次晚上沈沐辰潜入卧室和顾佳在一起时,都会给许幻山编织一个逼真的幻境。幻境里的“顾佳”和他相拥而眠,恩爱如常,只是他年纪大了,那方面力不从心。 本就吃了清心丹,加上沈沐辰隔三差五就来“偷”,许幻山很快就肾虚了。 经常早上起来,他都腰疼。 “老婆,”他揉着腰,“我这腰怎么越来越疼了?” 顾佳正在化妆,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随口说:“年纪大了,正常。” 他叹了口气,自己揉着腰去洗漱。 谁管那个老白菜梆子。 顾佳在心里冷笑。 没有她在工作上的催促,许幻山的压力也小了很多。以前她总说他要多锻炼、要少吃油腻、要注意形象、要应酬时少喝酒……现在她不管他了,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喝酒就喝酒。 轻松是轻松了。 可有时候,他心里也会冒出一个念头—— 她怎么不管我了? 是不在意了,还是……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九月一号,阳光明媚。 一大早,顾佳就在厨房里忙碌。 她准备的是小饼干。 昨天她特意烤的,动物形状的,用巧克力画上眼睛鼻子,可爱极了。 许幻山从卧室出来,打着哈欠,揉着腰。 “老婆,我去公司了。” “嗯。”顾佳头也不抬,“去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等会儿我送子言去学校吧?” “不用。”顾佳回过头,脸上挂着微笑,“你去上班吧,等会儿我自己送。” 她的笑容很完美。 完美得像面具。 许幻山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行,那我走了。” “嗯,拜拜。” 门关上了。 顾佳听着脚步声远去,听着电梯“叮”的一声响,然后归于平静。 她放下手里的裱花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八点十五。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他走了。」 发送。 几乎是秒回: 「马上到。」 顾佳看着那两个字,弯起嘴角。 刚才那完美的、疏离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甜蜜的笑。 两分钟后,门铃响了。 顾佳走过去开门。 沈沐辰站在门口,穿着烟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微微凌乱,几缕卷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狗狗眼更加清澈无辜。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姐姐。”他弯起嘴角。 顾佳看着他,眼睛亮了。 “快进来。” 沈沐辰走进来,顾佳关上门。 他扫了一眼厨房:“姐姐在做给幼儿园小朋友的礼物?” “嗯。”顾佳点点头,指着料理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小饼干,“你看,我烤的小饼干,可爱吧?” 沈沐辰走过去,看了一眼。 小饼干确实很可爱——小熊、小兔子、小猫咪,每一个都用巧克力画了眼睛鼻子,栩栩如生。 “很好看。”他说。 然后他顿了顿,看向顾佳。 “姐姐,学校的传统是新来的小朋友要给其他小朋友准备纸杯蛋糕。” 顾佳愣了一下。 “啊?” “纸杯蛋糕,上面要标上孩子的名字,方便辨认。” 她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她看着那些辛辛苦苦烤出来的小动物,顾佳没有慌乱,她立刻镇定下来,那我现在就开始做。 “不用姐姐,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料理台上,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排纸杯蛋糕。 每一个都裱着精致的奶油花,上面都插着一个精致的小标签,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名字。 是子言同班其他小朋友的名字。 顾佳看着那些蛋糕,愣住了。 “你……” “我让保姆准备的。”沈沐辰看着她,眼神温柔,“我怕姐姐忙忘了,就提前准备了。标签是昨晚做的,今天早上插上去的。” 顾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忘了。 如果不是他……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从眼睛到心口,都被熨帖得服服帖帖。 这个男人。 怎么可以这么细心。 怎么可以这么体贴。 怎么可以……这么好。 “沐辰……”她的声音有些软,“谢谢你。” 沈沐辰看着她感动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他走近一步,轻轻勾住她的小手指。 “姐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宠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谢。”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宠溺。 她的心软成一池春水。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沈沐辰弯起嘴角。 “走吧,”他说,“快迟到了。” 两人快速把顾佳的小饼干收起来——留着给孩子们当零食——然后提着沈沐辰准备的蛋糕盒,走出门。 “星星呢?”顾佳问。 “在门口等着呢。”沈沐辰锁好门,“走吧。” 打开门,沈沐星和许子言正站在走廊里,手拉着手,小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 “妈妈!”许子言跑过来,“今天要上学了吗?” “对呀。”顾佳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子言开心吗?” “开心!”许子言用力点头,“和星星哥哥一个学校!” 沈沐星也跑过来,牵住许子言的手:“哥哥,顾阿姨,咱们走吧!” 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跑向电梯。 沈沐辰和顾佳跟在后面。 等电梯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站在电梯门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幼儿园的事。他们笑着闹着,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大人。 顾佳看了一眼。 两个小家伙背对着他们,正玩得开心。 她飞快地踮起脚,在沈沐辰唇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离。 快得像偷来的。 沈沐辰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她。 顾佳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眼神里,有小女孩的俏皮,有热恋中的甜蜜,还有一点点偷欢的刺激。 不是平时那个沉稳干练的顾佳。 不是那个为家庭操碎心的许太太。 是一个恋爱中的小女孩。 是一个被宠爱的、可以肆无忌惮撒娇的女孩。 沈沐辰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眼里那种坚韧和疲惫。 那时候的她,像一个永远在战斗的战士。 现在的她,眼里有光,嘴角有笑。 像一个被好好爱着的人。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姐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顾佳弯起嘴角,回捏了他一下。 电梯到了。 门打开,两个小家伙冲进去。 沈沐辰和顾佳跟在后面,肩并肩站着。 在镜面墙壁的倒影里,他们看起来像一家四口。 第185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8 地下车库。 沈沐辰拉开迈巴赫的后门,两个小家伙熟练地爬上去,自己系好安全带。 沈沐辰关上门,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护在车门框上沿。 顾佳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下金色的光斑。 顾佳偏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沈沐辰。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位上。侧脸的线条在光里分明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目光从他侧脸滑到他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很好看。 她轻轻伸出手,覆在他搭在档位的手背上。 沈沐辰偏头看了她一眼,弯起嘴角。 然后他翻转手掌,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那只交握的手,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顾佳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弯弯的。 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安心。 虽然这个男人只有二十二岁。 虽然她比他大七岁。 虽然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扮演任何角色。 不是许太太,不是许子言的妈妈,不是那个永远要周全、永远要坚强、永远不能倒下的顾佳。 她只是她自己。 可以依赖,可以撒娇,可以偶尔脆弱。 这种感觉,真好。 幼儿园门口停满了车。 沈沐辰找了个车位停好,两人一人牵着一个孩子,提着蛋糕盒,走进校园,分别到了不同的教室。 顾佳比沈沐辰更快站在不远处,等着他,看着他的背影。 他在人群中那么显眼。 身高腿长,气质出众,和那些普通家长站在一起,像明星误入路人堆。 他和老师说话的样子很认真,微微低头,唇角带着礼貌的微笑。 顾佳看着他,心里满满的。 这个男人。 明明那么年轻,却那么成熟可靠。 明明是她先动的心,现在却觉得,是他一直在照顾她。 不远处,一辆凯迪拉克停在路边。 许幻山在后座,看着幼儿园门口的方向。 他本来已经开到半路了,不知怎么的,突然想来看看。 看看子言第一天上学,看看老婆送孩子的样子。 他让人把车停在路边,远远地看着。 他看到顾佳牵着许子言从一辆迈巴赫里出来——等等,迈巴赫?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是迈巴赫没错,他认得那个标志。 谁的车? 然后他看到了沈沐辰。 那个邻居家的年轻人,穿着烟灰色的衬衫,从驾驶座下来,手里牵着沈沐星。 哦,原来是搭邻居的车。 许幻山松了口气。 他继续看着。 看到顾佳和老师交谈,看到沈沐辰站在不远处,看到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 然后他看到—— 顾佳回过头,看向沈沐辰。 沈沐辰也看着她。 他们相视而笑。 隔着这么远,许幻山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但他总觉得那个画面,有什么不对。 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感觉。 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过了几分钟,顾佳从幼儿园里走出来。 脚步轻快,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阳光下,她的脸好像在发光。 许幻山推开车门,快步迎上去。 “老婆!” 顾佳看到他的瞬间,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 突然僵了一下。 那个变化太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变了。 许幻山没注意到这个变化。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有些担心地问:“老婆,没什么要紧事吧?我有点不放心,过来看看。” 顾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还有一点庆幸。 庆幸他来得晚。 不然,刚才和沈沐辰对视的那个笑容,他肯定会看出不对。 “没有。”她淡淡地说,“都挺好的。你快去上班吧。” 许幻山点点头:“行,那我走了。” “嗯,拜拜。” 许幻山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顾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车发动,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直到那辆车彻底看不见了,她才转身。 路边,那辆迈巴赫还停在那里。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沐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抱臂,看着前方。 没看她。 顾佳坐进去,关上门。 他还是没看她。 顾佳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嘴角微微向下,眼睫垂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像一只被冷落的大狗。 顾佳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沐辰?”她轻声叫。 他还是没动。 顾佳探过身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软软的。 沈沐辰的睫毛颤了颤。 她又亲了一下。 这次亲完没有立刻退开,贴着他的唇,轻声说: “还生气呢?” 沈沐辰终于动了。 他偏过头,眼睛看着她,湿漉漉的,盛着委屈。 “姐姐刚才和别人说话,都不看我。” 顾佳:“……” 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多大了?” “二十二。”他理直气壮。 “那你还跟三岁小孩一样?” “不一样。”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三岁小孩不会这样。” 他吻住了她。 这个吻有点长。 长到车窗起了雾。 长到顾佳推了他好几下,他才放开。 “行了行了,”顾佳喘着气,“快开车吧。” 沈沐辰看着她被吻得微红的唇,满意地弯起嘴角。 “遵命,姐姐。“ 日子平静了没几天。 许幻山又惹事了。 他把公司最大的客户——万总的订单,搞没了。 顾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看书。 电话是公司财务打来的,声音急得不行:“顾总,许总把万总的订单搞丢了!万总那边说取消合作,这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顾佳放下书,深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慢慢说。” 财务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万总那边提出了为难人的方案,许幻山觉得对方的意见不专业、不符合他的设计理念,当场就怼了回去。 不仅怼了,还说了一句:“你们懂什么设计?外行指导内行,这活儿我不干了!” 万总当场就炸了。 这个订单,没了。 顾佳听完,闭上眼睛。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愤怒。 疲惫。 无奈。 她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她才拿起包,出门。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宝宝们知否梁晗的呼声很高,下个世界写梁晗。 有一个宝宝定制了下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写终极笔记。爱你们?。 第186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29 烟花公司。 顾佳推门进去的时候,许幻山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发呆。 看到她进来,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好,明显对弄丢大客户没有一点自责。 摆着一副臭脸。 顾佳没说话,以前她还愿意哄一哄他,但是现在看见他就忍不住内心的怒火。 她走到他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取消合作的合同,翻了翻。 “怎么回事?” 许幻山把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里还带着愤怒:“他的意见,根本就不合理!还要压缩咱们的成本,之前在酒局上骚扰女员工,我早就看不惯他,就算……” “够了。” 顾佳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冷水,把许幻山浇了个透心凉。 他抬起头,看着她。 顾佳也看着他。 那眼神,冷冷的。 “你知道现在公司账面上,只够发一个月的工资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许幻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知道这个订单对我们有多重要吗?” 许幻山继续沉默。 “你知道如果这个月拉不到新订单,公司就要倒闭了吗?咱们家还背着房贷,你记得吗?” 许幻山的表情越来越臭明显就是很不服气。 顾佳看着他,他也看着顾佳。 “顾佳有时候我都在想,咱们出来创业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之前我只需要设计我心中的烟花,不用考虑其他事情。” 她突然不想说话了。 说什么呢? 每次都是她来收拾烂摊子。 每次都是她低声下气去求人。 每次都是她陪笑脸、说好话。 而他呢? 高高在上地保持他的“清高”,他的“设计理念”,他的“艺术家尊严”。 然后出了事,就等着她来擦屁股。 顾佳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因为那张脸上,现在写满了厌恶。 这个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她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说。 直接快步离开了公司。 身后,许幻山现在也不想看到顾佳那张咄咄逼人的脸,没有出声。 顾佳没有回头。 走出公司大门,站在路边,顾佳深吸一口气。 每次惹出事情都要她来擦屁股。 她教养良好,很少说脏话。 但此刻,她真的想骂人。 这个清高的蠢货。 他知不知道如果这个月拉不到新订单,他们就要喝西北风? 他知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低声下气给他擦屁股的? 顾佳闭上眼睛。 都想把他扇飞。 可是—— 睁开眼睛,拿出手机。 翻到万总的号码。 想打电话过去,赔罪,求情,看能不能让万总回心转意。 但她知道那个人油盐不进。 还有骚扰女同事的事情,她不想去受那个羞辱。 算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 总有别的办法。 没有告诉沈沐辰。 不是因为不信任他。 是因为……不好意思。 这种事情,怎么开口? “我老公把大客户搞丢了,公司快倒闭了,你能帮帮我吗?” 她说不出口。 她是顾佳。 一向是骄傲的。 她可以接受他送礼物——买包、买衣服,那些是心意,是他对她的爱。 可她不能接受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不能接受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需要被拯救的可怜女人。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到处打电话找新客户,见人吃饭,说好话,陪笑脸。 沈沐辰问过她。 “姐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看你挺累的。” 她笑着说没事,就是有点忙。 沈沐辰看着她眼底的疲惫,没有再问,他知道她有她的骄傲坚强。 他只是每天让保姆做了她喜欢吃的东西和一些补品,送到她家。 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糖醋排骨,有时候是她爱喝的汤和燕窝。 “姐姐,张姨做了你爱吃的,放门口了,记得拿。” 顾佳看着那些热腾腾的饭菜,心里又酸又暖。 他知道她忙,知道她累,知道她可能没时间好好吃饭。 他不问,不说,只是默默做着这些小事安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让她在焦头烂额的日子里,能有一刻喘息的时间。 一天晚上,她来到他家,她实在是不想回到那个家里。 两人靠在沙发上,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姐姐,”他轻声说,“最近和王太太联系了吗?” 顾佳睁开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发丝,“就是觉得,你们可以多走动走动。毕竟她在那个圈子里,人脉广。” 顾佳想了想。 自从上次教王太太用望远镜之后,两人确实熟络了不少。王太太还说过,让她常去玩。 “你是说……” “姐姐王太太的人脉还是很广的,说不定她认识人可以帮助你呢。” 顾佳听着,若有所思。 “人脉这东西,有时候比钱还重要。”他继续说,“王太太也算是顶级的圈子,多和她走动,没坏处。” 顾佳点点头。 她懂他的意思。 这些天她到处找新客户,累得半死,效果却不好。 也许……该换条路走走? “下周五,”她说,“王太太约我参加一个下午茶。说有几个太太一起。” 沈沐辰眼睛一亮。 “那就去。”他说,“好好打扮,好好表现。”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鼓励和笃定。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只有二十二岁,却比她想象的成熟得多。 他懂人情世故,懂人心冷暖。 不是那种只会谈情说爱的毛头小子。 是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 “沐辰。”她轻轻叫。 “嗯?” “谢谢你。” 沈沐辰弯起嘴角。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懂我。” 沈沐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说: “姐姐,你是我的人。我不懂你,谁懂你?” 顾佳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刻,那些焦头烂额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他在。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在。 下周五。 王太太的下午茶。 顾佳穿上新买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戴上沈沐辰送的手链和腕表。 镜中的女人优雅从容,气定神闲。 她深吸一口气,出门。 王太太带她去了太太们的下午茶的地方。 李太太是真正的老钱,穿着低调,气质矜贵,说话慢条斯理,却句句都在点上。 刘太太家里的生意这两年有些不景气但是家里还是有些底蕴,马太太最骄傲的是把两个孩子都送到了牛津。 于太太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有些拘谨,话不多。 虽然大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讨论孩子老公包包,但是她们的核心还是价值交换,合作共赢,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生意可以一起合作。 顾佳看见大家正在做手工,用丝绸做衣服什么的。 她今天虽然戴了百达翡丽的表,但是她背的包是香奈儿的,大家拿着爱马仕的包合影的时候,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但是回到家里,顾佳看着其他人发的朋友圈都把自己裁掉了。 如果要融入她们,自己也需要这么一个包包,才能和她们说的上话,不然人家都不拿正眼瞧自己。 第187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0 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爱马仕的销售,之前沐辰带自己买衣服的时候加过几个。 她点开一个头像,打字: 「您好,我想问一下,现在有没有经典款的包包?Birkin或者Kelly都可以,颜色不限。」 发送。 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回复来了: 「顾女士您好,经典款目前都需要排队等候哦。如果您有购买记录,可以优先安排。或者您也可以考虑配货,配货比例是1:1.5左右,具体看款式。」 顾佳看着那行字,抿了抿唇。 配货。 她知道这个规则。 想买一只十四万的包,得先买二十一万的其他东西。 围巾、丝巾、手表、首饰、家居用品……什么都行,只要凑够那个数。 可是——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现在的余额不够自己再去配货了。 家里的存款,大部分都投在公司里。 顾佳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堵得慌。 以前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女人为了一个包可以那么疯狂。 现在她懂了。 那不是包。 那是门票。 是进入那个圈子的唯一通行证。 门铃响了。 顾佳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钟晓芹站在门口,穿着休闲的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顾顾!”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来找你聊天!陈屿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顾佳看着她,心情好了一些。 “快进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钟晓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四处看了看。 “子言呢?” “在隔壁和星星玩呢。”顾佳给她倒了杯水,“沐辰带着他们两个去影音室看电影了。” “哦,是你那个邻居帅哥啊,他人挺好的啊。” “是啊。”说到沈沐辰顾佳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 钟晓芹靠在沙发上,啃着苹果。 “顾顾,”她一边嚼一边说,“你最近气色真好,感觉年轻了好多。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顾佳顿了顿。 好事? 她和沈沐辰的事,不能算“好事”吧。 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地说。 但钟晓芹是她最好的朋友。 有些话,可以和她说。 “晓芹,”她开口,“我问你个事。” “嗯?” “你知道爱马仕的包吗?” 钟晓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啊,老贵了,一个包能顶我一年工资。” 顾佳叹了口气,把太太圈合影的事说了一遍。 “……她们发朋友圈的时候,把我裁掉了。” 钟晓芹听完,苹果都忘了嚼。 “这也太过分了吧!”她瞪大眼睛。 顾佳摇头,“这是圈子的规则。要看实力,要看家里一年挣多少钱。”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想买一个,但是现在想买都买不到。” 钟晓芹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顾佳有多难。 为了那个公司,为了那个家,她付出了多少。 现在为了一个订单,还要被那些太太们排挤。 “顾顾……”她握住顾佳的手,“你别着急,总有办法的。” 顾佳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钟晓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顾顾,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姑娘吗?” “什么姑娘?” “就是我在物业工作时认识的那个,”钟晓芹说,“王漫妮。奢侈品店的销售,人特别好的那个。” 顾佳想了想,有点印象。 “她怎么了?” “她在M店上班啊!”钟晓芹激动起来,“M店就在君悦府楼下!她们店的员工可以到君悦府来送衣服的!我打电话问一下,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顾佳愣了愣。 “会不会添麻烦?” “试试嘛!”钟晓芹已经掏出手机,“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她有认识的人呢?” 她翻出通讯录,拨了过去。 “喂,漫妮?我是钟晓芹……对对对,……你现在忙吗?能不能来一趟君悦府?12楼……嗯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好,等你!” 挂了电话,她对顾佳比了个OK的手势。 “她马上上来。”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顾佳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M店的制服——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的眼睛很亮,看人时带着温和,却不让人觉得虚假。 “您好,我是王漫妮。” “快请进。”顾佳侧身让开。 王漫妮走进来,看到钟晓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 “晓芹,好久不见。” “漫妮!”钟晓芹迎上去,拉着她的手坐下,“快坐快坐,喝水吗?” “不用麻烦了。”王漫妮摆摆手,看向顾佳,“晓芹说你有事需要帮忙?” 顾佳点点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太太圈的合影。她想要一个爱马仕的包包,但是现在都买不到。 王漫妮听着,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办。 “所以你想买一只经典款?”她问。 “对。”顾佳说,“Birkin或者Kelly都可以,颜色不限。我知道要配货,但是现在……” 她顿了顿,没说完。 王漫妮懂了。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 “我有个以前的同事,跳槽去了爱马仕。我帮你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顾佳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试试看。”王漫妮已经开始打字,“她欠我个人情,应该会帮忙。” 客厅里安静下来。 钟晓芹握着顾佳的手,给她鼓励的眼神。 王漫妮专注地发着消息,偶尔皱眉,偶尔点头。 顾佳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七上八下。 就在这时—— 微信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沈沐辰:姐姐,你在干嘛?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顾佳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了看钟晓芹,又看了看王漫妮。 「顾佳:不行沐辰,我朋友来了。」 几乎是秒回: 「沈沐辰:什么朋友呀?我刚刚在门后看见有奢侈品店的人去你家了,是想买什么吗?」 顾佳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哦对,他家在对面,能看到走廊。 她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 谢谢宝宝们打赏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188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1 不是消息。 是转账。 「转账:131400」自愿赠与 「转账:52000」自愿赠与 「转账:666666」自愿赠与 一笔接一笔。 三笔转账,整整齐齐地躺在对话框里。 下面是文字: 「沈沐辰:姐姐,必须收哦。」 顾佳看着那些数字,愣住了。 十三万一千四百。 五万两千。 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加起来…… 八十多万。 不到一分钟,他转了八十多万。 虽然之前他也给她买过更贵的礼物,首饰,衣服,鞋子加起来比这还多。 但那是礼物。 是实打实的东西。 转账不一样。 转账是钱。 是真金白银、可以直接用的钱。 看着那些数字躺在对话框里,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顾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不该点。 「沈沐辰:姐姐,收呀。不是要买东西吗?」 「沈沐辰:姐姐随便花。」 「沈沐辰:不收我生气啦。」 顾佳看着那一条条消息,心里又暖又软。 这个男人。 怎么可以这么好。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收款。 「顾佳:收了收了。谢谢沐辰。」 秒回: 「沈沐辰:姐姐,你爱谁?」 顾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孩子…… 她打字: 「我当然是最爱你的。」 那边发来一个开心到转圈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来一条: 「那姐姐最爱我哪里?」 顾佳看着这行字,脸腾地红了。 最爱哪里? 这种问题…… 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钟晓芹和王漫妮。 她们正在说话,没注意她。 顾佳低下头,看着那个问题。 心跳加速。 脸颊发烫。 明明只是文字,明明只是普通的调情。 可是朋友就在身边,客厅里还有别人。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让一切都变得格外刺激。 她咬了咬下唇,打字: 「回去再告诉你。」 发送。 那边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沈沐辰:好吧,那我等姐姐。」 顾佳弯起嘴角,放下手机。 抬起头,正好对上钟晓芹的目光。 钟晓芹看着她,一脸茫然。 “顾顾?”她指了指顾佳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红?” 顾佳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确实烫。 “没、没什么。”她清了清嗓子,“有点热。” 钟晓芹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的手机。 刚才顾佳看手机的样子,她可都看在眼里。 那嘴角的迷之微笑,那脸上的红晕……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想问什么,王漫妮的声音正好响起。 “有消息了。” 两人立刻看向她。 王漫妮举着手机,脸上带着笑意。 “我那个同事说,她可以帮忙。她把她的额度让出来,给你申请一只稀有皮的。” 顾佳眼睛一亮:“稀有皮?” “对。”王漫妮点点头,“她建议你买稀有皮的。你知道那些太太们,经典款她们见得多了,不稀奇。但稀有皮不一样,很难拿到的,拿出来会很有面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价格会比经典款贵一点,大概加两三万。但这个投入值得。你想进那个圈子,得有点让他们刮目相看的东西。” 顾佳听着,心里飞快地算着。 稀有皮…… 加两三万…… 总价十六、七万左右。 配货…… 沐辰刚转的那些钱,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漫妮。 “漫妮,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件事对我特别重要。我能不能拿到这个订单,可能就看这个包了。” 王漫妮笑着摆摆手:“别客气,晓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还有,”顾佳认真地说,“以后你销售哪个月有压力,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帮忙。” 王漫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钟晓芹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买包还有这么多门道啊?”她瞪大眼睛,“什么稀有皮、什么配货,我完全听不懂。” 三人聊了一会儿,王漫妮起身告辞。 “我得回去上班了。顾佳,你加我微信,我把同事推给你。后面的事你和她对接。” “好。”顾佳加了她微信,送她到门口。 “谢谢你,漫妮。” “客气了。”王漫妮笑了笑,“祝你成功。” 门关上了。 顾佳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搞定了。 第189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2 有了包包和名表的加持,太太圈的门被顺利敲开了。 阳光从咖啡厅的落地窗斜照进来,在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顾佳端起面前的拿铁,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钟晓芹身上。 钟晓芹正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牛奶,但对着桌上的咖啡发出渴望的表情,她的肚子还不显怀,但整个人已经散发出一种准妈妈特有的柔和气息。 “晓芹,”顾佳放下杯子,“你现在可不能喝咖啡,怀着孩子呢。” 钟晓芹撇撇嘴:“知道啦知道啦。” 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王漫妮走进来。 看到角落里的两人,她弯起嘴角,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们也刚到。”顾佳招手叫来服务员,“喝点什么?” “美式吧。”王漫妮说完,看向顾佳,“对了顾佳,上次那个包,效果怎么样?” 顾佳眼睛一亮。 “特别好!”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漫妮,你说的特别有用。我一拿出那个稀有皮的包,她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王漫妮笑了:“是吧?我在这行这么多年,对她们还是有些了解。经典款她们见得多了,不稀奇。但稀有皮不一样,她们追求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顾佳点点头,感慨万千。 现在太太圈的活动,都会叫上她。合影的时候,她也不再是被裁掉的那个。 “对了,”王漫妮看了看四周,“你们怎么今天约在这里?” 顾佳看了一眼钟晓芹,眼里带着笑意。 “晓芹怀孕了,我陪她来医院建档,顺便买几本怀孕的书。” 王漫妮眼睛一亮,看向钟晓芹:“真的?恭喜啊!” 钟晓芹摸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幸福又有点忐忑的笑:“谢谢谢谢。就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好呢。” “肯定能。”王漫妮拍拍她的手。 三人聊了一会儿怀孕的事,王漫妮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顾佳,你有没有去过邮轮旅行?” 顾佳愣了一下:“去过啊,怎么了?” “公司奖励我的,”王漫妮说,“我想在销售旺季前用掉算了。但是没坐过邮轮,有点紧张。” “挺好的,坐邮轮旅行特别省心。吃住玩都在船上,不用操心行程。” 王漫妮眼睛亮了亮:“那会不会晕船呢?” “应该不会。”顾佳想了想,“大部分时间还是挺稳的。如果实在晕船,船上有晕车药,你找服务生要就行。”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你们公司给你订的是普通舱还是行政舱?” 王漫妮苦笑:“我们公司?肯定是普通舱啊,最便宜的那种。” 顾佳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 “漫妮,我建议你一定要升个舱。” “升舱?”王漫妮愣了愣,“那得加钱吧?” “加是加,但真的值得。”顾佳说,“行政舱和普通舱差的很多。餐饮不一样,服务不一样,空间也不一样。晚上还有船长晚宴,你再带两条漂亮的小裙子去,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漫妮听着,眼里慢慢浮现出向往。 “真的这么好?” “真的。”顾佳点头,“游轮旅行,最重要的就是体验。既然去了,就别委屈自己。” 王漫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钟晓芹在旁边听得一脸羡慕。 “好羡慕你们啊,”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可以出去玩。我这怀了孕,哪也去不了了。” 顾佳和王漫妮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呀,”顾佳伸手点点她的额头,“等孩子生下来,让陈屿带你出去玩个够。” 钟晓芹撇撇嘴:“他?算了算了,等他带我去还不如自己去呢。” 三人都笑了。 这天,王太太约顾佳去家里喝茶。 “顾佳,”王太太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有个消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顾佳放下茶杯:“您说。” “于太太,她老公手里有国内游乐园的经营权。” 顾佳的心跳漏了一拍。 游乐园的经营权……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您的意思是……” “你们家不是做烟花的吗?”王太太看着她,“游乐园晚上都有烟花秀吧?这单如果能拿下,够你们吃好几年的。” 顾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王太太,真的太谢谢您了。这个消息对我特别重要。” 王太太摆摆手:“客气什么,不过我得提醒你,于太太不太好接近。她是个后妈,跟继子关系不好,心思都在那上面。” 顾佳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晚上,顾佳回到家。 许幻山正在桌子上研究烟花设计,看到她进来,站起身。 “老婆,回来了?” 顾佳看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在公司激烈对话后,两人冷战了一段时间,后来许幻山道了歉,两人表面上算是和好了。 但她知道,那只是表面。 心里那道裂痕,已经越来越深。 “嗯。”她换好鞋,走进客厅,“有个事跟你说。” 许幻山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有些紧张:“什么事?” “于太太,”顾佳在沙发上坐下,“她老公手里有国内游乐园的经营权。如果能拿下这一单,咱们公司这次危机也算是过去了。” 许幻山眼睛亮了:“那太好了!老婆你太厉害了!” 顾佳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于太太不太好接近,”她淡淡地说,“我得想办法。” 许幻山连忙说:“老婆你肯定行的!你那么厉害!” 顾佳没接话。 她站起身,走向卧室。 “我累了,先休息。” 许幻山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顾佳白天周旋在太太圈,想办法接近于太太。晚上回家,还要处理公司的事。 于太太确实不好接近。 几次太太圈的聚会,顾佳都想找机会和她说话,但她总是淡淡的,不接招。 顾佳不气馁。 她打听到,于太太家的孩子每周都会去白地庄园练习骑马。 顾佳想了想,也给许子言报了个骑马。 第一次在庄园“偶遇”于太太的时候,于太太愣了一下。 “顾佳?你怎么在这儿?” 顾佳笑着指了指正在教练带领下慢慢走着的许子言:“给我儿子报的骑马班,他喜欢这个。” 于太太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儿子挺可爱的。” “谢谢。”顾佳顿了顿,看向于太太身边,“您儿子呢?” 于太太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在里面上课。” 顾佳没有多问。 她只是陪于太太站在场边,偶尔聊几句孩子的事。 不谈生意,只聊天。 一次,两次,三次。 慢慢地,于太太对她的态度变了。 从一开始的疏离,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后来,偶尔会主动和她说话。 渐渐的两人熟悉起来,顾佳偶尔建议于太太怎么和自己的继子相处,于太太也开始跟顾佳说心里话。 她也知道顾佳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才会这么讨好她,于是直接打直球。 “顾佳,你这么讨好我是想得到什么?” 顾佳看着对面的女人笑了笑,"于太太,我想你们家的游乐园烟花给我们家做。” “你还挺敢说啊。” 第190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3 于太太和家庭还有老公的关系越来越和睦,顾佳也顺利的拿下订单。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钟晓芹的孩子,没了。 顾佳那天推了工作,立刻赶到晓芹家里看望她。 顾佳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也红着。 “晓芹。”顾佳轻轻叫了一声。 钟晓芹看到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顾顾……” 顾佳走过去,抱住她。 “没事的,没事的。”她轻轻拍着钟晓芹的后背,“我在呢。” 钟晓芹在她怀里哭着,像个受伤的小孩子。 顾佳抱着她,很心疼。 她知道钟晓芹有多期待这个孩子。 可现在……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着她,陪着她。 看着顾佳每天这么辛苦的两头跑,沈沐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天晚上,顾佳刚从公司回来,累得瘫在沙发上。 “姐姐。”沈沐辰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的疲惫,心疼得不行。 顾佳睁开眼,看到他,勉强笑了笑。 “我等会又要回去对面,好舍不得你沐辰。” 沈沐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累不累?” 顾佳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累。” 沈沐辰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大袋子。 “这是什么?”顾佳问。 沈沐辰打开袋子,一样一样往外拿。 “燕窝,阿胶,人参,还有几盒补品。都是家里最好的,让张姨带过来的。” 顾佳看着那些东西,愣住了。 “你……” “晓芹姐的事,我听星星说了。”沈沐辰看着她,眼神温柔,“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难过。这些东西,你带给她。让她好好补补身体。”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心疼和体贴,看着他因为担心她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的眼眶有些热,垂下眼睛不想让沐辰看见自己的脆弱。 这个男人。 不仅把自己的事情记在心里,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把她的朋友,当成自己的朋友。 顾佳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沐辰。”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来。 沈沐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将她抱得更紧。 “姐姐?” 顾佳没说话。 只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谢谢你。” 沈沐辰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说谢。” 顾佳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好像轻了一些。 因为有他在。 于先生的游乐园在北京,许幻山要去游乐园实地考察,看看自己到底要设计什么样子的烟花。 顾佳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十分高兴他能出差,麻利的给他收拾行李。 北京。 游乐园门口的咖啡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许幻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拿铁,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没有消息。 顾佳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他发过去的几条消息,她也是隔很久才回,回的还都是“嗯”“好”“知道了”。 许幻山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许总?”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许幻山抬起头。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他面前,穿着游乐园的制服,马尾辫,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您好,我是林有有,负责接待您的。”她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久仰大名,许总。” 许幻山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你好。” 林有有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许总,您比照片上帅多了。” 许幻山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哪里哪里。” “真的。”林有有认真地说,“我们同事都说,这次来的许总是个大帅哥,我今天一看,比她们说的还帅。” 许幻山笑了。 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舒服。 顾佳已经很久没有夸过他了。 她大部分时间眼神都是十分平静地,没有什么波澜。 而不是像眼前这个女孩,用崇拜的目光,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林小姐太会说话了。”他笑着说。 “叫我有有就行。”林有有眨眨眼睛,“许总,我带您去园区转转吧?边转边聊。” “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有有寸步不离地陪着许幻山。 带他看场地,陪他吃饭,听他讲自己的设计理念,还在水族馆里给他弹吉他唱情歌。 每一次许幻山和她聊天,她都听得特别认真。 “哇,许总您太厉害了!”她惊叹,“这个设计也太有创意了吧!” “真的吗?”许幻山有些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林有有用力点头,“我虽然不懂烟花,但我能感觉到,您跟那些普通的设计师不一样。您是真正热爱这个行业的。” 许幻山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眼前这个女孩,她懂他。 她欣赏他的才华,崇拜他的能力,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艺术家,而不是一个被老婆管着的窝囊废。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吃饭。 林有有喝了点酒,脸颊绯红,眼睛水汪汪的。 “许总,”她托着腮看他,“您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许幻山苦笑:“哪有。” “不可能。”林有有摇头,“您这么有才华,这么有魅力,怎么可能没人喜欢?您老婆一定很喜欢您吧?” 许幻山的笑容僵了一瞬。 老婆…… 顾佳…… 她爱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了。 那种温柔的、崇拜的、柔软的眼神。 “不说这个。”他举起酒杯,“喝酒。” 林有有看着他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她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许总,不管别人怎么样,我真的很崇拜您。” 她的眼睛亮亮的,盛着真诚和……一点别的东西。 许幻山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各自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越发亲密。 林有有黏着许幻山,崇拜他,赞美他,给他提供无尽的情绪价值。 许幻山飘飘然了。 他不是在家里那个被压制的丈夫。 他是许总,是事业有成的烟花设计师,是被年轻女孩崇拜的魅力男人。 他忘了自己是有家庭的人。 忘了自己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 忘了顾佳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他只知道,和这个女孩在一起,他很开心。 很开心。 今天加更一章。 第191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4 与此同时,北京某家咖啡厅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放下相机,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许幻山和林有有手挽着手走进酒店。 画面清晰,角度刁钻,一看两人关系就不一般。 他打开手机,把照片发了过去。 「沈先生,照片拍到了。还有他们的开房记录,也拿到了。」 发送。 对方很快回复: 「辛苦了。尾款已经打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到账提醒,满意地笑了。 收起相机,起身离开。 上海。 君悦府十二楼。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 顾佳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像蜜月一样。 每天看到沈沐辰,她都会弯起眼睛笑。 “姐姐,早。” “子言,早。” 许子言会欢呼着冲进去,找他的星星哥哥。 两个孩子在一起,永远玩不够。 沈沐辰家里有一个专门的玩具房,一整面墙的乐高,各种变形金刚、遥控赛车,还有影音室可以看动画片。 许子言每次去,都乐不思蜀。 一次,沈沐辰逗他。 “子言,叫我什么?” 许子言仰着小脸:“沐辰哥哥。” 沈沐辰摇头:“不对,之前我让你叫过的称呼,记得吗?” 许子言眨眨眼睛,想了想:“嗯……干爸?” 沈沐辰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 他一把抱起许子言,在空中转了一圈。 “儿子真聪明!” 许子言咯咯笑着,搂着他的脖子。 顾佳在旁边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你别教坏他。” “怎么教坏了?”沈沐辰理直气壮,“干爸也是爸,对不对子言?” “对!”许子言用力点头。 顾佳看着那一大一小,心里软成一团。 星星也小跑过来凑热闹,“哥哥我也抱。”沈沐辰也把他抱了起来,一边一个。 许子言是真的很喜欢沈沐辰。 谁不喜欢呢? 可以经常陪他玩,给他买喜欢的礼物和好吃的,还会抱着他转圈圈,遇到问题会耐心的讲解,不会胡乱发脾气。 这样的爸爸,谁不想要? 周末,天气晴好。 沈沐辰提议去爬山。 “带星星和子言一起去吗?”顾佳问。 “不带。”沈沐辰摇头,“就我们两个。让星星和子言在家玩,张姨看着。” 顾佳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笑了。 “好。” 两人开车去了郊外的森林公园。 山路不算陡,但很长。他们慢慢往上爬,一边走一边聊天。 沈沐辰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偶尔有游客经过,会多看他们两眼——毕竟这么登对的情侣不常见。但没人会想到,这个女人已经结婚生子。 爬到半山腰,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云海。 白色的云层像棉花糖一样铺在脚下,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洒下万道金光。 美极了。 顾佳站在观景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色,深吸一口气。 “真美。” 沈沐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放松的笑意。 “姐姐。”他轻声叫。 顾佳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这么温柔的沈沐辰,顾佳突然说道,“我们许个愿吧。” 沈沐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两人闭上眼睛。 顾佳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第一次在超市见面,他帮她拿下那罐饼干。 楼梯间里,他单膝给她摆放鞋子。 厨房里,蹲下身捡起发圈,后吻了她。 酒店里,他们抵死缠绵。 还有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好,对子言的好。 她睁开眼睛,看着身边闭着眼许愿的沈沐辰。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很长,鼻梁很挺。阳光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光。 她的心里,涌起一个坚定的念头。 她要离婚。 她不想再和许幻山过下去了。 她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和眼前这个人。 她又闭上眼睛,在心里许愿: 希望可以顺利和许幻山离婚。 希望可以和沈沐辰在一起。 沈沐辰先许完愿,睁开眼睛。 他偏过头,看着顾佳。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过了几秒,顾佳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里,盛着她。 她的眼里,也盛着他。 顾佳看着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灿烂得像此刻的阳光。 “沐辰。”她开口。 “嗯?” 顾佳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这次许幻山回来,我就会和他提出离婚。” 沈沐辰的眼睛亮了。 “姐姐……” “我不想再和他过下去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 她没有说完。 但她的眼神,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她爱上他了。 是那种想要共度余生、想要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想要告诉全世界“这是我的男人”的爱。 沈沐辰看着她。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充满了。 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一把抱起她,在原地转起圈来。 “姐姐!姐姐!” 他叫着,笑着,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孩子。 顾佳被他抱着转,头发飞扬起来,笑声洒了一地。 “放我下来!晕了晕了!” 沈沐辰放下她,却还是紧紧抱着。 “姐姐,”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好开心。” 顾佳伸手,抱住他的背。 “我也是。” 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 阳光在他们身上洒落。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192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5 许幻山是在颐和园接到电话的。 那天阳光很好,他正陪着林有有逛园子。林有有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有些恍惚。 这几天,他过得很开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偶尔会有一瞬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 顾佳。 心里咯噔一下。 搂在林有有肩膀上的手,下意识收了回来。 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林有有察觉到他的变化,疑惑地看着他:“许总?怎么了?” 许幻山没理她。 他走到人少的一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老婆……” 话筒里传来顾佳的声音。 “许幻山,我们离婚吧。”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老婆你……” “我知道你在北京交了一个女朋友。”顾佳打断他,“我们给彼此一点体面。” 许幻山愣住了。 她知道? 她怎么知道?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说些什么。 可电话已经挂了。 “嘟——嘟——嘟——” 他站在原地,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有有走过来,想贴上去。 “许总,发生什么事了?” 许幻山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这个女人,这几天黏着他,崇拜他,让他飘飘然,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现在,看着她,他心里只有烦躁。 要不是她……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别碰我。”他冷冷地说。 林有有愣住了。 许幻山没再看她,直接订了最近一班机票。 林有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她咬了咬嘴唇。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不容易钓到这条鱼,不能让他跑了,以后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这么好搞定的人。 她拿出手机,也订了一张去上海的机票。 在飞机上许幻山如坐针毡,手上和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家里大部分事情都是顾佳拿主意,自己服从。 他的大男子主义虽然有些受挫,但他知道她每个决定都是对家庭好的,一想到离婚的后果,许幻山不敢再想下去。 他侧过头去看着窗外,玻璃映出他通红的眼眶,不知为何心里也很酸涩,他单手捂住眼睛,喉咙里也发出几声小小的呜咽。 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推开门,顾佳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镇定。 她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利落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许幻山进来,那个女人站起身,微微颔首。 “许先生您好,我是顾女士的律师,姓周。” 许幻山愣住了。 律师? 他看向顾佳。 顾佳看着他,眼神毫无波澜。 “许幻山,这是我的律师。我希望咱们彼此给对方留个体面。”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离婚协议,你看看,有问题吗?” 许幻山张了张嘴,快步走过来拉住顾佳,“顾佳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顾佳厌恶的甩开他的手,反手就给他了一巴掌,本来她没想打他的,毕竟他们两个都有问题,给彼此一点体面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纠缠,永远没有担当,永远都有理由,她不想听他的解释。 许幻山捂住自己的脸看着顾佳的眼神里有着厌恶的光,他心里微弱的希望终于灭了,他知道顾佳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会原谅他的。 好像那些解释道歉,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他的眼睛不可抑制的流下泪水。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幻山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顾佳这些年为这个家做的一切。 想起她为了公司低声下气去求人,想起她为了订单陪那些太太们周旋,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是混蛋。 他也想起林有有。 想起那几天的温存,想起那些崇拜的眼神,想起那些让他飘飘然的话。 他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许幻山?” 顾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同不同意?” 许幻山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是期待吗?是希望他快点签字,好让她解脱吗?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甘,愤怒,后悔,还有一点……释然。 算了。 事到如今,纠缠也没意思。 公司归他,协议里的内容他也同意,是他对不起他们,孩子估计也不愿意跟着自己这么个爸爸。 至于感情…… 他看了顾佳一眼。 她已经不爱他了。 “我同意。”他说。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顾佳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周律师把协议推到他面前,递上一支笔。 许幻山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把自己的过去,一笔一笔划掉。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 抬起头,看向顾佳。 顾佳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沉默无言。 曾经的爱人,如今的陌生人。 “你……”许幻山开口,想说什么。 顾佳已经站起身。 “周律师,后续的事麻烦您了。” 将许幻山和周律师一起送走。 她没有回头。 许幻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门关上了。 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浑浑噩噩的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坐在床上许幻山突然就痛哭出声,自扇耳光。 第193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6 与此同时,隔壁。 沈沐辰和沈沐星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面水幕般的虚拟屏幕。 屏幕上,许幻山签完字,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沈沐星看得津津有味。 “哥,”他捅了捅沈沐辰的胳膊,“你说他怎么这么听话?我还以为他会闹一场呢。” 沈沐辰弯起嘴角。 “你以为呢?”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点了点。 屏幕上闪过一道细微的光。 可以影响人的思维,让人更容易接受暗示,更容易做出“合理”的选择。 当然,只是辅助。 真正让许幻山签字的,是他自己的算计。 公司归他,公司是下金蛋的母鸡,虽然这次这笔三百万的订单顾佳拿大头二百多万,但是自己还剩一些。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以后一定可以将公司做大做强的,相信自己的设计,自己以前可是给奥运会设计过烟花呢。 但是他刻意忽略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喽啰。 感情?那是什么? 能吃吗? 许幻山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 沈沐辰只是帮他,更快地做出“正确”的选择而已。 “哥,”沈沐星看着他,“你真坏。” 沈沐辰笑了。 “谢谢夸奖。” 他关掉屏幕,站起身。 “走,去对面。” “干嘛?” “安慰你未来嫂子。”沈沐辰弯起嘴角,“虽然她看起来不需要安慰。” 沈沐星跳下沙发,小跑着跟上。 “哥,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叫她嫂子了吗?” 沈沐辰想了想。 “再等等。” “等什么?” “等她彻底放下。”沈沐辰推开门,“等她准备好,开始新的人生。” 走廊里很安静。 沈沐辰打开门,走了进去。 顾佳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看到是他,她弯起嘴角。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点点……期待。 “沐辰。” 沈沐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姐姐。” 顾佳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我自由了。”她轻声说。 沈沐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嗯。” “以后,就只有我们了。” “还有星星和子言。”沈沐辰补充。 顾佳笑了。 “对,还有他们。” 窗外,夜色正浓。 但她的心里,天已经亮了。 第二天一早,沈沐辰就站在衣帽间里,挑选衣服。 沈沐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晃着小腿看他。 “哥,”他开口,“你真的要去啊?” 沈沐辰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嗯。” “爷爷奶奶肯定会生气的。”沈沐星撇撇嘴,“他们最疼你,但最疼也不代表能接受这种事啊。” 沈沐辰系好领带,转过身。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星星,我喜欢顾佳,这是事实。他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沈沐星仰头看着他。 “那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不同意呗。”沈沐辰耸耸肩,“我喜欢她,又不是让他们喜欢她。他们同意,顾佳就多几个亲戚;他们不同意,我以后就自己和他们相处不会让我老婆受委屈的。” 沈沐星眨眨眼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老婆受委屈都是男人不作为。”沈沐辰笑了,“顾佳是和我在一起,又不是和他们在一起。他们的意见,重要吗?” 沈沐星想了想,竖起大拇指。 “哥,你真行。” 沈沐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走了。” 沈家老宅在郊区,占地极广,是一栋三层的老洋房,带着一个不小的花园。 沈沐辰把车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客厅里,爷爷奶奶已经等着了。 沈老爷子今年七十多,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沈老太太坐在他旁边,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手机。 “沐辰回来了?”沈老太太看到他,眼睛一亮,招手让他过去,“快过来让奶奶看看,瘦了没有?” 沈沐辰走过去,在奶奶身边坐下。 “没瘦,奶奶。我挺好的。” 沈老爷子放下报纸,看着他。 “说吧,突然回来,有什么事?” 沈沐辰顿了顿。 “爷爷,奶奶,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老太太眼睛一亮:“哪家的姑娘?多大了?做什么的?” 沈沐辰深吸一口气。 “她叫顾佳,今年二十九,结过婚,有一个四岁的儿子。”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沈老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老爷子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说什么?” “她叫顾佳,”沈沐辰重复,“结过婚,有一个儿子。我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胡闹!” 沈老爷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沈家的孙子,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非要找一个结过婚的?还带着孩子?” 沈沐辰看着他,“爷爷,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喜欢她,不是一时冲动。” “喜欢?”沈老爷子冷笑,“你喜欢什么?你才多大,见过几个女人?你知道什么叫喜欢?” “我知道。”沈沐辰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见过很多女人,但我只喜欢她。” 沈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眼眶都红了。 “沐辰啊,听奶奶的话,别胡闹。你条件这么好,多少好姑娘等着你呢。你大伯母前几天还说,有个朋友的女儿,一直喜欢你,长得可漂亮了,想介绍给你……” “奶奶,”沈沐辰打断她,“我不需要别人介绍。我就要她。” 沈老太太急了:“可她结过婚啊!还有个孩子!你图什么?” 沈沐辰看着她。 “奶奶,我不图什么。我就是喜欢她这个人。” 这时,门开了。 大伯母杨婉走进来,看到这场面,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沈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婉婉,你快劝劝沐辰!他说要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杨婉看了看沈沐辰,又看了看两位老人,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沐辰,”她的声音温和,“你跟大伯母说说,那个姑娘是什么人?” 沈沐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杨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沐辰,”她开口,“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圈子里会怎么说?” 沈沐辰笑了。 “大伯母,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怎么说?” 杨婉看着他。 这个侄子,从小就有主意。不喜欢公司,就真的不去;不喜欢应酬,就真的躲着。他做事,从来不看别人脸色。 她叹了口气。 “沐辰,有很多姑娘喜欢你,都想和你见见。你可是大伯母见过长得最好的男孩子了,而且你还洁身自好,多少人家盯着你呢。你真的想好了?” 沈沐辰点头。 “想好了。” 杨婉看向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 “爸,妈,这孩子脾气你们也知道。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 杨婉想了想,又说:“其实,这件事也没那么严重。就算谈恋爱,能怎样呢?就算以后真结婚了……” 她顿了顿,看向沈沐辰。 “沐辰,你想过结婚吗?” 沈沐辰点头。 “想过。” “那如果结婚,财产怎么安排?孩子怎么处理?这些都想过了?” 沈沐辰点头。 “我想过了大伯母,我喜欢她。” 杨婉看向沈老爷子。 “爸,您看,沐辰是个有担当的孩子,而且说实话,以我们家的条件,就算他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又能有什么损失?” 这话说得现实。 但也确实是这样。 沈家家大业大,多一个人吃饭,少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区别?就算以后真离婚,财产分割什么的,以沈家的法务团队,能有什么问题? 沈老爷子沉默了。 沈老太太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老爷子叹了口气。 “行了,随你吧。” 沈沐辰眼睛一亮。 “爷爷?” “我不同意。”沈老爷子瞪他一眼,“但我也管不了你。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沈沐辰笑了。 “谢谢爷爷。” 沈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还是不放心。 “沐辰,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奶奶。” 沈老太太看着他眼里的光,知道这孩子是认真的。 她叹了口气。 “那……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沈沐辰眼睛更亮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我们过一段时间好嘛奶奶?”沈沐辰也不想把老人家气出个好歹,用这张俊脸撒娇,二老很快就高兴起来了。 沈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孩子,真是…… 第194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7 从老宅出来,沈沐辰心情好得飞起。 他上了车,没有往回开,直接拐上了去市中心的路。 车子停在恒隆广场门口。 直奔珠宝区。 Harry WinStOn。 橱窗里,一枚蓝宝石戒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 主石是一颗六克拉大小的皇家蓝蓝宝石,颜色浓郁纯粹,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周围镶嵌着一圈璀璨的钻石,在射灯下折射出万千光华。 沈沐辰站在橱窗前,看着那枚戒指。 戴在顾佳手上的样子。 一定很美。 导购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 蓝宝石的颜色很正,净度很高,切工完美。 “就这枚。”他说。 “先生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之一。需要帮您查一下尺码吗?” 沈沐辰想了想顾佳的手指围度。 他牵过无数次她的手,握过无数次,当然知道。 “不用。” 他又给自己挑了一枚——同款的男戒,也是一颗蓝宝石,镶在铂金指环上。 两枚戒指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交相辉映。 沈沐辰回到君悦府,第一件事就是去对面。 顾佳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看到他,她弯起嘴角。 “回来了?” “嗯。” 他走进去,牵起她的手。 顾佳被他拉着走到沙发边,有些莫名其妙。 “沐辰?怎么了?” 沈沐辰让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 单膝跪地。 顾佳愣住了。 “沐辰……你这是……” 沈沐辰打开盒子。 那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顾佳看着那枚戒指,呼吸都慢了半拍。 “姐姐。”沈沐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来。 “我今天回老宅,跟爷爷奶奶说了我喜欢你的事。” 顾佳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手足无措,没想过到这么快。 “嗯...他们……同意了?” “算是吧。”沈沐辰笑了,“他们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举起戒指。 “姐姐,我们订婚吧。”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和眼底的期待温柔。 “姐姐,让我照顾你,照顾子言,照顾我们这个家,好不好?” 看着他,她的心里好像突然被注入勇气露出开心的笑容,“好,沐辰。” 顾佳看着他。 这个让她重新相信爱情的男人。 这个让她想要共度余生的男人。 伸出手来。 沈沐辰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她的手指上。 尺寸刚刚好。 顾佳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看他。 “你的呢?” 沈沐辰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递给她。 顾佳接过,也套在他的手指上。 两枚戒指,一大一小,交相辉映。 沈沐辰站起来,将她拥进怀里。 “姐姐,”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顾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也爱你。” 第二天,民政局。 顾佳和许幻山并肩站着,手里拿着各自的证件。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离婚协议,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 “想好了?” “想好了。”顾佳说。 “想好了。”许幻山也说。 工作人员点点头,在离婚证上盖了章。 “啪”的一声。 六年的婚姻,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外面阳光很好。 顾佳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许幻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顾佳,”他开口,“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顾佳转过头,看着他。 此刻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眼圈发青,胡子拉碴,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不用了。” 她转身,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许幻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汇入车流,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许幻山这几天过得很糟糕。 白天处理离婚和公司的事,晚上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顾佳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陌生人。 这比恨他更让他难受。 手机响了。 是林有有发来的信息。 「许总,你还好吗?这几天没敢打扰你,但我真的很担心你。」 他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许总,我来上海了。」 许幻山愣住了。 「我放不下你,想当面跟你说清楚。如果你真的不想理我了,那我们就好好道个别,好不好?」 「我这几天一个人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特别害怕。因为你心情不好,我不敢打扰你。可是昨天晚上,有人敲我的房门,我好害怕……」 后面跟着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然后是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纤细白皙的小腿,小腿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但许幻山的目光,却落在了别的地方。 照片的角度,刚好卡到大腿。 白皙的皮肤,纤细的线条,若隐若现的春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许总,我真的好想你。」 「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下面是一个定位——某家酒店。 许幻山盯着那个定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几天,他太憋屈了。 被顾佳冷冰冰的眼神刺得千疮百孔,感觉自己的男性魅力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追着他跑到上海。 说想他,害怕,放不下他。 男人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了满足。 甚至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看,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 他快速的出了门。 酒店房间里,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 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事后,林有有躺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幻山,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许幻山搂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 “怎么会。” 林有有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许幻山看着她。 年轻的脸,崇拜的眼神,依赖的姿势。 和顾佳完全不一样。 “会。”他说。 林有有笑了,把脸埋在他怀里。 许幻山抱着她,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也不想去想。 只想沉溺在这一刻的温柔里。 第195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8 许幻山从北京回来的那天,陈姐正好放假。 她不知道最近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等她休完假回来上班,一切都变了。 一天早上,陈姐像往常一样来到12楼,按下密码。 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 她看到了让她瞳孔地震的一幕。 客厅里,隔壁的邻居沈沐辰正搂着顾佳的腰,两人站在落地窗前,低声说着什么。顾佳靠在他怀里,脸上带着陈姐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少女一样的笑容。 陈姐的手一抖,包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么情况??? 沈沐辰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陈姐,丝毫不慌,甚至还对她笑了笑。 “陈姐来了。” 那语气,像在自己家。 陈姐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特别魔幻。 先是男主人出轨被女主人发现,要离婚。 然后……好像是女主人先出的轨? 看这样子,她跟隔壁这帅哥,早就在一起了。 许幻山还以为是自己把老婆绿了,没想到隔壁邻居直接在你眼皮子底下偷家。 额…… 陈姐瞬间无言了。 不过—— 她看了看沈沐辰。 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宽肩窄腰大长腿,还有那张脸帅得人神共愤。再看他搂着顾佳的动作,温柔又熟练,眼里全是宠溺。 她又想起许幻山。 又老又没什么本事,还不会哄女人。 是个女人都知道选哪个。 是选又帅又有钱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年轻帅哥,还是选又老又没什么能力还不会哄女人的中年男人? 陈姐的目光落在顾佳的手上。 那里,一枚蓝宝石戒指在晨光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很大,很美。 陈姐虽然不了解珠宝,但也看得出来,这枚戒指价值不菲。 她咽了咽口水。 这婚,离得真值啊。 说不定是许幻山克顾佳呢。你看顾佳,能力这么强,现在弄的那个甜品屋,也是有模有样的。 离了婚,反而越过越好了。 “陈姐。”顾佳的声音传来。 陈姐回过神:“啊?在!” “帮我把衣服收拾一下,我要搬到隔壁去。” 陈姐愣了一下。 这才刚离婚,这么快就搬过去……不太好吧? 但她的腿,已经非常诚实地往卧室走了。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顾小姐这速度,可以啊。 顾佳走进儿童房。 许子言正坐在地毯上,抱着一个变形金刚发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顾佳都跟他讲了。 离婚的事,分开的事,以后要跟妈妈一起生活的事。 最后她问他:“子言,你想跟着妈妈,还是想跟着爸爸?”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希望儿子跟着自己。 可她不想强迫他。 如果他选了爸爸…… 她不敢想。 等待答案的几秒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许子言看着她,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妈妈,”他说,“我要跟你。” 顾佳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为什么?” 许子言歪了歪头:“因为我爱妈妈。妈妈每天都在照顾我,给我做好吃的。我不要离开妈妈。” 顾佳蹲下身,把儿子搂进怀里。 “子言……” “妈妈,你别哭。”许子言伸出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我会保护你的。” 顾佳破涕为笑。 “好,妈妈不哭。” 她放开儿子,看着他的眼睛。 “子言,咱们现在搬过去,好不好?” “搬去哪儿?” “隔壁。”顾佳指了指墙,“去沐辰哥哥家住。那边有星星哥哥可以陪你玩,还有沐辰哥哥……” 她顿了顿,眼里含着期待。 “好不好?” 许子言想了想。 星星哥哥……他喜欢。 沐辰哥哥……他也喜欢。 哥哥会抱着他转圈圈,会给他买好吃的,对他也很有耐心。 “好!”他用力点头,“我听妈妈的!” 顾佳笑了。 她凑过去,在儿子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妈妈最爱子言了。” 许子言咯咯笑着,搂着她的脖子。 “子言也最爱妈妈!” 沈沐辰的家,顾佳来过很多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是带着行李来的,她是来住的。 沈沐星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许子言,他眼睛一亮,冲过来拉住他的手。 “子言!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一起玩了!” 许子言也很开心,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跑向玩具房。 沈沐辰把行李放好,走回客厅。 顾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在想什么?” 顾佳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在想……这一切是不是梦。” 沈沐辰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是梦。” 沈沐辰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姐姐,”他看着她的眼睛,“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顾佳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温柔,看着他因为开心而微微弯起的眼睛。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好。” 窗外,夜色温柔。 窗内,灯火可亲。 这一刻,所有的风雨都过去了,新的生活,刚刚开始。 许幻山这几天过得还不错。 有林有有陪着,嘘寒问暖,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听着他讲那些设计理念。 他的自信心,一点点回来了。 林有有也知道了他和顾佳离婚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里乐开了花。 离了好啊。 离了她就能上位了。 她林有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为什么和一个三十多岁有老婆的男人搞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住大房子,背名牌包,当老板娘嘛! 可是—— “什么?房子归她了?” 林有有的笑容僵在脸上。 许幻山点点头,表情有些讪讪的:“房子给她了,公司归我。” 林有有心里一阵堵。 大房子没了?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没关系,还有公司。 烟花公司,怎么着也值点钱。 她凑过去,挽住许幻山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幻山,那咱们以后住哪儿啊?” 许幻山看着她,心里有些愧疚。 “先租房子吧。等公司缓过来,再买。” 林有有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租房子? 她可不想一直租房子。 还有—— 她想起顾佳住的那个地方。 君悦府。 她听说过,那是上海有名的高档小区,一套房子好几千万。 她还没见过那样的房子呢。 她想去看看。 想看看顾佳住的是什么地方。 第196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39 想看看顾佳,到底长什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她凑到许幻山耳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幻山,你看你什么都没拿就被赶出来了,咱们也不能一直这样啊。” 许幻山看着她。 “咱们去原来的房子里,拿你的洗漱用品还有你的衣服。” 她眨眨眼睛,“那些都是你的东西,凭什么不要?” 许幻山愣住了。 去原来的房子? 那不是要见到顾佳? 他想起顾佳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心里一阵发虚。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林有有嘟起嘴,“那是你的东西,你去拿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再说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你怕什么?” 许幻山看着她。 看着她年轻的脸,无辜的眼神,听着那些很有道理的话。 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慢慢浮了上来。 他想见顾佳。 想让她看看,自己现在也有人陪。 想让她知道,没有她,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好吧。”他装作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林有有眼睛一亮。 “那我们这就去!” 君悦府十二楼。 衣帽间里,顾佳站在落地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丝绒连衣裙,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收腰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及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头发用卷发棒卷成大波浪,蓬松地披散在肩上,将一侧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的耳环。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弯起嘴角。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从镜子里看到,沈沐辰走了进来。 他穿上了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平时总是垂在额前的卷发,今天全部梳了上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那张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他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四目相对。 两人的眼里,都盛满了笑意。 “姐姐,真好看。”他说。 顾佳转过身,看着他。 “你也好看。” 沈沐辰弯起嘴角,伸出手。 顾佳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 “走吧。”他说。 “好。” 两人牵着手走出门,向电梯走去。 “沐辰我真的感觉这几天像是在做梦一样。” 沈沐辰低头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嘴唇一边摩挲,一边含糊的询问她现在还是在做梦吗? 电梯到了。 “叮——” 门缓缓打开。 许幻山和林有有站在电梯里,正准备走出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让他们瞳孔震颤的一幕—— 顾佳和沈沐辰,紧紧拥吻在一起。 沈沐辰的手搂着她的腰,顾佳的手攀着他的脖颈。 唇齿间的水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许幻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有有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两人才慢慢分开。 嘴唇上亮晶晶的,都是彼此留下的痕迹。 顾佳抬起眼,看向电梯里。 许幻山。 林有有。 两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许幻山的眼睛瞪得都快脱出眼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觉得自己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 原来顾佳这么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离婚,就是为了和隔壁这个小子在一起? 原来她早就…… 他男性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烧的理智全无。 “你们在干什么!!” 他冲了出去,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林有有被他甩在身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许幻山冲到沈沐辰面前,挥起拳头就要打过去。 沈沐辰是谁? 那是身体素质调到武侠级别的人。 他连动都没怎么动,只是轻轻侧身,顺手一拨一推,许幻山就被推的撞到墙上。 狼狈不堪。 顾佳吓了一跳,下意识挡在沈沐辰面前。 “许幻山!你发什么疯!” 她护着沈沐辰的样子,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许幻山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 她护着他。 她护着那个男人。 沈沐辰站在顾佳身后,看着许幻山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姐姐,他这么凶……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他搂住顾佳的腰,把脸往她肩上蹭了蹭,眼睛里是浓浓的挑衅。 “姐姐真是受苦了。” 那语气,那神态,正宗的绿茶味。 顾佳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看向许幻山。 林有有终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许幻山身边,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顾佳身上。 这就是顾佳? 确实好看,气质也好,那条裙子一看就不便宜。 她的目光落在顾佳的手上。 那里,一枚蓝宝石戒指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很大,很闪,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有有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么大? 这么闪? 她以为许幻山把房子给了顾佳,已经够可以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戒指?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凭什么? 她凭什么? 她眼珠一转,凑到许幻山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幻山,你看她手上那个戒指……她背叛了你,还戴着这么大的戒指,她就不心虚吗?”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能让顾佳难堪。 许幻山愣住了。 戒指? 他看向顾佳的手。 那枚蓝宝石戒指,确实很大,很闪。 但……不是他买的。 他从来没买过这么大的戒指给顾佳。 顾佳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手,让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更闪亮了一些。 沈沐辰也笑了。 他牵起顾佳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然后看向林有有,声音清朗,带着笑意。 “不好意思,这是我给姐姐买的。”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露出无名指上那枚同款的男戒——小一号的蓝宝石,一看就是一对。 “好看吧?”他晃了晃手,像在炫耀什么宝贝,“这是我们的定情戒指,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的。” 林有有的脸瞬间扭曲。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两枚戒指,两人交握的手,还有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 刚才还想着上位,当许太太,想着住大房子背名牌包。 可现在,看着顾佳手上那枚戒指,还有她旁边英俊又多金的年轻男人,林有有彻底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顾佳这么好命,之前有许幻山这个老公,离开他又找的更好的男人,啊啊啊,她在内心尖叫,眼睛里充满着忮忌。 她还跑到这里来示威就是为了这么个男人,林有有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抓狂了。 许幻山也愣住了。 他看看沈沐辰,又看看顾佳手上的戒指。 那么大,那么闪。 得多少钱? 这个男人,出手就是这样的戒指。 他拿什么比? 沈沐辰看着他们变来变去的脸色,弯起嘴角。 “许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看来我之前说错了。” 许幻山一愣。 “什么?” 沈沐辰搂紧顾佳的腰,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有福气的人,应该是我。” 是自己和顾佳在一起了。 你不珍惜的老婆由我来珍惜喽。 第197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40 语气很正常,但是听在许幻山耳里就非常刺耳。 沈沐辰不再看他们,牵着顾佳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许幻山下意识地跟上去,想说什么—— 他的鼻子撞在了电梯门上。 “快!快去停车场!咱们走楼梯” 林有有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跑。 他们冲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沈沐辰和顾佳坐在车里。 许幻山冲过去。 可跑车已经发动了。 沈沐辰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弯起嘴角。 他把车的篷打开了,两人坐在车里,顾佳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美。 沈沐辰踩下油门。 跑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许幻山和林有被尾气喷了一脸。 两人站在停车场里,呛得直咳嗽,脸上身上都是汽油的味道。 许幻山气得浑身发抖。 他对着旁边的墙狠狠踢了一脚。 “啊——!!!” 脚趾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弯下腰,抱着脚原地跳。 林有有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狼狈的男人,再看看那辆远去的跑车,心里有些扭曲,但自己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 车子汇入车流,向着外滩的方向驶去。 晚风从敞开的车顶灌进来,吹起顾佳的长发。 等红灯的时候,沈沐辰靠在椅背上,嘴角一直弯着。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小三挑衅正宫,就是这么嚣张。 不对——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顾佳。 他现在是正宫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 顾佳从酒店的床上醒来,身边已经空了。沈沐辰端着早餐走进来,看到她醒了,弯起嘴角。 “姐姐,早。” 顾佳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 吃完早餐,她拿起手机,看到王漫妮发来的信息 「下午集合,给晓芹过生日!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约好,下午两点在钟晓芹楼下碰面。 下午两点,阳光有些刺眼。 顾佳开着车,停在钟晓芹家楼下。过了一会儿,王漫妮也到了。 两人站在楼下,等着钟晓芹。 “顾佳,”王漫妮凑过来,“你最近气色好好啊。” 顾佳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钟晓芹走了出来。 看到等在楼下的两个人,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 顾佳迎上去,挽住她的胳膊:“昨天你老公陪你,今天该轮到我们给你庆祝生日了。” 王漫妮也走过来,挽住她另一只胳膊:“是啊晓芹,咱们走吧,今天带你好好放松一下。” 钟晓芹看着两个闺蜜,眼眶有些热。 “你们……你们怎么不提前说啊,我都没打扮。” “打扮什么?”顾佳笑了,“晓芹素颜也好看。” 三人说说笑笑,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郊外,停在一家温泉度假酒店门口。 酒店是日式风格的,庭院里种着枫树,小桥流水,幽静雅致。 “哇——”钟晓芹眼睛亮了,“这也太舒服了吧!” 王漫妮也兴奋地四处看:“顾佳你可以啊,找的这地方真不错。” 顾佳笑了笑,开始脱衣服:“泡温泉泡温泉,换衣服。” 三人各自换上泳衣,准备去泡私汤。 顾佳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弯起嘴角,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好,泡温泉不能带饰品。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跟闺蜜们说离婚的事。 钟晓芹和王漫妮对视一眼,都看见了顾佳手上的戒指,两人十分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三人裹上浴巾,走到私汤边,慢慢坐进温热的泉水里。 “啊——”钟晓芹舒服地叹了口气,“太享受了。” 王漫妮靠在池边,闭上眼睛:“这才是人生啊。” 顾佳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发生什么,这两个姐妹,一直都在。 “生日快乐,晓芹。”她说。 “生日快乐!”王漫妮也喊。 钟晓芹睁开眼睛,看着她们,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们。” 泡在温泉里,热气蒸腾,三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王漫妮靠在池边,看着头顶的天空,突然开口。 “本来还觉得三十岁特别遥远,没想到过着过着,真的三十岁了。” 钟晓芹看着她:“怎么了?感慨了?” 王漫妮转过头,看着她:“晓芹,你昨天许了什么愿?我就是好奇,你说女人过了三十岁,她想要的东西会不会发生变化啊?” 钟晓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其实没有,也没许什么愿。” 顾佳看着她:“你没许愿啊?” 钟晓芹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王漫妮看向顾佳:“那顾佳,你是怎么想的?” 顾佳沉默了一会儿。 “我希望……有更多安全感吧。” 王漫妮忍不住笑了:“你都快住进保险库了,还缺安全感?” 顾佳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向王漫妮:“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漫妮。你三十岁了,想要什么?” 王漫妮想了想。 “我肯定是想留在上海啦。”她的眼睛亮起来,“你们说我有没有机会去香港啊?” 钟晓芹认真地看着她:“漫妮,我支持你。” 王漫妮愣了一下。 “留在原地,肉眼可见的不能变好。”钟晓芹说,“离开了,至少有一半机会。可能会更坏,但也有可能会更好。” 顾佳看着她,有些惊讶:“晓芹,你这过了三十岁,说话都变得有哲理了。” 王漫妮也笑了:“对啊,你这一过了三十岁,怎么就变得深沉了?” 钟晓芹看着她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我离婚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佳愣住了。 王漫妮也愣住了。 两人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晓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我今天早上去办的离婚证,还热乎着呢。”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198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41 私汤里安静了几秒。 顾佳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和好朋友们说自己离婚的事情,但是看着晓芹这么勇敢坦诚地说了自己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有的时候是个胆小鬼,只能对外展示光鲜亮丽的一面,另外一面的受伤难过被自己悄悄地隐藏了起来,独自承受。 她该坦诚地面对自己,她们两个是她最好的朋友,有些伤痕真心的朋友们可以一起治愈,而不是憋在心里。 “晓芹……” 她看着钟晓芹,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也离婚了。” 王漫妮和钟晓芹同时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她。 “什么?!” “顾顾你说什么?!” 顾佳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真的。刚办完没几天。” 王漫妮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所以现在咱们三个都是未婚人士了。” 钟晓芹也反应过来,看着顾佳脸上的轻松愉悦,才忍不住笑了:“刚刚还说顾佳是最保险的,现在就这样了。” 两人看着顾佳,眼里满是好奇和震惊。 “顾佳,怎么回事啊?”王漫妮凑过来,“你俩怎么就离了?” 顾佳沉默了一会儿。 “他出轨了。” 钟晓芹和王漫妮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然后顾佳又扔下一枚炸弹。 “我也出轨了。” “噗——”王漫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钟晓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两个……都出轨了?” 顾佳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钟晓芹的目光落在她此刻空空的手上。 “那...那个戒指……” 顾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的新男友送的。” 钟晓芹凑过来:“是谁啊?我认识吗?” 顾佳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你认识。我隔壁的沈沐辰。” 钟晓芹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顾顾……” 王漫妮在旁边急得不行:“谁啊谁啊?长得怎么样啊?快说说!” 钟晓芹转过头,表情激动,语气兴奋。 “是个超级大帅哥。大学刚毕业的,超级年轻。” 王漫妮的眼睛亮了。 她转回头,看向顾佳,眼里满是敬佩。 “顾佳……你可以啊。” 顾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 那天晚上,三个女人在酒店的大床房里,嗨了一整夜。 她们叫了客房服务,点了好多吃的,还有酒。 王漫妮举着酒杯:“来,祝咱们三个三十岁的女人,都越来越好!” 钟晓芹也举起杯:“祝我离婚快乐!” 顾佳笑了:“也祝我……找到真爱。”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干杯!” 她们喝着酒,吃着东西,聊着天。 聊钟晓芹的离婚,陈屿那个闷葫芦,还有她以后该怎么办。 聊顾佳的出轨,沈沐辰那个年轻帅气的邻居,和那枚闪瞎眼的戒指。 聊王漫妮的工作,她想去的香港,她想和梁正贤有未来。 凌晨三点,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大床上,谁也没睡着。 钟晓芹看着天花板,突然说:“顾顾,你那个沈沐辰,对你好吗?” 顾佳侧过头,认真的看着她。 “好。”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千言万语。 王漫妮也侧过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顾佳想了想。 “先这样吧。他比我小这么多,其实我有时候是不自信的,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真心,还是等一切都稳定了,再说以后吧。” 钟晓芹点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不管经历过什么,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好在,她们还有彼此。 时间过得很快。 半年,转瞬即逝。 林有有和许幻山没多久就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没有婚纱,没有宾客,只是在民政局领了一张证,然后两人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但林有有不介意。 因为她终于嫁给了许幻山。 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当上有钱的全职太太了。 许幻山有公司,有烟花订单,虽然房子没了,但公司还在。只要公司还在,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来。 她还怀上了孕。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有有简直要笑出声来。 五个月了,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她必须抓住这个男人。 这是她的筹码。 可是—— 好景不长。 一天早上,许幻山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林有有问。 许幻山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了?!” “烟花厂……炸了。” 林有有愣住了。 “什么?” “烟花厂炸了,”许幻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死了一个人,伤了十几个。” 林有有的脑子“嗡”的一声。 当天下午,许幻山就被带走了。 作为法人,他第一时间被控制起来。 林有有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六神无主。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电话给家里?不可能。 她的名声早就臭了。家里人都不待见她,觉得她丢人现眼。 打给朋友?她没有真正的朋友。 她只能一个人待着,看着那个微微隆起的肚子,发呆。 烟花公司没了。 许幻山进去了。 她该怎么办? 幸好,幸好他们还没买房。 林有有第一次庆幸这件事。 要是买了房,现在就没有任何钱可以抵债。 她咬咬牙,去见了许幻山。 看守所里,隔着玻璃,林有有看到了许幻山。 不过几天时间,他像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半边,脸上满是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萎靡像一株枯萎的草。 第199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42 看到林有有,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有……” 林有有看着他,心里涌起的不是心疼,而是愤怒。 “许幻山,你个没本事的东西。” 许幻山愣住了。 “你看看你,离了顾佳你什么都不是!”林有有越说越激动,“公司管不好,订单守不住,现在连厂子都炸了!你怎么不去死?!” “有有,你……” “我什么我?”林有有冷笑,“我真是瞎了眼,就看上你这么个废物!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当初就不该跟你!” 许幻山的脸色变得惨白。 “有有,孩子……孩子还好吗?” 林有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五个多月了,已经很明显了。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孩子?你还想着孩子?” 许幻山的心沉了下去。 “有有,那是我们的孩子……” “你的孩子?”林有有打断他,“许幻山,你现在是个罪犯!我还是你老婆,要给你还债的!你让我带着个拖油瓶,拿什么还?” 许幻山的眼睛红了。 “有有,留下孩子……求求你……” 林有有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许幻山的哭声,压抑的,绝望的。 看着林有有毫不留恋的背影,许幻山彻底崩溃了,他用头一下一下撞着墙。 “砰。” “砰。” “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曾经,他有公司,有房子,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有可爱的儿子。 现在,什么都没了。 “砰。” “砰。” “砰。” 他想起顾佳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想起沈沐辰搂着顾佳的样子,那么年轻,那么得意。 他想起林有有刚才的话,那么冷,那么狠。 “砰。” “砰。” “砰。” 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额头开始渗出血来。 狱警冲进来的时候,林有有还没走远。 她被那激烈的撞墙声吓得回过头,然后看到许幻山被人按在桌子上,满头是血。 她被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重重摔在地上。 肚子传来剧烈的疼痛。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流失。 她低头看去,鲜红的血从腿间涌出,染红了地面。 “啊……好痛啊……救救我。”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医院里,刺眼的白炽灯。 林有有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小腹空荡荡的。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瘪了。 护士走进来,看到她醒了,脸色有些复杂。 “你醒了?手术很顺利。” “孩子呢?”林有有问,声音沙哑。 护士沉默了一下。 “没保住。五个月了,太大了,摔的那一下太严重……” 林有有闭上眼睛,但心里没有很难过。 “还有,”护士犹豫了一下,“因为这次流产的月份太大,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以后……你可能很难再怀孕了。” 林有有睁开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很难再怀孕? 她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 她想起那些债,想起许幻山那个废物,想起自己以后可能孤零零一个人。 她突然笑了。 辞了北京的工作,来到上海。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边,阳光正好。 湛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椰林树影,海风轻拂。 顾佳站在酒店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抹胸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肩线。裙摆是轻盈的薄纱,层层叠叠,像海浪的泡沫。头纱很长,垂到腰际,边缘绣着细碎的花朵。 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嘴角弯着幸福的弧度。 门开了,沈沐辰走进来。 “姐姐,”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真好看。” 顾佳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你也好看。” 两人相视而笑。 婚礼在海边的草坪上举行。 白色的纱幔在风中轻轻飘扬,鲜花扎成的拱门立在草坪中央,两侧是铺着白色绸缎的座椅。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亲朋好友。 顾佳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沈沐辰。 脚下的草坪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海风吹起她的头纱,在身后飞扬,扬起了幸福的弧度。 沈沐辰站在拱门下,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他的眼里,只有她。 走到最后几步,沈沐辰有些迫不及待了,快步走上前去,亲自迎接他的新娘。 底下的宾客都友好的发出笑声,为心急的新郎。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顾佳的父亲把女儿的手交到他手里,眼眶有些红。 “沐辰,好好对她。” “我会的,爸。” 两人转过身,面对着牧师。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海风轻轻吹着,带着海水咸咸的味道和花香。 “沈沐辰先生,你愿意娶顾佳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都爱她、守护她,直到永远?” 沈沐辰看着顾佳,眼里盛满了温柔。 “我愿意。” “顾佳女士,你愿意嫁给沈沐辰先生为妻吗?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都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 顾佳看着沈沐辰,脸上是幸福的微笑。 “我愿意。” 两人交换戒指。 戒指是由两颗主石并排镶嵌,一颗是纯净的白钻,一颗是浓郁的祖母绿,周围围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沈沐辰拿起那枚戒指,轻轻套在顾佳的无名指上。顾佳也拿起另一枚,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两枚戒指,一大一小,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沈沐辰轻轻揭开顾佳的头纱。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笑意。 低下头,吻住了她。 吻很轻,很温柔。 像海风,像阳光,像此刻的幸福。 宾客们鼓起掌来,笑声和祝福声飘散在风里。 从此以后,他们夫妻一体,永不分开。 第200章 三十而已沈沐辰43 扔捧花的时候到了。 所有已婚人士都退开,只剩下几个未婚的女孩站在后面。 顾佳背对着她们,手里捧着那束洁白的捧花。 她闭上眼睛,用力向后一抛。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稳稳地落在了钟晓芹手里。 钟晓芹愣住了。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和起哄声。 “晓芹!下一个就是你啦!” “快找个男朋友!” 钟晓芹握着那束捧花,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 新婚之夜。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海面上铺开一道银色的光带。 顾佳靠在沈沐辰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沐辰。”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沈沐辰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碰触。 这一夜,格外火热。 婚礼结束后,沈沐辰请所有宾客在海岛玩了一个星期,为庆祝他们的幸福。 阳光、沙滩、美酒、美食。 大家玩得十分尽兴。 临走的时候,钟晓芹和王漫妮拉着顾佳的手。 “顾顾,你一定要幸福。” “顾佳,一定要幸福啊。” 顾佳看着她们,笑了。 “你们也是。” 回到上海不到一个月,顾佳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拿着验孕棒从卫生间出来,有些惊喜。 沈沐辰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她表情呆呆的,愣了一下。 “姐姐?怎么了?” 顾佳举起手里的验孕棒。 两条杠。 沈沐辰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十分惊喜。 冲过去,一把抱起顾佳,在原地转起圈来。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顾佳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下来。 “行了行了,快放我下来。” 沈沐辰放下她,却还是紧紧抱着。 “老婆,我们有宝宝了。” 顾佳靠在他怀里,弯起嘴角。 “嗯。” 这个宝宝来得刚刚好。 蜜月宝宝。 九个月后,沈慕言小朋友出生了。 六斤八两,白白嫩嫩,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黑葡萄一样。 沈沐辰更是宝贝得不行,每天抱着舍不得放手。 “慕言,叫爸爸。” “他才三个月,不会叫。” “慕言,看爸爸这里。” “他才三个月,看不清那么远。” 沈沐辰被顾佳说得委屈巴巴,但一转脸又去逗儿子了。 顾佳怀孕的时候,沈沐辰经常往她的饭里加一点灵泉。那些汤汤水水,看起来普通,喝起来却格外鲜美。 整个孕期她都没有任何不适。 没有孕吐,没有水肿,没有腰酸背痛。 身材也没有走样,从背后看根本看不出是个孕妇。 沈慕言在妈妈肚子里也很乖,从来不闹腾,每次产检都顺利通过。 生出来以后,更是乖巧得不像话。 不哭不闹,饿了就哼哼两声,困了就自己睡觉。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小月牙。 越长越好看,完美结合了父母的优点。 有沈沐辰的眉眼,有顾佳的神韵。 沈慕言一天天长大,简直是万千宠爱集一身。 爸爸妈妈,小叔叔沈沐星,小哥哥许子言。 家里的长辈,见了他都笑得合不拢嘴。 幼儿园的老师喜欢他,小朋友们也喜欢他。 他长得好,性格好,嘴巴又甜。 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但他从不骄矜。 遗传了老爸的躺平基因,懂得享受生活,知道什么叫做“舒服”。 也遗传了老妈的内卷基因,做事认真,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好。 十分的劳逸结合。 小小年纪,已经展现出黑芝麻汤圆的本性了。 顾佳的事业也很成功。 她最终还是买下了李太太的茶厂。 但不是原剧里那样被骗。 这一次,她做了详尽的背调,查清了茶厂的每一笔账目、每一个问题。她压低了价格,又借着沈家的面子,让李太太不得不松口。 没花什么大钱,就拿下了茶厂。 她创立了自己的品牌,从茶叶到茶点,从线下到线上,做得风生水起。 事业爱情双丰收。 有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许幻山克她? 离开他以后,日子越过越顺,越过越好。 此后再也没有想起过那个人。 三年后。 许幻山出狱了。 四年牢狱,让他彻底变了一个人。 头发半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眼窝深陷,颧骨凸出。那双曾经还算有神的眼睛,变得浑浊、空洞。 他站在监狱门口,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 四年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公司没了,房子没了,老婆没了,孩子也没了。 林有有?那个女人,自从来见过自己一次以后再也没有来过。 他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君悦府门口。 他想看看顾佳。 就看看。 他不进去,就远远看一眼。 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他躲在路边的一辆车后面,缩着身子,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看到了。 一家五口从君悦府走出来。 顾佳走在最中间,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一看日子就过得很好,皮肤水润,气色充足,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沐辰走在她左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身形挺拔,俊美依旧。他一手牵着顾佳,一手牵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大约三岁,白白嫩嫩的,穿着小衬衫和背带裤,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小孩还牵着沈沐星这个小叔叔。 许子言走在右边,已经长高了很多,是个小小少年。他牵着妈妈另一只手,脸上带着笑。 他们一起走向对面的德浦。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那么光鲜亮丽,那么幸福。 许幻山缩在车后面,看着他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破旧的衣服,粗糙的手,苍老的脸。 他站在阴影里,他们站在阳光下。 他像一只阴暗的老鼠,只配躲在角落里偷看。 他突然胆怯了。 没有勇气走出去。 没有勇气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他缩回去,把自己藏得更深。 看着他们走进幼儿园,消失在人群中。 他直起身子,慢慢走远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 也没有人会在意他。 第201章 知否梁晗1 诸位官家们,下面是知否篇提示: 这篇是剧版和原著版的混合,剧版的女主改的挺不错的。 不会尬黑,但是如果他们要伤害墨兰,梁晗也不会留手的。 墨兰虽然忮忌,希望引起父母关注和想让自己高嫁,但都是正常人的情绪,但是搬弄是非之类的行为确实是不对的。 梁晗会给墨兰安全感,两人会一起读书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平和自洽,不再充满不忿,虽然可能还有些不足,但都是可爱之处的感觉。文笔不足,我会尽量好好写的。 正文: 系统空间里,柔和的白光如水波般流淌。 闻溪慵懒地靠坐在虚拟的云床上,眉眼间还带着上个世界的余韵。 “欢迎回来,溪溪!上个世界好好玩。”元宝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声音里透着欢快。 闻溪伸手戳了戳元宝,唇角微微上扬:“行了,休息够了,下个世界吧。” “好嘞!”元宝在空中转了个圈,“本次穿越世界——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身份:永昌侯府第六子梁晗。任务:让墨兰婚姻幸福,阻止林小娘被乱棍打死。穿越时间点:春柯勾引梁晗之时。” “先捏脸。”她站起身,面前浮现出全息建模界面。 元宝凑过来:“溪溪这次想要什么类型的?梁晗本来的长相可不算出众哦。” “我知道。”闻溪滑动着界面,忽然停在一张画像上,“就这个。” 画像上的人身着红衣,手持长剑,眉眼间自带三分风流七分疏朗——正是红楼梦里的冷二郎柳湘莲。那张脸生得极好,丹凤眼微微上挑,却不妖不浮。 眼波流转时是少年人的风流灵动,笑起来眼梢一弯便添几分可亲;可一旦敛了笑意,眉峰一沉便凝了霜色,黑瞳深湛,自带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仪。 “这个好!”元宝连连点头,“既有风流公子哥的样貌,又不至于轻浮,适合梁晗的设定。” 闻溪细细调整着参数,让这张脸变得更加完美。 “好了。”她满意地看着建模完成的脸,“身材也调整一下,我要习武,得有些底子。” 参数调整完毕,镜中人长身玉立,肩宽腰窄,一袭月白长衫衬得人如玉树临风。 “元宝,走吧。” 白光闪过,意识陷入短暂的混沌。 再次睁开眼时,闻溪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罗汉床上。 房间陈设精致,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上摆着各色古玩,窗外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沉水香,混着脂粉气息。 而此刻,一个年轻女子正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那女子生得有几分姿色,柳眉杏眼,身段袅娜,穿着一身淡粉色比甲,行走间裙摆如流水般摆动。她一步步靠近,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伸手就要往闻溪腿上坐。 “梁六公子~”声音娇媚入骨,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 闻溪瞳孔微缩。 好家伙,这就是春柯?来得还真是时候。 电光火石间,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此刻应当是原主刚从白鹿洞书院归来,考中了举人,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这春柯是大哥妻子的远房亲戚,被送进来“伺候”梁晗,想让梁晗沉迷女色,耽误前程。 原本原主就这么顺水推舟地收用了她。 春柯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堪堪要碰到闻溪的衣襟。她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原本只是被表姐安排来勾引六公子的,但此刻看清那张脸,却不由得真真切切地愣了一瞬。 这是梁六郎? 她虽来得不久,却也远远见过梁晗几面,好像确实是这副容貌,但今天却格外惊艳—— 他此刻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边似笑非笑,周身气度比梁大郎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春柯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是奉命勾引,此刻却生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情愿。这样的男人,便是没有任务,她也愿意…… 她的手继续往前探,身子已经微微倾斜,眼看就要坐进闻溪怀里—— “来人。” 清淡的两个字,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春柯的手僵在半空。 门帘掀动,两个青衣小厮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六公子。” 梁晗推开春柯站起身,抬手理了理方才被春柯碰过的衣襟。 “把这个女人的嘴堵上,送去母亲那里,就说这是大嫂的远房亲戚,今日到我房中,意图不轨。” 春柯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六公子!您、您方才不是——” 方才明明还和她调笑暧昧,明明已经上钩了,怎么转眼间就—— 梁晗微微偏头,“方才?”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方才本公子刚回府,头昏脑涨,正想寻个清静,你就凑了上来。本公子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本公子了?” 春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两个小厮已经利落地掏出手帕塞进她嘴里。她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死死盯着梁晗,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几分钟前还和自己调笑的男人,怎么忽然就翻脸无情。 门帘落下,隔绝了一切。 室内安静下来。 梁晗在罗汉床上盘腿坐下,闭目梳理着原主的记忆。 白鹿洞书院,举人功名,永昌侯府嫡出六子,上面有五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妹妹。母亲吴氏出身显赫,是侯府正妻,对他这个老来子颇为宠爱。原主读书尚可,这次考中举人,家里准备使银子给他捐个官,原主也欣然同意,本来也没有什么大志向。 但是他是准备参加科举的,自己家里没有人在朝中担任什么要紧的职位,如果不参加科举,就无法担任重要官职,无法改革大宋。 嘉佑四年…… 梁晗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庆幸。 幸亏是嘉佑四年,两年后的嘉佑六年科举虽然也不简单,但总比嘉佑二年那场“千年龙虎榜”好——那一场,苏轼、苏辙、曾巩、程颢、张载,哪个不是震古烁今的人物? “元宝,”他在心中唤道,“科举的事儿,你得帮我。” “放心吧溪溪!”元宝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我给你开了挂,有名师讲解四书五经,有实干官员讲解政务实务,保证让你考得顺顺当当!” 梁晗唇角上扬有个靠谱的系统就是好。 第202章 知否梁晗2 他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正盛,离用晚膳还有些时辰。 梁晗起身走到床边,放下帐子,确认无人窥视后,让元宝帮自己看着随后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一眼灵泉汩汩流淌,周围是成片肥沃的土地,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这些年签到攒下的好东西都整整齐齐码在储物架上,琳琅满目。 他走到灵泉边,脱光衣服喝了一小杯灵泉。清凉的液体入喉,瞬间化作温热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身体深处传来轻微的噼啪声,那是杂质被排出的声音。 片刻后,他站起身,洗干净身体后走到存放功法的地方,取出一本《聚气诀》。这是修仙世界的普通功法,可以将灵力转化为内力,在普通世界修炼,足以无敌于天下。 又找出剑法和轻功的秘籍,随后盘膝坐下,五心朝天,他开始运转心法。 空间里的灵气十分浓郁,丝丝缕缕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满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具身体的天赋尚可,加上灵泉改造,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春柯被堵着嘴拖出梁晗院子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方才还和自己眉来眼去的梁六公子,怎么转眼间就翻脸不认人了?那张脸明明生得那样好看,笑起来时眼梢弯弯,让人心都跟着颤,可沉下脸来时,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便成了刀子。 两个小厮一路将她架到正院,直接推搡着进了吴大娘子的屋子。 吴大娘子正在喝茶,见人被押进来,茶盏往桌上一搁,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怎么回事?” 领头的小厮躬身道:“回大娘子,这是大公子媳妇的远房亲戚,今日趁六公子回府,不知怎么混进了公子房中,往公子身上凑。公子吩咐,将人堵了嘴送来给大娘子发落。” 吴大娘子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慢慢抬起眼来。 春柯跪在地上,嘴里的手帕还没取出来,只能呜呜地摇头,眼泪糊了一脸。她抬眸看向吴大娘子,只见这位永昌侯府的主母生得一张容长脸儿,眉眼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目光淡淡的,却让人脊背发凉。 “大郎媳妇的远房亲戚?”吴大娘子慢慢重复了一遍,唇边竟浮起一丝笑意,“倒是好大的胆子,敢往六郎跟前凑。” 她放下茶盏,对身旁的嬷嬷道:“去,把大郎媳妇叫来,就说我有话问她。” 嬷嬷应声去了。 春柯浑身发抖,她知道完了,全完了。 不多时,梁大郎的媳妇王氏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母亲叫我?” 吴大娘子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地上跪着的人。 王氏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春柯跪在地上,发髻散乱,脸上泪痕斑驳,见王氏看来,眼中满是哀求。 “这……”王氏强笑着,“这不是我那远房表妹春柯么,怎么在母亲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吴大娘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撇着茶沫,“你的人,怎么跑到我家六郎房里去了?还往六郎身上凑?” 王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额角沁出冷汗:“这、这必是误会,春柯她年纪小,不懂事,许是走错了院子……” “走错了院子?”吴大娘子抬眼,目光如刀,“走错了院子,就知道往爷们儿腿上坐?” 王氏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来:“母亲明鉴,儿媳真的不知道这小蹄子打的什么主意,她、她定是自己起了歪心思,想攀高枝儿——” “行了。”吴大娘子打断她,将茶盏往桌上一顿,“既然是你的人,那就按你的规矩办。来人,把这春柯送到大郎房里去,就说是他媳妇孝敬的。” 王氏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春柯也瞪大了眼,呜呜地挣扎起来。 吴大娘子看都不看她们,只对身旁的嬷嬷道:“去告诉大郎,让他好好收用,毕竟是他媳妇的一片心意。” 嬷嬷忍着笑去了。 当夜,春柯被送进了梁大郎的屋子。 王氏一晚上都没睡好,内心里还存着幻想万一夫君没有收用呢,他知道春柯是她的表妹,也是夫妻俩商量着要送去六郎屋里的。 第二天一早,王氏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夫君的房间,掀开帘子,就看见床上,春柯正裹着被子缩在角落,而她的丈夫梁大郎,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王氏的脸皮都在抖,手指着春柯,指尖发颤,“你这个贱人!” 她冲上去一把揪住春柯的头发,把人从床上拖下来,劈头盖脸就是两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响起,春柯被打得偏过头去。 “我让你去勾引六郎,你倒好,勾引到自己姐夫头上!”王氏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两耳光扇下去,“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我打死你!” 春柯半捂着脸一边哭喊,一边用眼神向旁边的梁大郎求助。 看见美人梨花带雨,梁大郎这才懒洋洋地开口:“行了,打也打了,人我收用了,放到后院就是,闹什么。” 王氏回头瞪着他,眼眶发红:“梁大郎,你有没有良心?这是我院里的人——” 梁大郎打断她,整了整衣袖,“母亲送来的人,我敢不收?你有本事,找母亲说去。” 说罢,抬脚就出了门。 王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春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消息传到正院时,吴大娘子正在用早膳。听完嬷嬷的禀报,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面上淡淡的,眼底却带着笑意。 “去,让大郎媳妇过来给我布菜。” 王氏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被叫到了正院。吴大娘子慢悠悠地用着膳,她在旁边站着布菜端茶,忙得脚不沾地,嘴上小声骂骂咧咧:“老虔婆,折腾人倒有一套……” “大郎媳妇,你方才说什么?”吴大娘子抬眼。 王氏一个激灵,连忙赔笑:“儿媳说,母亲这燕窝炖得真好,儿媳回去也学着炖。” 吴大娘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用膳。 王氏低着头,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再吭一声。 第203章 知否梁晗3 梁晗是在第二天听说这件事的。 彼时他正在院子里练功,一套拳打完,额角微微见汗。小厮一边递帕子一边绘声绘色地讲着昨夜的闹剧。 “公子是没看见,大少夫人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可好看了。” 梁晗接过帕子擦了擦汗,唇角微微扬起。 不过这些与他关系不大,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把我的书搬出来,今日在院子里读书。”他吩咐道。 小厮应声去了,很快在院中摆了书案,置好笔墨纸砚。梁晗在案前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 书页上的字清清楚楚,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上面了。 脑海中,一个虚拟的投影界面浮现出来,正是元宝给他开的“科举外挂”。界面左边是四书五经的讲解,右边是历届科举真题,中间是一个虚拟的老夫子,正捋着胡子讲《论语》。 梁晗听得认真,老夫子讲得深入浅出,比白鹿洞书院的先生还要透彻几分。他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些要点。 两个时辰下来,老夫子喝了口茶,悠悠道:“今日先到这里,明日继续。” 梁晗揉了揉眉心,合上书。 这是嘉佑四年,距离嘉佑六年的科举还有两年。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己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把书吃透 ,还要融会贯通。 想起后世靖康之耻,梁晗就感觉很是急迫,既然来了这个时代,总要做些什么。读书科举,入朝为官,一步步往上走,才能有机会改变些什么。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打了一套拳。 这半个月来,他每天早上练武,下午读书,晚上进空间修炼,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内功已经入门了,虽然还不能飞檐走壁,但三五个人近不了身还是能做到的。 “公子,该用午膳了。”小厮过来禀报。 梁晗点点头,收了拳脚,忽然想起什么:“下午我要去庄子上看看,备车。” “是。” 用了午膳,梁晗坐马车出了城。 京郊的庄子不大,百来亩地,十几户佃农。庄子管事早得了信,等在庄子门口,见马车来了,连忙迎上去:“六公子来了!” 梁晗下了马车,摆摆手免了他的礼,径直往庄子里走。 庄子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半个月前他派来的两个仿真人,一个叫阿大,一个叫阿二,此刻正穿着寻常小厮的衣裳,在庄子上指挥工匠干活。见梁晗来了,两人迎上来,微微躬身:“公子。” 梁晗点点头,看向工地。 两座作坊已经初具规模,一座是做肥皂的,一座是做护肤品的。工匠们进进出出,有的在砌灶台,有的在做模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进度如何?”他问。 阿大道:“肥皂作坊再有三天就能完工,护肤品作坊慢些,还得五六天。原料已经备齐了,工人也招了十几个,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喂了忠心丹,不会往外传话。” 梁晗满意地点头,跟着两人进了已经建好的肥皂作坊。 作坊里摆着几口大锅,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煮着油脂和草木灰混合的糊状物,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味。两个匠人正拿着大木棍搅拌,见梁晗进来,连忙要行礼。 “忙你们的。”梁晗摆摆手,询问了些细节,确定一切顺利,才放下心来。 出了作坊,阿二递上一个木匣:“公子,这是第一批做出来的样品,分为下品,中等,和上品。” 下品的偶有微瑕或色泽略浅,却也比市面上寻常皂角洁净细腻,只作洗衣之用,去污力已是远胜。 中等品相的则晶莹剔透,有着不同颜色,被切得方方正正,大小匀净,既可净衣,亦能洁面,洗后肌肤滑嫩不涩,还带着一缕清雅淡香,久久不散。 上品的更是巧夺天工 —— 不再是死板方砖,而是被精心捏塑成寒梅、幽兰、牡丹、莲荷等花卉模样,或是小兔、锦鲤、瑞狮等小巧形态,栩栩如生。 更妙的是,不同造型配不同香方,幽香各异,清而不腻。洁面用之,肤若凝脂,余香绕腕这般精工巧制,价亦不菲。 “不错。”他看向阿二,“包装呢?” 阿二从旁边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用绸缎包裹的牡丹形状的凝玉团。锦盒上还贴着一张洒金笺,写着三个小字——“凝玉团”。 既然是卖给达官贵人的东西,名字就得雅致些,身价才能抬得起来。 他又看了护肤品的样品,是用青瓷小瓶装的,瓶身上烧着精致的花纹,打开盖子,里面的膏体细腻洁白,香气清淡雅致。 “准备好了就在铺子上上架。” “属下明白。” 梁晗又巡视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坐马车回城。 马车里,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半个月后,一切就能步入正轨了。作坊的利润,可以用来培养势力。他已经让阿大阿二留意城里的孤儿乞丐,挑那些身家清白、根骨不错的。 最低级的武功秘籍,在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用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城,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梁晗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 “去铺子上看看。”他道。 马车拐进柳条巷,在挂着“凝芳阁”匾额的三间门面前停下。梁晗下了车,推门进去。 铺子里面已经收拾妥当,货架上空空如也,但陈设精致雅洁。伙计正在打扫,见梁晗进来,连忙行礼:“公子。” 梁晗点点头,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第204章 知否梁晗4 嘉佑四年三月十八,宜开市。 天还没亮,柳条巷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巷口就聚了二三十人,有挑担的货郎,有挎篮的婆子,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小厮丫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说的是今儿开张?” “可不,我们主母特意吩咐了,让早点来瞧瞧,说是新鲜物件,从没见过的。” “什么新鲜物件?胰子罢了,能新鲜到哪儿去?” “这你就不懂了,我听说那凝玉团,跟寻常胰子可不一样,做得跟花儿似的,还能洗衣洁面,洗完身上带着香……” 正说着,又一群人从巷口涌进来。有赶车的,有坐轿的,还有几个穿着绸衫的商人模样,东张西望地找地方。 天色渐亮,人越来越多。等太阳升起一竿子高的时候,柳条巷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少说有一、两百人。有平民百姓,有商户人家,更多的是各府派来的下人——管家、婆子、小厮、丫鬟,各色人等,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开门了!” 辰时正,凝芳阁的门板一块块卸下,露出三间敞亮的门面。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布衣衫,腰间系着同色的围裙,干净利落,站在门口拱手作揖。 “诸位客官,小店今日开张,承蒙各位捧场!” 人群涌动,争先恐后地往里挤。 “别挤别挤!排好队,不排队的可不卖!” 伙计们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好容易才让人群排成三列长队。排在前面的人探头往里张望,只见货架上摆满了各色物件,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那是什么?” 有人眼尖,指着货架上的东西惊呼。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三种货品。 第一种是寻常模样的,切成规整的长方形,色泽温润如玉,摞得高高的,看着就干净清爽。 第二种就精巧多了,同样切成方方正正的形状,却有粉红、浅绿、淡黄、月白各色,晶莹剔透,阳光一照,竟像宝石似的闪着光。 第三种——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 那哪里是胰子?分明是花儿!是鸟儿!是小兔子! 摆着一个个精致的托盘,托盘里卧着各色造型:寒梅数朵,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能闻到幽香;幽兰一丛,叶片舒展,姿态优雅;牡丹雍容,莲荷清雅,还有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活灵活现的锦鲤,憨头憨脑的瑞狮——一个个栩栩如生,若不是知道是胰子,还以为是哪个能工巧匠雕的玉件! “这、这是胰子?”一个婆子揉揉眼睛,不敢相信。 伙计笑着上前,拿起一块梅花造型的凝玉团,“这位妈妈请看,这是本店的上等凝玉团,梅花造型,配的是梅香,洁面用之,肤若凝脂,余香绕腕;洗衣用之,衣物自带暗香,洁净如新。” 婆子凑近了看,那梅花做得极精致,五片花瓣微微张开,花心还有细细的花蕊,栩栩如生。凑近了闻,一股清雅的梅香幽幽钻入鼻中,淡而不散,清而不腻。 “这……这得多少银子?” 伙计笑道:“梅花是小件,七两银子。” 婆子眼睛瞪大,七两银子!够寻常人家过半年了! 可还没等她说话,身后已经有人挤上来:“给我来十块!各种花样的都要!” “我先来的!我要五块!” “你们别抢,我家夫人吩咐了,不论多少银子,一定要买到!”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伙计连忙摆手:“诸位别急,上等凝玉团每日只有六十块,每人限购一块!中等和下等的不限量,诸位可以先看看——” “什么?只有六十块?” “那还不快抢!” 排在前面的人一拥而上,指着货架上的花样喊起来:“我要梅花!”“我要兰花!”“那个兔子给我留着!” 六十块上等凝玉团,眨眼工夫就被抢了个精光。没抢到的急得直跺脚,拉着伙计问明日还有没有,什么时候来才能抢到。 伙计笑着应酬,“明日还是这个时辰开门,小店每天只能供应六十块,望诸位海涵。” 另一边,中等和下等的凝玉团也在热卖。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挤到柜台前,“这最便宜的要多少银子?” 伙计拿出最次一等的凝玉团,递给她看:“这个三百文一块,虽比不上上等中等的精巧,但比寻常皂角强多了。您看——” 他拿出一块脏污的布,当场演示起来。沾水,涂抹,揉搓,清水一冲——那块脏布上的污渍消失得干干净净,洁白如新。 妇人眼睛亮了。 “三百文是贵了些,可一块能用好几个月呢……”她咬咬牙,掏出铜板,“给我来两块!” 一个接一个,下等凝玉团也卖得飞快。 中等品相的更是抢手。那些晶莹剔透的各色凝玉团,方正匀净,看着就喜人。有丫鬟一口气买了五块,说是给府里小姐们带的;有商户模样的中年人买了十块,说要拿去送人;还有几个穿戴讲究的娘子,挑挑拣拣,把粉红浅绿的各色都买了个遍。 “这粉红的什么香?” “桃花香,洁面最好了。” “那这浅绿的呢?” “竹叶香,清雅得很。” 娘子们满意地点点头,又挑了几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不到一个时辰,下等中等凝玉团也卖了大半。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收钱、记账、打包,嘴皮子都说干了。 而那些没抢到上等凝玉团的下人们,出了店门就撒腿往回跑。 “夫人!夫人!” 盛家大娘子正在用早膳,就听见院子里丫鬟的喊声。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就见自己的大丫鬟翠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都跑红了。 “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王大娘子斥道。 翠儿顾不上请罪,扑通跪在她面前,“夫人,奴婢去看了那凝芳阁了!那凝玉团,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王大娘子来了兴趣。 翠儿喘匀了气,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略过普通的直接说最好的。 “最上等的——做成花儿鸟儿的样子!有梅花、兰花、牡丹、荷花,还有小兔子、小锦鲤、小瑞狮,活灵活现的,跟真的一样!一块就要七八两银子,大的要十几两!可每天只卖六十块,奴婢去的时候早抢光了!” 王大娘子手里的帕子差点掉下来。 七八两银子一块胰子? 可听到“每天只卖六十块”,她心里又痒痒起来。那么多人都抢,肯定是个好东西。若是旁人抢到了,自己没抢到,传出去多没面子? “明日你早些去,多带几个人,无论如何也要抢到几块。” “是!” 与此同时,汴京城里不知多少府邸里,都在上演着相似的对话。 “真的那么好看?” “奴婢哪敢骗您,真是跟花儿一样,比玉雕还精巧!” “明日多派几个人去,一定要买到!” “是!” 第205章 知否梁晗5 凝芳阁的名声越传越广,汴京城里无人不知。那些抢到上等凝玉团的贵妇人们,聚会时拿出来显摆,引来一片羡慕;没抢到的暗暗咬牙,吩咐下人第二天早些去。 一个月下来,账目送到梁晗手里。 凝芳阁,一个月利润两万三千两。 护肤品那边更多,一个月四万一千两。 还有新开的琉璃阁—— 琉璃阁开在城东最繁华的街上,三间门面,金字招牌,比凝芳阁还要气派。 货架上摆着,一件件琉璃制品,在晨光里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描金盒——巴掌大的小盒子,通体琉璃制成,晶莹剔透,盒盖上描着金边,绘着缠枝花纹,精致得不像话。 莲花盏——形如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薄如蝉翼,灯光一照,整朵莲花都亮起来,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琉璃灯工,每个都活灵活现。 货架最中央,摆着一件一尺来高的琉璃观音,通体晶莹,衣袂飘飘,眉眼慈悲,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莲花座上走下来。 第一月,琉璃阁利润三万六千两。 三家店加起来一共十万两白银。 梁晗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月色,唇角微微扬起。 自己的小金库终于满起来了,下一步,就是养暗卫了。 汴京城外五十里,有一座山庄,是梁晗新买的,位置隐蔽。 收留的孩子,每个都被喂了忠心丹。 半年过去,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已经变了模样。吃得饱穿得暖,每日习武读书,一个个精气神十足。 梁晗站在院子里,看着一百多个孩子列队站好。 阿大阿二上前,一招一式地教起来。是最低级的武功心法,可在这个世界,已经是绝顶的功夫。 梁晗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这批孩子都被梁晗喂过少量的灵泉水,改善过根骨,练上一年半载的,就能派上用场了。 春去秋来,转眼一年过去。 山庄里的孩子,已经从一百多个变成了两千多个。 两千多人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是暗卫人选,练的是杀人的功夫,学的是刺探消息、暗中保护的本事。这些人资质最好,练得最苦,将来要派大用场的。 一部分是外围人手,武功学些粗浅的,主要是读书识字,学算账学管事,将来安排在铺子里、庄子上,或者放出去做别的。 忠心丹一颗颗喂下去,全部都变成死士。 梁晗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操练的队列,目光沉静。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边是几块试验田,种的是他从空间里取出的良种——杂交水稻,玉米,土豆。 试验了半年,已经小有所成。水稻亩产比寻常高出三成,玉米土豆更是惊人。 嘉佑五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才二月出头,汴京城外的山野间已经泛起层层新绿,桃李含苞,杨柳抽芽,护城河边的冰早化了,河水潺潺地流着,带着几分春日的暖意。 吴大娘子这几日心情正好。 自打去年收拾了那个不长眼的春柯,大房那边安分了许多。大郎媳妇王氏每次来立规矩都老实得跟鹌鹑似的,再不敢弄鬼。 而她的六郎——想到这个小儿子,吴大娘子眉眼间就漾起笑意——自打从白鹿洞书院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读书用功,行事稳重,半点不让人操心,还经常孝敬自己这个母亲,自己喜欢打马球,他就弄来一匹西域来的名马。 马球场上只要自己的马一出场必定会被人询问,看见其他人羡慕的眼神吴大娘子觉得十分有面子。 这几个月更是如此。每日清晨在院子里练武,下午在书房读书,晚上早早歇下,规矩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郎。吴大娘子心疼儿子太用功,几次三番劝他出去松快松快,梁晗只是笑应着,却依旧和原来一样。 这回还是她硬拉着人出来的。 “整日窝在府里,仔细闷出病来。”吴大娘子坐在马车里,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春日里郊外风光正好,出来走走,比你在家死读书强。” 梁晗坐在她对面,闻言笑了笑,眉眼舒朗:“母亲说的是。”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的绦带,乌发用玉冠束起,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出尘。窗外的光线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半垂着,说不出的好看。 吴大娘子看着儿子的脸,心里那点子埋怨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满满的自豪——这样的人才,这样的相貌,满汴京打着灯笼也难找第二个。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往西山方向去。随行的仆从有二十多人,前呼后拥,倒也不怕出什么事。 吴大娘子掀开车帘往外看,忽然咦了一声:“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梁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坳里,隐约可见一队人马,看着像是哪家贵人出行。 马车继续前行,拐进一条山道,往预定的庄子上去。西山这一带多的是达官贵人的别庄,永昌侯府在这里也有一处,虽不大,但景致极好,吴大娘子每年春日都要来住几日。 就在马车将要拐进庄子的时候,变故陡生。 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隐约有兵器交击的脆响,夹杂着人的惨叫。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分明是朝着这边来的。 吴大娘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怎么回事?”她一把攥住梁晗的手腕,指尖冰凉,“六郎,这是——” 话没说完,山道尽头已经涌出一群人。 当先的是十几个黑衣蒙面的刺客,手持利刃,杀气腾腾。他们追赶着前方一队人马,那些人穿着王府护卫的服饰,此刻已经死伤过半,只剩下十来个人护着中间一个年轻公子且战且退。 那年轻公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剑眉星目,身形魁梧,此刻虽狼狈,却不见慌乱,提着一柄长剑奋力格挡,身手竟也不弱。只是寡不敌众,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第206章 知否梁晗6 “是兖王世子!”吴大娘子惊呼出声。 她虽在内宅,但对朝中之事并不陌生。兖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素有贤名,唯一的儿子便是这位赵启元。若是他死在刺杀之下—— 想到此处,吴大娘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快,快走!”她拉着梁晗,对车夫喝道,“掉头,快掉头!” 车夫慌慌张张地挥鞭,马车刚转过半个身子,几个眼尖的刺客已经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个打了个呼哨,分出三个人朝马车这边冲来。 吴大娘子眼前一黑。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带六郎出来,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多好,偏偏要来看什么春景,这是要害死他们母子啊! 就在她绝望之际,手腕忽然一紧。 她低头,是梁晗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腕,没有半分颤抖。吴大娘子愕然抬头,对上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 “母亲,那是兖王殿下的独子。” “我知道,可是——” “我的武功精进不少,母亲是知道的。”梁晗打断她,“您在家里见过我练武,该对我有些信心。” 吴大娘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见过儿子练武,那套剑法舞得确实好看,可那是平日里花架子似的把式,这是真刀真枪的厮杀啊!那些刺客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儿子才十七岁,怎么敌得过? “我们现在不帮忙,等会儿他们也会杀过来。”梁晗的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三个刺客身上,语气依旧平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母亲,您信我。” 他低下头,看着吴大娘子的眼睛。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笃定。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儿啊,”她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梁晗笑了笑,笑容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松开母亲的手,掀开车帘,足尖一点,整个人已经飘了出去。 吴大娘子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儿子的身影如一只白鹤,轻飘飘地落在马车前。腰间的长剑,剑鞘乌黑,剑柄上垂着青色的剑穗,在春风里微微晃动。 三个刺客已经冲到近前,见有人拦路,二话不说挥刀便砍。 吴大娘子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然后她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梁晗的手按上剑柄,拔剑出鞘。 那一剑快得惊人,快到吴大娘子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雪亮的剑光一闪,如惊鸿掠影,三个刺客的刀还没落下,人已经倒飞出去。 一剑,三人毙命。 他没有多看那三具尸体一眼,转身就往兖王世子那边掠去。 吴大娘子跌坐在马车里,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赵启元今天本来只是出来踏青的。 春光大好,他一时兴起,只带了二十来个护卫,轻车简从地出了城。谁知道邕王的人早就在盯着他,他前脚出城,后脚消息就传了出去。行至西山脚下,忽然杀出三四十个刺客,个个都是好手,显然是要他的命。 他是父王的独子,若他死了,父王一脉就绝了后,还拿什么争? 赵启元咬牙死战,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左臂挨了一刀,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右肩被砍得骨头都露出来了,可他不敢停,停了就是死。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局势忽然变了。 一个白衣少年从旁边的马车边掠来,足尖点地,身形如风,眨眼间已经杀进战圈。 他用的是一柄长剑,剑法飘逸灵动,偏偏每一剑都狠辣精准。一剑刺出,必有一人倒下;剑光闪过,必有一人惨叫。那些杀得赵启元左支右绌的刺客,在这少年面前竟如土鸡瓦犬,不堪一击。 赵启元看得呆了。 这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生得一副好相貌,丹凤眼,薄唇,眉眼清俊得像是画上的人。可动起手来,那股子凌厉狠辣,简直像是沙场老将。 他往赵启元这边杀来,一边杀人一边靠近,剑光霍霍,血花四溅,可那身月白的锦袍上,竟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世子小心!” 一个护卫惊呼出声,赵启元猛地回神,只见三个刺客同时朝他扑来,刀光笼罩全身,避无可避。 他咬牙举剑,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横空而至。 仿佛天外惊鸿,一闪即没。三个刺客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片刻后,三颗人头同时落地,血如泉涌。 赵启元看着站在他身前的白衣少年,喉结滚动,说不出话来。 那少年回过头来,冲他微微颔首:“世子受惊了。” 赵启元正要道谢,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惊呼声。 “马车!他们往马车那边去了!”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几个刺客趁乱脱离战圈,正朝那辆马车冲去。马车周围只有几个家丁护卫,根本不是对手,眼看就要被刺客冲到近前。 赵启元脸色一变——那是救他那少年的家眷!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那白衣少年足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白影,飞掠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简直不像是人在奔跑,倒像是仙鹤掠空,眨眼间已经掠出十余丈。 赵启元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轻功? 轻功不是上虚构的吗,他见过武功高强的,没见过高成这样的。这他妈还是人吗?此时的赵启元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 梁晗此刻也顾不上藏拙了。 他看见几个刺客朝马车冲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母亲还在里面。 轻功催动到极致,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流光,寻常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影子,只感觉一阵风刮过,人已经过去了十几丈。 刺客们刚冲到马车跟前,还没等动手,就听见身后风声呼啸。 一个刺客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一道雪亮的剑光扑面而来,随即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07章 知否梁晗7 梁晗人在半空,长剑出鞘,使出了天泉剑法的杀招——飞鸟投林。 只见剑光如虹,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剑光掠过,抹了两人的脖子。 长剑不停,继续飞旋,一颗人头飞起。 剑光转了个弯,往回飞掠,擦过两个刺客的咽喉,带起两蓬血雾。 最后,长剑准确无误地飞回梁晗手中,剑身雪亮,一滴血都没沾上。 五个刺客,从冲向马车到倒地身亡,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 马车周围的家丁护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刀都忘了举。那个被刺客逼到角落的老嬷嬷直接腿一软,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梁晗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吴大娘子的脸露出来,惨白惨白的,眼眶红得厉害,可看见他全须全尾地站在那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六郎……” 梁晗走过去,隔着车帘低声道:“母亲,没事了。” 吴大娘子一把攥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抖得厉害。可攥着他的那只手,却攥得死紧,像是怕他再飞走似的。 梁晗没有挣开,只反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 剩下的刺客见大势已去,那白衣少年武功高得离谱,再打下去也是送死,不知谁打了个呼哨,剩余的几个刺客四散奔逃,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危机,解除了。 赵启元拖着伤腿走过来的时候,满地的尸首还没来得及收拾。他越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径直走到梁晗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这位小兄弟救命之恩!” 梁晗侧身避开,还了一礼:“世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你这要是举手之劳,那我这二十年的武算是白练了!” 他上下打量着梁晗,目光灼灼,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方才那最后一剑,他看得清清楚楚。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一圈,杀了五个人,还能准确无误地飞回来。这种功夫,他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还有那轻功,嗖的一下就飞出十几丈,简直不是人。 “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赵启元再次抱拳,“在下兖王府赵启元。” 梁晗还礼:“永昌侯府嫡次子,梁晗。” “梁晗?”赵启元想了想,“永昌侯府的六公子?” “正是。” 赵启元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久仰久仰!梁公子的武功堪称大宋第一人啊。” 梁晗谦道:“世子过誉。” “不过誉不过誉。”赵启元摆摆手,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呵呵的,“今日这救命之恩,我记下了。梁兄弟,改日我请你吃酒,你可一定要赏脸!” 梁晗微微一笑:“世子相邀,自当前往?” 两人说话间,吴大娘子从马车里下来,腿还有些软,被丫鬟扶着走过来,对着赵启元行礼。 赵启元连忙还礼,态度恭敬得很:“今日若不是梁兄弟出手,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日后有用得着兖王府的地方,夫人尽管开口。” 吴大娘子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赵启元又和梁晗说了几句话,问了些武功的事,梁晗只说是家传的功夫,练得勤了些。赵启元也不深究,只一个劲儿地夸他厉害。 不多时,兖王府的援兵到了,领头的将军看见满地尸首和浑身是血的世子,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倒请罪。赵启元懒得理他,只让梁晗有空一定去兖王府坐坐,然后才翻身上马,带着人回城。 等人走远了,吴大娘子才拉着梁晗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又红了。 “六郎,你什么时候练成这身本事的?”她声音发颤,“吓死娘了。” 梁晗扶着她往马车走,轻声道:“母亲现在相信我的功夫了吧。” 看着梁晗现在还能逗趣,吴大娘子拍了他一下。 发生了这种事情两人也没有心情再去郊外游玩了,让马车掉头回伯府,伯府门口十分热闹,有一队穿着整齐、气度严谨的人,为首的是个内侍打扮身着紫绫窄袖常服无须细嗓,一看就是王府近侍。 一行人抬着礼盒捧着礼单,站在伯府门口,自己父亲陪着人为首之人说话,看见梁晗回来,内侍眼前一亮,随后一起入了伯府,“梁六公子我们王爷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特赠郊外温泉庄子一座,另良田百亩庄宅一处,再奉上宝剑一柄,羊脂玉佩一枚,玉带一条,并珍奇古玩若干,聊表王府谢意。” 梁晗接过礼单,脸上露出笑意,礼数周全。 另一边的永昌伯知道自己儿子干了这么大的事,兴奋之情无以言表,他们家在朝中没有担任什么重要官职,现在全靠爵位撑着,自己的儿子能和兖王搭上关系,他简直是喜不自胜。 以前他偏心大儿子一脉,外面还有传言说自己这个爵位要传给大儿子,自己这个大儿子已经被自己的宠爱喂的胃口太大了,现在看来不能这样下去了,有男主人的默许大房的优待瞬间消失,归回原来庶子的待遇。 下面的人为了讨好梁晗和吴大娘子还经常在不大不小的事上克扣大房,梁大郎还暗戳戳的和梁伯爷告状,被他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自此他就知道了这府上的事情到底是谁授意的,不是他的嫡母而是他的父亲,回去就大醉了一场。 第208章 知否梁晗8 兖王世子遇刺的消息,虽被极力封锁,但汴京城里哪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三五日工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仅知道邕王派刺客想杀赵启元,还知道永昌侯府的嫡次子梁晗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以一己之力击退数十刺客,保住了世子的性命。 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梁晗是剑仙下凡,一剑飞出,十步之外取人首级;有人说他是武林高手转世,轻功踏雪无痕,眨眼间就能掠出十几丈;还有人说他是白鹿洞书院培养出来的文武全才,不仅武功盖世,文章也是一等一的好。 汴京城的酒肆茶楼里,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什么《梁六郎西山救世子》《飞鸟投林惊四座》《踏雪无痕第一人》,说得唾沫横飞,听客们拍案叫绝。 一时间,梁晗这个名字,传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 而永昌侯府的门槛,也差点被踏破了。 今日这家送帖子,明日那家递拜帖,都是想请梁六公子过府一叙的。吴大娘子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应付各府的夫人,一边还得替儿子挡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 “六郎说他要读书备考,没空见客。”吴大娘子笑眯眯地对来送帖子的婆子道,“等他考完了再说吧。” 婆子们只好怏怏而去。 可外头的议论,却没因此消停。 “你见过那梁六郎没有?” “没有,听说生得极为俊美,比齐小公爷还好看呢!” “真的假的?齐小公爷可是咱们汴京第一美男子,还能有人比他更好看?” “那可不,我家夫君的表姐的侄女在永昌侯府当差,亲眼见过的,比齐小公爷可好看多了!” “这么说,这汴京第一美男子,该换人了?” “那可不!” 这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齐衡耳朵里。 彼时他正在书房读书,听小厮说完外头的议论,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他自小生得好,被人夸惯了,也早就看淡了这些虚名。只是听小厮说那梁六郎生得如何如何俊美,心里倒生出几分好奇来。 “有机会,倒是要见一见。”他放下书,轻声道。 小厮嘿嘿笑道:“公子也想见?” 齐衡点点头,没再多说。 兖王府里,赵启元的伤还没好利索。 左臂的刀伤深可见骨,右肩的伤更是差点废了一条胳膊,太医每日来换药,叮嘱他好生休养。可赵启元哪里躺得住?他心心念念的,是那日在西山脚下,一剑惊鸿的少年。 “父王,我想请梁晗过府一叙。”他趴在床上,对来看他的兖王道。 兖王坐在榻边,闻言点了点头:“应该的。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他顿了顿,又道:“那梁晗,你打听清楚了?” “打听了。”赵启元来了精神,撑着身子坐起来,“永昌侯府嫡次子,今年十七,去年从白鹿洞书院回来的,中了举人,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在家排行第六,上头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母亲是吴大娘子,永昌侯府的正房夫人。” 兖王听着,微微颔首:“家世清白,人也上进。武功如何?” 赵启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父王,您是没看见!他那一手剑法,简直出神入化!我当时被十几个刺客围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他一个人杀进来,一剑一个,那些刺客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还有最后一剑,他人在半空,剑脱手飞出去,转了一圈杀了五个人,还能飞回来接住——父王,这种功夫,我听都没听过!” 兖王看着儿子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被人救了,心里感激,看人家什么都好。” “不是感激!”赵启元急了,“是真的厉害!父王您要不信,等见了他,让他给您露一手?” 兖王摆摆手:“人家是来赴宴的,又不是来耍把式的。行了,你好好养伤,养好了就请人家过府,好好招待。” 赵启元应了,又想起什么:“父王,这人我瞧着,是真不错。” 兖王看了儿子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他这个儿子,自小聪明,但眼界高,寻常人入不了他的眼。能让他这样推崇的,倒是不多见。 “你自己看着办。”兖王道,“只是记住一条,结交朋友,贵在真心。” 赵启元咧嘴笑了:“儿子明白!” 三日后,兖王府的请帖送到了永昌侯府。 梁晗正在院子里练剑,小厮双手捧着帖子过来,恭恭敬敬地道:“公子,兖王府送来的,说是世子请您明日过府赴宴。” 梁晗收剑入鞘,接过帖子看了看,他等这个机会,等了许久了。 兖王父子,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想结交的人。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对燕云十六州的那份心思。 燕云十六州,自石敬瑭割让给契丹后,已经一百多年没能收回。大宋历代皇帝都想收复这片失地,却屡屡无功而返。兖王父子是主战派,这份雄心壮志,让梁晗很是欣赏。 若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将来收复燕云,未必没有可能。 他转身进屋,放下帐子,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的药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材。他走到存放人参的架子前,仔细挑选起来。 这支是五百年份的,品相极好,参须完整,参体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就这支了。 第209章 知否梁晗9 第二日,梁晗换上件蓝色锦袍,乌发用白玉冠束起,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出尘。 马车在兖王府门前停下时,赵启元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伤还没好利索,左臂吊着绷带,右肩也裹得严严实实,但脸上笑意满满,见梁晗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六郎!”他热情地拉住梁晗的手臂,“你可算来了!我等了好半天了!” 梁晗看了看他的伤臂,笑道:“世子有伤在身,何必亲自出来迎?遣个人带路就是。” “那怎么行?”赵启元摆摆手,“你是我救命恩人,我亲自迎是应该的。快进来,我让人备了好酒好菜,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他说着,目光落在梁晗手上:“这是?” 梁晗将锦盒递过去:“初次登门,不好空手。世子受伤,带了一支人参来,给世子补补身子。” 赵启元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愣住了。 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支人参,参体粗壮,参须完整,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他在王府长大,好东西见多了,一眼就看出这支人参的品相绝非寻常。 “这……”他抬起头,看向梁晗,“六郎,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梁晗微微一笑:“区区一支人参,不成敬意,世子的伤势重要还是收下吧。” 赵启元听了这话,心里热乎乎的。他拍了拍梁晗的肩膀,笑道:“好,我收下!你这兄弟,我交定了!” 两人相携进了王府,一路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宴席摆在花厅里,兖王有事不在,只赵启元一人作陪。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还有一壶上好的御酒。赵启元亲自给梁晗斟酒,又敬了他三杯,感谢救命之恩。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六郎,你那日使的剑法,叫什么名字?”赵启元好奇地问。 梁晗道:“天泉剑法。” “天泉剑法……”赵启元念叨了两遍,眼睛亮亮的,“我听都没听过。还有那轻功,嗖的一下就飞出十几丈,太厉害了!你是不是从小就练?” 梁晗点点头:“是从小的功夫。” “难怪。”赵启元羡慕地看着他,“我父王也给我请过武师傅,可我学来学去,也就是个花架子,真动起手来,三两下就被人砍翻了。你那日也看见了,要不是你出手,我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梁晗道:“世子过谦了。那日我看世子的身手,也是练过的,只是寡不敌众罢了。” 赵启元听了,心里舒坦,笑道:“你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不过六郎,你这身功夫,真是千年难遇!我从小看话本,里头写的那些武林高手,什么一剑光寒十九洲,什么踏雪无痕千里行,我一直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真有人能练成!” 他说着,目光落在梁晗脸上,又忍不住感慨:“而且你还生得这样好。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头都在传,说汴京第一美男子该换人了,不是齐小公爷,是你梁六郎。” 梁晗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虚名而已,当不得真。” “怎么当不得真?”赵启元道,“我可不是说虚的。那齐衡我也见过,确实生得好,但跟你比,还是差着一层。你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有一种魏晋名士的风流气度。站在那儿不说话,就让人觉得风流不羁。” 梁晗失笑:“世子今日是吃了蜜糖来的?” 赵启元也笑了:“我说真的!你不知道,现在汴京的夫人小姐们,都在打听你呢。我听说好几家已经在托人打探你定亲没有,想要你做女婿。” 梁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赵启元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六郎,你有字没有?” 梁晗摇头:“还未取字。” “那我以后叫你六郎?”赵启元道,“我字景昭。你叫我景昭就行。” 梁晗拱手:“景昭兄。” “六郎!”赵启元笑得开怀,举起酒杯,“来,干了这一杯,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聊得愈发投机。 赵启元发现,梁晗不仅武功好,谈吐见识也极为不凡。论起朝中大事,他有自己的见解;论起边关形势,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六郎,”赵启元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做什么?” 梁晗道:“自然是先考个进士,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之后呢?” 梁晗沉默片刻,轻声道:“若有机会,愿为国家收复燕云。” 赵启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也想收复燕云?”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我也是!我从小就听父王讲,燕云十六州本是我们汉人的土地,被契丹占了去,一百多年了,一直没能收回来。我做梦都想带兵打过去,把失地夺回来!” 梁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景昭兄有此志,将来必能成事。” “不是我,是我们!”赵启元一把抓住他的手,“六郎,你武功这么好,又有才干,将来咱们一起,杀契丹人去!” 梁晗反握住他的手,郑重地点头:“好。”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日头偏西,梁晗才起身告辞。赵启元亲自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放。 “六郎,有空常来!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梁晗笑道:“好,一定。” 马车辚辚驶离王府,赵启元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梁晗拜访兖王府的事,第二日就传遍了汴京。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兖王世子亲自在门口迎接,宴请了两个多时辰,还亲自送到门口——这份礼遇,满汴京能有几个人? 一时间,梁晗的名字更火了。 他出门办事,走在街上,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人在茶楼上探头张望,有人在街角窃窃私语,还有大胆的姑娘,躲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偷看。 “那个穿蜜合色衣裳的就是梁六郎?” “是他是他!快看快看!” “哎呀,果然是生得好,比传言还好看!” 梁晗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该干什么干什么,毕竟前几个世界他的样貌也十分出众。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嘀咕:“公子,好多人看您。” 梁晗嗯了一声,没接话。 小厮又道:“他们都说您是汴京第一美男子。” 梁晗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怎么,你替我高兴?” 小厮挠挠头,嘿嘿笑了。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而那些躲在暗处偷看的人,却久久不愿散去。她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惊艳和好奇。 “比齐小公爷还好看呢!” “而且武功那么厉害,救了兖王世子,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知道定亲了没有……” 梁晗不知道,他这一走,又给汴京的夫人们添了多少谈资。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兖王父子既然对燕云有心,那他那些暗中培养的势力,将来就能派上用场了,先派些人去打听敌国消息。 第210章 知否梁晗10 这一日,帖子送到了永昌侯府。 “户部侍郎家的嫡子王景安办的雅集?”吴大娘子接过帖子看了看,眉眼间带着笑意,“在王家园林里,请了许多世家公子小姐。”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还有苏轼苏辙?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才子!” 梁晗接过帖子,听见母亲说苏轼苏辙两人都要来眼睛亮了亮。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也要来? “六郎,这可是个好机会。”吴大娘子笑眯眯地道,“王景安为人爽利,交友广阔,他办的雅集,去的都是汴京顶尖的子弟。你去了,多结交些朋友,对将来有好处。” 梁晗点点头,将帖子收好。 他当然要去。 消息传到正院时,梁老侯爷正在喝茶。 “什么?六郎要去参加王家的雅集?”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几分兴致,“六郎能收到帖子,说明外头已经认他这个人物了。” 一旁的大管家笑着应是:“可不是嘛,六公子如今在汴京城里,可是响当当的名号。那日救了兖王世子,满城都在传。如今又传出他生得比齐小公爷还俊,不知多少人家在打听呢。” 梁老侯爷听得眉开眼笑,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他这个老来子,从前没什么存在感,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以前儿子里面,他最宠爱的是老大。 可谁能想到,这孩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救了兖王世子,那是多大的恩情?兖王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将来若有什么变故,兖王一脉就是最大的助力。六郎救了赵启元,就等于给永昌侯府结下了一门硬邦邦的靠山。 这样的儿子,不好好捧着,还等什么? “去,把我的私库钥匙拿来。”梁老侯爷对大管家道。 大管家愣了愣,连忙去了。 不多时,梁老侯爷捧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个羊脂玉打造的玉冠,通体莹润,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是我年轻时得的,一直没舍得用。”梁老侯眼中带着几分感慨,“给六郎送去,让他戴上去赴宴。” 大管家应了,捧着木匣去了梁晗的院子。 梁晗看着,有些意外。 “父亲给的?” “是,侯爷特意从私库里拿的,说是给公子赴宴戴。”大管家满脸堆笑。 梁晗拿起玉冠看了看,入手温润,确实是好东西。 他点了点头:“替我谢过父亲。” 大管家笑着去了。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是吴大娘子特意从库里翻出来的,说是当年压箱底的贡缎,一直舍不得用,如今给儿子做衣裳正合适。袍子上绣着暗纹的云纹,走动间隐隐流转,低调却贵气。 腰间束着同色的绦带,系着块羊脂玉佩,玉佩下方垂着青色的穗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乌发用那白玉冠束起,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出尘。 院子里,小厮已经牵了马来。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大宛良驹,是兖王府前几日送来的谢礼之一,赵启元特意挑的。 梁晗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月白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扬起,衬着雪白的骏马,远远看去,竟如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吴大娘子站在二门处,看着儿子骑马远去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骄傲,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一旁的嬷嬷笑道:“夫人这是高兴的。六公子如今出息了,您该享福了。” 吴大娘子点点头,拭了拭眼角,转身回屋。 王家园林在城东,占地数十亩,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王景安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的锦袍,站在园门口迎客。他生得眉清目秀,笑容爽朗,见人就拱手作揖,招呼得周到。 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王景安一边迎客,一边时不时往巷口张望。 今日这场雅集,明面上是他办的,实际上是汴京城里好些人撺掇的。不为别的,就为见见那个最近火遍全城的梁六郎。 他们倒要看看,这梁六郎是不是名副其实。 “来了来了!” 一个小厮跑过来,凑到王景安耳边低声道:“梁公子到了巷口,正往这边来呢!” 王景安精神一振,连忙往巷口望去。 巷口拐角处,一匹白马缓缓行来。 马是通体雪白的大宛良驹,神骏非凡,四蹄踏地时轻巧无声,仿佛踩着云朵。马上的人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玉佩,乌发玉冠,那张脸—— 王景安看呆了。 他见过齐衡,也承认齐衡生得好,清俊文雅,如芝兰玉树。可眼前这人,比齐衡还要胜出许多。 阳光下,他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气度既有着世家公子的矜贵,又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疏阔。远远行来,竟如画中仙人落入凡尘。 马到近前,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王景安回过神来,连忙迎上去,拱手笑道:“可是永昌侯府的梁六公子?” 梁晗还礼:“正是梁晗。王公子?” “不敢不敢,叫我景安就是。”王景安笑得眼睛都弯了,“六郎快请进,客人们都到了大半,就等你了。” 他说着,亲自引着梁晗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今日来的都是汴京顶尖的子弟,还有几位才子,苏轼苏辙兄弟也来了。那苏轼最是爽快人,好相处得很。” 梁晗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园中。 女眷们应该在园子深处,有专门的区域。盛家的姑娘们,应该也在其中。 梁晗一踏进水榭,满室的人都转过了头。 然后,满室都静了一瞬。 水榭里或坐或站,有三四十人,都是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他们原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然后,就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阳光从门口倾泻进来,落在那人身上。 室内仿佛都亮了几分。 “这位就是……” “梁六郎?” “比传闻的还……” 窃窃私语声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艳。 几个原本坐着的人已经站了起来,迎上前去。 “梁兄!久仰久仰!” “在下陈家和,见过梁兄!” “梁兄那日西山救世子,可真是英雄了得!” 梁晗一一还礼,态度温和却不热络,既不让人觉得傲慢,也不让人觉得轻浮。 第211章 知否梁晗11 水榭另一侧的帘子后面,是一道镂空的屏风。屏风那边,坐着今日来的女眷们。 盛家几个姑娘坐在一处,透过屏风的缝隙往外瞧。 “来了来了!”如兰压低声音,扯了扯墨兰的袖子,“那个就是梁六郎!” 墨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呼吸微微一滞。 那人站在门口,被众人簇拥着,不卑不亢,从容自若。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微微侧头听人说话,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让人觉得可亲。 “确实比元若哥哥好看些。”如兰小声道,脸上微微泛红。 华兰点点头,目光里带着欣赏:“不止是相貌,还有气度。” 明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墨兰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移不开眼。 比传闻中还要好看。 比齐衡好看。 比——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因为那人似乎不经意地转过头来,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屏风的缝隙,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墨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人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竟对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只是唇角轻轻一弯,眼梢微微一动,可配上那双丹凤眼,配上那张清俊的脸—— 墨兰的脸腾地红了。 她慌忙低下头,心跳如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我了。 他对我笑了。 他…… “姐姐?”如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墨兰小声嘟囔,偷偷抬起头,又想往那边看。 可那人已经被众人簇拥着往里走了,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墨兰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久久不愿移开。 什么齐小公爷,什么元若哥哥,此刻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水榭里,梁晗被众人簇拥着往里走。 有人引着他入座,有人给他递茶,有人凑过来攀谈。他一一应付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留意着周围的人。 苏轼。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年轻人身上。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眉目疏朗,正端着茶杯和旁边的人说笑,不知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那就是苏轼。 梁晗看着他,心里生出几分难以描述的感觉,将来会写出“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会写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会成为名垂青史的大文豪。 而此刻,他只是一个爱笑爱闹的年轻人。 苏轼旁边的那个,应该是苏辙了。兄弟俩生得有几分相像,但苏辙明显内敛得多,端坐着听哥哥说笑,偶尔插一句嘴,也是轻声细语的。 梁晗收回目光,继续应付身边的人。 不多时,王景安拍拍手,笑道:“诸位,今日难得聚在一处,不如咱们轮流展示才艺如何?会诗的做诗,会画的作画,会琴的抚琴,会剑的舞剑——不拘什么,热闹热闹!” 众人纷纷附和。 “好主意!” “我先来我先来!我近日新学了一支曲子,正好献丑!” “你那破曲子也好意思拿出来?还是让我先来!” 笑闹声中,有人提议:“苏子瞻呢?子瞻兄的诗词可是天下闻名,今日可得让我们开开眼界!” 众人纷纷看向苏轼。 苏轼放下茶杯,笑道:“既然诸位盛情,那在下就献丑了。” 他站起身,走到水榭中央,负手而立,略一沉吟,开口吟道: “春风来海上,明月在江头。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无妨思帝里,不合厌杭州。今日相逢处,花间共醉游。” 诗毕,满堂喝彩。 “好诗!” “子瞻兄果然名不虚传!” “这诗应景,今日可不就是春风明月,花间共醉?” 苏轼笑着拱手,回到座位上,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接下来,有人抚琴;有人吹,;有人作钩。水榭里热闹非凡,时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梁晗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有人喊了一句:“梁六郎呢?六郎今日可得给我们露一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对对对,六郎的武功可是天下闻名,今日可得让我们开开眼!” “听说你一剑能杀五个人?真的假的?不是夸大其词吧?” “快舞一套剑法给我们看看!” 下面的眼神有好奇,有不怀好意的。 对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梁晗怎么能不打脸。 梁晗站起身,笑道:“诸位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今日来得匆忙,未曾带剑。” “这有何难?”王景安一挥手,“来人,取我的剑来!” 不多时,一个小厮捧着一柄长剑进来。剑鞘乌黑,剑柄上镶着宝石,一看就是好东西。 王景安接过剑,双手递给梁晗:“六郎,请。” 梁晗接过剑,拔剑出鞘。剑身雪亮,寒光凛凛,是一柄好剑。 他持剑走到水榭中央的空地上,环顾四周,微微一笑。 “献丑了。” 话音刚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水榭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的身影已经飘了出去。不是走,不是跑,是飘——足尖轻轻点地,整个人就如同一片云,轻飘飘地掠出丈余。 原来这是轻功! 话音未落,剑光亮起。 那剑光雪亮,如水银泻地,明明只是一柄剑,却仿佛化作了千百柄,将那人笼罩其中。剑光流转间,众人只看见一团白影在剑光中穿梭,时左时右,时前时后,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这是……剑法?”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可那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快,忽然—— “当”的一声脆响,剑光一收,那人已经站在三丈之外。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足尖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在空中一个转折,竟如飞鸟一般,直直掠向另一侧。 “好!” 不知谁带头喝了一声彩,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鼓掌叫好。 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疾,忽然—— 那人凌空跃起,人在半空,手中长剑脱手飞出! “啊!”有人惊呼出声,还以为是梁六郎的失误。 只见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如惊鸿掠影,飞向水榭另一侧,在众人头顶转了一圈,又飞回来,准确无误地落回那人手中。 剑光一收,那人轻轻落地的衣袍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他持剑而立,微微喘息,额角沁出薄薄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双丹凤眼此刻格外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唇角扬起,笑意明朗干净。 满室寂静,所有人都痴迷的看着中央发光的少年。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12章 知否梁晗12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 “太厉害了!” “梁六郎,你这是什么剑法?教教我!” “我的天,我方才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那些原本存着挑刺心思的,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毕竟,谁没个武侠梦呢? 练武之人,谁不想飞檐走壁,一剑惊鸿? 可那只是梦里才有的东西,如今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谁能不激动? “六郎!”有人挤过来,一把抓住梁晗的手臂,“你方才那招,剑飞出去又飞回来,怎么做到的?快说快说!” “教教我吧六郎,我拜你为师!” 梁晗被一群人围着,哭笑不得,只得拱手道:“诸位诸位,练武之事,非一日之功。若有兴趣,改日咱们再聊,改日再聊。” 可他这话根本没人听,众人依旧热情高涨,恨不得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年轻人挤了过来。 “梁兄!”那人笑容爽朗,眉眼疏阔,正是苏轼。 梁晗眼睛一亮,连忙拱手:“苏兄。” 苏轼摆摆手,笑道:“什么苏兄,叫我子瞻就是。我原以为那些话本里写的什么‘一剑光寒十九洲’都是骗人的,今日见了你,才知道原来真有这样的功夫!” 梁晗笑道:“子瞻兄过誉了。你那首诗才是真功夫,我听着就佩服。” 苏轼哈哈一笑:“那算什么,随手一吟罢了。倒是你这剑法,我瞧着可比写诗难多了。你练了多少年?” 梁晗面不改色的撒谎道:“从小练的,十几年了。” 苏轼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道,“子由,快过来!” 人群后面,苏辙被哥哥点名,脸上微微泛红,还没经过官场磨练的他还是青涩少年。 “这是我弟弟,苏辙,字子由。”苏轼介绍道,“他脸皮薄,不爱说话。” 梁晗看向苏辙,拱手道:“子由兄。” 苏辙连忙还礼:“梁兄。” 梁晗笑了笑,“改日有空,二位来我府上坐坐?在下实在是不擅长写诗,希望子瞻兄指导一番啊,我那儿有好茶和美食。” 苏轼眼睛一亮:“好啊!什么时候?过两日如何?” 梁晗失笑:“行那就两日后。我让人备好茶点,恭候二位。” 水榭另一侧,镂空屏风后面,女眷们也在看着这边的热闹。 “那梁六郎的剑法真厉害!”如兰忍不住赞叹,“我眼睛都花了,根本看不清他怎么动的!” 明兰眨了眨眼,轻声道:“他方才那最后一剑,剑飞出去又飞回来,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能回答。 墨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边。 她看见梁晗被众人围着,看见他的目光似乎又往这边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就移开了。 可墨兰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脸上微微发热。 如兰凑过来,小声道:“姐姐,你脸又红了。” 墨兰瞪她一眼,没有说话。 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那边,梁晗已经被众人簇拥着坐下了。 阳光透过水榭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照的闪闪发光。 墨兰看着,忽然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对视。 他对我笑了。 他…… 她抿了抿唇,唇角悄悄弯了起来。 墨兰的心跳得厉害。 从方才那个对视开始,她的心就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水榭里依旧热闹,可墨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坐在那里,手里绞着帕子,脸上烧得厉害。 “姐姐?”如兰凑过来,狐疑地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墨兰回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得吓人。她垂下眼,小声道:“屋里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 如兰点点头,倒没多想:“那你去吧,别走远了。” 一旁的明兰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但没说什么。 墨兰起身,带着侍女云栽悄悄出了水榭。 园子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墨兰沿着小路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僻静的湖边。 说是湖,其实是一汪不大的池水,岸边种着几株垂柳,嫩绿的枝条垂下来,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水中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细的水花。 墨兰站在柳树下,用帕子捂住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姑娘,您怎么了?”云栽小心翼翼地问,“可是不舒服?” 墨兰摇摇头,目光落在水面上,有些恍惚。 云栽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姑娘方才在水榭里,一直看着那位梁家公子……” 墨兰的脸又红了。 她瞪了云栽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只小声道:“胡说什么,谁看他了。” 云栽忍着笑:“奴婢可没说是谁,姑娘自己说的。” 墨兰恼羞成怒,拿团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就你话多。” 云栽捂着脑袋,笑得更厉害了。 主仆俩闹了一阵,墨兰安静下来,目光又飘向远处。 云栽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之前不是……对小公爷有好感吗?” 墨兰手里的团扇一顿,随即甩了甩帕子,嗔道:“胡说什么!我之前那是因为同窗之谊,可没喜欢过他。” 说着,她脑子里浮现出齐衡的样子——文文弱弱,温温吞吞,待谁都客客气气,可眼底深处总是带着几分高傲疏离。尤其是对她,从来都是淡淡的,连正眼都不多看一下。 她又想起方才水榭里的那个人。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 第213章 知否梁晗13 她看着远处的湖水,不知不觉吟出一首诗来: “翩翩谁家子,白衣临风立。眉目如画成,丹凤眼波逸。剑动惊鸿影,笑起春风意。潇洒不羁客,世间难得覓。” 云栽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墨兰吟完,才小声问:“姑娘,您这诗……说的是谁呀?” 墨兰用团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当然是那位梁家公子了。你方才没看见吗?那么多人都围着他,他的表演,要我说绝对是最出彩的。” 云栽揉着头,小声嘟囔:“姑娘您这心变得可真快……” 墨兰瞪她一眼,正要说话,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多谢这位姑娘夸赞在下。” 墨兰猛地转过头。 撩开柳树的枝条,一张权威的脸露了出来。 丹凤眼微微上挑,唇角噙着笑意——正是方才她在心里想了八百遍的那个人。 墨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脚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忘了身后就是湖岸,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后仰去—— “啊!” 云栽的惊呼声还没出口,一道月白的身影已经掠了过来。 梁晗一步上前,伸手揽住墨兰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墨兰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着往前,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柳树下,面前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掌还扣在她腰间,温热有力。 墨兰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姑娘小心。”梁晗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 墨兰站稳了身子,只觉得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只小声道:“多、多谢梁公子。” 云栽在一旁急得不行,想上去把这个“登徒子”赶走——哪有偷偷跟在姑娘后面偷听的道理?可她刚往前迈了一步,手腕就被墨兰握住了。 那只手用了些力气,握得紧紧的。 云栽一愣,看向自家姑娘。 墨兰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可她握着云栽的那只手,分明是在告诉她:别动,别说话。 云栽只好闭嘴,站在一旁装木头人。 梁晗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用团扇遮住半张脸的小姑娘,唇角微微扬起。 她生得确实好看,柳眉杏眼,肤若凝脂,此刻红着脸低着头,倒比方才在屏风后面偷看时多了几分可爱。 “在下永昌侯府第六子,梁晗。”他温声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知姑娘是……” 那目光太炙热了,墨兰只觉得被他看过来的地方都在发烫。她把团扇往上抬了抬,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杏眼,小声道: “盛家四姑娘。” 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春日里的柳絮。 梁晗眼中笑意更深。 “原来是盛四姑娘。”他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方才姑娘作诗夸赞在下,在下听得真切。姑娘好文采。” 墨兰的脸更红了。 她方才那诗,本是随口吟来给自己听的,谁知道会被他听了去?还听得真真切切? “我、我那是……”她想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 梁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趣,他温声道: “姑娘以诗相赠,在下却无长物。正好带了一管箫,不如为姑娘吹奏一曲,权当回礼。” 墨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梁晗已经从袖中取出一管竹箫,通体青翠,箫身莹润,他持箫而立,对墨兰微微一笑,然后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箫声响起。 是墨兰从未听过的曲子,曲调豁达开阔,如山间清泉,让人听了只觉得心胸为之一畅。那些平日里烦心的鸡毛蒜皮,那些嫡庶之间的争风吃醋,此刻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墨兰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柳枝的缝隙间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微微侧着头,吹奏着竹箫,侧脸的线条流畅好看,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墨兰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箫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化作一缕余音,消散在春风里。 梁晗放下竹箫,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墨兰对上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深邃而明亮。他看着她,唇角弯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明朗干净,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墨兰的心漏跳了一拍。 “四姑娘。”梁晗收起竹箫,温声道,“方才在宴上,令兄长枫还同在下讨论武艺,聊得甚是投契。在下得先回去了,免得他寻不见人。” 墨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晗对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月白的身影穿过柳树,渐渐走远。走出几步,他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可他没回头,径直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 墨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半晌回不过神来。 “姑娘?”云栽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墨兰回过神来,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脚下像生了根,迈不动步子。 在湖边站了一会儿,让脸上的热意消了消,她才准备回去。 刚走了一步,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墨兰低头一看,愣住了。 地上躺着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通体莹润,雕着祥云瑞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佩上还系着青色的穗子,正是方才梁晗腰间挂着的那一块。 墨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是他落下的吗?还是…… 墨兰想起方才他顿了顿脚步的样子,脸上又烫了起来。 她用帕子将玉佩仔细擦干净,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然后——脑子一热,将玉佩塞进了自己的香囊里。 香囊小小的,塞进一块玉佩,鼓鼓囊囊的。墨兰按了按香囊。 云栽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可她什么都没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上前扶住墨兰的手臂。 “姑娘,咱们回吧。” 墨兰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香囊。 香囊里,那块玉佩静静地躺着。 墨兰回到水榭时,如兰和明兰正要往外走。 “四姐!”如兰看见她,几步迎上来,“你去哪儿了?这么久不回来,女儿家的名声何等重要,我们正要出去寻你!” 明兰跟在后面,也笑了笑,轻声道:“五姐姐是担心姐姐。” 墨兰瞥了她们一眼。 若是往常,她少不得要刺几句,可现在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如兰愣了愣,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多想,“快进来吧,没事还是不要出去了。” 墨兰被她拉着往里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水榭里扫。 那边,梁晗正和人说话。 围着他的人真不少——有国公家的孙子,有侯爵家的子弟,有清流世家的下一代,一个个都凑在他身边,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第214章 知否梁晗14 雅集结束,没过两日梁晗就在自己的温泉庄子上宴请了苏轼苏辙两兄弟,三人谈天说地,有了苏轼这个大才子点拨,梁晗在诗词上进步了一些。 这一日过后,三人的交情深了几分。苏轼逢人就夸梁晗,说他是难得的妙人,武功高强不说,还会琢磨新鲜吃食,待朋友更是赤诚。苏辙虽不爱说话,但提起梁晗时,眉眼间也带着笑意。 嘉佑五年的春天过得很快。 梁晗自打和苏轼苏辙兄弟游玩过后,就再没有出去应酬过。每日清晨练武,下午读书,晚上进空间让名师辅导,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吴大娘子心疼儿子用功,让人好生伺候着,变着法儿给他补身子。 嘉佑六年的科举,他必须一举中的。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日后能为大宋做更多的事。 历届真题做了无数遍,模拟考试的成绩也一次比一次好。梁晗心里渐渐有了底。 盛家,林栖阁。 墨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块玉佩,看得出神。 玉佩是羊脂白玉,通体莹润,雕着祥云瑞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佩背面刻着一个晗字。 晗,天将明也。 也是他的名字。 墨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字,脸微微发红。 这几个月来,她不知看了这玉佩多少回。白天看,晚上看,有时半夜醒来,还要摸一摸枕头底下,确认它还在。 他对她笑了好几次。 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墨兰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心就跳得厉害。 可他又没有来找过我…… 墨兰叹了口气,把玉佩贴在胸口。 科考快到了吧? 到时候,他应该会去参加。她跟着阿娘一起去给哥哥们送考,说不定能见到他。 想到这儿,墨兰脸上浮起笑意。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在她肩上。 “啊!” 墨兰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玉佩塞进旁边的软枕下,这才回过头。 林噙霜站在她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娘!”墨兰抚着胸口,喘着气,“你吓死我了!” 林噙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墨兰被看得心虚,垂下眼,小声道:“阿娘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通报了还能看见你那样?”林噙霜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个软枕上,“藏什么呢?拿出来给阿娘看看。” 墨兰脸色一僵,硬着头皮道:“没、没什么……” “跟阿娘还撒谎?”林噙霜的声音不高,却让墨兰不敢再吭声。 她咬着唇,慢慢从软枕下拿出那块玉佩,递了过去。 林噙霜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羊脂白玉,雕工精细,背面刻着一个“晗”字。这样的好东西,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哪来的?” 墨兰低着头,不说话。 林噙霜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前些日子你去参加雅集,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那个最近在汴京出尽风头的梁六郎,是不是就叫梁晗?” 墨兰的脸腾地红了。 林噙霜一看她这反应,心里就有了数。 “是他给你的?” 墨兰咬着唇,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是他掉的。” “掉的?” “就是……那天他来和我说话,然后走了,玉佩就掉在地上了。”墨兰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当时就捡起来了。他对我笑了,云栽也看见了。阿娘,你说他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我?” 林噙霜看着女儿红透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少女情怀总是诗。哪个姑娘家没有在心里藏过一个人呢?只是—— “你真确定他喜欢你?” 墨兰愣了愣,不说话了。 林噙霜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不能让女儿整颗心都扑在这个梁晗身上。 “墨儿,阿娘不是要泼你冷水。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 墨兰低着头,眼眶有些发酸。 她当然知道阿娘说得对。可是……她就是觉得他喜欢她。 林噙霜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终究不忍心让她太失落。 “不过,也许他是真的对你有好感呢。”她轻声道,“你生得好,又读过书,会作诗,哪个少年郎见了不喜欢?” 墨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娘,你是说……” “放心,阿娘会帮你筹划的,从小到大阿娘什么时候没有满足过你。”林噙霜摸摸她的头,“科举快到了,到时候他肯定会去。你若能见着他,看看他的态度,不就知道了?” 墨兰点点头,把玉佩重新攥在手心里。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加更一章 第215章 知否梁晗15 嘉佑六年二月初九,春闱开考。 这一日,天还没亮,汴京城就热闹起来了。 各处坊巷里,马车、轿子、驴车络绎不绝,都是送考生去贡院的,熙熙攘攘,汇成一股股人流,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盛家天不亮就开了大门。 盛紘带着盛长柏、盛长枫两个儿子,坐上马车往贡院去。后面跟着几辆马车,坐着女眷们——王大娘子、林小娘,还有几个姑娘。 墨兰坐在马车里,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穿了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头上戴了支小小的珠钗,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比平日里还要精致几分。 云栽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 “姑娘,您今日可真好看。” 墨兰瞪她一眼,脸却红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墨兰撩开帘子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赶考的书生,她睁大眼睛,想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身影。 可找了半天,也没看见。 墨兰有些失望,放下帘子,又忍不住偷偷掀开一条缝。 贡院门前已经到了。 盛紘带着两个儿子,嘱咐他们好好考,别紧张,几个姑娘也各自上去说了吉祥话。 墨兰站在树下,目光四处搜寻。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 人群那头,一行人正往贡院门口走去。打头的是个老者,穿着酱色锦袍,气度威严。旁边跟着个妇人,穿戴华贵,正拉着一个年轻人的手说着什么。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袍,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见。 是他! 墨兰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拉了拉身边的长枫:“三哥,你看那边,是梁家公子!” 长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梁晗。他眼睛一亮,笑道:“还真是六郎!我过去打个招呼。” 墨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长枫已经往那边走了。 她装作无奈的样子跟上去,心跳却跳的厉害。 长枫走到梁晗面前,拱手笑道:“六郎!好久不见!” 梁晗转过身来,看见长枫,也露出笑容:“长枫兄。” 他的目光从长枫身上移开,落在后面的墨兰身上。 四目相对。 墨兰只觉得脸上一热,慌忙低下头。 梁晗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盛四姑娘。”他温声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墨兰低着头,小声道:“梁、梁公子。” 一旁,梁家的众人也在看着这一幕。吴大娘子打量了墨兰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却没说什么。 梁晗和长枫说了几句话,有些漫不经心。他的目光时不时往墨兰这边飘,那眼神灼热得很,墨兰即使低着头,也能感觉到。 她鼓起勇气,偷偷抬起眼。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丹凤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深邃而明亮。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墨兰的心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梁晗的手不动声色地在腰间摸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做了一个口型。 玉佩。 墨兰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知道! 他知道玉佩在她这儿。 他知道她捡了,还收着。 墨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身子不自觉地扭了过去,不敢再看他。 梁晗看着她这副可爱的小女儿情态,忍不住笑出声来。 墨兰的耳朵都红了。 长枫在一旁莫名其妙:“六郎,你笑什么?” 梁晗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今天天气甚好。” 长枫抬头看看天,确实不错,便也跟着笑了。 就在这时,贡院门口的钟声响了。 “进场了进场了!” 人群涌动起来,考生们开始往里走。 梁晗对长枫拱了拱手:“长枫兄,考场见。” 他又看了墨兰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笑意,然后转身,随着人群往贡院走去。 墨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用帕子捂住胸口感觉十分甜蜜。 宝蓝色的身影,挺拔如松,在人群里那么显眼。她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那些杂七杂八的算计,只是单纯的、真挚的祝福。 希望他金榜题名。 希望他一切顺利。 希望他……能够如愿以偿。 第216章 知否梁晗16 嘉佑六年三月初,会试放榜。 梁晗的名字稳稳当当列在一甲之列,虽不是榜首,却也足够让永昌侯府上下喜出望外。 吴大娘子这几日走路都带风,逢人便夸她家六郎如何用功如何争气。梁老侯爷更是得意,每日出门会客,总要拐弯抹角地把话题引到儿子身上,然后等着别人夸赞。 “老侯爷好福气啊,六公子文武双全,日后必成大器!” 梁老侯爷捋着胡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而梁晗本人,却没有半分松懈。 会试过了,还有殿试。 四月初九,殿试之日。 天还没亮,梁晗就起来了。 他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贡士服,青色罗袍,腰系革带,头戴幞头,整个人精神得很。吴大娘子亲自给他整理衣裳,拉着他的手。 “六郎,别紧张,好好考。” 梁晗笑了笑,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马车出了门,往皇城方向驶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同样穿着青色罗袍的贡士,三三两两地往同一个方向赶。 不多时,马车在宫门外停下。 梁晗下车,只见宫门外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今科贡士,约莫二百余人。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交头接耳,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不多时,宫门大开,有内侍出来迎接。贡士们按顺序排好队,鱼贯而入。 崇政殿前,庄严肃穆。 丹陛之上,王公和阁臣们按品级站立,个个面色肃然。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朝服鲜亮,冠冕齐整。 贡士们被引至百官之后站定,虽是殿试,却还未入朝,只能远远望着那座巍峨的大殿。 梁晗站在人群中,抬头看向崇政殿。 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飞檐翘角直指苍穹。殿门紧闭,门上的金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手指微微动了动,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这样的场景,这样庄严肃穆的仪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潮澎湃。 “吱呀”一声,殿门缓缓打开。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天子头戴珠冕,身穿正式龙袍,在內侍的簇拥下缓步走出,登上御座。 那是宋仁宗。 史书上以仁厚著称的皇帝,此刻就在眼前。 梁晗垂下眼,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殿试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仁宗亲自出题,题目不算刁钻,却需要真才实学。梁晗提笔作答,将自己这些日子所学所思一一写下。写完之后,又细细检查一遍,才呈交上去。 仁宗翻阅他的答卷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四月初九之后,又是数日等待。 永昌侯府里,吴大娘子日日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儿子能有个好名次。梁老侯爷面上镇定,私下里却让人打听了好几次消息。 梁晗倒是最淡定的那个。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去庄子上看看,日子过得和往常一样。 直到四月十六,传胪大典这日。 天晴,万里无云。 梁晗再次换上贡士服,乘车往皇城去。刚到宫门外,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那些目光有善有恶。 传胪大典在崇政殿举行,比殿试那日更加隆重。 百官齐聚,王公列位,乐声大作。天子升座,威仪万千。 梁晗站在百官之后,心跳比往日快了几分。 虽然已经有了几分把握,但结果未出之前,谁也说不准。 “嘉佑六年,传胪大典开始——” 內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全场肃静。 “第一甲第一名,王俊民!” 人群中,一个年轻贡士应声出列,谢恩。旁边响起窃窃私语——王俊民,果然是状元之才。 “第一甲第二名,陈睦!” 又一个贡士出列,榜眼也定了。 梁晗手心微微出汗。 第一甲只有三人。前两名已经念完,剩下的那个…… “第一甲第三名,梁晗!” 梁晗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探花。 他是探花。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走到御前,谢恩。 仁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 起身时,他余光扫过两旁。百官们看着他,目光各异,但大多带着善意——毕竟探花郎生得这样好,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直到最后一个人名念完,唱名结束,梁晗才真正回过神来。 他是探花了。 嘉佑六年的探花郎,以后历史上必有他的名字。 传胪大典结束后,新科进士们换了衣裳。 状元、榜眼、探花三人穿的是特制的进士服,比旁人更加鲜亮。梁晗换上大红罗袍,腰系金带,头戴纱帽,整个人愈发显得丰神俊朗。 换好衣裳,进士们列队往宫门走去。 御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沿街的楼上,一扇扇窗户大开,里面坐着不知多少大家闺秀,手里拿着花朵、荷包,等着往新科进士们身上扔。 “来了来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远远地,一队人马缓缓行来。当先的是报喜的差役,敲着锣,喊着“状元及第”、“榜眼及第”、“探花及第”的口号。后面跟着新科进士们,前三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鲜亮的进士服,一个个意气风发。 人群沸腾了。 “状元郎!状元郎!” “榜眼!那个是榜眼!” “探花呢?探花在哪里?” 当梁晗的马出现在视线中时,人群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快看!探花郎!” “好俊!我的天,怎么这么俊!” “长得也好看,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花朵、荷包、帕子,雨点般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梁晗一边策马前行,一边躲避着这些热情的“攻击”,唇角微微扬起,心潮澎湃。 这场景,比他想象的热闹多了。 第217章 知否梁晗17 御街东侧,一座临街的酒楼上,盛家的女眷们正挤在窗前。 王大娘子带着如兰、明兰、墨兰几个姑娘,早早地包了这间雅间,等着看新科进士游街。 如兰趴在窗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来了来了!状元郎过来了!” 明兰也好奇地往外看,目光在那群进士身上扫过。 墨兰站在窗边,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手心里攥着一只荷包——那是她亲手做的,浅青色缎面,绣着几竿翠竹,虽不算精致,却费了她好几日工夫。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朵粉色的芍药花,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他是第几名 墨兰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心跳越来越快。 “探花郎!探花郎过来了!” 人群的欢呼声忽然变大,墨兰顺着声音看去—— 一匹白马缓缓行来,马上的人穿着大红罗袍,腰系金带,头戴纱帽,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张脸,她想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眉如远山,眼若星辰。 墨兰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街上,花朵荷包雨点般朝他砸去。他微微侧身避开,动作潇洒从容。可那些东西太多,总有躲不开的,落在他身上、马上,他也不恼,只是轻轻把物品扫落。 墨兰看着他,忽然有些着急。 这么多人扔东西,他哪里看得见自己? 她咬着唇,握紧了手里的荷包和花朵。 就在这时,梁晗忽然抬起头,目光往楼上看去。 墨兰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丹凤里倒映着她的影子,隔着满街的人声鼎沸,隔着漫天飞舞的花朵,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他看见她了。 墨兰的心漏跳了一拍,感觉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他们两个。 脑子空白一片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里的荷包和芍药花一齐扔了下去。 荷包轻飘飘的,被风吹得有些歪。芍药花沉些,直直往下落。 梁晗看着那两样东西,他在马上站起身来,足尖一点,整个人凌空跃起! “啊——”人群爆发出惊叫声。 只见那抹大红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起,在半空中伸手一捞,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荷包和芍药花。然后轻轻落回马上,动作潇洒至极,行云流水。 人群的尖叫声更大了。 “探花郎飞起来了!” “我的天!真厉害。” “那是轻功吗?真的有轻功!” 梁晗坐在马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荷包是浅青色的,绣着翠竹,针脚细密。芍药花是粉色的,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他抬起头,看向楼上。 墨兰站在那里,脸已经红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梁晗看着她,将那朵芍药花别在自己耳旁,又将荷包仔细揣进怀里。 对着楼上,笑了一下。 墨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街上,人群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探花郎笑了!” “他在对谁笑?” “那个荷包是谁扔的?哪个姑娘这么好命!” 梁晗没有再多看,轻夹马腹,随着大部队继续往前走去。 那抹大红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花团锦簇的御街尽头。 墨兰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如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你发什么呆呢?” 墨兰回过神来,脸还是红的。她低下头,没有理她。 如兰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墨兰这个丫头今日怪怪的。可到底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一旁,明兰的目光在墨兰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窗外已经远去的游街队伍,若有所思。 那个梁六郎,方才接住的芍药花和荷包…… 好像是四姐姐扔下去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眼眸深了深。 马车里墨兰侧过头去,不想让妹妹们看见她含笑的脸庞,他的怀里,揣着她亲手做的荷包。 墨兰的唇角悄悄勾起。 探花及第后,梁晗得了一段不短的假期。 新科进士们各有各的安排,有的忙着拜会座师,有的四处应酬交际,有的回乡祭祖。梁晗倒没急着做什么,只在府里歇了几日,陪陪母亲,偶尔去庄子上看看。 吴大娘子看他闲下来,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六郎,你整日窝在家里做什么?出去走走,会会朋友也好啊。” 梁晗笑道:“儿子也想出去走走。不如母亲办场马球会?就在京郊庄子上,请些相熟的人家,热闹热闹。” 吴大娘子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你如今是探花郎了,正该风光风光。我这就去安排!” 马球会定在五月初十,帖子发出去,回帖如雪片般飞来。 永昌侯府的面子,加上新科探花郎的名头,谁不想来凑个热闹? 到了正日子,庄子门口车马络绎不绝,来的竟有好几百人。 嘉诚县主来了,荣妃的妹妹荣飞燕也来了。齐小公爷齐衡来了,顾廷烨来了,盛长柏、盛长枫兄弟来了。还有许多世家子弟、名门闺秀,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梁晗站在人群中应酬,一袭竹青长袍,腰系玉带,丰神俊朗,引得无数目光追随。 他的袖子里,藏着一支金镶珍珠步摇。 那是他画的图样在首饰铺子专门定做的——金丝攒成的花叶,珍珠做花蕊,下面垂着两串圆润的珍珠,轻轻一动便摇曳生姿。华丽精致,符合她的喜好。 他的目光在人海中搜寻着。 不多时,盛家的女眷们到了。 王大娘子带着如兰、明兰、墨兰几个姑娘,被引入女眷们的席位。墨兰今日穿了件浅碧色的褙子,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发间簪着小小的珠花,素净中带着几分精致。 她的目光也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搜寻着,终于对上那双丹凤。 马球会很快开始了。 场上马蹄飞扬,击球声清脆响亮。场边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墨兰坐在女眷席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却时不时往场边飘。 他在那边,正和人说话。穿着竹青色的袍子,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是刚出炉的枣泥糕,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姑娘,尝尝咱们庄子上的枣泥糕。”小女使笑盈盈地走近,不知怎的,脚下忽然一绊—— 托盘倾斜,几块枣泥糕滚落下来,正好落在墨兰的手上。 “哎呀!”墨兰轻呼一声,手上沾了黏腻的枣泥。 小女使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告罪:“姑娘恕罪!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好似害怕被责骂一样,小女使急急地道:“姑娘随奴婢去清洗一下吧,后面有干净的水,很快就好。” 墨兰看了看手上的黏腻,点点头。 王大娘子也没多想,摆摆手:“去吧,快去快回。” 墨兰起身,跟着小女使离了席。 小女使带着她越走越偏。 穿过一道月亮门,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前走,两边花木葱茏,人声渐渐远了。 墨兰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她没有问,只是跟着往前走。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小湖,湖水清澈,岸边垂柳依依。柳树下,站着一个青色的挺拔身影。 墨兰本来有些紧张的心,缓缓落了地。 小女使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退了下去,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背影,心跳越来越快。 那人似乎听见了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 “盛四姑娘。” 墨兰垂下眼,小声道:“梁公子。”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不知梁公子叫我前来,是有何事?”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紧张。 梁晗看着她,忽然道:“墨兰。” 墨兰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他、他怎么可以叫她的闺名? 第218章 知否梁晗18 她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梁晗却跟上去一步,靠近她。 “墨儿。”他的声音低低的,却清清楚楚地送进她耳中,“我心悦你。” 墨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日在湖边,你吟诗夸赞我,我听着,心里就动了。”梁晗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炙热而坦诚,“那块玉佩,是我故意留下的。习武之人,怎么可能连身上掉了东西都不知道?” 墨兰的脸更红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是那只浅青色的荷包,绣着翠竹,针脚细密。 “这是你亲手绣的吗?”他握着荷包,目光十分期待的看向她,“我一直珍藏着,放在心口的位置。” “嗯。”墨兰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从前没有功名,不敢向盛大人求娶他的掌上明珠。”梁晗的声音继续传来,“如今我已是探花郎,有了功名在身,也有了底气。墨儿,我想知道你的心意。” 墨兰用帕子遮住自己通红的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也是心悦你的……” 梁晗听见自己心上人也是心悦自己的,发出爽朗的笑声。 墨兰羞得不行,放下帕子,伸手捂住他的嘴:“别笑了!” 梁晗止住笑,却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双丹凤里,倒映着她绯色的脸蛋,眼神灼热而温柔。 墨兰被看得心慌,迅速放下手,低下头,搓揉着手中的帕子,不敢看他。 梁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发间的珠花摘了下来。 墨兰感觉到头上的动静,抬头看他,有些疑惑:“你干嘛?” 梁晗握着那朵小小的珠花,笑道:“这是墨儿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墨兰愣了一下,随即羞恼地拿起帕子甩了他几下:“什么啊!明明是你自己拿的!” 梁晗也不躲,任她甩着,只是笑。 墨兰甩了几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梁晗从袖中取出那支金镶珍珠步摇,轻轻给她簪在发间。 金丝攒成的花叶在阳光下闪着光,垂下的珍珠轻轻摇曳,衬得她愈发娇艳。 “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墨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步摇,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明媚,带着少女的娇羞和欢喜。 梁晗看着,心里满满当当的。 湖边,两人越靠越近,说着悄悄话。 远处,马球场上人声喧哗,热闹非凡。 马球场上,齐衡正大出风头。 他骑术精湛,球技高超,几杆下去,连进数球,引得场边喝彩声不断。 余嫣然站在场边,紧张地看着。那支簪子——她亡母留下的簪子,被当作今日的彩头之一,就摆在场边的案几上。若是输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明兰和齐衡配合默契,再加上顾廷烨的放水,最后一球,她奋力一击,球应声入网。 赢了! 明兰下马拉着余嫣然的手:“嫣然姐姐,赢了!簪子是你的了!” 余嫣然眼眶泛红,连连道谢。 而场边,有两道目光落在齐衡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一道来自嘉诚县主,一道来自荣飞燕。 齐衡浑然不觉,只是笑着看向明兰的方向。 夕阳西下,马球会散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说说笑笑,谈论着今日的精彩。 墨兰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步摇已经摘下来,好好收在袖中。可她的心,还在湖边飘着,心里暖暖的。 马车辚辚远去,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窗上。 她的唇角,一直弯着。 湖边定情之后,梁晗和墨兰的关系便悄悄定了下来。 虽未正式过明路,但两人心里都有了彼此。 林栖阁被梁晗安排了几个下人。 “奴婢见过盛四姑娘。”三人齐齐行礼。 墨兰有些懵,连忙让人扶起。 领头那妇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我家公子给姑娘的信。” 墨兰接过信,拆开来看。 信上字迹挺拔,是梁晗的亲笔: “墨儿亲启: 那日湖边一别,心中牵挂,特选几人送至你身边,望你收下。 这两位女使,自幼习武,身手尚可。日后她们会随身保护,你出门时带着,我放心些。 这位秦嬷嬷,在宫中待了二、三十年,历经两朝,见过风风雨雨。她懂规矩,知进退,会理家,能理事。宫里出来的人,眼界见识与寻常不同,墨儿可与她学习。 余言后叙。 梁晗 手书” 墨兰看完信,脸上烫得厉害。 这些安排——会武功的女使,宫里出来的嬷嬷,样样都替她想得周全。 她抬起头,看向那三个人,眼眶有些发热。 “秦嬷嬷。”她轻声道,“日后劳您费心了。” 秦嬷嬷行礼:“姑娘客气,是奴婢的本分。” 那两个女使也上前行礼,报了姓名,一个叫青梧,一个叫青桐。 墨兰点点头,让人带她们下去安置。 等人都走了,她才把信递给林噙霜,小声道:“阿娘,您看看。” 林噙霜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信,她抬起头,看向女儿。 墨兰已经把那支金镶珍珠步摇拿了出来,戴在头上,左右晃了晃,让珍珠轻轻摇曳。 “阿娘,您看好不好看?” 林噙霜看着女儿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心里也替她开心。 她伸手摸了摸墨兰的头发,点头道:“好看。这梁公子,对你是真用心了。” 墨兰脸一红,低下头,却又忍不住笑。 林噙霜看着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梁晗这个人,她是打听过的。永昌侯府嫡子,新科探花,生得好,武功高,前途无量。最重要的是,他对墨儿是真上心——送玉佩,接荷包,如今又送人送信,样样都替她想到了。 这样的女婿,上哪儿找去? 她拉着墨兰的手,轻声道:“墨儿,这是你的福气。” 墨兰点点头,心里甜甜的。 ————————————————————————————————— 第219章 知否梁晗19 接下来的日子,墨兰便跟着秦嬷嬷学起规矩来。 秦嬷嬷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规矩严,要求高,却也有耐心,插花点茶,都十分精通,比祖母请来的孔嬷嬷教的还好。 林噙霜看在眼里,心里又欣慰又复杂。 欣慰的是女儿越来越好,复杂的是——这些,本应该是她来教的。可她知道,自己教不了。 她这辈子,争宠算计,汲汲营营,把女儿护在羽翼下,却也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传给了她。如今有了宫里出来的嬷嬷,女儿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大家闺秀,该是这样的。 林噙霜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她也没闲着。 自打知道女儿和梁晗的事,她就盘算开了嫁妆。 墨儿虽是庶女,但也是她的心头肉,出嫁时绝不能寒酸。可她的私房有限,铺子庄子加起来也没多少。思来想去,还是得找盛紘。 于是这几日,但凡盛紘来林栖阁,她就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老爷,咱们墨儿也大了,日后总要出嫁的。妾身想着,是不是该给她攒些嫁妆了?” “老爷,妾身听说城东有家铺子要盘出去,位置不错,收益也好,就是价钱贵了些……” “老爷,墨儿是汴京里有名的才女,日后嫁到好人家,也是给咱们盛家长脸……” 盛紘本就宠爱林噙霜,听见自己的爱妾有困难便大手一挥,给了她几个收益不错的铺子。 林噙霜拿到铺契,心里踏实了许多。 马球会后,齐衡的心思也定了。 他喜欢明兰。 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做事小心谨慎爱吃的姑娘。他们在马上对视那一刻,他觉得她比谁都好看。 回去之后,他便对母亲平宁郡主说了。 “母亲,我想求娶盛家六姑娘。” 平宁郡主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 “盛家六姑娘?”她慢悠悠地问,“就是那个庶女?” 齐衡点头:“她虽庶出,但人品端方,知书达理……” 平宁郡主放下茶盏,打断他:“我知道了。你先别急,容我考虑考虑。” 齐衡以为母亲同意了,心里欢喜,只等着好消息。 可他不知道,平宁郡主心里的算盘,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过几日,盛长柏和海朝云的婚事定了。 两家换帖、纳采,走完六礼,正式结为亲家。盛家上下喜气洋洋,忙着筹备婚礼。 这日,平宁郡主忽然登门。 齐衡跟着母亲一同前来,心里欢喜得紧——母亲一定是来替他提亲的! 他端坐在厅中,听着母亲和王大娘子寒暄,等着那关键的一句话。 可听着听着,他觉得不对劲了。 “……衡哥儿这孩子,从小就心善,见谁家孩子孤零零的,就想认个妹妹。”平宁郡主笑着道,“我寻思着,不如让他认盛家几个姑娘做义妹,日后也好走动。大娘子您说呢?” 王大娘子一愣,随即笑道:“郡主抬爱了,这可是几个丫头的福气。” 齐衡的脸色变了。 义妹? 不是提亲,是认义妹? 他看向母亲,想说什么,却见平宁郡主递过来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衡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像做梦一样。 盛家的几个姑娘被叫了出来,一一见礼。平宁郡主给她们每人送了一串珍珠项链,说是见面礼。 齐衡拿着那串要给明兰的项链,手都在抖。 他走到明兰面前,看着她。 她还是那样,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笑。可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六妹妹。”他的声音发涩,“这是给你的。” 明兰接过项链,屈膝行礼:“多谢小公爷。” 她的声音平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不出半分异常。 齐衡看着她,眼睛红了。 他想说什么,想告诉她这不是他的本意,想说他心里只有她。可母亲就在旁边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转身,跟着母亲离开。 走出盛家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明兰站在廊下,手里握着那串珍珠项链,依旧笑着。 可那笑容,刺得他眼睛发酸。 厅中,几个姑娘各自捧着项链,心思各异。 如兰大大咧咧的,得了项链就欢喜,还拿出来比划给明兰看:“六妹妹,你看我这串,珠子好圆!” 明兰笑着点头:“五姐姐的好看。” 墨兰站在一旁,看着齐衡离开时的背影,又看看明兰脸上的笑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齐衡的表情,都写在脸上。那红了的眼眶,那发涩的声音,谁看不出来他对明兰有意? 可明兰呢? 她脸上带着笑,说话稳稳当当,行礼一丝不错,仿佛方才被送项链的不是她,仿佛齐衡的难过和她毫无关系。 如果不是和齐衡同窗多年,知道他对明兰的心思,墨兰真要以为明兰对齐衡毫无感觉。 她看着明兰,心里忽然有些发寒。 六妹妹的心思,藏得可真深。 回到林栖阁,墨兰把那串珍珠项链往桌上一摔。 “啪”的一声,珠子在桌上滚了滚,险些掉到地上。 秦嬷嬷和林噙霜都在,见她这样,都有些意外。 “姑娘这是怎么了?”秦嬷嬷问。 墨兰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平宁郡主根本没看上咱们盛家,说什么认义妹,分明是来堵嘴的,好让外头说不出她齐家瞧不起人。小公爷那样子,分明是真心喜欢六妹妹,可六妹妹呢?脸上笑得跟没事人一样!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秦嬷嬷听完,沉默片刻,道:“这位六姑娘,心里是有成算的。” 墨兰一愣:“成算?” 秦嬷嬷点点头:“姑娘想想,今日这场面,她若露出半分伤心,传出去会如何?外人只会说她痴心妄想,想做小公爷夫人。可她稳稳当当地受了项链,礼数周全地送了客,谁挑得出错来?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墨兰听了,若有所思。 一旁,林噙霜正要说什么,秦嬷嬷忽然转向她,目光深邃。 “小娘,还有一事,奴婢得提醒您。” 林噙霜心里一跳:“什么事?” 秦嬷嬷看着她,缓缓道:“六姑娘的姨母,最近在查自己姐姐的死因。” 林噙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第220章 知否梁晗20 她的手猛地攥紧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发颤。 秦嬷嬷神色不变只恭敬道:“这是公子查到的。不过小娘不必紧张,公子已经帮您扫过尾了,不管她们怎么查,都是查不出来的。” 林噙霜紧攥着扶手的。 墨兰看着母亲这副模样,虽然猛一听有些震惊但是冷静下来并不意外。 她看向林噙霜:“阿娘,她们说的是什么事?” 林噙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墨兰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还在抖。 “阿娘,”她轻声道,声音却稳得出奇,“不管什么事,有我在。我会保护您的。” 林噙霜看着女儿的脸,一瞬间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一把抱住墨兰,哭得浑身发抖。 墨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有再问。 梁晗这几日也没闲着。 他找到盛长枫,拉着他读书。 “长枫兄,那些酒宴有什么好去的?不如多读几页书。” 盛长枫苦着脸:“六郎,你饶了我吧……” 梁晗不由分说,把一堆笔记塞给他:“这是我备考时用的,你拿去看。等下次科考的时候,争取中进士。” 盛长枫翻了翻笔记,眼睛亮了。 “六郎,这真是给我的?” 梁晗点头:“好好看,有不懂的来问我。” 盛长枫感动得差点落泪,好兄弟。 这一次长枫在家中认真读书,因此盛紘没有被官家留在宫里,被留下的是另外一个被自己儿子牵连的倒霉蛋。 看着两个儿子一个中了进士另外一个虽然没有中榜,但也认真读书没有出去胡混,心里欣慰得很,对林栖阁这边也更多了几分关照。 林栖阁这边,想起梁晗十分喜欢她亲手做的荷包,墨兰拿起针线准备给梁晗绣一个帕子。 浅青色的绢帕,绣着几竿翠竹,和之前那个荷包是同一个花样。 绣完最后一针,她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让青梧送去。 平宁郡主那日在盛家的一番做派,虽说是冲着明兰去的,可墨兰心里也憋了口气。 什么认义妹,什么送项链——明面上是抬举,实际上是让人知难而退。平宁郡主就是看不上盛家的门第。 虽知这事与自己无关,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林噙霜看在眼里,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这几日,但凡盛紘来林栖阁,她就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 “老爷,那日平宁郡主来时,妾身瞧着墨儿回来眼眶都红了。”她一边给盛紘布菜,一边叹气道,“明明事儿是六丫头惹出来的,可最后受委屈的,却是咱们墨儿。” 盛紘筷子顿了顿:“怎么说?” 林噙霜道:“您想啊,平宁郡主为何突然要来认义妹?不就是因为马球会上,小公爷和六丫头走得近么?外头都传开了,说小公爷对六丫头有意。郡主这是来堵嘴的。可咱们墨儿呢?好端端地陪着见了礼,被人暗里的阴阳怪气一番,还得笑着谢恩。她一个小姑娘,心里能好受?” 盛紘听了,沉默不语。 林噙霜又道:“妾身听说,老太太要带六丫头去宥阳老家散心。也是,六丫头受了委屈,是该出去走走。可咱们墨儿呢?她也受了委屈啊,凭什么她就不能出去散散心?” 盛紘放下筷子,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回头我跟老太太说一声,让墨儿和如兰也一起去吧。” 林噙霜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柔声道:“老爷疼墨儿,妾身替她谢过老爷。” 消息传到墨兰耳中时,又惊又喜,她也是个小姑娘也喜欢出去玩。 但第一个念头,就是给梁晗写信。 铺开信纸,提笔写道: “六郎亲启: 家中祖母将携我等姐妹往宥阳老家一行,走水路,此行少则两月,多则四月,方得返京。临行匆匆,特此告知。 墨兰 手书” 信写好了,她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盼君珍重。” 写完后,她仔细折好,交给青梧,让她送出去。 青梧接过信,应声去了。 梁晗收到信时,正在书房里看奏报。 他如今是枢密副使属官,从六品,负责处理各地驻军奏报、传达将领间的命令与信息。这职位不高,却极重要,能接触到许多核心军务。 兖王使了力气,他父亲也走动了一番,给他谋到这个位置。起点比一般人高,日后升迁也容易些。 梁晗每日勤勤恳恳,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悄悄做着自己的事。 军队积弊太多,他一点点地改。 空饷问题最严重——他核了一遍账目,发现每年至少被贪了四百万贯。这个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有着官家和兖王的支持他按律处理了几个情节严重的,杀鸡儆猴。情节不严重的,高抬贵手放了一马,只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不满员的军营合并,提高编制效率。 同僚们起初有意见,但有人撑腰,没人敢说什么。而且大部分人也想让大宋强大起来,见他做的是实事,便也渐渐接受了。 这几日忙得昏天黑地,每日天不亮出门,天黑透了才回家。吴大娘子心疼得不行,变着法儿给他补身子,他却顾不上,满脑子都是那些军务。 就在这时,墨兰的信到了。 他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宥阳?走水路? 那个方向,如今可不太平。 他放下信,揉了揉眉头叫来暗卫首领。 “派七、八十个人,扮成商队,跟着盛家去宥阳方向。”他沉声道,“盛家的船这几日就要走,你们暗中跟着,沿途保护。有任何异常,飞鸽传书。” 暗卫首领领命去了。 梁晗又进入空间拿了一些上好的晕船药还有一些必备的物品,又想到这几天天气转冷,女儿家最是受不得寒气,在架子上找到修仙世界的阳燧玉,戴上后可以保持温暖,不受寒气侵蚀。 还写了一封信,叫来一只信鸽——这鸽子服过他喂的丹药,灵性十足,无论多远都能找到他,让暗卫把这三样东西都送去。 信上写道: “墨儿亲启: 宥阳一带如今不太平,有叛军作乱,水匪横行。我已派人扮成商队沿途保护,关键时候务必保重自身。我送你的两个侍女,青梧青桐,一定要时刻带在身边。她们武功高强,可以一敌十。 路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惊慌。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盼你平安归来。 梁晗 手书” 盛家这边,出发的日子定了。 老太太带着明兰、墨兰、如兰三个姑娘,还有几个婆子丫鬟,坐上了南下的船。 码头上,盛紘亲自来送,嘱咐了又嘱咐。 墨兰站在船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她知道他不会来——他有公务在身,怎么能来送她?可她还是忍不住想看看,能不能见到他。 人群里,忽然有个人影动了动。 第221章 知否梁晗21 那人带着斗笠但是墨兰还是一眼认出来是梁晗,心里突然感觉十分不舍,虽然在汴京里不能时时刻刻见到他,但是至少他们是在一处的。 梁晗忽然指了指旁边的大船,墨兰看过去瞬间心领神会,是他派来保护她的人,瞬间她心里跟裹满了蜜似的甜,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玉石,触手温暖,墨兰的脸上情不自禁的带上了笑容。 船舱里,三个姑娘各自安置好。 青梧端了茶进来,轻声道:“姑娘,喝口茶歇歇吧。这一路还长着呢。” 墨兰点点头,接过茶盏,目光却忍不住往窗外飘。 江面宽阔,两岸青山如黛,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倒是难得的景致。 第三日下午,船在一个小码头停靠补给。 墨兰正要下船走走,忽然看见如兰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四姐姐,你跟我来!” 墨兰皱眉:“干什么?” 如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我看见六妹妹了!她戴着斗笠,一个人往那边去了,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事!” 墨兰懒得理她:“她去她的,关我什么事。” 如兰急了,拉着她不放手:“你就不想知道她去干什么?万一有什么事,咱们也好有个照应——走走走!”干坏事当然要找个同伙一起了。 墨兰被她拽得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 两人悄悄跟在明兰后面,绕过几棵大树,来到一处僻静的江岸边。 然后,她们看见了齐衡。 墨兰的脚步猛地顿住。 齐衡穿着一身青衫,站在岸边,身形因为这几天的绝食而清瘦了不少,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厮不为。他看见明兰走来,眼眶就红了,几步迎上去。 “六妹妹……” 明兰戴着斗笠,看不清表情,只微微后退了一步,轻声道:“小公爷怎么来了?” 齐衡的声音发颤:“我……我心里放不下你。那日的事,不是我的本意,是我母亲……我本来是央母亲来提亲的……” 如兰躲在树后,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墨兰眉头紧皱,转身就想走。 这种私会的事,她半点不想掺和。万一被人发现,她们几个的名声都得搭进去。 可如兰死死拽着她,不让她走。 那边,齐衡还在语无伦次地表白。 “六妹妹,我心里只有你。……那日送你项链,我心都碎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明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不清表情,但心里也是酸涩至极,少女的第一次慕爱就这样被人打击,但是齐衡的话又让她的心里燃起了小小的希望。 齐衡又道:“六妹妹,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说服我母亲,让她同意……” 墨兰听到这里,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说服你母亲?那日在盛家,你母亲带着你来认义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服她?你红着眼眶,你一句话都不敢说,你让别人家好好的姑娘白白受辱,如今又追到这里来,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还要嫁给六郎呢!! 万一这件事被人发现,传了出去,盛家几个姑娘的名声全完了。她还怎么嫁进永昌侯府?六郎会怎么看她? 墨兰越想越气,一把甩开如兰的手,大步冲了出去。 如兰惊呆了:“墨兰!你——” 可墨兰已经冲到了齐衡面前。 齐衡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响亮,把在场所有人都打懵了。 齐衡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墨兰?那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盛家四姑娘? 墨兰打完人,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指着齐衡的鼻子就骂: “齐元若!你口口声声说心悦我家六妹妹,那那日带着你母亲来羞辱我们几个姑娘的人是谁?你既然反抗不了自己的母亲,就不要来撩拨旁人!你这个人,你的情谊本身就会害人!” 齐衡脸上火辣辣的,不只是疼,更是羞。 他活了这么大,从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打他的,还是他从前根本看不上眼的人。 “你、你……”他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墨兰冷笑一声:“我什么我?你敢做我说得不对?你要是真有本事,那日就该跟你母亲说清楚,而不是让我们几个替你受辱。如今追到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齐衡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兰站在一旁,也惊呆了。 她从来不知道,四姐姐还有这样的一面。 墨兰骂完了,看都不看齐衡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对齐衡道:“小公爷,你好自为之。别再害人了。” 说完,拉着目瞪口呆的如兰,大步离去。 齐衡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不为小心翼翼地上前:“公子……” 齐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娃娃,递给不为。 “送去给六姑娘。” 不为接过瓷娃娃,迟疑道:“公子,六姑娘她……” 齐衡摆摆手,没有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不为叹了口气,捧着瓷娃娃,走到明兰面前。 “六姑娘,这是我家公子让奴才送来的。” 明兰看着那个瓷娃娃,心里乱成一团。 四姐姐方才那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他说心悦她,可那日他母亲来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说会想办法,可他能想出什么办法?他母亲那性子,怎么可能同意他娶一个五品官的庶女? 收了这瓷娃娃,就是应了他的情。可应了之后呢?等着他的,是母亲的反对,是无尽的煎熬,是…… 她想起四姐姐的话,明兰闭了闭眼,轻声道:“小桃,收下吧。” 小桃应了一声,接过瓷娃娃。 明兰转身,慢慢往回走。 脚步有些沉。 她知道,四姐姐骂得对。 齐衡没有办法反抗母亲,就不该给人承诺。 可是…… 她摸了摸袖中的瓷娃娃,心里一阵发酸。 ————分割线—————— 宝宝们今天太累了,打赏的宝宝明天会加更哦,爱你们? 第222章 知否梁晗22 梁晗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枢密院的公务堆成山,军队改革的事千头万绪,可再忙,他心里也惦记着一件事——他要娶墨儿当他的大娘子。 这一日,他难得早些回家,径直往正院去了。 吴大娘子正在用晚膳,见他来了,连忙让人添碗筷。 “六郎今日回来得早,快坐下吃饭。” 梁晗依言坐下,却没动筷子。 吴大娘子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有事跟娘说?” 梁晗点点头,开门见山:“母亲,儿子想求娶盛家四姑娘。” 吴大娘子的筷子顿了顿。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才道:“盛家四姑娘?那个庶女?” “是。”梁晗看着母亲,“儿子心悦她。” 吴大娘子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背过身去,不看他,明显就是不同意的样子。 梁晗也不急,只道:“母亲,您听儿子说。” “说什么说?”吴大娘子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你如今是新科探花,前程大好,多少好人家姑娘等着说亲?永昌伯府的嫡子,娶个五品官的庶女,你让外头的人怎么看?” 梁晗道:“外人怎么看,儿子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吴大娘子转过身来,“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二哥哥不成器,我就指望着你光耀门楣,你倒好,要娶个庶女回来!” 梁晗起身,走到母亲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母亲,您听儿子说几句。” 吴大娘子扭过头,不理他。 梁晗道:“盛家四姑娘虽是庶出,却是汴京有名的才女。儿子喜欢才女,您知道的。” 吴大娘子冷哼了一声:“才女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梁晗又道:“盛家老太太是勇毅侯府独女,虽已分家,但人脉还在。盛家家风清正,盛伯父为官清廉,盛长柏如今已入朝为官,前途可期。这样的岳家,不差的。” 吴大娘子神色松动了一些,却还是不说话。 梁晗继续道:“母亲,您那日在贡院门口见过她的。她生得好,知礼数,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您当时不还多看了她两眼?” 吴大娘子想起那日的情形——那个穿着浅碧色褙子的姑娘,站在人群里,羞怯地低着头,确实生得标致,也心悦他们家六郎。 可她还是不甘心,心悦他们家六郎的姑娘多了去了。 “那王家姑娘呢?人家可是嫡女,门第也高……” 梁晗打断她:“母亲,儿子不要王家姑娘。儿子就要盛家四姑娘。” 吴大娘子瞪着他。 梁晗不躲不闪,目光坦然。 母子俩对视半晌,吴大娘子先败下阵来。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梁晗笑了:“母亲,儿子就想要她做我的大娘子。” 吴大娘子被他气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滚蛋,别在这儿烦我。” 梁晗也不恼,起身道:“那儿子明日再来给母亲请安。” 说完,真就施施然走了。 吴大娘子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笑。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 接下来几日,梁晗每日处理完公务,必来正院磨蹭。 吴大娘子赶他,骂他天天在自己这里孵蛋吗,他就笑嘻嘻地说“儿子想陪陪母亲”。 吴大娘子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陪她,分明是来磨她的。 可这孩子,如今为了个姑娘,天天往跟前凑,倒让她心里又酸又开心。 第十日上,梁晗又来用膳。 吃完放下筷子,他又开口了:“母亲,盛家四姑娘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吴大娘子叹了口气。 这几日她让人打听了盛家的事——家世确实不错,家里的姻亲也厉害,下一代也没掉链子。 算来算去,这门亲事,似乎也没那么差。 她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终于松了口: “行了行了,别磨了。我答应了还不行?” 梁晗眼睛一亮,起身行礼:“多谢母亲!” 吴大娘子瞪他一眼:“谢什么谢?八字还没一撇呢!过几日我去盛家探探口风,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梁晗笑道:“母亲出马,哪有不成的事?” 吴大娘子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滚蛋滚蛋,看见你就烦。” 梁晗笑着退了出去。 吴大娘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儿大不由娘啊。 墨兰一行人在宥阳待了一个多月,终于启程回京。 船靠岸时,墨兰站在船头,望着熟悉的汴京城,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终于回来了。 忐忑的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见她。 回到盛府,洗漱更衣,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青梧就悄悄递进来一张纸条。 墨兰展开一看,心砰砰跳了起来。 “明日巳时,玉清观。” 是他的字迹。 墨兰把纸条按在胸口,弯着眼睛笑了。 第二日,墨兰借口去玉清观上香,带着青梧青桐出了门。 玉清观在城西,香火鼎盛,是女眷们常去的地方。墨兰进了观门,跟着知客道士往后院走去,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知客道士退下了。 墨兰站在院门口,心跳如擂鼓。 门开了。 梁晗站在门内,一袭青衫,眉眼含笑。 几月不见,他瘦了些,可那双丹凤眼,还是那样亮,那样好看。 墨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酸。 梁晗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墨儿。” 墨兰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 梁晗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道:“想你了。” 墨兰闷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我也想你。”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梁晗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屋里烧着炭盆,暖洋洋的。靠窗的榻上摆着小几,几上放着杏仁酥、茶点,还有一壶热茶。 两人在榻上坐下,墨兰捧着热茶,心里暖洋洋的。 “路上可顺利?”梁晗问。 墨兰点点头,又摇摇头:“还算顺利,就是在宥阳的时候,遇上个恶心人的事。” 梁晗挑眉:“什么事?” 墨兰说起孙秀才,脸上就带了怒色。 “那个人,简直不知廉耻!靠着淑兰姐姐的嫁妆过日子,还耀武扬威的,动不动就打骂淑兰姐姐。淑兰姐姐那样好的人,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有了嬷嬷的教导和耳濡目染,墨兰的三观也稍微的改正了些,看见这不平的事自然十分生气。 第223章 知否梁晗23 孙秀才,那个靠老婆嫁妆过日子,还耀武扬威的贱人,他早就让人盯上了。 在墨兰她们离开宥阳后,他就吩咐暗卫动了手。 半夜打晕,在脸上刻了“贱人”二字,把他家里的钱财全拿走,第二天一早丢到大街上。 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什么最重要,当然是科举做官了,打破他的希望让他再也不能参加科举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还没了钱以后也过不了富裕日子。 “这种人,自有天收。”他淡淡道。 墨兰点点头,又吃了块杏仁酥,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 “六郎,你说……那种人是不是很可恶?” 梁晗点头:“可恶。” 墨兰观察着他的神色,又问:“那如果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梁晗看着她,忽然笑了。 “墨儿这是考我呢?” 墨兰脸一红,低下头。 梁晗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永远不会那样对你。我梁晗娶妻,是要捧在手心里疼的,不是拿来糟践的。” 墨兰的心砰砰跳。 她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丹凤眼里,满是认真。 她开心的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梁晗看着她的笑,心里软成一团。 “墨儿,”他轻声道,“我求了我母亲,过几日就去盛家提亲。” 墨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真的?” “真的。” 墨兰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从他接住她的荷包开始,她就在等这一天。 如今,终于等到了。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笑着,又像是要哭。 梁晗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傻丫头,哭什么?” 墨兰摇摇头,又笑了,心里的感情无法用言语说清楚。 只是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他嘴边:“给你吃。” 梁晗张嘴吃了。 墨兰自己也吃了一块,又递给他一块。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吃着吃着,不知什么时候,越靠越近。 梁晗看着她的唇,上面沾着一点杏仁酥的碎屑。 他低下头,轻轻覆了上去。 墨兰只觉得嘴唇触到一片微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想退开。 可梁晗的大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退。 他的唇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而缱绻。 墨兰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没有再退。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梁晗才轻轻放开她。 墨兰睁开眼,懵懵地看着他。 眼睛水润润的,带着迷茫,带着羞涩,好看极了。 梁晗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笑了。 墨兰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她一把推开他,扭过身去,不看他。 梁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墨兰羞得不行,抓起一块甜点就往他嘴里塞:“不许笑!” 墨兰捂着脸,耳朵尖都红了。 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怎么这么开心这么甜蜜呢。 几日后,永昌伯府的帖子送到了盛家。 吴大娘子亲自上门。 盛紘和王大娘子听说永昌伯府大娘子来了,连忙迎了出去,满脸堆笑。 吴大娘子进门,寒暄几句,又挨个的把盛家的姑娘全部都夸了一遍。 盛纮和王若弗心里有了些底原来是看上他们家姑娘了啊。 “盛大人王大娘子,我今日来,是想替我那不成器的六郎求个亲。” 盛紘一愣,随即心跳加速。 永昌侯府的嫡子,新科探花,那是多少人盯着的好女婿? “不知大娘子看上了我家哪个丫头?” 吴大娘子笑道:“是贵府四姑娘。我家六郎说,那日在贡院门口见了四姑娘一面,心里就惦记上了。” 盛紘心里咯噔一下。 四姑娘?墨兰? 他看向王大娘子。 王大娘子的脸,已经僵了。 方才还满脸堆笑,这会儿笑容僵在脸上,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盛紘心里叹气觉得大娘子沉不住气,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道:“大娘子抬爱,这是我家丫头的福气。” 吴大娘子看了王大娘子一眼,也不点破,只道:“盛大人客气了。我家六郎说了,四姑娘是汴京有名的才女,他早就仰慕。若盛家不嫌弃,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 盛紘连忙道:“大娘子稍坐,我这就让人叫那丫头出来。” 林栖阁里,墨兰正在屋里走来走去。 从早上听说永昌伯府来人了,她就这样了。 林噙霜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有些没好气。 “行了行了,别转了,转得我眼晕。” 墨兰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她:“阿娘,你说会是他吗?” 林噙霜白她一眼:“不是他还能是谁?赶紧坐下,我给你梳头。” 她把墨兰按在妆台前,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她的长发。 “这簪子,戴上。”她拿起那支金镶珍珠步摇,轻轻簪在墨兰发间。 墨兰看着镜中的自己,珍珠在发间摇曳,衬得人比花娇。 “阿娘,好看吗?” 林噙霜看着女儿,眼眶忽然有些酸。 “好看,我墨儿最好看。” 墨兰看着镜中阿娘泛红的眼眶,心里也酸酸的。 “阿娘……” 林噙霜拍拍她的手,笑道:“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大喜事。”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姑娘,前头叫您去呢!” 墨兰的心砰砰跳起来。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噙霜站在屋里,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自己的女儿长大了。 墨兰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金灿灿的,暖暖的。 她的未来,一片光明。 第224章 知否梁晗24 前厅里,墨兰低着头,走到吴大娘子面前,盈盈下拜。 吴大娘子打量着她——浅碧色褙子,发间簪着珍珠步摇,眉目如画,举止有礼,确实是个标致姑娘。 她想起儿子那日的话——她生得好,知礼数,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吴大娘子心里那点芥蒂,又消了几分。 她笑着拉起墨兰的手,问了几句家常,越看越满意。 盛紘在一旁看着,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王大娘子坐在一旁,脸上笑着,手里的帕子都快拧烂了。 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人出来作妖。 两家议亲的事进行得顺顺当当。 永昌伯府嫡子,新科探花郎,配盛家四姑娘,虽是庶出,但架不住梁晗本人愿意。盛紘高兴得合不拢嘴,王大娘子虽心里不痛快,面上也不敢说什么。林噙霜这几日走路都带着风,逢人便笑。 墨兰更是日日欢喜,连带着跟秦嬷嬷学规矩都格外认真。 定了亲,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 元宵节前两天,梁晗让人送来了定亲后的第一份礼物。 东西抬进林栖阁时,墨兰正在屋里绣帕子。听见外头动静,她放下针线出去,就见几个小厮抬着两个大箱子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丫鬟。 “这是我家公子给姑娘的节礼。”领头的婆子笑盈盈地道。 墨兰心里又甜又好奇,让人把东西都抬进屋。 第一个箱子打开,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金累丝镶宝石烧蓝翡翠孔雀盖盒,通体金光灿灿,盒身呈饱满的八瓣莲花形,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格独立的小屉,边缘用金累丝勾勒出缠枝宝相花纹,间或点缀着鸽血红宝石和圆润的珍珠。 墨兰伸手轻轻抚摸,指尖触到那细腻的金丝和温润的宝石,整个人都恍惚了。 “这、这也太……”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林噙霜也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 墨兰打开第一层—— 满满当当的头面和珠宝!整整齐齐码在丝绒里衬上,大颗的红宝石蓝宝石,圆润的珍珠,精巧的点翠,在光下熠熠生辉。 她又打开第二层—— 各色佩饰、手串、禁步、玉玦,琳琅满目。 第三层—— 精致的瓷盒瓷瓶,打开来看,是胭脂水粉口脂,还有几盒是他铺子里卖的护肤品,包装比外头卖的还要精致几分。 墨兰看得眼都花了,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林噙霜在一旁喃喃道:“这孩子,也太破费了……” 墨兰顾不上回话,拿起一枚瑟瑟钿就往头上簪。 那瑟瑟钿是点翠的,翠羽蓝得发亮,中间镶着一大颗蓝宝石,在光下闪闪发光。她簪在发间,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和她今日家常的衣裳首饰不太搭,但她还是开心地晃了晃头,让那瑟瑟钿轻轻摇曳。 林噙霜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十分开心。 “行了行了,别臭美了,看看另一个箱子。” 墨兰这才想起还有第二个箱子,连忙让人打开。 箱子里是几匹布料。 可那布料,她从没见过。 两匹是浅绿和浅紫的渐变,在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不同的角度看过去,颜色竟像活了一样,流转变化。另两匹是浅蓝和浅粉的渐变,同样泛着柔和的光,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墨兰伸手摸了摸,触手生温,轻软若无。 “这是什么料子?”林噙霜也惊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布!” 墨兰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婆子在一旁笑道:“公子说了,这是他偶然获得的,是难得的珍品。可以送去针线房,赶着给姑娘和夫人做两身衣裳,元宵那日穿。” 墨兰的脸红了。 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对了,后面两个锦盒是给姑娘的姐妹和兄弟的。” 元宵节这日,墨兰从午饭后就忙开了。 她拉着林噙霜进了屋,对着镜子,开始细细装扮。 先净面,再敷粉,细细描眉,轻轻点唇。林噙霜在一旁指点着,把自己的女儿打扮的更加漂亮。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收拾妥当。 墨兰站起身,对着镜子看。 镜中人头戴金丝镶嵌百宝花树,那花树用金丝攒成枝叶,缀着各色宝石,在灯下闪闪发光。旁边簪着几朵小小的珠花,恰到好处地衬托着主饰。 身上穿着那件新做的衣裳——粉蓝色的鲛纱襦裙,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走动间裙摆如水波流动,不同角度看过去,颜色流转变幻,美得如梦似幻。 她转了个圈,裙摆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阿娘,好看吗?” 林噙霜看着女儿,眼眶又有些酸。 “好看,我墨儿今日像神妃仙子。” 墨兰笑了,拿起手镜又照了照,心里美滋滋的。 第225章 知否梁晗25 前厅里,盛家几个姑娘已经在等着了。 如兰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袄裙,明兰穿着淡青色的褙子,几人站在一处,虽也打扮过,但和墨兰一比—— 墨兰一进门,几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头上的百宝花树在灯下闪闪发光,身上的鲛纱襦裙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整个人仿佛笼在一层光晕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如兰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石榴红袄裙,原本觉得挺好看的,可和墨兰站在一起,简直像是小丫鬟。 明兰也愣了愣,随即笑道:“四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如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得瑟什么啊,知道是梁六郎送的了。” 墨兰听见了,也不恼,只弯着唇角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如兰的酸言酸语。 她今日心情好,懒得和如兰计较。 出了门,盛家一行人的马车往灯市方向去。 到了地方,众人下了车,还没站稳,墨兰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人。 梁晗站在一盏花灯下,一袭长衫,身姿挺拔。 他的衣裳,竟也和她身上是同样的料子,同样的粉蓝色,只是做成了男子的样式。灯下看去,那衣料泛着柔和的光,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俊出尘。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墨兰用帕子捂住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不明摆着是…… 情侣装。 梁晗看着她笑,也笑了。他走过来,先对盛紘和王大娘子行了礼,然后看向墨兰。 “墨儿。” 墨兰低着头,脸还是红的。 如兰在一旁撇撇嘴。 灯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式花灯挂满街边,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欢笑声,还有猜灯谜的喝彩声,混成一片。 梁晗和墨兰并肩走着,身后跟着丫鬟小厮,不远不近地缀着。 走到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梁晗停下脚步。 “想要哪个?”他问墨兰。 墨兰看了看摊子上挂着的花灯,指着一盏兔子灯:“那个。” 梁晗看了看谜面,一下子就猜了出来,上前对摊主说了答案。摊主竖起大拇指,把那盏兔子灯摘下来递给他。 梁晗接过灯,转身递给墨兰。 墨兰捧着兔子灯,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衣摆在人群中轻轻交缠,分不清是谁的。 走到一处人少些的地方,梁晗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墨儿今日真好看。” 墨兰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抬起头来看着梁晗。 “六郎今日也很俊朗呢。”她还调皮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逛了一个多时辰,墨兰有些累了。 梁晗便带着她往樊楼去,要了个雅间,点了些吃食歇脚。 两人在窗边坐下,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窗外灯火。 忽然,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墨兰探头去看,只见一队禁军正驱赶着人群,大声喊着什么。街上的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摊位被撞翻,花灯被踩烂,一片混乱。 墨兰脸色变了。 梁晗起身,将她护住。 “别怕。”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墨兰靠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 街上的骚乱持续了一会儿,禁军让灯会上人全部回去。 墨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梁晗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墨兰点点头。 一路上,梁晗一直护着她,寸步不离。直到将她送到盛府门口,看着她进去,才转身离去。 墨兰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满满当当的。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第二日一早,汴京城炸了锅。 一辆蒙着布的马车被人丢在御街上,车里滚出三个人来——嘉成县主,邕王,邕王妃。 三人衣衫凌乱,浑身血痕,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邕王发出惨叫声,旁边还有邕王妃和嘉诚县主昏迷在街上,引来无数人围观。 更让人震惊的是,满大街都撒着传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邕王府本想对荣飞燕下手,派人掳人凌辱,结果不知怎的,自己一家三口被人用同样的手法报复了。那凌辱他们的人,正是邕王府自己养的私兵,只不过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把主子当成了目标。 传单上还写着,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满城哗然。 “活该!” “这是报应!” “想害别人家闺女,结果害到自己头上,老天有眼!” “这齐小公爷是不是蓝颜祸水啊。” 荣妃在宫里听说这事,差点笑出声来。 她最疼爱的妹妹,差点就被人害了。如今害人者自食其果,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快的? 齐衡在家听说这事,脸色变了又变。 不为在一旁小声道:“公子,那嘉成县主……可是您母亲想给您说亲的那位……” 齐衡摆摆手,让他别说了。 他心里乱得很。 嘉成县主落得如此下场,固然可怜。可想起母亲这些日子的逼迫,想起自己那日的懦弱,他又觉得,这也许是天意。 梁晗在枢密院里听到消息时,正在批公文。 他抬起头,听下属说完,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下属退下后,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 那些想害人的,自会得到报应。 借刀杀人,天衣无缝。 梁晗收回目光,继续批公文。 第226章 知否梁晗26 三个不成人形的人被抬回来时,府里的下人吓得腿都软了。邕王浑身血痕,面色灰败,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什么。嘉成县主和邕王妃更是惨不忍睹,衣衫破碎,发髻散乱,脸上身上全是伤。 府医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嘉成县主醒了。 她睁着眼,看着帐顶,一言不发。 伺候的丫鬟小心翼翼地上前:“县主,您喝点药……” 嘉成县主没有动。 她想起昨夜的事,想起那些人的手,想起那些污言秽语,想起自己的惨叫和求饶——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这也许是报应吧。 傍晚时分,丫鬟发现她时已经断了气。她用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 邕王妃听说女儿死了,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她一句话没说,趁人不备,也撞了柱子。 一天之内,妻女俱亡。 邕王醒来时,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坐在榻上,久久不语。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追着他叫“阿爹抱抱”。他想起女儿有了心上人告诉自己时的娇羞,想起她每次回府时给自己带的各种小玩意儿。自己曾经那么疼她,那么宠她,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就在昨天,他还在心里怨恨她——都是因为她,他才会受此奇耻大辱。 如今她死了,他才想起来,那是他唯一的女儿。 邕王的眼眶红了。 可这红眼眶,只持续了片刻。 很快,就被仇恨取代。 荣妃。 荣飞燕。 兖王。 还有那个齐元若——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朝堂上,这几日的气氛诡异得很。 邕王像疯了一样,逮着机会就找茬。今天参这个,明天告那个,尤其是荣妃的家人,被他盯得死死的。 荣妃在宫里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仁宗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些人明争暗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那日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邕王府想害荣飞燕,结果自己一家遭了报应。这种事,说出来都丢人。 他本就属意兖王多一些,如今出了这种事,心里对邕王更是厌弃。 荣妃在他耳边吹风:“陛下,邕王这些日子在朝堂上闹得不像话,臣妾家里人都不敢出门了……” 仁宗拍拍她的手,没说话,心里却有了计较。 梁晗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他找到吴大娘子,正色道:“母亲,汴京很快就要不太平了。儿子的婚事,得抓紧。” 吴大娘子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晗没有细说,只道:“邕王和兖王斗争越来越激烈了,总之越快越好。” 吴大娘子虽然担心,但知道儿子素来有主意,便也不再追问,只加紧筹备起来。 另一边,梁晗去了兖王府。 赵启元正在书房里看信,见他来了,连忙起身。 “六郎,你来得正好。我刚收到消息,邕王府那边,不太对劲。” 梁晗坐下,接过他递来的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上说,邕王最近在秘密联络旧部,调集私兵,动作频频。 梁晗放下信,看向赵启元。 “他要造反。” 赵启元脸色凝重:“我也这么想。可咱们不能贸然动手,要一击即中铲除他大半势力。” 梁晗点点头,沉吟片刻,道:“咱们得早做准备。一定要用最小的代价,拿下他们。” 赵启元看着他:“你有办法?” 梁晗道:“宫里的荣妃,如今最恨的就是邕王。如果现在有谁最不想让邕王成功,那就是她了。” 赵启元眼睛一亮。 “和她联系上。”梁晗道,“让她在官家耳边吹吹风。官家对我的印象还不错,也知道咱们两家走得近。如今出了这些事,官家心里肯定更偏向兖王殿下,军队这边咱们也要早做准备。” 赵启元沉吟片刻,点点头:“好,我让人去办。”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赵启元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六郎,你这是要去哪儿?” 梁晗道:“去京郊,打两只大雁。” 赵启元一愣:“打大雁做什么?” 梁晗看了他一眼,微微扬起唇角:“娶亲用的。纳采用的大雁,当然要自己打,才有诚意。” 赵启元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好你个梁六郎,还真是个痴情种子!” 梁晗也笑了,翻身上马:“当然。” 赵启元也来了兴致,让人牵马过来:“走,我跟你一起去。好久没打猎了,正好松松筋骨。” 两人并骑出城,往京郊的山林而去。 夕阳西下时,梁晗已经猎到了两只大雁。 他箭法极好,一箭一只,干净利落。大雁羽毛鲜亮,身姿矫健,是上好的纳采之礼。 正收拾猎物时,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两只白影一闪。 梁晗眼疾手快,一箭射去—— 两只白毛狐狸应声倒下。 赵启元在一旁看得直咋舌:“六郎,你这箭法也很高超啊。。” 梁晗走过去,拎起那两只狐狸,皮毛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这两只皮子好,给墨儿和母亲做两条围脖,冬天戴正好。” 赵启元摇头失笑:“得了得了,别在我跟前显摆了。” 他自己也猎到了一只鹿,肥硕健壮,看着就肥美。 晚上,两人就在庄子上生火烤鹿肉。 篝火噼啪作响,鹿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赵启元切下一块递给梁晗,自己又切了一块,两人边吃边聊。 “六郎,你这婚事,准备什么时候办?” “越快越好。”梁晗咬了一口鹿肉,“三书六礼,已经走到纳吉了,再过几日就能请期。” 赵启元笑道:“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忙得很,又要忙公务,又要忙婚事,还要盯着邕王府。能顾得过来?” 梁晗笑了笑:“再忙也得顾。娶媳妇是大事。” 赵启元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盛家四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梁晗想起墨兰,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啊……爱作诗,爱吃甜滋滋的糕点,有点小性子,但心是好的。” 赵启元看着他这副甜蜜模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要酸死了。” 梁晗也笑了,拿起酒囊喝了一口。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27章 知否梁晗27 三书六礼走得急,汴京城里的朋友们都听说了。 这日,梁晗在樊楼请几个相熟的朋友吃饭,席间有人调侃他。 “六郎,你这婚事办得也太急了吧?三书六礼这才多久,都快走完了。” “就是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抢亲呢!” 梁晗端起酒杯,笑道:“娶媳妇当然要急。万一被人抢了怎么办?” 众人哄笑起来。 “谁能抢得过你梁六郎啊?” “就是,你可是探花郎,武功又高,谁敢跟你抢?” 梁晗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快了。 很快,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梁晗放下酒杯,唇角微微扬起。 今天是梁晗娶妻的日子。 天方微亮,永昌伯府梁府的迎亲队伍已浩浩荡荡排到街面。 八人抬的花轿披红挂彩,轿顶嵌着金丝攒成的并蒂莲花,四角垂着赤金的流苏,在晨光里闪闪发光。仪仗队鲜亮齐整,鼓乐手个个精神抖擞,唢呐锣鼓擦得锃亮。 街坊邻里早早挤在路边,踮着脚往里瞧。 “好大的排场!” “听说是今科探花郎娶亲,那还能差了?” 聘礼昨天已经送到,一担接一担,从梁府门口一直排到街角,看都看不过来。 打头的是一百二十八对金小狗——因着墨兰属狗,梁晗特意让人打了这些,每只都精巧细致,憨态可掬,在阳光下金灿灿一片。 后面是各色头面,宝石的、珍珠的、翡翠的,一套套整整齐齐码在红漆托盘里,光彩夺目。顶级绸缎一匹匹摞得老高,江南的云锦,蜀中的蜀锦,湖州的绫罗,应有尽有。 围观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得多少银子?” “盛家四姑娘真是好福气!” 鼓乐声中,新郎官梁晗骑着一匹枣红大马,缓缓行来。 他今日一身簇新的大红锦袍,衬得面如冠玉,眉眼清俊。头戴簪花襆头,那花是今早新摘的牡丹,红艳艳一朵,衬得人愈发精神。他端坐马上,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频频往盛府的方向望去,恨不得一步就到。 有人笑道:“瞧探花郎那眼神,怕是等不及要见新娘子了!” 梁晗听见了,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是啊,等不及了。 盛府这边,一早就忙得脚不沾地。 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喜娘高声张罗着,到处是喜庆的红色。 林栖阁里,墨兰端坐在梳妆镜前。 她穿着一身里衣,乌发散在肩头,指尖微微攥着帕子。镜中的人眉眼娇柔,可那眼睛里,既有藏不住的欢喜,又有几分忐忑。 真的要嫁了。 嫁给他。 喜娘笑着上前,拿起梳子,一边梳头一边唱道: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墨兰听着,唇角微微扬起。 侍女们围上来,细细为她上妆。先用香膏润肤,再敷粉,描眉,点唇。最后是那珍珠妆——眉心一颗东珠,圆润饱满,两颊几粒小珠排成星子,衬得她眉眼娇柔,楚楚动人。 妆成。 金钗玉簪一支支插进高髻,两侧博鬓垂着珍珠流苏,一动便叮咚作响。最后戴上那顶赤金累丝镶宝花树冠,沉甸甸的,压得她脖子微微发沉。 墨兰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恍惚惚的。 这人,是她吗? 喜娘笑着道:“四姑娘今日真是天仙一般!奴婢在汴京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子!” 墨兰笑了笑,心里却想:不知他见了,会不会也觉得好看? 最后,穿上那身青绣翟纹大袖礼衣。 青色的大袖衫,绣着翟纹,金线闪闪。下面是石榴红罗裙,曳地三尺,行动间如水波流动。霞帔从肩头垂下,坠着赤金的帔坠,沉甸甸的,压得人不得不挺直腰背。 一身装扮极尽华贵。 墨兰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唇角微微扬起,对未来的生活有着无限的期待。 不多时,门外鼓乐大作,喧声震天。 “新郎迎亲来了——” 墨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听见外头的喧闹声,听见女眷们拦门的嬉笑声,听见傧相唱礼的声音。隔着重重的门帘,她仿佛能看见他的样子——一身大红锦袍,眉眼含笑。 终于,脚步声近了。 房门打开,喜娘高声唱道:“新郎迎新娘子喽——” 墨兰低下头,用团扇遮住脸。 透过扇子的缝隙,她看见一双大红的靴子走到面前,停住。 那人站在那里,离她只有几步远。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喜堂上,高堂端坐。 正中是王大娘子和盛紘,旁边还设了一席,坐着林噙霜。 今日是墨兰出嫁,格外开恩,才允许她坐在此处。林噙霜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往常垂在脸颊旁的那一缕碎发,今日也梳了上去,露出整张面容。她端坐着,面上带着端庄的笑,和平日的样子大不相同。 墨兰用团扇遮着脸,和梁晗并肩而立。 傧相高声唱礼: “拜别高堂——” 两人齐齐跪下,对着盛紘和王大娘子行了大礼。 盛紘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从小娇养着,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如今长大了,要嫁人了。 他看看梁晗——年轻,俊秀,探花及第,前程无可限量。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是真心喜欢墨兰的。 他放心。 “好,好。”他连声道,眼眶有些红。 王大娘子坐在一旁,面上也带着笑。 行完礼,两人转向旁边。 林噙霜的呼吸微微一滞。 墨兰和梁晗对着她,也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林噙霜看着女儿,看着她盛装的模样,看见她眼中的泪光,鼻子忽然一酸。 她的墨儿,长大了。要嫁人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用力点了点头,努力扬起嘴角。 墨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娘…… 梁晗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墨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噙霜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努力维持着端庄的坐姿。可那眼眶里的泪,已经藏不住了。 墨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转过头,跟着梁晗往外走。 身后,林噙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第228章 知否梁晗28 府门外,长枫上前,蹲下身,把妹妹背起来。 墨兰趴在他背上,红盖头垂下,遮住了容颜。 长枫轻声道:“四妹妹,往后好好的。” 墨兰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哥,谢谢你,小娘以后还要你多照顾。” 长枫稳稳地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花轿。身后跟着送亲的队伍,丫鬟婆子撒着五谷,唱着吉祥话。 花轿帘子掀开,墨兰被稳稳放进去。 “起轿——” 鼓乐声大作。 墨兰坐在轿中,隔着盖头,听着外头的热闹。她听见有人艳羡地议论着昨日的聘礼,听见有人夸新郎官生得好,听见轿夫们起轿时整齐的号子声。 她的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是他送的那块玉佩。 从今往后,她就是梁家妇了。 她终于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了。 永昌伯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大门敞开,宾客盈门。鼓乐班子卖力地吹打着,热闹非凡。 花轿在门前落下。 喜娘上前,扶着墨兰下轿。她跨过火盆,又踏过马鞍——红火平安,一世安稳。 梁晗上前,轻轻执起牵绸的一端。 墨兰握着另一端,跟着他的步子,身姿袅袅,端庄温婉,一步步踏入喜堂。 堂上红幔高挂,龙凤花烛高烧。永昌伯府的长辈亲眷尽皆端坐,吴大娘子和梁老侯爷坐在上首,今日格外精神,满脸是笑。 傧相高声唱礼,声音清亮: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而拜,天地为证,良缘既定。 “二拜高堂——” 拜过府中尊长,从此入了梁家门谱,成了名正言顺的六郎的妻子。 “夫妻对拜——” 俯身之时,墨兰微微抬眼,隔着红盖头的缝隙,依稀望见眼前人的身影。大红锦袍,挺拔身姿,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她的心头一软。 梁晗望着她盈盈下拜的娇柔模样,只觉心头发烫,满心都是欢喜。 往后,这便是他的妻。他要好好护着,宠着,叫她一世安稳舒心。 “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内红锦铺地,帐绣鸳鸯。 龙凤花烛高烧,照得满室通明。桌上摆着合卺酒,还有各色吉祥果子。 喜娘扶着墨兰在床边坐下,又引着梁晗进来。 “新郎官,该挑盖头了!” 梁晗接过喜秤,走到墨兰面前。 他的手很稳,可挑盖头时,却微微顿了一下。 红盖头缓缓挑起。 灯下,墨兰微微抬眸。 她珠冠巍峨,满头珠翠在烛光里闪闪发光。珍珠妆衬得她眉眼娇柔如画,双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怯,几分羞涩。 梁晗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如今,终于成了他的妻。 喜娘在一旁笑道:“新郎官看呆啦?快快,喝合卺酒!” 两人端起酒杯,交臂而饮。酒入喉,微辣,却满口回甘。 喜娘又拿起剪刀,各剪下一缕青丝,系在一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红枣、花生、桂圆、栗子撒了满床,吉祥话不绝于耳: “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福禄绵长!” 喜娘们笑着退了出去,掩上门。 房门合上,喜娘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满室红烛高烧,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淌下,在烛台上凝成一朵朵小小的红花。龙凤花烛的火苗微微跳动,将满室的红绸、喜帐、鸳鸯锦被映得愈发鲜艳。 墨兰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盖头已经挑了,可她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灼灼的,烫得她脸热。 梁晗站在她面前,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墨兰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缩回去。 “墨儿。”他低低地唤她。 墨兰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丹凤眼里,倒映着满室烛光,也倒映着她的影子。 “六郎……”她轻声唤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娇怯。 梁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爱得不行。 他伸手,轻轻摘去她头上的珠冠。那珠冠沉得很,压了她一天,这会儿摘下来,墨兰只觉得脖子一轻,忍不住动了动。 梁晗又伸手,将她发间的钗环一支支取下。金钗,玉簪,珠花,步摇,一一放在妆台上。她的长发披散下来,乌黑柔亮,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 墨兰低着头,任他动作,想到等会要发生的事情心跳得厉害。 梁晗取下最后一支钗,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 “今日累坏了吧?” 墨兰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还好。” 梁晗笑了笑,知道她是在嘴硬。从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折腾了一整天,又拜堂又行礼,怎么可能不累? “墨儿,你抬头看看我。” 墨兰抿了抿唇,慢慢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她的脸又红了。 梁晗看着她染着绯色的脸颊,轻轻捧住她的脸。 “墨儿。”他低低地唤她,声音有些哑。 墨兰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烫得她心慌。 她闭上眼睛。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不是第一次吻了,可这一次,和从前都不一样。 从前是偷偷摸摸的,怕被人看见,如今,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梁晗的吻温柔得很,一下一下,轻轻描摹她的唇形。墨兰的心跳得厉害,身子微微发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托着她。 墨兰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松开她。 墨兰睁开眼,眼睛里水润润的,带着迷茫。 “墨儿,”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我……” 话没说完,墨兰忽然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她红着脸,小声道:“别说了……” 梁晗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墨兰的脸更红了。 红烛摇曳,光影温柔。 梁晗伸手,轻轻解开她霞帔的系带。那霞帔滑落,露出里面青绣翟纹的大袖衫。他又去解她腰间的系带,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外裳一件件褪去,露出里面大红的抹胸。 墨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身子微微发抖。 梁晗停下动作,看着她。 “怕?” 墨兰微微点点头,小声嘟囔:“有一点……” 梁晗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不怕。”他轻声道,“有我呢。” 墨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那点害怕慢慢散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里,他的眉眼格外好看。眉如远山,眼若星辰,那双丹凤眼里,满满的都是她。 她忽然就不怕了。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六郎,我信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红着脸,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勇敢。 红烛摇曳,鸳鸯帐缓缓垂落。 窗外月色正好,窗内春意正浓。 老地方见啊嘿嘿 第229章 知否梁晗29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细碎碎地洒进新房。 红烛已经燃尽,只剩两截短短的烛头,烛台上凝着厚厚一层红泪。鸳鸯帐静静垂着,帐内一片静谧。 墨兰还睡着。 她窝在梁晗怀里,乌发散落满枕,一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轻而均匀,偶尔微微蹙眉,不知梦见了什么。 梁晗早就醒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昨夜实在是累坏她了。 他伸手,轻轻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那香味淡淡的,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让他心里满满当当的。 他微微偏头,看着她的脸。 脸颊红扑扑的,像三月里的桃花。嘴唇微微嘟着,红润润的,让人想亲一口。 梁晗看着她,越看越爱。 他轻轻伸手,将她脸颊上散落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她。 墨兰动了动,眉头微蹙,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梁晗忍不住笑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再睡会儿吧,不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墨兰终于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热的胸膛。 她愣了一下,随即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红烛,鸳鸯帐,他的吻,他的怀抱,还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醒了?”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墨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丹凤眼。 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 墨兰被他看得脸更红了,小声嘟囔:“看什么……” 梁晗笑道:“看我的大娘子。”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坐起来。 “哎呀!敬茶!” 她慌慌张张地掀被子,四处找自己的衣裳。 “现在什么时辰了?婆母和父亲该等着了!快起来快起来——” 梁晗躺在那里,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他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怀里。 “别急。” 墨兰被他搂着,动弹不得,急得直捶他:“你别闹!敬茶迟到了怎么办!” 梁晗笑道:“不会迟到的。我昨日就跟母亲说了,咱们今日晚些过去。” 墨兰愣了一下,停下挣扎。 “你……你说了?” 梁晗点点头,伸手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你昨夜累坏了,多睡会儿是应该的。母亲知道的。” 墨兰想起“昨夜累坏了”这几个字的意思,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梁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爱得不行。他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再躺会儿?” 墨兰摇摇头,小声道:“不行,还是得起来了。虽说晚些,也不能太晚。”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这回梁晗没再拦她。 “露种,云栽——”墨兰朝外唤道。 两个丫鬟应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洗漱用具和衣裳。 露种手里捧着一套藕荷色的衣裙,颜色素雅,又不失端庄。云栽捧着铜盆和巾子,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墨兰起身,披上外裳,坐到妆台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里的人眉眼含春,脸颊绯红,一看就是…… 她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两个丫鬟上前,一个给她通发,一个给她净面,忙而不乱。 墨兰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床上——梁晗还躺着,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你怎么还不起?”她嗔道。 梁晗枕着手臂,笑吟吟地看着她:“看你们忙。” 墨兰瞪他一眼,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两个丫鬟低着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梳洗完毕,墨兰开始选衣裳。 今日要给婆母和公爹敬茶,不能太素,显得不重视;也不能太艳,显得轻浮。露种捧来的那套藕荷色的正好,端庄雅致,又不失喜气。 她正要让露种伺候更衣,忽然看见梁晗还躺在床上。 她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 “起来了,快起来。” 梁晗躺着不动,只看着她笑。 “墨儿,你把我拉起来嘛。” 墨兰看着旁边的侍女有些不好意思,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可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伸手,去拉他的手。 刚握住,梁晗忽然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啊——”墨兰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趴在他胸口了。 梁晗搂着她,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真香。” 墨兰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捶了他一下:“快起来!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梁晗哈哈大笑,这才松开她,坐起身来。 他唤了小厮进来,自去外间穿衣。 墨兰在内室由两个丫鬟伺候着换上衣裙。衣裳料子极好,穿在身上轻软舒适,走动间如水波流动。 她又挑了几件首饰戴上——不太张扬,却也精致。簪了一只银点翠嵌蓝宝石簪和两朵小小的珠花。 收拾妥当,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梁晗从外间进来,已经穿戴整齐,一袭宝蓝锦袍,衬得人愈发俊朗。 他走到墨兰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好看。” 墨兰抿嘴笑了笑。 梁晗忽然道:“我给你画眉吧。” 墨兰一愣,抬眼看他:“你?”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会吗? 梁晗笑了,拿起妆台上的眉黛,走到她面前。 “别小看人。” 墨兰半信半疑地坐着,由他动作。 梁晗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拿着眉黛,细细描画。 他的动作轻柔而稳,一下一下,专注得很。 墨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里软软的。 他的睫毛真长,专注的时候微微垂着,好看极了。 “好了。”梁晗放下眉黛,端详了一下,“再对口脂。” 他又挑了些口脂,放在掌心微微温热,然后用指尖蘸了,轻轻点在她唇上,细细晕开。 墨兰一动不动,任他施为。 “好了。”梁晗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看看。” 墨兰转身对着镜子。 镜中的自己,眉形比平日更加柔和,更衬她的脸型。唇上的口脂颜色也调得极好,不浓不淡,刚刚好。 她惊讶地看向梁晗。 梁晗笑道:“怎么,以为我不会?” 墨兰忍不住笑了。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第230章 知否梁晗30 两人磨磨蹭蹭,等到了正院时,已经比寻常晚了小半个时辰。 吴大娘子正坐在堂上和身边的嬷嬷说话,见他们来了,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快进来。” 梁晗带着墨兰上前,跪在蒲团上,给父母敬茶。 墨兰双手捧着茶盏,恭恭敬敬地递给吴大娘子:“母亲,请用茶。” 吴大娘子接过茶,喝了一口,点点头,又递过一个红封。 “好孩子,日后好好过日子。” 墨兰接过红封。 又给梁老侯爷敬茶,老侯爷也给了红封,笑呵呵地说了几句吉祥话。 整个过程顺顺当当,没人刁难,没人说怪话。 墨兰心里明白,这都是因为六郎。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看重她,自然没人敢为难。 敬完茶,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陪着吴大娘子说了会儿话,才告辞出来。 回到自己院里,梁晗便让人把所有的账本钥匙都搬了来。 “这是咱们院里所有的账目,库房的钥匙,对牌。”他把厚厚一摞东西推到墨兰面前,“从今往后,咱们的小院子,都归你管,我听你的。” 墨兰愣了愣。 她知道新妇进门后要掌家,可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她。 梁晗又拿出来了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都是银票,放到她手里。 “这是我的私房钱。虽然知道你嫁妆不薄,但这些你拿着,想怎么花都行。” 墨兰低头看了看那叠银票,厚厚一沓,面额都不小。 她抬起头,看着他。 梁晗笑道:“怎么?” 墨兰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握住那锦盒,轻声道:“六郎……” 梁晗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丫头,哭什么?你是我媳妇,我的就是你的。” 墨兰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心里满满的,伸手握住梁晗骨节分明的大手。 新婚的头几天,两人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梁晗有三日婚假,什么事都不用做,只陪着墨兰。 早晨,两人一起用早膳。梁晗看书,墨兰就在一旁点茶。她点茶的手艺极好,茶沫细腻,茶汤清亮,梁晗每次都要喝上好几盏。 午后,梁晗在院里舞剑。墨兰便命人搬来筝,坐在廊下弹奏。剑光流转,筝声悠扬,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剑舞到酣处,梁晗会忽然掠到她身边,俯身在她额上亲一下,然后又飘然远去。墨兰被他闹得弹不下去,红着脸嗔他,他却只是笑。 晚上,两人在小榻上依偎着说话,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滚到了一处。 鸳鸯帐里,小榻上,处处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墨兰有时候想,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餍足?自己的腰都酸了。 可看着他笑吟吟的眼睛,又什么气都没了。 三日回门这日,墨兰起了个大早。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新做的石榴红褙子,将头发梳成朝天髻,头发两侧簪着镂空金蝶簪,耳边是金流苏步摇,宝石流苏耳环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她对镜照了照,很是满意。 梁晗从身后过来,从镜子里看着她,笑道:“今日怎么打扮得这样好看?” 墨兰抿嘴笑了笑:“回门嘛,要让娘家人看看,我在梁家过得好不好。” 梁晗懂了。 这是要显摆呢,他觉得墨兰这些小心思很可爱,过得好谁不想显摆一下。 他笑着揽住她的腰:“那让他们好好看看。” 马车辚辚驶向盛府,墨兰坐在车里,手被梁晗握着。面若芙蓉,眉目含春,一看就是这几日过得极好。 马车在盛府正门前停下。 梁晗先下车,回身扶着墨兰下来。 盛府大门敞开,盛紘带着一家老小迎了出来。王大娘子站在盛紘身侧,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如兰和明兰站在她身后,一个翻着白眼,一个安安静静。长柏长枫也在一旁站着。 只是人群中,没有林噙霜的身影。 墨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心里明白——阿娘是妾室,没有资格到正门迎接出嫁的女儿。 她垂下眼,跟着梁晗上前,给盛紘和王大娘子行礼。 “父亲,母亲。” 盛紘看着女儿红润的脸色,心里很是满意,连连点头:“好好,回来就好。快进去说话。” 王大娘子也笑着道:“一路辛苦了吧?里头备了茶点,先歇歇。” 一行人簇拥着往里走,热热闹闹地进了正厅。 正厅里早已摆好了茶点。 众人落座,丫鬟们奉上茶来。盛紘坐在上首,王大娘子陪在一旁,墨兰和梁晗坐在客位,如兰明兰长柏长枫依次落座。 墨兰端着茶盏,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应对着众人的问话。 梁晗和长柏长枫说着话,长枫如今用功了许多,说起读书的事头头是道,梁晗听了,笑着夸了几句。 盛紘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满意。 这个女婿,真是挑对了。 正厅的午宴很是丰盛。 一道道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盛紘亲自给梁晗斟酒,梁晗连忙起身谢过。翁婿俩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墨兰坐在一旁,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着。她心里惦记着林栖阁那边,面上却不露分毫。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散了。 丫鬟们撤下残席,重新上了茶。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墨兰才起身道:“父亲,母亲,我想去林栖阁看看。” 王大娘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还是点头道:“去吧,去吧。” 盛紘也点头:“去看看你小娘,她这几日一直念叨你。” 墨兰屈膝行礼,又看了梁晗一眼。 梁晗握了握她的手,温声道:“去吧,我在这里和岳父他们说话。” 墨兰面上微微羞红,转身跟着丫鬟往后院去了。 第231章 知否梁晗31 林栖阁里,林噙霜早就等得心焦。 她知道女儿今日回门,也知道她要在正厅用过午宴才能过来。她让人备好了墨兰爱吃的点心,又把自己攒的那些好东西翻出来,想给女儿带回去。 可她还是忍不住一趟趟走到门口张望。 “怎么还不来……”她喃喃着。 一旁的周雪娘笑道:“小娘别急,姑娘一会儿就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林噙霜猛地站起来。 门帘掀开,墨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阿娘!” 林噙霜几步上前,一把抱住女儿。 “墨儿,我的墨儿——”她喃喃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墨兰也红了眼眶,紧紧搂着母亲。 “阿娘,墨儿好想你。” 母女俩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林噙霜拉着女儿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 看着她面色红润气血充足的样子,猜测这几天一定过的还不错,才放下心来。 “好,好,我墨儿过得好,阿娘就放心了。” 墨兰让云栽和露种把东西拿上来。 “阿娘,这些都是带给您的。”她一样样指给林噙霜看,“这是补品,燕窝、人参、阿胶,都是上好的。这是几匹料子,您做衣裳穿。还有这些首饰,您看看喜不喜欢。” 林噙霜看着堆了半桌的东西,眼泪涌了出来。 “你这孩子,自己刚嫁过去,带这些做什么,你婆母不高兴了……” 墨兰笑道:“阿娘,这都是官人让我带的。他说,孝敬岳母是应该的。” 林噙霜愣了愣,心里热乎乎的。 她拉着墨兰的手,轻声道:“墨儿,你老实跟阿娘说,他待你到底好不好?” 墨兰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好。阿娘,他待我特别好。” 她把这几日的事细细说给母亲听——敬茶时没人难为她,婆母和颜悦色,官人把院里的账本钥匙全交给了她,还把自己的私房钱也给了她。 林噙霜听到“私房钱”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他把私房钱给你了?” 墨兰点点头,脸微微红着。 林噙霜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墨儿,这可是你的福气,男人的私房钱给了你,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待你,把你当自己人!” 墨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林噙霜又道:“我听说永昌伯府那个大郎可不是好惹的,如今他们不敢为难你,全因为你官人出息,有本事,护得住你。墨儿,你要抓住他的心,知道吗?” 墨兰红着脸点点头。 林噙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她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 墨兰像小时候一样,靠在她肩头,轻轻闭上眼睛。 “阿娘,我好想你。” 林噙霜拍着她的背,“阿娘也想你。” 下午,梁晗来林栖阁接墨兰。 他在门口站了站,没有进去,只让丫鬟通报一声。 墨兰听见他来了,连忙起身。林噙霜拉着她的手,又嘱咐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去吧,好好过日子。” 墨兰点点头,红着眼眶出了门。 梁晗站在院子里,见她出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 墨兰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噙霜站在廊下,正望着她。 母女俩遥遥对视,林噙霜冲她挥了挥手。 回到马车上梁晗看着墨兰,“墨儿我以后经常带你回来看阿娘可好?” 墨兰惊讶的看着他,但是又有些犹豫,“果真吗?但是这样于理不合。” “墨儿你过的舒服最重要,如果嫁给我以后让你见不到自己的母亲,让你伤心,那与旁人有什么区别,墨儿我不想看到你伤心。”他边说边搂住她的肩膀。 墨兰靠在他的怀里,耳朵听着他的心跳声只觉得安心极了,她想她是真的嫁对人了。 夜色渐深,红烛燃尽,帐内春意正浓。 梁晗伏在墨兰身上,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墨兰的锁骨上,微微发烫。 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呼吸灼热,声音里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又带着几分不舍。 “墨儿……” 墨兰轻轻抚着他的背,指尖在他脊背上划过,柔声道:“嗯?” 梁晗抬起头,看着她。 烛光已经灭了,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朦朦胧胧地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正柔柔的看着他。 梁晗心里一片柔软,他总算知道什么是温柔乡英雄冢了。 “明日就要上朝了,咱们白天不在一处。”他低声道,声音有些闷,“好舍不得你。” 墨兰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傻瓜。” 梁晗把脸埋进她柔软的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就是舍不得。” 墨兰抱着他毛绒绒的脑袋有几分羞涩,但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一样。 她轻轻拍着他裸露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明日早些回来,我等你用膳。” 梁晗在她怀里蹭了蹭,不说话。 墨兰低头看他,看着他对自己撒娇的可爱模样,就想把自己的一切给他,这就是男色惑人嘛,又将他搂紧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抱着,说着悄悄话。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又滚到了一处。 窗外月色正好,窗内春色正浓。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沉沉睡去。 梁晗只睡了一个时辰,就被人叫了起来。 他睁开眼,看了看怀里的墨兰。她睡得正香,小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 他轻轻抽出胳膊,给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 外间,小厮已经备好了朝服。梁晗穿戴整齐,又回到床边,俯身在墨兰额上印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他轻声道。 墨兰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 梁晗无声的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今日是大朝会。 崇政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庄严肃穆。 梁晗站在队列中,一身绯色朝服,衬得人面如冠玉,气度从容。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有旨——” 百官齐齐跪下。 “立兖王为皇太子,择日举行册封大典。”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贺声。 “陛下圣明——” “恭喜太子殿下——” 梁晗跪在人群中,唇角微微扬起。 兖王——不,如今该叫太子了——站在最前列,神色肃穆,眼中却带着几分激动。 赵启元站在太子身后,目光和梁晗对上,微微点了点头。 传旨的内侍又道:“另,枢密院属官梁晗,改革军队卓有成效,擢升为从五品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钦此。” 梁晗微微一愣。 从六品到从五品,连升两级? 他连忙出列,跪拜谢恩:“臣梁晗,叩谢陛下隆恩。” 仁宗坐在御座上,看着他,微微颔首。 “起来吧。你那些改革军队的法子,朕看了,很好。” 梁晗再拜:“臣谨记陛下教诲。” 退回队列时,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真心为他高兴的。 ————————分割线—————— 我又写了一个yellOW的 第232章 知否梁晗32 下朝后,梁晗径直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太子的亲信。众人正在议事,见梁晗来了,纷纷打招呼。 “六郎来了!” “恭喜六郎高升!” 梁晗一一还礼,笑着道谢。 赵启元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六郎,恭喜啊!连升两级,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梁晗笑道:“是陛下抬爱。” 众人落座,继续议事。 太子率先开口:“邕王那边,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我的人查到他府中私兵调动异常,咱们得早做准备。” 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有人道:“太子如今名分已定,邕王若是轻举妄动,就是谋反。他敢吗?” 赵启元冷笑:“他都敢派人刺杀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众人的目光落在梁晗身上。 太子看向他,沉声道:“六郎,你之前训练的那些私兵,如今战力如何?” 梁晗微微颔首,声音沉稳:“一打三,不成问题。” 众人眼睛一亮。 太子点点头,神色松快了些:“好。有六郎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众人才陆续散去。 梁晗出了太子府,翻身上马,往梁府而去。 一路上,他想着墨兰还在家里等他,唇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到了府门前,他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刚进院子,就看见墨兰迎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碧色的家常褙子,发间簪着小小的珠花,素净又好看。看见他,眼睛亮亮的,几步上前,拉住他的手。 “官人回来了!” 梁晗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心里满满的。 墨兰拉着他往屋里走,边走边道:“我等了官人好久,午膳都温着呢。官人快来吧,我一直等着官人用午膳呢。” 梁晗看着她这副惦记自己的模样,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让下人们都退下,然后一把将墨兰抱进怀里。 墨兰吓了一跳,随即搂住他的脖子,笑道:“怎么了?官人今日这么高兴?” 梁晗低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 “你家官人今天连升两级呢,下朝后去了太子府议事,所以晚了。”他轻声道,“不是故意不让人告诉你,是忘了。往后有事,我就让小厮回来告诉大娘子,不让大娘子空等着,好不好?” 说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墨兰愣了愣,随即红了脸。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嗔道:“谁、谁着急了……” 梁晗笑着看她,不说话。 墨兰被他看得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那……那以后要告诉我。” 梁晗笑了,又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好。” 墨兰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官人,官场上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是我想让官人开心。” 梁晗心里软成一团。 “嗯,我今日很开心。”他轻声道,“墨儿想着我,我就开心。” 墨兰害羞的把脸埋进他怀里,想到他还说了一句话,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官人你升职啦?”。 “嗯,你家官人厉不厉害。” 看着他骄傲臭屁的模样墨兰笑出了声。 用完午膳,梁晗去书房处理公务。 墨兰送他到门口,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回屋。 屋里静悄悄的,丫鬟们都在外间候着。墨兰在窗边坐下,拿起账本,开始查看这个月的账册。 嫁过来这几日,她还没好好理过账。 一笔笔看下来,心里有了数。梁晗交给她的那些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什么猫腻。她点点头,心里又满意了几分。 看完账本,她又让人把自己的嫁妆单子拿来,一一核对。 核对完嫁妆,她让人把云栽露种叫过来。 两个丫鬟进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姑娘。” 墨兰笑道:“这几日你们辛苦了。来,这是给你们的。” 她从首饰盒里取出两支金钗,递给她们。 云栽露种愣了愣,连忙摆手:“姑娘,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墨兰把金钗塞到她们手里,嗔道:“让你们收就收着。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我心里有数。” 两个丫鬟眼眶红了,跪下磕头。 “多谢姑娘赏赐!” 墨兰又让露种把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叫过来,每人赏了一个月的月银。 下人们又惊又喜,连连磕头,吉祥话说了一箩筐。 “多谢大娘子赏!” “大娘子心善,福气大大的!” “祝大娘子早生贵子,阖家安康!” 墨兰听着这些吉祥话,唇角微微弯着。 她想起元宵那日,她和六郎穿着同样的衣裳,在灯下并肩而行。那日的光景,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她让露种去库房挑了两匹颜色相近的料子,“这两匹,拿去给我和官人各做一身衣裳。”她吩咐道。 露种笑着应了。 屋里安静下来,墨兰坐在榻上,她看着这两个从小跟着自己的丫鬟,轻声道:“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我心里都有数。等我在梁家站稳了脚跟,你们若有心仪之人,我就把你们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或者,我让六郎寻个靠谱的,也是好归宿。” 云栽听了,脸色一变,扑通跪下,一把抱住墨兰的腿。 “姑娘!奴婢不想嫁出去!” 墨兰愣了愣,连忙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云栽不肯起,抱着她的腿,眼泪已经下来了。 “姑娘,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就想跟着姑娘,伺候姑娘一辈子。” 墨兰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云栽抽抽噎噎地道:“姑娘,您想想,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要伺候公婆,要应付妯娌,要看男人脸色,还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可奴婢跟着姑娘就不一样了,姑娘待奴婢好,姑娘过得好,奴婢的日子自然也好。往后姑娘再有了小公子小小姐,奴婢帮着带,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何必去别人家看那不知什么模样的光景?” 墨兰听着,心里一动。 她连忙把云栽扶起来,拉着她的手道:“好,你若不想嫁,我当然乐意。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若走了,我还舍不得呢。” 云栽破涕为笑,连连点头。 露种在一旁轻声道:“姑娘,奴婢谢过姑娘成全。奴婢现在也不想嫁,就想好好伺候姑娘。将来若真遇到心仪之人,奴婢再向姑娘说。” 墨兰笑着点点头。 “好,都依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安稳而甜蜜。 梁晗每日上职,下午才回来。墨兰白天睡到自然醒,理账、绣花、点茶,日子过得比在闺阁中还轻松。到了晚上,梁晗回来,两人一起用晚膳,说说话,聊聊天。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床上。 梁晗身体好,精力旺盛,每日折腾一个时辰都不带累的。 可墨兰不行。 她白日里还要理事,晚上又被折腾,几日下来,眼下渐渐泛了青黑。 第233章 知否梁晗33 这日,吴大娘子请她过去吃茶聊天。 婆媳俩坐在暖阁里,喝着茶,说着闲话。吴大娘子打量着墨兰,忽然皱了皱眉。 “墨兰,你眼下怎么青黑青黑的?” 墨兰愣了愣,下意识用帕子摸了摸脸,有些尴尬。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这怎么好意思说? “可能是……这几日没休息好。”她讪讪地笑了笑,心里想着回去要用珍珠粉好好敷一敷。 吴大娘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 她拉住墨兰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墨儿,六郎那孩子年轻,精力旺盛,这我知道。可你也不能太由着他,身子要紧。” 墨兰脸红了红,小声嘟囔:“母亲,我……” 吴大娘子拍拍她的手,笑道:“行了,母亲是过来人,都懂。回头我说说他。” 墨兰连忙道:“母亲别——” 她顿了顿,红着脸道:“母亲,我……我觉得挺好的。” 吴大娘子愣了愣,看着儿媳妇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墨兰被她笑得脸更红了,六郎他……他人长得俊,又与自己心意相通,自己自然是喜欢的。 她又想起那日敬茶时见过的梁家的另外几个男人——一个个油头粉面,大腹便便,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那种不喜欢的,都是因为对方又老又丑又胖又臭吧。若是嫁了那样的人,别说亲热了,只怕看一眼都嫌多。 她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吴大娘子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孩子,倒是什么都敢说。” 墨兰红着脸,低下头,不说话了。 吴大娘子看着她,心里却是满意的。 这儿媳妇,虽说有些小心思,但对六郎是真心的。而且肯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倒也是个爽利人。 两个女人因为有共同上心的男人,反倒亲近了几分。 从正院出来,墨兰带着云栽露种上了街。 她想起婆母方才的话,觉得自己确实该好好保养保养。这几日被六郎折腾得厉害,脸上的气色都不好了。 她去了“凝芳阁”那里卖的脂膏面脂都是顶好的。 进了店,伙计热情地迎上来。墨兰挑了几样自己常用的,又给吴大娘子挑了一份。 回到府里,她让人把给吴大娘子的那份送了过去。 吴大娘子收到儿媳妇送的东西,脸上笑开了花。 这孩子,有心了。 她让人把东西收好,心里对墨兰又满意了几分。 这媳妇,知道惦记婆母,是个懂事的。 老皇帝病重的消息,是在七月初传来的。 这些日子,朝堂上人心惶惶。太子虽然已经册立,但邕王一党的势力犹在,谁也不知道那位会不会铤而走险。 梁晗每日早出晚归,神色越来越凝重。 墨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多问。只每日备好热饭热菜,等他回来,陪他说说话。 这日夜里,梁晗忽然把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墨儿。”他的声音闷闷的,“这几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待在府里,别出去。” 墨兰心里一紧,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梁晗没有多说,只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听话。” 墨兰点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跳个不停。 变故发生在三日后。 那日天刚蒙蒙亮,梁晗就起身了。他穿戴整齐,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墨兰一眼。 那一眼,看得墨兰心慌。 她想说什么,他却已经转身走了。 到了辰时,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墨兰正在屋里用早膳,听见外头的动静,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外面怎么了?”她问云栽。 云栽出去看了看,回来时脸色发白。 “姑、姑娘,街上好多官兵!拿着刀,在杀人!” 墨兰心里一紧,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被青梧拦住了。 “大娘子,公子吩咐了,您今日不能出去。” 墨兰急道:“外面到底怎么了?” 青梧沉默片刻,低声道:“邕王造反了。” 墨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邕王造反? 那六郎呢?六郎在哪里? 她扶着门框,腿都软了。 青桐上前扶住她,轻声道:“大娘子别急,公子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 墨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六郎武艺高强,他不会有事。 她转身回屋,在榻上坐下,手却抖得厉害。 没过多久,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墨兰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我要去正院。”她对青梧说,“婆母在那里。” 青梧点点头,和青桐一左一右跟着她,往正院而去。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都在慌乱地跑来跑去,脸上都是惊恐。墨兰强撑着镇定,快步往前走。 正院里,吴大娘子已经坐在堂上,面色凝重。 见墨兰进来,她招招手:“墨儿,过来坐。” 墨兰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婆媳俩的手,都是冰凉的。 外面又传来一阵喊杀声,比方才更近了。 吴大娘子脸色一变,对身边的嬷嬷道:“快去门口看看,怎么回事!” 嬷嬷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有人在撞府门! 墨兰的心猛地揪紧。 吴大娘子霍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这、这是……”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夫人!不好了!外面有人在撞门!好多拿刀的!” 堂上一片慌乱,几个胆小的丫鬟已经哭出声来。 墨兰只觉得双腿一软,就要往下倒。 青梧青桐一左一右架住她,才没让她摔下去。 “大娘子别怕。”青梧低声道,“公子安排了人。”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刀剑交击,惨叫声,闷哼声,乱成一团。 墨兰紧紧攥着吴大娘子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夫人,大娘子,没事了。” 门开了,一个小厮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血迹,却神色镇定。 “是公子安排的人。他们守在府外,方才那些乱兵想闯进来,都被杀了。” 吴大娘子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她大口喘着气,半晌才道:“六郎呢?六郎在哪里?” 小厮道:“公子在宫里,护着陛下和太子。” 墨兰的心又揪了起来。 宫里…… 那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她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打转。 六郎,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34章 知否梁晗34 皇宫里,此刻正是一片腥风血雨。 邕王带着叛军杀进皇城时,御林军和太子的私兵拼死抵抗。但还是有叛军杀到了内廷。 梁晗守在皇帝寝殿外,手里提着剑,剑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已经杀了不知多少人。 又一批叛军冲了上来。 梁晗提剑迎上,剑光如虹,每一剑都带走几条人命。 他的剑法太快,快到那些叛军根本看不清,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就多了一道口子。 梁晗的袍子上溅满了血,都是敌人的。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惊呼。 “小公爷——” 梁晗回头,只见齐衡被绑着几个叛军架着他,是邕王让人去齐国公府让人把他绑过来的。 梁晗眉头一皱,正要过去,却见人群中冲出一个身影。 邕王。 他亲自提着刀,朝齐衡走去。 “齐衡!”邕王的声音嘶哑,满是恨意,“若不是你这个蓝颜祸水,本王的女儿和王妃怎么会死?都是你害的!本王今天就送你下去陪我的女儿。” 齐衡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邕王提着刀,一步步逼近。 “你该死。” 刀光闪过穿过他的腰侧。 齐衡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邕王还要再补一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世子带着人杀过来了! “邕王,受死!” 赵启元提剑冲上来,和邕王战在一处。邕王身边的亲卫拼死抵挡,双方杀成一团。 梁晗一剑刺穿最后一个叛军,转头看去。 赵启元的剑法不弱,可邕王刀法狠辣。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赵启元渐渐落了下风。 梁晗提剑上前。 就在这时,赵启元忽然卖了个破绽,引邕王一刀劈来,侧身一闪,反手一剑刺进邕王心口。 邕王瞪大了眼,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看赵启元。 “你……” 话没说完,人已经倒了下去。 “邕王伏诛——”赵启元高声喊道,“降者不杀!” 剩下的叛军见主已死,纷纷放下兵器。 梁晗收剑入鞘,走到赵启元身边。 “殿下。” 赵启元喘着粗气,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六郎,咱们赢了。” 梁晗点点头,唇角微微扬起。 寝殿的门开了。 老皇帝被内侍和太子扶着走出来,看着满地的尸首,看着一身是血的赵启元和梁晗。 “好,好……”他的声音虚弱,却满是欣慰,“有你们在,朕放心了。” 叛军平定后,老皇帝撑着病体,召集了重臣。 他看着跪在下面的太子,又看看一旁的赵启元和梁晗,缓缓开口。 “今日之功,太子为首,启元,梁晗次之。”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清楚楚,“梁晗护驾有功,擢升为枢密使,正二品,掌天下兵机、武官筛选、边防军务。” 满殿哗然。 枢密使,正二品,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梁晗才多大?二十出头,就已经位极人臣? 梁晗跪拜谢恩。 老皇帝笑了笑,又看向众人。 “太子仁德,可承大统。朕去后,尔等当尽心辅佐。” 众人齐齐跪拜。 几个时辰后,老皇帝驾崩。 举国哀悼,新皇登基。 永昌伯府里,墨兰和吴大娘子已经等了一整天。 外面的喊杀声早就停了,可宫里一直没消息传来。 墨兰坐在那里,手心里的帕子已经绞得不成样子。 吴大娘子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天渐渐黑了。 墨兰看着窗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六郎…… 门忽然被推开。 墨兰猛地站起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门口。 墨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那人却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墨儿,我回来了。” 墨兰愣了愣,随即紧紧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不敢拍他害怕他身上有伤。 “六郎……六郎……你吓死我了……” 梁晗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吴大娘子在一旁看着,强撑着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走上前,握住儿子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梁晗抬起头,看着母亲,笑了笑。 “母亲,儿子没事。还升了官。” 吴大娘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露出了笑容。 墨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满身的血迹,心疼得不行。 “你身上……这么多血……” 梁晗低头看看自己,笑道:“不是我的,是别人的。” 墨兰这才松了口气,可还是拉着他不放。 梁晗任她拉着,“别怕,有我在。” 墨兰点点头,拉着他的手有些心有余悸,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第235章 知否梁晗35 崇政殿上,文武百官肃立。 龙椅上,坐着新皇赵恪——曾经的兖王,如今的九五之尊。 昨夜那一场宫变,邕王谋反,被太子亲手诛杀,老皇帝驾崩前传位兖王。如今,大局已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在殿内回荡。 新皇端坐龙椅,神色威严。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分列两旁。 新皇的目光落在梁晗身上,微微颔首。 “昨日宫变,枢密使梁晗护驾有功,朕心甚慰。”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今日,朕加封梁晗为忠勇侯,赐宅邸一座。” 梁晗出列,跪拜谢恩。 “臣梁晗,叩谢陛下隆恩。” 新皇摆摆手,让他起来。 接下来,又一一加封了其他功臣。赵启元被封为太子,其他护驾有功的将领也各有封赏。 一时间,殿上喜气洋洋。 那些跟着新皇的臣子们,个个面带笑容。而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老臣们,此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有几个老臣看着梁晗,目光里带着惋惜。 这年轻人,二十出头,已经是正二品枢密使,忠勇侯,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自家女儿能嫁给他…… 可惜,他已经娶了盛家那个庶女。 盛紘站在队列里,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努力绷着脸,装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可那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笑意,谁看不出来? 墨儿这孩子,从小就争气。 如今嫁了梁晗,梁晗又这般出息,他这个做岳父的,脸上也有光。 长柏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盛紘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些。 可那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大朝会结束后,梁晗随着众人出了宫。 立刻翻身上马,往梁府而去。 一路上,他想着方才的封赏。 清宁坊的那座宅子,他听说过,是前朝一位郡王的府邸,占地极大,亭台楼阁,山水园林,一应俱全。后来那位郡王犯了事,宅子就收归朝廷了。如今赐给他,可见新皇对他的看重。 他唇角微微扬起。 等回了府,得好好跟墨儿说说。 梁府里,此刻正热闹着。 宫里来的人刚走,宣读了圣旨。吴大娘子带着阖府上下跪接,听着那些赏赐,笑得合不拢嘴。 等宣旨的人走了,阖府上下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喜。 “恭喜夫人!恭喜六公子!” “六公子如今是侯爷了!” “咱们梁府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吴大娘子笑着让人打赏,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 正热闹着,梁晗回来了。 众人连忙行礼:“恭喜侯爷!” 梁晗摆摆手,笑着往里走。目光一扫,就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墨兰。 她今日穿着米黄绫衫素罗裙,发间簪着嵌宝石碧玺花簪,清新又不失贵气,此刻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梁晗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走,回屋说。” 墨兰点点头,跟着他往后院走。 身后,众人还在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回到屋里,墨兰让丫鬟们都退下。 梁晗拉着她在榻上坐下,把今日朝上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清宁坊的宅子时,墨兰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好地方!那里的宅子都是亲王、郡王府级别的!” 梁晗笑道:“正是。往后,咱们就能搬出去住了。” 墨兰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搬出去?” 梁晗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对。那是咱们自己的宅子,往后你就是正经的侯夫人,自己当家作主。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墨兰的心砰砰跳起来。 自己当家作主? 她嫁进梁府这些日子,虽说婆母待她不错,可毕竟家里还有其他人。如今,要有自己的宅子了? 梁晗见她愣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不高兴?” 墨兰回过神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高兴!太高兴了!” 梁晗被她扑得往后一仰,笑着搂住她的腰。 墨兰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亮的。 “官人,我高兴是高兴,可……” 她顿了顿,有些不安地道:“可那么大宅子,我从来没管过,万一管不好怎么办?” 梁晗笑了。 “怕什么?有我呢。再说,不是还有秦嬷嬷吗?让她帮着你,慢慢就学会了,再不行还有你家官人我啊。” 墨兰想想也是,心里的不安散了些。 她又想起什么,问道:“那宅子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花园?” 梁晗道:“听说很大,有湖有亭子,园林山水一应俱全。不过咱们还没去看过。” 墨兰来了兴致,拉着他的手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梁晗笑道:“急什么?等宫里的人打扫干净了,咱们再搬进去。这几日,我先让人去收拾。” 他说着,拉着墨兰起身。 “走,去书房。我画个图给你看。” 第236章 知否梁晗36 书房里,梁晗铺开纸,提笔画了起来。 墨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画。 梁晗画得很快,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宅子的大致布局。前院,正堂,后宅,花园,湖泊,亭台楼阁,一一标了出来。 “这是正屋。”他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咱们住的地方。我让人建一个宽敞的正屋,这样咱们俩不用分开,都住在一起。” 墨兰听了,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她原以为,他们会各自有各自的院子,毕竟其他人家都是这么做的,但是没想到,他要和她住在一起。 梁晗看了她一眼,看到她乐陶陶的模样,自己的心情也很好。 他笑了笑,继续画。 “这里是书房,我平日办公的地方。这里是花园,你喜欢花,回头让人种上你喜欢的。这里……” 墨兰听着他说,心里满满当当的。 她指着图上的一处,问道:“这是什么?” 梁晗道:“那是地龙。我让人在屋子地下建的,冬天烧起来,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比火盆强多了。” 墨兰愣了愣:“地龙?我怎么没听说过?” 梁晗笑道:“我自己琢磨的。等建好了,你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墨兰看着他,目光带着崇拜,眼神都能拉丝了,这是她家官人怎么这么厉害这么俊啊。 她也来了兴致,指着图上几处道:“这里,我想种一片牡丹。这里,放几块太湖石,边上种竹子……” 梁晗听着,一一记下。 两人头挨着头,在图纸上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不知什么时候,越靠越近。 墨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叫声,隐隐约约传来。 梁晗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灼热。 墨兰的脸慢慢红了。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梁晗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墨儿。”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 墨兰的心砰砰跳着。 她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丹凤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呼吸交缠在一起。 终于,唇碰上了唇。 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缠绵。 墨兰闭上眼睛,搂住他的脖子。 梁晗揽着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细微的水声和偶尔漏出的轻喘。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裸露的肌肤上,金灿灿的,暖暖的。 那日在书房里胡闹了一个下午,墨兰到现在想起来还脸热。 幸亏她平日里对底下人管得严,都知道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不然这要是传出去,她这个侯夫人还要不要做人了? 从书房出来时,她腿都是软的。 扶着门框往外走,脚下一软,差点摔了。梁晗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小心。” 墨兰靠在他胸口,脸烧得厉害。 她想起书房里凌乱的样子,想起那些……湿润的眼眸.....不敢再想。 梁晗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 “怎么?还害羞?” 墨兰捶了他一下,嗔道:“都怪你!” 梁晗笑着把她抱紧,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好好好,都怪我。” 墨兰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转眼几个月过去,朝堂终于风平浪静。 新皇登基,大局已定。邕王一党彻底覆灭,剩下的官员该升的升,该贬的贬,该杀的杀。如今朝堂上,是另一番气象。 梁晗和墨兰也搬进了新宅。 清宁坊的忠勇侯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山水园林,一应俱全。府门外两只威武的石狮子,牌匾上是御笔亲题的“忠勇侯府”四个大字。 墨兰第一次站在府门前时,还有些恍惚。 这是她的家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梁晗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走,带你看看咱们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梁晗越来越忙。 他如今是枢密使,正二品,掌天下兵机。和赵启元联手,大刀阔斧地改革军队。 积弊已久的旧制,一项项被革除。那些吃空饷的蛀虫,一个个被揪出来。战法陈旧的将领,一批批被替换。 朝堂上有人叫好,有人骂娘,可梁晗不在乎。 他有皇帝撑腰,有太子做后盾,怕什么? 他献上了自己在庄子里培育的高产作物——杂交水稻、玉米、土豆。 皇帝让人试种,几个月后,结果出来了。 亩产翻倍。 满朝哗然。 皇帝大喜,当场下旨:梁晗献粮有功,加封魏国公。 从忠勇侯到魏国公,不过半年的时间。 梁晗如今在汴京城里,炙手可热。 知道梁晗过两日休沐,墨兰窝在他怀里,小声道:“官人,我想家了。” 梁晗低头看她。 “想回盛府?” 墨兰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梁晗笑了,捏捏她的脸。 “好,等后日我休沐咱们就回去。” 谢谢宝宝们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37章 知否梁晗37 盛府里,王大娘子正在接待客人。 来的是她姐姐康姨妈,还有康姨妈带来的一个庶女,叫康兆儿。 康姨妈这人,嘴上说得好听为别人着想,心里全是算计。今日听说自己妹妹家最有出息的姑爷带着四女儿回府,就带着这个长相貌美的庶女来了,这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只有王大娘子还傻傻的以为自己这个姐姐是想念自己。 果然,没说几句话,康姨妈就开口了。 “大妹妹,我家兆儿,生得好,性子也好。” 王大娘子心里咯噔一下。 怕不是想借着盛家的门路,攀上什么高枝吧? 她正想推辞,外面来人通报—— “魏国公携夫人回府!” 王大娘子一愣,连忙起身。 康姨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等的就是他们。 魏国公!那可是如今汴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二十出头,正二品,国公爷,还是太子跟前的红人! 她连忙拉着康兆儿站起来,理了理衣裳。 梁晗牵着墨兰的手进了正厅。 墨兰穿着一身藤紫色的褙子,发间簪着珍珠步摇,明艳照人。梁晗一袭丁香色锦袍,丰神俊朗,站在她身侧,说不出的般配。 两人上前,给王大娘子行了礼。 王大娘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座。 康姨妈在一旁打量着梁晗,越看越满意。 这人生得真好,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好看。又是国公爷,前途无量。若是自家这个庶女能进他的门...... 几人在堂上坐着,还叫来了家里其他的人聊天。 没聊几句康姨妈就开始作妖了,她拉过康兆儿,笑盈盈地道:“魏国公,这是我家的兆儿姑娘。生得可好?性子也温顺。不如让她跟着你们夫妻回去,给夫人做个伴?” 墨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看向那个康兆儿——确实生得好看,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做伴? 说得好听,怕是来勾人的吧? 如兰和明兰坐在一旁,对视一眼,默默吃瓜。 这康姨妈,可真敢想。 墨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她看着康兆儿,笑道:“这位姑娘生得可真好。只是我这人脾气不好,身边伺候的人,都得是知根知底的。这姑娘跟着我回去,万一受了委屈,我可担待不起。” 康姨妈脸色一僵。 墨兰又道:“再说了,姑娘家家的,跟着我们夫妻回去,传出去像什么话?知道的说是做伴,不知道的,还以为康家上赶着给人做妾呢。” 康姨妈的脸彻底黑了。 她指着墨兰,尖声道:“你、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是你长辈,你竟敢这样无礼?” 墨兰冷笑一声:“长辈?我母亲在这儿坐着呢,你是谁家的长辈?” 康姨妈气疯了,口不择言起来。 “你一个庶女,得意什么?不就是仗着魏国公宠你?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如今还没生下儿子,有什么好嚣张的?” 墨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腰。 梁晗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目光落在康姨妈身上,淡淡的,却让人脊背发寒。 康姨妈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我家娘子最是温柔贤淑,跟个小兔子似的。姨妈方才说的那些话,我怎么没听懂,到底是谁嚣张。” 如兰在一旁听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温柔贤淑?小兔子? 四姐姐那脾气,跟小兔子有半文钱关系吗?就平时她那个刻薄劲,能把别人都气死好嘛!? 这滤镜,得有八百米厚吧? 明兰低头,用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她们家里所有人都看这个康姨妈十分不顺眼,如今有人能治治她简直是大功一件。 梁晗说完,看都不看康姨妈一眼,只对墨兰道:“走吧,去看看岳母。” 墨兰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对康姨妈和康兆儿笑了笑。 “这位姑娘,好好在家待着吧。别想那些不该想的,免得日后后悔。” 说完,挽着梁晗的手,扬长而去。 林栖阁里,林噙霜早就等着了。 见女儿女婿进来,她连忙迎上去,拉着墨兰的手上下打量。 “墨儿,瘦了没?过得好不好?” 墨兰笑着摇头:“阿娘,我过得好着呢。” 林噙霜又看向梁晗,梁晗笑着行礼:“岳母。” 林噙霜连连点头。 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话,梁晗在一旁陪着,偶尔说几句。气氛温馨得很。 直到天色将晚,两人才起身告辞。 第238章 知否梁晗38 回到府里,墨兰一直鼓着脸。 梁晗看她这副模样,轻轻握住她紧攥成拳头的手,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不开心?” 墨兰白他一眼:“你说呢?” 梁晗笑道:“别气了,明日我就找那个康姨妈的麻烦。敢欺负我娘子,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墨兰拉住他,摇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 梁晗愣了愣:“那因为什么?” 墨兰低下头,小声道:“是因为……我还没怀上。” 梁晗愣住了,他觉得他们还年轻不着急的。 墨兰的声音更小了:“咱们都成婚一年了,我肚子一直没动静。今日那康姨妈说的虽然难听,可有一句没说错……我还没生下孩子。”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官人,找个太医来看看吧。” 梁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疼得不行。 他把她搂进怀里,轻声道:“傻丫头,急什么?咱们还年轻着呢。” 墨兰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 梁晗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好,明日就请太医。” 晚上,梁晗就拉着墨兰大搞特搞了一番。 “不是说还怀不上吗?”他伏在她身上,喘着气,“我…都给你,肯定能怀上。” 墨兰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用力的圈住……却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太医来了。 老太医诊了脉,又问了问情况,脸色有些微妙。 “国公爷,夫人这身子骨没什么大问题。”他斟酌着道,“只是……” 梁晗皱眉:“只是什么?” 老太医看了他一眼,含蓄地道:“只是……房事不宜太过频繁。过于频繁,反倒不易受孕。” 墨兰的脸腾地红了。 梁晗也愣了愣,随即点头:“多谢太医指点。” 他让人好生送走太医,回头看向墨兰。 墨兰坐在那里,脸红得像要滴血。 梁晗走过去,想抱她。 墨兰一把推开他,恼羞成怒。 “都怪你!” 梁晗摸摸鼻子,讪讪地笑。 从那以后,两人减少了频率。 一个月后,墨兰闻见肉味开始反胃。 太医再来诊脉,笑着恭喜:“夫人有喜了。” 墨兰摸着肚子,十分开心。 梁晗握住她的手,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我说过,肯定能怀上。” 怀胎十月,墨兰终于在一个秋日清晨生下了一个女儿。 孩子落地时,哭声响亮,皱巴巴的小脸通红。产婆把孩子抱给她看,笑着说:“恭喜夫人,是个千金!” 墨兰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眼眶湿了。 这是她和六郎的孩子。 她想让梁晗第一个看见,可他正在前院等着。不过片刻,门帘掀开,梁晗大步走了进来。 “墨儿!” 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又低头去看她怀里的孩子,那小东西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微微嘟着。 梁晗看着,心都化了。 “这是我们的女儿。” 墨兰点点头,虚弱地笑了笑。 “官人,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梁晗看着孩子,沉思片刻,道:“大名梁昭华,昭明光华之意。小名就叫阿昭。” 墨兰念了两遍,觉得好听,便笑着应了。 阿昭在母亲怀里动了动,发出细细的哼声。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昭一天天长大。 满月时,她长开了些,小脸白嫩嫩,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梁晗抱着她,怎么都看不够。 “阿昭,叫爹爹。” 阿昭瞪着眼睛看他,然后“啊啊”叫了两声。 梁晗笑了,对墨兰道:“她叫我了。” 墨兰白他一眼:“那是随便叫的。” 梁晗不管,反正他觉得女儿就是叫他了。 两个月后,阿昭已经会笑了。逗她的时候,她会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粉粉的牙床,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梁晗每日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墨兰看着他们父女俩,心里满满当当的。 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 这日,梁晗回来时,面色凝重。 墨兰心里一紧,问道:“怎么了?” 梁晗握住她的手,沉默片刻,才道:“朝廷决定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我和太子亲率大军出征。” 墨兰愣住了。 北伐? 收复燕云? 她知道这是大事,也是官人一直以来的心愿。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昭,阿昭正咧着嘴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她的声音有些哑。 梁晗道:“三日后。” 墨兰点点头,没说话。 梁晗把她搂进怀里,轻声道:“墨儿,等我回来。” 墨兰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三日后,大军出征。 墨兰抱着阿昭,坐在临街酒楼的雅间里。窗户半开,她透过缝隙,看着下面的街道。 人山人海。 御街两旁挤满了百姓,人人翘首以盼,想看一眼大宋的将士。旗帜招展,鼓乐震天,那气势,让人心潮澎湃。 大军缓缓行来。 铁甲森森,刀枪如林。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墨兰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终于,她看见了他。 梁晗一身银甲,骑在马上,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阳光下,那银甲闪着光,衬得他愈发英武不凡。 他在和旁边的将领说话。 墨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昭。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对外面的喧闹一无所知。 “阿昭,”她轻声道,“那是你爹爹。” 阿昭动了动,没醒。 墨兰又抬起头,看向下面。 大军渐渐远去,梁晗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墨兰抱着阿昭,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知能不能平安回来。 她把怀里的阿昭抱紧了些,在心里默默祈祷。 六郎,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和阿昭,等你。 第239章 知否梁晗39 一年零四个月。 这是梁晗离开的日子,每月都有家书从战场传来。 这一年多里,墨兰日日盼着前方的消息。有时是好消息,说大军打了胜仗,收复了几座城池。有时是坏消息,说战事胶着,伤亡惨重。 每一次听到消息,她的心都揪得紧紧的。 阿昭已经会走路了,会咿咿呀呀地叫人了。墨兰指着梁晗的画像,一遍遍地教她:“阿昭,这是爹爹。叫爹爹。” 阿昭瞪着眼睛看画像,然后“爹爹”地叫两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终于,这一日,捷报传来—— 燕云十六州,全部收复! 大辽都城被攻破,辽主投降! 西夏吓得瑟瑟发抖,主动上书称臣,再不敢搞小动作! 消息传回汴京的那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街头巷尾,人人奔走相告,欢呼声震天。 “收复了!收复了!” “燕云十六州回来了!” “大宋万岁!陛下万岁!” 墨兰在府里听到消息,她扶着桌子,眼泪夺眶而出。 回来了,他要回来了。 大军班师回朝那日,汴京城万人空巷。 御街两旁,挤满了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沿街的楼上,窗户全开,探出无数脑袋。 墨兰还是坐在那间酒楼的雅间里,抱着阿昭。 今日给她穿了新做的小衣裳,粉嫩嫩的,像个小团子。 “阿昭,咱们看爹爹。”墨兰指着窗外。 阿昭瞪大眼睛,往外看。 她不懂什么是爹爹,但是娘亲高兴,她也跟着笑。 大军来了。 这一次,比出征时更加盛大。 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刀枪如林,旗帜如海。将士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百姓们疯狂了。 “大宋威武——” “将军威武——” 花朵、荷包、帕子,雨点般往下砸。将士们笑着躲避,偶尔接住一个,就引来更大的欢呼声。 梁晗骑着马,走在队伍前列。 一身银甲,披风烈烈,那张脸依旧俊美,只是比一年多前黑了些,也瘦了些。可那双丹凤眼,还是那样亮,那样好看。 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魏国公!魏国公!” “梁将军!” “好俊啊——” 花朵荷包朝他砸去,他微微侧身躲过,抬头看着上面想寻找妻女。 阿昭在她怀里,忽然伸出小手指着窗外,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爹、爹……” 墨兰愣住了。 她低头看阿昭,又抬头看窗外。 阿昭还在喊:“爹、爹……” 墨兰露出大大的笑容。 “对,阿昭,那是爹爹。” 梁晗一进府,就看见墨兰抱着阿昭站在院门口。 她穿着银白色褙子,发间簪着他们定情的金镶珍珠步摇,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含着泪。 阿昭在她怀里,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梁晗几步上前,把母女俩一起搂进怀里。 “墨儿,我回来了。” 墨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说不出话。 梁晗轻轻拍着她的背,又低头看怀里的阿昭。 阿昭瞪着他,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梁晗愣住了,欣喜不已他都以为孩子忘记他了。 墨兰抬起头,红着眼眶笑道:“阿昭,叫爹爹。” 阿昭眨眨眼,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爹。” 梁晗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把阿昭接过来,轻轻的向上抛了抛然后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 “阿昭,我是爹爹。” 阿昭被他亲得咯咯笑起来。 梁晗看着她,又看看墨兰,眼里满是笑意。 “墨儿,辛苦你了。” 墨兰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回来就好。” 此后岁月,安稳而绵长。 墨兰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取名叫梁承远,小名阿远,寓意承继远志。女孩取名叫梁婉宁,小名阿宁,寓意温婉安宁。 阿昭是大姐姐,带着弟弟妹妹长大,从小就有长姐风范。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各有各的前程。 阿昭嫁入了太子府,成了太子妃。阿远考中了进士,入朝为官,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四品。阿宁嫁给了书香门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墨兰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心里满是欣慰。 而梁晗,一如既往地爱着她。 几十年如一日。 无论朝堂上多忙,回家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去看她。无论外面多少人想往他身边塞人,他从来不多看别人一眼。 有人问他:“魏国公,您怎么就不纳个妾呢?” 他笑了笑,说:“我家娘子爱吃醋,我怕她生气。” 这话传到墨兰耳朵里,她气得直跺脚,她在外面温柔的人设啊。 “谁爱吃醋了?我什么时候吃过醋?” 梁晗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 “是是是,你不爱吃醋。是我离不开你。” 墨兰洋装生气,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很多很多年后。 墨兰老了。 满头白发,脸上有了皱纹,身子也越来越不好。可梁晗还是像年轻时一样,日日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和她说说话。 这一日,墨兰靠在床头,握着梁晗的手。 她知道自己时候不多了。 她看着梁晗,轻声道:“六郎。” 梁晗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墨儿,我在。” 墨兰笑了,笑容还是年轻时那样好看。 “这辈子,我值了。” 梁晗的眼泪掉下来。 “你别说话,好好养着。” 墨兰摇摇头,握紧他的手。 “六郎,咱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梁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墨兰的目光渐渐涣散。 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年,湖边的柳树下,那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少年。他对她笑,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星星。 她唇角微微扬起,轻轻闭上了眼睛。 手,还死死抓着梁晗的手,不肯松开。 墨兰走后,梁晗一个人又活了一年。 一年里,他常常去她的坟前坐着,和她说说话。有时说孩子们的事,有时说朝堂上的事,有时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 孩子们劝他保重身体,他只是笑笑。 一年后的一个冬日,他也闭上了眼睛。 手里,还攥着那块羊脂玉佩——那是当年他故意落在湖边,被墨兰捡去的那一块。 他一直留着。 留着,直到最后一刻。 系统空间里,白光如水波般流淌。 闻溪睁开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元宝的毛茸茸的新身体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声音里透着欢快:“欢迎回来,溪溪!这个世界任务完成得很好哦!墨兰婚姻幸福,林小娘也没有被乱棍打死,完美达成!” 闻溪靠在虚拟的云床上,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疲惫。 “这个世界,过得真长啊。” 元宝在空中转了个圈:“溪溪要休息一下吗?” 闻溪点点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浮现着那张脸——她在这个世界的爱人,孩子们,还有那些年的点点滴滴。 她弯了弯唇角。 挺好的。 休息够了,再去下一个世界吧。 第240章 盗墓笔记闻溪1 闻溪从休眠舱里醒来时,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元宝,下个世界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雀跃:【溪溪!让我看看——抽取中——叮!下个世界,《盗墓笔记》!】 闻溪挑了挑眉。 盗墓笔记?禁婆满街走、张起灵动不动就放血的世界? 【任务来啦——】元宝拖长了声音,【和张起灵在一起,不要再让他受那么多伤!】 “嗯……”闻溪摸了摸下巴,“可以,谁不喜欢小哥呢。” 她正准备坐起来,元宝又开口了:【对了溪溪,天道刚才来找过咱们。】 “天道?”闻溪来了兴趣,“找咱们干嘛?” 【做了一笔交易。】元宝的声音里透着点小得意。 【让咱们帮忙把青铜门彻底封上,以后就不用每隔十年搞什么轮回了,你进入小世界之后会自动接收到封闭青铜门的方法,而且,张起灵遇见你之后,不会再失忆。 当然作为交换他给咱们天道祝福了,这会让你进入每个小世界时幸运程度增加80%】 闻溪的眼睛亮了,可以可以她喜欢。 “成交。”她笑得眉眼弯弯,“这买卖划算。” 【就知道溪溪会答应!】元宝欢快地说,【那我传输任务细节啦——】 一道暖流涌入脑海,闻溪闭眼接收。 封闭青铜门的方法:用她的血和张起灵的血混合,涂在鬼玺上,然后按进青铜门的门缝里。 对了这个世界她的身份是鲛人。 【溪溪,打开三维调整程序吗?】 “开。” 休眠舱上方投射出淡蓝色的光幕,一个等身三维模型缓缓成型。 闻溪盯着那个空白的人形,开始口述:“脸要西方骨相配东方皮相,长相魅惑但是眼神纯净。” 三维模型的脸部开始塑形,轮廓深邃却不锋利,眉眼温柔清冷。 “海藻一样的长发,蓝色,大海那种蓝。眼睛也是蓝色,要亮像装着星空。” 模型的眼睛亮了起来。 “鱼尾蓝紫色渐变,梦幻一点,鳞片要那种珠光感。” 下半身幻化成巨大的鱼尾,从腰际的深蓝渐变到尾鳍的浅紫,每一片鳞都泛着柔和的光。 闻溪顿了顿:“胸,D杯。” 模型胸前立刻鼓了起来。 “人形态的腿,要长,要白,要肉感,不是干巴巴那种,对了体香就要海盐柠檬味的吧。” 【已设定。】 闻溪的表情微妙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最后——加载双修体质。” 【……】 【加载成功。】 元宝小声嘟囔:【溪溪你笑得贼兮兮的……】 “有吗?”闻溪无辜地眨眨眼,“出发吧。” 白光闪过。 再睁眼时,温凉的海水包裹全身。 闻溪下意识吸了口气,水流顺畅地进入肺腑——鲛人的身体,可以在水中呼吸。 她低头看向自己。 蓝紫色的鱼尾在海水中轻轻摆动,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流动的星河。胸前两枚白色贝壳,不大不小刚好遮住重点。蓝色的长发散开,海藻般漂浮在水中。 闻溪试着开口说话:“啊……呃……” 舌头有点僵硬,鲛人确实不太会说人话。 但当她试着对身边游过的小丑鱼“啊”了一声时—— 【你好呀。】 小丑鱼停下来,疑惑地转了个圈,然后“嘤嘤”地回应:【你、你是谁?好好听的声音!】 听得懂。 闻溪弯了弯嘴角,也不急着做什么,尾巴轻轻一摆,整个人便轻盈地窜了出去。 这具身体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轻轻一甩尾,速度能赶上快艇;随手一挥,周围的水流就能被她操控。 海洋霸主,名副其实。 不远处,一群虎鲸正在捕食。闻溪来了兴趣,朝它们游过去。 领头的虎鲸察觉到她的靠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 动物的直觉比人类敏锐得多。它们能感知到,眼前这个半人半鱼的存在,身上散发着某种让它们本能想要亲近的气息。 闻溪拍了拍它圆滚滚的脑袋,dUang dUang的,手感极好。 虎鲸不但没躲,反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亲近。 【你身上好香。】它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真诚。 闻溪笑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颗启智丹——给动物吃的,能开启灵智。 虎鲸嗅了嗅,一口吞下。 片刻后,它的眼神明显清明了许多,再看向闻溪时,多了几分亲近和感激。 【谢谢主人。】虎鲸蹭了蹭她的手。 闻溪拍了拍它的头:【附近有没有岸边的溶洞?不是海底的,是岸上能进去的那种。】 虎鲸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有,我带主人去。】 闻溪坐上了虎鲸的背,一只手扶着它的背鳍,蓝紫色的鱼尾在身后舒展开来,随波轻摆。 几只本来在逃跑的海豚也跟了上来,嘤嘤叫着求摸摸。闻溪挨个摸过去,带着亲近和喜欢。 虎鲸带着她游了半小时,靠近一处海岸线。这里的礁石嶙峋,海浪拍打着岩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主人,就在那上面。】虎鲸用脑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崖壁,【有个洞,可以从水里游进去,里面有个水潭连着外面。】 闻溪点点头,从虎鲸背上滑下来,又拍了拍它的头:【去玩吧,有事我叫你。】 虎鲸依依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手,才带着那群海豚离开。 闻溪顺着虎鲸指的方向游过去,果然在礁石底部发现一个隐蔽的水下入口,她钻了进去。 通道不长,十几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溶洞。 洞顶很高,有天然的裂隙,午后的阳光从裂隙中斜斜照进来,形成几道金色的光柱。只有中间有一小片水潭,连接着外面的海。水潭周围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闻溪从水潭中探出头,双手撑住边缘的岩石,轻轻一跃—— 鱼尾在半空中化作修长的双腿,白皙,匀称,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 她稳稳落在岩石上,赤足踩过青苔,走到一处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双腿的感觉很新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还是那两枚贝壳,下身空荡荡的——鲛人化人形时是没有衣服的。 闻溪从空间里翻出一件轻薄的纱裙套上,淡蓝色的料子,刚好配她的头发。 这里的环境还可以,适合人类暂时待着。 【溪溪你来这里干什么?】元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踩点啊,这个溶洞位置好,到时候我就把他带过来。”闻溪望着洞顶的裂隙。 【溪溪你好坏哦。】 “这叫策略。” 闻溪突然想起什么,闭上眼睛探入空间。 空间里堆满了她各个世界签到得来的东西,琳琅满目。她用意念翻找着—— 丹药类……丹药类…… 她一样样看过去: 培元丹,固本培元,适合普通人调理身体。 洗髓丹,伐毛洗髓,适合修炼之人脱胎换骨。 续骨膏,外伤用,骨头断了都能接上。 九转还阳草,千年份的,吊命神药。 闻溪一样样挑出来,又继续翻。 她记得自己签到过一瓶“养脉丹”,专门修复经脉损伤的。张起灵常年放血,又总受伤,经脉肯定有暗伤。 找到了。 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十二颗淡金色的丹药,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泛着柔和的光泽。 闻溪把选出来的东西整理好,放在顺手的位置。 【溪溪,你对他也太好了吧。】元宝酸溜溜地说。 “他受了一百多年的苦,是个小可怜,再说了,任务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他身体不好,我怎么完成任务?” 【哼。】 闻溪笑了笑,也不戳穿某只小系统的醋意。 第241章 盗墓笔记闻溪2 闻溪在贝壳床里睡得正香。 这贝壳是她让虎鲸从深海捞上来的,足有两米长,内壁是淡淡的粉色,铺上一层细软的海藻,躺上去又软又凉,舒服得像睡在云朵里。 她侧躺着,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贝壳边缘,鱼尾微微蜷曲,尾鳍随着呼吸轻轻摆动。阳光从海面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粼粼的,像碎金洒在蓝紫色的鳞片上。 梦里她正吃火锅,爆辣的肥牛,香得不行—— 【溪溪!溪溪快起来!】 元宝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脑海里响起。 闻溪一个激灵睁开眼,蓝色的瞳孔里还带着三分迷茫七分不满。 “干嘛……”她张嘴就是含糊的单音节,舌头还不太利索。 【张起灵!吴邪!胖子!他们从海底墓出来了!就现在!】 闻溪瞬间清醒。 她尾巴一甩,整个人从贝壳里弹起来,水流被搅动得哗啦作响。一边往外游一边伸手捋了捋头发——蓝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自动理顺,每一根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海豚!虎鲸!】她在心里呼唤,声音通过特殊的频率在水中扩散开去。 片刻后,几只海豚和那头吃过启智丹的小虎鲸从远处游来,围着她转圈。 【主人!】虎鲸兴奋地蹭她的手。 闻溪拍了拍它的脑袋,翻身骑上虎鲸的背,一只手扶着它的背鳍,尾巴轻轻一甩—— “走。” 一鲛人一鲸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身后跟着几只海豚,在水里拉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她们游到海底墓东北角的暗门外时,海面上正热闹。 “哎哟我去,可算出来了!” 王胖子第一个冒出水面,大口喘气,花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像只翻肚的河马。 紧接着是吴邪,年轻小伙子体力还行,但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最后出来的是张起灵。 他从水里浮出来,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深邃了一些——海底墓里自己留下的记号,让他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快快快,找找咱们的小游艇!”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四处张望,“我记得就停这附近啊?” 吴邪也跟着找,“那边好像有个湾,会不会停那儿了?” 三个人往不远处的海湾游去。 闻溪浮在水面下,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安静地看着他们。 这次的小哥状态不错,没有受伤——挺好的。 三个人游到海湾边,果然看到了那艘小游艇,安静地漂在水面上,绳子系在礁石上。 “得嘞!”胖子喜笑颜开,手脚并用往游艇那边爬。 吴邪也跟着过去。 只有张起灵,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胖子和吴邪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然后—— 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个方向游去。 动作很轻,害怕其他两人发现。 闻溪弯了弯嘴角。 她就知道这人不老实。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安静地等着。等到张起灵游出几十米,和那两个人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闻溪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海豚,下达指令。 【去,从后面偷袭他。控制好力度,拍晕就行,别伤着了。】 海豚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表示明白。 然后它悄无声息地潜入水底,绕了个大圈,从张起灵后方的水域靠近。 张起灵正在往前游。 他游得不快,但很稳,像一尾黑色的鱼。即使刚从墓里出来,他的警觉性依然很高——只是,他再怎么警觉,也不会防备一只从水里冒出来的海豚。 谁会防备可可爱爱的小动物呢? 海豚从他身后的水面突然跃起,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 精准地拍在张起灵的后颈上。 张起灵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前一黑。 昏迷之前,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一道蓝紫色的光,闪闪发亮,像鱼尾,又像幻觉。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栽倒,沉入水中。 闻溪从礁石后面窜出来,稳稳接住了他。 张起灵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比她想象的要沉。一米八几的男人,浑身肌肉,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闻溪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迅速在嘴边一抹—— 一个透明的泡泡从她嘴里吐出来,晃晃悠悠地飘过去,罩住了张起灵的头部。 泡泡里充满了氧气,足够他呼吸。 “走吧。”闻溪抱着他,转身往深水区游去。 身后,海豚和虎鲸欢快地跟着,像一群护卫。 ————————分割线———————— 大家喜欢哪一版的张起灵啊,我带入的是肖宇梁,身材超棒。 第242章 盗墓笔记闻溪3 另一边,胖子和吴邪已经爬上了游艇。 “哎哟喂,累死胖爷我了。”胖子往甲板上一瘫,花衬衫敞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这海底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胖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下水了。” 吴邪也瘫着,喘了几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坐起来四处看。 “小哥呢?” 胖子一愣,也跟着坐起来,“刚才不还在后头吗?” 两人往海面上看。 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哥!”吴邪喊了一声。 没人应。 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吴邪的脸色变了,从疑惑到愣怔,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第一次和张起灵下墓的时候,那个人也是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后来在海底墓,几次生死与共,他以为…… 他以为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至少,不会再像陌生人一样不告而别。 吴邪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海面。 胖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小同志啊,别想了。”胖子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那小哥一看就不简单,这种人,来去如风,别想太多了,这不还有胖爷陪着你呢嘛。” 吴邪没吭声。 胖子又拍拍他,“行了行了,别丧着脸了。来,胖爷给你露一手!” 他从游艇的储物箱里翻出个锅,又翻出钓竿,“咱钓几条鱼,胖爷给你做鱼锅!你在海底墓那么长时间不饿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是不是?” 吴邪看着胖子忙活的背影,终于扯了扯嘴角。 “胖爷,你这心态是真好。” “那可不!”胖子得意洋洋地甩出钓竿,“胖爷我这叫大智若愚,看透世事!再说了,那小哥虽然走了,但胖爷我还在啊,咱俩不还能做个伴儿吗?等回了杭州,你得请我吃顿好的,咱们这过命的交情,怎么也得值个西湖醋鱼吧?” 吴邪被他说得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郁结散了些。 跟着胖子一起去储物室拿了根鱼竿,准备钓鱼。 闻溪抱着张起灵,游回了昨天的溶洞。 来时的路她记得很清楚。 抱着一个人游比骑虎鲸慢多了,但闻溪不急。她一手环着张起灵的腰,一手划水,蓝紫色的鱼尾有节奏地摆动,带着两个人在水中稳稳前行。 张起灵的脸就在她眼前。 闭着眼,睫毛很长,眉骨很深,即使昏迷着,眉头也微微蹙起,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但这次没有苍白,没有失血,只是安静地睡着。 闻溪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以后都不会让你受伤了。 游了十几分钟,熟悉的溶洞出现在眼前。 闻溪抱着张起灵从那片水潭里浮出来,双手撑住岸边,先把他推上去,然后自己撑着手臂爬上岸。 鱼尾离开水的那一刻,她试着变出双腿—— 没变,怎么回事。 闻溪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蓝紫色的鱼尾,又看了看躺在沙滩上的张起灵。 ……行吧,不变就不变。 她挪动着身体,用尾鳍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蹭过去。尾鳍不如双腿灵活,走起来一扭一扭的,姿势大概不怎么优雅。 但闻溪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把张起灵拖到干燥的沙滩上,让他平躺好。然后坐在旁边,喘了两口气,低头打量他。 近距离看,张起灵比远处看更有冲击力。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的。即使闭着眼,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闻溪盯着他看了三秒,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元宝,给他检查身体。” 【好嘞溪溪。】 片刻后,元宝的声音响起:【身体还行,比普通人强很多,但是——】它顿了顿,【对比其他张家麒麟来说不算好,经脉有暗伤,气血有些问题,这些年亏空太多了,都是靠武功底子在硬撑。】 闻溪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丹药。 一颗补血丹,一颗养脉丹。 她掰开张起灵的嘴,把两颗丹药塞进去,又拿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的是灵泉水,准备给张起灵顺下去。 喂水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 张起灵昏迷着,不会自己吞咽。闻溪只能托着他的后颈,让他头微微仰起,一点点把水往他嘴里倒。水流顺着唇角溢出来一些,沿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去,没入领口。 闻溪盯着那滴水珠,咽了咽口水。 不是,她就是有点渴。 喂完水,她把张起灵重新放平,等着药效发挥。 没多久,张起灵的脸色就起了变化。 原本冷白的肤色开始透出一点红润,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些灰黑色的杂质——养脉丹在清理他经脉里的沉疴旧疾,排出毒素。 闻溪看着那些脏东西,眉头皱起来。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鲛人的身体,自带清香,海水泡过也不会有异味。 再看了看张起灵——刚从墓里出来,泡过海水,现在又排出一身杂质…… 味道确实不怎么美妙。 闻溪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开始扒张起灵的衣服。 “这可是因为你太脏了。”她小声嘟囔,声音生涩又含糊,“可不是我好色。” 黑色的紧身衣很好脱,就是沾了水有点沉。闻溪七手八脚地把上衣扒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薄薄一层覆盖在骨架上,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 闻溪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在那八块腹肌上停留了两秒。 就两秒。 她移开视线,继续扒裤子。 裤子不太好扒,沾了水更紧。闻溪扯了半天,只扯下来一半,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人鱼线。 她有点着急,手上用力过猛,整个人重心不稳—— 啪叽。 闻溪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张起灵身上。 而且是脸朝下的那种。 更巧的是,她的嘴唇,正好印在了张起灵的嘴唇上。 四唇相贴。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海水气息。 闻溪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她撑着手想爬起来,结果手下一滑——又摔回去了。 又亲了一下。 这下闻溪彻底愣住了。 她趴在张起灵身上,嘴唇还贴着人家的嘴唇,眼睛瞪得溜圆,蓝色的瞳孔里全是震惊。 “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元宝你看到了吗我真不是故意的!” 【……】元宝沉默了一下,【看到了溪溪,你好刺激。】 就在这时,闻溪感觉到身体起了变化。 鱼尾从尾鳍开始,一点一点分裂,化作两条修长的腿。蓝紫色的鳞片褪去,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整个过程很快,像退潮时的沙滩,海水退去,露出底下细软的沙。 等闻溪回过神来,她已经有了一双又白又长又直的腿。 就是什么都没穿。 她身上只有那两枚贝壳,其他地方光溜溜的,一览无余。 闻溪:“……” 第243章 盗墓笔记闻溪4 张起灵还在昏迷,对此一无所知。 闻溪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她站起身,双腿有点软,晃了晃才站稳,然后飞快地用手拢住散落的蓝色长发,让发丝垂下来,遮住身前重点部位。 幸好头发够长,够密,刚好够用。 她低头看了一眼张起灵——裤子还挂在腿上,上半身光着,下半身半光着,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不过自己现在也是差不多全裸着。 闻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她从空间里取出干净的布巾,又取出一个装着淡水的容器,蹲下来开始给张起灵擦身体。 先把那些排出来的杂质擦干净,再把他身上原本的污渍擦掉。动作很轻,生怕把人弄醒。 擦到胸口的时候,闻溪看到了一道旧伤疤,在胸口的位置,已经愈合很久了,但痕迹还在。她顿了顿,绕过去,继续擦其他地方。 擦完上半身,闻溪盯着他的裤子发了会儿呆。 算了,下面先不管了。 她从空间里翻出一件不大的鲛纱,当被子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闻溪坐到他旁边,抱着膝盖,盯着他的脸发呆。 脸色比刚才好多了,透着健康的血色。眉宇间的疲惫也淡了一些,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终于睡踏实了。 “他怎么还不醒啊元宝?”闻溪问,“不会是被拍坏了吧?” 【没有啦溪溪,】元宝的声音懒洋洋的,【你给他喂的丹药和灵泉正在修复他的身体,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他现在是深度睡眠,不是昏迷,等身体修复好了自然就会醒。】 “要多久?” 【可能几个小时,可能一晚上,看他自己的体质。】 闻溪点点头,放心了一些。 她又看了一会儿张起灵的睡颜,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 刚才那一通折腾,她也累了。 而且现在溶洞里光线昏暗,温度适宜,耳边是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闻溪想了想,在张起灵旁边找了个位置,侧身躺下。 她拢了拢头发,确保自己身上该遮的都遮住了,然后闭上眼睛。 “元宝,他醒了叫我哈。” 【好的溪溪,睡吧。】 闻溪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向张起灵的方向。 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存在感——平稳的呼吸,淡淡的气息,还有衣料摩擦时轻微的窸窣声。 她弯了弯嘴角,很快沉入梦乡。 溶洞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水潭里的水轻轻荡漾,反射着洞顶漏下的月光。银色的光斑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盖着鲛纱安静地躺着,一个侧身蜷缩在旁边,蓝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像海藻,像丝绸,像这个夜晚最温柔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 张起灵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张起灵觉得自己好像浮在云端。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抓不住的云,而是温热的、柔软的,感觉像小时候偶尔有过的一两次好觉——那时候他还不用背负那么多,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些什么。 身体暖暖的,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润泽心肺,好像连空气都变甜了。 他不想醒来。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身体的沉重和疲惫,习惯了带着伤赶路,习惯了睡一觉起来还是累。像现在这样,全身经脉都像被温水洗过一遍,每个毛孔都在呼吸——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梦里他沉在一片蓝色里,有光,有温暖的气息,还有……什么? 他想抓住,但抓不住。 算了,就这样待着吧。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不愿意醒来。 【溪溪!溪溪快醒醒!】 元宝的声音在闻溪脑海里炸开。 【张起灵快醒啦!你快醒醒!】 闻溪一个激灵睁开眼。 溶洞里还是昏暗的,洞顶的裂隙漏进几缕晨光,天快亮了。她侧头一看,张起灵还闭着眼躺在旁边,但睫毛在轻轻颤动,手指也微微动了动。 真的快醒了。 闻溪瞬间清醒,迅速进入状态。 她爬起来,双腿还有点软——昨天睡过去之后腿一直没变回去,现在还是又白又长的两条。她顾不上这个,跪坐在张起灵旁边,低头看他。 醒了之后该怎么演? 单纯的小鲛人,不懂人类规矩,不小心打晕了人,然后把人家捡回来……对,就这样。 闻溪伸手,探到张起灵鼻子下面。 ——试试还有没有呼吸。 很轻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在她手指上。 她刚想收回手,张起灵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然后—— 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冷如深潭,还带着刚醒来的几分迷茫,像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在看到之前都想象不出来的美丽的脸。 很近。 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蓝色的头发垂下来,在他脸侧晃来晃去。蓝色的眼睛像盛着整片海,亮晶晶的,正好奇地盯着他看。那张脸既有天使的圣洁又有着魅惑,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张起灵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往后挪了半米,速度快得像被烫到。 他低头看自己—— 上半身光着,下半身盖着一件不知道哪来的发着光的纱,但里面……裤子还在,只是皱巴巴的。 他又抬头看那个蓝头发的女孩。 女孩也看着他,歪着头,眼睛亮亮的,一点都没有被他的反应吓到。 张起灵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溶洞,沙滩,水潭,有光从上面照下来。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地方。 他又看向自己的身体。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44章 盗墓笔记闻溪5 昨天在海底墓里的疲惫全消失了,经脉里那些陈年旧伤好像被什么抚平了,整个人轻盈得像能飞起来。 这不对。 他受过的伤他自己最清楚,那些暗伤跟了他很多年,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张起灵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她坐在那儿,歪着头看他,眼神纯净得像刚出生的幼兽。她身上只有着两个小贝壳,及腰的蓝色长发散落在身前,遮住了一些地方,但遮不全。 她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张起灵的眉心跳了一下。 “啊……啊……” 女孩开口了,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又指了指外面的海。她的表情有点歉疚,像是在说:对不起,是我把你弄来的。 张起灵听懂了。 她是在道歉。 所以……是她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 他又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画面——蓝紫色的光,闪闪发亮,像鱼尾。当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看…… 张起灵的目光往下移。 女孩的腿,又白又长,蜷在沙滩上,脚趾圆润,沾着细沙。 没什么异常。 他移开目光,觉得没有危险才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经脉通畅,气血充盈,那些困扰他多年的暗伤竟然在愈合——这不是普通的手段能做到的。 他看向女孩的眼神变了变。 不管她是什么,她帮了他。 张起灵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发现不知道该叫她什么。 女孩见他没反应,站起来,往水潭那边走。 走了两步—— 她的腿从脚踝开始,泛起蓝紫色的光。光芒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白皙的皮肤被鳞片覆盖,修长的双腿逐渐并拢,幻化成一条巨大的鱼尾。 蓝紫色的,渐变的,每一片鳞都泛着珠光,在昏暗的溶洞里熠熠生辉。 张起灵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很多东西。禁婆,海猴子,野鸡脖子,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但鲛人——他只见过壁画上的,古籍里的,从来没见过真的。 那条鱼尾太美了,美得不真实。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想仔细看看。 女孩回头看他,似乎察觉到他的好奇,反而转身朝他游过来——不对,是挪过来。鱼尾在沙滩上不好移动,她用尾鳍撑着地,一扭一扭地靠近他,姿势有点笨拙,但莫名可爱。 张起灵站在原地没动。 女孩挪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纯净的好奇。 她突然凑近,朝他嘴唇亲过来。 张起灵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女孩被拦住,也不恼,只是嘴里发出一个音节:“帮……帮……”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他的,表情无辜又认真。 张起灵愣了一下。 帮?帮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干净了,没有任何杂念。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让他帮她? 张起灵松开了手。 女孩立刻凑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软软的,温热的,像一片羽毛拂过。 张起灵僵住了。 他往后猛退一步,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冷白的肤色也染上一层薄红。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被一个刚认识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女孩的鱼尾又起了变化。 蓝紫色的光芒闪过,那条梦幻般的鱼尾重新化作双腿。白皙修长,匀称圆润,从腰际到脚踝,每一寸都泛着莹润的光泽。 而这一次,没有任何遮挡。 张起灵看得清清楚楚。 白的白,粉的粉,又长又直又白,完美得像画出来的。 他的脸腾地红了。 从额头红到脖子,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脊背僵得像一块石头。 穿越这么世了闻溪没有丝毫被看光的害羞,只是看到张起灵这么纯情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她看到他红透的耳尖,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小樱桃。他背对着她站着,肩膀绷紧,整个人都写满了“手足无措”四个大字。 那个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张起灵—— 现在被一个“单纯无知”的小鲛人搞得面红耳赤。 闻溪忍着笑,维持着天真无辜的表情,走上前去。 她绕到张起灵面前,他也不看她,目光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盯着旁边的礁石。脸还是红的,感觉都快熟了。 闻溪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张起灵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甩开。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 软的。 温热的。 张起灵的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肌肤,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去,但她按着不放。他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往下瞥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赶紧移开视线,但脸更红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麒麟血突然沸腾起来,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的麒麟纹身正在浮现,那是情绪波动的证明。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和哪个女人靠得这么近过。 从来没有。 ————————分割线———————— 嘿嘿刺不刺激宝宝们 第245章 盗墓笔记闻溪6 而现在,这个不知道是鲛人还是什么的女孩,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眼神清澈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摸摸看,软的。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想做什么?” 女孩听不懂,只是眨眨眼睛,然后拉着他往水潭走。 张起灵被她拉着,像一个乖乖的小学生,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到水潭边,女孩放开他,纵身一跃—— 入水的瞬间,她的双腿重新化作那条蓝紫色的鱼尾,在海水中舒展开来,美得像一场梦。 她在水里转了个圈,回头看他,朝他招手。 张起灵站在岸边,没动。 他不会在水里呼吸。 女孩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游回来,浮出水面,朝他这边吹了一口气—— 一个透明的泡泡从她嘴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地罩住了他的头。 泡泡里是空气。 张起灵愣了愣,然后试探着吸了一口气——能呼吸。 女孩已经潜入水中,回头看他,眼神催促。 张起灵犹豫了一秒,跟着跳了下去。 水比想象中凉,但那个泡泡一直罩着他,氧气充足。他睁开眼睛,看到女孩在前面游,蓝紫色的鱼尾在水中摇曳,像一道流动的彩虹。 她游得很快,但会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张起灵跟着她,穿过一片片珊瑚,绕过一块块礁石。不知道游了多久,她突然停下来,回头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她像一道箭一样窜出去。 片刻后,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两条鱼。 银色的,活蹦乱跳的,还在甩尾巴。 她把鱼举到他面前,表情得意,像是在说:看,我抓的! 张起灵看着那两条鱼,又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觉柔和了一点。 他们游回溶洞。 她坐在沙滩上等他鱼尾还在一摆一摆的,举着鱼等他。 张起灵从水潭里出来的时候,她立刻凑过来。 又要亲他。 张起灵这次有经验了,头往后仰,躲开了。 女孩凑了个空,眨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张起灵摇头。 女孩歪头,又凑过来。 张起灵再躲。 女孩第三次凑过来的时候,眼神开始变了。她盯着他,嘴巴微微抿起,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眼眶里蓄着水,要掉不掉的。 张起灵:“……”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个场面他真的没见过。 一个美得不真实的小鲛人,半光着身子坐在他面前,用那种“你不让我亲我就哭给你看”的眼神盯着他。 他僵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孩见他不动,自己又动了。 她猛地靠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 亲完的瞬间,她的双腿又变出来了。 白皙修长,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张起灵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无奈。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神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张起灵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仔细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只是他自己都没发现。 女孩把一条鱼递给他,又把另一条举到自己嘴前,看看鱼,又看看他,意思很明显:吃啊。 张起灵接过鱼,看了看周围。 溶洞里有一些干枯的海藻和树枝,大概是海浪冲进来的。他站起来,走过去捡了一些,堆成一堆。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居然还防水。 啪。 一小堆火燃了起来。 女孩盯着那堆火,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好奇。 她往前凑了凑,伸手想摸。 张起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 “烫。”他说。 女孩听不懂,但看懂了他的表情。 她收回手,老老实实坐在旁边,但眼睛一直盯着火苗,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玩具。 张起灵把两条鱼处理干净,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火苗舔着鱼皮,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女孩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写满了崇拜。 张起灵没看她,专心翻着鱼。 但耳尖还是红的。 一直没褪下去。 鱼烤好了。 张起灵把串着鱼的树枝递过去,闻溪接过来,两眼放光。 两天没吃饭了——虽然在海水里不觉得饿,但看到烤得金黄的鱼,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的胃立刻开始抗议。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啊——!” 滚烫的鱼肉烫得她一个激灵,她赶紧把鱼拿开,伸出舌头,用手扇着风。舌尖红了一小块,在粉嫩的唇间若隐若现。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张起灵,发出几声含糊的“啊啊”,像是在控诉:好烫! 张起灵看着她的样子,眉头微微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把鱼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又递还给她。 闻溪看着他的动作,眨眨眼睛。 火光照在他脸上,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很淡,但动作却很耐心。 她接过鱼,这次学聪明了,先凑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小小地咬了一口。 不烫了。 鱼肉鲜嫩,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微焦脆,里面汁水丰盈。本来现捞的鱼就鲜美,一烤更是香得不得了。 闻溪眼睛弯成月牙,嘴里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她边吃边看向张起灵,用树枝指指他手里的鱼,示意他也快吃。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鱼,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慢慢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但更好看的,是她吃鱼时那满足的小表情。 两人就这么坐在火堆旁,一个吃得专心致志,一个吃得慢条斯理。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溶洞里安静又温暖。 太阳落下了闻溪觉得身上有点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光着的。刚才光顾着吃,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 张起灵也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从她身上快速掠过,然后移开,耳尖又悄悄地红了。 他放下手里的鱼,站起来,走到旁边拿起自己的上衣——那件黑色的紧身衣,之前被她扒下来扔在那儿。 他走回来,把衣服递给她。 闻溪抬头看他,没接。 张起灵顿了顿,干脆自己动手,把衣服往她头上套。 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轻,生怕弄疼她似的。 衣服很大,套在她身上直接遮到了大腿根,袖子长得把手都盖住了。闻溪抬起手,看着自己像唱戏一样的宽大袖子,忍不住笑起来。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也微微扬了一下,只是太浅,看不清。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一个光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胸膛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一个光着下半身,白皙的长腿从黑色衣服下摆伸出来,在火光中泛着莹润的光。 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 第246章 盗墓笔记闻溪7 吃完鱼,闻溪觉得有点渴。 从旁边摸出金镶宝石的玉瓶——这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假装是鲛人族的宝物。瓶子精致小巧,镶嵌着各色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拔开瓶塞,先自己喝了一口。 灵泉水入喉,清冽甘甜,瞬间润泽心肺,整个人都舒服得眯起眼睛。 然后她把瓶子递给张起灵,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张起灵接过来,看了一眼瓶子,又看了她一眼。 他凑到瓶口,也喝了一小口。 水入喉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水。 那股清甜的气息顺喉而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像被唤醒了一样。他今天已经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但现在这一口水下去,那种感觉更加明显——自己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加好。 张起灵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藏起来。”他说,声音低沉,“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闻溪歪着头,好像听不懂。 她凑过去,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脸——软软的,滑滑的,带着海水淡淡的咸香。 蹭一下,又蹭一下。 像是在撒娇。 张起灵僵在那儿,任由她蹭。柔软细腻的触感贴在脸上,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撞在他心上,把他的心撞得软了一片。 他垂着眼,没动。 但那只拿着玉瓶的手,攥紧了一些。 与此同时,杭州。 吴邪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刚开始那几天,他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看,总觉得那个人会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但两个星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胖子说得对,那个人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一起经历了几次生死,仅此而已。 吴邪叹了口气,起身回屋。 老痒来找他,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那个发小从小就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这次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暗处,吴三省正皱着眉头抽烟。 “还是找不到?” 黑瞎子靠在墙边,难得没有笑:“哑巴那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西沙那边我让人去看了,什么都没有。” 吴三省吐出一口烟,沉默了很久。 “那算了。”他说,“你跟着去,别让那小子出事。” 黑瞎子挑了挑眉:“三爷这是让我当保姆?” “价钱翻倍。” “得嘞。”黑瞎子笑起来,但笑意没到眼底,“不过哑巴那事儿……我会继续留意。那家伙虽然闷,但不至于一声不吭就消失。” 他抬头看了看天。 “可别真出什么事。” 溶洞里,日子过得像流水。 张起灵发现,和这只小鲛人相处,比和任何人相处都轻松。 一开始她听不懂太多话,所以他说得很少,她也不会追问。 但奇怪的是,后来他反而开始说话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字词,但比过去说得都多。 “火。”他指着火堆。 “火……”她跟着念,发音有点怪,舌头转不过来。 “水。” “水。” “鱼。” “鱼……鱼!”她念对了,开心得眼睛发亮,凑过来又要蹭他。 张起灵伸手挡住她的脸,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教她认东西,教她简单的词。她学得很快,半月不到已经能磕磕绊绊地和他交流了。 “你……叫什么?”她问。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 “张起灵。”他说。 她歪着头,试着念:“张……七……灵?” “张起灵。” “张起灵。”这次念对了。 她笑起来,指着自己:“我……我叫溪溪,”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 “溪溪。”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带着他认识她的世界。 “带你见朋友!” 她拉着他跳进海里,吹了个泡泡罩住他的头,拉着他的手往深处游去。 那是张起灵从未见过的景象。 虎鲸,海豚,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鱼。它们看到闻溪,都围过来,亲昵地蹭她,像是在迎接老朋友。 那头最大的虎鲸尤其亲近她,她骑上去的时候,虎鲸欢快地转着圈。 “来!”她朝他伸出手。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虎鲸载着他们在水中飞驰,海豚在旁边追逐嬉戏。阳光从海面透下来,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身上跳跃。 闻溪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海底的银铃。 游累了,他们浮到海面上休息。 闻溪趴在一块礁石上,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对不起。” 张起灵看向她。 “那天,”她指了指远处,又指了指旁边的海豚,“我和它玩,不小心……把你打晕了。” 海豚好像听懂了一样,也凑过来,用脑袋蹭张起灵的手,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替她道歉。 一鲛人一海豚,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起灵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闻溪的头。 “没事。” 他怎么会生气呢? 这几个星期,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舒服的日子。 没有任务,没有危险,没有需要背负的东西。每天醒来就能看到她,看她学说话,看她抓鱼,看她带着虎鲸和海豚到处疯跑。 她总是喜欢凑近他,动不动就要蹭他、拉他、亲他。他有时候会躲,但更多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 很喜欢。 喜欢她靠近时身上淡淡的香味,喜欢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喜欢她软软地喊他“张起灵”。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47章 盗墓笔记闻溪8 夜里,他们回到溶洞。 沙滩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鲛纱——那是闻溪从海里捞上来的,说是鲛人族的东西,又软又滑。 两人并排躺着,听着海浪的声音。 闻溪今天没有穿张起灵的衣服,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纱。 她侧过身,看着张起灵的侧脸。月光从洞顶的裂隙漏下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她悄悄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再挪一挪。 然后自然地滚进了他怀里。 张起灵本来已经有些睡意,突然感觉怀里多了一个温软的身体。 他瞬间清醒了。 低头一看,她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蓝色的长发散得到处都是。她的手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得紧紧的。 那两团沉甸甸的柔软,就这么压在他身上。 张起灵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感觉到呼吸时那两团柔软的起伏。她的腿和他的腿交叠着,滑腻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想推开她。 但手抬起来,却犹豫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触到了温热的肌肤—— 他又僵了一下。 怀里的小鲛人躺在他身上,毫无防备地抱着他,睡得很安稳。 张起灵的心跳,乱了几拍。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很淡,但她的脸很清晰。睫毛又长又翘,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在做美梦。 太单纯了。 她什么都不懂。不懂人类的规矩,不懂男女之别,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她只知道喜欢就靠近,开心就笑,想亲就亲。 可是——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以后,还有别人遇到她呢? 如果她遇到另一个人类,也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毫无保留地信任,毫无芥蒂地……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不允许。 他不允许。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闷得发疼。 怀里的人动了动,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很深。 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那些记忆断断续续,他不知道自己是活了几十年,还是几百年,还是更久。他只知道,他的命运早就和某些东西绑在一起,他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过普通的日子。 他也不是一个有未来的人。 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青铜门,张家,每一样都可能随时把他拖走。 可怀里这个人…… 像一道光。 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但就这么照进他生命里的光。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习惯了什么都不在乎。 但这一刻,抱着这个温软的身体,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知道自己在乎。 他不想放手。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她发间,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人软软的,他想和她在一起。 不管以后会怎样,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这一刻,他已经做了决定。 月光从洞顶的裂隙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闻溪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弯。 张起灵闭上眼睛。 日子像海浪一样,温柔地漫过每一天。 闻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早上在张起灵怀里醒来,然后拉着他去海里找虎鲸和海豚玩;中午浮上水面晒太阳,她趴在他胸口上;傍晚回到溶洞,他生火烤鱼,她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凑过去蹭他一下。 唯一不变的,是她每次从海里回来,都要亲他一下。 因为亲完,她就能变出双腿。 虽然其实她已经能控制变身了,但…… 这么好的亲近他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这天傍晚,闻溪从海里游回来,鱼尾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爬上沙滩,朝他走过去——用尾鳍撑着地,一扭一扭的,笨拙又可爱。 张起灵站在火堆旁,看见她,也朝她走了过去。 这十几天来,他每天都会看到这个画面。一开始他觉得有些好笑,后来觉得可爱,现在…… 现在他只觉得心跳变快。 闻溪挪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凑上去,要亲他。 张起灵没有躲。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闻溪习惯性地等着双腿变身——但这次,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张起灵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之前的轻轻一碰,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亲吻。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缓缓厮磨,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闻溪愣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她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亲。 张起灵的吻一开始很轻,像是试探。但怀里的人太软了,太乖了,就那么仰着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邀请。 他的理智断了一瞬。 第248章 盗墓笔记闻溪9 舌头探了进去。 温热,柔软,带着海水的淡淡咸味。她笨拙地回应着,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任由他索取。 闻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 从里到外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热。她的脸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软得站不住,只能挂在张起灵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是怎么了? 【元宝,鲛人的身体还会发情吗?】 【是的溪溪你猜对了,鲛人遇到喜欢的人就会……你懂的。】 闻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鲛人还有这设定?她怎么不知道? 【鲛人设定里确实有这一条,只是之前没触发而已。现在嘛……】元宝顿了顿,【祝溪溪好运哦~我进小黑屋啦!】 闻溪已经顾不上吐槽元宝了。 那股热浪越来越汹涌,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只能哼唧着往张起灵身上贴,手无意识地在他背上乱摸。 张起灵察觉到了不对。 他放开她,低头一看——她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蒙,嘴唇微微张着喘息,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溪溪?”他声音有点哑。 闻溪的手扯着他的衣服,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热……难受……” 张起灵愣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只是…… 看着怀里的人,那双蓝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却还是那么干净,那么亮,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 他的喉结动了动。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问,声音低沉。 闻溪不想管现在他说什么了,她不满地哼了一声,直接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看着她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再克制,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衣服。 衣服褪去,露出精壮的身体。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皮肤是冷白色,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的身材很好,让人移不开眼。 两条腿又长又直,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身材真的不错。 张起灵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俯身,把她打横抱起来。 鲛纱很软,铺在沙滩上,像一张天然的床。轻轻把她放上去,然后俯身下来。 夕阳的光从洞顶的裂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亲吻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嘴唇。他听着她哼哼唧唧的声音,感受着她笨拙的回应。他的手抚过她的肌肤,每一寸都细腻光滑。 当她第一次看到他全部的时候,胆大的摸了摸。 张起灵的呼吸重了一瞬。 “别动。”他哑着嗓子说。 她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像是在忍耐什么。她眨了眨眼睛,表现出有点无辜,又有点好奇的模样。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俯身压住她,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她委屈地哼哼,张起灵.....,吻掉她眼角的泪。 然后…… 然后就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电流,像是整个人都在燃烧。 怀里的人太紧了,...........。他差点第一次就缴械投降——那太丢人了,.........才勉强忍住。 张起灵闭了闭眼。 半小时后。 张起灵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半小时。 他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怎么可能只有半小时? 闻溪也愣了,但肯定了这是一百多年的贞操。 她看着张起灵那个表情,差点笑出来——但她忍住了,只是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问:怎么了? 张起灵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慢慢地、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磨。 闻溪受不了了。 那种感觉太磨人了,她开始主动往他身上贴,表达不满,手在他背上乱抓。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月光从洞顶的裂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袭银色的纱。 月亮落下,太阳又升起。 新的一天,新的阳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像散架了一样,酸软得动不了。虽然肌肉酸软,整个人却充满了力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涌动。 张起灵躺在她旁边,呼吸平稳。 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好。 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眉眼间的疲惫完全消失了,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淬炼过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他侧头看她。 她也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闻溪率先移开视线,脸红了。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累吗?”他问,声音比平时更哑,但很好听。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张起灵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发间。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溶洞外,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几只海鸟从洞顶飞过,影子掠过沙滩。 第249章 盗墓笔记闻溪10 又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 具体几天,两人都不知道,只知道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循环往复,像海浪一样没有尽头。 白天他们去海里玩,和虎鲸赛跑,和海豚跳舞。 夜里的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这天晚上,两人刚结束一场运动。 闻溪趴在张起灵胸口,头发散落得到处都是,她困得眼皮打架,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兽都快做的受不了了啊),沉沉睡去。 张起灵揽着她的腰,也闭上了眼睛。 他睡得并不沉,警觉性太高,即使在梦里也绷着一根弦。但此刻怀里抱着温软的人,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根弦也松了下来。 但是他脑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时间不多了。】 【青铜门。】 【来不及了。】 那声音空洞而遥远,像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张起灵的眉头皱了皱,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你必须回去。】 【你必须去。】 声音消失了。 张起灵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依旧,怀里的人依旧。一切都和睡前一样,只有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低头看着溪溪,她睡得很香,嘴角还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张起灵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很轻,怕吵醒她。 第二天早上,闻溪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张起灵怀里。他早就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深。 “唔……”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蹭了蹭他的胸口,伸手搂住了他。 张起灵的手抚过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溪溪。” 闻溪抬起头,看他。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她的眼睛眨了眨,还没完全清醒。 张起灵看着她,黑沉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能不能和我一起?”他问,眼神里带着忐忑。 闻溪愣了一下。 离开?跟着他? 她当然要跟着他。任务就是和他在一起,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走?更何况,她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青铜门的事,她和天道做过交易。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爽快。 闻溪垂下眼,装作犹豫的样子。 张起灵看着她的表情,心往下沉了一点。 她会拒绝吗?习惯了海里的生活,习惯了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怎么可能愿意跟他去陆地上,去那个陌生的、复杂的人类世界? 如果她不想去…… 他抿了抿唇。 那他就留下来。 再想想别的办法。 闻溪犹豫了一会儿——大概三秒钟——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嗯。” 张起灵一愣。 “我跟你去。” 张起灵简直如听仙乐,下一秒,她就被抱了起来。 抱着她转了个圈,脸上带着她从没见过的笑容。不是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是大大的笑容。 闻溪被他转得头晕,但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她也跟着笑起来。 原来这个闷油瓶,也会这样笑啊。 转了好几圈,张起灵才把她放下来,但还抱着她不松手,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有点重。 闻溪拍了拍他的背,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一下。”她说。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还有东西。”闻溪指了指海的方向,“在下面。等我,我去拿。” 她转身要走,张起灵一把拉住她的手。 “一起。” 闻溪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一起。” 两人跳进海里。 闻溪带着他往深处游,穿过珊瑚丛,绕过礁石,最后来到一个隐蔽的海底洞穴。 洞里堆满了东西。 金银珠宝,珍珠玛瑙,各种亮晶晶的玩意儿,在幽暗的海底闪着光。 闻溪抱了一大堆,转身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财宝,沉默了一秒。 “你的?” 闻溪点头:“我的。” 她自己又抱了一堆。 张起灵用布把这些东西包好,打了个结,拎在手里。东西不轻,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浮出水面,回到溶洞。 张起灵把那一大包财宝放在一旁,然后拿起鲛纱,他蹲下来,开始摆弄那块鲛纱。 闻溪好奇地凑过去看。 张起灵的手很巧,折来折去,不一会儿,那块鲛纱变成了一条裙子。 不是那种复杂的样子,就是简单的筒裙,从腋下围到膝盖,刚好能遮住身体。他在她肩膀上打了个结,固定住。 闻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转了个圈,裙子的颜色是淡淡的蓝,和她头发的颜色很配。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张起灵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走。”他说。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加更两章(在今明两天) 啊啊明明已经没写什么黄色了为什么要这么卡我 第250章 盗墓笔记闻溪11 两人离开西沙,一路北上。 闻溪第一次离开海,对什么都好奇。火车,汽车,高楼大厦,人来人往的街道——她看什么都新鲜,眼睛睁得圆圆的,是只进了城的乡下小鱼。 张起灵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松开过。 他们先去了一个城市,又转车去了北京。 张起灵带着她穿过一条条胡同,最后停在一座四合院门前。 闻溪仰头看着门,红漆有些斑驳,门环是铜制的,已经生了绿锈。院墙很高,看不见里面。 张起灵推开门,拉着她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砖地面,几盆花草,一棵石榴树种在角落,已经结了果子。正房厢房分列两侧,窗棂上糊着新纸。 “这是哪儿?”闻溪问。 “家。” 闻溪好奇地四处看。 张起灵翻箱倒柜,终于在黑瞎子那里找到了自己的银行卡。他把银行卡递给闻溪,可以给她买漂亮的衣服了。 从张起灵踏入北京的那一刻起,无数双眼睛就已经盯上了他。 那些分布在各个角落的监视者们,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张起灵回来了。 而且—— 他带了一个女人。 消息传得很快。 “听说了吗?哑巴张回来了。” “废话,我早知道了。” “他带了个女人回来。” “……你认真的?”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见的,两人手拉手进的胡同。” “卧槽。”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角落里上演。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张起灵,那个千年冰山,那个对谁都爱搭不理的闷油瓶,居然会带女人回家?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他们产生幻觉了?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张起灵带着那个女人去了商场。 监视的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张起灵站在女装柜台前,一件一件地挑衣服。 躲在暗处的监视者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特么是张起灵? 他们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那女人转过身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那张脸……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自己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蓝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她站在那儿,整个商场的光好像都聚在她身上。 难怪。 难怪张起灵会动心。 这样的人,换谁谁不动心? 监视者们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张起灵这人,闷是闷了点,但运气是真他娘的好。 第一次谈恋爱,就找了个这样的。 真是羡慕忮忌恨啊!! …… 买完衣服,两人回到四合院。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在四合院里住了下来。 白天张起灵偶尔出门办事,闻溪就在院子里待着看电视。 晚上他回来,会带一些闻溪喜欢的吃的,两人一起吃饭。 这天傍晚,夕阳正好。 张起灵从外面回来,看到闻溪坐在院子里,正在给盆栽松土。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张起灵看着她,低下头,在她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只是一碰。 闻溪眨了眨眼,正要说什么—— “卧槽!” 一声惊呼从院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黑瞎子站在门口,墨镜歪在鼻梁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瞪着眼睛看着院子里这一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张起灵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嘴唇离闻溪只有几厘米。 闻溪眨着眼睛,看看张起灵,又看看门口那个人,表情无辜。 黑瞎子:“……” 他抬起墨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还是那个画面。 张起灵,那个哑巴张,冰山脸,正在亲一个小姑娘。亲完之后,脸上还带着……那是笑吗?是笑吧? 而且那小姑娘长得—— 黑瞎子的目光在闻溪脸上停了两秒,默默地移开。 长得也太漂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肯定是进门的姿势不对。 他退到门外,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嗓子,重新迈步进来。 院子里,张起灵已经站直了,脸上恢复了惯常的表情,冷淡,疏离,生人勿近。 闻溪还坐在那儿,仰头看着他。 黑瞎子看看张起灵,又看看闻溪,又看看张起灵。 沉默了五秒。 他开口,声音有点飘:“哑巴,你这是……金屋藏娇?” 张起灵没说话。 闻溪替他回答了:“什么是金屋藏娇?” 黑瞎子的嘴角抽了抽。 这姑娘的声音也好听,清清脆脆的,像泉水叮咚。 他又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正低头看着那姑娘,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黑瞎子:“……” 认识张起灵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 默默地把墨镜扶正,又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那什么……”干咳一声,“你们继续,继续。我就回来拿个东西,马上走,马上走。” 像只大黑耗子飞快地窜进屋里,拿了东西,又飞快地窜出来。 经过院子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走出院门,仰头看着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得。”他自言自语,“哑巴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 (老地方见面宝宝们) 第251章 盗墓笔记闻溪12 黑瞎子在门外蹲了十分钟。 抽了根烟,发了会儿呆,觉得还是压不住惊。 他起身又去了隔壁夜市摊上,要了份青椒肉丝炒饭,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埋头猛吃。 刚才那一幕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张起灵下墓、打架、放血、面不改色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没见过他露出过那种表情,甜蜜的看的人牙酸。 扒完最后一口饭,他把饭盒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回去重新推开院门。 这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往里走了几步,透过正房的窗户看到两人正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五、六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鸡汤。闻溪正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送,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月牙。 黑瞎子想了想自己刚吃完的青椒肉丝炒饭,又看了看那桌菜。 突然就觉得刚才那饭不香了。 他推门进去,脸上堆起笑,一把搂住张起灵的肩膀:“哟,吃着呢?哑巴,还是不是好兄弟了?有好吃的也不叫瞎子一声?” 张起灵抬眼看他,没说话。 黑瞎子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向闻溪。 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好看得不像是真人。蓝头发蓝眼睛,皮肤白得发光,但是他没有放松警惕,哑巴张的处境并不安全。 他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掂量。 很轻,很快,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闻溪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隔着墨镜对上他的目光,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沉了下去。 黑瞎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牙齿变得又尖又利,手指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泛着冷光。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起灵看见小鲛人的变化担心她吓到了。 根本没理黑瞎子,直接伸手把闻溪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握住她那只变长指甲的手。 “没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是朋友。” 闻溪窝在他怀里,眼神还盯着黑瞎子,嘴里委屈巴巴的吐出几个字:“阿灵,我讨厌他。” 咦自己好茶。 张起灵抬眼看向黑瞎子,眼神不善。 那眼神黑瞎子可太熟悉了——冷得像刀子,能把人戳个对穿。 他立刻举起双手:“别别别,误会误会!” 闻溪从他怀里探出头,盯着黑瞎子,眼里带着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用那种眼神看她。明明一路上遇到的人类都对她很好,看到她都会露出惊艳的表情,然后是友善的笑容,有人还会主动帮忙。 她以为人类都是这样的。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眼神让她不舒服。 黑瞎子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换上一张笑脸,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小美女,是瞎子错了。瞎子这人就这毛病,看谁都忍不住多打量两眼,真没恶意。” 闻溪盯着他看了几秒,眼里的敌意慢慢褪去,但嘴还撇着。 张起灵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闻溪低头看了看鸡腿,又看了看黑瞎子,拿起鸡腿啃了一口。 黑瞎子松了口气,他可不一定打得过这个呃妖怪。 他在旁边坐下,开始发挥他话痨的本事。 “小美女,你和哑巴怎么认识的?” “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小美女,你哪儿人啊?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他问东问西,说话的方式贱兮兮的,配上那张脸和那副墨镜,莫名有种喜感。 闻溪被他问得烦了,但也被他逗得有点想笑。这人虽然一开始让人不舒服,但说着说着,那股烦人劲儿里又透着点亲切。 “我叫溪溪。”她终于开口,“我和阿灵在海边认识的。” “海边?”黑瞎子眼睛一亮,“你也是干这行的?” “什么行?” “就是……下地的。” 闻溪摇摇头:“我不下地,我下海。” 黑瞎子一愣,然后笑起来:“下海好,下海好,海里凉快。” 一顿饭吃完,闻溪已经和他说熟了。他讲那些下墓的趣事,还和张起灵有关,闻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张起灵坐在旁边,默默吃着饭,偶尔给闻溪夹菜。 黑瞎子看着他那样,心里啧啧称奇。 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哑巴这副模样。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晚上,闻溪去浴室洗澡。 张起灵跟了进去,黑瞎子在旁边笑的贱兮兮的。 闻溪洗澡的时候喜欢给鱼尾冲水,张起灵拿着花洒,一点一点给她冲。 浴室的灯光暖黄,照在那条蓝紫色的鱼尾上,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流动的星河。 闻溪坐在小板凳上,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张起灵身上,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一片。 他也不恼,继续冲水。 “别动。”他说。 闻溪故意又拍了一下,水溅到他脸上。 张起灵抬眼看他。 闻溪眨眨眼睛,表情无辜。 张起灵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冲水。 但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现在由着她闹。 晚上他会讨回来的。 第252章 盗墓笔记闻溪13 又过了几个星期。 闻溪已经完全适应了四合院的生活。每天和张起灵腻在一起,偶尔被黑瞎子逗得哈哈大笑。 她觉得黑眼镜虽然一开始烦人,但相处下来还挺可靠的。 这天中午,黑瞎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张起灵在屋里收拾东西。 闻溪去厨房端饭。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是张起灵上次给她买的。头发随意披着,心情很好。 她推开门,刚迈进去一只脚,突然觉得腿不对劲。 低头一看,双腿正在泛起蓝紫色的光,从脚踝开始,鳞片一层层浮现—— 鱼尾要出来了! 闻溪一愣! 她下意识想转身,但鱼尾变得太快,从裙摆下面钻出来,半截蓝紫色的尾巴拖在身后,闪闪发光。 她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 就在她要摔倒的瞬间,一个人影从旁边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张起灵。 他抱得很紧,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头。闻溪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裙摆下面的鱼尾甩了甩,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黑瞎子听到动静跑过来,然后定在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闻溪挂在张起灵身上,身上穿着裙子,但裙子下面——拖着半截蓝紫色的鱼尾巴。 闪闪发光的,鳞片分明的,货真价实的鱼尾巴。 黑瞎子的墨镜都滑下来了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闻溪从张起灵怀里探出头,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完了,被看到了。 张起灵也看向黑瞎子,眼神沉沉的,带着警告。 黑瞎子慢慢把墨镜扶正,又慢慢咽了口唾沫。 “那什么……”他的声音有点飘,“我以为是妖怪,没想到是条鱼啊。” 闻溪瞪他,大声道:“你不能告诉别人!” 张起灵也看着他,眼神不善。 黑瞎子立刻举手:“不告诉不告诉,我谁也不告诉!” 闻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凑过去,在张起灵嘴唇上亲了一下。 蓝光闪过,鱼尾重新变回双腿。 裙子下面,又露出了白皙的脚踝。 黑瞎子的墨镜这次真的掉下来了。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捡起来戴上,又看着那双露出来的脚,再看向闻溪的脸,再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把闻溪放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黑瞎子:“……” 他需要吃点饭压压惊。 闻溪从张起灵身后探出头,冲他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拉着张起灵进了屋。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做梦。 过了几分钟,房门开了。 闻溪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条项链。 祖母绿镶了一圈,中间那颗红宝石有鸽子蛋那么大,在阳光下红得发烫。 黑瞎子的眼睛直了。 “给、给我的?” 闻溪点头:“送给你。你要帮我们保密。” 黑瞎子双手接过项链,整个人都懵了。 这玩意儿……得值多少钱? 他抬头看向闻溪,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是小美女,这是富鱼,货真价实的富鱼! 他一把抓住闻溪的手,满脸堆笑:“谢谢谢谢,溪溪你放心,瞎子我嘴最严了,打死我也不说!” 话没说完,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把他的手拍开了。 张起灵站在闻溪旁边,看着他,眼神凉飕飕的。 黑瞎子讪讪地收回手,但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他把项链戴到脖子上,那颗大宝石正好垂在胸口,亮得晃眼。 张起灵拉着闻溪要走。 闻溪感觉到他的手攥得很紧,像是在生气。 她抬头看他,他的侧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闻溪想了想,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东西。 一顶皇冠。 金子做的,镶满了碎钻,顶端还有一颗粉色的宝石。 她踮起脚,把皇冠戴在张起灵头上。 张起灵愣了一下。 “不生气了,灵灵。”闻溪笑着说,然后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张起灵没动。 但他的嘴角,慢慢地,往上扬了一点。 抿了抿嘴,想压下去,但没压住。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默默移开视线。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颗大宝石,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哑巴的银行卡以后是不能蹭了,但自己还有富鱼给的大宝石啊。 不亏,不亏。 闻溪拉着张起灵往屋里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把咱们的东西变成钱的?” 她指了指屋里那堆从海底带来的金银珠宝。 黑瞎子眼睛一亮:“有啊有啊!”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花儿爷,解雨臣,听说过没?” 闻溪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点点头。 解雨臣,他认识。 闻溪满意了,靠谱就好她其实不太想住在这个四合院里了。 地方太破,房子太旧,重要是洗澡不方便而且还不怎么隔音。她想要一个大大的房子,有软软的床,有漂亮的浴室。 加更一章 第253章 盗墓笔记闻溪14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发去了解雨臣那里。 黑瞎子带路,一路上嘴没停过,把解雨臣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闻溪听着,对这位“花儿爷”多了几分期待。 张起灵牵着她的手,走在后面,一如既往地沉默。 到了地方,外面看着普通,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假山流水,回廊曲折,处处透着讲究。 “到了。”黑瞎子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花儿爷这会儿应该在。” 解雨臣坐在办公椅上,听解大汇报。 “黑瞎子来了,带着哑巴张和哑巴张的女朋友。” 解雨臣挑了挑眉。 道上最近疯传的消息他当然知道——哑巴张谈恋爱了,带回来一个女人,长得那叫一个好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原本不信。 张起灵那人他太了解了,活了几十年跟活化石似的,对谁都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谈恋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传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起了几分好奇。 “请进来吧。”他说。 片刻后,三个人进了屋。 黑瞎子一进门就嘻嘻哈哈地凑上来:“花儿爷!忙着呢?我带你朋友过来看看你,顺便有几个货想请您掌掌眼。” 解雨臣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两个人身上。 张起灵还是那副样子,冷淡,疏离,生人勿近。但他手里牵着一个人—— 解雨臣的目光顿住了。 蓝头发,蓝眼睛,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她站在那儿,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裙子,眼睛亮晶晶地四处看,像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道上那些传言,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难怪张起灵会动心。 “坐吧。”他收回目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好货呢,我看看。” 张起灵把背上的包放到桌上,打开。 金光闪闪。 金币,钻石,红宝石,蓝宝石,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珠宝,堆了满满一包。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黑瞎子虽然已经见过一次,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解雨臣拿起一枚金币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一颗钻石对着光瞧了瞧。 “成色不错。”他说,语气很淡,但心里已经在估算价值,“这里有些东西可以拿去拍卖,能出个好价钱。” 闻溪看他好说话眼睛一亮。 闻溪往前走了两步,学着黑瞎子的叫法:“花儿爷。” 解雨臣看向她。 这姑娘的声音也好听,清清脆脆的,像泉水叮咚。 “能不能帮我和阿灵办身份证?”闻溪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要钱的话,就从这些金币宝石卖的钱里扣,可以吗?” 她说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像两汪清澈的湖水。 解雨臣愣了一下,笑了。 这姑娘是真可爱。 “办身份证不只是要钱,”他说,有意逗她,“还要人脉。” 她想起从西沙回来的路上,没身份证真是寸步难行。坐汽车,坐火车,晃得她头晕。车上还有人脱鞋抽烟,那股味儿熏得她直想吐。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 她想和阿灵坐飞机,舒舒服服的。 张起灵看着她对别人眨眼睛,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但他知道溪溪是为了他们好,是为了以后更方便。 他握着她的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闻溪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回头冲他笑了笑。 笑容干净又温暖,张起灵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散了。 闻溪转回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一个玉质的小药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我拿这个跟你换。”她把药瓶打开“这个比那些宝石值钱。” 一股药香飘了出来。 他只闻了一下,就觉得这几天熬夜工作的疲惫瞬间舒缓了不少,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旁边的黑瞎子抽了抽鼻子,眼睛瞪大了。 他背上的那个东西——那个跟了他很久的“女鬼”——居然不动了。 平时那玩意儿隔三差五就要闹腾一下,搞得他浑身不舒服。但现在,它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瞎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闻溪手里的药瓶。 闻溪察觉到他的目光,攥紧了药瓶,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 张起灵的视线凌厉地扫向解雨臣和黑瞎子。 这种东西被拿出来,不知道要招来多少觊觎。小鲛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拿出来,看来回家后得好好教育一顿——还是太单纯了。 解雨臣对上张起灵的眼神,心里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他说,“我不会说出去。” 以他的见识,这东西绝对不是普通货色。哑巴张的这个女朋友,来历不简单。 “成交。”他说。 闻溪开心地笑了,又补了一句:“答应我们的要做到啊,给你。”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顺喉而下,散入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那些陈年的旧伤、那些骨头里的不适、那些因为长年下墓留下的暗疾,正在一点点消失。 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看向闻溪的眼神变了变。 那些彩宝,他原本估摸着能拍个四五亿。现在—— “给你们再加一个亿。”他说,“身份证的事包在我身上。” 闻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你!” 第254章 盗墓笔记闻溪15 从解雨臣那里出来,闻溪一路上都哼着歌。 身份证解决了,钱也有了,以后可以坐飞机了,住大房子了,可以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了。 回到四合院,她一头栽到床上,滚了两圈,坐起来,看着张起灵笑得傻乎乎的。 “灵灵!”她张开手要抱,张起灵走过去,被她一把抱住。 “你看我厉不厉害?”闻溪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身份证解决了!钱也有了!以后我们可以坐飞机了!不用坐晃来晃去的车了!”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眼神柔和。 “厉害。”他说。 闻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 闻溪更开心了,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撒娇的小猫。 张起灵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但是。”他开口。 闻溪抬头看他。 “如果以后给陌生人东西能不能先和我说一下。” 闻溪眨眨眼睛,有点不解:“为什么?” “太危险了。”张起灵看着闻溪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这么单纯真是害怕她下一秒就被人骗走了。 她点点头:“好,以后听灵灵的。” 看着听话的小鲛人,张起灵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闻溪看着他冰山融化的样子,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张起灵的眼神深了深,抱着她往床上倒,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脱掉自己的衣服,身上的麒麟纹身都显现出来了。 闻溪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舌深入进去勾勾缠缠,手也不安分的动着。 他的手伸到闻溪背后只用了一秒钟三个口子全开了,闻溪感觉身前一松,这就是发丘指的威力嘛。 没过一会儿闻溪就好好感受到了这发丘指的威力,这指头是真的长啊。 第二天一早张起灵神清气爽的起来,在院子里练刀以前让他感觉到重量刚好的黑金古刀,现在却轻飘飘的,自己的速度和耐力都增强了。 等闻溪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张起灵要和黑瞎子比试,黑瞎子百般不愿意他不想挨打,张起灵拿出一枚金币,黑瞎子抢过金币嬉皮笑脸的同意了。 嗯,结果当然是被虐的很惨,之前两人对打张起灵虽然也能打得过,但是也是要消耗一些体力的,但是现在打黑瞎子简直是轻轻松松。 瞎子被打得呲牙了嘴,“哑巴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说着他的眼神还在往正在洗漱的闻溪身上飘。 张起灵才不理他,去厨房把饭端出来,等会溪溪还要吃饭呢。 “诶哑巴,用完就扔怎么不理人啊。” 见张起灵不理他,黑瞎子就像一只死耗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闻溪也不理他,和张起灵坐在椅子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早餐。 “呜呜呜,不仅要被哑巴打,还要吃哑巴的狗粮瞎子怎么这么惨啊。”瞎子蛄蛹到闻溪脚边干嚎。 闻溪觉得他太吵了,对他说道,“张嘴。” 黑瞎子下意识的张开嘴巴,闻溪把丹药扔进瞎子的嘴里。 黑瞎子顿时觉得身体一阵舒服,刚刚被哑巴打到的地方都不疼了,瞎子高兴的直接跳了起来,“谢谢姑奶奶。” 看着黑瞎子这狗腿样,闻溪有些无语,“行了你闭嘴吧,怎么这么吵,快吃饭吧。”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身体变好,很为他高兴,转过头看着善良的宝贝没忍住在她的脸颊上啾了一口。 没过几天,银行卡和身份证就送到了四合院。 闻溪捧着自己的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闻溪。”她念着上面的名字,眼睛眯成了月牙,“我叫闻溪。” 张起灵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张——张起灵,三个字,简简单单,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闻溪亮晶晶的眼睛。 “灵灵也有身份证了。”她举着两张卡片,笑容灿烂又温暖。 张起灵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些。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闻溪顺势往他怀里一靠,仰着脸看他:“灵灵,咱们换个地方住好不好?” “嗯?” “我想住大房子。这个房子洗澡不方便,床也不够软。” 张起灵看着她,点了点头。 只要她喜欢,都可以。 “瞎子呢?”闻溪这才发现少了个人。 “不知道。”张起灵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闻溪也不管了,拉着张起灵就往外走:“不管他,咱们自己去看房子!” 中介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一开始还以为就是普通客户,礼貌性地推荐了几个不错的楼盘。 闻溪直接说了自己的诉求:“我们要看别墅,大的。” 中介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好,您二位跟我来,正好有几个不错的房源。” 接下来两天,他们看了七八处别墅。 有装修太浮夸的,闻溪不喜欢;有位置太偏的,张起灵摇头;有院子太小,闻溪撇嘴;还有一栋倒是各方面都不错,结果一问,是二手房,住过人。 “不住。”闻溪摇头,“要新的,没住过的。” 中介为难了:“这个……新别墅有是有,但一般都是期房,现房很少……” 第三天,中介打来电话:“闻小姐,有一套!装修好了没住过,房主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急着出手。就是价格……” “多少?” “三千万。” 闻溪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点头。 “看看。” 别墅在三环外,是个低密度的别墅区,环境清幽,绿化极好。车子开进去的时候,闻溪就看到路两边都是高大的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正黄,落了一地金色。 房子是欧式风格的,三层,前后都有院子。推开大门,里面装修已经全做好了,浅色调,简洁大方,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闻溪拉着张起灵楼上楼下跑了一圈。 主卧一百多平,带衣帽间和浴室,浴缸大得能躺下两个人。落地窗对着后院,阳光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 “喜欢?”张起灵问。 “喜欢!”闻溪眼睛亮晶晶的。 “那就这个。” 全款,当天签合同,直接可以入住。 中介签字的时候激动的手都在抖,签了这一单自己能拿不少提成。 第255章 盗墓笔记闻溪16 两人又去买了车,张起灵挑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低调又扎实。闻溪不懂车,但她喜欢那个宽敞的后座,可以把腿伸直。 然后是手机。 闻溪挑了两个最新款的,一个给自己,一个给张起灵。她拿着那个小玩意儿研究了半天,很快学会了发消息、玩游戏。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两人从头到脚都换了新。 闻溪穿着一条紫粉色的小裙子,裙摆刚到膝盖,脚上是双粉色的高跟鞋,鞋面上镶着几颗水晶,走起路来一闪一闪的。她喜欢这双鞋,走几步就要低头看一眼,眉眼弯弯。 张起灵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身是条黑色长裤。 他牵着闻溪的手,握得很紧溪溪穿高跟鞋走路还有点不稳,他怕她摔着。 “灵灵,我们去哪儿玩?”闻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 张起灵想了想自己比较了解的地方:“潘家园。” “那是什么地方?” “卖古董的。” 闻溪不太懂古董,但她无所谓,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潘家园人多热闹,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瓷器、字画、铜器、玉石,还有一些闻溪叫不出名字的老玩意儿。 张起灵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着。他偶尔会停下来看看某个摊位上的东西,但大多时候只是扫一眼就过去了,因为全是假货。这条街他来过很多次,但今天是第一次牵着别人的手逛。 闻溪对那些瓶瓶罐罐不太感兴趣——灰扑扑的,哪有海里那些亮晶晶的宝石好看?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是个卖工艺品的摊子,专门针对游客的那种。五颜六色的手串,亮晶晶的发簪,还有各种好看但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闻溪拉着张起灵走过去,拿起一只杯子端详。 那是一只粉色的莲花杯,玻璃做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灵灵,你看。”她把杯子举到张起灵面前,“好不好看?”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看。” 她正要掏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哟我去……” 闻溪回头,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盯着他们这边看。 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剃着刺猬头,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张起灵的背影,嘴里还在嘀咕:“怎么这么像小哥……旁边怎么还牵着个姑娘?”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正面—— “小哥?!” 王胖子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张起灵转过头,看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胖子看看张起灵,又看看他身边牵着的姑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小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都有点飘,“你怎么在这儿?这姑娘……是你女朋友?” 张起灵点了点头。 他还伸手,揽住了闻溪的腰。 王胖子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认识张起灵这段时间,从七星鲁王宫到西沙海底墓,几次生死与共,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模样? 但是—— 他又看了看那姑娘。 长得是真好看,穿着打扮也讲究,浑身上下透着股“我不差钱”的劲儿。 王胖子心里嘀咕起来:小哥现在身上穿的也是大牌子,这姑娘看着像个白富美——该不会是富家千金看上小哥的脸了吧? 他又看了看张起灵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蛋。 啧,很有可能。 “走走走!”王胖子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笑,“难得碰上,胖子请你们吃饭!前面有家铜锅涮肉,绝了!” 他热情得像个老大哥,一边说一边往前带路。 闻溪看向张起灵,眼神询问。 张起灵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往那家店走去。 铜锅涮肉,热气腾腾。 王胖子是这里的熟客,大手一挥,点了好几盘肉,又点了各种配菜。 “来来来,别客气,吃!”他招呼着。 闻溪确实没客气。 她还没吃过正宗的涮肉还是第一次吃。夹起一片羊肉,在沸腾的铜锅里涮了涮,蘸上麻酱,送进嘴里—— 好吃! 她的眼睛亮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冲王胖子竖大拇指。 王胖子看着她鼓鼓的脸颊,乐了:“好吃吗?” “好吃好吃!”闻溪用力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王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姑娘虽然看着不像是普通人,但这捧场的劲儿是真讨人喜欢。 他正想说什么,就看到闻溪把刚涮好的肉夹起来,放到了张起灵碗里。 “灵灵,吃。”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他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牙有点酸。 灵灵? 他认识张起灵这么久,从没听过有人这么叫他。 而且两人坐得那么近,张起灵的胳膊都快贴到她身上了。 王胖子默默喝了口北冰洋,决定忽略这一幕。 “溪溪啊,”他找话题,“你喜欢吃烤鸭不?” 闻溪抬起头,眼睛更亮了。 “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烤鸭店,”王胖子说,“全聚德的老师傅自己出来开的,皮脆肉嫩,一口下去滋滋冒油。要不要一起去吃?” “要去要去!”闻溪立刻答应,看着王胖子的眼神都变了,“你真是个好人!” 王胖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边吃边聊,王胖子话匣子打开了。 “说起来,咱们也是缘分。”他说,“小哥和我,还有我另一个兄弟天真,一起经历过生死。要不是小哥,我和天真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带着真诚:“我拿小哥当兄弟。” 张起灵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王胖子咧嘴笑了。 闻溪看看王胖子,又看看张起灵,心里对这个胖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不愧是胖妈妈啊。 第256章 盗墓笔记闻溪17 闻溪和张起灵刚回到家,手机响了。 张起灵拿出来一看——黑瞎子。 他看了一眼,手指移到挂断键上。 “哎别别别!”闻溪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手机,“我接我接!” 张起灵看着她,没阻止。 闻溪按下接听键,刚放到耳边,黑瞎子那聒噪的声音就从那边炸了过来—— “哑巴!哑巴你跟溪溪去哪儿了!我一回来家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们是不是搬家了?搬家怎么不叫我?你们带上我呗!我可以扫地拖地做饭,我可有用了!喂?哑巴?你在听吗?喂喂喂?” 闻溪被这一连串的话炸得耳朵嗡嗡响,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 张起灵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闻溪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凑回耳边:“瞎子,是我。” 那边顿了一秒。 “哟,溪溪!”黑瞎子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是你啊!你们去哪儿了?我回来一看,家里空了,什么都没了,连床单都没了!我还以为你们抛弃我了!” 闻溪哭笑不得:“我们换地方住了。” “换哪儿了?带上我呗!”黑瞎子的声音立刻变成了可怜巴巴的调调,“瞎瞎我啊,太可怜了,被朋友抛弃,孤苦伶仃一个人,无家可归……” 他开始假哭。 “呜呜呜……没人要我了……我只能在街上流浪了……” 那哭声假的,一听就是装的,嚎得那叫一个难听。 闻溪皱着眉头:“你别假哭了,一点美感都没有。” “呜呜呜……” “嚎得让人起杀心。” 黑瞎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像鸭子被掐住了脖子,嘎的一声停在那儿。 “噗。” 一声笑从旁边传来。 闻溪扭头一看,张起灵的眼睛弯着。 电话那头,黑瞎子耳朵尖,立刻嚷嚷起来:“哑巴!是不是哑巴!你老婆说我哭的没有美感!你管管她!” 张起灵的嘴角翘得老高了。 老婆。 他喜欢这个称呼。 闻溪听到“老婆”两个字,脸微微红了一下,但也没反驳。 “行了行了,”她说,“我们在御景台的别墅区,16栋。你自己过来吧。” 黑瞎子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声音都变了:“御景台别墅区?那可是北京有名的富人区!哑巴你们住那儿?” “嗯。” 听到哑巴没有反驳的声音,他的声音变得谄媚起来:“那个……溪溪啊,你们家还缺人不?我可以看门,可以扫地,可以做饭,还可以帮你们挡灾……你放心,瞎子我什么都能干!” 闻溪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你来了再说吧。” “得嘞!”黑瞎子声音都高了八度,“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 哑巴这老婆找得好啊! 自己跟着沾光,也吃上软饭了! 他哼着小曲儿,开始收拾东西。 别墅里,闻溪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手机,看着她。 “怎么了?”闻溪摸摸自己的脸。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灵灵?” “他说你是我老婆。”张起灵的声音低低的,从头顶传来。 闻溪的脸又红了:“他就是瞎叫的……” 张起灵看着她红透的耳尖,低下头亲了亲。 “我喜欢。” 闻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也喜欢。” 张起灵的手臂收紧了些。 窗外,北京的夜色正浓。 王胖子回到店里,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拨了吴邪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那边传来吴邪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胖子?这么晚了……” “天真!你猜胖爷今天看见谁了!”胖子嗓门大得震天响,完全没意识到已经晚上了。 “谁啊……”吴邪显然还没清醒。 “小哥!我看见小哥了!”胖子一拍大腿,“在潘家园!牵着个姑娘!那姑娘长得好看得不得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吴邪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你说什么?小哥有女朋友!?” “可不是嘛!胖爷亲眼看见的!小哥还搂着人家腰呢,笑得那叫一个温柔——你是没看见,胖爷我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吴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个沉默寡言、对什么都淡淡的闷油瓶,居然谈恋爱了?自己也是一个长得帅的大好青年,为什么没有姑娘看上自己。 “那姑娘什么来头?”他忍不住问。 “不知道,但看着像是个白富美,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小哥现在开的可是路虎了。”胖子的声音里满是羡慕,“小哥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吴邪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消息,突然笑了:“行啊小哥,总算有人能治住他了。” “可不是嘛!”胖子嘿嘿笑,“那姑娘管小哥叫‘灵灵’,两人甜得齁嗓子。” “灵灵?”吴邪想象了一下张起灵被人叫“灵灵”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要小哥开心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胖子说改天约着一起吃饭,让吴邪也见见这位“小嫂子”。挂了电话,胖子还在那儿咂嘴,觉得今天这事儿够他乐呵好一阵子了。 与此同时,张起灵正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闻溪在楼上整理东西,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在想事情。 长白山云顶天宫那是他必须去的地方,青铜门的事不能再拖了。那个声音在梦里催促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感觉得到——时间不多了。 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长白山,极寒之地,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她要怎么跟去?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他不想让她涉险,他要保护好她。 可是——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楼上,闻溪正好从楼梯探出头来像个小甜果,冲他笑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他不想和她分开。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依赖一个人。但现在,光是想到要和她分开几天,他心里就闷得慌。 张起灵垂下眼,把凉了的茶一口喝完。 正想着,闻溪从楼上跑下来了,拖鞋在楼梯上踩得咚咚响。 “灵灵!”她一头扎进他怀里,眼睛亮得发光,“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想回一趟西沙。” 张起灵的手顿了一下。 “那些宝贝能换那么多钱,”闻溪掰着手指头算,“我海底还有好多呢!我想再去捞一点上来。上次拿的只是一小部分,深一点的地方还有更大更好的!” 第257章 盗墓笔记闻溪18 她越说越兴奋,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多换点钱,我们就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啦。” 张起灵看着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松。 她要回西沙,他要去长白山。 正好。 “好。”他说。 闻溪眨眨眼:“你同意啦?” “嗯。我也有事要出一趟任务。”张起灵顿了顿,“可能要几天。” 闻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知道他要去哪,但是这次她不太想去。 那就不跟了。反正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看了看张起灵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他肯定也舍不得她,只是不说罢了。 “那你要注意安全。”她说,声音软软的。 张起灵点了点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闻溪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突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蹬蹬蹬跑上楼去了。 张起灵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愣了一下。 不一会儿,闻溪又跑下来了,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她在他面前站定,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颗火红色的石头,圆润光滑,像一颗凝固的火焰。石头里面仿佛有光在流动,暖融融的,光是看着就觉得温暖。 “这是什么?”张起灵问。 “火晶石。”闻溪把石头举到他面前,“这是我们鲛人族之前留下来的宝贝,给你。”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绳子,把火晶石穿好,然后踮起脚,往张起灵脖子上套。 张起灵低下头,让她方便动作。 闻溪把绳子系好,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火红的石头挂在他胸口,衬着深色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灵灵,”她抬头看他,眼神认真,“这是保护你的。一定要一直带着哦。”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石头,又看了看她。 “它会替我在你身边保护你的。”闻溪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脸微微红了一下。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似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闭上眼睛。 “好。”他说。 闻溪先走的。 她给两人都买了机票——张起灵的票她也买了,虽然她记得原著里他是坐绿皮火车去的。但那是没钱的时候,没身份证的时候,现在有钱了又有证,当然要坐飞机。 “你坐飞机去,别坐火车了,晃得难受。” 到了机场。 闻溪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裙子。 “到了给我打电话。”张起灵说。 “嗯!” “注意安全。” “嗯嗯!” “每晚都要打。” “知道啦——” 闻溪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然后轻快地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灵灵!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累到了!”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颗火晶石,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闻溪过安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还站在那儿,隔着人群看着她。 她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飞机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心情好得不得了。 但没过一会儿她心里想的全是张起灵。 灵灵现在上飞机了吗?他的座位是靠窗还是靠过道?他会不会也想她? 应该会的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到他脸蛋软软的触感,忍不住笑了。 张起灵是下午的飞机。 他坐在候机厅里,周围人来人往,但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座孤岛。 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闻溪发来的消息。 【溪溪:我到三亚啦!这边好热!你那边冷不冷?】 【溪溪:火晶石戴了吗?别忘了戴!】 【溪溪:我想你了灵灵。】 张起灵看着那些消息,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按了几个字发过去。 【张起灵:戴了。我也想你。】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按错字,然后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里。 到了长白山脚下,他住进了提前订好的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暖和。他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顶覆盖着白雪,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手机响了。 是闻溪的电话。 “灵灵!你到了吗?” “到了。” “住的怎么样?冷不冷?” “不冷。”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火晶石,“很暖和。” 闻溪满意地笑了:“那就好。你吃饭了吗?” “还没。” “快去吃饭!别饿着了!”她声音装作很凶的样子,“不吃饭我就不理你了。” 张起灵听见她的声音就能想到她生气时鼓鼓的脸颊,眼底泛起点点笑意。 “好。” “还有,早点睡觉,别熬夜。明天还要赶路呢。” “嗯。” “还有还有,”闻溪的声音软下来,“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也要快点回来。” “好。” “那……晚安?” “晚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作者今天在外面,所以更新完了,晚安宝宝们? 第258章 盗墓笔记19 张起灵在长白山脚下的酒店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出门,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是一个听女友话的乖宝宝。 第四天下午,人陆续到齐了。 王胖子和吴邪是一起来的,两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在拌嘴。陈皮阿四带着他的人马跟在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酒店大堂。 “小哥呢?到了没?”胖子四处张望。 有人指了指大堂里坐着的一个挺拔背影。 两人看到走过去,同时停住了。 张起灵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大衣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做工精致得不像话。 吴邪愣了好几秒。他认识张起灵这么久,每次见面都是那身黑色运动装,顶多换件外套。现在这一身大衣,显得人既有气质又矜贵。 胖子凑到吴邪耳边,小声蛐蛐:“天真你看小哥这身,啧啧,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啊。” 吴邪嘴角抽了抽,也压低声音:“就是啊,现在打扮的溜光水滑的。” 胖子啧啧两声,“不过别说,小哥这么一打扮,还真是那么回事。” 吴邪没忍住笑了一下。确实,张起灵以前那身黑色运动装虽然也干净利落,但跟现在比起来,一个是赶路的,一个是走秀的。 不过笑完之后,他心里又有点高兴。小哥给人一直飘着没着没落的感觉,现在有人管他了,给他买衣服,脸色又红润像个正常人了。挺好的。 两人走过去坐下。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小哥,这衣服不错啊。”胖子坐下,故意逗他,“女朋友买的?” 张起灵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胖子和吴邪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这时候陈皮阿四的人也到了。老头子拄着拐杖走进大堂,身后跟着五六个手下。那些人看到张起灵的时候,脚步都顿了顿。 哑巴张?这是哑巴张? 一个年轻的手下凑到师兄耳边,小声说:“师兄,哑巴张怎么穿成这样?” 师兄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道上赫赫有名的哑巴张,什么时候这么精致了? 陈皮阿四倒是淡定,上下打量了张起灵一眼,随即就移开了。 “人到齐了?”他问。 “齐了。”一个手下回答。 “明天一早出发。”陈皮阿四拄着拐杖往电梯走,“今天早点休息。” 一群人陆续散了。胖子和吴邪拖着行李去办入住,张起灵也跟着上了楼。 进了房间,胖子把行李一扔,往床上一躺,对着吴邪说道。 “天真你说小哥现在是不是特别幸福?” “怎么说?” “你看他那精气神。以前跟他下墓,他就像个机器,不冷不热不饿不累的。现在好歹像个活人了。” “也是。有人管着挺好的。” “可不是嘛。胖爷我虽然牙酸,但还是替他高兴。” 吴邪笑了笑,没再回。 他替小哥高兴。真的。 第二天天没亮,一行人就出发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雪山上摸爬滚打。路比想象中更难走,雪没过小腿,风刮得人脸疼。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危险——雪崩、冰裂、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皮阿四在路上折了。老头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没撑住,几个手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道上的人,生死见多了,也就那样了。 张起灵一直走在最前面。他破机关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复杂的机括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三下五除二就能拆掉。遇到怪物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上去,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有两次,王胖子和吴邪差点出事,都是张起灵拉了他们一把。 “小哥,谢了。”胖子喘着粗气。 张起灵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吴邪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小哥身手比以前更好了。 胖子也发现了,凑到吴邪耳边小声说:“天真你说小哥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这鬼天气他穿得比咱们都少,愣是一点事儿没有。” 吴邪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归结为:“他体质好吧。” “体质好?”胖子翻了个白眼,“胖爷我当年在东北混的时候体质也算好的,也没好到这份上啊。” 两人不知道的是,张起灵胸口的衣服里,挂着一颗火红色的晶石。那颗石头一直温着,暖融融的热量从那里散开,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外面的风雪再大,他也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一路上,他时不时摸一下那颗石头,确认它还在。每一次摸到那温热的触感,他就会想起闻溪踮着脚把它挂在他脖子上的样子。 耳边回荡着她好听的声音,要一直带着哦。 他一直带着。 经历了重重困难,他们终于到了。 巨大的青铜门矗立在眼前,古朴、沉重,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 张起灵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扇门,表情平静。 “小哥,”吴邪开口了,“你真的要进去?” 张起灵没说话。 “这鬼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胖子在旁边劝,“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张起灵摇了摇头。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拿鬼玺按在青铜门上。 胖子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声问道:“小哥!你进去了,你女朋友怎么办?!” 第259章 盗墓笔记20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来,看着胖子,难得地开了口:“我马上出来。”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告诉溪溪,不要让她担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像是在想,溪溪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胖子看着他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小哥,刚才胖爷我跟你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你一个字都不回,一说到你女朋友你就来劲了是吧?” 吴邪也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闷油瓶还是闷油瓶,但提到女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是啊小哥,”吴邪难得附和胖子,“刚才我们跟你分析那么半天,你一个字都不说。一说让溪溪别担心,你倒反应挺快。” 张起灵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两秒。 他转过身去,身影消失在青铜门内。 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北京。 黑瞎子正躺在别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保姆端上来第三道菜。 芳香排骨、罗氏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鲫鱼豆腐汤。他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自从和哑巴、闻溪他们搬进来,他就跟着沾光。大别墅住着,保姆伺候着,他们走后每天三菜一汤不带重样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瞎子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闻溪。 黑瞎子嚼着排骨,犹豫了一下,接起来了。 “喂?溪溪啊,怎么了?” “瞎子,阿灵在哪儿啊?我打电话他一直不接。” 黑瞎子眼珠转了转。他知道张起灵去了长白山,也知道那地方危险。但张起灵走之前特意交代过,不要让溪溪担心。 “这个嘛……”他含糊地说,“出任务去了,那边信号不好,接不到电话。你别担心,过几天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黑瞎子,你要是骗我,就从这个房子里搬出去。” 黑瞎子的筷子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排骨、虾、汤,又看了看这间宽敞明亮的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落地窗外的阳光。 搬出去?回那个破四合院?自己做饭? 不要不要他不要。 咽了口唾沫。 “溪溪,我说实话。”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真诚,“哑巴去了长白山,云顶天宫那边有个青铜门,他得去一趟。但是你放心,哑巴这么厉害肯定出不了事。” 闻溪沉默了一会儿。 “胖子呢?胖子去了吗?” “去了去了,胖子和天真都去了。你要是担心,我帮你打电话问问他们?” “不用,我自己打。” “得嘞!那我就挂了哈!” 挂了电话,黑瞎子松了口气。 闻溪给胖子打去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哪位?” “胖子!是我,闻溪!” “哟,溪溪啊!”胖子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但仔细听,带着点疲惫,“怎么了?” “胖子,你知道阿灵去哪儿了嘛?我这几天打他电话一直不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胖子捂着话筒,小声对吴邪说:“小嫂子打电话来了,问小哥的事儿。” 吴邪坐直了身体,凑到手机边一起听。 胖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又柔又稳:“溪溪啊,别担心。小哥现在暂时有事,那边信号不好,接不到电话。过一段时间他就回来了,你放心,小哥那人你还不知道?厉害着呢,出不了事。” 她知道张起灵没事,但还得装出不知道的样子。 “那好吧,我现在马上就回北京,咱们一起吃个饭。下午就到,就去你上次说的那个烤鸭店。” 胖子一听有烤鸭吃,来劲了:“行啊!正好,这次还有小哥的另外一个朋友,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吴邪,天真!他也想见见你呢!” “好!那我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挂了电话,闻溪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她在机场买了一大堆海南的伴手礼——椰子糖、椰子粉、芒果干、海鲜干货,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登机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张起灵的消息和电话。 闻溪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灵灵,快点回来啊。 闻溪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找到烤鸭店的包间时,胖子和吴邪已经到了。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推开门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胖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脸上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沧桑,眼皮底下青黑一片,显然刚从长白山回来还没缓过劲。但他看到闻溪的瞬间,脸上立刻堆起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闻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长着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眉眼柔和,眼睛又大又圆,像小鹿一样,透着一股子清澈的……嗯,清澈的愚蠢。 闻溪心里默默想,这就是吴邪啊。以后那个让道上人闻风丧胆的吴小佛爷,现在还是个眼睛亮晶晶的傻白甜。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那些破事,能避开就避开吧。 “溪溪!这边这边!”胖子站起来招手,“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铁三角的另外一位,叫吴邪。天真,这就是小哥的女朋友,闻溪。” 吴邪站起来,看向门口。 愣了一下。 他想象过张起灵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可能是个性格很飒的姑娘,总之能受得了小哥那个闷葫芦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但没想到是这种。 巴掌大的小脸,蓝色的眼睛像盛着一汪海水,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裙子,脚上是双粉色蕾丝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又仙又甜,跟小精灵一样。 这姑娘跟小哥,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但转念一想——小哥现在变得这么好都是这个姑娘的功劳啊。 吴邪心里那点惊讶变成了佩服。 “你好。”他说,声音有点紧。 闻溪眼睛弯弯地看向他,笑得又甜又真诚:“你好呀,吴邪。早就听胖子和阿灵提起过你,说你很厉害。” 吴邪的脸腾地红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笑脸盈盈地看着他,还夸他厉害——他耳朵尖都烧起来了,那个闷油瓶真的会这么说他嘛。 “没、没有,小哥才厉害……”他结结巴巴地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胖子在旁边看得直乐,但也没拆台。他知道吴邪这是纯属被好看姑娘晃了眼,没什么别的意思。 闻溪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递过去:“这是我这次去海南玩的伴手礼,给你们带的。” 她先递给吴邪一袋:“这是给你的。” 又递给胖子一袋:“胖子,这是你的。” 两人接过袋子,都有些意外。人家去海南玩,还惦记着给他们带东西。 胖子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些吃的用的满满当当的。他抬头看闻溪,眼神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溪溪,你也太客气了!” 吴邪也道了谢,把袋子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他心里对这个姑娘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不光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更是因为她这份心意。能惦记着给男朋友的朋友带伴手礼,说明她也是把胖子和他当朋友看。 闻溪坐下来,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露出担心的神色。 “胖子,吴邪,”她看着两人,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阿灵到底去哪儿了?我这几天打他电话一直不接,我很担心他。” 第260章 盗墓笔记21 她的手指粉白粉白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好看,但此刻那几根手指正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 胖子和吴邪对视了一眼。 来之前他们就说好了——小哥的事,能瞒就瞒,别让姑娘太担心。但现在看着她坐在对面,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焦急,两人都有点不忍心。 胖子先开口了,声音放得很柔:“溪溪,小哥去了长白山,那边有个地方他得去一趟。你放心,他走的时候状态特别好,比咱们上次见他的时候还好。” 吴邪在旁边点头:“对,小哥说了,他很快就出来。” 闻溪抿了抿嘴唇:“他有没有说具体时间?” 胖子犹豫了一下,看了吴邪一眼,然后说:“小哥说了,不出两个星期他就出来。” 这话其实是胖子自己编的。张起灵只说了“马上出来”,谁知道马上是多久?但他不想让这姑娘太担心,先往短了说,不行的话……以后再说嘛。 闻溪听了这话,脸上的担忧稍微淡了一些。 装出相信的样子。 “那就好。”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你们还没吃饭吧?点菜了吗?” 胖子立刻接上话茬:“点了点了,点了几个招牌的。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闻溪接过菜单,又加了几个菜,挑了几个名字好听的。 师傅推着小车进来,当面片鸭子,刀工利落,一片片鸭肉薄得透光,皮脆肉嫩,油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闻溪卷了一个,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鼓鼓的。 吴邪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姑娘吃东西的样子跟小哥完全是两个极端——小哥吃饭安安静静、面无表情,她吃得满脸幸福,让人很有食欲。 “对了胖子,”闻溪咽下嘴里的烤鸭,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叫吴邪‘天真’啊?” 胖子嘿嘿一笑,放下筷子:“这个说来话长——” “闭嘴!”吴邪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捂胖子的嘴。 胖子灵活地躲开,嘴皮子飞快:“你是不知道,这位爷第一次下墓的时候,看见个死人还跟人说‘对不起打扰了’,你说天不天真?” 吴邪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死胖子!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还有还有,”胖子越说越来劲,将无邪以前做过的许多丑事都说了出来。 “你够了啊!”吴邪抄起一卷烤鸭,直接塞进胖子嘴里,“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胖子被塞了个满嘴,呜呜呜地说不出话,但眼睛弯弯的,明显是在笑。 闻溪看着他们两个闹,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关系真好啊。”她说。 吴邪红着脸,瞪了胖子一眼,但嘴角也翘起来了。 “谁跟这死胖子关系好。”他嘟囔了一句口不应心道。 胖子咽下嘴里的烤鸭,嘿嘿笑:“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三人笑着继续吃饭。烤鸭确实好吃,皮脆肉嫩,蘸上甜面酱,配上黄瓜条和葱丝,卷在薄饼里,一口下去满嘴香。 果然没过几天,张起灵就回来了。 早上,闻溪像往常一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拨张起灵的号码。 这几天她每天都打,但每次都是“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她知道他在青铜门里,信号不通是正常的,但还是忍不住打,万一今天就接了呢。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 那个低沉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闻溪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张起灵!”她声音都变了调,“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接我电话!这几天我很担心你!” 她一口气说完,声音里带着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溪溪,抱歉。”张起灵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马上回来。” 安抚好了闻溪才挂了电话,张起灵站在长白山脚下的公路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十几个未接电话,心里又酸又软。 他抬手拦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北京。 黑瞎子正坐在客厅里吃保姆做的小蛋糕,门突然被推开了。 张起灵走进来,风尘仆仆。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进门就往楼上走。 黑瞎子的叉子停在半空,嘴里的蛋糕都忘了嚼。 哑巴这速度,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他没敢出声逗趣。看哑巴那个表情,这时候谁拦路谁倒霉。 楼上,闻溪听到脚步声,从房间里冲出来。 张起灵站在走廊尽头,看到她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就看见她像一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你回来了!”她的手拍在他胸口,一下又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不接电话我马上就赶回来了!我在海南都待不下去了!” 张起灵站在那里,任由她拍。他知道溪溪是收着力的——她的力气大得很,真要用劲打,他早就飞出去了。 第261章 盗墓笔记22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抱得很紧。 闻溪的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她的眼眶红了,鼻子也酸了,但忍着没哭。 “你以后的事情都要给我说,知道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很认真,“不要一个人默默地扛着。我想和你一起承担。”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想要和他一起承担什么。他一直是那个扛着一切的人,走在最前面,挡在最前面,然后一个人离开。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我想和你一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楼下,黑瞎子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这么感人,黑爷的心里变得有些酸溜溜的。 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看着哑巴现在过得好,他这个做兄弟的也替他开心。但怎么心里这么不得劲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吧。 问题是,现在哑巴真开上路虎了。 楼上,闻溪拉着张起灵进了卧室。 “快去泡儿会澡收拾一下。”她把他推进浴室,“从雪山下来又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不要生病了,对了咱们要不要请胖子和吴邪一起吃个饭。“ ”你决定,我听你的。” 看着张起灵现在乖乖的模样闻溪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乖乖进了浴室。 闻溪趁他洗澡的功夫,拿出手机给胖子打电话。 “喂,胖子?小哥回来了!” 电话那头胖子在吃早饭,听到这话差点呛着:“回来了?这么快?” “嗯,刚到家。”闻溪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跟阿灵商量了,想问问你和吴邪明天有没有时间,来家里聚一下?” “有有有!当然有!”胖子连声答应,“天真那边我通知他!” “好,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闻溪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起灵洗完澡出来了。 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胸口的火晶石还在,红彤彤的,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 他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后颈处,像一只找到窝的猫,蹭了蹭。 闻溪被他的头发蹭得痒痒的,缩了缩脖子:“别闹,痒。” 张起灵没说话,但也没松手。他就那么抱着她,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在青铜门的那些天,他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想一个人。 但现在抱着她,他才发现——他想的,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多。 闻溪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但此刻那潭水里映着她的影子。 她凑上去,亲了他。 张起灵的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回应着她。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闻溪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灵灵,”她说,“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 “就我们两个。” “好。” “吃烛光晚餐。” “嗯。”他看着她眼带笑意,想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闻溪笑了,拉着他的手:“那我们去换衣服!” 两人走进衣帽间,给对方挑衣服。 闻溪给张起灵挑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又冷又贵。又从首饰盒里翻出一对蓝宝石袖扣,亲手给他别上。 “好看。”她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 张起灵看着她,从架子上取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上面绣着淡蓝色的玫瑰花纹,裙摆轻盈,像一朵开在晨雾里的花。 “穿这个。”他说。 闻溪接过来,换上。裙子刚好到膝盖,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露,又显得锁骨格外好看。 她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蓝玫瑰。 张起灵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银色的高跟鞋,他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鞋穿上。 闻溪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走吧。”她伸出手。 张起灵站起来,牵住她的手。 两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黑瞎子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 嘴里的瓜子掉了。 张起灵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袖口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闻溪穿着淡蓝色的绣花裙子,裙摆飘飘,脚上是银色高跟鞋,挽着张起灵的手臂,笑得又甜又美。 这两人,是要去出席晚宴吗? “你们……去哪儿啊?”黑瞎子坐直了身体,声音都有点飘。 闻溪看了张起灵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去吃晚餐呀,瞎瞎。”闻溪笑眯眯地说,“你自己待在这里吧。” 黑瞎子:“……” 谢谢宝宝们打赏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62章 盗墓笔记闻溪23 两人手牵手走出门,上了黑色的越野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院子,尾灯亮起,消失在街角。 黑瞎子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大大的“靠”。 无力地躺着,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房子太大了,太安静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好冷这个世界好冷。 哑巴过得好了,他高兴。真的高兴。 窗外,夜色正好。 黑色的越野车正驶向城市的另一端,车里的人十指相扣,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烛光晚餐的餐厅选在国贸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北京的夜景,灯火辉煌,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闻溪和张起灵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精致的法餐,鹅肝、松露、焗龙虾,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但两人都不太在意吃的是什么。 桌布垂下来,遮住了下面的动静。 闻溪的脚从鞋子里脱出来,缓缓伸过去,脚背贴着张起灵的小腿,慢慢往上滑。她的脚踝纤细光滑,脚趾圆润,像一颗颗珍珠。 张起灵正在切牛排,刀叉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布,又抬头看对面。闻溪正托着腮看他,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眼波流转间,像海面上跳跃的月光。她嘴角微微翘着,表情无辜得很。 张起灵面不改色地继续切牛排,但左手放了下去。 他的手指摸到她的脚踝,轻轻握住。指腹上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慢慢摩挲,从脚踝一路往下,又慢慢往上。 闻溪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咬着嘴唇,把脚往回缩了缩,但他握得很紧,不让她走。他的表情还是一本正经的,甚至低头吃了一口牛排,但那只手一直在桌布下面作乱。 闻溪不甘示弱,另一只脚也伸了过去。 张起灵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很淡,但闻溪看懂了——你等着。 她冲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嘴唇被染得嫣红。 张起灵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原本要吃两个多小时的晚餐,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两人离开的时候贴得紧紧的,闻溪的身体靠着他,张起灵的手揽着她的腰,掌心滚烫。 车子开回别墅,上楼房门关上的瞬间闻溪就被他按在了门板上。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红酒的余香和半个月没见的想念。这个吻又急又深,牙齿磕到了一起,两人都闷哼了一声,但谁也没松开。 张起灵一只手撑着门板,另一只手摸到她连衣裙的后面,拉链“唰”地一下拉到了底。 布料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闻溪同时动手,手指飞快地解着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她的手指钻了进去,摸到他的腹肌,一块一块地数过去。 张起灵的呼吸加重了。 她的手指不安分地往下滑,指尖勾住他的皮带扣,“咔嗒”一声解开。她的手继续往下,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像在试探,又像在挑衅。 张起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撩拨到极限的豹子。 “溪溪。”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闻溪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来,轻轻一跳,整个人跳到了他身上。 张起灵接住了她。 她的腿缠在他腰上,他托着她,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夜很长。 月亮从窗边移到天边,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闻溪趴在他怀里,头发散得到处都是,像蓝色的海藻。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还微微翘着。 张起灵搂着她,一只手放在她挺翘的臀上,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没有松开。他的眼睛半闭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像在确认她还在。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早上十点多,闻溪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张起灵身上,他的一只手还放在她臀上。 “灵灵……”她软软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今天还要和吴邪胖子他们聚餐呢。” 张起灵“嗯”了一声,没动。 闻溪推了推他:“起来啦。” 他还是没动。 闻溪正要再推,他突然坐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了起来。 “啊——”闻溪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张起灵没说话,给两人穿上衣服,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两人肌肤相贴,她的腿缠在他腰上,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样子——他肩膀上还有她昨晚留下的牙印,她脖子上也有他留下的痕迹。 闻溪看了一眼镜子,脸红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放我下来。” “不放。” “张起灵!” 他嘴角翘了一下,把她放到洗手台上,转身去挤牙膏。 闻溪坐在洗手台上,晃着腿,看着他认真刷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脚还不安分的在他身上轻轻的踢着。 第263章 盗墓笔记闻溪24 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闻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和白色阔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利落。张起灵穿着黑色休闲裤和深灰色卫衣。 两人刚走到客厅,手机就响了。 “溪溪!我们快到了啊!”胖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好,我们在家等你们。” 挂了电话,闻溪看到黑瞎子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翘着二郎腿,悠闲得很。 “瞎子,阿灵的朋友要来。” 黑瞎子头也不回:“知道了。” 闻溪看他一眼:“你收敛一点,别吓着人家。” “我?”黑瞎子指了指自己,“我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吓着别人?” 闻溪懒得理他,去厨房看看。 胖子和吴邪到的时候,菜刚好上桌。 “嚯!这么大阵仗!”胖子一进门就被满桌子的菜吸引了,“溪溪你也太客气了!” 吴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瓶红酒和一盒稻香村的点心:“也不知道带什么好,随便买了点。” 闻溪接过来:“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张起灵站在旁边,冲两人点了点头。 胖子打量了他一眼,凑到吴邪耳边小声说:“天真你看小哥,气色真好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 吴邪也发现了,张起灵整个人容光焕发,眼底的青黑全消了,皮肤白里透红水灵灵的。 “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啊。”胖子感慨。 吴邪深以为然地点头。 黑瞎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嘻嘻地走过来:“哟,来客人了?小三爷,胖爷,久仰久仰。” 胖子一看他,脸上挂上笑容:“黑爷,你也在这?” “我住这儿。”黑瞎子理直气壮。 胖子愣了一下,看向张起灵。张起灵面无表情,显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吃饭吃饭!”闻溪招呼大家入座。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胖子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段子一个接一个,逗得闻溪笑得前仰后合。吴邪在旁边补充和朋友们盗墓的经历,但总是被胖子拆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黑瞎子也加入了战局,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说相声似的。 张起灵坐在闻溪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她夹菜。但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嘴角甚至微微翘着,显然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吃完饭,胖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溪溪,你家的饭太好吃了,胖爷我以后要常来。” “随时欢迎。”闻溪笑着说。 吴邪也站起来,看了看时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聚。” 送走两人,闻溪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平静就好了。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这天下午,闻溪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黑瞎子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表情难得有些严肃。 “哑巴,”他把信封递给张起灵,“阿宁那边来的活儿。” 张起灵拆开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 闻溪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活儿?”她问。 “塔木陀西王母宫。”黑瞎子说,“阿宁出高价,想让你去探一探。” 闻溪看着黑瞎子面色不善。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一把砸向黑瞎子:“臭瞎子!这才平静几天你就开始找事!” 黑瞎子敏捷地躲开,抱枕砸在墙上,弹了回来。 “溪溪我冤枉啊!”他举起双手,“我只是个传话的!雇佣小哥的是阿宁,又不是我!” 闻溪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张起灵,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阿灵,如果你要去,这次要带上我。” 张起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危险。” “我不怕。”闻溪站起来,“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你别忘了,我可是海洋霸主,可以一巴掌把虎鲸扇飞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格外认真,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 张起灵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闻溪笑了:“那我出去买点准备的东西。” 她转身往楼上走,张起灵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 两人换了鞋,出了门。 闻溪找出了一个背包,有五平米的背包之前在某个世界签到得的,一直没用上。她这次把它翻了出来,准备到时候背着。 两人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大部分都是吃的。 回到家,闻溪把东西一样样塞进那个看似普通的小背包里,张起灵没有丝毫惊讶的样子,很平静的接受了,他知道她不一般。 五平米的容量,装下这些东西绰绰有余。假装从衣柜实际上是从空间里翻出两件修仙世界布料做的衣服。 “灵灵,出任务的时候穿这个。”她把衣服递给他。 张起灵接过来,摸了摸面料,手感柔软但异常坚韧。他没多问,放好准备过两天的时候穿。 一切准备就绪。 第264章 盗墓笔记闻溪25 出发那天张起灵背着闻溪的小包。 两人上了车,一路往机场开去,黑瞎子还要苦巴巴的坐火车大巴。 闻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那条用鳞片磨的链子。 张起灵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他说。 闻溪冲他笑了笑:“我不担心。” 她是真的不担心。只是有点期待——这次能帮上他的忙。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空气干燥而清冷,阿宁的人分别接上他们三人,直接开往疗养院的方向。 车子在一条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栋废弃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格尔木疗养院。 灰色的楼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铁门上锈迹斑斑,挂着一条生锈的铁链。 “到了。”司机说。 “黑瞎子你和张起灵一起去取里面的瓷片。” 闻溪跟着他们两个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栋楼,打了个寒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地方阴气太重了。 张起灵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跟着我。” “嗯。” 三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照在墙上,能看到一些斑驳的痕迹。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走了没几步,闻溪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我叫吴邪住在杭州家在西泠印社边上的吴山居……我现在正在格尔木疗养院如果你捡到这台相机请交给吴山居一个叫王盟的人必有重谢……” 是吴邪的声音。 闻溪愣了一下,看向张起灵。张起灵也听到了,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继续往前走,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闻溪听着吴邪一个人在那儿碎碎念,紧张兮兮的,声音都在发抖,忍不住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且有些诡异。 前面传来吴邪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谁?!谁在那儿!” 闻溪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张起灵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黑瞎子也呲着牙无声地笑,冲闻溪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轻手轻脚地跟在吴邪后面,看着他一个人在前面自言自语,一惊一乍的。 闻溪又要笑,张起灵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忍住。 吴邪越走越往下,楼梯的扶手断了,台阶上全是灰。手电筒的光照在前面,照出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一个身影正悄悄跟着他。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色裙子,头发披散着,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在地上爬。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但离吴邪越来越近。 闻溪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霍玲。 她的指甲又长又黑,脸上惨白,眼珠子泛着不正常的光。她离吴邪越来越近—— 吴邪浑然不觉,还在往前走。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霍玲张开嘴、露出满口黑牙要扑到吴邪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张起灵一个膝撞,正中霍玲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霍玲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走廊尽头的门上,门板被砸开,她摔进了里面的房间。 吴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照在张起灵身上。 “小、小哥?!” 张起灵没理他,回头看了闻溪一眼。 闻溪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捆麻绳,普通的麻绳,但足够结实。她递过去,张起灵接过来,三下五除二把碎裂的门板绑住,把霍玲堵在了里面。 门里面传来指甲刮擦的声音和低沉的嘶吼,但门被绑得死死的,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吴邪这才注意到闻溪。 “溪溪?小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闻溪冲他笑了笑:“来救你啊。” 吴邪脸一红,正要说什么—— “咚咚咚。” 一阵敲击声从旁边传来。 吴邪的汗毛竖了起来。 “咚咚咚。” 声音是从走廊旁边的一口棺材里传出来的。那口棺材原本靠墙放着,盖子是盖着的,但此刻正在从里面被敲击。 “咚。咚。咚。” 吴邪的脸白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路过这口棺材,还拜了拜。 “那个……”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我刚刚不是拜过您了嘛……” “咚!” 盖子被猛地蹬开,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吴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黑瞎子从棺材里坐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墨镜都歪了。 “哈哈哈哈哈哈——天真你也太逗了!” 吴邪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黑!瞎!子!”他一字一顿地吼出来。 闻溪也笑了,笑得弯了腰。她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行了行了,别气了,快走吧。” 张起灵已经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一扇侧门。门后面是一条通道,通向外面的院子。 “走。”他说。 闻溪拉着还在生气的吴邪往外走,黑瞎子从棺材里跳出来,跟在后面。四个人穿过通道,推开院子的大门—— 三个人跑的很快,把吴邪落在后面。 外面停着一辆面包车,张起灵拉开车门,让闻溪先上车。 吴邪加快脚步往车这边跑。 但车子没有等他已经发动了,正在往外开。 “哎!等等我!” 他撒腿就跑。 车子没有停,只是开得很慢,像在逗他。 吴邪在后面追,跑得气喘吁吁,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像一只追车的小狗。 “你们——等等——我——” 闻溪从车窗探出头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冲他招手:“快跑快跑!” 吴邪咬着牙又追了几步,终于够到了车门,一把拉开,整个人扑了进去。 “呼——呼——”他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涨得通红。 车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发出爆笑声了。 闻溪笑得趴在张起灵腿上,连张起灵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吴邪抬起头,看到一车人都用一种“迷之微笑”的表情看着他,脸更红了。 “看什么看!”他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看的!” 闻溪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看给孩子累的,快喝口水。” 吴邪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心里又气又感动。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伸手,搂住了闻溪的腰。 吴邪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向窗外。 哼。 小狗生气。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65章 盗墓笔记闻溪26 车子驶入夜色中,格尔木疗养院在身后越来越远。车里放着音乐,窗外的戈壁滩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闻溪靠在张起灵肩上,闭上眼睛。 这次出来,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闻溪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从帐篷里醒来,揉了揉眼睛,走出去看见营地里多了两个人,正和黑瞎子说着什么。一个是解雨臣,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米白色的外套,整个人干净利落,在一群灰头土脸的队伍里格外扎眼。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红色的冲锋衣,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 闻溪走了过去,“花儿爷。”她叫了一声。 解雨臣转过头来,看到是闻溪,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也别叫我花儿爷了,就叫我小花吧。” “好,小花。”闻溪笑着应了,目光转向旁边的姑娘,“这位是……” “你好,我是霍秀秀。”姑娘主动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闻溪握住她的手。霍秀秀看着眼前这个蓝头发蓝眼睛的姑娘,眼睛都亮了——她早就听人说过张起灵找了个特别好看的女朋友,但亲眼见到还是被惊艳到了。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发光,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冲锋衣,站在灰扑扑的营地里,像一朵开在沙漠里的花。 “你好漂亮啊。”霍秀秀脱口而出。 闻溪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也是。”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笑了。 黑瞎子蹲在旁边,正给解雨臣倒酒。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花儿爷,您看那个瓷盘的事儿……” 解雨臣接过酒,没接话,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 张起灵从定主卓玛的帐篷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闻溪。他大步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闻溪看到他,自然而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像两块吸在一起的磁铁。 吴邪也凑了过来,站在旁边看热闹。 黑瞎子看看吴邪,又看看解雨臣,呲着牙笑了:“你是九门吴家的,你是九门解家的,你们应该认识啊。” 闻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摄像机,悄咪咪地举起来,镜头对准了吴邪和解雨臣。。 吴邪看着解雨臣,皱着眉头打量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你是小花?!” 解雨臣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儿时的玩伴还能认出自己,他心情不错。 结果吴邪下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花不是女的吗?!你去变性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闻溪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笑,摄像机稳稳地端在手里。张起灵察觉到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用自己大半个身子挡住她,免得她被解雨臣注意到。 解雨臣的脸僵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用一种“我忍你很久了”的表情看着吴邪。 “你没记错。”他一字一顿地说,“那是因为小时候长得太秀气了,被人穿上的小裙子。” 吴邪愣住了。 黑瞎子率先爆笑出声,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闻溪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弯了腰,摄像机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她刚才完整地记录下了刚刚名场面,以后可以拿出来反复观看。 “我的爸呀大哥!”闻溪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你这是什么脑洞!这里不是泰国,天真!” “就是啊!”黑瞎子在旁边附和,笑得气都喘不上来,“吴邪你也太逗了!” 吴邪被笑得满脸通红,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霍秀秀也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凑过来问:“吴邪哥哥,你记得我是谁吗?” 吴邪看着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转移话题的机会:“你是秀秀。” 霍秀秀满意地笑了。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酒,决定不和这个发小一般见识。 第266章 盗墓笔记闻溪27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出发了。 黑瞎子、吴邪、张起灵、闻溪、解雨臣五个人坐在一辆车上。 车子在戈壁滩上颠簸,窗外的风景一成不变,全是黄沙和碎石。 开了一段路,风沙起来了。 黄沙漫天,能见度不到十米。前面的车打着双闪,在风沙中若隐若现。黑瞎子开得很慢,这次风沙虽然大,五个人稳稳当当地坐在车里,安全地会合到了一起。 但这次还是有一些人在风沙中走失了。 阿宁的人脸色不太好看,有个领头的开始找茬,冲着扎西嚷嚷,扎西是这次的向导二十多岁的藏族汉子,被人指着鼻子骂自然忍不了,上去理论。 闻溪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她拉着张起灵溜到营地边上,找了个沙丘后面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盒车厘子——保鲜盒装着,还冰冰凉凉的。 “刚才风沙太大了,有点干。”她捏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张起灵嘴里,“补充点水分。” 张起灵嚼了嚼,把核吐在手心里。 闻溪又给自己塞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汁水把嘴唇染得红红的。 “好吃。”她说。 两人你一颗,我一颗。闻溪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张起灵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的手在保鲜盒上方交叠,两颗头也越靠越近,差一点吻上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给我一个呗溪溪。” 闻溪扭头一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了,蹲在沙丘旁边,呲着牙看着她手里的车厘子。 闻溪从盒子里捏了几颗,朝他扔过去。 黑瞎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谢了。” 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黑瞎子识趣地溜了。 沙丘后面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那边的争吵声还在继续,阿宁的人嗓门越来越大,吴邪在中间劝架,解雨臣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沙丘这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闻溪又捏了一颗车厘子,送到张起灵嘴边。他低头含住,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 闻溪的手指缩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风沙在他们头顶呼啸,营地里吵得不可开交。 张起灵低下头,吻住了她。 嘴唇上还有车厘子的甜味,混着沙漠里的干燥气息。 闻溪闭上眼睛,手攥着他外套的衣角。 分开的时候,两人的鼻尖还贴在一起。 营地那边,吴邪终于把吵架的两边分开了,回头找张起灵,发现人不见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沙丘后面露出闻溪那件鹅黄色冲锋衣的一角,还有张起灵的半个肩膀。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得中间没有缝隙。 吴邪的脸红了,赶紧转过头去。 阿宁带着几个人和吴邪一起进了塔木陀找人,几人找到了一条沉船和消失的人,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把陶罐打碎了,里面的尸鳖王飞了出来。 另一边张起灵和胖子会合,这次胖子没用汽油烧人,大家顺利的开车到达沉船位置,下车一起寻找吴邪。 看到一处洞穴外有吴邪的衣服,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就看到吴邪和阿宁缩在洞穴深处。吴邪脸色发白,阿宁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面前的地上躺着几只尸鳖王,外壳红亮,触须还在微微颤动,显然刚死不久。 “天真!”胖子第一个冲进去,“你没事吧?” 吴邪看到他们,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差点瘫在地上:“你们可算来了……这东西没完没了的……” 他话没说完,张起灵突然回头,手电筒的光照向洞口。 “走。”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嗡嗡嗡的,像无数翅膀在振动,从洞口外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闻溪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红压压一片,全是尸鳖王。它们飘在半空中,翅膀振动的频率让空气都在颤抖,像一朵巨大的红色云团,正朝洞穴这边压过来。 “跑!”胖子一声吼。 众人冲到崖边往下看——十几米高的落差,底下是乱石和灌木。 动作快的几个已经滑下去了。张起灵一手揽住闻溪的腰,另一只手抓住绳子,纵身一跃。他下滑的速度极快,靴子在岩壁上点了两下卸力,整个人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姿势干净利落,两人好像在好莱坞拍大片。 闻溪窝在他怀里,头发都没乱。 胖子在上面往下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尸鳖群,咬了咬牙:“天真,胖爷先下去了,你也快点吧!” 说完抓着绳子往下滑,圆滚滚的身子居然还挺灵活。 吴邪站在崖边,脸都白了。他往下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尸鳖群已经飘到了眼前,翅膀的嗡嗡声震得他耳朵疼。 “不下去就得被吸干了——”他一咬牙,抓住绳子往下滑。 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胖子一把拽住。 “行啊天真身手有进步,没给咱铁三角丢人!” 吴邪喘着粗气,瞪了他一眼,话都说不出来。 幸亏闻溪提前让张起灵换了更长的绳子,胖子和吴邪才能顺顺利利地滑下来,不用经历“给蘑菇怀仔”。 潘子在前面开路,一群人钻进密林。 尸鳖群没有追上来,但谁也不敢放松。在丛林里走了快一个小时,确认安全了,众人才放慢脚步。 吴邪扶着树干喘气,阿宁靠在一旁喝水,潘子警惕地守在队伍外围。 众人休息扎营,今天已经走了够多路了,明天再上路。 第二天一早闻溪刚从睡梦中醒来,就看见远处的张起灵要掏蟒蛇的尸体,大喊一声:“不许掏,臭死了。” 听到闻溪的喊声张起灵默默收回了手,戴上自己的帽子像是自闭儿童。 几人一起回了营地,吴邪做噩梦刚醒来就看见众人身后出现了一条蟒蛇。 从树冠上垂下来的,有水桶那么粗,浑身漆黑,鳞片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冷光。它的头低下来,金色的竖瞳正对着走在最前面的闻溪,张开的嘴里露出四排向内弯曲的毒牙。 “溪溪小心!”吴邪大喊。 闻溪抬头看了一眼。 那条蟒蛇的头猛地弹射过来,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她飞起一脚,正好踹在大蟒蛇的头上。 “砰——” 那条水桶粗的蟒蛇像一条被甩出去的麻绳,整个身体飞了出去,撞断了三棵树,最后摔在十几米外的灌木丛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第267章 盗墓笔记闻溪28 金刚芭比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这个词。 胖子张着嘴,下巴差点掉下来。吴邪手里的水壶滑到地上,水洒了一地他都没感觉。潘子和阿宁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闻溪收回脚,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回头冲他们一笑。 “走啊,愣着干嘛?”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溪溪……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比小哥都厉害了!” 闻溪一甩头发,鼻子翘得老高:“当然,我就是这么厉害。”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步伐里带着几分得意。身后一群人默默跟着,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这哪是什么娇滴滴的美人,这分明是人形暴龙。 闻溪走了几步,觉得旁边空荡荡的,回头一看——张起灵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停下脚步,转身走回去,牵起他的手。 张起灵抬起头。 闻溪冲他笑了笑,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张起灵被女友忽视的那点不开心瞬间烟消云散,手指收紧,握住了她的手。 路上休整的时候闻溪还救下了差点被野鸡脖子咬了的阿宁。 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吴三省的人已经在那里扎了营,帐篷支了好几个,有人在生火做饭。 黑瞎子和解雨臣比他们先到,正坐在火堆旁喝水。看到闻溪牵着张起灵走过来,黑瞎子挥了挥手:“哟,来了?” 闻溪冲他们摆摆手,算打过招呼了。 吴邪一眼就看到了吴三省,脸立刻沉了下来,大步走过去:“三叔!” 吴三省正在看地图,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吴邪那张铁青的脸,就知道这账躲不过去了。 “小邪啊……”他笑了笑,有点心虚。 “你骗我!”吴邪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个老狐狸,你——” “行了行了,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吴三省开始打太极。 闻溪拉着张起灵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她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两盒自热米饭——鱼香肉丝和红烧牛肉的。 “灵灵,你吃哪个?” 张起灵看了一眼:“都行。” “那就鱼香肉丝,我吃红烧牛肉。” 她把自热包撕开,倒了水,盖上盖子。几分钟后,热气冒了出来,米香味飘散在营地里。 胖子正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这个味道,眼珠子都绿了。他凑过来,看着闻溪打开饭盒,里面的米饭粒粒分明,鱼香肉丝的酱汁裹在上面,油亮亮的,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溪溪……”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这还有没有啊?” 闻溪看他那副馋样,笑了,又从背包里摸出一盒递过去:“给,香菇滑鸡的。” “溪溪!你就是我亲妹子!”胖子接过饭盒,激动得差点搂上去。 张起灵抬眼看了他一下,胖子立刻缩了缩脖子:“溪溪你人真好。”他抱着饭盒溜到一边吃去了。 闻溪一口一口地扒饭,红烧牛肉的汤汁拌着米饭,香得不行。张起灵吃得慢,但一口没剩。 营地的另一头,吴三省手下几个人正蹲在一起抽烟。 领头的叫拖把,是吴三省这次临时雇佣的,不受管教有二心,但这次吴三省缺人手,也就用了。 拖把的手下目光一直在闻溪身上打转。蓝头发蓝眼睛,皮肤白得发光,坐在一群灰头土脸的男人中间,扎眼得很。 “看见没?”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那妞儿,长得漂亮吗。”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肤白貌美。 “你想干嘛?”旁边的人问。 阿亮把烟头掐灭,眼神阴恻恻的:“吴三省这老东西,带着咱们绕来绕去,就是不说到地方。西王母宫里有多少宝贝,他一个人吃得下吗?” 他压低声音:“把那几个人弄晕了,问清楚地方在哪儿,咱们自己去。宝贝全归咱们,不用分给这帮人。” “那个张起灵……”有人犹豫。 “再厉害也是人。”阿亮冷笑,“下药,还怕他不倒?” 作为老大的拖把听到手下这么说,默认了。 其余几个人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营地的火光明明灭灭。 闻溪靠在张起灵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张起灵揽着她的腰,一动不动。 药粉已经下在刚刚的热水里,他看着他们都喝了下去才放心。 他蹲在帐篷边,掌心全是汗,旁边几个手下缩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神在拖把和营地中间来回瞟,看他们睡熟了才敢行动。 “差不多了。”拖把低声说,站起来,猫着腰往闻溪那边走。 拖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手,朝闻溪的脸摸过去—— 张起灵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冷如深潭,没有一丝睡意。他揽着闻溪的那只手没动,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拖把的手腕上。 拖把感觉手腕被铁钳夹住了,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叫出声来。 与此同时,闻溪也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从张起灵怀里坐起来,看了看拖把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就这实力?还学别人下药害人。” 营地另一边,胖子一个鲤鱼打挺从睡袋里弹起来,一脚踹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拖把手下。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远,摔在地上嗷嗷叫。 “就你们这几个瘪三,还想阴胖爷?”胖子拍了拍手,“胖爷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吴邪也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黑瞎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转着一把匕首,笑嘻嘻的:“拖把,你胆子不小啊,在哑巴眼皮子底下搞事。” 解雨臣手里拿着龙纹棍,把上来的人全部都敲了一顿。 拖把那几个手下已经被潘子和其他人按在了地上,一个个哭爹喊娘,叫得比杀猪还惨。 “饶命饶命!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是的阿亮主意!不关我们的事啊!” 胖子走过去,在阿亮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还敢有下次?胖爷直接把你埋在这林子里当肥料!” 一群人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不敢说。 “滚。” 拖把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营地角落里,那几个手下也跟了过去,一群人缩在阴影里,像一群被打怕了的野狗,再也不敢吭声。 胖子看着他们那副怂样,啐了一口:“贱骨头,不打不老实。” 吴三省站在火堆旁,脸色很不好看。这些人是他临时雇的,现在闹出这种事,他的面子也挂不住。 第268章 盗墓笔记闻溪29 “看好他们,再有下次,直接扔林子里喂蛇。” 潘子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出发了。拖把那些人被夹在队伍中间,低着头走路,眼睛都不敢乱瞟。 地下遗迹比想象中更大,也更诡异。 甬道幽深,墙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几千年的时间都压在了这里。星盘就在甬道尽头,巨大的石质圆盘上镶嵌着无数丹药,每一颗都散发着幽幽的光。 拖把走在队伍后面,眼睛一直在转。 那些丹药——看起来就很有价值,说不定有人会买呢。 趁没人注意,他伸手从星盘上抠了一颗下来。 丹药松动的一瞬间,整个星盘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地面开始震动。 “你他妈干了什么!”胖子回头看到拖把手里的丹药,脸都绿了。 拖把也慌了,想塞回去,但已经晚了。 甬道两旁的玉甬开始动了。 那些原本安静地陈列在壁龛里的玉制人俑,此刻正在缓缓睁开眼睛。它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幽绿色的光,像两团鬼火。 一具玉甬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它们从壁龛里走出来,动作僵硬但越来越快,朝人群围过来。 “跑!”吴三省大喊。 所有人都往甬道深处跑,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玉甬,脚步声像擂鼓一样震耳欲聋。 跑到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正中央悬挂着一座青铜炼丹炉,上面刻满了云纹和鸟兽图案,炉身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千年的血。 “把炉子弄下来!”解雨臣喊道。 胖子用炸药把炼丹炉炸了下来。 “闪开!” 巨大的炼丹炉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炉子砸出了一个深坑,碎石飞溅,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大家快速的钻到下面的通道。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妈呀……吓死胖爷了……” 吴邪靠在墙上,脸都是白的。 拖把手里还攥着那颗丹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扔了。”闻溪说。 拖把手一哆嗦,丹药掉在地上,滚进了坑里。 没人再理他。 队伍在原地休整。潘子点了一遍人数,拖把那群人少了两个——不知道是跑散了还是被玉甬拖走了,没人关心。 另一边,陈文锦把吴邪叫到了一旁。 “我有话跟你说。”她看了吴邪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解雨臣,“关于你三叔。” 解雨臣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走过来。他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侧着脸,像是在听,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陈文锦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甬道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不是吴三省。”她说,“他是解连环。” 吴邪愣住了。 “你三叔和解连环,当年在西沙海底墓的时候就换了身份。真正的吴三省,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吴邪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没有看他,盯着墙壁,下颌线绷得很紧。 “这么多年,”解雨臣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顶着吴三省的名字活着,照顾吴家的生意,照顾吴邪。” 他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假扮了半辈子吴三省的人,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你既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吴家人,想必也不想回来了。” 说完,他抬步走了。 没有回头。 解连环在他身后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身子一下子佝偻了不少,转过来走向文锦对她小声说,吴三省没有死他们只是互换了身份。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解雨臣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的阴影里,又看了看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三叔”的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事,得自己消化。 队伍继续往前走。 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陨玉,还发着绿光。 陈文锦站在陨玉前的洞口,回头看了吴邪一眼。 “我进去了。”她说。 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这个地方,现在终于找到了。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跳了上去。 阿宁看了看这一路上的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跟在陈文锦后面,也跳了进去。 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张起灵站在陨玉前很久,他转头看向闻溪。 “我也要进去。” 闻溪抓紧了他的手:“我也进去。”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起:“里面——” “我知道。”闻溪打断他,“但我不怕。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的眼睛很亮,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张起灵的影子,只有他的影子。 张起灵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他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吴邪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跳进着绿不拉几的玩意儿,让他们别去但是没有一个听他的话的,他想进去,又因为陨玉太滑他这个小趴菜根本跳不进去,气的团团转。 甬道比外面更窄,空气潮湿而沉闷,墙壁上渗着水珠,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圆形的石室,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古文。 张起灵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那些刻痕。 他的头开始发晕。 像有什么东西从石碑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钻进他的脑子里,搅动着那些他拼命想抓住却总是溜走的记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灵灵!”闻溪扶住他。 张起灵靠在她身上,意识开始模糊。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听到心跳在耳边轰鸣—— 一个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 “只要混合了你和闻溪的血,涂在鬼玺上,按进青铜门的门缝里,青铜门就会永远消失。” “你也不用去守门了。” “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第269章 盗墓笔记闻溪30 张起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闻溪抱着他,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阿灵?你怎么了?”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没事。”他说,“走吧。” 两人原路返回,从陨玉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刺得闻溪眯了眯眼。 阿宁已经出去了,正靠在一块石头上喝水,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手里好像还攥着几枚丹药,但陈文锦没有出来。 吴邪和胖子还等在原地。胖子蹲在地上啃压缩饼干,吴邪坐在旁边发呆,两个人都是一副又累又饿又困的样子。 看到张起灵和闻溪出来,胖子立刻站起来:“小哥!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们的干粮都不够吃了。” 从西王母宫回来之后,两个人在别墅里整整歇了三天。 闻溪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再睡,像一只冬眠的猫。张起灵也难得放松下来,陪着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闭目养神。 傍晚,闻溪窝在张起灵怀里看电视,他突然开口了。 “溪溪。” “嗯?”闻溪头也没抬,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在石碑那里,我听到一个声音。” 闻溪的手停了一下。 张起灵把那天昏迷时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混合两个人的血涂在鬼玺上,按进青铜门的门缝,青铜门就会永远消失。他不用再去守门了。 闻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这件事——天道给她的任务就是这个。但张起灵不知道她知道,所以她得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样子。 “那就去试试。”她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如果真的有用,你就自由了。”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很深。 “可能会有危险。” 闻溪笑了:“咱们什么时候没遇到过危险?”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睛享受这段时间的安静。 两个人谁都没有告诉,悄悄收拾了东西。闻溪把那个五平米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出门的时候,闻溪回头看了一眼别墅——黑瞎子出去了,保姆在厨房里忙活,谁也不知道他们要走了。 “走吧。”她牵住张起灵的手。 两个人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家门,打车去了机场。 闻溪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收紧,没有说话。 两人快速到达了长白山脚下,第二天一早就上了山。 青铜门还是那个样子。巨大的门扇矗立在山体中,青铜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张起灵站在门前,沉默了很久。 闻溪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多年,这个门一直压在他身上,守门就是他的宿命。现在,终于有机会结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鬼玺。青铜铸造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闻溪从背包里翻出针管取了两人的血液。 将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倒在鬼玺上,血液缓缓流淌,渗进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中。 张起灵握着鬼玺,走到青铜门前。 门缝很窄,刚好能塞进一只手。他深吸一口气,把鬼玺按了进去。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门内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整座山都在震动,雪从山顶簌簌地往下落。 闻溪紧张地抓住张起灵的手臂。 青铜门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光,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光芒从门缝里渗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整扇门都被光芒吞没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青铜门碎裂了,像沙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散开。青铜的碎片在空中化成细小的粉末,被风吹散,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雾中。 光芒消失了。 青铜门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面光滑的岩壁,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符文,没有门缝。 雪山上安静极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闻溪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岩壁,愣了三秒,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张起灵。 “没了!”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阿灵!青铜门没了!你不用守门了!” 张起灵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他的手抬起来,慢慢地环住了她的腰。 低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岩壁,表情很平静。 但闻溪感觉到了——他抱着她的手在发抖。 很轻,很细微,但她感觉到了。 她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以后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没有人再催你,没有什么门要守。”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雪山上风很大,但他的胸口很暖。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空荡荡的岩壁前面站了很久。 闻溪先松开了手,抬起头看着张起灵。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翘着,是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 “走吧,回家了。” “嗯。”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往山下走。身后是白茫茫的雪山和一面空荡荡的岩壁,前面是漫天的风雪和看不清的路。 回北京的飞机上,闻溪靠在张起灵肩上,拿着手机给胖子发消息。发了几条没人回,她又给吴邪发,还是没人回。 “奇怪,他们都不看手机的吗?”闻溪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闭上眼睛睡了。 到了北京,两个人刚出机场,闻溪的手机就炸了。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黑瞎子的。 紧接着是胖子的一连串消息轰炸: 【溪溪!你们去哪儿了!】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胖爷我还想约你们吃饭呢!】 【你们两个不会又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了吧!】 【回消息啊!!】 闻溪看着屏幕,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果然,两个人刚推开别墅的门,就看到黑瞎子双手叉腰站在玄关,活像一个等熊孩子回家算账的老母亲。 第270章 盗墓笔记闻溪31 “你们还知道回来?!”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去哪儿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闻溪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胖子。 “溪溪!你们回北京了?”胖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们是不是去长白山了?怎么不叫上我和天真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闻溪把手机拿远了点,等胖子吼完了才小声说:“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没事就行了吗!万一有事呢!你们两个就这么偷偷摸摸地去了,也不跟人说一声!” 吴邪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闷闷的:“溪溪,小哥,你们确实不应该一个人去。好歹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能帮忙。” 闻溪听着电话那头两个人的声音,鼻子突然有点酸。 “对不起,”她说,“下次一定告诉你们。” “还想有下次?!”胖子又吼了一嗓子。 闻溪笑了:“没有了没有了,保证没有了。”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张起灵。他正被黑瞎子拉着审问,表情无奈但耐心。 闻溪走过去,挽住张起灵的手臂,对黑瞎子说:“好了好了,别骂了。青铜门没了,阿灵自由了。这是好事,对不对?” 黑瞎子愣了一下,十分震惊,但是表情十分欣喜:“真的假的,青铜门真的消失了吗?太好了,哑巴你终于自由了,再也不用去守那个破门了。” 他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冰箱里有吃的,你们自己热。我先回屋了,不打扰你们了。” 闻溪看着他快步走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人,明明就是高兴,还非要先走不留下来一起庆祝。 青铜门消失的消息,在道上传得很快。 九门的人反应不一。有的震惊,有的不信,有的松了一口气。但更多的人,是失落——可以探索长生不老的门,没了。 吴邪坐在家里,看着手机里三叔发来的消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回。他想起这些年被卷进的那些事,那些死去的人,挖出来的坑和炸毁的墓。青铜门都没了,谁还找什么长生?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胖子说得对,有些烂人烂事,不值得费心思。 两天后,闻溪给每个人都发了消息。 【闻溪:同志们!我给大家买了机票,一起去马尔代夫玩吧!】 胖子秒回:【真的假的?!】 【闻溪:真的,商务舱。住水上屋,包吃包住。】 胖子发了一长串惊叹号,【溪溪!你就是胖爷我的亲妹子!这辈子能认识你,胖爷我值了!】 吴邪也冒出来了:【马尔代夫?我还没出过国呢……】 【闻溪:那就更该去了!阿灵也去,瞎子也去,小花和秀秀我也问了,他们也有空!】 黑瞎子:【我也有份?】 【闻溪:当然有份。但你得负责给大家拍照。】 黑瞎子:【得嘞!包在我身上!】 解雨臣很开心,虽然没有亲人但还有惦记自己的朋友们【谢谢溪溪,我和秀秀准时到。】 吴邪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翘起来。三叔的坑,九门的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到一边去吧。 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吴邪:我去!什么时候出发?】 【闻溪:后天!大家收拾好东西,带好泳衣!防晒霜我包了!】 闻溪靠在张起灵肩上,看着大家发来激动的话语,笑得眼睛弯弯的。 “灵灵,你想去马尔代夫吗?” 张起灵低头看她:“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闻溪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窗外是北京的冬夜,冷风呼呼地吹。但屋里很暖,抱着喜欢的人,心里也变得暖暖的。 她已经想好了,到了那边,她和张起灵一起玩水上项目,要带他去看海底的珊瑚,要让他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她要把他这些年错过的好日子,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马尔代夫的阳光比想象中更烈。 一行人刚出机场,一股热风就扑面而来,裹挟着印度洋咸湿的气息。胖子当场就把外套脱了,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肉,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吴邪在旁边晒得直眯眼,但嘴角翘得老高。解雨臣和霍秀秀走在前面,黑瞎子架着墨镜,脖子上挂着相机,一副专业摄影师的模样。 闻溪挽着张起灵的手臂,踩着凉拖,走得飞快。 “快快快,去酒店!我要换泳衣!” 张起灵被她拖着走,表情平静,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酒店是闻溪提前订好的,马尔代夫的水上屋。每栋别墅都架在碧蓝的海面上,地板上有透明的玻璃,低头就能看到鱼群从脚下游过。胖子一进屋就趴在玻璃地板上不肯起来,被吴邪拽着去吃饭。 闻溪进了房间就开始翻行李箱。 玫红色的比基尼,是她出发前专门买的。布料少但剪裁极好,该包的地方包着,该露的地方露着。她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海藻般的蓝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皮肤白得发光,前凸后翘,腰细得盈盈一握。 看着自己闻溪陷入陶醉真的是顶级尤物。 张起灵从浴室出来,看到她这一身,脚步顿住了。 闻溪冲他一笑,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张起灵没说话。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不让她走。 “走吧走吧,胖子他们等着呢——” 张起灵拉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就用眼神软软的看着她,像一只黏人的小猫。 “换一件。”他说。 闻溪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他:“为什么?” 张起灵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然后又移开,耳尖红了。 “太少了。” “灵灵,你不能这么保守。”她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看他,“你看看外面,沙滩上全是穿比基尼的。” 张起灵没说话,身体一动不动。 闻溪歪着头看他:“你不也是只穿一条泳裤?你也不守男德啊灵灵,做人不能这么双标的。” 第271章 盗墓笔记闻溪32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身走回行李箱旁,翻出一件皮肤衣,套在身上,把拉链一拉到底,直接拉到下巴。 闻溪看着他全副武装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 张起灵转过来,眼神坚定:“守男德。” 闻溪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伸手揪住他白嫩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 “你——真——的——很——行——”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一半是无奈,一半是纵容。 张起灵被她揪着脸,表情不变,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闻溪叹了口气,松开手,从行李箱里翻出另一件皮肤衣,套在身上,将拉链拉到胸口。 “真是拿你没办法,行了吧?” 张起灵用脸蹭了蹭她的脸蛋像是在撒娇,轻轻嗯了一声拉开门。 两个人穿着外套手牵手走出房间,沿着栈桥往沙滩方向走。马尔代夫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沙滩上的人恨不得越穿越少,这两位倒好,裹得严严实实。 胖子已经在沙滩上铺好了毯子,正在往身上抹防晒霜。他看到两个人走过来,笑出声来。 “溪溪啊,这么保守?”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眼两个人严严实实的外套,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大热天的,你们不热啊?” 闻溪翻了个白眼,往胖子旁边的躺椅上一坐:“还不是你家小哥。” 胖子看了一眼张起灵,看见他亦步亦趋的跟着闻溪,小哥是个老婆奴啊。 “走,玩项目去!”闻溪拉着张起灵往海边走。 两个人先玩了摩托艇。闻溪坐在后面,搂着张起灵的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天飞。张起灵开得很快,在浪尖上弹跳的时候,闻溪尖叫着把他搂得很紧了,笑声混在海风里,飘出去很远。 又去玩海上拖伞。 工作人员帮他们系好安全带,伞绳一放,两个人就被风托了起来,缓缓升到半空中。 底下的海蓝得不像话,深深浅浅的蓝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块巨大的调色盘。远处的岛屿被白色的沙滩环绕,椰子树在风中摇晃。空气清新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闻溪深吸一口气:“好凉快!” 张起灵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快乐的模样,脸上也带上笑容,他也很喜欢,尤其还是和她一起。 “灵灵你看底下!”闻溪指着海面,一群飞鱼正在跃出水面,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把撒出去的碎银子。 张起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美丽的风景眼睛也亮亮的。 拖伞在海面上空飘了十几分钟,慢慢落下来。两个人踩在沙滩上的时候,闻溪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 “好好玩!明天再玩一次!” 张起灵伸手把她脸上的乱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 “好。” 闻溪拉着张起灵小跑几步冲过去——海滩上已经支起了烧烤架,胖子正站在架子前面翻着肉串,手法娴熟。吴邪在旁边打下手递调料,黑瞎子举着相机各种角度拍,解雨臣和霍秀秀坐在毯子上喝着椰子水聊天。 “好了没好了没!”闻溪凑到烧烤架前面。 “急什么急,这才第一轮。”胖子嘴上说着,手里已经拿了一串烤好的牛肉递过去,“给给给,别在胖爷面前晃悠,晃得我眼花。” 闻溪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眼睛亮了:“好吃!” 张起灵站在她旁边,闻溪把咬了一口的肉串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张起灵低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胖子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得,胖爷烤的肉,都成你们秀恩爱的道具了。” “那你也找一个。”闻溪理直气壮地说。 胖子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胖爷我自由自在多好”,转头继续烤肉。 吴邪在旁边偷笑,被胖子瞪了一眼:“笑什么笑,你也没找着。” 吴邪的笑容僵在脸上。 太阳慢慢沉入海平面,天边烧起了一片橘红色的云。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烧烤架上炭火正旺,肉香混着海风飘散开来。 闻溪吃撑了躺在沙滩上不想动。张起灵坐在她旁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像一条流淌的银河。 “灵灵。” “嗯。” “我好开心。” 张起灵低头看她。她躺在沙滩上,蓝色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沙子里,眼睛映着满天的星光,亮得不像话。 “我也是。”他说。 晚上回到水上屋,闻溪站在露台上吹海风。 张起灵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冷不冷?” “不冷。” 他亲了一下她的耳垂。闻溪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 月光很亮,海风很轻。露台上只有两个人,和远处海浪拍打栈桥的声音。 这一夜很长,长到月亮从海面升到半空,又从半空滑到天边。 闻溪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马尔代夫的夜,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他们在马尔代夫玩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闻溪把想玩的项目都玩了个遍。潜水、摩托艇、拖伞、帆船,还和海豚游了一次泳——当然,那些海豚看到她的时候很兴奋,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搞得旁边的游客都惊呆了。 张起灵学会了冲浪。虽然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闻溪知道他很喜欢——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抱着冲浪板往海边走,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冲了好几轮了。 胖子和吴邪天天在海边躺尸,晒得像两块黑炭。 没有人提工作,没有人提盗墓、阴谋。好像那些东西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晒太阳、吃烤肉、看星星的时候,北京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地震。 汪家乱了。 青铜门消失的消息传到汪家内部,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水里。他们的信仰——那个延续了几代人的、关于长生的执念——是假的。门没了,长生没了,他们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没了。 内部开始了大混战。 有人选择离开,有人选择坚守,更多的人在混乱中迷失了方向。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服众,曾经的铁板一块碎成了渣。 等闻溪一行人在马尔代夫玩了一个月回来时混乱已经渐渐平息了。汪家散了,像一场退潮的海水,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沉默。 九门的人松了口气,但也有人心有不甘。不过这些都跟闻溪没有关系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 她好像怀孕了。 第272章 盗墓笔记闻溪33 回到北京之后,闻溪发现自己总是犯困,胃口也变得奇怪,以前不爱吃酸的东西,现在看到醋溜白菜就走不动道。 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胚胎正在发育。 闻溪开口,有些期待的看向张起灵:“阿灵我好像怀孕了。”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一个流着他和她的血的孩子。 闻溪看着他那副呆住的样子,突然笑了:“你傻啦?” 张起灵回过神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我只是在想,咱们生下来的宝宝会是什么?” 闻溪愣了一下,认真思考起来。 “嗯……半人半鲛鱼嘛,可以自己转换形态,那还挺好的,可以不用亲人就可以变来变去。” 张起灵听见眼睛眯了眯什么意思,不想和他接吻,那可不行他箍紧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将她的话语堵在两人唇齿之间。 到底是什么物种十个月后,答案揭晓了。 是个小女孩。 粉粉嫩嫩的小脸,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嘟起,像一颗刚剥开的荔枝。 黑瞎子看见小姑娘觉得十分可爱,“这孩子真好看,头发还是蓝色的。” 闻溪伸手摸了摸宝宝的脸。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年糕。 张起灵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小东西,一动不动。 “你不抱抱?”闻溪问。 张起灵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他一手托着头,一手托着屁股,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闻溪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对危险面无表情的张起灵也有着一面啊,:“你放松点,她又不会碎。” 张起灵没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 宝宝动了动,小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她的手太小了,只能攥住他一根手指,但攥得很紧,怎么都不松开。 张起灵看着那只小手,喉结动了动。 “像你。”他说,声音有点哑。 闻溪凑过去看:“哪里像?” “头发。蓝色的。” “嗯,眼睛像你,以后我们的宝宝肯定长得很好看。“ 张起灵没说话,但嘴角翘得老高。 给宝宝洗澡时她把她放进装满温水的小浴缸里。 入水的瞬间,宝宝的小腿并拢了,脚踝处泛起粉色的光。一片一片的鳞片从皮肤下面浮现出来,粉色的,浅浅的,像三月的樱花。 一条小小的鱼尾,在水里轻轻摆动。 闻溪惊喜地叫出声来:“灵灵!你快来看!” 张起灵走进浴室,看到浴缸里那条粉色的鱼尾,愣了一秒。 “粉色。”他说。 “粉色!”闻溪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好漂亮!好梦幻!好少女!” 宝宝在水里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开心地踢着尾巴,溅了闻溪一脸水。 闻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激动的说道:“天哪,她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东西!” 张起灵蹲在浴缸旁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宝宝的鱼尾巴。鳞片软软的,滑滑的,像摸在绸缎上。宝宝被戳得痒痒,尾巴一甩,水花溅了张起灵一脸。 张起灵抹掉脸上的水,眼睛弯弯的。 闻溪给宝宝取名叫闻月舒。月亮的月,舒心的舒。 “希望她长得漂亮,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她说。 张起灵没有意见。他觉得什么名字都好,只要是她取的就好。 小月亮一天天长大,变得越来越好看。蓝色的头发,粉色的鱼尾,瞳孔遗传了闻溪的蓝色,但比闻溪的更浅,像马尔代夫的海水,清澈见底。 几个叔叔对她喜欢得不得了。 胖子第一次见到小月亮的时候,整个人都化了。“我的天哪,这也太可爱了吧!胖爷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娃娃!”他小心翼翼地把小月亮抱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把她弄醒了。 吴邪在旁边看着,眼巴巴的:“让我也抱抱。” “你先排队,胖爷我还没抱够呢。” “你都抱了十分钟了!” “这才多久?再等等!” 最后还是张起灵走过来,把小月亮从胖子怀里接走了。胖子还想抗议,被张起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黑瞎子还给小月亮拍了一组写真,粉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月亮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黑瞎子看着照片,啧啧称奇:“这孩子长大以后不得了,比她妈还好看。” 解雨臣和霍秀秀来看小月亮的时候,带了一整套金的长命锁和小手镯。解雨臣抱着小月亮的时候,表情难得的柔和,霍秀秀在旁边逗小月亮笑,两个人都舍不得放手。 吴邪知道闻溪是鲛人的那天,反应很平静。胖子就不一样了,他瞪着眼睛看了看闻溪,又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小月亮。 “所以……溪溪是条鱼?”胖子的声音有点飘。 “鲛人。”闻溪纠正他。 “鲛人……那不是鱼吗?” 闻溪深吸一口气:“不是鱼,是鲛人。” “那有什么区别?” 闻溪懒得解释了。 第273章 盗墓笔记闻溪34 胖子消化了半天,最后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小哥,你真行。真的。胖爷我服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拍掉了。 吴邪在旁边小声问:“那你一开始就知道?” 张起灵点头。 “不害怕?”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吴邪闭嘴了。 胖子后来跟吴邪嘀咕:“天真你说,小哥这人是不是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正常人哪能跟鲛人谈恋爱?” 吴邪想了想:“小哥什么时候正常过?” 胖子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从此以后,胖子再看到张起灵的时候,眼神里都多了一层敬意。不是因为他的身手,不是因为他的名声,而是因为——这人连鱼都敢娶,还有什么不敢的? 小月亮两岁的时候,满地乱跑。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被大人架在肩膀上。张起灵架着她的时候,她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嘴里喊着“驾驾驾”,张起灵的头发被她揪得乱七八糟,但从来不生气。 胖子架着她的时候,她骑在胖子的脖子上,两只小脚丫在胖子胸口晃来晃去,胖子也不嫌烦,乐呵呵地驮着她满院子跑。 吴邪架着她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她摔下来,两只手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个易碎的花瓶。小月亮在上面咯咯地笑,吴邪也跟着笑。 但不管跟谁玩,她看到妈妈的时候永远是最开心的。 “妈妈!”小月亮张开两只小手臂,蹬蹬蹬地跑过来,一头扎进闻溪怀里。 闻溪蹲下来接住她,在她红润润的小嘴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白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最后把脸埋在她的小肚子上,噗噗噗地吹气。 “咯咯咯咯咯——”小月亮笑得浑身打颤,小手推着闻溪的头,“妈妈不要!痒!哈哈哈——” 闻溪抬起头,看着女儿笑得通红的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她捧着小月亮的脸,又亲了一口,“嗯?谁家宝宝这么可爱?是妈妈家的吗?” “是妈妈家的!”小月亮大声说道。 闻溪把她抱起来,转了一个圈,小月亮在她怀里咯咯地笑,蓝色的头发飘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张起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 他走过去,把两个人都揽进怀里。 “走吧,”闻溪说,“吃饭了。胖子叔叔说今天做红烧鱼。” “鱼!”小月亮眼睛亮了,“月亮要吃鱼!” “好,吃鱼。” 一家三口往屋里走。身后是院子里的石榴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个人身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屋里传来胖子的声音:“快点快点!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邪的声音:“你别催,他们来了。” 黑瞎子的声音:“小月亮!瞎子叔叔给你买了一个粉色的小墨镜!快来看!” 小月亮从张起灵肩头探出头来,兴奋地喊:“小月亮来了!” 闻溪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给她的任务—— 和张起灵在一起,不要再让他受那么多伤了。 任务早就完成了。 但现在,她得到了比任务多得多的东西。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张起灵正好也低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闻溪笑了,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灵灵。” “嗯。” “我好幸福。”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夕阳落下去了,但屋子里灯火通明。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加更一章 第274章 红楼梦贾琏1 闻溪是被一道温柔的浅光唤醒的。 休眠舱的舱盖缓缓滑开,柔和的暖光漫进来,像浸在温水里。她睁开眼的第一秒,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上个世界的海水似乎还残留在耳道深处。 张起灵。 这个名字在心里滑过,带起一阵钝钝的酸涩。那是她经历过最长的一个世界,鲛人的生命太久了,两人相伴了很多年。 闻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来。 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然后她抬起双臂,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溪溪!你终于醒啦!” 一个圆滚滚的金色元宝从休眠舱的控制台上弹了起来,围着闻溪的脑袋转了三圈,带起一串细碎的光粒子。元宝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颗被丢进玻璃杯里的跳跳糖。 闻溪伸手,让元宝落在掌心里。光团温暖而轻盈,微微发烫。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有些哑。 “大概十七个小时,溪溪你休息的怎么样?”元宝的光芒闪了闪。 “挺好的很舒服,下个世界吧。” 元宝立刻兴奋起来,光团炸开成一朵小小的金色烟花,然后迅速在空中铺展开一面全息面板。密密麻麻的任务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凝成一页薄薄的简报。 “红楼!” 闻溪挑眉。 “准确地说,是《红楼梦》世界,你这次的任务身份是——” 它故意拖长了尾音。 闻溪耐心地等着。 “贾琏。” 闻溪的表情没有什么剧烈变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一只听到远处动静的猫。她经历过太多世界了,男身女身都穿过,性别在漫长的任务生涯中早已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参数。 “继续。”她说。 元宝清了清嗓子——虽然它并没有嗓子——开始逐条汇报任务目标: “第一,拯救荣国公府,不再覆灭。” 闻溪点了点头。 “第二,继承爵位,要父亲位居正堂,什么马棚将军,简直是奇耻大辱!让二房的滚出去!” 闻溪的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 “第三,那个假正经,一天装什么装。学了那么多年还没有学出个名堂,官位是捐出来的。”元宝说“假正经”三个字的时候,整个光团都气鼓鼓地胀大了一圈,显然在读取任务信息时被同步传输的情绪数据感染得不轻。 “贾政。”闻溪替它点明了对象。 “对,就是他!”元宝的光焰蹭蹭往上蹿了两寸,“还有最后一条——凤姐,希望她这辈子有一个好结局。她对贾琏来说是一个好妻子了,两人真的是从年少情深走到相看两厌了,他们是兰因絮果。”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元宝的声音忽然轻了。 闻溪沉默了一会儿。 兰因絮果。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初见时如兰芷芬芳,结局时却如飞絮飘零。不是因为谁错了,而是时间本身就是一个残酷的雕刻家,它能把最鲜活的容颜刻成面具,把最炽热的心磨成灰烬。 “可以,这些任务都算合理。” 闻溪站起身,她赤脚站在恒温的地面上。 元宝欢呼了一声,重新缩成一个小光团,乖乖地飘到她肩侧。 闻溪走向房间深处的那面墙。墙面上原本空无一物,但当她的指尖触上去的瞬间,整面墙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一圈银蓝色的涟漪。3D模式启动。 第275章 红楼梦贾琏2 “身型调整方案加载中——”元宝在旁边实时播报,“本次身份:贾琏,外貌底子很好,毕竟是荣国府长房长孙,基因不差。不过嘛……” 元宝调出一张影像,悬浮在半空中。 影像里的少年生得极为出色,眉目清俊,面如冠玉,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从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贵公子。但凑近了看,问题就出来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毛孔虽然不明显但远称不上细腻,面色白则白矣,却少了一层健康的润泽,像一朵被养在暖房但没怎么晒过太阳的花。 “从小娇生惯养,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吃丫鬟嘴上的胭脂,底子好是好,但糟蹋得也不轻。还有——” 它顿了顿,调出一份体质分析报告。 “身体很虚。” 闻溪扫了一眼数据,挑了挑眉。脉象细弱,气血不足,中气亏虚,这样的身体,别说练武了,跑几步都得喘。 “这不行。”闻溪说。 她要去的可是红楼世界。那里表面上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底下却是暗流汹涌。没有一副好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元宝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得意,“我提前给你准备了这个。” 光屏上弹出一个选项列表:修仙世界体质加载。 闻溪看了它一眼,目光里带着温和。 “谢谢了元宝。” 元宝的光团涨红了一瞬它赶紧切换到工作模式:“还有,我都给你备好了配套功法。” 光屏又弹出一行字。 混沌开天经。 闻溪的目光微微一凝。 “上古功法,品级极高,以你现在的神魂强度和即将改造的体质,应该能吃得消。”元宝说,“这个功法最大的好处是隐蔽性强,修炼时气息内敛,不到一定境界根本察觉不到。你不是担心警幻吗?用这个,她未必能发现。” 警幻。 闻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太虚幻境的司主,红楼世界的命运编织者。自己和原来贾琏的作风不一样,肯定会引起她的注意。 3D扫描光线重新启动,这一次带着改造方案的数据流一起灌入。银蓝色的光芒从脚底一路攀升到头顶,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被精准地重塑。闻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脚底涌泉穴升起,沿着双腿上行,过丹田,穿膻中,直达百会。那种感觉像是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重新注入了清泉,每一处干裂都被温柔地浸润。 体表的变化反而细微。黑眼圈消失,毛孔细腻到几乎看不见,皮肤上多了一层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润泽感,像是被人用极细的丝线在脸上绣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 最明显的变化是气质。原身贾琏虽然生得好,但总带着一种被富贵泡软了的绵。而现在,闻溪站在那里,肩背笔直,目光沉静,像一柄尚未出鞘但已经开刃的刀。 “搞定!”元宝满意地围着闻溪转了一圈,“底子保留,气质满分,至于外貌嘛——” 它顿了顿,用一种颇为自得的口吻说:“锦上添花。原来的贾琏要是长这样,凤姐大概能少生一半的气。” 闻溪没理它的贫嘴。 她站在镜前,最后审视了一遍这副新生的躯壳。十七岁的贾琏,眉目清隽,身量颀长,面色温润如玉,很好。 “走吧。”闻溪说。 意识坠落的瞬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贾琏的记忆、荣国府的人物关系、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桩桩件件—— 再睁开眼时,入目是一方雕花床顶。 鹅黄色的帐幔低垂,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像被筛过的金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混着少年人房间里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气。 闻溪——现在是贾琏了——躺在床上没有急着动。 他梳理了一遍记忆。 贾琏,现年十六,翻过年就十七了。荣国府长房长孙,贾赦之子,每日的生活轨迹很简单:去家学里读书,回来后被贾赦叫去训几句,再被贾政叫去跑个腿,帮二房处理些杂务。说的好听是办事,不好听就是跑腿。 明明是这府里身份最高的年轻主子,过的日子却像是二房的跟班。 荣国府的爵位是贾赦的,但贾赦住在哪里?偏院。从正门进来,中路正堂是贾政和王夫人住着,贾母也住在正院。贾赦作为嫡长子、爵位继承人,反而被挤到了东边一个小院子里,像个旁支。 贾政,工部员外郎,捐的官。 学了多少年没学出个名堂,就这么个人,在荣国府里端着一副正经面孔,日常和一帮清客谈诗论道,装得像个大儒。家也不管,全丢给王夫人。对外说自己“不惯俗务”,对内对下人的克扣盘剥一概装看不见。 闻溪想到元宝转述的任务要求里那句“假正经”,觉得这三个字简直精辟到了极点。 而贾赦呢?荒唐、好色、不务正业。但闻溪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贾赦手里还有人。那些跟着老荣国公打天下的老兄弟们,人脉和根基还在。只是贾赦自己摆烂,这些人也就散了。 还有那些刁奴。 闻溪的记忆里有一长串名单。赖大、林之孝、吴新登……这些管事们哪一个不是吃里扒外?明面上是荣国府的奴才,暗地里哪个没有自己的产业?银子从荣国府流出去,进了他们的口袋,还养出一堆“副公子、小姐”来。 爷的钱还敢贪。 闻溪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荣国府,以后可是她要继承的。一分一厘都是她的家底,被这群蠹虫蛀空了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收拾奴才,也不是跟二房撕破脸。眼下最要紧的,是功名。 贾琏的记忆里,他这些年确实在读书。荣国府的规矩,男孩子都要进家学。虽然教得不怎么样,但基础是有的。 今年正好有院试。 第276章 红楼梦贾琏3 考过了就是秀才。秀才虽然不算什么高功名,但对于贾琏来说意义重大——这是他自己挣来的,不是靠祖荫,不是靠捐纳。有了这个,他就在家里有了一定地位,也能说的上话了。 至于名次—— “擦边过。”贾琏在心里盘算好了。 太出挑了扎眼,刚刚好挂上尾巴,不引人注目。 梳理完这一切,贾琏的意念探入空间。 几个外表和真人无异的仿生人,设定是全能型——经商、种田、情报收集,样样精通。 “开铺子、买庄子,这些事做惯了的,让他们去办。” “元宝,查账,荣国府这些年的账目,我要全部查清楚。哪些奴才贪了、贪了多少、银子流向哪里了——一笔一笔都给我翻出来。” 元宝嘿嘿一笑:“这个我在行。你放心,那些狗奴才贪了多少,我一分不差给你记着。” “一分不留地取回来。爷的钱,不是那么好贪的。” “那必须的!”元宝斗志昂扬,“让他们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贾琏没有再说什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培元丹。 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又取了一小杯灵泉水,将丹药放入口中,就着灵泉水一并咽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散开,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贾琏立刻盘腿坐好,五心朝天,闭上眼睛。 练习混沌开天经。 贾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不是那种剧烈的、立竿见影的变化,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滋养。像是春天里的一棵树,根系在黑暗中悄悄生长,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稳。 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精光,整个人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感受,会发现他的呼吸更加绵长,坐姿更加沉稳,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擦去了浮尘的玉,开始露出内里的光泽。 贾琏翻身下床。 没有急着出门,而是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磨墨提笔。 铺子开在哪儿、卖什么、启动资金怎么分配——这些事虽然交给了仿生机器人,但大方向他要定。快速写下几行字,条理分明,字迹端正有力,和原来贾琏那笔绵软的字大不相同。 接下来的日子,荣国府里的人都发现了一件怪事——琏二爷变了。 每日天不亮,东边的院子里就传来动静。不是往常那种丫鬟婆子端着水盆进进出出的细碎声响,而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动静。像什么东西在反复击打地面,又像有人在院子里来回腾挪。 最早发现的是贾赦院里的老仆。 天刚蒙蒙亮,他起来解手,迷迷糊糊地推开角门,就看见一个身影在院中空地上辗转腾挪。宝蓝色的短打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系着一条玄色布带,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老仆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 那是琏二爷。 他家那个从小被丫鬟环绕、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慵懒脂粉气的琏二爷,此刻正扎着马步,双拳平伸,呼吸绵长。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只有一线鱼肚白贴在东边的天际线上,映着少年人挺拔的身形,像一棵被风雪压了多年终于直起腰来的小白杨。 琏二爷打完一套拳,额头微微见汗,接过旁边小厮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一抬眼看见老仆愣在角门口,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 老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在这院里伺候了四十多年,从老荣国公时代就在了。他见过贾赦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中年时的荒唐,也见过贾琏小时候被奶妈抱着满院跑的模样。他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这院里的主子,在天不亮的时候自己起来练武。 “见了鬼了。”老仆嘟囔了一声,摇摇头,去后院打水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琏二爷那个点头的姿势,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某个人。不是贾赦,倒像是……老荣国公年轻时的样子。骨子里的沉稳,不是装出来的。 练完武,贾琏便回书房读书。 这一读就是一整个上午。窗户开着,路过的丫鬟仆妇都能看见琏二爷端坐在书案前,一手按着书页,一手执笔,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消息在府里传得很快。 “听说了吗?琏二爷现在天不亮就起来练武了!” “练武?琏二爷?你可别逗了,二爷那是连走路都嫌累的人——” “真的!我院里的小子亲眼看见的!还读书呢,一读就是一上午,门都不出。”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人们交头接耳,各房的反应也渐渐浮了上来。 最先坐不住的是贾赦。 倒不是他不想看见儿子上进,而是——这变化也太大了。 一天下午,贾赦难得地没有去他的小妾房里喝酒,而是让老仆去传话:“把琏儿叫来。” 贾琏到的时候,贾赦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贾赦看着推门进来的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贾琏穿着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石青色的丝绦,头发用金冠束起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他往那里一站,肩背笔直,下颌微收,目光平视,整个人像一棵被移栽到阳光下的树,虽然根还没完全扎稳,但枝叶已经朝着天空的方向伸展了。 贾赦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细细地看。眼下没有了以前那种纵欲过度的青黑色,眼里的浑浊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这双眼睛,不像自己,也不像贾家的任何人。 倒像极了他早亡的妻子。 那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知书达理,温婉端方,当年嫁给他这个莽夫,两人琴瑟和鸣,感情不错。她活着的时候,这院子里是有规矩的,是有人气的,像个正经人家的。 她走的时候,贾琏才三岁。 后来他就彻底荒唐了。反正也没人管他,这个家里也没人在乎他。老娘偏心老二,老二装模作样,他这个嫡长子算什么?不过是个占着爵位的空壳子罢了。 贾赦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最近上进很好。是有什么想法吗?”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贾琏看着这个父亲——鬓角已经有了白头发,眼袋很深,面色发黄,是常年饮酒过度留下的痕迹。穿着一件石青色直裰,明明是荣国府的嫡长子,一等将军的爵位在身,却活得像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家具。 “父亲,我想参加今年的院试。” 贾赦的手顿住了。 茶杯在唇边停了足足三息,他才慢慢地放下杯子,重新打量面前的儿子。 院试。 贾赦虽然荒唐,但不蠢。他知道院试意味着什么,过了就是功名在身,虽然只是起步,但对于贾家这样的人家来说,意义不一样。 贾家的子弟,要么靠祖荫,要么靠捐纳,正正经经考出来的,除了自己那个早逝的大侄一个都没有。 第277章 红楼梦贾琏4 贾赦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的叫声。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贾琏站在那里,不急不躁,等着父亲开口。 贾赦的目光越过贾琏的肩头,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那是一幅山水小景,笔墨清淡,意境悠远,是他妻子当年的手笔。画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翘,但他一直没取下来。 他想起她活着的时候,抱着年幼的贾琏,对他说:“这孩子眉眼像你,但性子像我。好好教,将来会有出息的。” 他当时嗤之以鼻:“咱们这样的人家,还用得着考功名?” 她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说:“功名不只是做官,更是底气。” 现在想起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贾赦收回目光,在儿子脸上又停了一瞬。那双眼睛清亮、沉稳、不卑不亢,和她一模一样。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摆了摆手:“回去吧。” 贾琏又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等等。”贾赦忽然开口。 贾琏停住脚步,回头。 贾赦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上,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好好考。别给你娘丢人。” 贾琏微微一愣——这是贾琏记忆里,贾赦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母亲。 “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 等贾琏走后,贾赦在书房里又坐了很久,他忽然起身,推开房门,朝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 老仆小跑着过来。 “去,开私库。” 老仆一愣:“老爷要取什么?” “把那套端砚拿来,还有那方古墨——”贾赦顿了顿,“算了,你让开库房的管事自己看着办。琏儿要读书,缺什么好物件,挑好的送过去。” 老仆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贾赦叫住。 “还有,”贾赦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他那屋里……笔墨纸砚都换一遍。以前那些次货,扔了。” 老仆心里明白,这是老爷在给儿子撑场面了。琏二爷以前用的东西,说是长房长孙,其实还不如二房贾宝玉的一半好。现在老爷发话了,虽然晚了十几年,但总比没有强。 “是。”老仆快步去了。 消息传到贾母那里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和鸳鸯说话。 “哦?琏儿最近在读书?”贾母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鸳鸯笑着点头:“可不是嘛,老太太。听说天不亮就起来练武,练完了就读书,一读一上午,连门都不出。” 贾母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对贾琏这个孙子,说不上多亲近,但也说不上讨厌。只是这孩子从小没了娘,他爹又是个不着调的,她精力有限,也就顾不上了。这些年她更多的心思放在宝玉身上,那是她的心肝肉,一刻都离不得。 但贾琏毕竟是荣国府的长房长孙。 贾母沉吟片刻,对鸳鸯说:“去,把我库里那套湖笔拿来,还有那方歙砚,再挑一块好墨,一并送过去。” 鸳鸯应了一声,又问:“老太太,要不要再添块玉佩?读书人讲究个佩玉,庄重。” 贾母笑了:“就你心细。行,把我那块羊脂玉佩也拿去。跟琏儿说,好好读书,老太太等着他的好消息。” 鸳鸯领命去了。 消息传到王夫人耳中的时候,她正在佛堂里念经。 彩霞进来禀报的时候,王夫人眼皮都没抬,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声音淡淡的:“老太太都送了,咱们不送倒不好看。你看着办吧,挑几样送过去。” 彩霞小心翼翼地问:“太太,送什么合适?” “笔墨纸砚就是了。”王夫人语气平淡,“他一个临时抱佛脚的,能读出什么名堂来?好东西送过去也是糟蹋。” 彩霞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不敢多说什么,低头去了库房。 她挑了一套还算过得去的笔墨,用匣子装了,让人送到贾琏那边去。那套东西和王夫人自己用的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要说寒碜也不至于——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王夫人捻着佛珠,心里却不像面上那么平静。 贾琏要读书? 王夫人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蔑。 读什么书?现在贾家的男人,哪个是真能读出功名的?老爷读了半辈子,最后还不是靠捐官?贾珠倒是会读—— 想到贾珠,王夫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的珠儿。 十四岁考上秀才,大家都说是神童,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她对他寄予厚望,日日督促,夜夜盯着,不许他有片刻松懈。读书读到咳血,她都说“再坚持坚持,等考中了就好了”。 后来珠儿就没了。 王夫人不会怪自己。她只会怪珠儿命薄,怪李纨没有好好照顾他,怪这个那个,唯独不会怪她自己逼得太紧。 现在贾琏要读书,王夫人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泛上来了。 她怀念贾珠。 但她的怀念很虚伪——她怀念的不是儿子,而是他给她的荣光、是别人提起贾珠时那种赞叹的眼神、是珠儿在学堂里名列前茅时她在妯娌面前挺直的腰板。 现在贾琏要读书,万一真读出了名堂呢? 第278章 红楼梦贾琏5 王夫人手里的佛珠捻得快了几分。 不会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贾赦那个德行,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罢了。过几天就消停了。 她闭上眼,继续念经,把那些不安和嫉妒都压到了佛号底下。 深夜,荣国府万籁俱寂。 几个仿生人在黑暗中穿行,动作无声无息,像水渗入沙土。 其中一个潜入了王夫人的私库。 那是王夫人这些年掌家攒下的家底——金银器皿、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琳琅满目。大部分是从公中账上挪出来的,小部分是收受的孝敬,还有一些是放印子钱滚出来的利钱。 仿生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快速扫描着库房里的每一件物品。只拿那些值钱的东西。每一件都被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不留痕迹。 最后,库房里只剩下了一些大件的、笨重的、不值什么钱的摆设。表面上看,东西还在,库房还是满的。但内里已经被掏空了。 另一个仿生人潜入了贾政的书房。 贾政的书房里挂满了古画,架上摆满了珍玩。他最喜欢这些风雅之物,隔三差五就让清客们来品鉴。但他从来不过问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从哪儿来的——反正有王夫人替他操心,有下人们替他打点。 仿生人将那些值钱的古画一卷一卷地收走,把架上的珍玩一件一件地装入空间。动作轻柔得像在搬自家的东西。 贾政此刻正躺在小妾赵姨娘的房里,对这些一无所知。 还有一个仿生人,目标更加明确——赖大。 赖大是荣国府的大管家,在这府里当差二十多年,他太知道怎么从公中捞银子了——采买上吃回扣,工程上虚报开支,田庄上瞒报产量,哪一样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些年,赖大在城外置办了田地,盖了大宅子,儿子也正在读书准备考科举,一家子过得比许多正经主子都体面。用的全是荣国府的钱。 仿生人将赖大这些年贪墨的银两全部收走——不仅仅是现银,还有那些藏在暗室里的金条、银锭、珠宝首饰。全部搬空,一分不留。 最后,仿生人来到了赖尚荣的住处。 赖尚荣是赖大的儿子,正准备今年的院试。 仿生人无声地推开门,走到床前。 赖尚荣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仿生人掀开被子,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动作干净利落——手起,刀落。 赖尚荣在剧痛中惊醒,张嘴要喊,却被一块布团堵住了喉咙。他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看着床前那个模糊的身影。 仿生人面无表情地完成了任务,收起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赖尚荣躺在床上,四肢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整张床。他知道,他的手筋脚筋都断了。这辈子,别说写字,连拿筷子都成问题了。 他想喊人,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想哭,但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什么用都没有。 天亮之后,赖家的人才发现赖尚荣的惨状。赖大疯了一样地请大夫、报官、查凶手,但什么都查不出来。更让赖大崩溃的是,他打开暗室的时候——里面空空如也。 他二十多年贪下来的银子,一夜之间,全没了。 赖大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这荣国府的暗处,悄悄地、不可逆转地运转起来。 同样在这个深夜,贾琏派人往林家主人的茶饭里加了灵泉水。 贾敏感觉自己最近身子骨好了许多,不像之前软绵无力,她也许……可以多陪黛玉几年了。 隔壁房间里,七岁的林黛玉睡得正沉,小脸上还挂着一丝天真的笑意。 或许她不用那么早就到贾府那个吃人的狼窝里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贾琏的武功在这些日子里有了长足的进步。 混沌开天经的修炼虽然还停留在第一层,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越来越宽阔,气血越来越充盈。每天早上的练武从最开始的扎马步打基础,到如今已经能打完一整套拳法而不气喘。他的身法越来越灵活,出拳越来越有力,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过的利刃,锋芒内敛,但锋刃犹在。 学业上,贾琏的进步更是肉眼可见。 他每天在学堂里都保持着一种“刚刚好”的节奏——不冒进,不藏拙,每天都进步一点点。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79章 红楼梦贾琏6 贾赦表面上对儿子的学业不闻不问,但暗地里一直在关注。 他每天都会让老仆去打听——琏二爷今天读了什么书,写了什么文章,先生怎么评价的。每次老仆回来禀报,他表面上只是“嗯”一声,但老仆注意到,老爷最近的酒喝得少了,去妾室房中的时间也少了。 有一天,老仆兴冲冲地跑进来:“老爷!温先生说,琏二爷的文章做得越来越好了,说院试有希望呢!” 贾赦正端着茶杯,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送到嘴边,慢慢地喝了一口。 但老仆看见,老爷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虽然很快就压下去了。 贾赦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着东边院子的方向。 他知道,这个家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贾琏好。 老二媳妇——王夫人,那个表面上吃斋念佛、暗地里精明算计的女人,她可不想看到大房崛起。她在荣国府掌了这么多年的家,捞了那么多油水,要是大房起来了,她还怎么待下去? 还有自己的母亲,那个偏心偏到胳肢窝的老太太。 贾赦冷笑了一声。老太太嘴上说得好听,送这个送那个,但她心里最疼的还是二房的宝玉。琏儿在她眼里,不过是个“顺便关心一下”的孙子罢了。 但没关系。 贾赦的目光变得坚定了一分——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对某件事有了明确的期待。 如果琏儿真的能考中秀才,那就是大房的脸面,是他贾赦的脸面。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老二媳妇还能不能装得下去,老太太还能不能继续偏心得那么理所当然。 贾赦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窗外,阳光正好。 荣国府的一天又开始了,但一切,都在悄悄地、不可逆转地变化着。 院试之前,贾琏先做了一件事——整顿自己的院子。 他院子里头的下人平日里嚼舌根的、偷奸耍滑、看人下菜碟。贾琏以前的做派,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跟着嘻嘻哈哈。 现在不行了,无规矩不成方圆。 贾琏让人把院子里所有人叫到跟前。他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不急不慢,但是下人都很忐忑,琏二爷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我院子里的规矩改一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该当什么差,当好了有赏。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许往外传。谁要是让我听见在背后嚼舌根——” 他顿了顿,低头吹了吹茶沫子,语气很淡但充满了威严: “那就别在荣国府待了。” 贾琏院子里的变化,下人最先感受到,外人后来才听说。不出半个月,琏二爷的院子就成了荣国府里规矩最好的地方——下人们各司其职,见面不多话,做事不拖沓,整个院子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像被水洗过一遍。 院试的日子定在四月。 考前那几天,荣国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琏二爷要去考秀才了。反应嘛,各有各的精彩。 贾母派人送了碗汤过来,说是“补补脑子”,汤是好汤,人参炖的,但送来的时候已经凉了半截。鸳鸯倒是想亲自送,被王夫人的人拦了一道,说是“老太太正歇着,别惊动”,最后是二等丫鬟送的。 王夫人那边,连汤都没有。倒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在底下说了句:“哎哟,琏二爷也要去考了?这要是考上了,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语气里的嘲讽,连旁边的粗使婆子都听得出来。 贾政倒是说了句场面话:“读书是好事,不过也不要太勉强,科举一道,不是一日之功。”言下之意——你这次八成是考不上的,别太当回事。 贾宝玉?贾宝玉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只有贾赦,是真的在担心。 考前三天,贾赦把贾琏叫到书房。 贾赦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别紧张。” 贾琏看着父亲眼底下那层乌青——那是好几天没睡好才有的颜色——心里微微一动。 “父亲放心。”他说,语气平静。 贾赦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里面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旧笔,但是保存的却很好。 “这是你娘当年用的笔。”贾赦把笔放在桌上,推过来,没有看贾琏,声音有些闷,“她要是知道你去考试,会高兴的。” 贾琏低头看着那支旧笔,伸手轻轻拿起来。笔杆上有细小的划痕,是经年累月握笔留下的痕迹。他仿佛能看见一个温婉的女子坐在窗前,执笔写字,眉目间全是书卷气。 第280章 红楼梦贾琏7 院试那日,天还没亮,贾琏就起来了。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系着一条石青色丝绦。镜子里的少年人眉目清隽,面色温润,目光沉静得像一潭秋水。 他把母亲那支旧笔放进考篮里,又检查了一遍笔墨砚台,确认没有遗漏,才推门出去。 贾赦已经等在二门了。 他破天荒地起了一个大早,穿着一件酱色直裰,头发梳得整齐,但眼里的血丝遮都遮不住。看见贾琏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荣国府的大门。 府里的人该睡的还在睡,该忙的已经开始忙了。贾琏去考试这件事,对于荣国府的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一句“今天琏二爷不在家”的闲话,说完就忘了。 考场设在府学里,离荣国府不远。贾赦让马车停在考场外面的巷口,没有跟进去。他看着贾琏提着考篮走远,背影笔直,步伐稳健,一点都没有犹豫和畏缩。 那背影走进考场大门的时候,贾赦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在马车里坐了很久,直到考场的大门关上,才让车夫赶车回去。 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考场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题目发下来的时候,贾琏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他提笔蘸墨,在草稿纸上列出提纲,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去。字迹端正而不死板,行文流畅而不浮夸,既不让考官觉得惊艳到可疑,也不让考官觉得平庸到嫌弃。 考完那天贾赦来接贾琏。 马车停在巷口。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微微发黄的脸。贾赦看见儿子走出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像是绷了几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贾琏走到马车前,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四目相对,贾赦先移开了目光,声音柔和了些的:“上车吧。” 贾琏上了车,坐在贾赦对面。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贾赦没问考得怎么样,贾琏也没说。父子俩就这么沉默着,一路回了荣国府。 但贾赦注意到了——儿子脸上没有沮丧,没有懊恼,眼睛是沉静的、清亮的,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贾赦的心,放下了一半。 放榜那天,四月二十六。 天还没亮透,贾赦就起来了。他穿了一件簇新的石青色袍子——连胡子都修过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年轻了五岁。 他让老仆去叫贾琏,自己先去马车上等着。 贾琏到的时候,看见父亲这身打扮,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上了车。 “去贡院街。”贾赦吩咐车夫。 贡院街对面的得月楼,是每次放榜时看榜的最佳位置。二楼临街的雅间,推开窗户就能看见贴榜的那面墙。贾赦提前三天就让老仆订了位置,银子花了不少,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父子俩上了楼,在雅间坐定。小二端上茶来,贾赦没心思喝,推开窗户,探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榜墙。墙还空着,榜还没贴出来。 “你下去等着。”贾赦对小厮说,“榜一贴出来,看仔细了。” 墨雨应了一声,蹬蹬蹬跑下楼去,挤进了榜墙前的人群里。 雅间里安静下来。贾赦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坐下,端起茶杯又放下。贾琏倒是安稳,坐在那里慢慢地喝茶,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上,不急不躁。 贾赦看了儿子一眼,心里嘀咕:这孩子到底像谁?他十六七岁的时候,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早就坐不住了。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家长们、凑热闹的、做小买卖的,把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人声嘈杂,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忽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榜来了!” 几个差役抬着长长的榜文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浆糊刷上去,黄榜贴上去,红纸黑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人群“轰”地一下涌上去,所有人都拼命往前挤,伸长了脖子在榜上找自己的名字。有人欢呼,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当场哭了出来,百态横生。 墨雨个子小,被挤得东倒西歪,但他死死地扒着榜墙边的一根柱子,仰着脖子,目光从榜文的最上面一行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 都不是。 他的心微微往下沉了沉,但没有放弃,继续往下看。第六、第七、第八、第九—— 第十名。 贾琏。 墨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白纸黑字,端端正正——“贾琏”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待在第十名的位置上。 “中了!”墨雨大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琏二爷中了!第十名!”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无所谓的。墨雨顾不上这些,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撒开腿就往对面的得月楼跑。 他跑得飞快,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梯,差点在拐角处摔一跤,连滚带爬地冲进雅间,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中了!老爷!公子中了!” 贾赦“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根本顾不上。 “第几名?”他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第十名!”墨雨喘着粗气,笑得合不拢嘴,“恭喜老爷!公子中了第十名!已经有了秀才功名!” 贾赦愣在原地。 第十名。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贾琏。 贾琏站在窗前,晨光从窗户涌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贾赦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弯下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一屁股坐下去,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干。 茶已经凉透了,但他觉得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第281章 红楼梦贾琏8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好。” 贾琏走过来,在父亲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贾赦又倒了一杯茶。 “父亲喝茶。” 贾赦接过茶杯,手微微有些抖,但他很快稳住了。 消息传回荣国府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贾赦没有在得月楼多待,他带着贾琏上了马车,一路疾驰回府。车夫把马赶得飞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 进府的时候,消息已经先他们一步传到了。 传消息的是贾赦身边的老仆,他提前骑马回府报的信。老仆一路跑进二门,嗓子都喊劈了:“琏二爷中了!院试第十名!秀才功名!” 整个荣国府像被丢进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 下人们奔走相告,各房的反应很快就浮了上来。 贾母正在屋里和鸳鸯说话,听到消息,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第十名?”她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是,老太太,千真万确。”报信的人跪在地上,满脸堆笑,“琏二爷中了第十名,秀才功名到手了。” 贾母沉默了片刻,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是真心的——不管怎么说,贾琏是她的孙子,孙子有了出息,做祖母的没有不高兴的道理。 这些年贾家日渐衰落,外头看着还是钟鸣鼎食之家,内里早就空了。子弟们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宝玉虽然聪明,但心思全不在正途上。现在贾琏突然考中了秀才,而且是第十名的好名次,这对贾家来说,是一针强心剂。 “好!好!”贾母连说了两个好字,转头对鸳鸯说,“开我的库房,把那套青花瓷的笔洗找出来,还有那方松烟墨,上回我记得还有一块古砚——” 鸳鸯笑着应了:“老太太,您这是要把好东西都搬出来呀?” “琏儿争气,我老太婆还能小气了?”贾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去去去,再挑几样好的,一并送过去。对了,告诉他,让他好好读书,老太太等着他的好消息。” 鸳鸯领命去了。 贾母的心情好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沉了下来。她想到宝玉——她的心肝肉,什么时候也能让她这样高兴一回?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转,就被她压了下去。今天是贾琏的好日子,不想那些。 与贾母的欢喜不同,王夫人的佛堂里,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王夫人正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念经,彩霞从外面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小心翼翼地禀报: “太太,琏二爷中了。院试第十名,秀才功名。” 佛珠串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佛堂里格外清脆。 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骨碌碌地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了门槛边,有的滚到了香案底下。 彩霞吓得后退了一步,大气都不敢出。 王夫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脸上的表情在明灭的烛光中看不分明。但彩霞离得近,她看见了——王夫人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眼中有一道狠厉的光一闪而过,像是毒蛇在草丛中吐了吐信子。 那道光消失得很快,快到彩霞几乎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王夫人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和慈悲:“知道了。让人备份礼送过去,面子上别差了。” “是。”彩霞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王夫人一个人站在佛堂里,脚下是一地的檀木珠子。她没有弯腰去捡,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墙上的观音像上,但眼睛里没有虔诚,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沉的东西。 她的珠儿,十四岁进学,人人都说是神童。她对他寄予厚望,日日督促,夜夜盯着。后来珠儿没了。 可现在,贾琏中了秀才。 贾赦的儿子。那个荒唐好色的贾赦,他的儿子居然中了秀才。 而她的珠儿,早就化成了一捧灰。 王夫人慢慢地弯下腰,一颗一颗地把散落的珠子捡起来。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悲伤,而是—— 嫉妒。 不甘。 怨毒。 她把这些情绪和珠子一起,一颗一颗地攥进掌心里。 荣国府的正门大开,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红彤彤的鞭炮碎屑铺了一地,像给大门铺了一层红地毯。几个小厮站在门口,端着簸箕,大把大把地撒铜板。附近的街坊邻居、叫花子小贩,一窝蜂地涌上来抢,嘴里说着“恭喜恭喜”“贾府少爷高中”之类的吉利话,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贾琏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响的一挂鞭炮。 他微微眯了眯眼,在漫天红屑和硝烟中走进了荣国府的大门。 正堂里,人已经到齐了。 贾母坐在正中,穿着赭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簪子,一身喜庆。她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看着贾琏走进来,眼睛亮了一瞬。 左边坐着王夫人,一身绛紫色的衣裙,面色平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她的手里换了一串新的佛珠,捻得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异样。 右边坐着邢夫人,贾赦的续弦,贾琏的继母。她没什么存在感,坐在那里赔笑,脸上也是一副高兴的样子,毕竟贾琏还要叫她一声母亲。 贾政坐在贾母下首,面色端肃,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在贾琏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他自己读书不好但是喜欢读书好的人。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282章 红楼梦贾琏9 三春姐妹——迎春、探春、惜春——站在一旁,都穿了新衣裳,脸上带着笑。迎春腼腆地抿着嘴,探春大大方方地笑着,惜春年纪还小,站在姐姐们身后,好奇地打量贾琏。 贾宝玉站在王夫人身后,穿着一件大红箭袖,脖子上挂着通灵宝玉,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他对这种场合向来不耐烦,恨不得飞回自己的院子和丫鬟玩耍。 贾琏走进正堂,先给贾母行礼。 “孙儿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笑得合不拢嘴,伸手虚扶了一把:“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过来让老太太看看。” 贾琏走上前,贾母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眼前的贾琏身姿挺拔,眉目清俊,眼神清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气神,和以前那个萎靡不振的琏二爷判若两人。 “好,好。”贾母拍着贾琏的手背,目光里带着期盼,“琏儿啊,你这次争气,老太太高兴。好好读书,老太太还等着你的好消息。” “孙儿谨记老太太教诲。”贾琏恭恭敬敬地应了。 贾母满意地点了点头,鸳鸯适时地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是几样精致的文房用品,还有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贾母亲自拿起来,交到贾琏手里:“这是老太太给你的,留着用。” “谢老太太赏赐。”贾琏双手接过,动作规矩,挑不出任何毛病。 王夫人也让人端上了贺礼——一套笔墨纸砚,中规中矩,不好不坏。贾琏接过来的时候,目光在王夫人脸上停了一瞬,那张脸上挂着得体温婉的笑容,佛珠捻得不紧不慢。 “多谢婶婶。”贾琏淡淡地说了一句。 王夫人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应该的。你如今有功名在身,往后更要谨言慎行,莫要辜负了老太太的期望。” 这话乍一听是关心,细品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说教味。贾琏笑了笑,没有接话。 三春姐妹依次上前道贺。 迎春声音细细的:“恭喜琏二哥哥。”贾琏笑着点头。 探春落落大方,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琏二哥哥这回可给咱们荣国府长脸了。”这话说得巧妙,贾琏多看了她一眼——探春是贾政的庶女,但说话做事很有章法。 “三妹妹过奖了。”贾琏微微一笑。 惜春学着姐姐们的样子,笑着说“恭喜”,贾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轮到宝玉的时候,气氛忽然变了。 贾宝玉从贾政身后走出来,表情懵懂。他看着贾琏,歪了歪头,忽然冒出一句: “琏二哥,你考上秀才,以后是不是就要当官了?当官的都是禄蠹,读书上进不过是为了沽名钓誉,有什么意思?” 正堂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贾政的脸色“唰”地变了,从端肃变成了铁青。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宝玉。 “孽障!你说什么!”贾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分愤怒。 宝玉被这目光一扫,浑身一哆嗦,赶紧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贾政的手已经抬起来了,要不是在正堂里、当着贾母的面,这一巴掌怕是已经扇上去了,“大喜的日子,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还不给你琏二哥赔礼!” 宝玉被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朝贾琏拱了拱手:“琏二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贾琏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 他没有发火,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句话一样。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贾母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看了看宝玉,又看了看贾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圆场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宝玉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疼他、宠他、惯着他,总觉得他还小,不懂事,长大了就好了。可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在贾琏大喜的日子里,说出“禄蠹”这种话来。这是不懂事吗?这是没规矩,没分寸,没教养,她贾家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贾母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第一次开始想——这些年,是不是太宠宝玉了? 贾政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他看了一眼贾母,又看了一眼贾琏,最终什么都没再说,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宝玉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快了几分,她的目光在贾琏身上掠过,又在宝玉身上停了一瞬,但看贾琏时眼里闪过一抹怨毒。 最后还是探春打了圆场,贾母也顺势点了点头:“去吧去吧,都去吧。” 众人散了。 贾琏回到自己的院子,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 元宝从识海里冒出来,声音带着几分不平:“那个贾宝玉,什么意思?大喜的日子说那种话,真是被惯得没边了。” “他不知人间疾苦已经被惯坏了,不必理会。” 仿生人最新送来的,账册上记录的东西,触目惊心。 王夫人以贾府的名义放印子钱,利滚利,已经持续了多年。好些人家借了她的银子还不上,被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经手人、金额,全部清清楚楚。 不止印子钱。王夫人掌家这些年,公中的银子被她挪用了多少,每一笔都记在暗账上。那些银子流向了哪里——她的私库、她的嫁妆、她贴补娘家的部分——脉络清晰得像一张地图。 还有更狠的。 买卖籍田。 这是贾琏让仿生人深挖之后才翻出来的东西。籍田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公田,是一个家族的根本。王夫人通过几个中间人,以贾府的名义卖出,从中牟取暴利。 贾琏合上账册,闭了闭眼。 这些东西,他必须立刻做——告诉贾赦,光靠他一个小辈是不行的,他们得一起对付那个王夫人。 他起身,出了院子,往东边贾赦的住处走去。 贾赦正在屋里喝酒。 他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脸上泛着红光。看见贾琏进来,他放下酒杯,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坐。” 贾琏没有坐。 他走到贾赦面前,将手中的账册递了过去。 “父亲看看这个。” 贾赦愣了一下,接过账册,翻开。 第一页,王夫人放印子钱的记录。 贾赦的酒意醒了一半。 第283章 红楼梦贾琏10 阅览完所有内容,贾赦猛地合上账册,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的血丝清晰可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贾琏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每一笔都有据可查,经手人、时间、地点,一个不落。” 贾赦“啪”地把账册摔在桌上,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这个毒妇!”贾赦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吃我贾家的、喝我贾家的,放印子钱!买卖籍田!她是要把贾家往死路上送!” 贾琏没有说话,等父亲把这股怒意发泄出来。 贾赦在屋里转了三四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直直地看着贾琏。他的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贾琏从未见过的东西——清醒。 “琏儿。”贾赦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父亲。”贾琏应道。 “这件事,你不要声张。”贾赦的目光沉了下来,里面有一种久违的、属于将门虎子的锐利,“等我消息。”他准备自己再查一查。 贾琏看着父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贾赦的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直了,眼里的浑浊被怒火烧尽之后,露出底下被掩盖多年的棱角。他站在那里,不再是一个被酒精泡软了的落魄贵族。 贾琏忽然想起元宝给的情报里提到过:贾赦年轻时,曾跟在义忠亲王身边做伴读。 那应该是贾赦最意气风发的日子。 贾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 贾赦一个人站在屋里,沉默了很久,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磨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然后他落笔,写下第一个字。 那封信是写给——父亲当年的旧部,现在还活着、还在军中有些根基的老兄弟。 写完信,贾赦又写了一张帖子。 那是给族老的。 贾家的族老们,虽然大多不在荣国府里住着,但在族中说话有分量。老太太再偏心,也不能不顾族老们的意见。 贾赦放下笔,吹干墨迹,将信和帖子分别封好。 窗外,夜色渐浓。 而在荣国府的另一边,贾政的书房里,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政坐在书案前,面色不虞。不是因为贾琏考中秀才他不高兴——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高兴的,贾家终于出了一个凭真本事考取功名的子弟,说出去也是体面。 但那股子“不得劲”的感觉,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自己读了多少年书?从十几岁就开始读,最后靠的是老皇帝额外恩典,捐了个工部员外郎。 现在贾琏,十七岁,就考上了秀才。 贾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茶都是苦的。 “老爷,”一个小厮在门外禀报,“书房里找了一圈,您那几幅画——那幅《溪岸图》、那幅《雪江归棹图》,还有架上那件汝窑的笔洗,都不见了。” 贾政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找仔细了?” “都找遍了,没有。” 贾政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罢了,几幅画而已,没了就没了。回头让人再买就是。” 他没有太在意。几幅画,值几个钱?他贾政虽然不掌家,但银子的事从不操心,反正有夫人打理。 小厮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贾政重新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月光清冷,洒在庭院里的芭蕉叶上,影影绰绰。 贾赦这几天也忙得很。 他白天还是那副老样子——喝酒、听曲、在小妾房里消磨时光。但到了夜里,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一封封密信从荣国府的角门送出去,又带着回信被塞回来。 与此同时,贾家的族老们也陆续收到了贾赦的帖子。 这些人平日里被晾在一边,荣国府的大事小情全由贾母和王夫人说了算,族老们不过是个摆设。现在贾赦突然找上门来,态度恭敬,言辞恳切,说是“有要事相商”,这些族老们心里多少都有些好奇,也有些被重视的满足感。 贾赦没有在信里说具体什么事,只说“事关荣国府存亡,请族老们届时到场见证”。 这话说得重,族老们纷纷应允。 王夫人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佛堂里念经,还在盘算着怎么把贾琏考中秀才这件事压下去,还在想着怎么让宝玉重新成为全家关注的焦点。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阴天。 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息,像是要下雨又没下下来。荣国府的院子里,下人们照常洒扫庭除,各房的主子们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 一切都很平静。 贾赦动了。 他调用了自己名下所有的护院和家丁,加上旧部送来的人手,一共几百来号人,分成几路,同时行动。 荣国府的各个出口被悄无声息地封住了。角门、侧门、后门,全部有人把守,只留正门一个出口,而正门也被看住了——许进不许出。 各院之间的通道也被隔开了。从东院到正院,从正院到西院,每一个路口都站了人,面无表情,手持棍棒。 整个荣国府,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一张铁网兜头罩住了。 下人们最先感觉到不对。 “怎么回事?怎么不让走了?” “那边路口有人守着,说不许过去。” “谁的人?大老爷的人?” 消息在各院之间传开,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所有人都人心惶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猜是进了贼,有人猜是出了大事,但没有人敢出去看——那些守在路口的人,一个个膀大腰圆,目光如炬,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各房的主子们也陆续得到了消息。 邢夫人慌了神,在屋里团团转,让人去找贾赦,传话的人回来说“老爷说了,让太太在屋里待着,哪儿也不要去”。 王夫人正在佛堂念经,听到消息,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她皱了皱眉,问彩霞:“大老爷要做什么?” 第284章 红楼梦贾琏11 贾政正在书房里和清客们谈诗论道,听到外面的动静,皱了皱眉,让小厮出去查看。小厮回来说“大老爷的人把院子围了”,贾政的脸色变了变,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往外走,被门口的人客客气气地拦住了。 “二老爷,大老爷吩咐了,请您在屋里稍候,他稍后自会来与您说话。” 贾政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硬闯。他自诩是读书人,讲究的是体面,做不出跟下人拉扯的事。他冷哼一声,甩袖回了书房,把门关得震天响。 贾母那里,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 贾赦亲自去的。 他带着几个亲信,穿过被封锁的通道,来到贾母的院子。鸳鸯在门口拦了一下,贾赦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冷意让鸳鸯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贾赦进了屋,在贾母面前站定。 “儿子给母亲请安。”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贾母坐在榻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不安。她已经听说了外面的动静,知道这个儿子今天怕是要做什么大事。 “赦儿,你这是要做什么?”贾母的声音还算平稳,“把整个府都围了,像什么话?” 贾赦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递到贾母面前。 “母亲先看看这个。” 贾母接过册子,翻开。 越往后翻,贾母的脸色越难看。翻到买卖籍田那一页的时候,她的手都发抖。 籍田是一个家族的根本啊。 贾母猛地合上册子,抬起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贾赦。 “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母亲不必问哪里来的。”贾赦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母亲只需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贾母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复杂。有愤怒,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的翻涌,声音低沉:“叫老二家的来。” 贾赦微微躬身,转身对门口的人吩咐了一句。 消息传到王夫人那里的时候,她正在佛堂里跪着。佛珠捻得飞快,嘴唇翕动着念经,但她的眼皮一直在跳,心慌得厉害。 “太太,老太太请您过去。”彩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夫人睁开眼,沉默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来。她理了理衣裙,把佛珠挂在手腕上,走出了佛堂。 院子里站着两个陌生的家丁,不是荣国府的人。王夫人看了他们一眼,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更浓了。她没有说话,跟着彩霞往贾母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她看见路口都站了人,各院的通道都被封了。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但面上不显,依旧端着当家太太的派头,步伐不紧不慢。 到了贾母的正堂,王夫人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 贾母坐在正中,面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本册子,指节泛白。贾赦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意。 “给老太太请安。”王夫人福了福身,声音平稳。 贾母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本册子扔在了地上。 “你自己看看。” 王夫人走上前,捡起册子,翻开。 她的脸色,在看到第一页的时候就变了。 放印子钱的记录。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越翻越快。 贾母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又冷又硬:“这些东西,你认不认?” 王夫人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太明鉴!这些……这些都是一面之词,媳妇冤枉啊!媳妇这些年尽心尽力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会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陷害媳妇——” 贾赦在一旁听着,怒从心头起。 他猛地跨前一步,手指着王夫人,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正堂里炸开: “你这贱人!还敢在这里狡辩!” 王夫人被这一声骂得浑身一抖,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哭得涕泪横流:“大老爷这是要逼死我啊——媳妇为贾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一日懈怠,如今被人诬陷,大老爷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诬陷?”贾赦冷笑一声,从袖中又抽出一沓纸,甩在王夫人面前,“你自己看看!每一笔账都有经手人画押,每一个证人都能对质!你还要狡辩?” 王夫人的哭声一顿,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大公鸡。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细节—— 她不能认。 “大老爷——”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正要继续哭诉,正堂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进来: “够了。” 王夫人转头看去,脸色彻底白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都是贾家的族老。走在最前面的是贾代儒,贾家辈分最高的族老之一,平日里管着贾家的族学。他身后跟着另外两位族老,都是一脸肃穆,目光沉沉。 贾母的脸色也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贾赦,目光里带着震惊和愤怒——她没想到,这个儿子不仅把事情捅到了她这里,还把族老也叫来了。 “赦儿,你——”贾母的声音发紧。 贾赦迎着母亲的目光,不躲不闪。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儿子管不了自己的家,还不能找人管吗?母亲这些年偏心了多久,但今天这件事,不是偏心能解决的了。儿子今天请族老们来,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贾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看着贾赦,看着这个从小就和她不亲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愤怒,有难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 但她也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贾母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贾赦身上收回来,落在跪在地上的王夫人身上。她的目光变得冰冷,像冬天的霜。 “老二家的。” 王夫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贾母,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老太太一向偏心他们二房,应该不会…… “你私库里有多少东西,是贪公中的?” 贾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王夫人的心上。 王夫人的侥幸碎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贾母没有给她机会。 “限你今天之内,全部交出来。”贾母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公中的银子,一两都不能少。你这些年掌家,账目上的亏空,你自己填。填不上,就别怪我这个做婆婆的不讲情面。” 王夫人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脸色已经变了,变成了一种苍白的、死灰般的颜色。 “老太太——”她的声音发抖。 “还有。”贾母打断了她,目光转向贾赦,“林家每年送来的节礼,是不是也被她贪了?” 贾赦点头:“是。林家的节礼,年年都被她截留了大半。送到老太太跟前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零碎。” 贾母的手猛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好得很!”贾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老二家的,你可真是我的好媳妇!林家送来的东西你也敢贪?贾敏是我的亲生女儿,她送来的节礼,你也敢截?” 王夫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正堂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而在外面的院子里,另一场清算正在同步进行。 贾琏带着人,一家一家地抄。 第285章 红楼梦贾琏12 仿生人早就摸清了这些人藏银子的地方。 护卫们把暗室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银锭、金条、珠宝首饰、田产地契,带回贾府堆了满满几个院子。 下人们看着那些东西被搬出来,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贾琏蹲下身,随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你们的?” 下人们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爷的银子,你也敢贪?”贾琏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的冰寒让他们浑身发抖。 他站起身来,摆了摆手。 “拖出去。” 一群人被护卫拖到了院子里,按在长板凳上。他们的裤子被扒下来,露出白花花的皮肉。 护卫们举起手臂粗的板子,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 赖大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尖利得像杀猪。 “啪!啪!啪!” 板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皮开肉绽,鲜血飞溅。赖大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整个人趴在凳子上,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死狗。 院子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荣国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一个都没逃过。 吴新登、林之孝、单大良——一个个被拖出来,按在板凳上,板子一下一下地打下去。惨叫声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管事们,此刻一个个像待宰的猪羊,哭爹喊娘,屎尿齐流。 下人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像受了惊的鹌鹑。他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赖大总管被打得血肉模糊,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管事们像死狗一样被拖来拖去,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敢没大没小了。 正堂里的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贾母皱了皱眉:“外面怎么了?” 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抖:“老太太……琏二爷……琏二爷在外面……打人……” 贾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院子里,空地上,一排长凳,凳子上趴着一个个血肉模糊的人。鲜血顺着凳子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贾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王夫人也跟了出来,看见那一幕,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她的手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 就在这时,贾琏从院子那头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衣襟上溅了几滴血迹,不知是哪个管事的血。 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沉稳的步伐。但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 那双眼睛带着狠厉、冷冽、没有一丝温度。那不是读书人的眼睛,那是杀过人才有的眼神。 贾母也看见了。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门框。 贾琏走到前贾母行了一礼。 “老太太。”他声音平静。 贾母看着眼前这个孙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琏儿……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清理门户。”贾琏直起身,目光在贾母和王夫人脸上扫过,“这些刁奴吃里爬外,贪了主子多少银子,老太太还不知道吧?” 他转身,朝院子那头喊了一声:“把账目拿过来!” 一个家丁捧着一摞账册跑过来。贾琏接过,翻开来,念道: “赖大,贪墨银两共计四十三万七千六百两。置办田产三处,宅子两座,在京郊。” “吴新登,贪墨银两共计二十二万四千三百两。” “林之孝,贪墨银两共计八万九千七百两。” “单大良,贪墨银两共计——” 他一桩一桩地念,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耳光,打在老夫人脸上,也打在王夫人的心上。 这些银子,都是从荣国府公中流出去的。是贾家的家底,是几代人攒下来的基业。 念完最后一个数字,贾琏合上账册,看着贾母。 “老太太,这些刁奴贪的银子,加起来,七八十万两。” 贾母的身体晃了一下,鸳鸯赶紧扶住她。 七八十万两。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贾母的心口上。她一辈子锦衣玉食,从来不知道银子的艰难。但她也知道,七八十万两——那是荣国府十几年的进项。 “好……好得很……”贾母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这些……这些狗奴才……” 贾琏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打完了就发卖。黑煤窑那边联系好了,一个不留。” 赖大趴在凳子上,浑身是血,听到这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像是在求饶。 贾琏没有看他。 两人走过来,一人拽着赖大的一条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院子。 赖大的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从院子这头一直延伸到门口。 王夫人看着那条血痕,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得越来越紧。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她还在撑着。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我还有私库。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足够填上这些亏空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私库,已经被搬空了。 贾琏转向王夫人,目光平静。 “二太太,你的私库——” 王夫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又惊又惧他怎么能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打开她的私库。 “已经清点过了,私库里,值钱的东西,一件都没有。” 王夫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不可能!我的私库里明明——” 她猛地住了嘴。 她差点说漏了。 贾琏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却充满了冷意。 “明明什么?明明有很多值钱的东西,是吗?” 王夫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那些东西去哪儿了,二太太心里应该清楚。” 王夫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私库里的东西,明明都在的,怎么会一件都没有了?是谁?是谁动了她的私库? 她想不出来。 但她知道,她完了。 王夫人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太太!”彩霞尖叫着扑上去,扶住王夫人的身子,但她已经昏过去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贾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一步。她看向贾琏。 这个孙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狠? 贾琏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夫人,没有动。 “把她弄醒。”他说。 第286章 红楼梦贾琏13 侍女从旁边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掐住了王夫人的人中。 她掐得很用力,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肉里。王夫人的人中很快就青了,紫了,但人还没醒。 侍女没有松手她继续掐,一下比一下重。 王夫人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声音。她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 她醒来的第一感觉,是人中上火烧火燎的疼。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青紫肿胀的皮肉,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着贾琏,目光里带着恐惧、怨毒和不甘。 但不敢再说什么了。 贾政从后院里冲出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目光在王夫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贾琏。 贾琏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二叔。”贾琏拱了拱手,语气十分客气。 贾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看着院子里那一排血肉模糊的管事,地上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的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发抖,是怕的。怕这些东西会牵连到他,怕这些事被捅出去,他的官位保不住,名声保不住。 转过身,看着已经被丫鬟扶起来、面色惨白的王夫人,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休了你这个毒妇。” 王夫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贾政!”她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夫人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她为这个男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替他打理一切,让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在书房里读书写字、和清客们谈诗论道。 “贾政,你没有良心!”王夫人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为你生儿育女!我替你打理这个家!你的那些古董字画,哪一件不是问我掏钱给你买的?你现在说这种话?你有没有良心!” 贾政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知道王夫人说的是事实。他的那些字画、珍玩,确实大多是王夫人掏的钱。他从不过问银钱的事,也从不知道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银子。 但他的脸面和官位,比这些都重要。 “你——你不要胡搅蛮缠!”贾政的声音有些发虚,“这些事是你做的,你自己收拾!” 王夫人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忽然笑了。 “好。”王夫人擦了擦眼泪,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既然你要休我,那就让你休。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贾政,目光里带着一种最后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公中的亏空,我一个妇道人家填不上。既然你要休我,那就叫我哥哥来。让他看看,你们贾家是怎么对待儿媳妇的。让他来给你们贾家填补这个亏空!” 贾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如果王子腾知道了这件事—— 贾政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但还是硬挺着。 正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夫人身上。她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目光已经不再躲闪。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挑衅的倔强。 贾母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看着王夫人,又看着贾政,最后看着贾赦和贾琏。这个家,从今天起,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贾赦站在那里,腰板笔直,目光坚定。他看着王夫人的狼狈,看着贾政的窘迫,看着贾母的沉默,嘴角向上弯起。 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隐忍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转头看了一眼贾琏。 贾琏站在院子里,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荣国府的这一天,从一片肃杀开始,在满地的血迹和满院的惊惶中结束。 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王夫人的那句话一出口,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各异。贾母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贾政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贾赦则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好。”贾赦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就叫你哥哥来。” 王夫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维护你这个毒妇。”贾赦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你犯的是国法,不是你王家的家法。放印子钱、倒卖籍田——哪一桩捅出去不是掉脑袋的罪?你哥哥的官位,能不能保得住你,咱们试试看。” 王夫人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她知道自己出了昏招。 她不该提王子腾的。在这种时候提王子腾,等于把娘家也拖下水。哥哥的官位再大,也大不过国法,放印子钱这种事一旦闹到官府去,王子腾不但保不了她,自己的乌纱帽都未必保得住。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千金都打不住。 她浑身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挽回的话,但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来人。”贾赦朝外面喊了一声,“备帖子,送到王府上去。请王家舅爷过府一叙,就说——他妹妹有桩大买卖,需要他来商量商量怎么善后。” 贾赦把“大买卖”三个字咬得极重,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王夫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不敢再哭喊了。她甚至不敢看贾赦的眼睛。她只敢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帖子送到王府的时候,王子腾正在书房里看公文。 他看完帖子,沉默了很久。 他把帖子递给旁边的夫人。 柳夫人接过帖子,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这……这……”她的手开始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姑奶奶她……她怎么敢……” 王子腾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站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他此刻的心情。 “三、四十万两。”他的声音从背影后面传过来,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她胆子太大了。” 柳夫人放下帖子,急得团团转:“老爷,这可怎么办?姑奶奶要是被休了,咱们王家的脸面——” “我知道。”王子腾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阴沉让人不寒而栗,“她现在不能休。凤姐儿的婚约也不能退。” 王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王子腾在朝中如日中天,但他需要一个稳固的姻亲网络。贾家虽然败落了,但荣国府的招牌还在,四大家族同气连枝的关系还在。如果王夫人被休了,贾王两家就算是撕破了脸,这层关系就断了。 更重要的是,王熙凤和贾琏的婚约。 那是维系两家的最后一根绳子。 “备车。”王子腾拿起桌上的帖子,塞进袖中,“去荣国府。” 第287章 红楼梦贾琏14 柳夫人赶紧跟上。两人匆匆出了门,马车在暮色中疾驰而去。 王子腾到的时候,荣国府的大门已经开了。 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拨人——不是贾府原来的护院,而是贾赦从旧部那里调来的人。一个个腰杆笔直,目光如鹰,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王子腾的目光在这些守卫身上扫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 贾赦。这个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大舅子,今天摆出来的阵仗,倒是有几分以前的风采了。 进了二门,正堂的灯已经亮了。 贾赦坐在左首第一把椅子上,贾母坐在正中,贾政坐在右边。贾琏站在贾赦身后,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刀。 王子腾的目光在贾琏身上停了一瞬。 他来之前已经让人打听了。今天荣国府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传到了他耳朵里——贾琏手段利索果断,将下人治的服服帖帖。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军中见过的那些少年将才,贾琏,不像是个一事无成的人。 王子腾收回目光,走进正堂,朝贾母拱了拱手:“老太太安好。” 贾母点了点头,面色不豫,但礼数没丢:“贤侄坐吧。” 王子腾坐下,目光在贾赦和贾政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贾赦脸上。 “大舅兄,”他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帖子上的事,我都知道了。舍妹不贤,给府上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这个做兄长的,难辞其咎。” 贾赦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王子腾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事情已经出了,说再多也没有用。我今日来,是想商量个解决的法子。” “法子?”贾赦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了一天的火气,“她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倒卖籍田触犯国法,损公肥私——你告诉我,什么法子能解决?” 王子腾的脸色没有变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舅兄的意思我明白。”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舍妹的错,她认。该赔的银子,一两不少,我王家替她填上,再添五万两。倒卖的籍田,我让人去找回来,该退的退,该补的补。至于放印子钱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那些经手人,大舅兄交给我来处理。保证不留下任何把柄,不牵连到贾家。” 贾赦看着王子腾,目光里的怒意稍稍缓了一分。他没想到王子腾会这么干脆——二三十万两银子,说填就填,眼睛都不眨一下。 贾母也微微松了口气。银子能填上,籍田能找回来,这件事就能捂住。只要不闹到官府去,贾家的脸面就还能保住。 但王子腾还有下半句。 “不过,”王子腾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我有两个条件。” 正堂里的气氛又紧了起来。 “第一,舍妹不能休。” 贾政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第二,”王子腾的目光转向贾母,又转向贾赦,“凤哥儿和琏哥儿的婚约,不能退。该什么时候完婚,就什么时候完婚。”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贾赦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 “我同意。” 一个声音从贾赦身后传出来,平静,沉稳,不急不缓。 所有人都看向贾琏。 他从贾赦身后走出来,站在正堂中央,朝王子腾拱了拱手。身姿挺拔,目光清正,不卑不亢。 “王舅爷放心,婚约不会退。凤哥儿与我的婚事,是两家定下的,我贾琏自然会负责,不会推掉婚约。” 王子腾的目光在贾琏脸上停了几息眼睛微微眯了眯,眼底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警惕。 “好。”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琏哥儿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贾赦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头。贾母也没有再说什么。 王子腾给出的条件,已经是他们能拿到的最好结果了。银子填回来,籍田找回来,事情捂住——贾家不损失什么,还能保住两家的关系。 至于王夫人—— 贾母看了一眼瘫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王夫人,目光冷得像冰。这个媳妇,以后就在小佛堂里为贾家祈福吧。 王夫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敢说。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浑身微微发抖。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敢再哭了。她怕自己一出声,被哥哥还有其他人注意到。 但当王子腾说出“银子我王家填上”的时候,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她的私库。 那些银子,那些珠宝,那些她辛辛苦苦攒了十几年的东西—— 全没了。 她的心里像被一把火烧着了一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恨,她怨,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不敢恨贾赦——那是她惹不起的人。贾赦今天敢把她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抖出来,明天就敢把她送到官府去。 她不敢恨贾母——老太太虽然偏心,但那是贾家的天,她得罪不起。 她不敢恨贾琏——那个少年今天抄家时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不是读书人的眼神,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她只敢恨贾政。 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刚才说要休了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休了她。 王夫人抬起头,看了贾政一眼。那一眼里有怨毒、有不甘,像毒蛇一样紧紧缠住贾政。 但她只看了他一眼。 随后就低下头,把所有的怨恨都咽进了肚子里。 王子腾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贾琏。 “琏哥儿。” 贾琏微微欠身:“王舅爷。” 王子腾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仔细估价的器物。 “凤姐儿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烈,但心地不坏。”他的声音不高,但话很有分量,“你们的事,早些办了也好。回头我让人挑个好日子,两家商量商量,把婚事办了。” 王子腾在催,催婚,是为了把两家的关系尽快固定下来。王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贾家随时可能反悔。只有凤哥儿嫁过来了,这门亲才算真正落定。 贾琏抬起头,和王子腾对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王子腾的眼睛里,有审视,有试探,有对一个年轻人的探究。 贾琏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舅爷放心。”贾琏拱了拱手,“两家定下的亲事,晚辈自然会照办。” 王子腾眯了眯眼。 第288章 红楼梦贾琏15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王夫人被下人半拖半搂的带了出去,关进了小佛堂里。 马车驶出荣国府的大门,消失在暮色中。 王熙凤在自己的院子里,正对着一盏灯发呆。她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心神不宁,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叔叔婶婶匆匆出门的时候,她就知道出事了。 直到叔叔回来,让人把她叫到书房。 王子腾坐在书案后面,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他看着王熙凤,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凤哥儿,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王熙凤坐下了,心跳得厉害。 王子腾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王熙凤听完,脸色白了一阵,又红了一阵。 白,是因为害怕。姑母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罪。她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吃斋念佛、端庄稳重的姑母,背地里居然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红,是因为羞耻。她是王家的女儿,是王夫人的侄女。姑母做了这种事,她在贾家人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叔叔——”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琏二哥他……他知道了吗?” 王子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的事,就是他带人办的。” 王熙凤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王子腾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一些:“凤姐儿,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害怕,是要你心里有个底。贾家那边,我们已经谈妥了。婚约不会退,你该嫁过去还是嫁过去。” 王熙凤没有说话。 “但你要记住,”王子腾的声音沉了下来,“到了贾家,你是你,你姑母是你姑母。你行的端坐的正,没有人能拿你姑母的事来压你。” 王熙凤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子腾看着她,欲言又止。他想说“贾琏那个年轻人不简单”,想说“你嫁过去之后要多个心眼”,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凤姐儿还小,有些事,要她自己慢慢明白。 王熙凤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床边,又气又急。气的是姑母。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弄这些歪门邪道。现在好了,被人家抓住了把柄,连累整个王家跟着丢脸,连累她——连她在贾琏面前的形象,都跟着一起毁了。 急的是自己。 她在床边坐了许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 琏二哥现在怎么看我? 她想起小时候,两家人常来常往。那时候她还小,贾琏也只比她大几岁。两家大人说笑的时候,她就跟在贾琏身后跑,一口一个“琏二哥”,叫得清脆响亮。 贾琏对她也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有一次她在花园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哭得稀里哗啦。贾琏蹲下来,笨手笨脚地给她包扎,一边包一边说:“凤丫头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她那时候破涕为笑,觉得琏二哥是天下最好的人。 后来长大了,两家定了亲。她心里是欢喜的——琏二哥长得好看,家世又好,对她也好。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有了着落。 再后来,她开始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贾琏在外面不正经,说他和这个好和那个好,整日无所事事,是个没出息的纨绔子弟。 她不信,但心里还是难受。 直到最近——贾琏考中了秀才,带着人抄了那些刁奴的家,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其实是高兴的。琏二哥出息了,她的未婚夫出息了,这是好事。 但今天——舅舅告诉她,姑母做的那些事,是贾琏亲手查出来的。 他知道了姑母所有的丑事。 那他怎么看我? 王熙凤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把帕子绞出洞来。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去贾府,她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贾琏面前笑得落落大方。要让琏二哥看到最好的自己——聪明、能干、爽利、大方。 可现在—— 姑母做的那些事,像一盆脏水,从头浇到脚。她觉得自己在贾琏面前,突然就矮了一截。 “他会不会觉得我和姑母一样?”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会不会觉得王家的女儿都是这样的?” 她不想自己在贾琏心里的形象被破坏。 她不想琏二哥用看姑母的眼神看她——冰冷的、审视的、带着厌恶的眼神。 但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贾琏知道——她和姑母不一样。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想做琏二哥的妻子,从年少时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王熙凤坐了很久,久到蜡烛都燃了一半,灯芯噼啪作响,她才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眉目如画,凤眼微挑,嘴角微微上翘,是天生的精明相。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爽利和泼辣,只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和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王熙凤不哭。 哭没有用。 她对着镜子,慢慢地挺直了腰背,下巴微微抬起。 不管琏二哥怎么想她,她嫁过去之后,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是她,姑母是姑母。 她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着头发,一下一下,像是在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梳顺。 镜子里的人,凤眼微挑,目光灼灼,像一团被压了一瞬、又重新燃起来的火。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像是给万物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贾琏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的账册已经合上了。 他今天没有再看那些账目。该查的都查完了,该打的都打了。荣国府里那些蛀虫,一夜之间被清了个干净。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第289章 红楼梦贾琏16 珍宝阁坐落在京城东市处,内里陈列的东西,件件都是精品。这家铺子是贾琏让仿生人暗中经营的,只有掌柜知道这家铺子是属于他的,开了小半年,已经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打出了名声——都说珍宝阁的东西,款式新、成色好,别处买不到的,这里都有。 贾琏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头上束了紫金冠说不出的风流倜傥,掌柜的迎上来,躬着身子问:“客官想看点什么?” 贾琏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走进了内室,里面全是精品。 内室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金丝点翠、白玉镶嵌、红蓝宝石、翡翠珊瑚——琳琅满目,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的目光从架子上扫过去,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落在了那几件红宝石的首饰上。 王熙凤喜欢热烈明媚的颜色。 这是贾琏原身的记忆,那个女子,浑身上下总是穿红戴绿,明艳得像一团火。她不喜欢素净的颜色,不喜欢寡淡的款式。 贾琏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枚红宝石戒指。 戒面是鸽血红,拇指盖大小,切工极好,在光下折射出深邃的红光。戒托是赤金打制,雕着缠枝莲纹,精致而不繁复。 点翠步摇,翠羽的颜色湛蓝透亮,在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底部镶着一颗红宝石,与翠羽交相辉映,红蓝相间,艳而不俗。 七宝珊瑚映日簪。簪头是用红珊瑚雕成的太阳纹样,周围镶嵌着七种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琥珀、玛瑙、珍珠,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艳丽得不像话。 贾琏拿起这支簪子,在光下看了看,嘴角弯了弯,这支簪子,她一定喜欢。 他又挑了几样别的——红宝石耳坠,赤金点翠手镯,几枚款式各异的宝石戒指。东西挑好,他亲手用锦盒装了,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塞进锦盒的夹层里。 信是他昨晚写的。 写了好几遍,前几遍都觉得不满意,揉成团扔了。第四遍写出来的时候,才终于满意。 回到府里,贾琏叫来一个可靠的小厮,名叫青砚的,是贾琏院子里的老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已经成了他的心腹。 “把这个送去王府。”贾琏将锦盒递过去,“亲手交给凤哥儿,就说——是我专门去珍宝阁挑的。” 青砚双手接过锦盒,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二爷放心,小的保管送到。” 贾琏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告诉凤哥儿,信在里面。” 青砚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往外跑。 贾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坐下来,重新拿起了账册。但他的目光有一瞬间没有落在账册上。他在想,凤哥儿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王熙凤正在院子里学习管家理账,此刻她正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 平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茶,安安静静地侍奉着。 她知道最近姑娘心情不好,自从王夫人的事发了之后,姑娘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头一直压着一块石头。她怕贾琏因此看轻了她,怕贾家的人因此瞧不起她,怕这门亲事虽然保住了,但人心已经变了。 平儿不知道怎么劝。她只能尽心尽力地把差事办好,让姑娘少操一份心。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丫鬟跑进来,脸上带着笑,声音脆生生的:“姑娘!贾府来人了,说是琏二爷专门送东西来的!” 王熙凤的手指在算盘上一顿。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夜空中忽然炸开的一颗烟花。但她很快就把那道光压了下去,把脸上的表情收得平平的,语气也端得稳稳的:“让人进来吧。” 但她放下账册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 青砚被领进了院子,手里捧着锦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给大小姐请安。这是我家二爷专门去珍宝阁给姑娘挑的,二爷说了,东西是他亲手挑的,一样一样看的,没有假手旁人。” 王熙凤的目光落在锦盒上,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急着接,而是看了一眼平儿。平儿会意,走上前去,从袖中摸出一把银瓜子,塞进青砚手里:“辛苦小哥儿跑这一趟。” 青砚接了赏,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说着吉祥话:“谢大小姐赏!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琏二爷也是想着您的。” 王熙凤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青砚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平儿把锦盒捧到王熙凤面前,放在桌上。 王熙凤伸手打开锦盒。 锦盒的盖子掀开的瞬间,满室生辉。 红宝石的戒指、点翠的步摇、珊瑚映日的簪子、红宝石的耳坠、赤金点翠的手镯——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码在黑色的绒布上,红的红,蓝的蓝,金的金,像是一盒被打翻了的晚霞。 王熙凤的目光在最中间的那枚红宝石戒指上停了一瞬。 鸽血红的戒面,在光下折射出深邃的红光,像一汪凝固的血,又像一团被封在宝石里的火。 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她从来没有跟贾琏说过她喜欢什么颜色。但他知道。 王熙凤的鼻子微微酸了一下,她伸出手,拿起那枚红宝石戒指,慢慢地套在手指上,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像是量着她的手指打的一样。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又伸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红色的宝石衬着她白皙的手指,像雪地里落了一颗红豆,说不出的好看。 “平儿,你看。”她把手指伸到平儿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平儿笑着凑过来看了一眼:“姑娘戴这个真好看,琏二爷好眼光。” 王熙凤把戒指转了转,目光又落回锦盒里。 她看见了那封信,信被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塞在锦盒的夹层里,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王熙凤伸手取出来,拆开封口,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不是潦草的应付,用不用心是可以从细节上看出来的。 信写得直白又含蓄,大胆又克制。 ——“凤哥儿性子爽利,心地光明,最是难得的品格。我与你自幼相识,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不会将你与旁人混作一谈。” 王熙凤看到这里,眼眶一酸,手指微微收紧,把信纸攥得有些皱了。她赶紧松开,用手指把褶皱抚平,生怕把字弄花了。 ——“近来暑热,凤哥儿多保重。若是得闲,能否赏我一个荷包?不拘什么花样,你绣的就好。” 信的末尾还有两人的简笔画画风可爱,一男一女两个小人靠在一起,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是贾琏和王熙凤。 王熙凤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两个小人。 第290章 红楼梦贾琏17 王熙凤的脸颊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平日里性子泼辣,说话办事从来不怵谁,在下人面前端得起架子,在长辈面前撑得住场面。但此刻,她手里攥着那封信,脸上火烧火燎的,心跳得砰砰响,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平儿看见她的脸色,忍不住笑了:“姑娘,信上写了什么?怎么脸红了?” “谁脸红了!”王熙凤把信纸往怀里一塞,瞪了平儿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平日的气势,倒像是在撒娇,“你出去,别在这儿站着。” 平儿抿着嘴笑,识趣地退到了门外。 屋里只剩下王熙凤一个人。 她从怀里重新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王熙凤把信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她这几天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怕琏二哥会用看姑母的眼神看她,但现在,琏二哥告诉她:不会。 王熙凤睁开眼,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心是甜的。她拿起锦盒里那支七宝珊瑚映日簪,在光下看了看。 珊瑚的红,宝石的光,在她眼底交织成一团绚烂的色彩。 “平儿。”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平儿推门进来,看见姑娘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气,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帮我簪上。”王熙凤把簪子递过去。 平儿接过簪子,走到她身后,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入发髻。 七宝珊瑚映日簪在发间熠熠生辉,珊瑚的红衬着她乌黑的头发,宝石的光映着她白皙的面庞。王熙凤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弯弯的眉毛向上挑起,一双凤眼里波光流转,面容说不出的妩媚艳丽。 她伸出手,看了看手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让人回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藏不住的欢喜,“东西我很喜欢,荷包我这两天就绣,绣好了让人送过去。” 平儿笑着应了,转身出去传话。 王熙凤一个人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明艳照人的女子,忽然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没出息。”她小声地骂了自己一句,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低下头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梳妆台最里层的抽屉里。那个抽屉里放的都是她最贴身的东西——母亲留给她的玉佩,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 她把抽屉推上,锁好,钥匙贴身收着。 她拿起桌上的一叠绣样,翻了几页,挑了并蒂莲的花样寓意好。 既然琏二哥想要荷包,她就要绣一个最好看的,针线活她不是不会,只是平日里不耐烦做这些细致活。但今天,她有的是耐心。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明媚、热烈、生动,像一朵开到了极致的花。 平儿在门口偷偷看了一眼,悄悄地笑了,姑娘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送东西的小厮回到荣国府,一路小跑着进了贾琏的院子。 “二爷!”青砚笑嘻嘻地站在书房门口,“东西送到了,大小姐很喜欢。说是红宝石戒指已经戴上了,七宝簪子也簪上了,让小的回来谢谢二爷。” 贾琏正在看账册,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还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平,但青砚伺候了他这么久,听得出那平缓底下的在意。 “还说,荷包这两天就绣,绣好了让人送过来。”青砚笑得眉眼弯弯,“二爷,大小姐可是高兴得很,赏了小的好大一把银瓜子呢。” 贾琏低下头,重新看账册,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知道了,下去吧。”他说。 青砚退了出去。 贾琏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光,心情很好。 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会把你放在心上的,送东西的时候,不会计较得失,不会权衡利弊,只会想——她会不会喜欢?戴上好不好看? 现在看来,她很喜欢。 荣国府这些日子,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贾琏改的第一件事,是记账的方式。 荣国府的账目以前是什么样?乱七八糟。各房各处的开销混在一起,公中的、私人的、该报销的、不该报销的,全搅和成一锅粥。管事们报多少就是多少,没有人去查,也没有人能查得清楚——因为账目本身就没有章法。 贾琏引入了表格记账。 收支两条线,分门别类,清清楚楚。每一笔进账,从哪里来、多少银子、经手人是谁,全部列在表上。一开始有人不习惯,觉得麻烦。但用了几天之后,连最挑剔的管事都不得不承认——这种记账方式,确实好用。 好看,好算,好查。 以前要看几天的账,现在半天就看完了。以前查一笔银子去了哪里,要翻半天的账本还未必找得到,现在表格上一目了然。 没有不明不白的账目了。 没有人敢在账目上动手脚了——因为只要一查表格,什么都藏不住。 贾琏改的第二件事,是下人的规矩。 荣国府的下人,以前是什么样?仗着主子的势,欺压更小的奴才;仗着资历老,在主子和主子之间搬弄是非;仗着手里有点权,吃拿卡要,中饱私囊。 他重新制定了荣国府的家规。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做对了怎么赏,做错了怎么罚。 没有模糊地带,规规矩矩,明明白白。 第291章 红楼梦贾琏18 贾琏让人把荣国府名下所有庄子的产量、支出、进项全部算了一遍。该是多少银子,每年都是有数的——除非有天灾,否则不会差太多。 以前管事们报上来的数字,总是比实际产量少一大截。那少掉的部分,去了哪里,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改了主子查账,以前那一套不好糊弄了。 管事们一个个缩起尾巴,老老实实地报实数,再也不敢在数字上动手脚,贾琏把这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把荣国府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荣禧堂的匾额在光下泛着金光,府门前的石狮子蹲得端端正正,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贾赦是在早饭之后去贾母那里请安的,当着贾母的面,直接向贾政开炮。 “老二,荣禧堂你住了这么多年,也该搬了。” 贾政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手一抖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他抬起头看着贾赦,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贾赦没有看他,而是转向贾母:“母亲,琏儿考中了秀才,爵位迟早是他的。我是这个家的当家人,荣禧堂本就该我住。老二一家住在正堂,名不正言不顺,这么多年了,也该挪一挪了。” 贾母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了看贾赦,又看了看贾政,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说话。 贾政的脸涨得通红,他放下茶杯,声音发紧:“大哥,我们一家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老太太也在这里住着,你突然让我们搬,这——这说不过去吧?” 贾政的目光转向贾母,带着求助意味,“老太太,您说句话。” 贾母看着贾政那张急切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贾赦说的是对的。荣禧堂是荣国府的正堂,是当家人住的地方。贾赦是嫡长子,是世袭的一等将军,是荣国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人。贾政一家住在荣禧堂,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事。 以前贾赦荒唐,不务正业,她也懒得管这些。但现在—— 贾赦变了。贾琏出息了。大房站起来了,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偏心了,但是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宝玉贾母还是开口了。 “赦儿,”她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商量的语气,“你二弟一家住惯了,突然搬,也不方便。不如——” “母亲。”贾赦打断了她,声音冷了几分,“您又要偏心?” 贾母的脸色一僵。 贾赦站起身来,看着贾母,又看着贾政,目光里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我是这个家的当家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爵位是我的,荣禧堂就该我住。老二一家住在正堂这么多年,看在您老人家的面子上我忍了,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他转向贾政,目光如刀。“老二,你自己说说,你在这个家里,算什么?你是嫡次子,没有爵位,没有功名,连官都是捐的。你凭什么住在正堂?” 贾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这么多年,读了什么书?考了什么功名?做了什么事?”贾赦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你每天和那些清客谈诗论道,有什么用?你做了这么多年官,做出了什么名堂?每日流水的银子花了出去弄出什么效果?” 贾政的手在发抖,头都不敢抬但他不敢反驳,因为贾赦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从今天起,你的开销自己负责。”贾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公中只给你例银,多的一分没有。你要养清客,买古董字画,自己掏钱。公中不管。” 贾政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灰他再次看向贾母,目光里的求助意味更加明显,希望母亲能够再次为自己说话。 贾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对上贾赦的目光,没有愤怒,怨恨,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那是一个儿子对母亲彻底失望之后,才会有的平静,贾母忽然觉得心口一疼。 她想起了贾赦小时候,也是在她膝下承欢的只是后来被婆母抱走,而且那时她又有了贾政,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所以更偏爱小儿子一些,慢慢地,大儿子就离她越来越远了。 再后来,他变得更加荒唐。她心疼过,但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贾政身上,放在了宝玉身上。 现在,这个儿子站在她面前,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贾母知道,老大真的和她离心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屋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她又想起了贾琏,考中了秀才,并且敏锐的发现家里的弊病带着人抄了刁奴家产让荣国府可以富贵下去,贾母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贾家的利益,比什么都重要。 贾母闭上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老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搬吧。” 贾政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脸色灰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贾母那张疲惫的脸,看着贾赦那张冷硬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政一家灰溜溜的从荣禧堂搬了出去,他们搬到了东路的一个小院子。那院子不大,屋子也不多,和荣禧堂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贾政原本还想住贾赦原来住的院子——那院子虽然不如荣禧堂,但也不算小,位置也好。但贾赦一句话就堵死了这条路: “那院子是我的。你想住?拿银子来买。” 贾政哪有银子买? 他的银子都在王夫人手里,王夫人的私库已经空了。他自己每月的俸禄就那么一点,连养清客都不够。 他只能灰溜溜地搬进了东路的小院子。 那院子狭小、逼仄、采光也不好。贾政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着头顶那一小片天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起自己以前在荣禧堂里,和清客们谈诗论道,品鉴古玩字画,那种日子,多么风雅,多么体面。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贾赦站在荣禧堂的台阶上,看着贾政一家搬走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转身走进荣禧堂,站在正堂中间,环顾四周露出了得意的笑脸。 这间屋子,他小时候来过很多次。那时候老荣国公还活着,这里是他父亲待客的地方。他是嫡长子,跟着父亲在这里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事。 后来父亲死了,自己追随的主子也坏了事,被挤到了东边的院子里。这一挤,就是几十年。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贾赦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椅子的扶手,慢慢地靠进椅背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几十年的憋屈,几十年的不甘,几十年的被人遗忘——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了。 贾赦睁开眼,看向窗外。荣禧堂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荣国府的正堂,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人手里。 第292章 红楼梦贾琏19 “好。”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满足,“这才像个样子。” 贾琏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父亲这副模样。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站在门口,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贾赦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看见儿子,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琏儿,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屋子,以前被老二住着的时候,摆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附庸风雅,不伦不类。现在换了咱们的东西,是不是顺眼多了?” 贾琏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但没有接话,他走到贾赦面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 “父亲,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贾赦见儿子神色认真,也收起了笑容,认真询问道:“什么事?” “咱们家向朝廷借的银子数量太多了。” 贾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贾琏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荣国府历年向朝廷借银的明细。他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平静而清晰:“咱们家欠国库的银子,加起来一共三四十万两。这笔银子,最终还是要还给朝廷的。” 贾赦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知道家里欠着朝廷的银子,但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笔账要怎么还。不只是他,整个贾家,甚至整个四王八公的圈子,都没人认真想过。大家都借了,大家都欠着,法不责众,朝廷总不会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吧? 贾琏像是看穿了父亲的想法,继续说道:“父亲,这笔银子不能动。咱们这次查抄刁奴、收回籍田、加上王家送来的银子,一共一百多万两。但这些银子,大部分是荣国府几代人的家底,是咱们的根基。根基不能动,朝廷的银子更不能动。” “你的意思是——”贾赦的声音有些发紧,“把欠朝廷的银子还了?” “是。” 贾赦沉默了,三四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刚刚回到手里的银子,还没捂热,就要送出去?他心里有些不舍,但他知道,贾琏不是那种会随便做决定的人。 贾琏看着父亲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父亲,您想想,现在的皇帝已经老了。” 贾赦的目光微微一凝。 “皇帝老了,”贾琏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还能庇佑咱们家多久?”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落在贾赦耳朵里,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 贾琏继续说下去:“新皇登基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是立威。国库空虚,新皇要立威,要填国库,拿谁开刀?拿那些欠着国库银子不还的人。” 贾赦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父亲想想,咱们这样的人家,借银子不是一点点。四王八公,哪一家没借?哪一家不是借了几十万两?大家都借了,大家都欠着,朝廷的账本上,这些银子加起来——”贾琏的目光沉了沉,“国库还能剩下多少?” 贾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如果国库没有银子,”贾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低反而让每一个字都显得更加沉重,“下一任新皇,说不定就要拿四王八公开刀。” 贾赦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虽然在朝中没有实权,但他不是傻子,见过太多起起落落。新皇登基,清算旧账,拿大家族开刀——这种事,历史上还少吗? 更何况,当今圣上的那几个儿子,没有一个孬种。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哪一个不是有雄心壮志的人?他们现在斗得你死我活,等尘埃落定之后,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幸亏——”贾赦的声音有些干涩,“幸亏听了你的话,把家里的蛀虫清理了,才能有银子还。” 他想起之前查公中的账目,整个荣国府公中只剩下几千两银子。几千两!这么大一个国公府,公中只剩几千两银子,说出去谁信?! 如果不是贾琏这次下狠手抄了那些刁奴的家,把银子追回来;如果不是王家为了息事宁人,把王夫人的亏空填上,荣国府现在还是一个空壳子,别说还朝廷的银子了,连日常开销都未必撑得住。 “这笔银子,”贾赦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让人守好了。谁敢伸爪子,全部给他剁了。” 贾琏看着父亲眼底那层冷光,微微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让人守着了。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贾赦看着儿子沉稳的面容,心里的那点不舍渐渐消散了,三四十万两银子,还了就还了。换来的不是别的,是贾家在下一任皇帝面前的好印象,四王八公就我们贾家还了银子,我们是不是和你一条心,这笔账,算得过来。 “行。”贾赦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这件事,你全权处理。” 贾琏站起身来,朝贾赦行了一礼:“父亲放心,儿子会办妥的。” 从荣禧堂出来,贾琏沿着回廊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天色尚早,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树的金黄,香气浓郁得化不开。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细碎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银子的事,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欠朝廷的银子,会在新皇登基时秘密还回去。 但这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怎么还才能利益最大化,他要找到一个在新朝站得住脚的靠山。 贾家虽然祖上荣耀,但那是老黄历了。现在的贾家,在朝中几乎没有话语权。贾赦是个空头将军,贾政是个捐来的员外郎,宁国府的贾珍只知道吃喝玩乐。这样的家族,在太平盛世还能靠着祖荫混日子,一旦风云变幻,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贾琏需要一个可以投资的人,一个能让他投靠的、有前途的皇子他的目光在桂花树上停了一瞬,转身进了书房。 贾琏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水湛”两个字。 四皇子水湛,当今圣上的第四个儿子,生母是贤妃,在皇子中排行中间,不上不下,但能力出众。手下有武将势力并且最讨厌贪腐之事,行事沉稳,不张扬,但野心不小。 义忠亲王已经去世,朝廷太子之位空悬,几个皇子虎视眈眈。水湛暂时不是最出挑的,但绝对是最有耐心的猎人,后来也证明是他夺了皇位。 第293章 红楼梦贾琏20 两天后,天还没亮,贾琏就起来了。 换上了宝蓝色的骑装,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脚蹬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靴子。镜子里的少年人,眉目清俊,身姿挺拔,宝蓝色衬得他面如冠玉。 走出院子,翻身上马,策马出了荣国府的大门。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郊外特有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贾琏深吸一口气,将马速提了起来,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像擂鼓一样。 到了猎场,天已经大亮了。 这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山丘,近处是一片平坦的草场,视野极好。贾琏勒住马缰,环顾四周,确认了等会四皇子水湛回来的方向。 从马背上取下弓箭,搭箭上弦,瞄准了远处的一个靶子。没有急着射箭,晨风拂过草地,草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队人马。旌旗猎猎,马蹄声隐隐传来。 来了。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猛的松开手指,箭矢破空而出,“嗖”的一声,正中靶心。 他没有停下来。一箭射出,他立刻从箭壶中抽出第二支箭,搭箭,拉弓,射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第二支箭追着第一支箭的轨迹,扎进了同一个靶心,箭羽微微颤动。 但这只是开始,他将弓箭挂回马背,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猛地冲了出去。 他俯身贴在马背上,双手松开缰绳,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贴在马身上,随着马匹的奔跑上下起伏。他猛地一翻身,从马背左侧翻到了右侧,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马匹在草场上疾驰,贾琏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侧身、倒挂、俯冲、旋转——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他的身体和马匹融为一体,仿佛不是骑在马上,而是长在了马背上。 这种骑术,不是中原的练法,是蒙古人的骑术,他们从会走路就开始骑马,马就是他们的腿,他们的翅膀。 远处的人马停了下来,四皇子水湛勒住马缰,眯着眼看着远处那个在草场上驰骋的身影。 宝蓝色的骑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少年在马背上的动作流畅而肆意,像一只在天空中翱翔的鹰。那种自由、张扬、毫无顾忌的姿态,在这片开阔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夺目。 水湛看了很久,他身边的人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骑术!” 水湛没有接话,“去看看,那是谁。”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身边的小厮应了一声,策马跑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小厮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翻身下马,禀报道:“回殿下,是荣国府贾家的贾琏,贾赦的长子,今年刚考中了秀才。” 水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荣国府贾家,四王八公。 他对这些功勋家族的人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眼里,这些靠祖荫过活的世家子弟,大多是些酒囊饭袋,仗着祖上的功劳混吃等死,向朝廷的银子借了一笔又一笔,从来不想着还,还觉得自己理所应当。 他正要收回目光,打算继续前行,但视线却不自觉地又飘了回去。 少年在马背上的身影实在太吸引人了。不是那种刻意的炫技,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与马融为一体的流畅感。阳光落在他身上,宝蓝色的骑装像一面旗帜在风中翻飞,他的侧脸在光下显得格外清隽——眉峰如削,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汗水沿着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水湛忽然想起身边幕僚们私下议论时说过的一句话——“人都是好颜色的。” 他当时不以为然,现在他发现这句话是对的,水湛让下人走远一点,自己翻身下马,大步朝草场上走去。 贾琏看见有人走过来,勒住了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他认出了这个人——四皇子水湛。但他面上不显,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这位兄台,”贾琏坐在马上,拱了拱手,声音清朗,“也是来跑马的?” 水湛仰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正巧路过,看你的骑术不错,手痒了。比一场?” 贾琏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确定?”但嘴上却干脆地应了:“好。” 两人翻身上马,并排站在草场上,没有发令枪,没有号角,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夹紧了马腹。 两匹马像两支离弦的箭,同时冲了出去。 草场上有事先设置好的跑马道,弯弯曲曲,绕过了几个小土坡和几片灌木丛。两人在跑马道上你追我赶,马蹄声如雷鸣,草屑飞扬。 贾琏跑得很认真,他知道自己不能让。面对水湛这样的人,你不能让。你让他,他不会觉得你是恭敬,他会觉得你没有本事。你要让他看到你的本事,他才会觉得你有价值,但也不能赢的太轻松,不然会让这群小心眼的人记住。 所以他在弯道处加速,在直道上保持速度,在障碍物前精准地控制马匹的节奏,既不显得刻意炫技,也不显得保守畏缩。 水湛跟在他后面,看着前面那个宝蓝色的背影,眼底的光越来越亮,最后一段直道,两人几乎是并驾齐驱。贾琏微微俯身,勒紧缰绳,骏马猛地加速,以一个马身的优势率先冲过了终点。 水湛紧随其后,勒住马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带着一种畅快的笑意。 贾琏也勒住马,转过头来,看着水湛,脸上带着少年人赢了比赛之后的得意笑容,但又不显得狂妄,“承让了,兄台。”贾琏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笑意,翻身下马。 水湛也下了马,两人面对面站着。 贾琏先走上前去,主动开口:“兄台的骑术也很了得,最后那段直道差点就被你追上了。” 水湛看着他,笑了笑:“你赢了还这么客气?” 贾琏笑了笑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很活跃那还不是怕你小心眼嘛。 第294章 红楼梦贾琏21 “赢是赢了,但赢得不轻松。”贾琏装作老实的说道,语气真诚,“兄台的马术底子很扎实。” 水湛点了点头,目光在贾琏脸上停了一瞬,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拍了拍树下的草地,示意贾琏坐下。 贾琏也不客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树荫下,看着远处绵延的山丘和辽阔的草场,一时都没有说话。 水湛随口问道:“你的骑术是跟谁学的?看起来不像是中原的路数。” 贾琏心里一动——这位皇子果然眼尖,幸亏他已经给自己打好补丁,但他面上不显,自然地答道:“小时候家里请的师傅,说是从边塞来的,骑术和中原不太一样。后来我自己也喜欢,就慢慢练出了些门道。” 水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话题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今年考中了秀才?” 贾琏点头但是好奇的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你是荣国府的贾琏,而且你最近很出名。” 贾琏装作一副小年轻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大家胡说的。” “读的什么书?” “四书五经都读,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孟子》。”贾琏答道,语气自然。 水湛的目光微微一动:“哦?《孟子》哪一篇?” “告子篇。”贾琏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水湛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贾琏脸上多停了一瞬。 两人就这样聊开了。从骑术聊到兵法,从兵法聊到经史,从经史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水湛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往他想知道的方向引导——边关的防务、各地的粮价、百姓的生活、朝廷的政策。贾琏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据翔实,言之有物。 他的每句话都说在这位皇子的心上。 水湛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骑术好,见识也广。他对农事、商事、工事都有涉猎,说起各地的物产和税赋头头是道,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纨绔子弟。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水湛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他看着贾琏,目光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满意的光。 “今天聊得很尽兴。”水湛说,“改日再约。” 贾琏也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好。兄台怎么称呼?” 水湛顿了顿,说:“我姓水,字澄之。” “澄之兄。” 水湛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策马远去。 贾琏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队人马消失在暮色中,慢慢地收回了目光,他翻身上马,朝荣国府的方向驰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贾琏和水湛又在猎场“偶遇”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很自然——水湛去跑马,贾琏也在。两人跑上几圈,射上几箭,然后坐在树下聊天。聊的话题越来越广,越来越深,从骑射到农桑,从商事到边关,从百姓疾苦到朝廷政事。 水湛发现,贾琏在经济上很有建树。 这不是随口说的。贾琏对各地的物产、价格、赋税、漕运、盐铁,都有相当深入的了解。他说起某地的粮食产量、某地的物价波动、某条漕运线路的运力,数据翔实,条理清晰,不像是临时抱佛脚背下来的,而是真的研究过、思考过。 水湛问他这些是从哪里知道的,贾琏说是看邸报、查资料、问人,再加上自己算的。他说得很谦虚,但水湛心里清楚,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水湛也渐渐发现,贾琏这个人和他的父辈不一样。贾赦荒唐,贾政迂腐,贾珍更是烂泥扶不上墙。但贾琏不一样。他有想法,有本事,有抱负,而且——他不是那种只会说空话的人。 这个年轻人,有理想抱负,还想为百姓做一些实事。 水湛在心里想,贾琏肖想祖辈。父皇常说,老荣国公是个有本事的人。看来,父皇不会给没用的人封侯封爵,能获得功勋是有道理的。 水湛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年轻人收为己用,但他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那一天来得比预想的要早。 又是一个跑马的日子。两人跑完马,坐在树荫下喝水。水湛的袖中掉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是皇家的标记,龙纹环绕,中间刻着一个“四”字。 贾琏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顿了一下。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被意外击中之后的惊讶和紧张。他放下水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然后恭恭敬敬地朝水湛行了一礼。 “不知是殿下,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他的动作标准,声音沉稳,但水湛听得出,那沉稳底下有一丝紧绷。 水湛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起来吧。”水湛的声音恢复了在朝堂上才会有的、端着的、不怒自威的语调,但又刻意放柔了几分,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这些日子,你我相交甚欢,不必拘礼。” 贾琏直起身,但脸上的恭敬没有收回去。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被罚的孩子,垂着眼,等着水湛发话。 水湛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坐。”水湛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贾琏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随意地靠着树干,而是坐得端端正正,腰背笔直。 水湛看着他的坐姿,心里觉得好笑,但没有点破。 “贾琏,”水湛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我问你,你还想继续科举吗?” 贾琏抬起头,看着水湛,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想。”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学生准备参加明年的乡试,然后继续考会试、殿试,希望能凭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为朝廷贡献自己的力量。” 水湛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贾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事: “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耀。” 水湛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贾琏继续说,语气坦诚得像在跟朋友交心:“殿下,不瞒您说,学生有私心,希望贾家能越来越好,希望父亲的爵位能传下去,这些私心,不想藏,也藏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水湛,目光清正,不躲不闪。 水湛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想——每个人都有私心,但是对他说出来,就是想追随他了。 第295章 红楼梦贾琏22 他看着贾琏,目光里有欣赏,满意。 当书房里只剩下水湛一个人时,“父皇,”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没想到你手下的人,竟然想投靠我。” 时间如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转眼间,就到了贾琏和王熙凤成婚的日子。 婚期定在十月,秋高气爽,正是京城最好的时节。 荣国府从半年前就开始张罗了。贾琏这些日子很忙。忙着准备婚事,忙着处理府里的事务,忙着读书备考,偶尔还要去猎场和水湛见一面。但他再忙,也没有忘了给王熙凤写信。 信不长,三五句话,偶尔一首小诗,偶尔几句家常。说说京城的天气,说说府里的桂花开了,说说最近读了什么书,末了总会带上一句——“凤姐儿可好?” 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调侃,几分藏不住的惦念。王熙凤每次收到信,都要反反复复看好几遍。 为了能读懂贾琏信里的诗词,王熙凤这几个月下了不少功夫。她让舅舅找了个女先生来,专门教她读诗。她不是不聪明,只是以前不爱这些。现在有了动力,学起来比谁都快。 她开始在回信里也写上几句诗。 一开始写得笨拙,平仄不对,用典不当,但她不在乎。她写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完了还要念一遍,觉得不好就撕了重写。 贾琏收到她的回信,看着那些诗句,忍不住笑了,不是笑她写得不好,是笑她——这么要强的一个人,为了几封信,竟然愿意低下头来学这些她从来不感兴趣的东西。 他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收好,放在书房抽屉的最深处。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万里无云,秋阳高照。荣国府的大门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楣上一路挂到街口,远远看去像一条红色的河流。 贾琏一大早就起来了,身穿大红的喜服,胸前系着一朵大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赤金冠固定住。新郎官眉目清俊面如冠玉,大红色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元宝在识海里叽叽喳喳:“溪溪,你今天真好看!”贾琏没有理它。 门外,高头大马已经备好了。那是一匹纯黑色的骏马,鬃毛油亮,四蹄修长,头上系着红绫,鞍鞯上绣着金色的祥云纹样。贾琏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引来围观的丫鬟婆子们一阵低低的惊叹。 “琏二爷真俊!” “可不是嘛,这一身喜服穿在身上,跟画儿似的。” “王大小姐好福气——” 贾琏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头,策马朝王家的方向去了。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吹吹打打,一路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围观的百姓挤在路两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办喜事?” “荣国府的贾家和王家联姻!” “哟,那可热闹了——” 贾琏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带微笑,到了王府门口,又是一番热闹。王家的亲友拦门,贾琏的伴郎团出面应对,撒红包、说吉祥话、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把新娘接到了花轿前。 王熙凤盖着大红的盖头,被人搀扶着走出来。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裙摆曳地,绣着金线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的身形被嫁衣衬得格外纤细,但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步伐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慌乱。 但盖头下面,她的心在砰砰跳。她的手心在出汗。被喜娘搀着,但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听见了贾琏的声音。 “凤姐儿。”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温柔,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笃定。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不能哭。 她感觉到自己被扶上了花轿。轿子晃晃悠悠地抬起来,她的心跳跟着轿子的节奏一起一伏。她偷偷掀起盖头的一角,从轿帘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她看见了贾琏的背影。 大红的喜服,挺拔的身姿,骑在高头大马上,像一棵迎风而立的白杨树。 王熙凤放下盖头,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的欢喜。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跟在贾琏身后跑,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口一个“琏二哥”。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跟着他很好玩,他会给她好吃的,会给她包扎伤口,会哄她笑。 后来长大了,定了亲,她开始想——琏二哥会是一个好丈夫吗? 但现在—— 她坐在花轿里,穿着嫁衣,往荣国府的方向去。 她希望,一切都会好的。 花轿在荣国府门前落下。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红色的碎屑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雨。贾琏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伸手掀开轿帘。 喜娘扶着王熙凤出来,把红绸的一端塞进她手里,另一端递给贾琏。 两人一人牵着一头红绸,并肩走进了荣国府的大门。 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贾赦坐在正堂中间,穿着簇新的袍子,笑得合不拢嘴。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是骄傲,是欣慰,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贾母坐在旁边,脸上也挂着笑,自己的孙子娶妻她这个老婆子今天也很高兴。 夫妻对拜。 贾琏和王熙凤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王熙凤盖着盖头,看不见贾琏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热的、笃定的、让她安心的。 她弯下腰,深深地拜了下去。 送入洞房。 宴席摆了几十桌,宾客满堂,觥筹交错。贾琏作为新郎官,少不得要应付一番。他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面上带着笑,嘴上说着客气话,脚下却一直在找机会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和亲戚们——冯紫英、卫若兰、陈也俊,几个在京城圈子里玩得好的世家子弟,今天都来了。他朝他们使了个眼色,这几个人立刻会意,笑嘻嘻地围了上来,帮他挡酒。 “琏二哥,你放心去,这里有我们!”冯紫英拍着胸脯保证。 贾琏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请你们去吃酒,谢谢了兄弟们。”从人群中抽身出来,快步朝新房走去。 新房里,红烛高照。 王熙凤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有掀。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心跳得比在花轿里还快。 她听见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 第296章 红楼梦贾琏23 她听见贾琏走进来的声音,他关上门,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贾琏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红烛的光映在大红的盖头上,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映出盖头下面那张隐隐约约的脸。 他用喜秤轻轻地掀开了盖头,新房里,红烛高照。红绸滑落的那一刻,烛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盖头下的那张脸。 王熙凤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一张艳丽得让人呼吸一滞的脸。眉如远山,眼含秋水,两颊染着淡淡的胭脂,嘴唇红润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樱桃。烛光在她眼底跳动,映出两簇小小的、温暖的火焰。她整个人像是被红烛的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釉,明艳、生动、鲜活得不像话。 而那双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盯着他,大胆又直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男女大防,定了亲之后反而见面更难。她只能从别人嘴里听说他的消息——他考中了秀才,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想象过无数次他现在的样子,但想象终究是想象,比不上亲眼看见的这一瞬。 眼前的贾琏,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衬得面如冠玉,眉目清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他比记忆里高了,也瘦了,但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瘦,王熙凤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欣喜。 这是她的丈夫。 是她从小就跟在身后跑的琏二哥,是给她写信、送她红宝石戒指的爱人,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是她的了。 贾琏也在看她。他看着这张艳丽的脸,看着那双大胆的、含情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呼吸微微滞了一瞬。他知道王熙凤生得好,但不知道她穿上嫁衣、坐在红烛下、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会美成这样。那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浓烈得近乎灼人的美。 “二爷看什么呢?”王熙凤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的颤抖,“看了这么久,不认识了?” 贾琏回过神来,嘴角弯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床铺微微陷了陷,红枣桂圆发出细碎的声响。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小小的银杯,壶中是琥珀色的美酒。贾琏提起酒壶,斟满两杯,一杯递给王熙凤,一杯自己端着。 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杯中酒微微晃动,在烛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他们同时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辛辣和甘甜。王熙凤被辣得微微皱了皱鼻子,那模样说不出的娇俏。 王熙凤放下银杯,歪着头看着他,带着小女儿的娇憨,忽然问道:“二爷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外面的宾客还没——” 她的话没说完。 贾琏就开口了,“新婚之夜,当然是要和我的娘子在一起了。”他说着,伸手拉起了王熙凤的手。 王熙凤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试探性地回握住了他。两人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在彼此之间传递。 沉默了片刻,王熙凤轻轻抽出手,从枕边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剪刀。贾琏低头含情默默的看着她。 王熙凤低下头,用剪刀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青丝如墨,在她指间滑过,被整整齐齐地剪下来,放在掌心。她抬起头,看着贾琏,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期盼。 贾琏会意,接过剪刀,也从自己的发间剪下一缕。 两缕头发,一束来自她,一束来自他。王熙凤将它们并在一起,手指灵巧地打了一个结——紧紧的,牢牢的。她将结好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荷包里,收好。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贾琏看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落在她红润饱满的嘴唇上。 他的喉结滚了滚。 “凤儿,”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哑,“头上的东西重不重?我帮你卸了吧。” 王熙凤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贾琏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发间的珠钗一支一支地取下。凤钗、步摇、簪子、珠花——每一支都被他轻轻地、小心地拔出来,放在梳妆台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珠钗卸尽,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头,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王熙凤晃了晃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天的重担。 “舒服多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贾琏看着她散落长发的模样,目光又深了几分。 “去沐浴吧。”他说,“水应该备好了。” 王熙凤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屏风后面的浴室。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看了贾琏一眼,那一眼里有娇羞、有紧张、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微的期待。她转回头,快步走进了浴室。 贾琏站在原地,听着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和水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浴室。 等他沐浴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寝衣,带着微微的水汽走出来的时候,王熙凤已经坐在床上了。 她换了一件大红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长发半干,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精致。她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贾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红烛在桌上静静燃烧,烛泪一滴一滴地滑落,在烛台底部凝成一朵一朵红色的花。床帐被放下来了,大红的纱幔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与外界隔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297章 红楼梦贾琏24 王熙凤是在一片温暖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最先感觉到的是身下柔软的床褥,然后——是贴在自己后背上的、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胸膛。 她的后背紧贴着贾琏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是在她耳边敲一面温热的鼓。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红烛摇曳,床帐低垂,十指相扣,还有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细碎的、灼热的气息——他的嘴唇落在她的眉眼上、鼻尖上、唇上、锁骨上,一路向下,像一团火在她身上点燃。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呼吸拂在她的耳畔,声音低哑地唤她“凤姐儿”,一遍又一遍。 王熙凤的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后背贴着的那个温热胸膛提醒着她——她正被这个男人搂在怀里,无处可藏。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看见贾琏还在睡。 晨光从床帐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柔柔的,落在他脸上。他的眉眼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红红的,润润的,看起来很好亲。 王熙凤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描绘了一下他的唇形。 指尖触到他的嘴唇,软软的,温温的,她的心跳快了几拍,手指往下,滑过他的下颌,落在他的喉结上。喉结凸起,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她好奇地摸了摸,觉得说不出的秀色可餐。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男人也可以这么好看?手指正要继续往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王熙凤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贾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但笑意已经漫了上来,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他握着她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摸够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和磁性。 王熙凤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谁摸你了?我……我就是看看你醒了没有。” “哦?”贾琏的嘴角弯起来,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王熙凤猝不及防,脸撞上他的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沐浴后残留的清冽味道,干净又好闻。她的手掌撑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紧实的肌肉和温热的皮肤。 她想起昨晚这双手是怎么搂着她的腰,这胸膛是怎么贴着她的,这有力的双腿是怎么——她不敢再想了。 贾琏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寝衣,缓缓地、轻轻地抚摸着。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害羞的小猫。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一路向下,又慢慢地滑上来,来来回回,不紧不慢。 王熙凤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像一只被顺毛的猫一样窝在他怀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爷……”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该起了。” 贾琏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里带着笑意:“不急。” “怎么不急?”王熙凤抬起头,瞪他,“今儿还要给老太太和太太们请安敬茶呢,迟了像什么话?” 贾琏看着她瞪眼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嘟起,像一颗刚熟透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 他到底没有咬,只是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松开了手。 “好,起。” 王熙凤从他怀里钻出来,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她朝外面喊了一声:“平儿,进来伺候。” 平儿早就端着水等在门外了,听见叫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小丫鬟,手里捧着铜盆、帕子、漱盂等物。 王熙凤下了床,由平儿伺候着穿衣梳洗。她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床帐——贾琏还坐在床上,准备换衣服。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不想让丫鬟碰他,就是不能有亲密接触。 这种念头在她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是王家的女儿,从小读《女则》《女戒》,知道什么是贤良淑德,知道什么是妇道本分。贤良的媳妇应该主动给丈夫纳妾,应该大度,应该不妒不嫉。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那样的姑母,她暗暗发过誓,嫁到贾家之后,一定要做一个完美的媳妇,不能让人说“王家的女儿都是这样的”。 可是——可是昨晚之后,她不想贤良了。 她不想让别的女人碰她的丈夫,不想让丫鬟给他穿衣服,不想让任何人靠近他。她想他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她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不贤良,不端庄,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但她控制不住。 王熙凤放下梳子,站起身来,走到床前,“我来。”她对平儿说,语气平淡,但很坚定。 平儿愣了一下,看了看王熙凤,又看了看贾琏,识趣地退后一步,把手里捧着的衣服递了过去。 王熙凤接过衣服,走到贾琏面前,贾琏坐在床沿上,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温柔。 王熙凤没有说话,展开衣服,披在他肩上,贾琏顺从的穿上,她绕到他身前,一颗一颗地帮他系扣子。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她从小被人伺候,从来没有给别人穿过衣服。但她的手指很认真,每一颗扣子都系得仔仔细细。 贾琏低头看着她,她微微低垂的睫毛,抿着的嘴唇,认真的、甚至有些紧张的侧脸,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她心里在经历一场小小的、不为人知的战争——一边是从小被灌输的“贤良淑德”,一边是她自己真实的、热烈的、不愿意分享的心情。 他没有说破,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让她给他系扣子,无声的接纳和纵容。 王熙凤系完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有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笑了一下:“好了。” 贾琏低头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含笑的看着她:“谢谢娘子。” 第298章 红楼梦贾琏25 王熙凤脸颊微微发红拍开他的手,转身走回梳妆台前,自己戴耳环。但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一直在往上翘。 贾琏走到衣架前,目光在几件袍子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件大红色的织锦袍子上。那件袍子颜色艳丽,绣着暗纹的云纹,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滚边,张扬又不失庄重。 他平时不太穿这种颜色,太打眼了。但今天—— 他看了一眼王熙凤。她穿了一件洋红色的小袄,下着浅橘色的马面裙,明艳得像一团火。贾琏伸手,取下了那件大红色的袍子,穿在身上。 王熙凤从镜子里看见他换上红袍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红色穿在他身上,竟然一点都不俗气。他的肤色白,五官又生得好,大红色衬得他面如冠玉、风神俊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衣袍的剪裁合身,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身形,站在那里,像一柄被红绸包裹的利剑,既有文人的清隽,又有武人的英气。 王熙凤看着他,忽然理解了书上说的“掷果盈车”是什么意思——长成这样,确实容易招人惦记。她在心里哼了一声,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粉面桃腮。 贾琏走到她身后,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红宝石步摇,插进她的发髻里。步摇上的红宝石在光下折射出深邃的红光,和她手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交相辉映。 “这个好看。” 王熙凤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又看了看发间的步摇,最后看向贾琏手指上那枚同款的男式红宝石戒指——那是她昨天才发现的,贾琏也戴了一枚红宝石戒指,和她的是同一块料子雕出来的。 一大一小,一刚一柔,一看就是一对,她心里甜丝丝的,像被人偷偷塞了一颗糖。 “走吧。”贾琏伸出手。 王熙凤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干燥温暖,五指收拢,将她的手稳稳地握住。两人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红宝石戒指并排挨在一起,像两颗挨着的心。 他们并肩走出房门,晨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贾琏的大红袍子被风吹起一角,王熙凤的裙裾在地面上轻轻拂过,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风神俊朗,一个明艳照人,像一对从年画上走下来的璧人。 他们对视了一眼。 王熙凤的眼里带着笑意和一丝娇羞,贾琏的眼里带着温柔和笃定。目光交汇的那一刻,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炸开——粉红色的、甜甜的、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的东西。 旁边经过的小丫鬟看见了,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心里想:琏二爷和二奶奶的感情真好。 到了正堂,长辈们已经坐齐了。 贾母坐在正中,穿着赭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贾赦坐在左边,也穿了一件簇新的袍子,精神头很好。邢夫人坐在贾赦旁边,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存在感,但今天也努力地笑着。 贾政坐在右边,面色端肃,看不出喜怒,王夫人的位置是空的。 她的座位被撤了。正堂里没有人提起她,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贾琏牵着王熙凤走进来,一起在蒲团上跪下,给贾母敬茶。 “孙媳妇给老太太请安。”王熙凤双手捧着茶盏,举过头顶,声音清脆而恭敬。 贾母接过茶,喝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好孩子,起来起来。” 她从鸳鸯手里接过一个红封,递到王熙凤手里,王熙凤双手接过,道了谢。 又给贾赦和邢夫人敬茶。贾赦喝了茶,也给了礼物是一套头面,说了句好听的话:“好好过日子。” 邢夫人跟着给了一份见面礼,中规中矩。 给贾政敬茶的时候,贾政面色端肃地喝了茶,说了一句“好好持家”,便没有再多言。 没有人在王熙凤面前说“你姑母如何如何”,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一切都顺顺当当,客客气气,体体面面。 敬完茶,贾母留他们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回去了。 回到房里,王熙凤坐在床边,把今天收到的红封和见面礼一样一样地摆出来看。贾母给的是一个沉甸甸的红封,里面是银票;贾赦给了一套赤金头面,做工精致;邢夫人给了一对玉镯,水头不错。 王熙凤捧着那套赤金头面,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开心,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值钱———而是因为这些礼物代表了一种态度。 贾家的长辈们认可她,看重她,把她当正经的媳妇看待,她来之前,心里是打过鼓的。姑母做了那些事,她怕贾家的人会因为姑母而看轻她。 但现在,这些担心都烟消云散了。 贾琏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儿拿起那个摸摸,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女孩。他在原世界的书里见过王熙凤很多面——泼辣的、爽利的、精明的、能干的——但很少见到她这样纯粹的开心的、像个小姑娘一样的一面。 他心里软了一下,“凤儿。”他开口。 王熙凤抬起头,手里还捧着那套赤金头面:“嗯?” 贾琏看着她,认真地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熙凤见他神色认真,放下手里的东西,端正了坐姿:“怎么了。” “荣国府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贾琏的声音不急不慢,“公中的账目已经理清了,铺子和庄子也都在慢慢盘活,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王熙凤点了点头,这些事她听说过一些,但不知道这么详细。 “府里现在管事的,是老太太和几个老嬷嬷,还有我继母。”贾琏顿了顿,“老太太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还有母亲……你也知道,她不是个能管事的人。” 他不是想让她当老妈子,只是想她很喜欢统管全家的感觉,如今荣国府账上没有任何亏空,不知她愿不愿意施展自己的才华。 第299章 红楼梦贾琏26 贾琏将贾家的事务交给王熙凤管理,不是一下子把整个荣国府都甩给她,而是一步一步来的,先是贾琏自己的院子。 王熙凤以前在王家的时候就学过管家,账目、人事、调度,样样都练过手。但那是在娘家,练的再多也只是“练手”,真正的荣国府人员更加复杂,她需要时间适应。 “你先管我院子里的事,管顺手了,再慢慢往外扩。”贾琏坐在书房里,把一摞账册推到她面前,“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王熙凤翻开账册,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这账目的记法,和她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以前的账目,密密麻麻,乱七八糟,一笔一笔地记,看着就头疼。查一笔账要翻半天,对账更是要命。她舅妈教她管家的时候,光是教她看账就教了好几天。 但这本账册不一样。 每一笔进出都分得清清楚楚,收入一栏,支出一栏,上面写着日期、名目、金额、经手人,整整齐齐。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月进了多少银子、出了多少银子、结余多少。 “这是……”王熙凤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惊喜。 “新的记账方式。”贾琏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语气清浅,“表格记账,分门别类,收支两条线,”这个逼也是让他装到了。 王熙凤低下头,又翻了几页,越看越兴奋。她是个聪明人,算账更是她的强项,她太知道这种记账方式意味着什么了——方便、快捷、一目了然,再也不用在乱七八糟的数字里打转,也不用被刁奴用糊涂账糊弄。 “这也太好用了吧!”王熙凤抬起头,看着贾琏,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二爷,这是你想出来的?” 贾琏端起茶盏,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嗯。”他应了一声,面色如常,端着一副“这不算什么”的淡然表情,但他的耳尖微微红了。 不是他想出来的。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智慧,他只是拿来用用。但看着王熙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赞赏,他实在说不出“这不是我发明的”这种话。 太扫兴了,而且——被自己的媳妇崇拜,确实很爽。 王熙凤没有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她已经被账册完全吸引了。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在表格上划来划去,贾琏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想来把管家权交给她,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天,王熙凤白天看账册、理事务,晚上回到房里还要跟贾琏讨教,贾琏不只是教她记账,还把一些法律上不能做的事情,一一跟她讲清楚。 “凤儿,”那天晚上,两人坐在软榻上,贾琏翻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这些东西,你看看。” 王熙凤接过来,翻开,发现里面记的不是账目,而是一些律法条文和案例分析。 “放印子钱,”贾琏指着第一条,“这是违法的。很多勋贵都在做,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上面的人想收拾你,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王熙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放印子钱。她姑母王夫人就干过这事,还因此被贾赦抓住了把柄,闹得差点休妻。但她以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好多人家都这么干,王家也干过,不都是好好的吗? 贾琏看出了她的疑惑,继续说道:“以前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朝廷现在顾不上管这些,到时候,这些陈年旧账翻出来,谁碰谁死。” 王熙凤的目光沉了下来,点了点头。 贾琏又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条目,一条一条地讲给她听,每一条都讲得清清楚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碰了会有什么后果,王熙凤听得很认真,她以前不关注国家法律,觉得那些东西离自己很远。但贾琏说的每一条都和她管家的日常息息相关,她不得不听,也不得不想。 “记住了?”贾琏合上小册子,认真的看着她。 “记住了。”王熙凤点头,目光坚定,“二爷放心,不该碰的东西,我一根手指头都不碰。” 贾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王熙凤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有些傲娇,但是没有拒绝贾琏握来十指相扣的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 贾琏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武、读书、写文章,雷打不动。王熙凤管着院子里的日常事务,两人各干各的,互不干扰,但又时时交织在一起。 王熙凤把贾琏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天的饭菜,是她亲自拟的菜单,都两人喜欢吃的,贾琏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除了正餐,还有各种补品和糕点。什么茯苓糕、桂花糕、莲子羹、银耳汤,变着花样地往书房里送。 贾琏有时候抬头,就看见书桌上好喝的汤品,心里暖洋洋的,还是老婆贴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幸亏他每天练武,消耗大,不然照这个吃法,至少得胖五斤。 但暗处的水流,从来没有停止过涌动。 荣国府东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一间小佛堂。佛堂不大,光线昏暗,常年燃着檀香,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王夫人被关在这里。 说是“关”,其实也没有人看守。贾母发了话,让她在小佛堂里“静养”,不许出院门一步。伺候她的丫鬟婆子,从原来的七八个人减到了三个——一个送饭的,一个跑腿的,一个贴身伺候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夫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家,手里不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如果把她身边的人全部撤走,她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什么都做不了。但留几个人给她,她就会觉得自己还有能力,还有希望,还有翻盘的可能。 她就会行动,果然,王夫人动了。 但她动手的对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是贾赦,不是贾母,甚至不是贾琏。 是贾政。 王夫人坐在小佛堂里,面前是观音像,手里捻着佛珠,嘴唇翕动着念经。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目光落在观音慈悲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慈悲的意味。 她忘不了贾政那天看她的眼神。 在正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贾政说“你若不还上公中的欠银,我就休了你”。那个眼神,冷漠、厌恶、事不关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几十年的夫妻,她替他生儿育女,替他操持家务,替他打理一切。她出了事,他第一反应不是帮她,不是替她求情,而是冷漠无情的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王夫人的手越攥越紧,佛珠在她掌心里硌出深深的红痕。她没有恨贾赦——贾赦是敌人,敌人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她只恨贾政。 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那个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的男人,那个在她落难之后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的男人。 王夫人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是出阁时母亲给的前朝秘药,纸包里的药粉,无色无味,混在食物里喝下去,不会要命,但会让男人再也举不起来。 当时只觉得自己不会用上,并且不屑一顾。但现在,她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合适的东西。 第300章 红楼梦贾琏27 贾政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吗?不是喜欢装模作样吗?不是嫌弃她、要休了她吗?那就让他变成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东西。 王夫人把纸包交给身边的丫鬟,低声嘱咐了几句,并答应事成之后就给她一笔钱放她走。丫鬟犹豫了一下,但看着王夫人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打了个寒颤,把纸包接了过去。 贾政搬进了东路的小院子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以前住在荣禧堂,虽然王夫人管得严,但至少体面。现在住在小院子里,又小又暗,连个像样的书房都没有。他的那些清客,以前天天围着他转,现在一个月也难得来一次。 贾政的心情很不好,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心情变好的事——没有人管他了。 以前王夫人在的时候,他房里也有丫鬟,但王夫人管得严,他不怎么敢动。现在王夫人被关在小佛堂里,贾母不关心,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小院子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贾政开始放飞自我了,他先是和房里的大丫鬟眉来眼去,然后是小丫鬟,还有粗使的丫头。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放肆,完全不避人。 那天晚上,他和房里的一个丫鬟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却发现—— 没有反应,贾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他不信邪,又叫了另一个丫鬟过来。那个丫鬟生得水灵灵的,穿着薄薄的寝衣,曲线玲珑。贾政看着她在烛光下的身影,心里火烧火燎的,但身体——毫无反应。 “老爷,是不是累了?”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贾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丫鬟如蒙大赦,赶紧穿上衣服跑了,贾政一个人躺在床上,瞪着帐顶,脑子里嗡嗡作响,不可能。他今年才四十多,身体一向不错,怎么可能—— 他安慰自己:绝对是这两天太累了。又是搬家,又是处理公事,又是应酬,身体没缓过来。休息两天就好了。 但后面几天,他怎么试都不行,换了丫鬟,不行。换了时间,不行。换了地点,还是不行。 贾政开始慌了,他偷偷去了城里的医馆,找大夫看病。大夫给他把了脉,问了他的症状,开了几副药,让他回去吃。 吃了,没用,又换了一家医馆,还是没用,又换了一家,依然没用。 贾政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小院子里转来转去,脸色越来越难看,脾气越来越暴躁。丫鬟们见了他都绕道走,生怕触了霉头。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出医馆,后脚就有人把消息送到了贾赦的案头。 贾赦正在荣禧堂里喝茶。 最近他的日子过得很舒坦。荣禧堂住上了,正堂当上了,儿子出息了,儿媳妇也能干,家里上上下下井井有条。他每天除了喝茶、听曲、逗鸟,就是去贾母那里请个安,日子过得赛神仙。 今天更是格外的舒坦。因为有人来报:二老爷去看大夫了,看的是那种病。 贾赦放下茶盏,眼睛亮得像是捡了金子:“什么病?” 来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贾赦听完,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从荣禧堂传出去,连院子里的下人都听见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好!好!好!”贾赦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桌子,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王夫人,那个毒妇,终于做了一件让他觉得痛快的事。 贾政啊贾政,你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吗?不是喜欢装模作样吗?不是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吗?现在好了,你连男人都算不上了,看你还怎么装。 贾赦高兴得多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两杯酒。吃饭时,他发现今天的菜色格外精致,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连青菜都比平时炒得好。 “今儿的菜不错。”贾赦对身边的老仆说。 老仆笑着回话:“是二奶奶吩咐厨房做的。二奶奶说,老爷最近操劳,要好好补补。” 贾赦点了点头,心里对王熙凤又满意了几分,这个儿媳妇,能干、懂事、会来事。 王熙凤回到院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今天收到了贾赦的夸赞和赏赐——虽然是夸菜好吃,但那是长辈的认可。她嫁进贾家才几个月天,就让公公满意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大事,她脚步轻快地走进院子,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贾琏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王熙凤推门进来,整个人像是踩着云朵一样,轻飘飘的,眉眼弯弯,嘴角翘得老高。 “这么开心?”贾琏放下书,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王熙凤走到他面前,正要说话,贾琏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腿上。 王熙凤猝不及防,身子一歪,整个人坐进了他怀里。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坐他腿上,两人私下里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而是因为书房的门还开着,外面随时可能有下人经过。 “二爷!”她压低声音,伸手推他的胸口,“门还开着呢——” 贾琏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脸,脸上露出笑容,朝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的小丫鬟反应极快,低下头,伸手把门带上了,拉着旁边的人退到了远处。 王熙凤的耳朵尖都红了,但她没有再挣扎。靠在贾琏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说吧,什么事这么开心?”贾琏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懒洋洋的。 第301章 红楼梦贾琏28 王熙凤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公公夸她了,说她管家管得好,上上下下都服帖。 “我爹这个人,嘴硬得很,能让他夸一句不容易。”贾琏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看来你确实做得很好。” 王熙凤靠在他肩膀上,两人的头轻轻挨在一起。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痒痒的,带着淡淡的桂花油的香气。 “我当然做得好。”王熙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又看了看贾琏的俊脸补了一句,“不过二爷教得好。” 贾琏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两人就这么靠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王熙凤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看见上面摊着一本话本子。她伸手拿过来,翻了两页,发现是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写得还挺有意思。 “二爷还看这个?”她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放松一下。”贾琏面不改色,“总不能一天到晚对着四书五经,脑子会坏掉的。” 王熙凤笑了一下,靠回他肩上,翻开话本子,念了几行。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自然的韵律感,念出来的句子比原文好听。 贾琏伸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拈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她嘴边。王熙凤张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含糊不清地继续念。 贾琏把那块被她咬过的桂花糕放进自己嘴里,又拈起一块新的,送到她嘴边。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碟子糕点吃得干干净净。王熙凤念到哪里了早就忘了,话本子摊在膝盖上,谁也没看。 最后一块糕点在贾琏手里。他没有送到王熙凤嘴边,而是自己咬了一半,低下头,送到了她唇边,王熙凤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脸都臊红了他怎么这么… 但她没有躲,微微张嘴,咬住了那半块糕点,两人的嘴唇隔着半块糕点碰了一下,软软的,温温的,带着桂花和蜂蜜的甜味。 糕点吃完了。 贾琏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轻轻一收,将她整个人紧贴着自己不留一丝余地。王熙凤的身子软得像一摊水,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衣襟,指节泛白。 两人倒在软榻上。话本子从膝盖上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谁也没有去捡。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照在软榻的边缘,照在王熙凤垂落的一缕发丝上,照在贾琏搭在她腰间的手指上。 书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细碎的衣料摩擦的声响。 门口的丫鬟们退得更远了,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平儿站在廊下转身去厨房吩咐烧水。 乾清宫的大钟敲了整整八十一下,钟声沉闷而悠长,从宫门一路传到京城的大街小巷。白幡从城楼上一面一面地挂下来,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片灰色的云。 老皇帝驾崩了。 消息传到荣国府的时候,贾赦正在荣禧堂里喝茶。茶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愣了好一会儿,整了整衣冠,面朝皇宫的方向跪了下去。 贾琏站在他身后,也跪了下去,但他的心里是平静的。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在原剧情里,老皇帝驾崩之后,四王八公这些旧勋贵迎来了灭顶之灾。新皇登基,国库空虚,新皇要立威,要填补国库,拿谁开刀?拿那些欠着国库银子不还的、仗着祖荫横行霸道的、不识时务的世家大族。 四王八公,一个都没跑掉,不过幸亏他早早站了队。 从猎场上那次“偶遇”开始,到后来几个月的深谈,到水湛亮明身份、他递上投名状——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知道水湛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的手段。 现在,水湛登基了。 新皇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恩科。诏书发到全国各地,举国上下为之震动。新皇求贤若渴的姿态做得很足,但贾琏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选拔人才,更是为了培植自己的班底。那些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他要一手提拔。 贾琏报了名,参加了恩科。 乡试、会试、殿试,一路考下来。他不冒进,不藏拙,每一场都发挥得恰到好处——既不让考官觉得惊艳到可疑,也不让考官觉得平庸到嫌弃。 殿试那天,他站在金銮殿上,面对着新皇水湛,提起笔,写下了他准备了很久的文章。水湛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放榜那天,贾琏的名字赫然在列。 二甲第七名。 不算状元榜眼探花那样风光无限,但实实在在是进士及第,是凭自己的本事考出来的功名。整个荣国府沸腾了。贾赦站在荣禧堂门口,看着来报喜的差役,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好。” 贾母也高兴,开了库房,赏了好些东西。 新皇的任命下来得很快。贾琏被授予户部主事,从六品。 这个任命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不是因为贾琏的品级太高——从六品,在京城这个官多如狗的地方,实在算不上什么。而是因为这个职位太关键了。户部主事,掌管的是钱粮、赋税、国库收支。这是一个实打实的实权职位,不是那种挂着名头吃干饭的闲差。 而且,这是留京的职位。 京官和地方官,天壤之别。京官在天子脚下,机会多、升迁快;地方官在外省,天高皇帝远,做得好不好全看造化。贾琏一个刚考中的进士,直接留京,还进了户部,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皇在培植自己的班底,而贾琏,是他选中的人。 贾政知道了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了。他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比贾琏高了两级。他做了这么多年官,从五品;贾琏刚考上进士,就是从六品。再过几年,贾琏超过他是板上钉钉的事。 贾政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彻底凉了。他看着窗外的天光,觉得那光有些刺眼。 荣国府办了宴会。 大红灯笼挂了一整排,鞭炮从门口一直铺到街口,噼里啪啦地响了小半个时辰。贾赦穿着簇新的袍子,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扬眉吐气的姿态,让每一个来道贺的客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贾琏穿着宝蓝的长袍,站在父亲身后,面色平静,不卑不亢。来道贺的客人络绎不绝——贾家的世交、贾赦的旧部、朝中的同僚、各家的代表,一波一波地来,一波一波地走。 远在江南的林家也送来了贺礼。 第302章 红楼梦贾琏29 随礼附了一封信,信里林如海恭喜贾琏高中,又叮嘱了几句为官之道,言辞恳切,殷殷嘱托。 林如海的职位是巡盐御史,这个职位,非皇上心腹不能担任。盐税是朝廷的命脉,巡盐御史掌管着整个江南的盐政。 林如海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是实打实的本事和忠诚。贾琏对他,是真心实意地尊敬。宴会散后,宾客尽去,荣国府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贾琏和贾赦坐在荣禧堂里,烛火通明,照得满室亮堂堂的。 “父亲欠国库的银子,该还了。” 贾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点了点头。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新皇登基,贾琏又中了进士、入了户部,正是还银子的最好时机。 “还多少?”贾赦问。 “全部。”贾琏说。 贾赦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四王八公,家家都欠着国库的银子。谁还了,谁就是站在新皇这边的人。谁不还,谁就是新皇未来的刀下鬼。贾琏亲自办这件事。 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秘密地、分批地将银子还了回去。户部的官员收到这笔银子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他们还从来没见过主动还钱的勋贵。 消息传到水湛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到这个消息笑了笑贾卿果然是朕这边的。 他拿起朱笔,几天后,一道旨意送到了荣国府。 贾赦跪在正堂接旨,双手微微发抖。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赦,忠心体国,克己奉公,着晋为荣国侯,钦此。” 荣国侯。 不是一等将军,是侯爵。 贾赦的脑子嗡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谢恩。直到贾琏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磕头谢恩,双手接过圣旨。 太监笑着拱了拱手:“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贾琏在户部如鱼得水,在考上进士之前,他就已经把户部的架构、职能、人员、流程摸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他在经济上的建树进了户部之后,几乎没有适应期,直接上手。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梳理账目。 户部的账目混乱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多年的积弊,陈陈相因,一笔糊涂账接着另一笔糊涂账。贾琏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带着几个书吏,把近五年的账目重新梳理了一遍。该核销的核销,该追缴的追缴,梳理完之后,他引入了表格记账法——分门别类,收支两条线,一目了然。 他的上司户部侍郎看了之后,拍案叫绝,直接采用了这套方法,在全部推行。 贾琏做的第二件事,是清查各地拖欠的赋税。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地方官员各有各的盘算,拖欠赋税的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贾琏没有硬来,而是一地一地地梳理,该催的催,该免的免,该查的查。 他的做法得到了水湛的支持。水湛在朝堂上不止一次地提到贾琏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其他官员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这个年轻人,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贾琏没有因此飘飘然。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来自于水湛的信任,而这种信任,需要他用实打实的政绩来维护。 他继续埋头做事。贾琏在户部如鱼得水,但贾府内部的水流,从来没有停止过涌动。 王夫人被关在小佛堂里,已经一年多了。她每天念经、吃素、抄佛经,看上去像个虔诚的信徒。但她做的事,都被贾琏暗中记录在册,但他没有急着把这些东西抛出来。 贾政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怎么都治不好。偷偷看过好几个大夫,吃了无数副药,花了不少银子,但一点用都没有,又被小辈的官职压了一头,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对下人的态度越来越差,整个人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愤怒,却又无处发泄。 他不知道这是谁干的,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和王夫人有关。只是没有证据。 在贾政的情绪达到临界值快崩溃时,贾琏让人把证据悄悄送到了贾政的书房。 那天晚上,贾政回到书房,发现桌上多了一沓纸。他拿起来,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从红变青,从青变紫。他把那沓纸猛地摔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毒妇!” 他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去,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丫鬟们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贾政连夜去了小佛堂。 王夫人正跪在蒲团上念经,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手上的佛珠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见贾政站在门口,面色铁青,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贾政的声音在发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夫人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老爷说什么呢?”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妾身在这里念经诵佛,为老爷祈福,哪里能对老爷做什么?” 贾政把手里的纸甩在她面前:“你自己看!” 王夫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没有捡起来。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着贾政,目光里带着让他不寒而栗的东西。 “老爷查到了?”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又怎样?” 第303章 红楼梦贾琏30 贾政被她的态度激怒了,冲上去就要打她,被身后的丫鬟死死拉住。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贾政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王夫人看着他,慢慢站起身来。她的膝盖跪得有些麻了,站起来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贾政的脸。 “为什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滋味,“老爷问我为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深深的恨意。“我为你生儿育女,替你操持家务,帮你打理一切。”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我出了事,你是怎么对我的?当着所有人的面,你说要休了我!你连替我说一句话都没有!”贾政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王夫人看着他,目光里的恨意慢慢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寒。 “你想休我?现在,看谁还愿意要你。” 她说完,转身走回蒲团前,拿起佛珠,闭上眼,继续念经。贾政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他想冲上去,想把这个毒妇撕碎,但身后拉着他的丫鬟死死不放,嘴里喊着“老爷息怒”。 他一甩袖子,转身走了。佛堂的门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王夫人跪在蒲团上,闭着眼,嘴唇翕动着念经。 从那以后,贾政和王夫人开始了互相折磨的日子。 贾政每天回到东边的小院子,面对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和冷冰冰的床铺。他的身体治不好了,脾气越来越坏每天喝酒,喝醉了就骂王夫人,骂完了就哭,哭完了就睡。 王夫人每天在小佛堂里念经,但她念的不是佛经,是怨恨。她每天在心里诅咒他,诅咒他永远好不了,诅咒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贾赦知道了这件事之后,高兴的哈哈大笑,对身边的老仆说:“老二这回算是栽了。栽在自己媳妇手里,哈哈哈!” 老仆陪笑着,不敢接话。 贾琏和王熙凤有了第一个孩子。 是个女孩。 产婆抱着孩子出来,笑盈盈地说:“恭喜二爷,是个姐儿。” 贾琏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红红的皮肤,小小的拳头,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接过来,进了收拾好的产房。 他看着她的小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陌生的、让他鼻子发酸的情感像是原主残留的感情。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巧姐。在原剧情里,贾琏和王熙凤的女儿,就叫巧姐。那个在贾府败落后被刘姥姥救下的女孩,最终在乡下过上了平淡日子的女孩。 这辈子,不会再有那些苦难了。“小名就叫巧姐吧。”他轻声说。 王熙凤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看着贾琏抱着孩子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巧姐。”她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好听。” 贾琏把孩子放在她身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辛苦了。”他说。 王熙凤看着他,眼神里都是温柔。 巧姐满月那天,荣国府又办了一场小宴。没有大操大办,就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贾赦抱着孙女,笑得合不拢嘴,虽然巧姐是个女孩,但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金贵。 贾母也看了孩子,赏了一对金镯子,说“这孩子有福相”。 贾政没有来。他差人送了一份礼,人没有出现。贾琏没有在意,收了礼,让人记了账,便没有再多问。 朝堂上的事,一如既往地繁忙。 那天早朝结束,水湛把贾琏留了下来。 御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水湛坐在龙案后面,手里端着茶盏,看着贾琏。 “贾卿,最近户部的改革卓有成效,想要什么奖赏?” 贾琏站在御案前,垂着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臣不敢。” “你帮朕做了这么多事,户部的账目是你清的,国库的银子是你填的,现在的吏治清明有你的功劳。说吧,想要什么?” 贾琏抬起头,看着水湛,目光清正,不躲不闪。“陛下,臣确实有一事相求。” 水湛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贾琏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臣有一个隔房的姐姐,名叫元春,是臣二叔贾政的长女。她早年入宫,至今仍是宫女,在宫中蹉跎了多年。” 水湛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臣恳请陛下,准许元春出宫。” 水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以为贾琏会求什么——升官、赏银、给家族谋福利。没想到,贾琏求的是让一个隔房的姐姐出宫。 “出宫?”水湛重复了一遍,“你不求朕给她封个位份?” 贾琏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坦诚:“姐姐在宫中多年,一直没有出头,强求来的位份,对她未必是好事不如让她出宫。” 水湛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欣赏,“准了。让她出宫。你回去安排吧。” 贾琏行了一礼:“谢陛下。” 水湛放下朱笔,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户部左侍郎的位置空着,你先兼着吧。等过些日子,朕再给你转正。” 贾琏微微一愣,随即跪下谢恩。 第304章 红楼梦贾琏31 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贾赦听到贾琏升官的消息,高兴得拍着桌子说:“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决定晚上要多喝两杯。贾母也高兴,说琏儿有出息,是贾家的福气。 元春的消息,是最后传到的。 她被允许出宫了。 没有封妃,没有封嫔,没有封任何位份。就是一个宫女,被恩准出宫,可以回家过普通人的日子。 元春接到旨意的时候,愣了很久。 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道旨意,指节泛白。 她庆幸,庆幸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了。入宫这么多年,她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姑娘。她见过太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见过太多和她一样的宫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后宫的某个角落。 她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一天得罪了什么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她可以走了。 但她也不甘。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她入宫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对她寄予厚望。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元春,你要争气,要在宫里站稳脚跟,要帮衬家里。”父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期待。 她以为她可以的。自己长得不差才学不差,以为只要熬一熬、等一等,总会有出头的那一天。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只是一个宫女。 而现在,让她出宫的这道旨意,是贾琏求来的。元春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贾琏,还是该恨他。 感谢他,是因为他让她离开了这个牢笼。恨他,是因为他断了她的念想,断了二房翻身的最后一丝希望。 她心里是有怨的。 她怨贾琏。怨他不给二房机会,怨他不帮她争一争,怨他明明可以在皇上面前替她说句好话,却偏偏选择了让她出宫。 但她也怨自己。怨自己没有本事不够出色,怨自己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熬出来。 元春慢慢地站起来,把旨意收好,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住处。她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出宫之后,她去哪里?回荣国府? 荣国府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荣国府了。大房掌了权,二房被挤到了东边的小院子里。母亲被关在小佛堂里,父亲整天借酒消愁。她回去,能做什么? 嫁人?她这个年纪,还能嫁什么人?而且大房会给自己找好人家吗? 元春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这双手,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入宫之后,洗衣服、擦地、端茶倒水,什么都干过。手指粗了,关节大了,皮肤糙了,不像一个大家闺秀的手。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不管怎样,先出去再说。 出了宫,至少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了,至少能看见天了。 她抬起头,透过小小的窗户,看着外面那一小片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元春要出宫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荣国府的每一个角落。各房的反应,精彩得像一出大戏。 贾赦坐在荣禧堂里,手里端着茶盏,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嘴角微微往上翘,眼睛却微微往下耷拉,一副又高兴又不高兴的样子。 高兴的是,元春没能在宫里混出头。不是他心肠歹毒,而是他心里门儿清:元春是二房的女儿,她要是真在宫里得了势,占的是谁的光?是他儿子贾琏在皇上面前的脸面。可元春会感激大房吗?不会。她只会帮着二房,只会偏心她那个妈,只会让老太太更加偏心二房。到时候,大房好不容易挣来的局面,又要被搅得乱七八糟。 现在好了,元春出来了。没封妃,没封嫔,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宫女被恩准出宫,灰溜溜地回来了。 不高兴的是,这些年往宫里送的银子,全都打了水漂。 “几千两啊。”贾赦放下茶盏,掰着手指头算,“每年都是几千两。她那个妈,天天说什么‘有大造化’、‘正月初一生的女孩子金贵’、‘将来必定不凡’,给这个造势,给那个造势,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女儿是正月初一生的。结果呢?” 他冷笑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最后得到啥了?啥也没得到。还不是被灰溜溜地赶回来了。浪费我那么多银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故意让屋里屋外的下人都听见。这些话,迟早会传到王夫人、贾政的耳朵里去。贾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邢夫人在旁边坐着,赔着笑,不敢接话。 贾政这两天,日子过得很不好。他的身体彻底垮了。那方面不行了,吃什么药都不管用,看什么大夫都治不好。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越来越阴沉,像一口被堵住了的枯井,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全是烂泥。 第一天从小佛堂回来,回想到王夫人的眼神他有些背后发寒,那种平静的、带着冷笑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眼神。 但回到自己的院子,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酒,贾政越想越气。他怕什么?他是贾政,是荣国府的二老爷,是朝廷的从五品员外郎。他怎么能被一个女人吓到?一个被他关在小佛堂里的女人,一个害得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女人,他凭什么怕她? 贾政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站起身来,大步朝小佛堂走去。小佛堂的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王夫人正跪在蒲团上念经。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嘴唇继续翕动着,佛珠在指间一颗一颗地捻过。 贾政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蒲团上拽了起来。 王夫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地面上,磕出一道血口子。佛珠串断了,珠子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骨碌碌地滚得到处都是。 贾政不等她站起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小小的佛堂里回荡。王夫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贾政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紧,但随即更加愤怒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扔给身后的丫鬟。 “把这个,给她灌下去。” 丫鬟接过纸包,手在发抖。她看了看贾政铁青的脸,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王夫人,犹豫了一下。 “灌!”贾政的声音像炸雷一样。 丫鬟不敢再犹豫,打开纸包,把里面的药粉倒进碗里,兑了水,端到王夫人面前。王夫人看着那碗水,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恐惧。 第305章 红楼梦贾琏32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丫鬟已经把碗凑到了她嘴边,捏着她的下巴,把药水灌了进去。 药水入喉的瞬间,王夫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胃部开始蔓延,像是有一只手在她体内翻搅。身体开始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扭曲,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 她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含混的、痛苦的呻吟。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混着额角的血,糊了一脸。手指在地面上抓挠,指甲断裂,在青砖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贾政站在一旁,看着她在痛苦中扭曲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这几天的憋屈、愤怒、羞耻,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报复的快感。他看着王夫人在地上翻滚,看着她痛苦地蜷缩、伸展、再蜷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不大,但很冷。像一个被关在黑暗里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不是救赎的光,是毁灭的光。“感觉怎么样?”贾政蹲下身,看着王夫人扭曲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你不是喜欢给人下药吗?现在轮到你自己尝尝了。放心,死不了。这药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疼。每天都疼,每时每刻都疼。你下半辈子,就在这疼痛里慢慢过吧。” 王夫人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贾政,目光里的恨意浓烈的要滴出来。 贾政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出去。身后,王夫人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哀鸣。 贾政没有回头。从那天起,贾政每天都会去小佛堂。不是去看望王夫人,他看着王夫人在地上翻滚、抽搐、呻吟,心里就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王夫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那药的毒性不大,但折磨人的本事不小。她每天都要忍受几个时辰的剧痛,疼得死去活来,又慢慢缓过来,等着第二天的折磨,但她没有求饶。 元春要回来的消息,是贾政告诉她的,那天,贾政走进小佛堂,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他蹲在王夫人面前,用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轻飘飘的语气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宝贝女儿,元春,要从宫里出来了。” 王夫人的眼睛猛地睁大,她以为自己有希望走出这个牢笼了。 “不是封妃。”贾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带来的快感,“就是被恩准出宫。一个宫女,灰溜溜地回来了。” 他笑着,笑容里全是恶意,“你这些年不是天天说她有‘大造化’吗?不是说她‘正月初一生的’金贵吗?不是给她造势、吹嘘、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生了个好女儿吗?现在呢?” 他认真的看着王夫人的脸,她一点一点变白的脸色,“什么都没得到。浪费了那么多银子,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浪费了那么多心思。最后,什么都没有。” 王夫人的嘴唇发抖,不是疼的,是气的。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你——”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像吐着芯子的毒蛇。 贾政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王夫人看着这张脸,这张她看了几十年的脸,忽然觉得陌生至极。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贾政。那个贾政虽然迂腐、古板、假正经,但至少还是一个人。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被仇恨和扭曲吞噬了的怪物。 她的胸口猛地一疼,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噗——”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来,直直地喷在了贾政的脸上。 贾政没有躲,鲜血溅在他的额头、鼻梁、脸颊、嘴唇上,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衣襟上,在袍子上绽开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手指上的红色,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让人后背发凉。“喷血?”他用沾着血的手指点了点王夫人的额头,“你喷再多血,也改变不了事实。你的女儿,就是个废物。和你一样。” 王夫人看着他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心里最后一丝柔软彻底碎了,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贾政站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佛堂的门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王夫人跪坐在血泊中,浑身上下全是血——额角的、嘴角的、胸口喷出来的。她的眼睛闭着,手指攥着散落的佛珠,指节泛白。 她在心里盘算怎么让这个男人痛苦地死去,她要让他死,死得比她更痛苦,死得比她更难看,夫妻一场,走到这一步,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贾母知道元春要回来的消息,她坐在榻上,鸳鸯在旁边给她捶腿。听了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元春是她的孙女。孙女从宫里回来,应该高兴。但贾母心里清楚,元春回来意味着什么——贾府在后宫不会出现一位娘娘,更重要的是,元春是王夫人的女儿。王夫人被关在小佛堂里,元春回来之后,会不会闹?会不会替她妈出头?会不会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贾母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疼,但让她更寒心的是贾政的反应,从知道元春要回来的消息到现在,贾政没有来找过她一次,没有提过元春一句,好像那个女儿不是他的一样,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儿。 贾母想起贾政小时候,也是在她膝下承欢的。那时候他多乖巧啊,读书用功,说话得体,对他父亲恭敬,对她孝顺。她以为这个儿子将来会有出息,会光宗耀祖,让她在老姐妹面前抬起头来。 后来,他变成了一个迂腐的、古板的、假正经的、让她越来越陌生的中年人。现在,他变成了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不闻不问的、冷漠到骨子里的人,贾母的心里有些发寒,这个儿子终究是废了。 她靠在硬枕上,闭上了眼睛。鸳鸯见她脸色不好,轻声问:“老太太,要不要歇一会儿?” 贾母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元春回来,住哪儿?” 鸳鸯愣了一下,说:“这个……还没安排。” 贾母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外面有人报:“二奶奶来了。” 王熙凤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袄,下着月白色的马面裙,头上簪着一支红宝石步摇,整个人明艳又利落。她给贾母请了安,将身后侍女端着的莲子羹放在桌上,笑着说:“老太太,今儿的莲子羹炖得软烂,您尝尝。” 贾母看着王熙凤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忽然舒服了一些。 贾母喝了口莲子羹,觉得确实不错,点了点头。 王熙凤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陪着贾母说了几句话,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老太太,大姑娘要回来了,她的屋子是不是该收拾收拾?” 第306章 红楼梦贾琏33 贾母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王熙凤一眼,这个孙媳妇,比她想象的还要周到。 贾母本来以为,王熙凤会不愿意提这件事。元春是二房的人,是王夫人的女儿,王熙凤的姑母。王夫人做了那些事,让王熙凤在贾家的处境本来就尴尬,她应该巴不得离二房越远越好。但她主动提出来了,主动说要把元春的屋子收拾出来。 贾母心里对王熙凤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你说得对。”贾母放下碗,对鸳鸯说,“你去看看东边那个小院子,把朝南的那间收拾出来,被褥、帐子、家具都换新的。再挑两个稳当的丫鬟过去伺候。” 鸳鸯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王熙凤又说:“老太太,大姑娘在宫里这么多年,吃的穿的用的都不比家里。她回来之后,怕是很多东西都不趁手。我想着,是不是先给她备些衣裳首饰,免得她回来了什么都没有,心里不好受。” 贾母看着王熙凤,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意。 “你去办吧。”贾母说,“从公中支银子,别委屈了她。” 王熙凤笑着应了。 从贾母屋里出来,王熙凤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不是不介意元春是王夫人的女儿,也不是不介意二房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但她现在是荣国府的当家奶奶,这个家她要管好,该做的事要做,该尽的礼数要尽。 至于王夫人,那是王夫人的事。元春是元春,不能混为一谈。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去找贾琏商量商量。 元春出宫的那天,万里无云,秋阳高照,天蓝得像被人用水洗过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阳光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在温柔地拥抱每一个站在阳光下的人。 元春站在宫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她待了多年的皇宫。红墙黄瓦,巍峨壮观,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她曾经无数次站在宫墙里面,仰头看着这一小片天空,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现在她站在外面了,终于站在外面了,可以看见整片天空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上了马车。马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穿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元春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妇人们的聊天声,嘈杂而鲜活,是她很多年没有听过的声音。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马车在荣国府门前停下。 元春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扇她熟悉又陌生的大门。门前的石狮子好像比以前干净了,台阶好像比以前平整了,连门口的守卫都换了一拨人,一个个腰杆笔直目光如炬,一看就不是原来的那些懒散货色。 她的心跳得很快,怀着激动的心情,跨过了荣国府的门槛。 门口,王熙凤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迎了上来。她穿着一件洋红色的小袄,下着翡翠色的马面裙,整个人明艳照人,像一团在秋日里燃烧的火。 “姐姐。”王熙凤笑着迎上来,“一路辛苦了,老太太在正堂等着呢。” 元春看着王熙凤,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她的表妹,也是她的弟妹。她入宫的时候,王熙凤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她已经成了荣国府的当家奶奶,明艳、大方、干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小瞧的气势。 而她,在宫里蹉跎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元春勉强笑了一下,跟着王熙凤往里走。 一路上,她看着荣国府的变化。院子比以前干净了,花木比以前整齐了,连路上的下人都比以前规矩了——见了她,恭恭敬敬地行礼。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家,在她不在的这些年里,变了很多,变得她有些认不出来了。 正堂里,贾母坐在正中,穿着赭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元春走进去,在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孙女给老太太请安。”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是激动的。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回来了。贾母看着跪在地上的元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个孙女,入宫的时候多年轻啊,十五岁,水灵灵的,像一朵刚开的花。现在呢?二十多岁了,眼角有了细纹,手指粗糙了,脸上的光泽也没有了。她在宫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没有人知道。 “起来吧。”贾母的声音有些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元春站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贾母朝她招了招手:“过来,让老太太看看。” 元春走过去,贾母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瘦了。” 就两个字,元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贾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对王熙凤说:“带她去歇着吧,屋子收拾好了没有?” 王熙凤点头:“收拾好了,老太太放心。” 元春跟着王熙凤走出了正堂,穿过回廊,穿过花园,来到东边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朝南的那间屋子,窗户开着,阳光洒了一屋。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帐子是藕荷色的,桌上摆着一瓶新摘的桂花,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姐姐先歇着,”王熙凤笑着说,“缺什么就跟我说,别客气。” 元春点了点头,看着王熙凤转身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一个人站在屋子里,环顾四周。这是她的新家。元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很阔,和她在宫里看到的那一小片完全不一样。 第307章 红楼梦贾琏34 御书房里,水湛放下手中的户部账册,靠在龙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国库的银子,在他登基之后的这几年里,从空空荡荡捉襟见肘到到逐渐丰盈绰绰有余。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人的影子——贾琏。 除了贾琏不俗的才华更让他满意的是他的忠诚。四王八公,贾家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欠国库的银子,贾家是第一个还清的。他在户部的这几年,兢兢业业,从不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不仗着他的宠信做任何出格的事。 贾府回到了权力的中心。这话说起来轻巧,但其中的分量,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几年前,荣国府虽然挂着国公府的牌子,但在朝堂上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了。贾赦是个空头将军,贾政是个捐来的员外郎,宁国府的贾珍只知道吃喝玩乐。四王八公的圈子里,贾家已经有些落后了。 现在不一样了,这种变化,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各家大臣夫人办的赏花宴都邀请贾家人参加。 以前,荣国府的夫人小姐们很少收到这些请帖。自从贾家重新站回权力中心后,收到的请帖渐渐多了起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王熙凤一个人去的。 但这次不一样了。户部尚书的夫人办赏花宴是给年轻的小姐公子相看的,请帖早早地送到了荣国府。烫金的帖子,字迹工整,措辞客气,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王熙凤拿着请帖,去了贾母屋里。 贾母正坐在榻上,鸳鸯在旁边给她揉肩膀。王熙凤请了安,把请帖递给贾母看:“老太太,户部尚书的夫人办了赏花宴,请帖送到了咱们府上。我想着,这次是不是带几个姑娘们去?” 贾母接过请帖,看了看,点了点头:“是该带她们出去走走了。迎春、探春、惜春,还有元春,都带去吧。姑娘家不能总闷在家里,出去见见人,对以后有好处。” 王熙凤笑着应了,又提了一句:“老太太,二爷还说了,元春姐姐的事也该张罗起来了。她在宫里耽误了这么多年,现在出来了,得找个好人家。” 贾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元春这孩子,命苦。入宫那么多年,回来的时候年纪也大了。咱们得好好替她寻摸寻摸。” 王熙凤点头:“老太太说得是。琏二爷也说了,让我跟老太太商量着办。老太太是咱们家的老祖宗,见识广、阅历深,看人比我们准。” 贾母被这话说得心里舒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行,”贾母说,“这事我来操心。你先去忙赏花宴的事,把姑娘们打扮得体体面面的,别让人小瞧了咱们贾家。”王熙凤笑着去了。 自从掌管贾家后,贾琏给女孩儿们请了夫子,夫子姓沈,是个五十多岁的举人。他年轻时考中了举人,但没有继续考进士,而是选择了教书育人。此人才学渊博,思想开阔,不是那种读死书的迂腐之人。 他教学生不拘一格,鼓励思考,鼓励表达,鼓励质疑。这在现在的世道里,算是很开明的了,姑娘们很喜欢他。 沈夫子教的诗词歌赋,不是让她们死记硬背,而是带着她们一起品读、讨论。姑娘们一开始不敢说话,但慢慢地,胆子大了,想法也多了。 迎春的变化最大,以前的迎春,懦弱、沉默、逆来顺受,连下人都敢欺负她。贾琏把她的奶娘打了四十板子发卖出去之后,她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但她的性子还是那样——软,不敢说话,不敢表达。 沈夫子来了之后,迎春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本来就聪明,只是以前没有人鼓励她。沈夫子第一次看到她的文章,说了句“见解独到,很有想法”。迎春愣住了,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夸过她。她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忍了半天没忍住,掉了一滴眼泪。 从那以后,迎春变得大胆了许多。她的脸上有了笑容,不再是以前那种木木、呆呆的表情,而是一种被认可之后才会有的、自信的光。 探春本来就出色,沈夫子的教导让她更加出挑。她的文章写得最好,她的见解最独到,她的口才最犀利。沈夫子说,探春若是个男子,将来必定是个人物。 惜春年纪小,但很有灵气。她喜欢画画,沈夫子告诉了贾琏,贾琏给她找了不少名家画作让她临摹。惜春的画技突飞猛进,画出来的东西越来越有模有样。 元春也去听课了。她的底子最好,毕竟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规矩、礼仪、才学都不差。但她和其他姑娘们不一样,她的眼睛里少了光,听课听得很认真,但很少发言提问,和姐妹们交流。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贾母把元春的事放在了心上。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各家送来的名帖,又在心里过了一遍京城里那些适龄的男子。但越看越叹气——元春的年纪摆在那里,二十多岁了,在现在这个世道里,已经算是“大龄”了。条件好的男子,早就定了亲、成了家;条件差的,她又不想委屈了元春。 贾母把目光放到了京外,最终,她在一个名帖上停住了。 第308章 红楼梦贾琏35 那人姓周,是个武将,官居六品,年龄三十二岁,比元春大了几岁,但也不算太老。之前有过一任妻子,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大人和孩子都没保住。他一个人过了几年,没有再娶。性格方面,贾母托人打听过了——为人正直,性情温和,不喝酒,不赌钱,不打人,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贾母把名帖拿给元春看的时候,元春的手握紧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后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接过名帖看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她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了。以她现在的条件,现在的人选已经是老太太费尽了 “孙女听老太太的安排。”元春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贾母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拍了拍元春的手背,叹了口气。 元春站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她走过回廊,走过花园,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指,一直攥着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赏花宴那天,天气很好,户部尚书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东边,院子很大,花园里种满了各色的菊花——黄的、白的、紫的、红的,开得热热闹闹,像是在比谁更艳丽。 王熙凤带着贾府的姑娘们去了。 迎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整个人温婉端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探春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袄裙,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丝绦,眉宇间的英气和不服输的神采,让她在一群莺莺燕燕中格外醒目。惜春年纪还小,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小袄,乖乖地跟在姐姐们身后,但那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透着机灵劲儿。 元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的妆容很淡,但她的五官生得好,淡妆反而衬得她更加清丽。 贾府的姑娘们一起出场的时候,花园里安静了一瞬,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是谁家的姑娘?好标致的人物!” “荣国府的,贾家的姑娘。那个穿鹅黄色的是迎春,穿水绿色的是探春,小的那个是惜春。穿淡紫色那个……好像是刚从宫里出来的元春。” “从宫里出来的?怎么没听说过?” “别提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人倒是生得好。” 王熙凤带着姑娘们一一拜见了户部尚书夫人。尚书夫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生得富态,笑容可掬,说话客客气气的。她的目光在几个姑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在探春身上多停了一瞬。 探春今天确实出挑,她身上有一种别的小姑娘没有的东西——不服输的、带着英气的、让人不敢小瞧的气势。在一群温温柔柔、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中间,探春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恰到好处。 尚书夫人拉着探春的手,笑着说:“这姑娘好生精神,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 探春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说:“夫人过奖了。” 赏花宴上,姑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赏花、喝茶、聊天。迎春认识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两人聊得很投机,从诗词聊到绣花,从绣花聊到养花。 探春身边围了好几个人。她的口才好,见识广,说话有趣,很快就成了小圈子里的中心。她聊诗,文,各地的风土人情。那些姑娘们听她说话,眼睛都亮亮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惜春跟在姐姐们身后,不怎么说话,元春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手里端着一盏茶,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场赏花宴上,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也来了,探春被大皇子殿下看中了。 大皇子水琰,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身份贵重,是储君的有力竞争者。他今年18岁,正是选妃的年纪,皇上和皇后都在为自己的大儿子操心。 探春是大皇子钦点的,几天后,赐婚的旨意下来了,探春被选为大皇子侧妃。 正妃是吏部尚书的嫡女,出身名门,才貌双全。探春虽然是侧妃,但能在皇子的选妃中脱颖而出,已经足以让贾家上下为之震动。 消息传到荣国府的时候,探春正在书房里看书。她听到消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下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侧妃,不是正妃。但能在皇子的选秀中被选中,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她心里清楚,这靠的不是运气,是沈夫子的教导,是她自己的努力。 探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来报信的人说:“知道了。替我去回老太太,三孙女谢老太太的恩典。” 贾母听到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拉着王熙凤的手说:“探春这孩子,我从小就觉得她不是池中之物。你看她那眉眼,那气度,哪一样比别人差了?侧妃好啊,如果将来是......她就是妃子,是贵人了!” 王熙凤笑着附和,探春成了大皇子侧妃,贾家就和皇家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这对贾琏的前途,对贾家的未来,都是好事,但她没有说出来。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不必挂在嘴边。 林家的命运,也完全改变了。贾敏没有死。林如海也没有死。她的身体虽然还是弱,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还能抱着黛玉说“娘没事了”。 林如海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林如海,贾敏,林黛玉,这三个人的命运,也改了。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他把王夫人的丑事揭了出来,让贾家从根子上发生了变化。 这些变化,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最终波及到了千里之外的林家。 贾琏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这辈子,黛玉不用寄人篱下了。她有爹,有娘,有一个完整的家。会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变成一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而不是那个在花谢花飞花满天的日子里,拿着花锄,一边葬花一边流泪的林黛玉。 夜里,贾琏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茫茫的云雾中,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让人窒息的虚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臭,不是腥,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阴冷怨气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虚空中腐烂了,发霉了,变成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毒气。 贾琏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他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强太多,普通的梦境根本困不住他。这个梦,是被人刻意制造出来的。那些怨气,浓烈得像是实质,一缕一缕地缠绕在他周围,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试图钻进他的皮肤、渗入他的骨血。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手已经不动声色地背到了身后。 雾气散开,一个女人从远处飘了过来。 她穿着一袭白衣,长发披散,面容精致得不像是真人,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柔而慈悲,像一尊庙里的菩萨,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第309章 红楼梦贾琏36 但贾琏注意到,她的眼睛没有温度,温柔是假的,慈悲是装的,她的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警幻,贾琏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这个名字,虽然没有见过她,但他知道她是谁。太虚幻境的司主,红楼人物的命运,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贾琏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迎春、探春、元春、王熙凤、黛玉.......,这些人的命运,没有一个是按照她写好的剧本走的。 她不可能不注意到他,警幻飘到贾琏面前,停在三步之外。她的目光落在贾琏脸上,从上到下,慢慢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器物,试图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你是谁?”她开口了,声音空灵而悠远,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不是贾琏。贾琏的命运不是这样的。” 贾琏没有回答,警幻没有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你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迎春不该变得坚强,她应该懦弱地度过一生,在孤独中死去。探春不该嫁入皇家,她应该远嫁他乡,王熙凤不该得到幸福,她应该被休、被抛弃、在屈辱中死去。贾家不该复兴,它应该败落、覆灭、成为一堆废墟。” 她的语气平淡,“你不属于这里。你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故事里。你打乱了我所有的安排。” 贾琏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怒火随便操控别人的命运,那些女孩如花朵一般的年纪枯萎在她的算计下,虽然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是声音却很平静的说道:“所以呢?” 警幻的目光微微一凝。 “所以,”她的声音依旧空灵,但底下的温度降了几分,“你应该离开这个世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体面地离开。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否则,她不介意用别的方式让他离开。 贾琏感觉到周围的怨气更浓了。那些怨气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变得更加活跃、更加躁动,一缕一缕地向他涌来,试图缠绕他的手脚、束缚他的身体。 他的手在背后握紧了灵剑,这些怨气,不是天然存在的。是被囚禁的灵魂日积月累凝聚而成的。怨气是她的力量来源,是她存在的根基。 贾琏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警幻是掠夺者。她在榨取红楼世界。每一个按照她写好的剧本走向悲剧的人,在命运的泥潭中挣扎却无法逃脱的灵魂,都在为她提供怨气。她在用所有人的痛苦,喂养自己。 贾琏的心里涌起一股冷意,不是恐惧,是厌恶。警幻转过身去,似乎在做什么准备。她的白衣在雾气中飘动,长发在虚空中飞扬,姿态优雅而从容。她大概以为贾琏已经被怨气困住了,正在等着他求饶,或者等着他妥协。 她不知道的是,贾琏的手已经动了。灵剑出鞘的瞬间,没有任何声音,幽蓝色的剑光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到警幻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剑刃划过她的脖颈,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警幻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头还好好地长在脖子上,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从她的喉间慢慢浮现出来,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贾琏。 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困惑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开始消散。 太虚幻境在警幻消散的那一刻开始崩塌。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不可逆转的流逝。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向四面八方散去,露出底下斑驳的、开裂的地面。那些精致的亭台楼阁像被风化的岩石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化作细碎的粉末,飘散在虚空中。 贾琏站在原地,手中的灵剑还泛着幽蓝色的余晖。他环顾四周,看见那些怨气——没有了警幻的压制,像被放出牢笼的野兽,在崩塌的太虚幻境中横冲直撞。它们呼啸着、尖叫着、翻涌着,带着百年来积攒的痛苦与不甘。 在怨气的最深处,在那些崩塌的楼阁底下,开裂的地面之下,有光,是一种温暖的、金黄色的、像被埋藏了千年的宝藏。 贾琏走过去,灵剑劈开怨气,在浓雾中劈出一条通道,他看到了警幻这么多年收藏的宝贝。 不是金银珠宝,是被扭曲的命运线、被囚禁的灵魂碎片、被剥夺的气运与机缘。这些东西被警幻收集起来,封存在太虚幻境的最深处,用怨气滋养着,等待有一天被她炼化、吸收、变成她力量的一部分。 但这些东西本质上不是邪恶的。它们只是被错误的人用错误的方式使用了。 贾琏蹲下身,将手放在那片金黄色的光上。灵剑收入体内,灵力从掌心涌出,像水一样渗入那些被封存的力量,将警幻施加在上面的诅咒、封印、怨气一点一点地剥离,让它们回归最本真的状态。 那些被囚禁的灵魂碎片开始颤动,像是冬眠了千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天。它们在光中缓缓舒展开来,从光点变成光束,从光束变成一个个模糊的、但确实存在的人形。 贾琏认出了其中一些,那些被警幻忽悠下凡历劫的小仙子们。她们本是天上的仙子,被警幻以“历劫”的名义骗下凡间,按照她写好的剧本经历苦难、悲剧、不得好死,然后在死后被警幻回收灵魂碎片,继续喂养太虚幻境的怨气。 现在,她们自由了。 金黄色的光将她们托起,像母亲的手托起婴儿。她们在光中慢慢凝聚、成形,变成一个个完整的人形。她们的灵魂碎片被重新拼接在一起,裂痕被光填满,残缺被温暖补全。她们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终于被唤醒了。 贾琏站起身来,看着她们在光中缓缓升起,穿过崩塌的太虚幻境,穿过灰白色的雾气,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去往她们该去的地方。 第310章 红楼梦贾琏37 太虚幻境彻底崩塌了。灰白色的雾气散去,金黄色的光也渐渐暗淡。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贾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是太虚幻境中的灵力凝结体,而是真实的身体,身边是王熙凤均匀的呼吸声。 他没有急着睁开眼睛,怨气净化了,那些小仙子们自由了,有一件事,他还没有想明白,贾宝玉。 警幻和贾宝玉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太虚幻境中的“意淫”之说,警幻对贾宝玉的特殊关照,那些精心安排的梦境和启示——警幻在贾宝玉身上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她是想通过贾宝玉实现什么?还是说,贾宝玉本身就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现在警幻死了,贾宝玉会不会受到影响? 贾琏在心里盘算着,但没有答案。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上,清冷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王熙凤睡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温热而柔软。 他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继续睡了,第二天一早,贾琏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不是他院子里的人。他院子的下人规矩最好,不会在早上大呼小叫。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远远的,隐隐约约像是有人在哭。 他坐起身来,王熙凤也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皱着眉问:“外面怎么了?” 贾琏拍了拍她披上外衣,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小厮。 小厮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二爷,是宝二爷那边出事了。宝二爷昨天晚上发了高烧,烧得神志不清,屋里的丫鬟急坏了,袭人哭了一夜,麝月秋纹也都守着,请了大夫来看,药也吃了,但就是不见好。” 贾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昨天晚上,就是他杀死警幻的那个晚上。 “知道了。”贾琏说,语气平淡,“让大夫好好看着,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缺什么去公中支,不用省。” 小厮应了一声,跑回去传话了。 贾琏转身回了屋。王熙凤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头。她从镜子里看着贾琏的表情,问道:“宝玉病了?” “嗯。”贾琏走到衣架前,取下官袍,自己穿了起来,“高烧,烧了一夜。” 王熙凤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梳头,没有多问。她对宝玉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有了之前发生的事贾宝玉在她眼里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但他毕竟是贾家的少爷,是老太太的心头肉,病了不能不管。 “我让人去看看。”王熙凤说,“该花的银子别省,免得老太太不高兴。” 贾琏点了点头,今天还要去户部。朝堂上的事不会因为贾宝玉发了高烧就停下来。 贾琏和王熙凤的对话中提到的“之前发生的事”,是贾琏掌家之后不久就发生的事情,那时候贾琏刚刚开始整顿荣国府,第一条规矩就是:男女七岁不同席。 贾宝玉当时已是十来岁了,但还整天泡在姐妹堆里,和探春、迎春、惜春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写诗作画,毫无避讳。贾母宠着他,贾政管不了他,整个贾府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但贾琏说了,他早就看不惯他撒娇卖痴的模样了,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在贾母的院子里,宣布了这条规矩。 贾宝玉当时就炸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贾琏,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又尖又利:“琏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姐妹们清清白白的人,你凭什么不让她们和我一处?你这是——”他喘了口气,要把那个他最得意的词甩了出来,“你这是禄蠹之举!” 贾琏没有理他。 贾宝玉见他不理,更来劲了,坐在贾母旁边好像有了免死金牌,叨叨个不停:“琏二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好的人,怎么现在也变得和外面那些禄蠹一样了?你知不知道,女儿家最宝贵的就是那份天真烂漫,你把她关起来,让她学那些规矩、学那些世俗的东西,就是在糟蹋她的灵性——” 他叨叨叨,说个没完,贾琏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贾宝玉。 贾宝玉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一凉,嘴上的话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说了下去:“你别这样看我,我说的是实话。你考了功名、做了官,就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你也不过是个——” 话没说完。 贾琏动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贾宝玉从贾母怀里薅了起来。贾母还没来得及反应,贾宝玉已经被贾琏拎到了正堂中央。 “啪!” 一巴掌,干脆利落,声音清脆得让整个正堂都安静了。 贾宝玉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贾琏,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贾琏没有回答。他一脚踹在贾宝玉的膝弯上,贾宝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正堂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贾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从榻上站起来,手指着贾琏,声音都在发抖:“琏儿!你——你敢打宝玉?你反了天了!” 贾赦坐在旁边,端着茶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探春拉着迎春和惜春退到了角落里,三个姑娘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贾琏没有看贾母。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贾宝玉,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若不会说话,我就让你做个哑巴。” 贾宝玉浑身一颤。他抬起头,对上贾琏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冷意让他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贾琏转过身,看着贾母。 “老太太,您最好想清楚,这个家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正堂,头也不回,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贾母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她看着贾琏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捂着脸的贾宝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府里如果当家人真的要做些什么,她一个老太太是没有力量抗衡的,毕竟她已经老了。 从那天起,贾宝玉见了贾琏就像老鼠见了猫,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有时候在走廊上远远地看见贾琏走过来,他会立刻转身,从另一条路绕过去。实在躲不掉了,就低着头、缩着脖子、贴着墙根快步走过,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贾琏打他的那一巴掌,用上了内力,让他记住这个教训。贾宝玉脸上的伤半个月才好,那半个月里他连吃饭都疼,说话都含糊不清。 贾琏还让人削减了他的份例,他把贾宝玉的月例银子减到了和贾环一样多。贾环是贾政的庶子,在府里的地位本来就低,月例银子也是最少的。贾宝玉从最高的那一档,直接被拉到了最低的那一档。 贾母知道这件事之后,气得几天没睡好觉。她找贾赦说过,贾赦说“家里的事现在都是琏儿在管,母亲找他去说”。她找贾琏说过,贾琏直接推脱说有公务根本不见她。 贾母没有办法改变贾琏的决定。她只能从自己的私库里拿银子,私下贴补给贾宝玉。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宝玉这孩子,被她宠坏了。 ——————分割线———————— 宝宝们投票:1、楚乔传(穿越成元淳的姐姐) 2、黑暗荣耀(穿越成朴妍珍不洗白,就是恶女和文东恩不会和解的,这篇是多Cp,男人都只是工具,还有结合韩国社会哦。) 第311章 红楼梦贾琏38 王熙凤看着贾琏自己穿着官袍过来给他系腰带。 她穿了一件丁香色的小袄,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的丝绦,整个人娇艳得像一朵开在晨光里的芍药。她低着头,手指灵活地系着腰带结,嘴里问道:“那二爷,你说宝玉那边的事,要不要我亲自去看看?” 贾琏低头看着她认真系腰带的模样,忍不住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王熙凤的脸颊软软的、滑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她被捏得“哎呀”一声,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跟你说正事呢!” “你自己拿主意就行。”贾琏收回手,笑着整了整衣领,“家里的事,你比我熟。该请大夫请大夫,该用银子用银子。至于别的——”他顿了顿,“不用太上心。” 王熙凤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宝玉是二房的人,是大房的对立面。大房不会害他,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把他捧在手心里。 “知道了。”王熙凤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官帽递给贾琏,“二爷路上小心。” 贾琏接过官帽,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王熙凤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站在那里,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像一幅画。 贾琏笑了一下,转身走了。王熙凤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甜丝丝的,转身回了屋,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呢。 隔壁宁国府的事,是贾琏最近一直在暗中盯着的事。 贾珍越来越荒唐了。以前他只是吃喝玩乐、赌博嫖娼,虽然不像话,但至少还在正常“荒唐”的范围内。但最近,他的目光开始看向自己儿媳妇秦可卿。 那种眼神,不是公公看儿媳的眼神,而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贪婪的、觊觎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秦可卿是个好姑娘,生得袅娜纤巧,性格温柔平和,在宁国府上下没有不夸的。她嫁给贾蓉之后,孝顺公婆,敬重丈夫,操持家务,样样都做得妥帖。但她最近越来越害怕,越来越不爱出门。因为她每次出现在贾珍面前,那个公公,都会用那种让人恶心的目光看着她。 贾蓉也知道,他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那是他的妻子,他的父亲却用那种眼神看她。他想发火,但他不敢。贾珍是他的父亲,是宁国府的当家人,他一个没有功名、没有实权的少爷,拿什么跟父亲斗? 秦可卿更不敢说什么。她只能躲,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实在躲不掉了,就低着头、不说话、尽快离开。 但躲不是办法。贾珍的眼神越来越放肆,动作越来越大胆。他开始找借口接近秦可卿,今天让她来汇报府里的事务,明天让她来伺候他用饭,后天让她来给他端茶倒水。每一次,秦可卿都如坐针毡,浑身僵硬,恨不得立刻消失。 贾琏让人盯了很久,确认了贾珍确实有那个心思之后,动手了。 他让人给贾珍下药,那天晚上,贾珍在自己的院子里喝花酒。叫了几个唱曲的姑娘,一边喝酒一边听曲,喝得醉醺醺的,手开始不老实,往姑娘身上摸。 就在他站起来要去拉一个姑娘的时候,忽然整个人软了,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的软。他的膝盖一弯,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酒杯摔碎了,酒水溅了一身。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丫鬟们慌了,跑过去扶他。 贾珍想说话,但嘴也不听使唤了。他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婴儿的咿呀学语。他想抬手,手也不听使唤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两根煮烂了的面条。 他的眼睛还能动,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里面全是恐惧,大夫来了,把了脉,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老爷这是……中风了。” 消息传到荣国府的时候,贾赦正在喝茶。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早该了。” 贾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发呆。他愣了很久,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平复心情后立刻站起身来,去告诉秦可卿。 秦可卿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绣花。她的手顿了一下,针扎进了手指,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贾珍瘫痪之后,日子过得很惨,没有人真心照顾他。丫鬟们只是敷衍了事地给他喂饭动作粗暴,态度冷淡。他的身上长褥疮,一块一块的,红红的,烂烂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贾蓉从来不去看他,他曾经敬畏的、害怕的、恶心的父亲,现在躺在那里,像一摊烂泥。贾蓉每次经过那间屋子,都会加快脚步,目不斜视,像是那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夏天到了,京城的夏天总是来得突然,前几天还穿着夹袄,这几天就要换纱衫了。荣国府的丫鬟们忙着换季,把冬天的厚衣裳收起来,把夏天的薄衣裳翻出来晾晒。 贾琏从户部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王熙凤正在屋里算账,平儿在旁边磨墨。贾琏走进来,脱下官帽挂在架子上,解下腰带,换上家常的袍子,在王熙凤对面坐下。 “林家要来京城了。”他说。 王熙凤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姑姑?” “嗯。”贾琏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林伯父升了官,调回京城了。礼部侍郎。” 第312章 红楼梦贾琏39 “皇上这次倒是仁慈了一回。”王熙凤笑着说。 贾琏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林伯父在江南熬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王熙凤点了点头,又问:“姑姑身体怎么样了?” “姑姑身体好多了,有大夫一直调理着,虽然还是弱,但已经能正常走动了。”贾琏说。 王熙凤低下头,在账册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对贾琏说:“二爷放心,林家来京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贾琏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亲了亲红润的嘴唇。 林家到京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京城的码头在城东,沿着通惠河一路往南,水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络绎不绝。荣国府的马车一大早就到了,五辆马车随行的丫鬟婆子有十几个,管事的有四五个,排场不小。 王熙凤要给足排面,不能让外人觉得贾家不重视,不能让林家的人觉得被怠慢了。船靠岸的时候,贾敏站在船头,看着岸上那面写着“荣国府”的旗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嫁到林家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回过京城。林如海在江南做官,她跟着他在江南生活,一年到头忙着照顾丈夫、抚养女儿、操持家务,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回京城? 现在,林如海调回京城了,她的身体也好了,女儿也长大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娘。”黛玉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别哭了,到了。” 贾敏擦了擦眼泪,低头看着女儿,笑了一下:“娘没哭,娘是高兴。” 黛玉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没有再说什么。她扶着母亲,等船停稳了,踏板上岸。 岸上的管事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给姑太太请安。二奶奶让我们来接您,车已经备好了,姑老爷和姑娘请上车。” 贾敏点了点头,拉着黛玉上了马车,马车在荣国府门前停下,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扇她熟悉又陌生的大门。 “娘。”黛玉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我们进去吧。” 贾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迈过了那道门槛。 正堂里,女眷们已经到齐了。贾母坐在正中,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激动这是她最疼的小女儿啊。 王熙凤站在贾母旁边,她已经把正堂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茶水备好了,点心摆好了,座位安排好了,丫鬟们的位置也站好了。万事俱备。 邢夫人坐在贾母左边,探春、迎春、惜春站在一旁,都穿了新衣裳,规规矩矩地站着。 贾宝玉不在。自从那次高烧之后,贾宝玉变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满嘴“禄蠹”“女儿是水做的骨肉”了,变得沉默了很多,沉稳了很多,也规矩了很多。 但他还是不喜欢学习。每天被贾政逼着去学堂,去了也是应付差事,回来也不看书,就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贾敏走进正堂的那一刻,贾母站了起来,她的手撑在桌子上,指节泛白,眼睛期盼的盯着门口那个身影。 贾敏穿着一件丁香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簪子,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精神还好。她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年轻时的影子——那个被贾母捧在手心里、嫁给探花郎林如海的小女儿。 “娘。”贾敏的声音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望母亲,请母亲责罚。” 贾母的眼泪也下来了。她弯下腰,把贾敏扶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看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了一句:“瘦了。” 贾敏拉着贾母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母女俩就这么握着手,哭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人谁都不敢上前劝。王熙凤使了个眼色,让丫鬟们把茶水和帕子准备好,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林家在京城的宅子空置了二十多年,虽然一直有人看管,但年久失修,到处都需要修缮。屋顶要翻新,墙壁要粉刷,花园要整理,家具要添置,没有三五个月下不来。贾母发了话:“敏儿就住在家里,什么时候林家的宅子修好了,什么时候再搬。”语气不容商量,贾敏也就没有推辞。 元春出嫁的日子定了下来。嫁到京外去,那个三十二岁的六品武将。“元春这孩子命苦,”贾母对王熙凤说,“在宫里耽误了那么多年,现在要嫁人了,我这个做祖母的,不能让她太寒碜。” 王熙凤点头,回到屋里跟贾琏商量了一下,也从公中支了一笔银子,给元春添了妆。 贾琏说:“添吧。”对他来说只是一笔钱,但对于元春来说只是后半辈子的依靠。 探春的婚事在来年开春。大皇子迎娶侧妃,虽然不如正妃隆重,但皇家办婚事,排场不会小。宫里已经开始准备了,赐婚的旨意早就下了,嫁妆单子也拟了好几遍,礼部的官员来来回回地跑,忙得脚不沾地。 探春还是每天去沈夫子那里上课,还是每天写诗作画,还是每天和姐妹们说说笑笑。但王熙凤注意到,她开始跟着学管家了——不是王熙凤要求的,是她自己主动的。她跟在王熙凤身后,看她怎么处理事务,怎么调度人手,怎么应对突发状况。有时候王熙凤忙不过来,她还能搭把手。 王熙凤私下里跟贾琏说:“三丫头是个有成算的,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学管家了。将来到了王府,肯定不是个吃素的。” 贾琏笑了笑,没有说话。 贾琏和王熙凤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贾琏给王熙凤用了灵泉和顺产丹孩子很快就生出来了。 产婆抱着孩子出来,笑盈盈地说:“恭喜二爷,是个哥儿!” 王熙凤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看着贾琏抱着孩子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问他:“取什么名字?” 自己想了几个月的名字终于可以说出来了,“怀瑾,贾怀瑾。” 王熙凤默念了两遍,觉得好听,点了点头:“怀瑾,好名字。” 巧姐已经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了,也想看弟弟,踮着脚尖要看弟弟。王熙凤让丫鬟把怀瑾抱过来,巧姐看着那个红红的小小软软的东西,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怀瑾被戳得皱了皱眉,但没有哭,继续呼呼大睡。 巧姐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弟弟!” 贾琏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怀瑾满月那天,荣国府办了一场小宴。没有大操大办,就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贾赦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我的小侯爷”地叫着。贾母也抱了,赏了一对金锁片,说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必有出息”。 王熙凤看着满堂的欢声笑语,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她嫁进贾家,有儿有女,管着家丈夫疼她公婆满意老太太喜欢。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313章 红楼梦贾琏40 满月宴后的第三天,门房来报有一个自称是远房亲戚的老太太。 贾琏正在书房里看公文,听到门房来报知道肯定是刘姥姥来了,在原著里,贾府败落后,是刘姥姥倾家荡产把她救了出来。 “请。”贾琏放下笔,“请到正堂,我马上过去。” 刘姥姥被领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块素色的布巾包着。她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眼睛很亮很有神,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老太太。她身后跟着一个半大小子,是她的外孙板儿,虎头虎脑的,躲在姥姥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四周。 刘姥姥一进门就笑,笑得憨厚又热络:“给姑奶奶请安,给姑奶奶请安。一年没见了,姑奶奶越发精神了。” 王熙凤让人看座,刘姥姥推辞了两句,坐下了。板儿不肯坐,就站在姥姥身后,低着头,偷偷打量着正堂里的陈设。 贾琏进来的时候,刘姥姥赶紧站起来。她不认识贾琏,但看他的穿着和气度,知道这是府里的正经主子,赶紧拉着板儿跪下磕头。 贾琏伸手扶住了她:“姥姥不必多礼,请坐。” 刘姥姥笑着说:“二爷客气了,老婆子不敢当。” 贾琏在她对面坐下,王熙凤在旁边陪着。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贾琏问了问乡下的收成、天气、庄稼的长势,刘姥姥一一回答,说得头头是道。 聊到最后,贾琏让丫鬟拿了一个布包过来,双手递到刘姥姥面前。 “姥姥,这是一点心意,您收着。” 刘姥姥接过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地码着。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二爷,这——这太多了,老婆子不能收。” “收着吧,姥姥家里不容易,这些银子拿回去,买几亩地,把房子修一修。板儿也大了,该学个手艺了。姥姥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刘姥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袖子擦着眼泪,嘴里念叨着:“二爷是好人,二爷是好人。老婆子回去天天给二爷烧高香,保佑二爷升官发财,长命百岁……” 刘姥姥千恩万谢地走了,贾琏让两个可靠的家人护送她回去,银子贴身收着,路上别出岔子。 王熙凤心里有些不解。她不明白贾琏为什么对这个乡下老太太这么上心。 “二爷,那个刘姥姥,二爷认识?” 贾琏将王熙凤搂进怀里低声说:“不认识。但她是个好人,好人该有好报。” 王熙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刘姥姥坐在牛车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布包。板儿坐在她旁边,问她:“姥姥,银子?” 刘姥姥摸了摸板儿的头,笑了:“板儿,咱们家有银子了。姥姥给你买地,给你盖房子,给你找个师傅学手艺。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姥姥就放心了。” 板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靠在了姥姥身上。牛车在黄土路上颠簸着,车辙在身后留下两道深深的车痕。刘姥姥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些高高的城墙已经看不见了。 她真的会天天给他们烧高香,好人该有好报,这话一点不假。 贾琏在户部主事的位置上干了四年,升了郎中;郎中干了七年,升了侍郎;侍郎干了四年,尚书告老还乡,他顺理成章地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从五品到从一品,他用了十五年的时间。朝堂上有人不服,但看看国库的账目——年年充盈,岁岁有余——所有不服的人都闭上了嘴。 水湛对大皇子的喜爱,从一开始就很明显。大皇子水琰也确实争气,读书用功,待人宽厚,处事稳重,在朝堂上上下下的口碑都好,最终登上了皇位。 探春的命运,也跟着水琰的登基水涨船高。从侧妃到贵妃,新皇对她既敬重又喜欢。 贾琏在朝堂上风生水起的时候,家里的日子也过得热气腾腾,他和王熙凤琴瑟和鸣一辈子,没有纳二色。 贾赦老了之后,彻底把家里的事交给了贾琏和王熙凤,自己每天喝茶听曲遛鸟,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贾琏后来被新皇任命为太傅,给小皇子们开蒙。他不教那些死板的经义,而是教孩子们怎么读书、怎么思考、怎么做人。小皇子们都很喜欢他,新皇也很满意。 家里的两个孩子,是贾琏和王熙凤的心头肉。 女儿巧姐,生得粉雕玉琢,性子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她被贾琏和王熙凤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人间疾苦,不知道世道险恶。但她不傻——贾琏给她喂过丹药,她的底子比普通人好太多,聪明机智,只是不愿意把心思用在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上。 贾琏给她找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个性格单纯的嫡次子,家里不需要他继承爵位,也不需要他有多大出息,只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行。贾琏要的是她一辈子被人捧在手心里,不受委屈。 儿子贾怀瑾,是贾琏的骄傲。他遗传了贾琏的聪明和王熙凤的机敏,读书过目不忘,写文章下笔如神。贾琏给他喂了启智丹之后,他的脑子更好了,十七岁参加科举,一路考过去,殿试被新皇钦点为状元郎。跨马游街的那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状元郎不仅才华横溢,还生得玉树临风,多少人家挤破了头想结亲。 贾琏等到怀瑾当了官、站稳了脚跟之后,就彻底从朝堂上退了下来。太傅的职位还挂着,但他只偶尔去宫里教教小皇子们,其余的时间,全都陪着王熙凤。 他们一起去郊外踏青,一起去寺庙上香,一起在花园里晒太阳,一起逗怀瑾的儿子——他们的孙子。王熙凤的头发白了,贾琏的头发也白了,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比年轻时还要好。 贾琏走的那天,是个秋天。 天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满树的金黄,香气浓郁得化不开。王熙凤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贾琏看着她,这个性格如火的女子,他是真的爱慕她,不是因为任务。 “凤儿,别哭。”他的声音很轻, 王熙凤哭得说不出话来。 贾琏走了之后,王熙凤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和一匣子小玩意。 信上写着:“凤儿,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我知道你会哭,但别哭太久。孩子们需要你,我也舍不得你难过。那些小玩意,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洋人的东西,就像我还在你身边一样。” 王熙凤抱着那封信,哭了一场又一场。 但日子还是要过。巧姐天天回来看她,怀瑾下了衙就来陪她,孙子孙女们围着她叫“祖母”。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悲伤里走了出来。 宝宝们明天就是下个世界黑暗荣耀 第314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 闻溪从《红楼梦》的世界脱离出来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捞,一个巴掌大的金元宝就蹦蹦跳跳地落到了她掌心里,圆滚滚的元宝身体上浮现出两个豆豆眼,冲她挤眉弄眼地闪了闪光。 “恭喜溪溪完成任务,要不要休息?” “不用了。” “好的。” 光屏上跳出一行字,后面跟着一张女人的照片——清秀的面孔,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和优越感,嘴角微微歪斜,像是在嘲笑什么。 韩剧《黑暗荣耀》,朴妍珍。 闻溪挑了挑眉,她知道这部剧。校园暴力的施暴者,长大后成为光鲜亮丽的气象主播,嫁入豪门,表面上是人人艳羡的人生赢家。实际上呢?坏事做尽,最后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有意思。”闻溪把朴妍珍的生平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翘起来。 元宝跳到她肩膀上蹲着,豆豆眼眨了眨:“这个委托人的心愿可有点野哦。” 光屏上的文字一行行浮现出来,是朴妍珍本人的声音——带着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和不甘。 “我这辈子要活的风风光光,谁也别想把我拉下来。文东恩那个贱人,当初就该让她死在那个屋顶上,我一时心软放过了她,她倒好,长大了回来咬我。”朴妍珍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狠毒,“既然她要跟我作对,那就让她好好看着,看着自己怎么从希望一步步走到绝望。她身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全都要因为她遭殃。” 闻溪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反而把腿翘了起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还有河道英。”朴妍珍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报复的快意,“他不是自诩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吗?不是喜欢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吗?我要给他戴绿帽子,越多越好,让他知道自己娶回家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他的。他不是喜欢反差吗?那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反差。” 闻溪听完,轻轻“啧”了一声。说实话,她在各个世界里穿来穿去,什么愿望没见过?有人要复仇,有人要逆袭,有人要守护,但像朴妍珍这样死不悔改、一条道走到黑的,还真不多见。 不过——她喜欢。 闻溪这个人,骨子里就没什么道德底线。她在现实世界里就是个不安分的,绑定元宝之后在无数个世界穿梭,当过男人当过女人,杀过人救过人,她早就不在意什么善恶对错了。 更何况这次是在小西巴国,那就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只要手段够高明,不被抓到把柄,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接。”闻溪干脆利落地拍了板。 元宝在她肩膀上蹦了两下:“就知道你会接。身体数据调整权已开启。” 闻溪坐起来,光屏上立刻浮现出朴妍珍全身的三维影像。她伸手在虚空中操作,把五官的参数一个个调出来。 朴妍珍本身的底子就不错,属于清秀耐看型的,在剧里妆容精致、气场全开的时候确实有几分感觉,但闻溪觉得不够。 她把眉眼微微向上,让那双眼睛在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天然的媚意,像猫一样慵懒又危险。鼻梁调得更高更挺,嘴唇的弧度稍稍调整,让原本略显刻薄的唇形变得饱满柔软,像是随时都在邀人亲吻。 五官的改动很克制,乍一看还是朴妍珍,但细看之下,每一处都比原来的她精致了许多。 身材的调整就大方多了,闻溪把胸围往上拉,腰围往下压,臀围调圆翘,腿长拉到了视觉上最舒服的比例。她托着下巴看了半天,又微调了一下肩膀和锁骨的线条,让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纯又撩人,像是把天使和妖精塞进了同一个身体里。 最后是闻溪翻出了一个叫“九曲玉澜”的道具不仅让使用者的魅力值大幅提升还......,她把九曲玉澜拍进身体数据里,光屏上的朴妍珍影像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原本那种刻薄感和攻击性被柔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惑感。脸蛋还是那张清纯的脸,身材是火辣到让人血脉偾张的身材,而那双眼睛里流转的光芒,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看得人心里发痒。 用闻溪的话来说就是——脸蛋清纯,身材火辣,眼神勾人,整个儿一个小妖精。 第315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2 “完美。”闻溪满意地拍了拍手。 元宝凑过来看了一眼,豆豆眼瞪得溜圆:“哇哦,河道英要倒霉了。” “他不倒霉我来干嘛?”闻溪笑了一声,把光屏上的所有参数确认了一遍,然后点下了穿越按钮。 系统空间开始旋转,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闻溪整个人裹了进去。她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像是从高处往下坠落,又像是在水中向上漂浮。 等闻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清淡的花香混合的味道。她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身体传来产后特有的虚脱感和酸软感。 闻溪闭了闭眼,朴妍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来。她现在是朴妍珍,二十八岁,气象主播,河道英的妻子,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刚刚在首尔高端的私立妇产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婴。 孩子就被她婆婆抱走了,朴妍珍睁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嘴角微微向一边歪去,带着几分邪气——这是朴妍珍招牌的歪嘴笑,闻溪过来用得行云流水。 她从空间里渡了几口灵泉到嘴里,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身体的疲惫和产后的不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又从空间里翻出一枚恢复丹吞下去,腹部因为生产留下的伤口开始微微发痒,那是组织在快速愈合的信号。 十分钟后,闻溪从病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感觉身体已经恢复的比原来的巅峰状态还要好。 VIP病房的条件确实好,单独的浴室、会客区、电视冰箱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首尔江南区的夜景,灯火璀璨。闻溪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浴室,关上门,站在了洗手台前的大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件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一截白嫩到近乎透明的锁骨。她抬起头看向镜子,调整过的五官在现实中的效果比光屏上看到的还要惊艳。 眉眼清丽得像一幅淡彩画,眉毛是天生好形状的柳叶眉,不需要多加修饰就带着温柔的味道。她把病号服脱下来,里面什么都没穿。 镜子里映出整个身体的全貌。因为怀孕生产而微微松弛的腹部在恢复丹的作用下已经重新变得平坦紧致,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胸部的形状饱满挺翘,腰细得像是被人用双手掐住就能环过来,再往下是流畅的胯骨曲线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瑕疵,干净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白嫩得几乎在发光。因为刚喝了灵泉又吃了恢复丹,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像是被热气蒸过一样,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衬得整个人既鲜活又勾人。 闻溪抬起手,指尖从锁骨一路滑到腰侧,触感滑腻温热,像是摸在一块温润的玉上。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走廊上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橡胶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洗完澡朴妍珍重新躺回病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理了理记忆。 河道英明天会来医院看她。 这个男人在朴妍珍的记忆里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存在——他是河氏集团的继承人,年轻有为,英俊多金,在外人面前永远彬彬有礼、冷静自持。但朴妍珍知道,他的骨子里藏着一头野兽。他喜欢反差,喜欢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喜欢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是端庄优雅的贵妇人、在家里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玩物。 他以为自己娶了一个美丽温顺的妻子,以为自己掌控着这段婚姻的一切。 “掌控?”闻溪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他连女儿都不是自己的,还谈什么掌控。 还有那个老虔婆——闻溪在记忆里翻到了河道英母亲的脸。那是一个保养得宜但眼神刻薄的老太太,从朴妍珍嫁进来第一天起就明里暗里地瞧不起她,觉得朴妍珍的家世不够好、教养不够好,儿子居然喜欢上了一个除了脸毫无用处的女人。 今天孩子刚生下来,老太太二话不说就把孩子抱走了,说是要亲自照顾,实际上连让朴妍珍多抱一下都不肯。 “明天河道英来的时候,得让他把他那个妈弄走才行。”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哼歌。 翻了个身,灵泉和恢复丹的作用还在持续,身体暖洋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舒适地舒展着。她想起朴妍珍的那些愿望,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兴奋感。 这个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第316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3 她靠在病床的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自己一缕头发,朴妍珍的母亲洪英爱。 她对朴妍珍这个女儿是有爱的,但这种爱裹挟着野心、虚荣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她给朴妍珍铺路,替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在警察局里养着打手和眼线,把一个女儿生生捧成了首尔的上流贵妇。 但同时她也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朴妍珍——在她眼里,女儿更像是她精心打造的一件作品,一件用来证明她洪英爱有本事把女儿嫁入豪门的战利品。 闻溪想了想,觉得这个“母亲”暂时还能用。洪英爱在警察局的人脉是朴妍珍多年来的保护伞,她得让洪英爱在警察局再培养几个自己人,以洪英爱的手段和人脉,这不是什么难事。 “元宝。”闻溪在心里喊了一声。 眉心里传来一阵微微的温热感,元宝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在呢在呢,溪溪有什么事吗?” “查一下文东恩现在在干什么。” “好嘞。”元宝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汇报,“文东恩目前正在首尔的一所私立培训机构担任兼职教师,同时已经通过了教师资格证的考试。她最近三个月频繁出入世明市,正在调查你的社交圈和家庭情况。” 闻溪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文东恩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按原剧情的时间线,文东恩是在河艺率上了小学之后才开始正式展开复仇计划的。但现在孩子才刚出生,她就已经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开始调查朴妍珍的社交圈了。 “挺勤奋的嘛。”闻溪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赏。 她起身下床,走到病房角落的婴儿床边。河艺率已经被婆婆抱走了,婴儿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粉色小毯子。闻溪伸手在小毯子上摸了摸,指尖触感柔软,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新生儿的奶香味。 河艺率有红绿色盲,这是原剧情里一个很重要的设定。河道英是在女儿上小学之后才发现这件事的,而朴妍珍早就知道,却一直隐瞒着——因为红绿色盲是遗传自父亲的,而河道英没有色盲。这件事一旦暴露,就等于直接告诉河道英孩子不是他的。 “给艺率喝一点灵泉水。”闻溪对元宝说,“不要完全治好,减轻一半就行。让她的色盲程度控制在能分辨基本颜色、但某些相近色还是会混淆的程度。” 元宝“咦”了一声:“为什么不直接治好呀?” “因为留一点症状,将来才有用。”闻溪把玩着自己的发梢,“河道英需要一个发现真相的契机,这个色盲就是最好的饵。朴妍珍不是说了吗——要给他戴绿帽子。” 元宝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又佩服又有点害怕的语气说:“溪溪你好坏哦。” “谢谢夸奖。”闻溪笑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把整个VIP病房照得明亮温暖。 闻溪在河道英来之前就醒了。她先去浴室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好的能掐出水。 但她不太满意,闻溪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把那股子神采飞扬的劲儿压下去,让脸色看起来带着一点产后的苍白和虚弱。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张脸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感。 她在病号服里面没有穿内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衬得整个人柔软而无害。 刚躺回床上没几分钟,病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河道英走进来的时候,朴妍珍正侧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搭在空荡荡的婴儿床边,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想着被抱走的孩子。她的呼吸很轻,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脸色白得让人心疼。 河道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束淡粉色的芍药花,脚步顿住了,他看清楚了病床上的女人,忽然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妍珍一直很漂亮,这一点河道英从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她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自动吸引目光的女人,五官精致,气质优雅,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的得体。但那种漂亮是精致的、是经过精心雕琢的,像是一件陈列在橱窗里的艺术品。 可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妍珍,她的五官似乎比之前更加柔和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两颊带着一点病态的淡红,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一朵被雨水打过的花,脆弱得让人想伸手去接住。她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黑得像墨,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清丽。 河道英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保温袋和花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的动静让床上的女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闻溪的演技是穿越了好多小世界练出来的。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眼神是涣散的、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和脆弱,她的目光落在河道英脸上,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一点点惊讶,紧接着那惊讶就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欢喜。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软得像一团棉花。 河道英被她这一声“哥哥”叫得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朴妍珍以前也叫过他“哥哥”,但以前是礼貌的、带着分寸感的,甚至在某些时候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可这一声不一样,像是一个人在最脆弱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朴妍珍的眼眶慢慢红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红,而是眼眶一圈一圈地染上淡淡的粉色,泪花在眼睛里打着转,却强忍着不落下来。她的嘴唇微微抿了抿,张开双臂,对着河道英做出一个要抱的姿势。 那个姿势没有任何防备,像是一个把自己完全打开的姿态。 河道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妍珍。他见过的妍珍永远是得体的、优雅的、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她不会在他面前示弱,不会在他面前哭,更不会在他面前这样张开手臂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有些反常,但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他弯下腰,把病床上的女人轻轻抱进了怀里。 “哥哥,我好想你。”闻溪把脸埋进河道英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我昨天生孩子,一个人,我好害怕。” 河道英的手臂微微用力,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露和淡淡的奶香味,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河道英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真实的、无法伪装的生理反应,让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愧疚。 第317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4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说,声音低哑,没有找任何借口,他会改的不会再让妍珍一个人害怕的。 朴妍珍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脸。她的脸颊柔软而温热,贴在河道英的脖颈上,像是一小块暖玉贴在了皮肤上。轻蹭的动作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本能的寻求安慰,但病号服里面什么都没穿,这个角度和力度,正好能让河道英感受到那一层薄薄布料下面柔软饱满的轮廓。 河道英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勾着他的脖子,脸蹭着他的脸颊,呼吸轻轻扫在他的耳根处。她感觉到河道英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得微微急促,胸腔里传出来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是着了火。 “老公。”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我们的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河道英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鼻尖微微翘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珠,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整个人像是清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朵芙蓉,干净得不像话。 “艺率。”河道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河艺率。” 他在病床边上坐下来,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她也顺势靠过去,肩膀挨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像是一只找到了家的小孩子贴在他身侧,头微微靠在他肩膀上。 “哥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妈妈昨天把我们宝宝抱走了,我好想她……你能不能让妈妈把她还给我?” 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发起抖来,像是不安和恐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河道英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河道英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风雨打过却还在努力盛放的花。脆弱、美丽、又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无助。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妻子在昨天刚刚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剧痛,而在这整个过程里,他没有陪在她身边。他的母亲抱走了孩子,让刚生产完的妻子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 河道英的心彻底偏了,他伸手搂住朴妍珍的肩膀,掌心贴在她的肩头上,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上。 “你放心。”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许下一个承诺,“今天下午我就让你见到宝宝好不好?” 妍珍抬起脸来看他,她的眼眶里还含着泪,白皙的脸蛋上挂着两道浅浅的泪痕,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安慰的孩子。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些泪痕晶莹剔透,衬得整张脸既脆弱又动人,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河道英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替她擦掉那些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朴妍珍在他手指擦过自己嘴唇附近的时候,忽然微微仰起脸,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在他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她微微低下头,睫毛扑闪了两下,像是在害羞,明明结婚两三年了她怎么还是这么娇。 河道英心口忽然涌上来一股巨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他的整颗心都搅动了。 河道英伸手把朴妍珍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妍珍。”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没什么。”河道英收紧了手臂。 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爱上她了。 她把脸埋在河道英的胸口,嘴角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弯起一个弧度,带着邪气和得意。 河道英以为他找到了爱情殊不知自己正抱着一条美人蛇。 河道英的效率比朴妍珍预想的还要快。 她还住在VIP病房里没出院,他的母亲,就在这几天里被干净利落地送出了国。 得到消息的时候正靠在病床上喝参鸡汤。汤是河道英让家里的阿姨专门炖的,装在保温桶里送过来,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颗枸杞。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元宝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溪溪,吴敏爱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被河道英送去巴黎了。名义上是让她去打理河氏在法国的酒庄,实际上就是被你排挤出国了,机票是河道英亲自订的,连公寓都提前安排好了,摆明了不让她短期内回来。” 朴妍珍的勺子顿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这么快?”她在心里问。 “河道英那天从医院回去之后,母子俩在书房里吵了很久。老太太急了,说你就是装的,说你在儿子面前演戏,河道英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最后他跟他母亲说了一句——‘如果您再这样对待妍珍,我不介意请您出国住,老太太当场脸都白了。” 河道英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温和有礼,像是永远不会发火的人。但他骨子里带着河氏家族遗传的果断和冷硬,一旦下了决心,谁也别想拦。吴敏爱在家里看不起朴妍珍这么多年,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因为儿媳被自己的亲儿子扫地出门。 —————————————————————————————————————————————————————————————————————————— 第318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5 手机震了一下,是河道英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有个会议,晚一点过去看你。宝宝乖吗?” 闻溪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宝宝很乖,刚喝完奶睡着了。老公不要太累。”末尾加了一个小猫蜷着身子睡觉的表情。 河道英秒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追了一条:“给你买了礼物,晚上带过来。” 傍晚六点半,河道英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果然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在病床边坐下来,把盒子递给妻子。 “打开看看。” 妍珍接过来,指尖挑开盒盖的搭扣。深蓝色的丝绒里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在病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浓郁而通透的鸽血红色。链子是玫瑰金的,很细,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红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碎钻,像是把一滴凝固的红色露珠托在了星光里。 不张扬,但足够贵重,是河道英的审美。 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真实的惊喜——她是真的觉得这条项链好看,这份惊喜倒不用演。 “真好看,老公你对我真好。”手指抚摸着红色的宝石。 河道英看着她低头抚摸项链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脸上也露出笑意。 “转过来,我帮你戴上。” 妍珍转过身去,把头发撩到一侧,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河道英的手指从她颈侧擦过,把项链的搭扣扣好,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耳后的皮肤。她的皮肤温热柔软,像是被阳光晒过的丝绸。 转回来的时候,那颗红宝石正好垂在她的锁骨中间,红色衬着白到发光的皮肤,像是一滴血落在了雪地上。 河道英的目光在那颗宝石和她锁骨之间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好看吗?”闻溪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看。”河道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她笑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河道英的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最近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工作的时候会走神,会想起病房里的妍珍,会想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宝宝有没有闹她。 第二天下午,洪英爱到了。 妍珍提前让护士把艺率抱去了婴儿室,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今天换了一件藕粉色的开衫毛衣,面料柔软,领口松松地搭在锁骨上,红宝石项链就坠在领口正中间。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精致,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波斯猫。 洪英爱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女儿生完孩子变得更加漂亮了。 “欧妈。”她笑着叫了一声,拍了拍床边的椅子,“坐。” 洪英爱坐下来,把手里拎着的果篮放到一旁。她是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腕表。她的眉眼和朴妍珍有两三分相似。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洪英爱伸手摸了摸女儿的手背,触感温润滑腻。 “很好。”妍珍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欧妈,我今天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 洪英爱看着女儿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朴妍珍从小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漂亮、骄纵、没什么脑子,做什么事都凭着一股狠劲和本能,从来没有这样的冷静 “什么事?电话里那么急。” “欧妈,你记得我高中的时候我害死了一个人,叫尹素禧。”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她的尸体就在这个医院的停尸房里,这件事需要处理一下。” 洪英爱的脸色变了,她意外的是女儿竟然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谈这件事。当年尹素禧出事之后,是她帮朴妍珍擦的屁股,让申英俊那边的关系把事情压下去,又把校服名牌拿了回来。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洪英爱看着女儿,沉默了几秒钟。“你想怎么做?”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洪英爱面前。 “这里面是一笔钱,欧妈拿去用。警察局那边,我们需要更多的自己人。申英俊已经老了,而且他只是一个底层的小警察,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他这种人。我们需要更上面的人。” 洪英爱拿起那张卡,在指间翻了一面。 “人脉不是那么好培养的,上面的人胃口大得很,光有钱不够。” “我知道。”朴妍珍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那个笑容让洪英爱一下子觉得熟悉起来——这才是她认识的朴妍珍,“钱不够,就用别的。欧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一些有用的东西发到你手机上。有了那些东西,就不怕他们不听话。” 洪英爱看着女儿,眼睛里渐渐浮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的满意。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漂亮是漂亮,但不够聪明,只知道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咬人,不懂得迂回和算计。 “妍珍。”洪英爱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她知道这一问迟早会来。朴妍珍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恶毒草包,洪英爱比谁都清楚。一个草包不会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冷静缜密。 “欧妈,没什么。只是通过婆婆,我知道了一些事。” 洪英爱挑了挑眉,闻溪低下头,手指轻轻摸了摸锁骨上那颗红宝石,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疯狂和不甘。 “那个老虔婆从我嫁进来第一天就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她的儿子,觉得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她抱走艺率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她抬起眼睛,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带着一股子倔强的狠劲,“我在病床上躺了那一夜,想明白了很多事。靠别人施舍的体面,随时都会被收回去。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真正是自己的。” “你看,她现在还不是被我赶走了?这个老虔婆,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说着,她脸上浮起一个轻浮又得意的笑容,嘴角歪歪地翘着,眼睛亮得像是刚打赢了一架的野猫。 洪英爱看着女儿脸上那个熟悉的笑容,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这才是她的女儿。 第319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6 “你能这么想,欧妈就放心了。”洪英爱把银行卡收进包里,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赞许,“你做得对。” 朴妍珍伸手握住洪英爱的手,语气变得柔软了一些:“欧妈,当年尹素禧拿走的那个校服名牌,还在吗?” “在。”洪英爱点了点头,“我收着呢,这么多年一直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销毁掉。”她的眼神冷静而笃定,“不能留着。名牌是唯一的物证。只要名牌没了,唯一的证据就没了,再把尹素禧的尸体火化了,这个案子跟咱们没关系。” 洪英爱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门关上之后,她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叫元宝。 “元宝,把首尔地方警察厅、江南警察署、还有检察厅里所有能跟尹素禧案扯上关系的人的资料调出来。我要他们的把柄——受贿的、包二奶的、挪用公款的、帮人顶罪的,什么都行,越脏越好。” 元宝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兴奋:“溪溪你要玩大的了?” “朴妍珍说了,要文东恩看到希望再感到绝望。”声音懒洋洋的,“她最大的希望就是翻出尹素禧的案子,让法律来制裁朴妍珍。那我就把这条路从头堵到尾。让她查,让她找证据,让她以为马上就要成功了,然后发现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报案没人接,证据交上去石沉大海,证人一个接一个翻供。”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瞳孔深得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复仇最残忍的方式不是杀了她,是让她活着看着她唯一相信的东西——正义和法律,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地碎掉。” 元宝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小声说:“溪溪你好可怕。” “谢谢。”朴妍珍弯了弯嘴角,“干活。” 当天晚上,洪英爱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批文件,洪英爱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她也没有问,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所有资料看了一遍,然后在第二天早上给自己二十年前认识的一个老姐妹打了电话。那个老姐妹现在的丈夫是首尔地方警察厅的次长,位置不高不低,但刚好管得到江南这一片。 洪英爱的手段十分老辣,她不用直接威胁,只是约人喝了一次茶,聊天的时候不经意地提到“听说您先生在某某年处理某某案件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这里刚好有一些东西,可能对您先生有用”。对方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洪英爱又笑着把话题岔开,说改天一起吃个饭。 饭吃了一次,礼物送了两回,再加上那些“刚好有用”的资料,对方就彻底上了船,短短一个星期尹素禧的尸体就在医院里消失了,文东恩就算把首尔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一个字来。 朴妍珍住的这家医院,叫做首尔安宁医院——正好是周汝正实习的地方。 河道英上午来过一趟,给她带了一束洋桔梗和一盒马卡龙,坐在床边陪她说了半小时的话。他的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并购案,电话一个接一个,闻溪善解人意地推了推他的手臂说“哥哥去忙吧,我这里没事的”,河道英亲了亲她的额头才走。 他一走,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照顾她的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金,人很勤快,老实。闻溪吃了两颗马卡龙就没了胃口,把盒子推到一边,对金阿姨说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不用跟着,自己就在花园里坐一会儿。 金阿姨不太放心,但朴妍珍笑着说“我就在一楼,不走远,有事我给你打电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金阿姨只好点了点头,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件开衫外套。 她没有去花园,穿着件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上是一双医院配的软底拖鞋,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元宝。 “定位周汝正的位置。” 元宝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他在住院部三楼的走廊上,刚从一个病人的病房出来,正在往东侧的楼梯方向走。溪溪你往左拐,再往前走大概十五米有一个拐角,他大概两分钟后会经过那里。” 朴妍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放慢了脚步,一只手扶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地往前走,她把呼吸调得浅而急促,微微垂下眼睫,让嘴唇上的血色褪去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花。 她听见了脚步声,鞋子踩在医院地板上发出的那种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 身体晃了晃,手指从墙壁上滑下来,膝盖弯曲,整个人要往地上坠去。在闭眼之前调整了倒下的角度,一只手无意识地向前伸着,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浮木。 周汝正转过拐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穿着浅粉色病号服的女人扶着墙,身体正在往下滑。她的头发散落下来,露出一小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后颈,手指无力地搭在墙壁上,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白色。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在女人彻底倒地之前一把将她捞了起来,入怀的一瞬间,周汝正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怎么这么轻。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云,轻得像是随时会从他手臂间飘走,腰细得他的手臂环过去还有余。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几缕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他闻到了一股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幽香。那香气从她的发间、她的脖颈、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弥漫出来,悠悠地钻进他的鼻腔,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勾住了他的呼吸。 周汝正屏住了呼吸。 他是一个医生,他告诉自己。他现在要做的是判断病人的情况,而不是像个痴汉一样去呼吸一个昏迷女人身上的香气。他低头查看怀里女人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地覆在眼睑上,像是两把小扇子。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昏迷中也在为什么事情而忧心。嘴唇的颜色很淡,是那种失血过多的淡粉色,微微抿着,露出一小截湿润的下唇。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白大褂的衣袖。 “小姐?小姐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她的头往他胸口又靠了靠,呼吸轻而急促,额头贴在他的锁骨下方,温热的气息透过白大褂和里面的衬衫,一小片一小片地烙在他的皮肤上。 周汝正的耳朵尖发红。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走廊上空荡荡的,最近的空房间是走廊尽头的一间备用病房。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微微蜷缩,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 周汝正抱着她快步走向那间空病房,用肩膀推开门,把人轻轻放到了病床上。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袖,没有松开。 周汝正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泛着健康柔润的光泽。手背上的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手腕纤细,骨节处微微凸起,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瓷器。这样的一只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力道小得他只要轻轻一抽就能抽开。 但他没有抽开。 第320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7 他用另一只手翻开了她的眼睑检查了一下瞳孔反应,又检查了一下心跳偏快,加上唇色苍白,很典型的贫血和低血糖症状。周汝正立刻从旁边的推车上取了一袋葡萄糖注射液和一套输液器,动作熟练地挂好输液袋,消毒、找血管、进针,一气呵成。针头刺入她手背的血管时,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没事的,马上就好了。”周汝正低声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气里的安抚意味。 输液管里的葡萄糖开始一滴一滴地落下。周汝正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衣袖上,他也就由她搭着,没有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器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阳光从半拉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正好落在她搭在他衣袖的那只手上。 周汝正的目光从那只手移到她的脸上。 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发丝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她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眉骨的弧度恰到好处,鼻梁挺秀,嘴唇虽然缺了些血色,但形状饱满,微微张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她的眉头还在蹙着,像是被困在了一个不好的梦里,睫毛时不时轻颤一下,牵动着眉心的那道浅浅的纹路。 周汝正发现自己正在想——她在做什么梦?是什么让她连昏迷的时候都在皱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输液瓶里的液体下去了大约五分之一,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样子。 床上的女人忽然动了。她的手指先是痉挛般地收紧了,攥得他的衣袖皱成一团,然后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呓语。 “艺率……不要离开妈妈……”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烟,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周汝正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住了。 妈妈?她有孩子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皮肤紧致光滑,没有一丝细纹,下颌线条清晰流畅,脖颈修长,锁骨平直。她看起来年轻得像是刚出校门不久的大学生,怎么会已经是一个母亲? 但她说“艺率不要离开妈妈”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的那种绝望和恐惧,那是只有真正经历过失去的人才会有的声音。 周汝正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震惊、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她年轻的脸庞,张了张嘴,原本想叫一声“夫人”,但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他不想叫她夫人。 床上的女人睫毛又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涣散,像是还没有从梦里完全醒来。目光茫然地扫过天花板,扫过输液架,扫过自己手背上的针头,然后忽然变得慌乱起来。 “艺率——” 她猛地想要坐起来,另一只手伸向手背上的针头就要去拔。 周汝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能拔。”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指和针头隔开。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挣了一下,柔软无骨的触感从他的掌心传上来,皮肤细腻光滑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带着一点因为输液而微微偏凉的温度。 她终于注意到了他。 那双眼睛转过来看向他的时候,里面的慌乱还没有完全褪去,像是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波光粼粼的。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因为刚醒来而泛出的水光,衬得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雨后初晴的湖面。 周汝正被她这样看着,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小姐,不能拔针。”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柔和得多,“您的身体还很虚弱,有贫血和低血糖的症状,这瓶液要输完才行。”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他的话。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他握着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输液架上的葡萄糖袋,脸上渐渐浮起一层恍然的神情。 “刚刚……是你接住我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软软的,像是被砂纸轻轻打磨过的丝绒。 周汝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连忙松开,手指缩回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擦过了她的掌心。那一小片皮肤温热柔软,触感在他指尖停留了好几秒才散去。 “对……对。刚刚你快晕倒了。”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红,说话不由自主地磕巴了一下,“我正好经过,就把您送到了这里。”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和她刚才昏迷时蹙着眉头的模样截然不同,明亮而落落大方,带着一点因为给别人添了麻烦而生出的歉意。她歪了歪头,几缕碎发从耳边滑下来,贴在脸颊上,衬得那个笑容越发鲜活。 “谢谢你,我刚生完孩子没几天,身体还有些虚,想着下来走走透透气,没想到走几步就晕了。”她说到这里,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那个表情带着一点少女般的娇憨,和“刚生完孩子”这件事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周汝正看着她皱眉皱鼻子的样子,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问她——你的丈夫呢?为什么让你一个人下来走路?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这么虚弱,怎么没有人照顾你?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有问出口。太冒犯了。他只是个实习医生,她只是个病人,他没有立场去问这些。 第321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8 “您需要好好休息,产后恢复期间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动。”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但声音里那一丝多余的关切还是露了出来。 “我记住了。”她点了点头又看向他,“我叫朴妍珍,你呢?” “周汝正。实习医师。” “周汝正。”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周医生,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大概要躺在走廊地板上被人围观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起来,里面盛着细碎的光,像是在认真地感激他,又像是在开自己的玩笑。 周汝正想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生硬了。他想了想,问了一句:“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 “还有一点点。”她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 周汝正看着她比划的那个手势,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葡萄糖液一点一点地输完。他们聊了一些很平常的话题——她是气象主播,在电视台工作。他说他知道,在电视上看到过她。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问“真人是不是比电视上好看”。周汝正的脸瞬间红了,红得连耳垂都染上了颜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朴妍珍看着他的反应,没有追问,只是笑着把话题岔开了,她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节奏,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她在他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听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周汝正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话,液体输完的时候,周汝正站起身来,弯下腰替她拔针。他的手指按住她手背上的针孔,另一只手轻轻抽出针头,撕了一小截医用胶带贴在针孔上。整个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按一会儿就好了。”他说。 “好。”她按着手背上的胶带,从病床上站起来。 刚站直身体,她的身体就微微晃了一下。周汝正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她的手顺势搭上了他的小臂,整个人的重心微微靠过来,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头晕中恢复过来。 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侧,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幽香。她的肩膀挨着他的手臂,隔着衣服布料,他仍然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我送您回病房。”周汝正的声音紧了一下,他半搂着朴妍珍。 “又麻烦你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没有拒绝他的怀抱。 从空病房到她的病房,路程并不远,周汝正却觉得走了很久。她的步伐很慢,偶尔会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和身体里残留的晕眩感做斗争。 到了病房门口,她松开他的手臂,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嘴唇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是淡淡的粉,像是四月里刚开的樱花。 “周医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拜拜。”说完她转身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周汝正看着她的毫无留恋的背影,没忍住问出了声,“妍珍,我们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他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欲盖弥彰,“如果以后你要下去走路可以叫我,毕竟我也是这个医院的医生。” 朴妍珍转过身来,看着他弯唇笑了笑,“当然可以。” 扫码,添加,备注。他的手指在备注栏犹豫了一秒,然后打了三个字——朴妍珍。 她把手机收回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联系人,抬起头来,对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周医生,下次见。”她拿着手机对他轻轻挥了挥,那个动作像是在说“我会联系你的”,又像是在说“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她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门合上了。 周汝正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屏幕上的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了几秒钟,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病房门。 门里面,朴妍珍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机上周汝正的联系方式,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猫科动物捕获猎物后的餍足。 “溪溪,你刚才假装头晕那一下,他的心跳直接飙到一百二了。”元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朴妍珍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锁骨上河道英送的那颗红宝石项链。宝石温润光滑,在她指尖下折射出一小片红色的光。 “一百二?”她轻轻笑了一声,“这才刚开始呢。” 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朴妍珍和周汝正一起散步已经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 每天下午三点左右,他的脚步就会不自觉地往住院部的方向走。而朴妍珍总会在他快要到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推开病房的门,站在走廊里对他笑,像是在说“你来了呀”。 他们一起去花园散步,从住院部一楼那个被玻璃穹顶覆盖的室内庭院,秋天的银杏叶正在变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有几片会落在朴妍珍的头发上。周汝正替她拿掉头发上的落叶时,手指碰到她的发丝,触感滑凉柔软,他的指尖在她发间多停留了半秒才收回来。 最让周汝正心跳加速的,是她挽他的 手臂起初是因为她走多了路会有些喘,他会扶着她的小臂防止她摔倒。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的手不再只是搭在他的小臂上,而是穿过了他的臂弯,轻轻地挽住了他。她的手指会松松地搭在他的前臂内侧,透过白大褂和衬衫两层布料,他仍然能感受到那几根手指传来的温度和柔软。 第一次她挽住他的时候,周汝正整个人僵了大概三秒钟,步子都迈得不太利索了。朴妍珍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侧过头来跟他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他磕磕巴巴地回答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后来就习惯了,不是真的习惯,是他强迫自己习惯了。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她是公众人物,气象主播,生活中一定有人照顾她,有无数人在她身边替她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她挽人手臂只是出于一种习惯,一种被照顾者对被照顾者的本能依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第322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9 这个理由周汝正自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用了很多遍,几乎快要说服自己了。 但每次她的手穿过他臂弯的那一刻,他的心跳还是会不争气地加速。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想要冲出来。 还有她身上的香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勾了一下,他偷偷呼吸过很多次,他知道自己这样像一个痴汉。但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今天晚上周汝正刚回到值班室换下白大褂,十分期待明天又可以和妍珍一起散步,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朴妍珍发来的消息,周汝正心情很好的打开手机,但是看到信息却让他脸色变了变。 “周医生,明天我就要出院了。我老公来接我。” 周汝正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停在半空中,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值班室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是首尔的夜风,吹得窗户轻轻作响。他看着“我老公”三个字,觉得那三个字的笔画忽然变得很重,一笔一划地砸在他眼底,砸得他眼眶发酸。 他知道她有丈夫。从第一天她就说过,她说“我刚生完孩子”,他一直都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她直接打出“我老公”三个字是另一回事。 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颗没熟的橘子,又酸又涩,还带着一点苦。 消息还有后半段。 “这几天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没有周医生陪我散步聊天,我大概要在医院里闷坏了。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周汝正的眼睛亮了。 他把那两行字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说要请他吃饭。她的意思可能是客套,可能是礼貌,但他不管。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她明天出院之后就会回到她的生活里——电视台、丈夫、孩子、那个他永远进不去的世界。他和她之间仅剩的联系,就只剩下手机里这个聊天窗口了。 周汝正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大概五秒钟,然后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什么时候?” 发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连个问候语都没加,显得又急又唐突。他盯着屏幕上自己发出去的那两个字,手心开始冒汗,指尖变得又湿又凉。 一秒、两秒、三秒。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按灭又点亮,反复了三四次。值班室里的空气好像变得稀薄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湿透了。 屏幕亮了,是朴妍珍的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字,周汝正却觉得那一行字比任何情书都好看。 “那下周三怎么样?” “好。”他秒回。 “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到时候发给你。” “好。” “周医生,早点休息。” 周汝正握着手机,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翘到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傻的程度。他回了一个“晚安”,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从第一条开始重新看了一遍。 翻到最上面那句“我老公来接我”的时候,他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把那句话删了,把屏幕停在最后那几条对话上——“那下周三怎么样”“好”。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屏幕上她的头像,是她的照片。 他把她截图保存了下来。 同一时刻,VIP病房里,朴妍珍靠在床头,刚把和周汝正的聊天界面关掉。艺率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小脸粉扑扑的,睡得很沉。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蛋,打开手机相册,精心挑了三张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第一张是她抱着艺率的自拍。怀里的小婴儿裹在粉色的小毯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一只攥着拳头的小手。她的脸颊贴着女儿的头顶,眼睛微微弯着看向镜头,嘴角的弧度温柔得像是能化开一块糖。 第二张是艺率的小手握着她的食指的特写。婴儿的手指又小又粉,像五颗剥了皮的小花生米,攥着她修长白皙的食指,大小的对比让整张照片充满了一种让人心软的温馨感。 第三张是她和艺率的合影,但镜头拉远了一些,只露出了她锁骨上那条红宝石项链。水滴形的红宝石坠在锁骨中间,周围的碎钻在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衬着她白到发光的皮肤,像是雪地上落了一滴红梅。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的小公主艺率。”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评论区就热闹起来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全在俊。他的留言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混不吝的嚣张劲儿:“妍珍呐,你生了孩子之后怎么更漂亮了?这不科学。” 然后是第二条:“什么时候出来见一面?好久没见你了。” 见朴妍珍没有回复。全在俊的私信就开始了。 “妍珍,你生了孩子就不理人了?” “那条项链是河道英送的?品味也就那样。” 可能是看着两条消息都没有被回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妍珍呐,你生完孩子之后的身材好像更好了。那张照片里虽然只露了锁骨,但我看得出来。什么时候让我亲眼看看?” 朴妍珍暂时懒得理这条疯狗,自己勾勾手指就来了,不需要花心思。 崔惠廷的留言紧跟在全在俊后面,字里行间全是那股盖都盖不住的酸味。 “欧尼,这条项链是卡地亚的吗?我好像在杂志上看到过,是去年春夏的款式吧?不过红色很适合你,显得皮肤白。”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朴妍珍看着这条评论,差点笑出声。崔惠廷这个女人,永远都在用一种假装亲热的方式说最酸的话。“去年春夏的款式”——这是在说项链是过季货,河道英送她东西都不舍得送最新款。但她又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所以后面一定要跟一句“红色适合你”来找补,还要加个笑脸表情假装自己只是在单纯地夸赞。 她没有回崔惠廷,懒得理她而且她的酸不会让自己感到难受,只会感觉到快乐因为这证明她比她过的好。 河道英的留言是最后来的,简洁得像他这个人一样。 “辛苦了,妍珍。” 河道英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他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行动里。“辛苦了”三个字对他来说,已经是很深情的表达了。 她点开和河道英的私信窗口,果然看到他发来的信息,“明天我来接你出院。有一个惊喜。” 朴妍珍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好期待啊老公。我好想回去和你在一起。”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蹭脸的表情。 河道英秒回了一个“嗯”字,然后又追了一条:“早点休息,明天见。” 另一边的河道英也十分想念朴妍珍,但是为了明天的礼物他还在公司里加班。 第323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0 朴妍珍看着那几条简短的消息,嘴角弯起笑容。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侧过身看着婴儿床里的艺率。小婴儿在梦里不知道见到了什么,小嘴微微噘了一下,又舒展开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女儿那只露在毯子外面的小手。 同一时间,首尔不同的几个角落里,几部手机屏幕上的光照着几张表情各异的脸。 全在俊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看着朴妍珍发的那几张照片,目光在第三张照片上她锁骨的位置停留了很久。他把照片放大,红宝石项链的细节被拉得有些模糊,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妍珍,别想甩掉我。”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酒精催生出的不满和不甘。 崔惠廷敷着面膜坐在梳妆台前,把朴妍珍发的三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仔细辨认项链的品牌和款式,打开购物网站搜了一下价格。看到那个数字之后,她的表情僵了一瞬,用力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过季款而已。”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面膜下的嘴唇撇了撇。 李莎拉正在工作室里画一幅新的画,手机上跳出朴妍珍的动态提示,“朴妍珍装贤妻良母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第二天一早,首尔的阳光很好,金黄色的光线从住院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过来,把整个停车场都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河道英的车停在住院部门口,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身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他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医院脚步显得有几分急切。 病房里朴妍珍穿了一件奶油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系的开衫,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阳光从旁边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道金边。 她抱着艺率,整个画面既温馨又唯美,河道英快步走了进来将母女两个搂紧怀里,这是他少有的感情外露。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朴妍珍抬头看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着满满的、亮晶晶的光。 河道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小宝宝身上,脸上露出衷心的笑容,轻声说道“回家吧。” “嗯。” 他们并肩走出医院到了车子边,河道英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之后又弯腰替她把安全带系好。他的动作很自然,手掌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才直起身来。朴妍珍仰起脸对他笑了笑,伸手拉了拉他的领带,把他的头拉低一点,在他下巴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河道英的耳根微微泛红,面上还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但关车门的时候力道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震到她。 宝宝在阿姨怀里睡得很熟,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朴妍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 一楼的玻璃门后面,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那里。 周汝正站在玻璃门内侧的阴影里,阳光照不到他,他原本以为妍珍和丈夫的关系可能不是很好。他这些天在医院里陪她散步,听她偶尔提起家里的事情,从来没有听她抱怨过丈夫一句,但也很少听她主动提起。 那种感觉像是在避开某个话题,所以他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也许她的婚姻并不幸福,也许她的丈夫对她并不好,也许她并不快乐。 但今天他看清楚了。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从她走出住院部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是一种很温柔很专注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件自己非常珍惜的人。 那个男人很喜欢她。 如果这时候有别人经过,一定会被周汝正脸上的表情吓到。他的五官还是那副清俊周正的模样,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锋利,但他的眼神和嘴角却像是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拉扯着,呈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神态。他的眼睛里映着那辆黑色奔驰越开越远的影子,嘴角却微微上扬着——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自嘲式的痉挛。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和朴妍珍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那下周三怎么样?”他的回复是“好”。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紧紧攥在手里。 河家的宅邸在首尔江南区的一条安静街道上,是一栋带院子的独栋别墅,外墙是米白色的石材,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河道英把车停进车库,一手抱着艺率,一手牵着朴妍珍进了门。 家里的阿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但河道英没有直接去餐厅,而是牵着朴妍珍的手上了二楼,走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架,中间是一张深胡桃木色的书桌。河道英把艺率交给阿姨带去婴儿房,关上书房的门,转过身来看着朴妍珍。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递给她。 朴妍珍接过来,翻开第一页。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种法律条款,但最关键的那一行数字她一眼就看到了——河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受让人是她的名字。 百分之三听起来不多,但河氏集团的体量摆在那里。这百分之三的股份每年的分红,足够她在首尔最贵的地段买几栋楼。 朴妍珍抬起头看着河道英,眼眶微微泛红,她深情的看着他。 她把文件夹放到书桌上,搂住他的脖子跳到他身上。 河道英下意识伸手托住她,她的双腿缠上他的腰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的手轻轻压了压他的后脑,河道英低下头来,她的嘴唇就落了下来。 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用舌尖撬开了他的唇缝。河道英的呼吸一滞,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压了压。 “谢谢你,老公。”她在接吻的间隙含含糊糊地说,声音软得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黄油。 第324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1 河道英刚想说话,(删)呼吸彻底乱了。 (删)又轻柔得像是无意间的触碰。 河道英的衬衫领口敞开了,露出一小片被衬衫遮掩的皮肤。(删) 她的眼睛里含着水光,(删)像是一朵刚刚被雨水打湿的花,鲜嫩得能掐出水来。她就这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邀请,瞳孔深处像是燃着一小簇火苗。 (删)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得明显,衬衫敞开的领口里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肌的轮廓。他的眼睛比平时深了些,像是墨色的深潭,里面翻涌着被强行压制住的暗流。 “妍珍。”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的身体……可以吗?”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他敞开的衬衫领口,贴上他后颈的皮肤,把他拉向自己。她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可以。” (删) 额头上那层薄汗渐渐汇成了汗珠,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滴落在她锁骨上那颗红宝石旁边。红宝石被汗水浸润过,颜色变得更加浓艳,像是一颗被血染透的露珠。 整个过程里像是在捧着一件他用了全部运气才得到的东西,生怕一用力就会碎掉。而她的每一次回应都像是奖励(删) 河道英靠在沙发背上,双手虚虚扶着她的腰侧,既不敢用力也不敢松手。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青筋从脖颈一路延伸到敞开的领口里,喉结上下滚动着,呼吸又重又乱。 她低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唇上因为忍得太用力而咬出的那道浅浅的印子。 “哥哥忍得好辛苦。”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笑,像羽毛扫过耳廓。 河道英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他确实忍得很辛苦,但在这柔软的、温暖的、香得让人头脑发昏的怀抱里,他又觉得自己快要醉了。不是酒醉,是一种更深沉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醺然。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哼、每一次手指划过他皮肤的触感,都像一杯接一杯的烈酒灌进来,把他灌得理智模糊,只记得她的名字。 最后他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慢慢平复下来。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湿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但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拇指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妍珍。”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温柔。 “嗯?” “下次,你教我怎么对你好。” 朴妍珍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她伸出手指,在他汗湿的胸口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在那颗心的正中间轻轻点了一下。 河道英把她的手握住,十指扣住,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从书房的窗帘隙里透进来,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影。红宝石项链歪到了她锁骨的一侧,在阳光里折射出一小片温暖的红光,像是一颗安静跳动着的心脏。 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混合着两个人身上的温度和气息,把原本严肃清冷的空间染上了一层暧昧的颜色。 安静了片刻,河道英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书桌。 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像是多看一秒就会烧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眨了眨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都怪哥哥。” 河道英的喉结滚了一下。 “嗯。都怪我。” 他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让她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她的腿缠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而温热地扫过他的脖颈。他抱着她走出书房,穿过走廊,走进主卧,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我去给你拿睡衣。”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某种狼狈。他的衬衫后背被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领口敞开着,露出后颈下方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朴妍珍侧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弯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干净清淡,和他这个人一样。 河道英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她的睡衣——一件鹅黄色的真丝吊带裙。他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像照顾一个不太会自理的孩子一样,把睡衣套过她的头顶,把她的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手指碰到她后颈的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裙摆拉下来整理好。 “手抬一下。” 她乖乖抬起手臂,他把吊带调整到她肩膀上合适的位置,指尖擦过她的锁骨时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 “好了。” 朴妍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鹅黄色睡裙,又抬头看了看他。他站在床边,衬衫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两颗,领口大敞着,头发被汗水揉得乱糟糟的,额头上还留着一层薄汗,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好看。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哥哥抱我下去,我要吃饭。” 河道英弯腰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她就势搂住他的脖子,腿勾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就这样抱着她下了楼,走过客厅,走进餐厅。 家里的阿姨已经把午饭摆好了,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几道精致的韩式料理摆得整整齐齐。河道英把她放到椅子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来。 吃完饭,河道英放下筷子,看着她。 “晚上在家吃。” “嗯?”朴妍珍歪了歪头。 “烛光晚餐。”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却有些忐忑,“我让人准备了。” —————————————————————————————————————————— 第325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2 几年的时间像水一样流过去。 河艺率到了上小学的年纪,背着粉色的书包站在家门口,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仰起脸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颗刚从蚌壳里取出来的小珍珠。她的红绿色盲在灵泉水的调和下减轻了许多,日常分辨红绿几乎没有问题。 朴妍珍蹲下身替艺率整理校服的领口,手指抚过女儿柔软的头发,嘴角弯着一个温软的弧度。阳光从玄关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这几年里,周汝正被她不远不近地牵着,像一只被丝线系住的风筝。她没有刻意去找他,也没有彻底冷落他。 每一次见面都不长不短,刚好够他想念,又不够他餍足,像是她随手放下的一朵花——不贵重,但让人舍不得丢。 在这些不远不近的相处里,她给他灌输了很多东西。她会在聊到某个新闻事件的时候轻轻叹一口气,说“法律有时候真的保护不了好人呢”,然后低声说一句“周医生,你有没有想过,有些恶人之所以敢作恶,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法律拿他们没办法”。 说这些话像是恶魔的引诱,引人堕落犯罪直到万劫不复。 周汝正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收进心里,一面是从小被父亲教导的“医者仁心”、“与人为善”,一面是父亲被人害成植物人之后法律给他的沉默和无力。这两股力量在他心里来回撕扯,把他的道德感扯成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而朴妍珍的声音就像一只轻轻拨动那根弦的手,每一次触碰都让那根弦发出越来越低的嗡鸣。 文东恩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出现在朴妍珍面前的。 朴妍珍刚从电视台录完节目出来,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盘成一个低髻,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耳朵上两颗圆润的珍珠耳钉。她的五官在几年的时光里变得越发精致,皮肤白得像是瓷器,眉眼间的清纯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从容和魅惑,像是被时光酝酿过的酒,越来越醇。 文东恩站在她车子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脸上的表情像是用石头刻出来的。她的眼神和高中时完全不同了——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是恐惧、是求饶、是被烫红的皮肤带来的剧痛。现在她的眼睛里是一种沉静的、积蓄了很久很久的恨意,像是一把被磨了无数遍的刀,刀锋藏在鞘里,但寒气已经渗出来了。 “妍珍啊好久不见,你过得怎么样?” 朴妍珍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点意外,又带着一点猫抓到老鼠之后不急着吃的从容。 “哦,是东恩啊,我过得很不错啊。”她的语气像在叫一个很久不见的老同学,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是来看我的气象预报吗?” 文东恩没有接她的话。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朴妍珍的脸,瞳孔深处像是有两簇幽暗的火苗在跳动。 “你的节目我都在看,画面上的你好善良,不过我找到你的直发器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复仇者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快意和笃定。 朴妍珍看着她的笑容,停了两秒钟,她笑了起来,在停车场的空旷空间里回荡了一下。她一边笑一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找到了我的直发器?” 她重复了一遍文东恩的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她的笑容一收,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冷而硬,像是一张精致的美人皮忽然被撕开了一角,露出底下真正的獠牙。 “东恩,我看你误会了。”她边说还摇了摇头,“我没有做错什么东恩!” “你没有做错什么?”文东恩的眼神变了变。 “完全没有。”朴妍珍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文东恩只有半步的距离,微微低头俯视着她。她比文东恩高半个头,这个距离和高度差让她的俯视带上了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文东恩,你以为你的人生像地狱是因为我吗?别胡扯了,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已经像地狱了。”朴妍珍的声音轻而慢,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多亏我,你看你现在穿着好衣服好鞋子,多亏我给你的动力,让你咬紧牙改变人生,这有错吗?” 她抬起手,扇了过去那一巴掌扇得又快又狠,手掌抡过去的弧度干净利落,指尖带着风声。啪的一声脆响在停车场里炸开,文东恩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文东恩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没有摔倒,没有捂住脸。她慢慢地转过头来,嘴角沁出一丝血线,目光穿过散落的发丝看向朴妍珍。 朴妍珍伸手捏住了文东恩的下巴,指尖用力,把她的脸抬起来对着自己。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但捏在下颌骨上的力道一点都不温柔,像是捏着一只随时会被捏碎的小东西。 “别惹我。”朴妍珍的眼睛弯着,嘴角带着笑,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你知道吗?蚂蚁被捏死的时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松开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将纸丢在了文东恩脚边的地上。白色的手帕落在地面上,像一朵被随手丢弃的花。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文东恩站在停车场里,脸颊上的掌印从鲜红变成深红,嘴角那丝血迹已经凝固了。她没有抬手擦嘴角的血。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追着朴妍珍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像是被浇了一层油的火,烧得更旺了。 第326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3 朴妍珍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那道深灰色身影,嘴角弯了弯收回目光,转动方向盘汇入了车流。 车子开向江南区最繁华的地段。全在俊的店开在那里,朴妍珍把车停在店门口,没有急着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偏过头看了一眼斜后方路边停着的一辆银灰色轿车。车里面坐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中年女人,手里端着一台单反相机,长焦镜头正对着她。 朴妍珍看着那个镜头,微微歪了一下头,对着镜头的方向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从容,像是在说——拍吧,多拍几张。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全在俊的店里。 全在俊在二楼的私人休息室里等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用发胶抓过,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猎犬,焦躁又兴奋。看见朴妍珍推门进来,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像一个见到肉的小狗一样扑过来,双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就要亲她的脖子。 朴妍珍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额头上,把他推开一臂的距离。 “急什么。” 全在俊被她推得退了一步,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带着一点痞气和占有欲,眼睛上下打量着她——黑色西装裙包裹着的身体线条,盘起的头发露出的一截脖颈,耳朵上那两颗珍珠耳钉衬得她整个人又高贵又勾人。他这几年只有朴妍珍一个女人,有了妍珍他根本不想找别人,而且他也知道妍珍是不会和别人共用一个男人的。 她偶尔来一次,来的时候也不一定做什么,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喝杯酒就走。他就像一只被驯了一半的狗,拴着链子,链子的另一头攥在她手里,她拽一下他就过来,她松手他就只能等着。 这次朴妍珍没有推开他。她把包扔在沙发上,伸手扯开了全在俊衬衫的扣子,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力道不轻不重,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全在俊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双手握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她顺势把腿缠上他的腰侧,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妍珍。”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急切和压抑太久的渴望。 “别说话。”她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像是在拍一只不太听话的狗。 休息室的角落里挂着一排东西——几条不同材质的小皮鞭,像是某种情趣的延伸,他在外面是不可一世的财阀纨绔,但在她面前,他愿意跪下来亲吻她的脚背。 皮鞭落在皮肤上的声音清脆而节制,混着全在俊压抑的闷哼和粗重的呼吸。朴妍珍下手有分寸,每一下都落在不会留下明显痕迹的地方,力道刚好够让他疼,又不会真的伤到他。全在俊的背上浮起一道道浅红色的印子,像是被猫爪挠过,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 结束的时候全在俊趴在她腿上,后背微微泛红,呼吸还没有平复。朴妍珍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揉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烟雾从她唇间溢出来,在昏暗的灯光里缓慢地盘旋上升。 “喂。”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有人在偷拍咱们?” 全在俊抬起头,眼神还带着餍足后的迷蒙,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谁?” “文东恩。”朴妍珍把烟灰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点了点,一小截灰白色的烟灰无声地落下去,“她找了一个大婶来拍我,想抓到我出轨的证据。” 全在俊坐起来,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了的恼怒。“她想干什么?把照片发给河道英?” “大概是吧。”朴妍珍吸了一口烟,把那口烟雾慢慢地吐在全在俊脸上。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他眯了一下眼睛,伸手去拨开烟雾,像一只被主人逗弄的狗一样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你是想和河道英离婚吗?”全在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和一点隐隐的期待。 朴妍珍一把推开了他的脑袋,全在俊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得有些恼怒,嘴唇抿起来,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的手攥住她的手腕,但是又不敢用力气。 “妍珍,你想嫁给谁?” 朴妍珍低头看了看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因为恼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她翻身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像捧住一只闹脾气的狗。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 “哥哥。”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我没说我要离婚啊。” 全在俊的表情僵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低下头,嘴唇覆上他的,轻轻含了一下他的下唇,舌尖在他唇缝间一扫而过,退开一点点距离,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睛对着他的眼睛。 “你就当我的地下情人不好吗?” 全在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他哼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的脖颈,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被顺毛后的餍足:“那外面拍照的人怎么办?” 朴妍珍把他的脑袋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穿过他的头发。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休息室墙上那幅巨大的抽象画上,画上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和黑色,像血和墨搅在一起。她的瞳孔里映着那幅画的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交给我吧。”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哼一首摇篮曲,“我会让她消失的。这是文东恩过来挑衅我的代价。” 全在俊把脸埋在她怀里,轻轻地应了一声,手臂收紧,把她搂得更紧了。 ——————————————————分割线————————— 投票一下:1、第三种爱情Cp刘亦菲 2、三生三世十里桃花Cp白浅 话说大家是喜欢看穿成男生还是女生啊 第327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4 那个大婶姓姜,叫姜贤南,是文东恩在复仇路上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同伴。她们不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而是两个被命运碾压过的人相互搀扶着往前走。姜贤南的丈夫是个家暴的酒鬼,文东恩帮她解决了那个男人,给了她一笔钱和一份工作,让她和女儿的生活有了希望。 姜贤南回报给文东恩的,是毫无保留的忠诚和笨拙而滚烫的温暖。她会在跟踪的间隙给文东恩带自己做的紫菜包饭,会在看到文东恩露出疲惫表情的时候沉默着递上一杯热咖啡。 文东恩这一生得到的温暖太少了,少到可以一粒一粒地数。母亲的背叛、同学的凌辱、社会的冷漠,把她逼成了一把冰冷的刀。但姜贤南是这把刀鞘上唯一一块柔软的绒布——不贵重,但让人握住刀柄的时候不会割伤自己的手。 她们约好在一处废弃的停车场见面,交换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那是她们惯常见面的地点,偏僻、安静、没有监控。姜贤南先到了,靠在她的那辆旧现代车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她早上做的紫菜包饭。看到文东恩的车开过来,她举起保温袋晃了晃,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憨厚而温暖的笑容。 文东恩下了车,接过保温袋,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两个人靠着车头站着,姜贤南絮絮地讲着这几天拍到的照片——朴妍珍进了一家店,朴妍珍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朴妍珍的笑容和平时在电视上完全不一样。文东恩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手指捏着一块紫菜包饭,慢慢地嚼着。 天快黑了,远处的晚霞把天边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色,像是被火烧过的边缘。两个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准备离开。 姜贤南的车在前面,文东恩的车在后面。 姜贤南刚把车开出停车位,忽然想起什么,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朝文东恩喊了一声:“文老师,明天我给你带泡菜汤吧——” 她的话没有说完。 砰。 那声音不是电影里那种夸张的爆炸声,而是一声沉闷的、像是整个世界被一只巨手猛地攥碎了的巨响。姜贤南的那辆旧现代车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球,火光从车底窜上来,吞没了整个车身。车窗玻璃被冲击波震成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在火光中闪烁着像一群被烫伤的萤火虫。 文东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生生剜掉了灵魂。她的嘴唇张开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瞳孔里映着那团冲天的火光,橙红色的火焰在她的虹膜上跳动着,像是一群疯狂的、正在吞噬一切的野兽。 最先涌上来的是不可置信。她的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的意识好像还没有追上眼前的画面。她看着那团火球,脑子里一片空白,空白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拼命敲一扇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车上下来的,双腿在她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动了起来。她跑向那团火球,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她的头发散开了,风把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一部分视线,她没有去拨开,眼泪模糊了双眼。 “姜贤南——” 她喊出来了。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撕裂出来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听过的音调。不是哭,像是野兽发出的嘶叫。 她冲到距离燃烧的车子大概五六米的地方,热浪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把她整个人往后推了一步。她的脸上感觉到了那种灼热的温度,像是有人拿了一块烧红的铁贴近她的皮肤。车子的框架在火里扭曲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呻吟声,浓黑的烟柱升起来,把天边那片橙红色的晚霞染成了肮脏的灰黑色。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站在那堵热浪的墙外面,看着火焰把车子一层一层地剥开,里面的任何东西都在变成焦黑的、无法辨认的形状。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一道一道的月牙形血痕。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感觉到热浪一波一波地扑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泪痕烤干,然后又湿,又烤干。 嘴唇被她咬破了。 她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温热的、咸腥的,从唇缝渗进来,蔓延到舌面上。她不知道自己咬了多久,只知道那种味道越来越浓,浓到盖过了空气中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她嘴角流下来,沿着下巴的弧度滑落,滴在她深灰色风衣的领口上,洇出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眼睛是干涩的,里面两簇火焰的倒影在疯狂地跳动着。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影子。火光照着她,热浪推着她,浓烟呛着她,她一动不动。 她慢慢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她的眼睛通红朴妍珍为什么你总是轻而易举的毁了我的一切,此时她的内心恨意滔天。 朴妍珍到家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鞋柜旁,坐下来换鞋。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沙发区域笼成一个温柔的圈。河道英坐在那张深灰色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黑子和白子错落地布在上面。他一只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一颗黑子,悬在棋盘上方,正在跟自己下棋。他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家居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上方,露出一截戴着腕表的手腕,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蓝光。 听见玄关的动静,河道英把棋子放回棋篓里,站起身来。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关心。 朴妍珍把高跟鞋蹬掉,穿着拖鞋走了过来,脚趾甲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了拉他的领口,把他微微拉向自己,在他下巴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和同事一起去逛街了,试衣服试得忘了时间。”声音带着一点慵懒和满足,河道英不知为何心里一紧,她眼睛弯弯地看着他,“老公,我把东西放一下,马上出来。” 她弯腰拎起购物袋往衣帽间走。河道英的目光跟了她几步收回来,重新坐回沙发上,但没有再拿起棋子。 衣帽间的灯亮起来,朴妍珍把购物袋放到地毯上,伸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镜子里的女人脱下那件白色丝质衬衫,露出里面的蕾丝内衣和胸口那片白皙到发光的皮肤。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胸上——那里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边缘模糊,颜色像是被稀释过的胭脂,不规则的形状,一看就不是过敏或者蚊虫叮咬。全在俊在她之前故意留下的,他把脸埋在她胸口哼哼唧唧的时候忽然使了坏,嘴唇用力嘬了一下那块皮肤,抬起头看她的反应,眼神里带着认真的占有欲。 第328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5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那块红痕,丝毫不在意墨绿色的真丝V领睡裙,领口开得很深,刚好到胸口的红痕若隐若现的程度。她把睡裙套上,丝质面料贴着身体的曲线滑下去,凉凉的,像是一层水覆在皮肤上。她没有调整领口去遮那块红痕,反而把头发拢到一侧,让它露得更清楚了些。 回到客厅的时候,河道英正低头看着棋盘。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睡裙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像雪,V领的开口处露出一片光滑的肌肤和那道淡淡的、像是被什么人的嘴唇用力嘬过的红痕,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带出一小截大腿的弧线。 河道英的目光在那片红痕上停了不到半秒移开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却微微深了一度。 “哥哥在干什么?”她在他旁边坐下来,身体微微倾向他,探过头去看茶几上的棋盘。 “下棋。”河道英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最近有个客户喜欢玩这个,了解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手臂就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旁边的位置捞到了自己的腿上。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不由分说的力道,手掌贴在她腰侧,拇指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质面料按在她腰窝的位置,微微陷进去一点。她的腰细得他的手臂环过去还有余,真丝面料在他掌心里滑滑的、凉凉的,底下的皮肤却是温热的。 朴妍珍顺势靠进他怀里,后背贴上他的胸膛,后脑勺靠在他肩窝的位置,整个人蜷在他身上。她的小腿自然而然地蹭上他的大腿内侧,脚背贴着他西裤的面料,一下一下地轻轻磨蹭着,撩拨着他。 河道英不知为何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艺率呢?” “保姆已经哄睡了。”河道英的嘴唇贴在她耳后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他的手往上移了移拇指恰好覆上了那片红痕的边缘,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那里,像是在丈量它的尺寸。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头,把脖颈和锁骨更多地暴露在他视线里。墨绿色的真丝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又滑开了一些,那道红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得更加显眼,像是白瓷碗底的一小片胭脂印。 河道英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后颈上。不是平时那种蜻蜓点水的亲吻,而是带着一点力道的吮吸,舌尖抵住那一小片皮肤,嘴唇收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皮肤里吸出来。 她轻轻哼了一声,身体往前缩了一下。 他的手按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腿上,嘴唇从后颈移到肩膀,又从肩膀移到锁骨。每移一寸,就留下一个比之前更深的印记。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烫,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一晚的河道英和平时判若两人。 平时的他是克制的、温柔的,但这一晚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某种情绪刻进她的身体里。他把她从客厅抱到卧室的过程中,嘴唇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皮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覆盖掉什么。 他的手攥着她的腰,力道大得明天一定会留下指痕。整张床在他的力道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床垫的弹簧被反复压缩又弹起,节奏快而重。她的指甲在他后背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他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她身上,集中在每一个被她包裹的瞬间。 她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哥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吃痛又享受的复杂意味。他的回应是把她的腰握得更紧,低头的动作更深,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滴落在她锁骨上,和那片红痕混在一起,把胭脂色洇成了更深更浓的红。 地板的接缝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节奏性地微微震颤,像是一颗心脏在地面之下跳动。 “妍珍。”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余韵未消的沙哑。 “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她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 文东恩站在棋社对面的巷子口,深秋的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去。她的头发比上次见到朴妍珍时短了一些,齐肩,发尾修剪得很整齐,显得整个人更加干瘦和锐利。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河道英每周来这家棋社三次,时间很固定——周二、周四的晚上,周六的下午。文东恩第一次来的时候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第二次来的时候在隔壁的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透过玻璃窗观察棋社里面的布局和河道英常坐的位置。第三次来的时候,她走进去了。 文东恩学得很认真。她的手指按在棋子上,指腹上有着多年工作的老茧。 她需要接近河道英。既然从朴妍珍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她的丈夫入手,如果引起这个男人的注意朴妍珍还会这么云淡风轻嘛! 接下来的几周里,她在棋社和河道英“偶遇”了四次。每一次她都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每一次她都在他离开的时候站起来,每一次他都从她身边走过去,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是在掠过一面空白的墙壁。 第329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6 文东恩第一次尝试和河道英说话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河道英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靠窗的第二个座位,面前摆着一副棋盘,对面坐着棋社里段位最高的一个老先生。两个人落子的速度都不快,河道英的侧脸在窗外的暮色和室内的灯光交界处显得轮廓分明,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眼睛里的光沉静而疏离,像是一口不对外人开放的古井。 文东恩等了他两个小时。他下完棋,和老先生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起身去柜台结账。文东恩在他经过自己座位的时候站了起来。 “河先生。” 河道英的脚步停了一瞬,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目光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好奇,甚至没有任何“你是谁”的疑问——就是一种纯粹的漠视。 文东恩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帆布袋的带子,她没有放弃,看着河道英已经走了赶紧追上去又叫了一声“河先生。”声音压得很平静:“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关于您的太太。” 河道英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文东恩,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像是一个巨人在低头看一只拦路的蚂蚁——不是厌恶,是根本不在意。 “我太太如何,轮不到外人来多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感,说完他转过身,拉开停在路边的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消失在巷子尽头。 文东恩站在巷子里,秋风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她的手指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反复碾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挫败感。尹素禧的案子石沉大海,警察局里她递进去的所有材料都像扔进了无底洞,连个回音都没有。姜贤南死了,变成了一捧骨灰。现在河道英这条路也被堵死了——他甚至不愿意听她说一个字。 为什么现在一件事都还没有成功?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在她心里反复地锯。她把帆布袋的带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勒紧,然后松开,转身走向地铁站。她的脚步和平时一样平稳,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明天她要去河艺率的小学,世明小学。她已经拿到了那所学校的任用书,既然成年人的世界她进不去,那就从孩子的世界入手。河艺率是朴妍珍的女儿,也是河道英的女儿,是朴妍珍身上最柔软的一块肉。 巷子里的风把她短发的吹起来,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和扭曲阴郁的脸。 首尔另一端的医院里,周汝正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病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握着抵在额头上,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月牙形红印。他闭上眼睛,眼皮底下的黑暗中浮现出父亲的脸——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温和,嘴角带着常年不变的淡淡笑意,眼睛里是一种与世无争的从容和善意。 但是那张脸开始变化。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困惑而悲伤,嘴唇翕动着,发出一句无声的质问。 为什么不帮我报仇? 周汝正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日光灯下骤然收缩。他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父亲去世后,这个梦就夜夜来找他,用那双悲伤的眼睛看着他。 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周汝正抬起头,看见朴妍珍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她看着他,目光在他通红的眼眶和额头上被掐出的红印上停了片刻,走了进来,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周医生。”她的声音很轻。 周汝正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你怎么来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站不住,像是膝盖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朴妍珍伸手扶住了他。 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后脑勺上。她的怀抱是温热的,带着那种他闻了几年的、始终抓不住的幽香。那香气钻进他的鼻腔,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呼吸一路蔓延到大脑,把他绷了太久的神经一根一根地缠住、勒紧。 周汝正把脸埋进她的肩窝,肩膀发抖。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整个人的骨架都在细微地、不可控制地颤动着,她的香气包裹着他,越久越浓,越浓就越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这个怀抱是他的,这个人是他的,只要他把她抱得够紧,她就不会离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香气不是安慰而是情绪走向极端毒药。它会把一个人心里最深的执念勾出来,缠上他的理智,直到理智被勒成碎片。 周汝正抱着她的时间越长,心里那股被压了太久的黑暗就越汹涌。父亲的脸不再悲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命令般的注视。他的手指攥紧了朴妍珍风衣的后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抓住唯一一根浮木。 两天后,周汝正托人联系上了监狱那边。他有一个学长在检察厅工作,帮他把父亲的案卷调了出来。 没过几天他就动用关系去了关押伤害自己父亲嫌犯的警局。 第330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7 河氏集团上市的庆功宴在首尔酒店举行,河道英上台致辞,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领带的结打得一丝不苟。站在台上的时候聚光灯把他整个人照得轮廓分明,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沉稳而清晰,带着不需要刻意证明的底气。 朴妍珍站在台下的人群里,穿了一条珍珠白的缎面礼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朵上蓝宝石耳坠。宝石在她耳垂下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端着香槟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台上的河道英,嘴角带着骄傲而温柔的笑。 李在镕三星集团的掌门人也在这场宴会上。 他站在人群的另一侧,端着一杯不喝的香槟,身边围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的个子不高,五官算不上英俊,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那是几代人的财富和权力浇筑出来的从容,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 李在镕是在致辞环节结束后来的。 他端着酒杯穿过人群,步伐不快不慢,身边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他走到河道英面前,两个人握了握手,河道英介绍了朴妍珍——“这是我的妻子”。李在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礼貌地移开,微微点了点头。 “河太太。” “李会长。” 朴妍珍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力恰到好处,松开的时候指尖在她掌心里多停留了不到半秒。那半秒短得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但她注意到。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已经转过身去和河道英继续交谈了。 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朴妍珍收到了一束洋桔梗。淡紫色的,插在玻璃花瓶里送过来,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她签收的时候问了送花的人是谁订的,配送员翻了翻单据说“对方没有留姓名”。 她把花放在办公桌上,元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溪溪,查到了,李在镕送的。他让人调了你的资料。” “调了什么?” “基本履历,还有……”元宝顿了一下,“高中时候的事。尹素禧的案子,文东恩的校园暴力记录,都调了。” 朴妍珍把红宝石耳坠放进首饰盒里,动作没有停顿。“他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看完就把文件合上了。” 朴妍珍笑了一声,韩国这个地方对校园霸凌的态度向来暧昧,财阀阶层更不在意这些——他们自己手上沾的东西比几个高中生之间的破事脏得多。李在镕能坐到那个位置,什么没见过。一个高中时烫伤过同学的女主播,在他眼里大概还不如一份财务报表上的小数点来得重要。 他在意的不是她做过什么,而是她这个人本身。 HTN电视台的台长是在一周后接到一通电话的。他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很正常,说了几句之后忽然站了起来,一只手撑着桌面,语气变得又恭敬又紧张。挂掉电话之后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然后让秘书通知各部门——明天三星集团的人要来参观,李在镕会长亲自带队。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电视台都炸了锅。化妆间的镜子前面,几个女主播一边补妆一边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带着兴奋和算计。三星的会长来一家气象电视台参观? 参观那天李在镕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台长亲自陪同,从一楼的大厅一路看到顶楼的直播间。走到气象播报厅的时候,朴妍珍刚好从里面出来。她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裙,头发盘着,手里拿着下一档节目的串词卡,迎面碰上这一行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得体地侧身让到一边,微微低头。 “李会长。” 李在镕停下脚步。 “河太太在这里工作?”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他刚刚知道的事情。 台长在旁边连忙接话:“朴主播是我们台的当家气象主播,专业素养非常高,观众缘也很好。” “是吗。”李在镕的目光从朴妍珍脸上掠过,然后移向她身后的气象播报厅,“不介绍一下?” 台长愣了一下。气象播报厅有什么好介绍的?绿幕、摄像机、提词器,全国的气象播报厅都长一个样。但他只愣了不到一秒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在镕迈步走进去,路过朴妍珍身边的时候,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间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他没有看她,她也没有抬头。 李在镕的攻势很强,两人一来二去的熟悉了,在他们相处期间李在镕出手很阔绰,宝石皇冠,包包,衣服送了无数。 见朴妍珍都不是很心动李在镕下了血本将自己名下最值钱的庄园送给了朴妍珍,美人这才露了点好脸色给他。 庄园别墅的钥匙是两个月之后送到她手里的,是李在镕本人递给她的。那天她录完节目从电视台出来,他的车停在电视台后面的巷子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他把一个丝绒盒子放在她腿上。盒子不大,深蓝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她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铜色的钥匙,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带。 “龙山区,汉南洞。”他说,“庄园门口有两棵很大的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落下来能把整条路铺成金黄色。” 她没有说话,手指抚过那把钥匙,金属的温度在她指尖慢慢变暖。 “写的是你的名字。”李在镕说,“是朴妍珍。” 他把车开出巷子,首尔的夜色从车窗两边流淌过去,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把盒子合上,放进手包里。 “李会长。”她的声音很轻。 “嗯。” “我现在还不想离婚。” 李在镕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他对着朴妍珍轻轻的笑了笑“妍珍,我只想要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朴妍珍没有拒绝他的亲近,为什么要拒绝呢,现在她已经拥有了百分之七的河道英公司的股份,她还想要,朴妍珍的目光投向面前的李在镕他的股份。 ————————————————————————分割线———————————— 那宝宝们下个世界就写三生三世了,下下个世界写第三种爱情,刘亦菲实在是太美了,我超爱她。 第331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8 首尔的秋天来得很安静,银杏叶从绿色变成金黄色,被风一吹就落下来,把整条街铺成一片灿烂的暖色。 文东恩去世明小学报到的那天,首尔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校门口,看着雨水从银杏叶的叶尖滴落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教务主任把她领到一年三班的教室门口,推开门,里面四十多张小脸齐刷刷地转过来。她站在讲台上,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了第三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河艺率坐在那里,两只小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新来的老师。她的桌面收拾得很整齐,铅笔盒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她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辫梢上系着两颗小小的白色珠子,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文东恩看着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班主任,文东恩。” 河艺率放学回家的时候,朴妍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十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把她半边身子笼在暖金色的光里,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旁边是艺率画的一幅画——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妈妈的头发画得特别长,拖到了地上。 “妈妈!”艺率把书包往玄关一丢,小跑着扑进朴妍珍怀里,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朴妍珍接住她,在女儿柔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手指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艺率在她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今天来了一个新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她说她姓文,叫文东恩。” 朴妍珍拨弄女儿头发的手指停了一瞬。 那一瞬短得艺率根本没有察觉到。小家伙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新老师的事——文老师夸她的字写得好看。朴妍珍低头听着,嘴角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指尖继续温柔地穿过女儿的头发,偶尔应一声“是吗”“那很好呀”。 没过一个星期朴妍珍就给河艺率转了学,第二天一早,河艺率背着她的粉色书包,被保姆牵着手坐上了劳斯莱斯,朴妍珍站在门口朝她挥挥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新学校要好好表现哦。” “嗯!” 校车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银杏叶正从树上落下来,金黄色的叶片在车轮后面打着旋。艺率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叶子,辫梢上的粉宝石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文东恩站在一年三班的讲台上,看着第三排靠窗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她手里拿着点名册,粉笔在黑板上写到一半的句子还差最后一个字没有写完。教室里的孩子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有几个人偷偷扭头看那个空位,又转回来,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新来的班主任。 “河艺率同学今天请假了吗?”文东恩问前排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摇了摇头,辫子甩得像拨浪鼓:“老师,艺率转学了。昨天放学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她妈妈给她换了一个新学校。” 文东恩握着粉笔的手指顿住了。 粉笔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是石膏被捏碎的声音。她低下头看着点名册上“河艺率”这三个字,旁边还留着她昨天用红笔标注的星号——那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是她用了几年时间布局才拿到的位置,她做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可是朴妍珍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她所有的努力变成了一场空。 她把点名册合上,声音平静地对学生们说了一声“自习”,走出教室,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手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瓷砖墙面反射着惨白的光。 她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把右手抬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塞进嘴里,牙齿狠狠咬住食指的指节。咬得很用力,像是在咬住最后一丝理智不让它跟着那些砸烂的东西一起碎掉,牙印深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她能尝到自己皮肤上的咸味,混着肥皂和灰尘的味道。她死死咬着,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收缩成两个很小的黑点,里面翻涌着愤怒、无助和一种快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的不甘。 做了这么多,走了这么远,从黑暗里爬起来用了十几年,为什么她连朴妍珍的脸上的一丝裂痕都看不到,为什么每一次她以为自己终于靠近了一步,朴妍珍都能轻描淡写地把她推得更远,那个女人从来不正面对付她,只是用一根手指轻轻一拨,就把她所有的棋子弹到了地上。好像她在朴妍珍眼里根本不配做对手,好像她这些年的挣扎只是一个笑话。 无助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把她的理智撕成碎片。 但文东恩没有让自己沉沦太久。她站起身来,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在脸上,一张一张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巾,把肥皂液瓶子扶起来放回洗手台上。她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把散落的短发别到耳后,嘴角被咬破的地方还在渗血,她用手指按了按,疼得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可贴贴上。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恢复了平静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出了洗手间。 走廊里阳光正好,孩子们在操场上上体育课,远远地传来跳绳拍打地面的声响。一切岁月静好,好像刚才洗手间里那场暴烈的崩溃从来没有发生过。 晚上回到公寓,她站在贴满照片和线索纸条的墙壁前,目光从朴妍珍的照片移到河道英的照片,从李莎拉的照片移到崔惠廷的照片,最后落在一个被她标注了问号的男人脸上——孙明悟。照片上的孙明悟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角挂着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坏笑。 第332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19 第二天一早,她在孙明悟常去的那家廉价酒吧门口截住了他。 孙明悟刚通宵喝完酒出来,浑身酒气,眼下一片乌青,看见文东恩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猥琐的、带着宿醉气息的笑容,伸手就想搭她的肩膀:“哟,这不是文东恩吗?长大了变漂亮了啊——” “我有事跟你谈关于朴妍珍。” 孙明悟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微微变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当年那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缩成一团、浑身是烫伤的女孩的影子。那双眼睛和十八年前完全不同了,现在里面装着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冷静的、会让后背发凉的决心。 “朴妍珍怎么了?”他靠在酒吧门口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她的生活太好了,孙明悟难道你不嫉妒吗?咱们联手让他们没有好日子过。” 孙明悟眼睛一转就知道文东恩是要报仇“好啊。”他说,“你要扳倒朴妍珍,行啊,我给你当卧底。”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酒吧门口达成了协议,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廉价酒吧的卷帘门上,被拉得又扁又长。 朴妍珍收到三星股份转让文件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李在镕的秘书亲自把文件送到她手里,牛皮纸信封上盖着“机密”的红色印章。她坐在汉南洞别墅的书房里拆开信封,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到了数字——三星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着,嘴角慢慢弯起来,但朴妍珍要的不只是这一点。她的目光越过窗台落在那两棵银杏树上,心里已经在盘算一个更大更远的棋局,三星集团的股份只是入场券,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李在镕这个人身后那一整座金山。要动那座金山,光靠送股份还不够。她需要一个更牢固的牵绊——比如一个孩子。李在镕和前任妻子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在国外生活,但这不妨碍她再生一个。只要她有了李在镕的孩子,就相当于握住了打开三星财富之门的钥匙。她想得入神,目光在落地窗上聚焦又散开。 卧室里,李在镕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被子只拉到腰际,露出上半身线条分明的轮廓。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而均匀,像是睡着了。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没有真的睡着。 朴妍珍从书房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边的时候放轻了动作。她上床伸出脚,脚趾轻轻划过他的小腿,沿着肌肉的线条一路往上,最后踩在他的肚子上,脚掌贴着他腹部的纹理,像猫踩奶一样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按着。 李在镕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他闭着眼睛伸手准确地捉住了她的脚腕。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圈住她纤细的脚踝还绰绰有余,拇指在她踝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她。 他将她的腿轻轻抬起向上折去。他知道妍珍的身体柔韧度很好。朴妍珍顺势仰倒在床上,墨绿色的真丝睡裙裙摆滑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李在镕握着她的脚腕,低头在她脚背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嘴唇沿着脚背一路向上,吻过脚踝内侧那根细细的青色血管,吻过小腿流畅的弧线,最后停在膝盖上方。 他们在一起已经几个月了,每一次触碰都让他越来越不满足。刚开始他觉得能拥有她,哪怕只是这样秘密地、不为人知地拥有,就已经足够了。但人是贪婪的动物,尤其是李在镕这样的人——他生下来就习惯了得到一切,当他发现自己得不到某样东西的时候,那份缺失会变成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敏感的位置,越来越深。 他想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想让她不再是“河太太”,而是“李太太”。 他故意没有戴安全套,从第一次开始就没有戴。朴妍珍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没有让他戴,也没有事后吃药的意思。她只是安静地接受,像是某种无声的默许。这让李在镕在心里暗暗窃喜——她愿意。也许她和他想的是一样的。 结束之后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李在镕握着她的左手,拇指摸到她无名指上那枚河道英送的结婚戒指——白金的戒圈,中间镶着一颗成色很好的钻石。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从她手指上摘了下来。 朴妍珍抬起眼睛看他。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白金的戒托上嵌着一颗粉钻,灯光打在上面,折射出一种温柔的、带着粉色光晕的璀璨,比河道英送的那枚至少大三倍。 李在镕把粉钻戒指套进她无名指上,戒圈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他低头看了看,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他把她之前那枚戒指放在床头柜上,河道英送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盏台灯的底座旁,钻石在阴影里兀自发着冷冷的光。 “比那个好看。”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朴妍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颗硕大的粉钻,举起来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把手放下来,放到他的心口上。她的手很小,手指修长白皙,覆在他左胸口上,那颗粉钻在两个人皮肤之间折射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李在镕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妍珍,我有两个孩子。”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试探。 朴妍珍翻过身子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之间,仰起脸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两汪被月光照透的春水,水面上漾着一点促狭的波纹。 “欧巴是想让我和他们好好相处吗?”她歪了歪头,“可是我比他们才大了不到十岁啊。” 李在镕看着那双眼睛,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停在她的耳垂上。 “他们都在国外,不经常回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不用想着和他们怎么相处。” 朴妍珍把脸贴回他的心口,沉默了几秒钟,伸出食指用指甲轻轻刮着他的下嘴唇。力道很轻,像猫用爪子勾住一件衣服那样。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在他的嘴唇上缓慢地划过。 第333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20 李莎拉的电话是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打进来的。 朴妍珍正窝在李在镕怀里,嘴唇刚从他唇上移开。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的震动,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着“李莎拉”三个字。朴妍珍伸手够到手机,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很慵懒,带着一点被窝里的温度。 “莎拉啊。” 电话那头的李莎拉声音又急又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妍珍!文东恩那个疯子——她来找我了!还有孙明悟那个狗崽子!他居然敢威胁我,还敢偷我的货!他拿了我工作室里一整包的——那个狗崽子,在全在俊店里打杂的时候跟条狗一样,现在居然敢咬主人了!” 李莎拉说话的时候气息不稳,语速快得像是机关枪扫射,中间夹杂着几声因为愤怒和毒瘾发作而产生的颤音。她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画室里来回踱步,脚踩在满地的废画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全在俊也说了,文东恩那个疯子跑到他面前胡言乱语,说什么要让他失去一切。”李莎拉越说越气,“妍珍,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她是不是疯了?我们不能就让她这么搞下去!” 朴妍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李在镕怀里,拿过床头柜上的女士香烟叼在嘴里。李在镕伸手拿起旁边的打火机,“咔”的一声,火苗在昏暗的卧室里亮起来。她吸了一口,烟雾从她红润的双唇间缓缓溢出。她偏过头对着李在镕轻轻吹了一口烟,那口烟雾又轻又柔,像一层薄纱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情意味。李在镕眯了一下眼睛,伸手虚虚拢了一下那团烟雾,手指穿过烟雾的时候碰到了她的下巴。 她不紧不慢地对着手机开口,语气从慵懒慢慢染上了一层冷冷的嘲讽。“莎拉啊。” 电话那头的李莎拉安静下来。 “你连一个文东恩都对付不了吗?”朴妍珍的声音带着笑和一种居高临下的、轻飘飘的嘲弄,“孙明悟那种货色都能把你吓成这样。你也太无能了吧?” 李莎拉在电话那头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闭上了嘴巴,她们这个小圈子里现在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朴妍珍。全在俊那么疯的一个人,在朴妍珍面前乖得像条狗。河道英那种高高在上的财阀新贵,为了她把自己亲妈都送去了国外。她自己更是离不开朴妍珍,如果朴妍珍不管她了,孙明悟那个狗崽子就真的敢把她的视频发出去。 “行了,明天见面吧。”朴妍珍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当面说。” 李莎拉烦躁的地挂了电话。 李在镕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等她放下手机才开口,才出声:“需要我帮忙吗?” 朴妍珍把燃了半截的香烟按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火星在白色陶瓷的底部闪了一下就灭了。翻了个身重新靠进他怀里,粉钻戒指在床头灯的映照下闪了一下。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几条小杂鱼而已,我自己来。” 说这话的时候,瞳孔里映着台灯暖黄色的光点,但光点底下是黑沉沉的,像是深水底下的暗流,兴奋的涌动着。文东恩、孙明悟、李莎拉,全在俊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盘棋,她想怎么摆弄他们就怎么摆弄他们。 首尔江南区一家私人咖啡馆的二楼包间里,全在俊到的时候李莎拉已经在角落里坐了半天了。她面前的美式咖啡一口没动,指尖却在桌面上不停地敲着,节奏又快又乱,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像几只焦躁的甲虫在木头上爬。她的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昨晚显然没有睡好。 文东恩来找她的时候是几天前的傍晚,她刚好磕了一点东西,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被文东恩堵在画廊的办公室里说了那些话,当时没反应过来,回到家越想越后怕,后怕到半夜又从床上爬起来翻了一遍工作室的监控录像,确认孙明悟那个狗崽子到底偷了她的东西。 朴妍珍推门进来的时候,全在俊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三颗扣子,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分明,整个人看着像一只花孔雀,看见朴妍珍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机直接扔到了茶几上,身体往前探了探。 朴妍珍没有看他。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坐下来,双腿交叠,目光在李莎拉脸上一扫而过。 “说吧。” 李莎拉就把文东恩来找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文东恩是怎么威胁她的还要她给她钱。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孙明悟把什么都给她了,账本、视频、还有——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但她手里肯定有东西!妍珍,那个疯子是真的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好了。”朴妍珍打断她。 她从包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嘴里,全在俊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凑过来,火苗在她面前跳了一下。她偏头点上,往后靠在沙发里,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层薄纱。 “李莎拉你冷静点” “还有你。”朴妍珍转过头看向全在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孙明悟在你身边待了多久?一个吃里扒外的狗崽子在你眼皮子底下蹦跶了这么多年,全在俊,你是瞎了吗?” 她说完抬起脚,高跟鞋的鞋尖直接踹在全在俊的小腿骨上。 全在俊吃痛地“嘶”了一声,弯下腰揉了揉被踹的地方,嘴里嘟囔了一句“妍珍你下手也太重了”。但他揉了两下就直起身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臂搂住了朴妍珍的肩膀,把脸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那现在怎么办?” 朴妍珍没有推开他。侧过头看向李莎拉。 “孙明悟一定要找出来,他手里的账本必须销毁。至于你,李莎拉——你自己的货自己想办法,找别的路子给你供货吧。” 李莎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的手指停止了敲桌面,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西巴呀!我找不到好吗朴妍珍!”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你以为货源是大白菜吗?满大街都能买到?孙明悟那个狗崽子把上家的联系方式全卷走了,我现在连一个能打电话的人都——西巴!西巴!” 她一连骂了好几句脏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因为愤怒和毒瘾的双重作用泛着不正常的红。她又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把那一头染成亚麻色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她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瘾头上来了。 朴妍珍看着李莎拉这副样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一个坏主意在她脑子里冒了头。 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瓷器碰到碟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给你找一个稳定的货源。” 李莎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血丝,但比刚才亮了许多。那表情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顾不上木头是不是朽的,先死死抱住再说。 “真的?妍珍你说真的?” 第334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21 朴妍珍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在昏暗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她没有回答李莎拉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向全在俊。 “孙明悟交给你。找到他,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你的暴力。” 全在俊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亢奋,那个狗崽子拿着他的工资,在他店里打杂,见了他点头哈腰,背地里却把他们的东西偷出去给了文东恩。这种两面三刀的杂种,不打到他跪下来叫爷爷,他全在俊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找到他之后呢?”全在俊问。 “随你。”朴妍珍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包,“打到他说不出话为止也行。反正他这种人,死了也没人在意。” 全在俊看着她,眼里除了那股暴力的亢奋之外,又多了一些别的什么——是迷恋。他就喜欢朴妍珍这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又冷又狠又漂亮,全世界都欠她的,她谁都看不上,包括他。 这让他更加着迷。 与此同时,首尔东部监狱的医务室里,日光灯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照着不锈钢的器械台和一排排药柜。周汝正穿着白大褂站在诊疗台旁边,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已经排空了空气,一滴透明的液体从针尖上滑落。 诊疗台上躺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体型微胖,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上一道陈旧的刀疤。他是这所监狱的服刑人员,是伤害他父亲的人。 周汝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橡胶手套上溅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正在沿着指尖往下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诊疗台上的男人瞪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瞳孔已经散开了,但嘴巴还微微张着,像是想在最后一刻说点什么。那个男人的嘴唇翕动了最后一下,眼睛死死瞪着他,死不瞑目。 周汝正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先是喉咙里发出的一两声短促的气音,后来越来越不受控制,变成了一种低沉的、近乎癫狂的大笑。他笑得弯下腰,双手撑在诊疗台边缘,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 监狱里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来,走廊上有脚步声奔跑着,铁门被推开又被关上,有人在喊“医务室出事了”。周汝正被冲进来的狱警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嘴角还挂着那个笑。手铐铐上他手腕的时候他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李在镕动手了。他坐在三星总部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河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分析报告。河道英的公司刚刚上市,股价还在震荡期,股权分散,几个小股东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足以在董事会里翻出不小的浪花。 他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河道英难受。股份被蚕食、董事会被渗透、公司决策处处受阻——河道英在商场上再冷静再从容,回到家总会有绷不住的时候。而他绷不住的那一天,就是朴妍珍离开他的日子。 河道英当然察觉了。有人在外面收购河氏集团的股份,几个小股东忽然反水,董事会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李在镕一向低调,这次却忽然高调地搬进了和他一个小区,住在隔壁那栋他一直以为是“三星某位高管”的别墅里,自己妻子手上的戒指也换了,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 河氏集团的股价跌了,他可以再拉回来。董事会被渗透,他可以清理门户。但真正让他的心绪难平的是—— 河道英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的暮色从落地窗漫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灰蓝色的暗光里。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成了薄薄的一层水。他坐在这里好几个小时了,从傍晚坐到天黑,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些他不愿意去正视的画面。他想起她坐在他大腿上、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声音软软地叫他“哥哥”。那些记忆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甚至能回想起每一个细节里她身上的香气。 是不是那些也都是假的?他不敢往下想了。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感应灯亮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由远及近。朴妍珍走进客厅,穿着一件珍珠白的衬衫裙,外面套了一件浅驼色的风衣,头发微微卷着散在肩上。她今天戴了枚粉钻戒指,左手的无名指上。 她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脚步顿了一下笑着走过去,声音还是那样柔软甜蜜,像是泡在蜜罐里的棉花糖。 “老公,你怎么坐在这里,灯也不开。”她走到沙发旁边,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侧,伸手就要去握他的手,“怎么啦?” 河道英在她碰到自己之前,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凉,力道却比平时重得多,拇指恰好按在那枚粉钻戒指上。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那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戒指,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客厅里太暗了,她的脸在昏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被雾气包裹的星子。 “妍珍。”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已经在喉咙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磨了很多遍,“你是不是……和李在镕……” 他说不下去了。后半截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堵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握着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本想说“你不要再和他来往了”,想说“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回来”,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力道重得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朴妍珍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她的眼神不再柔软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像是被人关掉了开关,剩下的是冷静的、近乎冷漠的审视。她本来还想着怎么跟他开口说这件事。但他自己先问出来了。这样也好,省得她做那个坏人了。 朴妍珍轻轻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动作很慢,也很坚定。她靠进沙发里,双腿交叠,无名指上那枚粉钻在昏暗的客厅里安静地亮着。 “是。”她的声音很平静。 “李在镕他向我求婚了。” 第335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22 河艺率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画画,彩色铅笔散了一桌,她正在画一座城堡,城堡的尖顶涂成了粉色,旁边站着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小人,辫子画得长长的,长得很可爱,那是她自己。她画得很认真,连玄关那边父母压低声音的对话都没有听进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把沙发区域笼成一个温柔的圈,圈外是沉沉的夜色。河道英坐在沙发上,领带松松地挂在衬衫领口下面,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着抵在额头上。那枚威士忌里的冰块早就化干净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一滴一滴地滑下来,在杯底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妍珍,艺率的抚养权——”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被挤出来的,低沉而艰涩,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疲倦,“我不能把她让给你。” 朴妍珍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夜色被室内的灯光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把她的侧脸投在玻璃上,轮廓分明而淡漠。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丈夫,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平静。 “李在镕说过,他会把艺率当作亲生孩子来照顾。” “他是外人。”河道英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然后马上又压了下去,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她是我的女儿。” “她是我们的女儿,如果你愿意以后只有艺率这一个孩子,公司给她继承的话,我可以主动放弃。” 河道英轻声回答了句好,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交握的十指松开又收紧,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妍珍。落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李莎拉的画廊在江南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白色的外墙上挂着一个极简的金属招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画廊里常年弥漫着松节油和丙烯颜料混合的气味,白色的墙面挂满了她那些以红色和黑色为主的抽象画,画布上的色块扭曲而暴戾,像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在画框里挣扎。 孙明悟消失之后她的货源断了将近两周。那两周里她画不了画,睡不着觉,脾气暴躁到连续骂跑了两个助手。 终于在李莎拉快疯了之前朴妍珍给了她地址和人名。 新的货是从釜山港进来的,纯度比李莎拉以前碰过的所有货都高,劲大得只需要平时一半的量就能让她整个人飘到云端。朴妍珍告诉她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这个劲大,你自己悠着点”。但李莎拉根本听不进去。她第一次试的时候就用了平时的量,结果整个人在画室里歪在沙发上笑了一下午,手指都抬不起来,脑子里全是五彩斑斓的幻觉,像是被泡在一缸温热的蜂蜜里。 “这才是活着。”她躺在画室的地板上,披散着一头被染成亚麻色的长发,手里举着剩下的半袋货对着天花板上的射灯,灯光透过透明的小袋子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瞳孔映成两个缩小了的白点。画廊里空荡荡的,助理都被她赶走了,音响里放着一首她循环了无数遍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像一条蛇在房间里缓慢地爬行。 两个月后,朴妍珍和李在镕的婚礼被定在首尔新罗酒店的宴会厅。 李在镕等不及了。朴妍珍和河道英的离婚手续办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没有撕扯,没有诉讼,没有媒体上铺天盖地的丑闻。 但有一件事情让大家都出乎意料,李在镕不签婚前协议。 这个消息从李家内部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三星家族的人炸了锅。他的弟弟妹妹们觉得大哥的脑子大概是出了问题。李在镕是什么人?他是李家这一代里最精于算计的一个,当年分家产的时候他用合法的手段把亲兄弟姐妹手里的股份压到最低,每个人提到他的名字都要在背后骂一句“冷血”。他在商场上的每一步棋都走得滴水不漏,律师团比韩国最高法院还难缠,怎么到了这个女人面前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的妈妈在电话里和他的秘书确认了三遍,最后秘书实在没办法了,低声回了一句“会长确实是这么交代的”。 他的弟弟在家族会议上沉默了半天,久久才憋出了一句话:“大哥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没有人能理解。他几个月前还只是在宴会上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现在就像一列刹车失灵的火车一样冲向了婚姻。他的妹妹在首尔江南区一家私密的美容院里和一个闺蜜说起这件事,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刻薄和无法掩饰的忌惮:“你知道吗,我哥居然不签婚签协议。他是不是有毛病?对家里人那么狠,现在居然被一个女人收服了,那个女人还没进门就赢了所有人,我真想看看她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但更多的人按兵不动。这部分人都是人精,在李家这个庞大家族里早就学会了沉默和观察。他们觉得李在镕不可能发疯,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也许这个女人手里有他的把柄,也许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一场交易,他们不敢去问李在镕本人,因为他是是三星的掌权人。 所以他们开始调查朴妍珍。 调出来的资料被摆在各自的办公桌上——气象主播,河氏集团前妻,校园霸凌施暴者,母亲在警察系统有不小的人脉,在江南区有多处房产。但这些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他们想看到的是这个女人有什么致命的弱点,有什么把柄可以让他们用来在将来的家族斗争里占据上风。结果没找到。朴妍珍的档案很干净,高中时期的所有不良记录都被抹平了,连被调查过的痕迹都没有,就像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更让他们沉默的是李在镕看她的眼神。这些天,有几个弟弟妹妹在一些私人场合见过他们在一起。大哥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不是看情人,不是看玩物,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在李在镕脸上见过的、温柔的专注。他会亲自替她拉椅子,会在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去听,像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普通人。 这个女人不简单。在没有搞清楚她的底细之前,惹她就是惹自己大哥。 婚礼那天,新罗酒店宴会厅里摆满了从荷兰空运过来的白玫瑰和香槟色的蝴蝶兰。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明亮,金色的椅子一排一排地延伸到舞台前方,椅背上系着奶油色的缎带。舞台中央的花拱门有几米高,每一朵花的位置都被调整过,确保镜头拍到的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瑕。 第336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23 韩国几大电视台都派了转播车来,摄像机的红灯在宴会厅各个角落闪烁着。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财阀婚礼,这是三星掌权人和一个离过婚的气象主播之间的婚礼。光是这个组合就足够让收视率爆表,各大新闻频道提前一周就开始做专题报道,社交平台上的讨论热度连续三天霸占热搜第一。 转播画面从新罗酒店的大门口开始。黑色的加长轿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每停下一辆,闪光灯就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朴妍珍坐在新娘休息室里,她的婚纱是定制的——一件象牙白的缎面修身长裙,领口开到锁骨下方,正好露出她白皙光滑的皮肤,头纱拖在身后有好几米长,边缘绣着细密的银色丝线,在灯光下像一条流淌的星河。化妆师最后在她的颧骨上补了一层极薄的高光。 宴会厅里,管风琴的声音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大门,朴妍珍挽着洪英爱的手走进来。洪英爱的眼眶泛着红,但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韩服,料子是定制的锦缎,袖口绣着金色的回纹。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三星的掌权人——这个事实让她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夜夜都睡得格外香甜。 李在镕站在花拱门下等她。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领带的结打得一丝不苟。他看着朴妍珍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头纱在她身后拖成一条银色的河,水晶灯的光芒落在她的睫毛上,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他伸手掀起她的头纱,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转播镜头稳稳地推上去,把这个画面传到了韩国的每一块屏幕上。 江南区的画廊里,李莎拉歪在皮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透明小袋子和一堆锡箔纸。音响里还在放着那首循环了无数遍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廊里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她今天的量比平时多了一倍,朴妍珍给她的新货劲太大了,但她就喜欢这种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包裹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酥麻感一层一层地堆叠上来,把她托到半空中,飘飘悠悠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电视里正在直播朴妍珍的婚礼。屏幕上的朴妍珍穿着象牙白的婚纱,头纱拖在身后像一条星河,李在镕掀起她的头纱,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宴会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莎拉歪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屏幕上的画面,嘴角挂着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脸上,整个人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圈,锁骨突出得像是要刺破皮肤,眼下的乌青用再厚的遮瑕也盖不住了。朴妍珍那个女人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离了一个财阀,转头就嫁了个更大的。她连气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好像在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是她的。 而自己躺在这个空荡荡的画廊里,攥着一袋很快就会用完的粉末,最近连画笔都拿不起来了。 文东恩推开画廊的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她的脸色比几个月前更差,颧骨微微凸出来,眼窝陷得更深,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还没有熄灭。 “李莎拉。” 沙发上的女人没有应声。李莎拉歪着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瞳孔因为毒品的缘故微微涣散着。 “文东恩,你又来了?” 文东恩往前走了一步,鞋跟踩在画廊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是高跟鞋的声音——尖细的、优雅的,和朴妍珍平时走路的声音一模一样。 李莎拉的目光往下移,停在了文东恩的脚上。那是一双高跟鞋,黑色的漆皮尖头,鞋面上缀着一小颗水钻方扣,鞋跟又细又高。这双鞋她认识,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朴妍珍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 就是这双鞋。 “你也配?”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电视屏幕里,朴妍珍挽着李在镕的手臂走下了舞台,镜头跟在后面追着他们,她的笑容在每一块屏幕上放大、定格,灿烂、从容而刺眼。文东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收回视线,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李莎拉吸毒的完整证据链——时间、地点、数量、渠道,这次来就是做最后一次摊牌。如果李莎拉再不配合,她就把这些交给警方。 “李莎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电视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声音,新郎正在为新娘戴上戒指,那颗粉钻在镜头里闪了一下。李莎拉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回来,落在文东恩脸上,又落在她脚上那双鞋上。 那双和朴妍珍一模一样的鞋。朴妍珍的鞋。她凭什么穿和朴妍珍一样的鞋?她来威胁我,还敢穿她的鞋?她也想像她一样站在高处俯视我吗?她也配? “你凭什么。”李莎拉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 “你说什么?” “你凭什么穿这双鞋。” 文东恩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她完全没听懂李莎拉在说什么。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然后抬起头想继续说话。但她没有机会了。李莎拉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今天早上她随手把一支削尖的铅笔插在头发里,现在那支铅笔被她拔了出来,握在手心里,笔尖是刚削过的,石墨的尖端在射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毒品的劲头让她的力气变得比平时大了好几倍,所有的愤怒和嫉妒和自暴自弃都在这一瞬间汇聚到了那只握笔的手上。 铅笔扎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类似皮革被刺穿的声响。 文东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开像是想说一句什么话,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漏气的气音。铅笔笔尖穿透了她的喉管,从颈侧刺入,陷没在苍白的皮肤里。她的手抬起来抓住了李莎拉握笔的那只手,但力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手指在李莎拉的手腕上滑了一下就松开了。 她侧过头去。电视屏幕上,朴妍珍正对着镜头微笑招手,李在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温柔。那张脸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脸——清纯的、美丽的、高高在上的,和高中时把她推倒在天台上对着她的身体烫卷发棒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笑着,歪着嘴,眼神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像在看一只被撕掉翅膀的飞蛾在地上扑腾。 她看见电视旁边那面装饰镜里映出自己的样子。面色苍白,颧骨凸出,瘦得几乎脱了相。嘴角那道创可贴勉强遮住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喉咙上插着一支铅笔,血正从铅笔和皮肤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脖子流进灰色风衣的领口里,把深灰色的布料洇成更深的黑色。狼狈得不像个人,就像十八年前被烫得浑身是伤蜷缩在体育馆角落里一样。从那时起她就发誓要复仇,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要让那把卷发棒的温度还到朴妍珍身上。她考上了大学,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她做了那么多,走得那么远,最后站在这个空荡荡的画廊里,喉咙上插着一支铅笔,看着电视里那个女人笑得灿烂如花。 文东恩闭上了眼睛。没有力气了,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也许这就是自己的最后结局,死在他们手里原本就是她能想到的结局之一。反正自己也放不下那些仇恨,这十八年来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复仇,现在复仇的路走到头了,前面是墙,后面也是墙。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朴妍珍那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清晰得像刚刚说过:“文东恩,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你知道吗?蚂蚁被捏死的时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的。蚂蚁被捏死的时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离,就像潮水从沙滩上退去,带走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退潮之后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灰色的沙滩,上面什么也没有。 她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双和朴妍珍同款的高跟鞋歪在一边,鞋面上的水钻方扣还在折射着电视屏幕上的光芒。风衣散开了,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领口处露出一点点旧伤疤的边缘。 李莎拉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血,铅笔还插在文东恩的喉咙上,她没有去拔。她只觉得胸口忽然闷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刚才那一击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毒品的劲还没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身体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想回到沙发上,腿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整个人歪倒在地上,旁边就是文东恩的尸体。那双涣散的瞳孔刚好对着电视屏幕的方向,像是在看着什么,最终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电视里,朴妍珍的笑容定格在镜头中央。李在镕牵着她的手走过撒满花瓣的通道,宾客们站起来鼓掌,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 第337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24 十个月后,朴妍珍在首尔医院的V病房里生下了一个女婴。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李在镕站在产房外面,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表面上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沉稳,但他的手心全是汗,把口袋里那条手帕揉成了一团湿漉漉的布料。当护士抱着那个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小婴儿走出来的时候,他甚至忘了维持一个财阀会长应有的矜持,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低头看着那张粉嫩嫩的、还没有他手掌大的小脸,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 他给她取名叫李瑞珠。瑞是祥瑞的瑞,珠是掌上明珠的珠。 消息传出去之后,媒体的长枪短炮在医院门口堵了整整一周。三星集团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措辞克制而体面,但配图出卖了一切——李在镕抱着女儿的照片里,那个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到绝路也面不改色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嘴角微微弯着,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眼睛里盛着的全是温柔。 三星集团的员工也十分高兴因为他们都拿到了一个月的工资,因为老板有了小公主,老板开心底下的员工也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秘书金恩秀已经在会长办公室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了。 待客厅里坐着李智昊,李元珠。这两个名字在韩国任何一家公司的大厅里亮出来,都足够让前台小姐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但在这里,在三星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金秘书能做的只是反复摩挲着登记表光滑的纸面,犹豫着要不要敲那扇门。 李智昊靠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皮鞋尖不耐烦地一下一下点着空气。他今年十九岁,在美国念大学,成绩单上的字母从A到C均匀分布,唯一稳定保持满分的是他的消费额,他连自己的专业都说不清楚。 他的妹妹李元珠坐在旁边,比他小两岁,表情比他沉稳一些,但眉宇间同样带着一种被娇惯出来的理所当然——他们是李在镕的孩子,他们想见父亲,还需要预约吗? 金秘书终于敲了门。里面传出一声低沉的“进来”,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在镕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季度财报,右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好像忘了喝。 “会长,李智昊公子和李元珠小姐在会客区等您。” 李在镕翻财报的手没有停。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很平淡的回话。 “让他们先回家。就说我还在忙,晚上在家里给他们接风洗尘。” 金秘书愣了一下。李智昊和李元珠是从美国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的,他们落地之后直奔这里,心里至少有一半是期待见到父亲的。但她的专业素养只允许她愣不到一秒。“好的会长,我这就去转达。需要安排车辆送他们回去吗?” “你安排。” 金秘书退出办公室的时候,李在镕已经拿起了手机。他没有拨号,而是点开了通讯录里置顶的那个名字——妍珍。他的拇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金秘书正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她听到了会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和刚才让她安排车辆时完全不同了,很温柔。 “妍珍。” 朴妍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软软的,带着一点午睡刚醒的沙哑:“欧巴?你不是在公司吗,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的两个孩子从美国回来了。”李在镕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智昊和元珠,我事前也不知道,是他们自己做主回来的。晚上我们在家里给他们接个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朴妍珍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不是慌张,不是一个女人面对继子继女时的敌意,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一点点不安的脆弱。 “欧巴,万一我们相处不好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毕竟……”她顿了顿,“毕竟我是后来的。” 李在镕坐直了身体。他几乎是立刻开口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心疼和安抚:“你放心。他们只是回来住两天,就会回美国继续上学,不会打扰我们的生活。” 电话那头的朴妍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的声音轻轻地传过来,带着一点被哄好的柔软:“那你要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想你。” 李在镕挂了电话之后,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侧面的一个按钮。那是私人电梯的开关,直通地下停车场,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用。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桌上的财报还翻在之前那一页,凉透的咖啡还在杯子里。金秘书抱着文件夹走进来想汇报下一项日程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的车从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驶出,汇入江南大道的车流。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会长,发现他正在看手表。然后会长抬起头来,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尽量开快点。” 司机默默踩下了油门。 李智昊和李元珠到家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金秘书安排的黑色奔驰把他们从公司送到别墅门口,一路上李智昊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被安排回来的时候心里憋了一股气——他是李在镕的儿子,是三星家族的嫡长子,去自己父亲的公司居然连面都见不到?但他把这股气暂时压下去了,因为秘书说父亲晚上会在家里给他们接风洗尘。 车停在那栋别墅门口的时候,李元珠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这栋陌生的房子。大是很大,院子也修剪得很漂亮,但那扇门关着,窗帘也拉着,看起来不像是正在等待在国外回来的子女。 他们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保姆正在玄关给他们拿拖鞋。他们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是笑声。一个男人的笑声——低沉、温暖、带着他们从未听过的宠溺和纵容。一个小婴儿咿咿呀呀的咯咯笑声。还有一个女人轻软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他们转过玄关,看到了客厅里的画面。 李在镕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那个婴儿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体衣,小脸粉嫩得像是刚剥出来的鸡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世界。她的父亲正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是李智昊和李元珠这辈子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不是在报纸上、在新闻镜头里看到的那种礼貌的、点到即止的微笑,而是一种毫不设防的、从心底里漫上来的温柔。 李在镕抱着女儿的时候,手臂微微往上托了托,动作小心翼翼到近乎笨拙。他低头在她额头正中间亲了一口,小婴儿被父亲的胡茬扎了一下,皱着小鼻子发出抗议的一声“咿呀”,反而笑得更欢了,两只小手从连体衣里伸出来胡乱地挥舞着,一把抓住了朴妍珍垂在旁边的头发。 第338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25 “疼疼疼——”朴妍珍笑着低头,把自己的头发从小拳头里解救出来,顺势在女儿嫩嫩的小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小婴儿被亲得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开没牙的嘴,笑出了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 李在镕看着这一幕,伸手把朴妍珍耳边被女儿扯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拇指顺势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瑞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怀里的小东西。 “因为她爸爸回来了呀。”朴妍珍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朴妍珍想抱宝宝被李在镕躲了一下。 李在镕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好几秒才移开。“她现在有点重,你生她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不能再累着。” 朴妍珍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我又不是纸做的。” “在我这里就是。” 玄关处传来一声很轻的、什么东西碰在鞋柜上的声响。朴妍珍最先转过头来,然后李在镕的目光也从女儿脸上抬起来,落在那两个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处的年轻人身上。 李智昊的手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李元珠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管理得比她哥哥好一些,但眼底的刺痛藏得不够深。他们没有立刻上前,因为他们刚刚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个低下头亲吻女儿额头的男人,那个用手指帮女人别头发的男人,说话声音轻得像怕吵到婴儿的男人,是他们的父亲。 可是这个父亲,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从记事起,李在镕就是一个活在财经新闻头版上的名字。他每个月往他们美国的账户上打一笔非常可观的生活费,生日的时候有秘书替他寄礼物,偶尔打一次电话来问学业情况,语气和主持董事会差不多。李智昊小时候曾经以为父亲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天生没有温度,不会笑,不会说软话。他的母亲告诉过他,父亲连婚礼上的笑容都是礼仪性质的,他信了。 但现在,就在几步之外的沙发上,那个“天生没有温度”的男人正让妻子坐下把婴儿轻轻放在她的腿上,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了刚才所有的温度,重新变回了他们在视频通话里见过无数次的样子——沉静的,疏离的,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审视。 “回来了。”李在镕的声音不高,“去把行李放好,洗手吃饭。” 李智昊张了张嘴,那句“爸,你不是说在忙吗?为什么现在在这里?”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撑出一个笑来,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往楼上走。李元珠跟在他身后,路过客厅的时候朝朴妍珍微微弯了弯腰,叫了一声“阿姨”。朴妍珍也笑着朝她点了点头,那笑容温婉而得体,没有一丝破绽。 晚饭是在家里的正式的餐厅吃的。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中间摆着一束淡粉色的洋桔梗,十二个菜,全是按照李在镕和朴妍珍的口味做的。李智昊切牛排的时候刀子在瓷盘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李元珠低头喝汤,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蛋花。没有人问他们在美国过得怎么样,没有人问他们这学期的成绩如何,甚至没有人问他们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话题像一条绕着餐桌流淌的河,绕着朴妍珍和她的女儿打转,偶尔溅起一两朵水花,也落不到他们身上。 “瑞珠今天吃了多少辅食?”李在镕问。 “小半碗米糊,吃得满脸都是。”朴妍珍笑着比划了一下。 “明天我带她去公司转一圈,上次那几个理事说想看看她。” “你开会带着她?”朴妍珍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他碗里,“她要是哭了你来哄?” “我哄就我哄。”李在镕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表情还是有些严肃但是可以看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 李元珠低着头,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到四十度,母亲给父亲打电话,父亲的秘书说会长正在开会,稍后会回电。后来她退烧了,电话也没来。她那时候告诉自己,父亲是三星的会长,他有更重要的事。但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抱着婴儿轻轻摇晃、用鼻尖蹭女儿额头的男人——他不是没空,他只是不想。 李智昊第二天早上终于发了脾气。起因不是什么大事。他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看到李在镕正在给李瑞珠喂牛奶。小婴儿被父亲抱在怀里,两只小手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得正欢。烤箱里热着朴妍珍爱吃的牛角包,咖啡机里煮着她常喝的那款咖啡豆,餐桌上摆着她昨天随口说了一句“想喝”的南瓜粥——李在镕让厨房一大早就熬上了。而自己面前只有一份标准的西式早餐,鸡蛋、培根、吐司,和他十七岁、十八岁、十九岁生日时收到的那种标准化礼物一样,挑不出错,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爸。”李智昊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火药味已经压不住了,“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想跟你谈。我下学期想换个专业——” “你修什么专业都行,跟教务处说就行了。” “我不是来申请批准的!”李智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我是回来看看我父亲过得怎么样!结果你呢?昨天说在忙,结果比我们到家还早。你连见都不想见我们,是不是?” 李在镕把奶瓶放在桌上,转头看着他。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 “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每月的所有开销,都是我支付的。”他说,“你如果觉得这些东西来得太容易,我可以停掉。” 李元珠在底下拽了拽李智昊的衣角。李智昊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又凹下去,最后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重重地坐回椅子里。当天下午,金秘书就给他们订好了回美国的机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和来时一样舒适。只是来时他们心里揣着一点模糊的期待,走时那点期待已经碎得渣都不剩了。 李在镕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奔驰驶出小区大门,驶过那两棵光秃秃的银杏树,消失在拐角处。朴妍珍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进他手里。 “欧巴,他们还是孩子。” “他们不缺钱,不缺资源,不缺任何东西。”李在镕的声音很平静,“他们缺的是看清自己的位置。如果以后再闹,我就停了他们的卡。你不用担心。” 李智昊和李元珠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每年的圣诞节和生日,金秘书会准时寄出礼物和转账,而他们在美国的公寓里拆开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时,偶尔会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一些照片——三星会长抱着他的小女儿在济州岛骑马,三星会长在女儿开学典礼上弯腰替她整理校服领口,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嘴角的弧度是他们从未得到过的。 第339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26 时光流转,二十余载如白驹过隙。李瑞珠没有辜负父亲手里的一切——她的聪明是天生的,朴妍珍的灵泉和启智丹在她刚生下时就被喂下。她的记忆力超群,逻辑思维缜密得像是天生为商业棋局而生。 三星集团交到她手里的过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彼时李在镕已经年过六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交接仪式上他站在女儿身边,把三星的权杖郑重地放到她掌心。台下几百名股东和记者在鼓掌,闪光灯像是暴雨打在玻璃幕墙上,李瑞珠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职业套装站在台上,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到朴妍珍年轻时的影子,但下颌的线条更像她的父亲,坚定而沉稳。 与此同时,河艺率接手了河氏集团。她和李瑞珠算是一起长大,虽然不同父亲,但感情一直很好。两个人各自掌管着韩国顶尖的两大财团,她们是天之骄女,也是父母的骄傲。 朴妍珍活到了八十多岁,送走了李在镕,送走了同辈的朋友们,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正是秋日午后,她午睡醒来后让护工扶她到窗边的躺椅上晒太阳,窗外那棵李在镕亲手种下的银杏树正落着金黄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在风中打着旋。她看着那些叶子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皱纹被阳光填平,嘴角还挂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下一秒,她回到了系统空间。 熟悉的金色光粒在视野里缓慢地飘散,像无数颗微小的星子在失重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那个巴掌大的金元宝弹了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豆豆眼急切地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朴妍珍心愿完成度评估中——活的风风光光,达成;文东恩从希望走向绝望,达成;她身边的人因她遭殃,达成;给河道英戴了绿帽,达成,溪溪,你这辈子活得可真够本。” 闻溪站在系统空间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她本来的手,不是朴妍珍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骨骼声响,把散落在肩上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元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元宝飞到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颊,没有多嘴。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系统空间的一侧亮起一道柔和的光——那是一台休眠舱,外形像被拉长的银色水滴,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生物凝胶。闻溪走过去躺进去,凝胶自动调整形状贴合她的身体曲线,温热的触感从四肢蔓延上来,把那些穿越无数时空积攒的疲惫和紧绷一点一点地浸软、融解。 舱盖缓缓合上,把系统空间的所有声响隔绝在外面。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嘴角还噙着半个未散尽的笑,面容安详得像是进入了某个漫长而温柔的梦境。在梦境里,她站在一片空无一人的海滩上,海浪温柔地舔着她的脚踝,头顶的星空正在缓慢地旋转,远处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从不同世界的方向传来,被海风揉碎成细小的泡沫,落在她耳边,软软的,轻得像是一个吻。 第340章 三生三世景曜1 闻溪从休眠舱里醒来,脑仁儿还带着沉睡后的昏沉。舱盖缓缓抬起,白色的雾气顺着边缘溢出来,在灯光下翻涌了几下才散尽。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醒了醒神,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元宝。” “我休息好了。”闻溪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盘腿坐起来,“下个世界是什么?” 元宝的身上投射出一块淡蓝色的虚拟面板,文字一行行跳出来。元宝绕着面板飞了一圈,“下个世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主线任务:和青丘女君白浅在一起,阻止夜华对她的伤害。支线任务:素锦一族若有可能,尽量保下来。” 闻溪挑了挑眉。这个世界她倒是熟,当初看剧的时候就对夜华恨得牙痒痒,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亲手把白浅的眼睛挖了,这狗男人,不提也罢。至于素锦,如果素锦族没有全部战死她的父母还活着,应该不会成长成那样的人,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身份呢?” 元宝又闪了闪:“本次为您匹配的身份——天君最小的孩子,四殿下。种族:龙族。” 闻溪颔首,这个开局不错。天君的儿子,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资源地位全都有,做事的自由度也大。他想了想,吩咐道:“打开3D建模,身高定在一百八十六厘米,长相要温润如玉,但该有气势的时候不失霸气。身上带淡淡的莲花香,不要太浓,若有若无的那种。年龄设定——比夜华早出生一万多年就行。” 一道道光束扫过闻溪的身体,在空中构建出一个精细调整的虚拟人像。闻溪伸手在虚空中拨弄着模型,修了修眉眼的弧度,调了调肩宽腰窄的比例,左右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种族细化。”她想了想,龙族也分三六九等,要做就做最好的,“应龙。” 应龙——那是上古龙族中血脉最为纯正高贵的一支,背生双翼,掌风控雨,天生便与天道法则亲近。放眼整个九重天,应龙血脉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就连当今天君一脉也不过是寻常的龙而已。这个身份的天赋起点,可以直接把同辈甩开十八条街。 建模数据重新加载,虚拟人像背后缓缓展开一对若隐若现的金色龙翼光影,额头两侧也生出了冰蓝色的龙角雏形,不会显得突兀,反而给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增添了几分不可侵犯的尊贵之气。闻溪仔细看了看,觉得龙角颜色太深了些,又动手把色调调淡,淡到近乎透明,只在光线下才流转出一抹冰蓝。 “再给我安排一个高调的出场。”闻溪靠在休眠舱边缘,手指敲了敲舱壁,嘴角微微上扬,“出生的时候,天空要有金龙虚影盘旋。” 闻溪将面板上所有的设定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穿越吧。” 再睁眼的时候,四周是一片温暖的混沌。 闻溪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娘胎里。周围是温热的羊水,隐隐约约能听到外头嘈杂的声响,有人在喊“快些”“天妃娘娘用力”,盆器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小小的、软软的,骨骼还没长开。行吧,从头来一遍。 外头忽然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嘹亮雄浑的龙吟从天穹之上撕裂长空,响彻了整个九重天。那声音如同太古洪钟,庄严浩瀚,震得九天云海翻涌不息。所有听到这声音修为低些的小仙甚至直接软了腿,扑通跪了下去。 一条巨大的应龙虚影从天际缓缓浮现,龙身蜿蜒数千里,鳞片璀璨,每一片都流转着玄奥的太古符文。它盘旋在九重天上,龙首高昂,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整个天宫都被笼罩在一片圣光之中。万鸟齐鸣,千兽俯首,九天云霞都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是连天地都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存在而震动。 天君本来在凌霄殿里议事,听到那声龙吟的瞬间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打翻了案上的茶盏都顾不上。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中那条巨大的金龙虚影,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吐出两个字:“应……应龙?” 九重天上已经有多少万年没有出现过应龙的踪迹了?那是只存在于远古卷轴中的传说血脉,据说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已诞生的龙族始祖一脉,天赋之强横,连天道都要为之侧目。 而此刻,这道应龙虚影笼罩的方向,正是他那位正在生产的天妃的寝殿。 天君冲出凌霄殿的,身后跟着一串惊慌失措的仙官。他赶到寝殿外的时候,正好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中气十足。 产婆掀开帘子出来,满脸喜色地跪下报喜:“恭喜天君!恭喜天君!天妃娘娘生了一位小殿下,母子平安!” 天君一把掀开珠帘大步走了进去,他接过产婆递过来的襁褓,掀开裹着的锦被一角,便看见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五官精致得像是用最好的玉石雕琢出来的,皮肤莹润透亮,小小的一团缩在襁褓里,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他。 天君愣住了,不是因为这孩子多好看,而是因为这张小脸的额角两侧,竟然生着一对小小的、冰蓝色的龙角。那龙角只有拇指大小,颜色浅淡得近乎透明,上面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意。 这是纯血龙族才有的特征。他前头三个儿子出生时头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而这个小儿子,才刚出生就已经把血统写在了脸上。 天君盯着那张小脸看了许久,越看越喜欢,一双眼睛都笑弯了。他前头三个儿子,老大生下来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老二老三也好不到哪里去,养到现在也只能算五官端正,跟“俊美”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可这个小儿子不一样,眉眼间已经有了绝世姿容的影子,长大了必定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 “好,好,好!”天君连说了三个好字,把襁褓小心翼翼地抱紧了些,转头对身边的内侍宣布,“这个孩子,从今以后就养在本君身边,本君亲自教养。” 第341章 三生三世景曜2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天君亲自教养意味着什么?这个孩子从一出生就站在了所有皇子之上,天君对他寄予了前所未有的厚望。消息传到前头三位殿下的耳朵里,三个人脸色各异,却也没人敢说什么——天上的金龙虚影还没散尽呢,那是实打实的天地异象,谁敢说这孩子不够格? 天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儿子,沉吟片刻,开口道:“名字就叫……景曜。” 景者,日光也;曜者,光明照耀也。日出有曜,光华万丈。 这个儿子,就是他们天族未来的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景曜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天君把他养在自己的寝殿旁边,日日看着这个儿子翻书习字、打坐修炼,每一天都能从他身上发现新的惊喜。 到了五百岁的时候,景曜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俊美少年。身量修长挺拔,面容清隽温润,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他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温润内敛,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可一旦他收敛了笑意,那双深邃的凤眸中便会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像是沉睡的龙睁开了眼。 他在快一万岁的时候成功渡过过了自己的上仙劫,四海八荒都引起了震动,这天赋也太强了比上古的那几位还要厉害。 九重天上的仙娥们见了他,没有一个不脸红心跳的,就连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仙君们,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拱一拱手——这孩子不光长得好看,修为也是实打实的厉害。 天君对这个儿子越来越满意,满意到了恨不得天天带在身边炫耀的地步。前头三个儿子,都不堪大用只有这个老四,修炼勤奋,天赋卓绝,举手投足间隐隐已经有了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度。 更让天君惊喜的是,景曜不光自己修炼得好,还能帮他分忧。九重天上的天族将领们个个桀骜不驯,平日里对天君阳奉阴违的事情没少干,天君性格懦弱狡诈,有时候压不住这些骄兵悍将。可景曜不一样,这孩子天生就有一种让人臣服的气场,他往那里一站,那些将领们自动就收敛了七八分,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三分。 天君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暗叹老天爷终究还是眷顾他的,给了他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儿子。 时光如流水,转眼间便是万年。 景曜一万多岁那年,边境传来急报——翼族叛乱,兴兵来犯。天族与翼族之间积怨已久,这一次翼族倾巢而出,来势汹汹,边境数个仙镇已经沦陷,战火一路烧向九重天腹地。 景曜是在凌霄殿上听说了战事的。 他没有多犹豫,当即去向天君请命。天君自然不舍得让最疼爱的幼子去战场冒险,可景曜只说了几句话就让他松了口——“父君,儿臣既然生为天族皇子,就不能只在九重天上享福。前线将士们在拼死,儿臣躲在宫里像什么话?” 天君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三日后,景曜带着一队亲兵抵达了前线大营。 营帐连绵,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在即的肃杀之气。景曜一袭月白色长袍外罩银色软甲,长发用玉冠固定。 守营的将士看见是他,慌忙行礼,有人飞跑着去通报。 景曜掀开主帐的帘子走进去的时候,帐中正在议事。墨渊上神坐在主位,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沉肃,不怒自威。瑶光上神坐在一侧,甲胄未卸,英姿飒爽。墨渊座下的十几个弟子分列两旁,折颜上神和白真也在,司音自然也在,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束着发,站在一众师兄弟中间。 帐中众人齐齐转头看向来人。 景曜站在那里,身姿修长挺拔,面容温润如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他逆着帐外的光站着,整个人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一样,与周围所有人都隔着一层薄薄的光晕,仿佛不在一个次元里。 帐中安静了一瞬。 墨渊率先站起身来,对景曜拱了拱手,语气虽然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客气:“四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瑶光也站了起来,打量了景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早就听说天君家老四是个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张脸生得当真是得天独厚。她抱拳道:“四殿下亲自前来,少年英才。” 墨渊座下的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一个个看着景曜的眼神都带着好奇和惊叹。大师兄叠风带头抱拳道:“见过四殿下。” 景曜一一回礼,态度谦和有礼,既没有半分皇子的架子,也不显得刻意讨好。他嘴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拱手道:“墨渊上神、瑶光上神、折颜上神、白真上神诸位不必多礼。景曜此来,是想尽自己一份力,还望诸位前辈多多指点。” 众人对他的态度都很不错。天君一家子前头三个都是软蛋,好不容易歹竹出好笋,出了这么一位能文能武的四殿下,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的?更何况人家是真的有本事,不是那种养在深宫里什么都不懂的花瓶皇子。 墨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折颜在一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了看景曜,又看了看身旁的白真,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四殿下这张脸,当真是得天独厚啊。” 白真没搭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景曜。 而司音,从景曜掀开帘子走进来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有意无意的看向他。 她活了七万年,自认见过的美人比吃过的饭还多。她四哥白真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美男子,她一直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四哥更好看了。可眼前这个人——司音不得不承认,这位天族的四殿下,比她四哥长得还要俊美几分。他们九尾狐一族向来以容貌冠绝四海八荒,可眼前这位龙族的四殿下,竟然比狐族人得还要好看。 那张脸温润却不失英气,眉眼含笑却不轻浮,那双深邃的凤眸像是盛了一汪清泉,一眼望不到底。身上那股淡淡的莲花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声音也好听。清朗温润,像是泉水淌过暖玉,说话时不疾不徐,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让人觉得被尊重、被重视。 第342章 三生三世景曜3 大战在即,若水河畔,天族大军与翼族主力展开了决战。景曜在战场上显露了应龙真身——一条白蓝渐变的巨龙从云端俯冲而下,翅根雪白渐次过渡到翅尖冰蓝,在日光下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冰蓝色的龙角璀璨晶莹。那画面太过震撼。 龙吟声震九霄,狂风裹挟着冰霜席卷而下,成片的翼族士兵被掀翻在地。景曜化为人形落地,手中一柄银色长枪上下翻飞,招式凌厉却不失美感,每一枪都精准狠辣,却又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有景曜的加入,天族这边的压力骤减。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最终,墨渊还是祭出了东皇钟。 擎苍的修为太强横了,即便天族这边多了一个景曜,也只能勉强拖住他的步伐,无法真正将他击败。墨渊站在东皇钟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十七个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决然转身,将自己的元神灌注进东皇钟内。 “师父——!” 十七个弟子的悲呼声同时响起,撕心裂肺。 金色的光芒轰然炸开,东皇钟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一股磅礴的力量将擎苍硬生生地吸了进去。墨渊的身影在光芒中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钟身之内。 司音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嗓子都喊哑了,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缝里全是泥土和碎石。她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消失在那口钟里,却什么也做不了。 其他弟子们也都跪了一地,个个悲痛欲绝。折颜和白真站在一旁,面色沉痛,折颜握着扇子的手指节发白。 但这一次,与原著不同——墨渊没有死。他的元神完整地封入了东皇钟,虽然肉身消散,但元神尚在,只要时机合适,未必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比原剧情中他直接魂飞魄散的结果,已经好了太多。 景曜站在众人身后,默默地望着那口悬在半空中的东皇钟,手中的长枪缓缓垂下。他没有上前安慰,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让悲痛欲绝的人们不至于彻底崩溃。 战后,瑶光上神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她站起身来好像身上什么枷锁消失了,望向远处素锦一族的营地,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景曜目送她大步离去,嘴角微微上扬。 战后收尾,各路人马陆续撤离。司音抱着墨渊留下的那口东皇钟,眼睛还是肿的,走起路来都没什么精神。路过景曜身边的时候,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墨渊上神的元神还在钟里,只要元神不灭,总还有再见的一天。” 司音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里面多了几分希冀。 景曜对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战后收尾,各路人马陆续从若水河畔撤离。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天边的云霞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像是天地间铺开的一幅残卷。 瑶光上神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烽火出神。她手中握着染血的战甲,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甲片上的裂痕,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这场大战像是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淘洗了一遍,那些纠缠了她几万年的执念,在生死之间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褪了色的旧衣裳,穿也穿不住了。 她坐了很久,久到营地里的人都开始收拾帐篷了,她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衣甲上的尘土,大步走向素锦一族的营地。 “传令下去。”瑶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脆利落,“素锦一族各部,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启回族地。咱们素锦一族有自己的族地,回去好好建设族群,休养生息才是正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坦荡而笃定,眉宇间那股子若隐若现的郁气消散得干干净净,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副将看着她,总觉得自家上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劲儿。 远处的折颜正摇着扇子和白真说话,余光瞥见瑶光在那边发号施令,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扇子。 “你看瑶光。”折颜用扇子点了点那个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之喜,“先前我还担心她这一劫过不去,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通了。” 白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了,整个人都松快了。” 折颜合上扇子,在掌心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活了几十万年,早就看出来瑶光的不对劲了,墨渊和东华都看出来了,瑶光自己最后能挣脱情劫,倒是一件难得的幸事。素锦一族在她手里,往后应当会越来越好。 另一边,墨渊的十七个弟子围在师父的遗体旁,个个面上都是未干的泪痕。 墨渊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如生,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所有弟子都清楚,师父的元神已经封入了东皇钟,这副肉身若不妥善保存,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司音跪在师父身旁,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双手死死攥着墨渊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她咬着嘴唇不肯再哭出声来,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砸在墨渊的衣袍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师父对她是真的好。她顽劣不肯好好修炼的时候,师父罚归罚,可从来没有真正苛责过她;她挨雷劫的时候,是师父替她挡了那三道天雷,伤还没好就又要上战场。上仙的劫数何等凶险,师父说挡就挡了,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多说过。 可她呢?总是偷懒,耍小聪明,把师父的话当耳旁风。要是她早一点好好修炼,早一点把师父教的东西都学扎实,师父是不是就不会…… 司音越想越难受,抱着墨渊的胳膊把脸埋了进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第343章 三生三世景曜4 叠风作为大师兄,强撑着站在一旁,眼眶也是红的,只是硬忍着不让自己失态。他看着师父的遗体,脑子里乱成一团——肉身怎么办?带回昆仑虚吗?可昆仑虚地处偏远,灵气虽足,却没有什么能长久保存肉身的法子。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师父的肉身消散? 景曜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他身上还穿着月白色的战袍,刚刚安排战场上的后续工作。他走到墨渊的身体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转过身来对着叠风和一众弟子开口。 “诸位上仙。”景曜的声调不高,沉稳而诚恳,“墨渊上神以元神祭东皇钟,护的是天族,是四海八荒的安宁。我见诸位正为上神肉身之事忧心,天族倒有两件宝物,不知可否帮得上忙。” 他微微一顿,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一件是云阙守身玉,温养于九重天藏宝阁中,能护肉身万年不腐,不受外邪侵扰。另一件是抱璞长生台,乃天族历代先君用以安奉功臣遗体的灵台,有它在,肉身便如被天地灵气包裹,可保生机不散。” 叠风的神色微微一动,其他几个弟子也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希望又带着犹豫。天族的宝物,哪里是说借就能借的?况且师父是天族战神,按理说天族确实该出一份力,可他们做弟子的,又觉得受人家这么重的情分,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四殿下,这……”叠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推辞。 景曜看着他们,目光真诚而坦荡,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语气恳切:“诸位不必多虑。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时来九重天看望墨渊上神,天族绝不会设任何阻拦。这次大家一起把上神安顿好,如何?” 他说“大家”的时候,声音格外温和,像是把自己也算作了这群人中的一份子,而不是一个站在高处发号施令的皇子。 叠风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他低头看向跪在师父身旁的司音,用目光问她的意思。 司音抬起头来,红着一双兔子般的眼睛望向景曜。 方才景曜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落下——天族的宝物,可以保师父肉身不腐,还可以随时去看望。她原本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就把师父的肉身偷走带回青丘,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说什么也不能让师父的身体消散。哪怕心头血耗损修为,哪怕十几年如一日地割血,她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有人说,不用这样。 不用她伤害自己的身体,不用她偷偷摸摸地躲着所有人,还能光明正大地常去看师父。 司音那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里迸出了一点亮光,像是浓重的阴云中忽然漏下了一线阳光。她用力抿着嘴唇,对着景曜使劲点了点头,又看向大师兄叠风,目光里满是恳切。 白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他看着景曜,又看了看司音,眼神中带着赞许。这位四皇子的处理方式,他没话说——既不显得施恩于人,又把事情的体面做到了十足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司音对上白真的目光,见四哥也点了头,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景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注意到白真和司音之间那个微妙的眼神交换,注意到白真上前一步时自然而然地微微侧身,将司音半挡在身后的保护姿态。 景曜故意表现出对司音有几分好奇的样子,眼神经常落在她身上还带着一些疑惑,司音虽然穿着男装、束着发、言谈举止都尽力模仿男子,可有些细节是藏不住的——比如她看人时眼中那几分女儿家特有的柔软和倔强。尤其是方才她跪在墨渊身前掉眼泪的时候,那双含泪的眼睛,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模样。 白景曜在心里将线索串了一遍,忽然露出一抹恍然大悟般的笑意。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司音,唇角微微弯了弯,目光温和而意味深长。白真注意到了这个笑容,折颜也注意到了。 一旁的折颜将扇子合上,和白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折颜那道幻形术法可不是什么三脚猫的把戏,他施的障眼法,放眼四海八荒也没几个人能轻易看穿。可这位四皇子——他们才相处了几天?人家非但看出来了,还不动声色地配合着没点破。 这份洞察力和这份分寸感,当真是不可小觑。 景曜没有再多看司音,转身走到一旁,取出传讯玉简,将这里的事情简略地向天君禀报了一番。消息发出去不过片刻,玉简便亮起了回讯,天君的答复简洁明了——准。所有宝物一律放行,墨渊上神肉身安置所需的一应事宜,由四皇子全权处置。 对这个最小的儿子,天君向来是有求必应。更何况这事本来也合情合理,墨渊为天族战到元神离体,天族若是连一副肉身都不帮着护好,说出去怕是要被四海八荒戳脊梁骨。 当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九重天去了。 景曜在前面引路,十七个弟子轮流抬着墨渊的遗体,折颜、白真和瑶光也一并随行。队伍说不上热闹,却也并不凄凉——至少比司音原本打算一个人偷走师父肉身强了不知多少倍。 到了天族藏宝阁深处,景曜命人开启了内殿。抱璞长生台悬于灵脉正心之上,四周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雾状,云阙守身玉被小心地安放在墨渊的胸口,乳白色的光芒缓缓渗入他的肉身,将整副躯体笼罩在一层温润的光晕之中。墨渊躺在那里,眉目安详,衣袍整洁,像是随时都会睁开眼睛坐起来。 众人看着这场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折颜上前细细查验了一番,对众人点了点头,表示这法子确实稳妥,肉身可保长期不腐。 司音呆呆地站在师父身旁,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又想哭又想笑,想哭是因为师父到底还是躺在这里不能言语,想笑是因为至少师父的身体还在,元神也在东皇钟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天人永隔。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袖中摸索着什么,指尖碰到了玉清昆仑扇的扇柄,却没有握住——那扇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袖口滑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第344章 三生三世景曜5 她恍恍惚惚地被人群带着往外走,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师父挡雷劫时的模样,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掉了东西。 景曜走在最后,余光瞥见地上那柄玉扇。他弯腰捡起来,入手温润,扇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玉清昆仑扇,白浅的贴身法器,四海八荒只此一把。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司音已经走远了,那道纤细的背影在宫道的转角处一闪便不见了。 景曜握着扇子,沉吟片刻,转身朝白真走去。 白真正和折颜低声说着什么,见景曜走过来便止住了话头。景曜将扇子递了过去,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语气随意而自然:“白真上神还给妹妹吧。” 白真接过扇子,低头看了一眼扇面上熟悉的纹路,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浮起了一抹友善而了然的笑。他对着景曜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四皇子殿下,当真是聪慧过人。” 景曜笑着回了一礼,神情谦和却并不卑微,像是一块暖玉,温润而有风骨:“上神谬赞了,景曜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多想了片刻罢了。” 十里桃林,桃花灼灼。 折颜随手一挥袖袍,一道清光从司音身上掠过,那层笼罩了她许久的幻形术法便如薄雾般散去了。少年的轮廓在光影中柔和下来,身量纤细了几分,面容褪去了棱角,露出一张清丽绝尘的脸来。 白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手摸了摸发顶,确定自己彻底恢复了女儿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做了这么久的“司音”,骤然变回来反倒有些不习惯,她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肩膀,正打算去折颜的酒窖里摸一坛桃花醉来解乏,后脑勺就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敲击。 “哎呀——”白浅捂着额头转过身,对上了自家四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白真手里拿着玉清昆仑扇,方才正是用这柄扇子敲的她。 “干什么呀四哥!”白浅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控诉。 白真把扇子在掌心拍了拍,语气里三分嗔怪七分宠溺:“浅浅,你的身份都暴露了,贴身法器也丢了,怎么这么粗心大意?要不是人家四皇子捡到送回来,你这玉清昆仑扇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躺着呢。” 白浅一愣,下意识去摸袖口,果然空空如也。她面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伸手将白真手里的扇子拿了回来,嘴里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将扇子重新收好,忽然想起方才那句话里的重点,猛地抬头:“四哥,你说谁发现了我的身份?” “四殿下,景曜。”白真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白浅先是本能地紧张了一下——毕竟女儿身混在昆仑虚十七个男弟子里头,这事传出去多少有些不便。可那紧张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听到“四殿下”这三个字,她反而不慌了。 “哦,是四殿下啊。”她语气平淡下来,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放心,“那没事。” 白真挑了挑眉:“怎么,换成四殿下就没事了?” “四殿下一看就是正人君子,温润如玉,不会到处乱说的。”白浅随口答道,语气笃定得理所当然。 白真和折颜交换了一个眼神。白浅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这场大战耗尽了她的心力,师父躺在九重天上元神封在钟里,肉身躺在抱璞长生台上,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那种无力感像是潮水一样漫上来,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走到桃树下,拿起折颜案上那坛桃花醉,仰头灌了一大口。甜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眼前灿烂的桃花越来越模糊,意识渐渐变轻,轻得像一片桃花瓣飘进了风里。 白浅醉了。 她的身影在桃花树上微微一晃,人形渐渐散去,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毛茸茸的,蓬松松的,蜷在桃花树的枝桠间,一身毛发在月色下泛着柔软的光泽。狐狸耳朵偶尔抖一下,蓬松的大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枝上的花瓣,几片粉白的花瓣便悠悠地落了下来。 白真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只睡得不省狐事的小狐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有上前去打扰她,只是解下自己的外袍,轻手轻脚地盖在了那团雪白的绒毛上。 “浅浅这次醒来,就要担起青丘女君的责任了。”白真收回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以前总觉得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在昆仑虚闯祸,在青丘撵猫逗狗。可这次大战之后,我看她倒是稳重了不少。” 折颜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树上那团雪球:“人总是要长大的。” 白真默然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白浅这一觉睡了很久。梦里没有硝烟,没有东皇钟,没有师父消散的背影。只有十里桃花的香气,昆仑虚后山叮咚的溪水声,师父端坐在大堂上不怒自威地敲她的桌面让她专心练功。她迷迷糊糊地想,师父要是能再敲她一下就好了,就一下。 醒来的时候,晨光正穿过桃花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白浅从狐狸变回人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松快了许多。那场大战压在她心头的千斤重担,似乎被这一觉卸去了一大半。 她没有再耽搁,让折颜重新给她施了幻形术,又变回了司音的模样,动身往九重天去了。 她想去看看师傅了。 藏宝阁内殿里,墨渊安静地躺在抱璞长生台上,胸口放着云阙守身玉。白浅跪在师父身旁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说说昆仑虚的近况,说说师兄们都在忙什么。说到最后没什么可说的了,她就安静地跪着,心里又酸又胀。 第345章 三生三世景曜6 从殿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转暗。白浅垂着头沿着宫道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师父的事,冷不防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司音上仙,来看墨渊上神吗?” 白浅脚步一顿,抬起头来,看见景曜正站在宫道的转角处,一身苍青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女和随从,手里捧着卷宗和玉简,显然是在办什么事情的路上。 白浅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这个人知道她是女儿身。面对一个知道自己最大秘密的人,任谁都会有些不自在。可还没等她开口,景曜已经侧过头去,对身后的侍女和随从轻轻摆了摆手。 “你们先退下,到前面等我。” 侍女和随从们应了一声,捧着东西走远了,宫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白浅绷着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她看着景曜,心里忽然觉得妥帖——这个人懂分寸,知道她怕什么,不等她开口就已经替她安排好了。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让白浅对他又生出了几分好感。 “多谢四殿下。”她轻声道。 “举手之劳。”景曜笑了笑,和她并肩往前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过于亲密也不显疏远,“上仙近来可好?我前日去看过墨渊上神,云阙守身玉的灵气稳定,灵脉也运转正常,目前没有变化。” 白浅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我也刚去看过师父,他看起来确实很好,就像睡着了一样。” “若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景曜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白浅发现和这个人说话很舒服。他不会刻意找话题,也不会让冷场变得尴尬,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既不越界也不敷衍。白浅正想说些什么,远处忽然匆匆走来一个仙官,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看见景曜就快步迎了上来。 “四殿下,翼族归降各部的安置方略还需要您来定夺,还有几个部落首领联名上书求见,说愿意归顺但有一些条件,臣等不敢擅自做主……” 景曜面上的温和收了收,换上了一副认真专注的神色。他接过卷宗翻开看了几眼,眉头微微蹙起,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流转着思考的光芒。 白浅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办事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师父。师父替她挡天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专注、沉稳、不怒自威,好像天大的事到了他手里都能被妥妥帖帖地处理好。师父是这样的人,景曜也是这样的人。 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四殿下先忙,我先告辞了。”白浅轻声说道。 景曜从卷宗中抬起头来,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来,我让人备茶。” 白浅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出几步远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景曜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卷宗,侧身对着身旁的仙官说着什么,语气沉稳,条理分明。晚风拂过他的袖袍,周身在落日余晖中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 白浅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九重天。 回到青丘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整片天空烧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白浅走进狐狸洞,坐在自己的石榻上,脑子里画面十分清晰,四殿下在宫道上认认真真翻看卷宗的模样。 师傅在天雷下护她周全,四殿下和翼族大战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如今又在九重天上治理战后的一摊乱事,事事亲力亲为。他们都是有本事又有担当的人,而她白浅呢?四海八荒提起青丘白浅,除了“狐帝的幺女”这个身份,大概就只剩下“撵猫逗狗”“不学无术”这几个字了。 白浅攥了攥拳头。 师父现在躺在九重天上,不能再护着她了。她也该长大了。青丘的狐族子民,那些在山野间奔跑的小仙小妖,那些在集市上摆摊卖果子的小狐精,他们都是她白浅的族人。她要是继续没心没肺地混日子,师父醒过来知道了,怕是要拿戒尺敲她的脑袋。 可是她不会。 白浅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青丘的议事堂,把积压了好些年头的大小事务翻了翻。不看不知道,一看头都大了——这边有狐族两个小部落为了争一块灵脉闹了大半年没人管,那边有老弱的小仙领不到修炼资源饿得皮包骨头,还有几处边境地界的妖兽时不时侵扰族地,下面的小仙叫苦连天。 她在昆仑虚学的是仙法剑术,不是治理家国。师父没教过这些,折颜也没教过,她四哥白真虽然洒脱通透,却也是对俗务一向避之不及。白浅硬着头皮去找白真请教,白真倒是很乐意帮她,可他自己也只懂得一些基础的治理法子,教了几天就摊手道:“四哥就这点本事了,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本事虽然有限,但对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够用了。人不可能一口吃个大胖子,白浅也不急,一件事一件事地办。先把争吵的两个部落叫到一起,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灵脉暂时由青丘主脉代管,从今往后轮流使用,谁也不准闹事。再把库房里多余的修炼资源清点出来,按月分发给老弱的小仙。至于边境那些妖兽,她亲自带着青丘的卫队去巡查了一趟,该赶的赶该封的封,顺手还收拾了几头不长眼的。 大半年下来,四海八荒里关于青丘女君白浅的名声悄悄变了一变。以前提起这位女君,众人都是摇头——“狐帝家那个小女儿啊,成天撵猫逗狗,没个女君的样。”如今再提起,倒是有人说上几句好话:“听说青丘女君最近挺上心的,给底下小仙做了不少实事。” 名声这种事,白浅倒不太在意。她在意的是,每当她处理完一桩事情,看着那些小狐精们高高兴兴地领了修炼资源回去,或者看到两个部落握手言和后坐下来一起喝酒,心里头会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和当初在昆仑虚学会一招新剑法不一样,和偷喝折颜的桃花醉也不一样,它更沉,更厚,更像师父口中说的“担当”二字。 第346章 三生三世景曜7 白浅踏上天宫的白玉阶时,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今日没有穿司音那身利落的男装,而是一袭烟青色的广袖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月白锦带,头上挽了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她极少以女儿身示人,尤其是在这规矩森严的九重天上,每走一步都觉得四面八方有眼睛在瞧着她。 狐狸洞里想得好好的——今天肯定没人,今天肯定没人。可真走上了这条宫道,心跳还是快了好几拍。 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沿着最偏僻的小路拐进了藏宝阁的方向。好在一路无惊无险,等她踏进抱璞长生台所在的偏殿,看见师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殿中寂静,只有灵脉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白浅跪在墨渊身旁,先是照例说了说近日四海八荒的局势,想到自己的困惑和问题,她低声唤了一声,“师父,”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声音里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弟子最近在学着管青丘的事。以前总觉得当女君不过是个名头,真做起来才晓得,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难上百倍。”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墨渊像从前那样不急不缓地开口,说一句“你且慢慢说来”。可殿中只有无言的沉默,东皇钟无声地悬在墨渊身旁,钟身上符文流转,却没有半分声响。 白浅的鼻子微微泛酸,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弟子想给青丘那些小仙们整理一套基础的修炼法子,可他们多是一些刚开了灵智的小狐狸,弟子打小练的都是九尾狐族的功法,门槛太高,不适合他们。弟子试着改了几天,怎么也改不妥当,怕门槛高了他们练不了,又怕门槛太低耽误了有天赋的好苗子。还有边境那几个部落,表面上安分了,暗地里还是在较劲,弟子不知道该不该敲打,敲打怕激起怨气,不敲打又怕他们得寸进尺……” 她越说越投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俨然是在对着一个能随时开口指点她的人说话。说到最后,她双手托腮,幽幽地叹了口气:“师父,要是你在就好了。你肯定三言两语就能给我说明白了。”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很轻,像是清风吹过竹叶,在寂静的殿中却格外清晰。白浅后背一僵,腾地站起身来,转头看向门口。夕阳逆光里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苍青色的衣袍被晚风拂起一角。 景曜站在门外,唇角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笑意,他觉得她刚刚认真想问题的神情有几分可爱。 白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现在穿的是女装,没有幻形术罩着,她本能地就想跑——往哪个方向跑都行,只要别待在这里被人家这么看着。她的脚都已经往旁边迈了半步,又生生刹住了。 跑什么?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谁。跑了才叫丢人。 白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抬起下巴试图维持住青丘女君应有的体面。 景曜已经走了进来,步履从容,在她面前停住。他比她高出不少,微微低着头看她,那双原本冷傲的丹凤眼里盛满了笑意,像是春日湖面上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到了她身上。 “我是该称阁下青丘女君,”他开口,声线清朗温润,尾音微微上扬,“还是司音上仙呢?” 白浅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她脑子里想好的客套话全忘了个干净。她不自觉地说出了口:“直接叫我白浅吧。”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这也太随意了,堂堂青丘女君,称呼至少要高大上一点吧。 可景曜没有给她后悔的机会。 “白浅。”他一口答应下来,声音温和而自然,“方才在外面无意间听到你在里头说话——听你说不知道该怎么管理青丘,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既没有方才那抹打趣的笑意,也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只是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担忧她心中的事。 白浅心里那道绷着的弦又松了几分。 景曜转身推开殿门,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白浅跟着他走出去,两人并肩绕过几道回廊,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古朴厚重的楼阁前。楼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瀚渊阁。这是天族的藏书重地,寻常仙官都未必进得来,里头藏的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章经籍、治理方略。 景曜推开沉重的楠木门,侧身让白浅先进。阁中烛火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芒映照着满墙满架的典籍,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和陈年竹简的清苦气息。他在靠窗的位置拉开两张蒲团,中间摆了一张黄花梨的小茶几,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套青瓷茶具,指尖一弹便煮上了水。 两人隔着茶几面对面坐下。窗外是九重天层层叠叠的云海,晚霞将云层烧成了绚烂的橘金色,光芒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白浅把自己方才对着师父絮叨的那些烦恼又重说了一遍,这一次说得更仔细、更有条理。景曜听完没有急着给答案,而是微微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你说的第一个问题,功法门槛的事——我倒觉得,不必把一套功法拆成三六九等。”他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可以设计一套通用的筑基法,门槛放低,任何血脉都能入门。修到一定境界之后,再按资质分流。天赋高的自有进阶功法等着,天赋平平的也能靠这套筑基法安稳修炼,不至于走火入魔。你在昆仑虚学的功法种类多,可以从中挑选最中正平和的一套做底子来改。” 白浅的眼睛亮了亮,脑子里几个打了结的地方被他一句话就解开了。她赶紧追问几个修改上的细节,景曜一一作答,每一条都讲得细致入微,甚至还从旁边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一卷普通的狐族筑基的古籍来给她参考。 白浅越听越起劲,把边境部落的事也搬了出来。景曜听完后给她分析了几种处置方式的利弊,又说:“你能压住阵势,但不必时时都压,适当放一点甜头,让他们觉得跟着你比跟着别人更有奔头。恩威并施,威你已经立住了,现在便是施恩的时候。” 白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追问道:“那若是他们拿了甜头还不知足呢?” “那便不叫施恩,叫养虎为患。到那时,便不是怀柔的事了。” 白浅心头一凛,随即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钦佩。这个人,能温言软语地和她讨论功法门槛,也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杀伐决断的话来,偏偏两者在他身上浑然一体,半分也不违和。 景曜的虽然年纪比白浅小了很多,但是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了。 第347章 三生三世景曜8 景曜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一笑,语气放得柔和了些:“白浅,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浅怔住了。 “你方才说的事情,每一件都是实打实在为青丘的子民打算。功法是为了让小仙们不走弯路,边境是为了让狐族安居乐业。”景曜认真地注视着她,“会替底下人操心的女君,就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好女君的样子。只要再稍加努力,你的子民会过得很好。” 白浅被他夸得心口发烫,面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下意识地想低头藏住自己的表情,可目光却被对方牢牢地锁着,怎么也挪不开。他那双眼睛是认真的,不是客套,这种被人发自内心认可的感觉,比她吃过的任何仙果都甜,比折颜的桃花醉还容易上头。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心跳也莫名快了半拍。她忽然涌起了一股冲动,想把自己心里更多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告诉他,想听他怎么说,想看他在认真思考时眉心微微蹙起又舒展开来的样子。 于是她打开话匣子,把青丘内部大大小小的矛盾、部落之间纠缠不清的旧账、甚至是一些听着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景曜一一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他说话很有意思,从来不直接给她标准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导她自己去想。 白浅发现自己居然能跟上他的思路。她顺着他的引导一步一步往下想,原本觉得一团乱麻的事情,居然被她自己理出了头绪。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像是有人在前面点了灯,路还是得自己走,可每一步都踩在了实处。 我好像……真的在进步白浅后知后觉的想到。 景曜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从高处取了两本泛黄的书册回来,轻轻放到她面前。一本是《百族治要》,另一本是《灵枢十二法》。 “这两本,一本是历代各族治理的心得汇编,一本是功法的纲目。你先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他顿了顿,“随时找我。” 白浅看着面前的两本书,又看看景曜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不过是甜的。她白浅这辈子最不爱做的事就是读书,在昆仑虚的时候为了躲功课什么花招没使过?可现在,想到自己的子民,想到眼前这个好心花时间教她的人,她的手就不自觉地伸出去,把两本书拿了起来抱在怀里。书页带着淡淡的墨香,她把书抱在怀里,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景曜已经重新坐了下来,执起茶壶给她面前的茶杯斟满了水,动作自然而流畅,他将茶杯轻轻推到她手边,什么都没说。 白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确实渴了——方才说了那么多话,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景曜。他正低头摆弄着茶具,修长的手指按在青瓷壶盖上,动作优雅又从容。这样一个尊贵的皇子,天君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却在这里耐心地听她絮叨青丘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细心到察觉她渴了。 这个人,好得有点过分了。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溜走,窗外的云霞已经从橘金转成了暗紫,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亮了起来。白浅意识到时候不早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该拿的书也拿了,再坐下去似乎没有道理。她站起身来,景曜也站起身相送,两人并肩走出瀚渊阁,沿着来时的宫道往回走。 白浅走得很慢,脚步不自觉地放缓。这条路怎么这么快就走完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白玉砖上起起落落,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再走慢些,再走慢些。那点丝丝缕缕的不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只觉得今天的风好像格外温柔,今天的云好像格外好看。 九重天的外门到了。再往前走,就是通往青丘的云路了。 白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想说句告辞的话,却发现景曜正站在原地,白玉一般的面庞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两抹极淡的红晕。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在暮色中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上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格外好看。 他好像……在害羞? “浅浅。”景曜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润,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白浅愣住了。 那一声“浅浅”像是一片羽毛,从她的耳朵轻飘飘地钻了进去,一路痒到了心尖。两个字被他用那样的声音叫出来,带着一点点不确定,一点点试探,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真诚。 她的耳朵酥了,心里也跟着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一只小狐狸在心口上打了几个滚。 白浅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小鸡啄米般的速度使劲点了点头。 景曜见她点了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两面巴掌大的铜镜,做工极为精致,镜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镜背雕刻着祥云纹样,边缘还嵌了一圈细细的银丝。他将其中一面镜子递了过来,目光却不看她,而是微微下移,落在她肩侧的空处。 那双原本冷傲的丹凤眼此刻微微垂着,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配上脸颊上那抹未褪的红晕,竟显出几分无辜来。可那眼角眉梢的弧度又实在是太好看了,无辜中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像是月色下的湖水,清清冷冷的,却又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一碰。 白浅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这男色,当真是惑人。 她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了一步,伸手从他手中将镜子拿了过来。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莲花香,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好。”白浅把镜子收进袖中,声音轻快,只是脸上也红成了一片。但她没有低头的习惯,她要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哪怕自己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景曜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靠近,视线无处安放地晃了晃,最终还是落在了她明亮的大眼睛上。他定了定神,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道:“我送你出九重天外吧。” 白浅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正愁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再多待一会儿,他倒是先把话递过来了。 “好。”她又是干脆利落的一个字,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听出来的欢喜。 两人并肩走在出九重天的最后一段路上。这一次,两人都走得很慢。宫道两侧的玉兰花开得正盛,白花瓣在夕照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偶尔有一两片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他们的脚边。谁也没有说话,可谁也不觉得尴尬,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是春天里的两棵并排生长的树,不需要言语,光是存在本身就足够了。 云路尽头,天地豁然开朗,脚下是万丈流云,远处是苍茫云海。 再往前走一步,就真的出九重天了。 白浅停下脚步,景曜也停下了。两人面对面站着,风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她的烟青色裙摆和他的苍青色袍角在风中交缠了一下又分开。 “那……我走了。”白浅抱着书,背着手往后退了一步。 “嗯。”景曜点头,唇角微微弯着。 第348章 三生三世景曜9 白浅回到青丘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狐狸洞里点着几盏莲花灯,暖黄的光把石壁映得柔和而安宁。她将那两本书放在石桌上,又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面通讯镜,搁在书旁。镜子背面的祥云纹在灯火下泛着细细的银光,和普通的铜镜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赶紧板起脸来,清了清嗓子,好像旁边有人在看她似的。 她坐下来,翻开那本《灵枢筑基十二法》。书页泛黄,显然是被翻过许多遍的老书。书页间还夹着一丝极淡的莲花香,不浓,若有若无,像是某人身上的气息无意间沾染上去的。 白浅把书凑近了些闻了闻,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将书放下,耳根微微发热。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看书,看书。” 可目光一旦落到那些端正的小字上,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瀚渊阁里那双含笑的眼睛——他微微侧着头看她,阳光从窗外洒在他的侧脸上,认真而耐心地听她说话的模样。那是她头一回对一个人说那么多自己的烦恼,而那个人不仅没有觉得她啰嗦,还夸她做得好。 白浅抿了抿嘴唇,翻开了第一页,真正沉下心来读了下去。 不读不知道,一读才发觉这本《灵枢筑基十二法》写得当真是好。著书的人没有堆砌艰深晦涩的上古术语,而是将修炼的门道拆解成十二个层次,从最低的一层讲起,每一层都配有图示和注解,甚至连不同血脉体质的适应情况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白浅看到一处关于狐族经脉特性的论述时,眼睛猛地一亮——这不就是她一直在琢磨的事情吗?她赶紧拿过一卷空竹简,一边读一边记,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另一本《百族治要》更是让她如获至宝。书里收录了一些君主治下的大小案例,从部落纠纷到资源分配,从安抚民心到立威定疆,件件都有详尽的记载,末尾还附有后世评注,分析得失利弊。白浅一口气读了大半本,先前困扰她的那些问题——边境部落该怎么敲打、修炼功法该怎么推广、甚至是如何让青丘各个小部落心甘情愿地听她调度——书里都有类似的案例可以参考。她一边看一边拍大腿:“原来还能这么办!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她把书里的法子和青丘的实际情况结合着用,效果出奇的好。整理了好几天的筑基功法,终于有了眉目,她把门槛压低到开了灵智的小狐也能入门的程度,又保留了后续晋级的空间,抄成几份分发下去,底下的小仙们领到后无不欢天喜地,连连感谢。 处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白浅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了。她发现书上的那些法子不是让人死记硬背的条条框框,而是教人怎么去思考。她坐在议事堂上听各部落来使说话时,已经能在心里不慌不忙地权衡几方的关系,给出让众人服气的裁断。迷谷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姑越来越有女君的派头,偷偷跑去跟白真说了好几回,白真听完只笑了笑,说:“浅浅真的长大了。” 通讯镜第一次亮起来,是在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 白浅正趴在石桌上对着那本《百族治要》做笔记,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波纹,紧接着景曜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清朗温润,带着几分试探般的客气:“浅浅?” 白浅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她飞快地拿起镜子,镜面上映出景曜的面容——身后的背景是九重天的书房,灯火通明,他大概刚刚批完奏报,衣襟微微松开了一些,神色间带着些许疲惫,但看见她的一瞬间眉眼便舒展开来。 “景曜。”白浅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又清了清嗓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景曜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就是想问问——青丘最近怎么样?上次说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白浅一听是问这个,立马来了精神。她把自己怎么按照书里的法子改了筑基功法、怎么把边境部落的事摆平的过程说了一遍,说到兴头上还拿着镜子走到石桌旁对着竹简比划。景曜在那边安静地听着。 等两人聊完,白浅瞥了一眼窗外,才发现月已中天。她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了这么久,打扰你休息了吧?” 景曜摇了摇头,眼里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你说的这些,很有意思,我很开心。” 白浅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从那以后,通讯镜亮起来的频率越来越高。起初是景曜每隔十天半个月找她一次,问问青丘的情况,她也顺势就着问题向他请教。后来变成了三五天聊一次,话题也不局限于青丘事务了——他会说起九重天上哪位仙官又办了件糊涂事,她会讲起青丘哪个小狐精又闹出了笑话,两人隔着镜子笑得前仰后合。 再到后来,每天晚上打开镜子看看对方成了不约而同的习惯,有时候甚至没有特别的话题,他在那边批奏报,她在这边看书,镜子就搁在一旁,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说两句话,然后继续各自做事。那种安静是柔软的,像是月光铺在湖面上,不需要任何波澜就已经足够好看。 白浅发现自己每天临近那个时辰就开始心神不宁,眼睛总往镜子那边瞟。等到镜子终于亮了,她的心跳就会快上那么一拍;待到镜中人开口说话,她的嘴角便再也压不下去。她想,自己大概是喜欢上景曜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那天晚上,白浅坐在石桌前发了很久的呆。她活了七万年,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就连之前的离镜都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 她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按时用膳,这种感觉和她对师父的仰慕不一样,和她对四哥的依赖也不一样,它更黏,更甜,更像一只小狐狸在心口上拿爪子挠来挠去,痒痒的,又让人忍不住想笑。 可是——他呢?他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体贴周到的人? 白浅拿起镜子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好几回。镜面映出她自己纠结的脸,她看着自己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忽然就来了脾气——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想要什么就问,想见他就说。 她一把抄起镜子,深吸一口气,开口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走落在花瓣上的蝴蝶:“景曜。” 镜子那头很快亮了起来。景曜的面容出现在镜中,长发散落在肩头,衣襟微敞,手里还拿着一卷看到一半的竹简,显然是在灯下看书的模样。他看见是她,眉眼便自然地弯了弯:“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青丘……在你的帮助下变得越来越好了。”白浅的声音轻轻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你想来看看吗?” 第349章 三生三世景曜10 镜中的人微微怔住了。 紧接着,白浅看见了他的笑容——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润有礼的浅笑,而是眉眼弯弯、眼底亮起星光的笑,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欢喜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弯成了月牙,长睫微颤,整张面容都被那笑容衬得明亮了好几度,好看得让她忘了下一句该说什么。 白浅愣愣地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想到他现在的样子比平常还要好看。 “当然。”景曜的声音清朗明亮,像是被月光洗过的泉水,带着不加掩饰的雀跃,“什么时候?” 白浅看见他开心成这样,自己心里也跟着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甜意,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软:“明日,巳时,怎么样?” “好。”景曜一口答应,目光隔着镜子落在她脸上,温柔而灼热。 白浅放下镜子,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心跳声太响了,响得她怕隔壁的迷谷都能听见。 次日,寅时刚过,天边才泛起第一道淡青色的晨光,景曜就已经从寝殿的床榻上坐了起来。 他平日里作息极规律,从不赖床,但起得这样早也不常见。侍奉的内侍听见动静正要进来,就看见他立在衣橱前面,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从一排排衣袍上扫过去,神情极为认真。 “殿下?”内侍试探着唤了一声。 “这件太素,这件太沉,这件颜色太暗——”景曜喃喃自语着,头也不回,“你先退下,叫一个人在外面等着就行。” 内侍满面困惑地退了出去。四殿下平日穿衣从不挑剔,衣柜有什么就穿什么,旧的也不嫌弃,今天这是怎么了? 景曜将衣橱里的衣袍一件件拿出来比划。墨色的太庄重,穿着像是要去上朝;白色的太素净,和上次穿的差不多;银灰色的倒是好看,但总觉得不够精神。他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长袍——那颜色清雅通透,既不张扬也不寡淡,在阳光下会隐隐流转出一层极淡的银辉。他穿上身又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身衣袍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不凡,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像是春日里一株青竹临风而立,清隽而贵气。 他在储物袋前站定,先是取出另一本手抄的《各族异风录》,用锦布仔细包好——他在自己的书阁里翻了几个晚上才找到这本,专门讲各族风俗和一界治理的特殊之处,对白浅管理青丘应该大有助益。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小匣子。 匣子里躺着一支发簪。簪身是上好的白玉琢成,温润通透,簪头雕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花瓣上嵌着细如米粒的冰蓝色宝石,在光下微微一闪,像是晨露凝结在花瓣上。但这支簪子远不止好看那么简单——他在炼器阁里熬了几个晚上,将一道护身法阵刻进了簪身里。若佩戴者遇到致命的危险,法阵便会自行触发,在周身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足以挡下一击。 景曜将簪子放回匣中,合上盖子,唇角微微弯起。他想象着她接过去时的表情——她大概会先嫌弃书不好看,然后才会看到他真正想送的礼物。 日头渐渐升起来,青丘的晨雾在霞光中散去,露出满山遍野青翠的草木。景曜踏入青丘地界的那一刻,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和九重天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规整对称的琼楼玉宇,没有处处讲究规矩的宫道回廊,有的是野径蜿蜒的碎石小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萝垂挂如帘,不知名的野花从石缝里探出头来。树丛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只小狐精从灌木后面探出毛茸茸的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随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叽叽喳喳的嬉闹声在林间起伏。 景曜深吸一口气,连空气里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被触动了——原来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这样的。 迷谷早早在入口处等着了,远远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霞光而来,便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四殿下,姑姑让我来接您。” 景曜认得他——白浅身边的仙侍,他客气地点了点头:“有劳了。” 迷谷在前头引路,眼睛却忍不住一个劲地偷瞄。这位天界四皇子的名声响得很,听说战后天族给参战的各族都放了抚恤和嘉奖,所有族群上上下下对他的评价都是一句“仗义”。迷谷原本觉得传言难免夸大,今日一见,却觉得传言说得还不够——这通身的气度,这温和谦逊的态度,难怪自家姑姑最近魂不守舍的。 景曜一路上也忍不住四处打量,目光掠过每一片树林、每一道溪流,像是想把所有和她有关的风景都刻进脑子里。白浅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在野趣横生的林子里奔跑,在溪水边踩水花,在古木的枝桠上打盹。九重天没有这样的野趣。 远远地,一道烟青色的身影从狐狸洞的方向快步走来。 白浅今天穿的还是一身浅淡的颜色,只是发髻比上次上九重天时挽得整齐了些,眉心画了一朵极淡的桃花钿,显然是用了心思的。她远远看见景曜的身影,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景曜也看见了她。他脚下生风,衣袍翻卷,步伐又大又快,迷谷在后面小跑都跟不上,干脆不追了,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往中间快步走去。 两人越走越近,越走越快,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面对面站着,近得不过三尺。晨光穿过古木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了满身斑驳的金光。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然后同时弯起唇角,笑了出来。 风穿过桃花林,花瓣簌簌地落了他们一身。 “浅浅。”景曜先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微微喘息,他从袖中取出那本用锦布包好的书,递了过去,“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白浅接过来,一边拆一边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好东西——”锦布拆开,露出一本装订整齐的书册,封面上写着《各族异风录》几个端正的字。她亮晶晶的目光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僵了一瞬,语气里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委屈,“怎么是书啊……” 景曜看着她那一脸“我满心期待结果你就给我这个”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一翻手,从袖中取出那个精致的木匣,在她面前打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白玉莲花簪。 白浅的埋怨噎在了嗓子眼里。她看看那支簪子,又看看景曜含笑的眼睛,那张白玉般的面容上升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惊喜。她伸手将簪子从匣中取出,捧在掌心里细细地摩挲——玉质温润细腻,莲花瓣雕刻得薄如蝉翼,花蕊处嵌着的冰蓝色宝石在光下流转着清透的光华,和他的龙角颜色一模一样。 第350章 三生三世景曜11 “这簪子——”她将簪子翻过来,看见簪身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浅”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在炼器阁做了几个晚上,不值什么,只是想着——”景曜的目光微微移开了几分,耳尖泛着淡淡的绯色,声音却依旧温润坦然,“你戴着应该好看。” 白浅攥着簪子,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灌进了一大勺温热的蜜糖,甜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软。他送她亲手做的簪子,上面刻着她的名字,还担心她不喜欢。这个人,心思细得能把人包裹成一团棉花。她抬起头,对上他略带紧张的目光,忽然就笑了,眉眼弯弯,笑颜如花,整个狐狸洞前的山野都被她的笑容衬得明媚了几分。 “我很喜欢。”她说,声音轻柔而笃定,“特别喜欢。” 她把簪子双手捧着递给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你帮我戴上?” 景曜接过簪子,指尖微微一顿。他抬手将簪子轻轻插入她的发髻,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白玉莲花簪在她乌黑的发间盈盈生光,冰蓝色的宝石恰好垂在耳侧,衬得她一张清丽的面容愈发如画。 “好看吗?”白浅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景曜望着她,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声音低了几分:“好看得不像真的。” 白浅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却没有移开目光。两人就那样站在桃花树下四目相对,你在看我,我在看你,谁都没有说话,可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声的甜蜜,像是有人在风里偷偷撒了糖。 不远处的树丛里,几只小狐精挤成一团,毛茸茸的脑袋从灌木后面探出来,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只小狐精用爪子捂着嘴,压低声音激动地说:“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姑姑笑了!姑姑笑得跟朵花似的!” 另一个小树精把脑袋从树后面探出来,双手捧着脸:“那个就是天族的四殿下?哇——好高好俊!跟姑姑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画!” 老树精迷谷站在一旁,看着树丛里挤成一团的小家伙们,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他没有上前去赶人,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姑姑站在四殿下面前的模样,他是头一次见。她从前的笑是随性的,洒脱的,没心没肺的。可现在她笑着的样子,是甜的,是柔的,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才有的那种亮光。 迷谷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顺便把一只快要从树丛里掉出来的小狐狸塞了回去。 桃花树下,白浅伸手握住了景曜的衣袖,轻轻拽了拽:“走,带你去看看青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像是在邀请他走进她的领地,走进她的世界。 景曜任由她扯着袖子往前走,一路上听她指着各处山野溪涧说个不停——“那边的小溪里有一种银白色的小鱼,吃起来特别鲜美,晚些时候我让迷谷捉几条来给你尝尝”。她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簪子上的莲花在发间一颤一颤的,景曜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阳光从密密匝匝的枝叶间筛下来,光影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她的烟青色裙摆和他的天青色衣袍在山风里轻轻拂动,偶尔擦过对方的衣角,又恰到好处地分开,再擦过,再分开。两个人并肩行走的剪影落在开满野花的山道上,像是哪一本上古画卷里最赏心悦目的一页。 树丛里探头探脑的小家伙们看着两人走远,这才敢出声。一只小狐狸捂着心口啪嗒一声仰倒在地上,四爪朝天蹬了几下:“姑姑的终身大事是不是有眉目了?” 另一个小树精摇了摇满头的绿叶,幸福地长叹一口气:“四殿下看姑姑的眼神真宠溺啊。” 迷谷终于忍不住走上去,一手拎一只后颈把两个闹腾的小家伙从树丛里揪了出来,低声教训道:“姑姑的事是你们能编排的?都散了都散了!” 他自己却也回头望了一眼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景曜去了青丘,也想邀请白浅到九重天来,想让她也了解了解他的世界。 景曜和白浅并肩走在九重天的宫道上,两侧的玉兰花已经谢了,换上了夏日里开得正盛的金蕊琼花,一簇簇垂在枝头,香气甜而不腻。 来往的仙官仙娥们远远看见两人走来,便自觉地退到一旁行礼,等他们走过了,才敢抬起头来交换一个眼神。这大半年来,四殿下和青丘女君形影不离的身影,九重天上上下下早就看熟了。起先还有人窃窃私语,猜测这两位是不是在一起了,后来见天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四殿下更是毫不避讳地带着白浅在九重天各处走动,便也见怪不怪了。偶尔有新来的小仙娥不明就里,多看了两眼,旁边的老仙娥便会扯扯她的袖子,低声提点一句:“别看了,那是青丘女君,四殿下的心上人。” “浅浅,”景曜忽然顿住脚步,侧头看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藏着一抹神秘兮兮的光,“今日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白浅手里还拿着半块从膳房顺来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闻言抬头看他,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景曜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她嘴角沾着的糕点屑擦掉,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白浅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微微一愣,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嚼糕点,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带着她穿过几道偏僻的回廊,又绕过一处不起眼的月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藏在宫殿深处的花园,白浅来九重天这么多次,竟从未来过。园子不算大,却处处透着精心的布置,假山嶙峋,清溪潺潺,溪边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每一株都品相极佳,灵气充沛,显然有人日日悉心照料。空气里弥漫着芬芳馥郁的花香,却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你的花园?”白浅拎起裙摆小跑进去,东看看西瞧瞧,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株通体银白色的灵草,那灵草竟害羞似的缩了缩叶子,逗得她笑出声来。 “闲来无事,种着玩的。”景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脸新奇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白浅一株一株地看过去,嘴里不住地赞叹,忽然她弯下腰,目光被花圃正中央的那一朵花牢牢地吸住了。 第351章 三生三世景曜12 那朵花静静地绽放在一片翠绿的叶丛之上,花形如莲却不是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日光下流转着蓝紫渐变的瑰丽色泽——从花心的深蓝,一层一层地晕染开去,到花瓣边缘时已经化作了极淡的烟紫色,像是把一整个黄昏的天穹都收拢在了一朵花里。更让人称奇的是,花瓣上星星点点地缀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夜幕上的星辰,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花心处悬着一弯小小的月牙形光晕,清辉流转,将整朵花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华中。 白浅自认见过的奇花异草也不算少,可眼前这一朵,她竟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她蹲在花前,不敢伸手碰,只是左看右看,眼睛里倒映着花瓣上的星光,亮得惊人。 “这是什么花?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惊叹。 景曜在她身旁蹲下来,伸手轻轻抚过花朵边缘的一片叶子,他看着那朵花,目光温柔而珍重:“九霄星陨花。是我在一本极古老的残卷上看到记载,花了些功夫才找到的种子。”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柔和了几分,“养了大半年,就开了这一朵。” 他没有说那本残卷是在瀚渊阁最深的角落里翻了多久才翻到的,也没说这大半年来他每日早晚都要亲自来浇水、调灵气、哼安神诀,怕花园里别的灵草抢了它的养分,还专门辟了这一小方花圃单独供着它。 “送给你。”他转头看着她,眼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声音又轻又郑重,“浅浅,这是我种的花。” 白浅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那朵蓝紫渐变的花,心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温热柔软的云朵,胀胀的,甜甜的。她没有立刻去摘,而是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花瓣边缘的星光,那星光被她的指尖一触,竟调皮地闪了闪,像是在回应她。 “摘下来之后,它就会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景曜伸出手,指尖凝了一丝灵力,轻轻点在花瓣根部给她看,“上面的星辰和月亮会自己流转,生生不息。” 白浅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花茎,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住那截翠绿的茎秆,动作比拿玉清昆仑扇还轻了十分。她轻轻一折,花朵便完整地落入掌心,脱离茎秆的瞬间,整朵花光芒微微一盛,随即稳定下来,花瓣上的星辰依旧明明暗暗地闪烁,心尖的月牙光晕也依旧不紧不慢地流转着,果真没有半分凋谢的迹象。 她捏了一道极细的护身诀,在花朵周围笼了一层透明的灵力罩,这样花就不会被碰坏了。她双手捧着花,素白的手指伸进花瓣间,轻轻拨弄着那些流转的小小星辰,星子顺着她的指尖滑来滑去,痒痒的,凉凉的。白浅玩得不亦乐乎,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谢谢阿曜。”她抬起头来,声音又甜又柔,尾音轻飘飘地往上挑,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情人间的呢喃。那两个字一出口,连白浅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平日里都叫他“景曜”,偶尔叫“四殿下”来逗他,可这会儿脱口而出的“阿曜”,是发自心底的亲近和欢喜。 景曜显然也听到了。他微微偏过头去,可白浅还是看见了他唇角压不住的弧度,和耳尖蔓延开来的红色。 “喜欢就好。”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尾音还是微微颤了颤。 园子里的灵花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这两个人凑趣。景曜在草坪上坐下来,背靠着一棵开满白花的老树,白浅也跟着坐下,两人肩并肩,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着。阳光从密密匝匝的花叶间筛下来,光斑落在她的裙摆上,也落在他的衣袍上,暖洋洋的。 白浅把玩了一会儿九霄星陨花,又坐不住了。她将花小心翼翼地放进袖中的储物空间里,忽然身形一转,倏地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展开,毛茸茸的一大片,比狐狸洞里的锦被还要蓬松几分。她在草坪上蹦跶了两下,撒开四条小短腿冲进了旁边的花丛里,一脑袋扎进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灵花中,只露出九条摇来摇去的大尾巴,活像是花丛里凭空长出了一簇白色的芦苇。 景曜坐在树下看着她,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一下,又被揉了一把。那只小狐狸在花丛里打滚、蹦跶,九条尾巴在身后此起彼伏地晃,每晃一下都像是在他心尖上挠了一把。 “好可爱。”景曜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他掐了个诀,身形倏然化作一条小型的应龙,从翅根到翅尖渐次过渡成冰蓝色,龙角晶莹剔透,比他的人形小了许多号,刚好适合在这花园里低飞。他振翅掠过花丛,风声惊起了几片花瓣,小狐狸抬起头,看见一条缩小版的龙在自己头顶盘旋,龙须一飘一飘的,亮晶晶的眼睛明显愣了一瞬。 景曜将高度压得极低,几乎是擦着花丛在飞。他飞到白浅面前,悬停在半空中,龙尾轻轻摆了摆,龙首微微低下,用眼神示意她:上来。 小狐狸的眼睛刷地亮了。她后腿一蹬,轻轻巧巧地跳到了龙背上,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摇了好几圈。她的爪爪踩在他的鳞片上,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和他平日里温热的体温截然不同,却又说不出的舒服。她两只前爪往前一伸,抓住了他龙角下方垂着的两根龙须,像是抓着缰绳一样,整个狐狸身子趴在龙背上,毛茸茸的肚皮贴着冰凉的龙鳞,尾巴在风中高高翘起。 景曜被她抓龙须抓得一激灵,龙尾不受控制地甩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振翅飞了起来。 “嗷!”小狐狸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是害怕,是兴奋。 景曜带着她在花园上空盘旋,时而低空掠过花丛,她的尾巴就能扫到花瓣尖上,掀起一小片花雨;时而猛地拉升,小狐狸就抓紧他的龙须,风把她的白毛都吹倒了,露出毛下面粉嫩的皮肤。花丛在她的视角里变成了一片斑斓的海,那些平日里高高大大的灵花灵草此刻就在脚下,蓝的紫的粉的白的,铺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花毯。 白浅觉得新奇极了。她飞过天,驾过云,可从没有骑在一条龙身上飞过,更何况眼前这一条是景曜。她俯下身子,把毛茸茸的脸贴在龙背上,龙鳞凉丝丝的,却有他的体温透过鳞片渗上来,属于他的淡淡的莲花香气裹着风声一起灌进她的鼻子。 她偷偷想,大概全四海八荒也没有第二个女君有过这般待遇了。 飞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尽兴。景曜降落在草坪上,龙身伏在草丛间,让背上的小狐狸能够稳稳当当地滑下来。白浅四只爪子着地,先是抖了抖浑身的毛,九条尾巴同时炸开又收拢。然后她一抬头,就看见景曜已经恢复了人形,盘腿坐在草地上,正低头看着她,眼眸里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捞了起来,捧到了自己怀里。 第352章 三生三世景曜13 小狐狸被他翻了过来,露出毛茸茸的白肚皮,四只爪爪朝天蜷着。景曜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那双狐狸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眼尾却微微往上挑,哪怕是狐狸形态,也带着几分九尾狐族与生俱来的妩媚。粉嫩的小鼻子微微翕动着,小小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两边的胡须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他忍不住握住她一只前爪,捏了捏肉垫,那肉垫是嫩粉色的,软得像是新蒸的糯米团子,爪尖缩在毛里只露出一点点弯弯的弧度。 “浅浅,”景曜的声音又轻又哑,“你怎么连变成狐狸都这么好看。” 小狐狸眨了眨那双大眼睛,不知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还是被阳光晃的,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景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倒映着的自己,看着她粉嫩的鼻尖上沾着的一小片不知从哪蹭来的金色花粉,她蓬松的白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的心跳忽然就失了节奏,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俯了下去。 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她右边眼睛上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温柔、虔诚、小心翼翼。 小狐狸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比平时的溜圆还圆,眼珠子里满是惊愕,瞳孔都放大了几分。她僵硬了一瞬,浑身的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开了,从脖子一直炸到尾巴尖,九条大尾巴同时蓬成了九朵巨大的白绒球,整只狐狸看起来比刚才肥了一圈。 景曜抬起脸,看见一只炸了毛的白团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正想开口说句什么,一双毛茸茸的小爪子忽然伸了上来,软软的肉垫贴在他的脸颊两侧,爪尖小心翼翼地收在毛里,只留下绵软温热的触感。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里面没有抗拒,只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亮晶晶的期待。 景曜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撞了回来。 他没有退开,微微侧过头,再一次俯下身去,唇瓣极轻极轻地落在小狐狸的眼睛上。那个吻比方才更加轻柔,像是在亲吻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怕重一点就会化掉。小狐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扫过他的唇角,痒痒的,软软的。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她闭眼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又忍不住在她另一只眼睛上落了一个吻。 然后是鼻尖。他亲了亲她粉嫩嫩的小鼻子,鼻尖凉丝丝的,沾着方才在花丛里蹭到的一点金色花粉,他的唇碰上去,那花粉便沾了一小片在他唇角。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呼吸扫在小狐狸的脸上,她蓬松的白毛被他的气息吹得微微塌下去一小块。 他的吻顺着鼻尖往下,快要落到那小小的嘴巴上的时候,怀中忽然一重,一团柔和的光芒从她身上掠过。小狐狸的身形在光影中拉长、变化,毛茸茸的爪子变成了纤细的玉手,九条尾巴消失不见,蓬松的白毛褪去,露出一张绯红俏丽的脸。 白浅变回了人形,正正好跨坐在他身上。 而他的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两人同时睁大了眼睛。四目相对,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得睫毛都快碰到了睫毛。白浅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孔上烧着两团红霞,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她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无数倍,温热、饱满,带着一股清甜的桃花香气——大概是来九重天之前又偷喝了折颜的桃花醉。 景曜没有退开。他微微分开了几分唇瓣,就那样轻轻贴着她的唇,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尖,不稳的、灼热的,他垂着眼睫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盛着的不是冲动,而是小心翼翼的询问——他在看她的反应,看她有没有半分不喜欢的模样。 白浅没有推开他。她的大眼睛里最初的惊愕已经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黏更稠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双眼睫轻轻地合上,像是在他心尖上扫了一下。 景曜也闭上了眼睛。 他将双臂收紧,缓缓地将她放进了身后的花丛中,她的身子陷进去,像是被一整片花海温柔地托住了。灵花的芬芳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点点星光似的花粉在他们周围飞舞,闪烁着微弱而温暖的光。他一手护着她的后脑,让她不至于被压到头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俯下身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 他用自己的嘴唇包裹住她的,两片柔软的唇瓣被他含住,先是轻轻地抿了一下,像是含住了一枚熟透的果子,怕用力了那薄薄的果皮就会破掉。然后他微微收拢,缓慢地、仔细地吮吸着,舌尖在她唇缝上轻轻描画,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像是在描摹世间最珍贵的画卷。 白浅的脑子已经化成了一团浆糊。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是烫的,舌尖是软的,呼吸是乱的。他一点一点地用舌尖描着她的唇型,从饱满的唇珠到微翘的唇角,每一处都不放过,细致得让她心尖发颤。 当他的舌尖顺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缝往里探入的时候,她没有半点犹豫地张开了嘴唇,像是早已等待这一刻。 温热的舌尖滑进了她的口腔。白浅轻轻吸了一口气,(删)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舌尖一路窜到尾椎骨,浑身都酥了。他的舌带着清淡的莲花香,她的舌带着残留的桃花醉,两股气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景曜吻着吻着,声音从唇缝间溢出,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浅浅……” 这一声叫完,他又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白浅被他叫得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浅浅……” 又是一声,这一声比方才还要低,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唤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落在她的唇角,脸颊,鼻梁,最后是眉心。他一边亲一边念着她的名字,嘴唇每落下一处,就是一声“浅浅”,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她的肌肤里。 “浅浅。”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和滚烫的温柔,白浅被这一声接一声的“浅浅”叫得整个人都酥麻了,她闭着眼睛,却觉得自己看见了漫天的星辰——不,比星辰还要亮,比银河还要密。 白浅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那种暖意不只是皮肤上感受到的热度,而是从骨髓深处往外漫开的酥软和慵懒。像是冬日里晒了一下午的暖阳,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连灵魂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舒服之感。 第353章 三生三世景曜14 她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手指陷进他后脑的黑发里,轻轻摩挲着,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耳朵,景曜微微一颤,吻势顿了顿,随即更热烈了几分。白浅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耳朵是他的软肋,下次可以多摸摸。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十几分钟,又大概是半个时辰,时间在花丛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两人终于分开的时候,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错,谁都没有睁开眼睛。 最后还是景曜先睁开了眼。他微微退开几分,侧躺在她身旁,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白浅自然而然地翻了个身,整个身子趴在了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里头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原来他也不是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淡定。 两人就那样躺在花丛中。头顶是九重天永远澄澈的天空,云霞翻涌成绚烂的紫金色,偶尔有一队仙鹤从远处飞过,翅尖划过云层,留下一道道细长的白痕。四周是灵花灵草无风自动的沙沙声,萤火虫似的花粉在他们身边起起落落,有一颗落在了白浅的鼻尖上,她皱了皱鼻子,景曜便笑着替她拂去了。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藏在花丛深处的不知名的虫鸣。 白浅趴在景曜的怀里,脸颊贴着他胸口,听着他心跳渐渐从擂鼓声变成了沉稳的节律。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后,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她散落在腰侧的一缕长发,一圈一圈地绕着,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玩具。 “阿曜。”白浅忽然开了口,声音慵懒而绵软,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的蜜糖。 “嗯?”他低头看她,下颌抵在她的额头上。 “没什么。”她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清淡莲花香,又加了一句,“就是想叫叫你。” 景曜轻笑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她的手指在他胸前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由着她动作。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正望着天空,云霞的光映在他眸子里,像是盛了一整片黄昏。她偷偷觉得,九重天的天空其实没有多好看,还没有他眼睛好看。 白浅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心想——此刻的自己,大概是四海八荒最幸福的人了。 花丛里,那朵被她放在袖中的九霄星陨花,正自顾自地流转着星辰和月光。 白浅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手指轻轻拨弄着锁骨前那朵蓝紫渐变的小花,怎么也看不够。 那日从花园回来之后,景曜将九霄星陨花变小了,花瓣上的星辰和月牙也跟着缩成了米粒大小,却依旧流转不息,在光影下明明灭灭。他又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根极细的星辰银链,将小花穿起来,亲手戴在了她的脖子上。银链冰冰凉凉地贴上肌肤,花朵恰好垂在锁骨窝里,衬得她修长的脖颈愈发白皙。 景曜替她理了理链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颈侧的皮肤,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同时别开了目光,耳尖各自红了一片。 从那以后,那枚小小的九霄星陨花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白浅的脖子。她穿男装回昆仑虚探望师兄们的时候藏在衣领里,回青丘处理事务的时候露在衣襟外,晚上对着通讯镜和景曜说话的时候,手指总是无意识地摩挲着花瓣,嘴角噙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四海八荒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青丘女君和天族四殿下在一起的消息,不知道是从哪个仙娥嘴里最先传出去的,总之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北荒的散仙都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件事。有人说四殿下送了一条项链给女君,女君天天戴着从不离身。传到最后,版本越来越多,但所有人都公认一件事——这对神仙眷侣站在一起的时候,实在是养眼得过分,一个俊美无俦温润如玉,一个清丽绝伦明媚大方,走到哪里都像是把周围所有人都衬成了背景。 白浅对此倒不怎么在意。她活了八万多年,从来就不是在意旁人议论的性子。在意欣喜的是景曜每天处理完九重天的事务之后,总会第一时间来找她两个人坐在青丘桃花树下,时间过的很快还没怎么聊天就已经天黑了。 至于景曜,他把自己每天的日程调整得很满——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处理奏报,该批的批该驳的驳,因为他知道,处理得越快,剩下的时间就越多。剩下的时间,他都给了白浅。 天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对这个小儿子找的媳妇是越看越满意。白浅的家世摆在那里——青丘狐帝的幺女,上头四个哥哥个个是上仙,狐帝狐后更是远古神祇级别的存在,放眼四海八荒也找不出比这更显赫的娘家了。更难得的是这姑娘性子磊落大方,和景曜站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天君有时候想起来都忍不住感慨,自己前三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老四却事事不让他操心,连找媳妇都找得这么好。 景曜和白浅在一起的第一个一万年,天君正式下旨,立四皇子景曜为天族太子。 消息一出,四海八荒的反应出奇地一致——都觉得理所应当。这位四殿下若水河一战成名,又参与治理战后事务多年,文治武功都拿得出手,天族上下没有一个不服气的。更何况人家未婚妻还是青丘女君,这门姻亲一结,天族和狐族的联盟便是铁板一块。 圣旨颁下的那天晚上,景曜和白浅并肩坐在九重天的宫墙上。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头顶是漫天的星子,远处凌霄殿里还在办庆贺的宴席,丝竹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太子殿下。”白浅侧过头,故意板着脸对他拱了拱手,眼睛里却藏着促狭的笑意,“以后我可要给你行礼了。” 景曜被她这声“太子殿下”叫得无奈,伸手将她拱着的手拉下来,顺势握在掌心里不放:“浅浅,别闹。” “谁跟你闹了。”白浅被他握着手,嘴角憋着笑,“以后我可是要嫁…”她忽然停住了,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 “嫁什么?”景曜偏过头看她,眼眸在星光下亮得惊人。 白浅不说话,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假装整理裙摆。景曜笑了笑,也不追问,只是重新将她的手捉了回来,十指相扣。 “走。”他忽然站起来,拉着她从宫墙上跳了下去。 白浅被他拽着落在一朵云上,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就听见他说:“带你去凡间走一趟。” 第354章 三生三世景曜15 凡间正是太平盛世。 两人落在一座繁华的城镇外,换了寻常人的装束混进人群中。白浅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襦裙,景曜换了一身月白长衫,远远看着就是一对容貌出众的年轻夫妻。街道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红的黄的紫的,将整条街映得如同白昼。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杂耍班子的锣鼓声混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 白浅已经很久没有逛过凡间的集市了。上一回还是几万年前在昆仑虚做弟子的时候,十六师兄子阑偷偷带她下山,两人揣着几两碎银子在凡人堆里挤来挤去,吃一碗馄饨觉得新奇又有趣。如今身边换了一个人,感觉又是另一番滋味。 她扯着景曜的袖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什么都想看一看摸一摸。景曜由着她拽,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追着她的身影,生怕她被人群挤散了。 “阿曜!你看那边!”白浅忽然兴奋地指向前方,拉着他就往那边跑。 街道拐角处支着一个小摊位,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伯,面前摆着一口小铜锅,锅里熬着金黄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地冒着甜香的热气。旁边的木架上插着几排已经做好的糖人,有飞鸟有游鱼有灵兽,个个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白浅拉着景曜在摊位前站定,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伯正在画的一只凤凰,那凤凰的翅膀正画到一半,糖浆拉出的细丝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老伯,能照着人画吗?”白浅兴致勃勃地问。 老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被这一对年轻人的容貌惊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点头:“能啊,二位想要什么样子的?” “照着他的样子画一个给我,再照着我的样子画一个给他。”白浅指了指景曜,又指了指自己。 老伯打量了两人一番,笑得更开了:“老汉画了一辈子糖人,还没见过像二位这样俊俏的小郎君和小娘子呢。这糖人画出来,绝对好看。” 他舀起一勺糖浆,手腕一抖便在大理石板上游走起来。糖浆细如发丝,婉转流淌,先勾出轮廓,再填细节,不消片刻,一个缩小版的白浅便跃然板上——眉眼弯弯,裙袂飘飘,老伯又在糖人背面按上竹签,小心翼翼地递到景曜面前。 接着又画景曜。老伯的手艺确实好,将景曜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画出了七八分神韵,连那双丹凤眼里含蓄的笑意都勾了出来。白浅接过景曜模样的糖人,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像我吗?”景曜拿着她的糖人,在自己脸旁比了比。 “像,像极了。”白浅笑着把糖人举高,对着街灯看,糖人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和自己面容相似的小人儿抿着嘴笑,“你看你的糖人多俊,我得带回去放着,不许吃。” “那我也不吃你的。”景曜看了看手里白浅模样的糖人,郑重其事地收了起来。 白浅拿着他的糖人在街上继续往前走,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那个被画得栩栩如生的小小景曜,忍不住脸颊扬起微笑,景曜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她笑了,他就也跟着心情很好。 她买了一纸包滚烫的栗子,自己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吐舌头,景曜赶紧买了一杯冰凉的饮料递给她喝,她又剥了一颗,这回先吹凉了,然后举到他嘴边。 “阿曜,你尝尝这个。以前我在昆仑虚和十六师兄偷跑下山的时候经常吃,师兄说这是他最喜欢的零嘴。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景曜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颗栗子含进嘴里,嘴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白浅的指尖微微一缩,却没有收回去。他慢慢地嚼了两下,抬眼看着她期待的目光,微微弯了嘴角。 “很好吃。” 三个字说得很轻,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温柔比嘴里残留的甜味还要浓上几分。 白浅被他看得脸热,又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边走边吃,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觉得周围的灯光暗了几分,抬头一看,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走上了一座石拱桥。桥下河水潺潺,倒映着两岸的花灯,光影破碎地摇晃着,像是洒了一河面的碎金。 白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景曜也停下来了,就站在她对面,身后是整条街的灯河,月白的长衫被晚风吹起一角。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白浅模样的糖人,琥珀色的小人儿在灯火下闪闪发光。 她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是一种细水长流般的满足和踏实。 景曜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的夜空忽然“咻”地窜起一道火光,紧接着“砰”地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白浅仰起头,瞳孔里映出满天流光。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街上为什么这么多花灯,为什么到处都热热闹闹的,为什么空气里弥漫着甜糯的汤圆香气。 今天是凡间的元宵节。 烟花接二连三地在夜空炸开,紫的红的绿的金的,将整个天幕点缀得如同白昼。桥上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小孩子被大人抱起来,小手指着天空又笑又叫。整座城镇都在此刻沸腾起来,展现出王朝鼎盛繁华的图景。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舞龙舞狮的队伍从远处敲锣打鼓地经过,火龙在人群中穿梭翻腾,锣鼓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心口都跟着发烫。 而景曜和白浅就站在桥上,在这漫天的流火和满城的欢腾之中,彼此对视。烟花倒映在他眼里,也倒映在她眼里,他们看到的却不是烟花,而是对方。不知是谁先靠近了一步,大概是同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地缩短,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景曜微微低下头,额头若有若无地抵着她的眉心。两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桥下的河水带走了满河的灯火,天上的烟花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后来夜渐渐深了,烟花也散了,两人才踏着月色回到了青丘。 第355章 三生三世景曜16 狐狸洞里点着长明灯,烛光在石壁上描出温暖的光影。白浅翻了个身,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狸,轻车熟路地跳到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了下去——脑袋搁在他臂弯上,蓬松的大尾巴盖在自己身上,又有一小截调皮的尾梢甩在外头,搭在他的手背上。景曜靠在石榻边,一只手搂着她柔软的狐狸身子,另一只手缓缓地梳理着她背上的毛发。他的指尖从她后颈顺着脊背一路滑到尾巴根,力度不轻不重,指腹的温度透过厚密的绒毛渗进她的皮肤。小狐狸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眼睛半闭半睁,将脑袋往他臂弯里又拱了拱。 景曜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白色的毛团子,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她团成了一个小小的球,九条尾巴像九条绒毛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粉嫩的鼻尖和微微翕动的耳朵。他轻轻挠了挠她的耳根,小狐狸的耳朵抖了抖,咕噜声更大了一些。 “阿曜。”小狐狸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在说梦话。 “嗯?”他低声应。 “你不要走。”她的爪子无意识地搭在他手臂上,爪尖缩在绒毛里,只留下梅花似的小肉垫印在他手腕上。 “不走。”景曜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脑袋顶上,声音轻柔而笃定,“睡吧,我在。” 莲花灯里的火光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映成依偎在一起的一团。 没过多久,狐狸洞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外面。 少辛掀开洞口的藤帘走出去,就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背对她站在洞口,正低声向迷谷询问着什么。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身姿清瘦却挺拔,眉目疏朗,周身的气质干干净净的,没有半分她见惯的仙官的圆滑,也没有那些狐族少年的张扬,就是一股子的端正和温润。 那人听见藤帘的动静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又不失温和的面孔。他的眼睛很好看,清澈而平和,像是山间的溪水一样一眼能看到底。 少辛愣在了原地。 不知为何,她这颗心,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时,竟毫无预兆地砰砰跳了起来。那心跳声太大了,大到她怕对方也能听见,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胸口,脸颊不自觉地烫了起来。 桑籍也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小仙娥身形纤细,低垂着眉眼,面容清秀中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顺,像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鹿。他自认见过的仙娥不计其数,却从没有一个人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让他的心口猛地撞了一下。 他迅速垂下眼睛,将手中的天君令牌给她看了看,声音沉稳却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我来找四弟。天君有事召他回九重天,我是来传话的。” 少辛听见他的声音,心跳得更快了,连忙垂下头去掩饰自己发红的脸颊,声音细细弱弱的:“是,大人稍候,奴婢这就去通报姑姑和四殿下。” 她转身往洞内走去,脚步匆匆,背影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走到拐角处才敢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里走。 而此时的景曜正抱着小狐狸闭目养神。他的意识沉入了识海深处,一面虚拟面板正悬浮在半空中,实时转播着洞外的画面。画面定格在桑籍和少辛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元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语调带着几分激动的意味:“溪溪监测到桑籍与少辛初次相遇两人心率同时飙升。” 景曜微微勾起唇角。 他这个二哥,人品端正,心地纯良,是天君前三个儿子里比较靠谱的一个。天君一开始对他寄予厚望,可桑籍天性淡泊,不争不抢,对权势地位并不看重,天君那沉甸甸的期望压在他身上,对他来说不是荣耀,而是枷锁。直到景曜出生,天君的目光和期望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天赋卓绝的小儿子身上,桑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是真心感谢自己这个弟弟的——感谢他让自己从那些重压中解脱,感谢他接过了那些自己实在扛不动的担子。如今看见弟弟找到了相爱的女子,他也由衷地替他高兴。 既然他们在原来是真心相爱的人,那他就帮他们一把吧。 他正想着,臂弯里的小狐狸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他:“阿曜,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景曜重新睁开眼睛,低头亲了亲她耳朵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藤帘再次被掀开,少辛低着头走到内室门口,隔着帘子轻声通报:“姑姑,四殿下,外头有位仙官求见,说自己是天族二殿下,来寻四殿下的。” 景曜抱着怀里的小白狐坐起身来,与白浅对视了一眼。他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从容。 “我很快就出来,麻烦少辛你先招待一下我二哥。”他温声道。 此后很长一段日子,桑籍发现每次天君有急事召四弟回九重天,派他去青丘找人,十次里有八次,四弟都会面露歉意地说一句“二哥稍候,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没处理完”,然后让他等着。 等的时间也不算长,一两盏茶的工夫。可这一两盏茶的工夫里,他总不能干站着。青丘的狐狸洞外头是一片桃林,桃林里有石桌石凳,少辛总会端上一壶清茶,低着头轻声说一句“二殿下请用茶”,然后退到一旁。桑籍接过茶,总会问一句“你家姑姑和四弟在忙些什么”,少辛便细声细气地答几句。一来二去,茶喝了好几壶,话也说了好几筐。 桑籍发现少辛其实很爱笑。她起先总是怯生生的,说话时眼睛盯着地面,声音细得像蚊子。可说到青丘的小狐狸们闹出的笑话,说到姑姑给她做的新衣裳,她就会忘记紧张,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也会亮起来。等她自己意识到笑了,又会赶紧低下头,耳根红成一片。 少辛也发现这位二殿下和别的仙官都不一样。他说话不紧不慢,从不打断别人,她说话的时候他就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而是一种温和的倾听。 他身上没有半分皇子的骄矜,反而带着几分书卷气,像是话本里写的凡间在书院里教书的白面书生。她端茶给他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两个人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茶洒了半杯在石桌上,又手忙脚乱地一起去擦,结果手指又碰在了一起。 石桌上茶渍斑斑,两个人的脸红成了两朵桃花。 第356章 三生三世景曜17 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走近了。没有人刻意促成,只是每次桑籍来的时候脚步会比上一次更慢一些,少辛端茶出来的时候发髻会梳得比上一次整齐一些。他走的时候会回头看一眼,她站在桃树下目送他走远,直到那道藏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 景曜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有一日,他揽着白浅的肩膀站在狐狸洞口的桃树后面,远远望着桑籍和少辛在石桌旁相对而坐的身影。白浅眯了眯眼,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扯了扯景曜的袖子,压低声音道:“阿曜,二哥和少辛——他们是不是……” “你看出来了?”景曜挑了挑眉,眼底藏着笑意。 白浅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那两个人。少辛正低着头给桑籍倒茶,桑籍接过茶盏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什么,少辛便抿着嘴笑了。白浅看着少辛脸上那抹从未见过的羞涩笑意,心里头又惊又喜,又有些说不清的感慨。她是真心对身边的人好,少辛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她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如今见少辛有了真心待她的人,她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有一件事需要办。 白浅收了笑意,正色道:“既然他们两情相悦,少辛的身份就不能再是婢女了。一个婢女嫁入天族,传出去对她对二哥都不好听。” 第二日,白浅将少辛唤到跟前,当着迷谷和几位青丘长老的面,将一份解契文书递给少辛,郑重其事地宣布她从此恢复自由之身,不再是任何人的婢女。少辛捧着文书眼眶就红了,还没来得及跪下谢恩,白浅又拿出一把品相极佳的扇子法器递给她,通体银白,扇骨上刻着护身法阵,扇面展开时流光溢彩。跟着又塞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头装着几件品阶不低的天材地宝,都是白浅平日里攒下来的好东西。 “姑姑,这太贵重了……”少辛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话都说不利索。 “哭什么。”白浅伸手擦了她一把眼泪,语气嫌弃动作却温柔,“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嫁人。拿着,以后见了我不用叫姑姑了,叫姐姐就行。” 少辛攥着扇子和储物袋,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地对白浅行了一礼。那一礼她弯得很深很深,像是在用整个身体表达说不出口的感激。 又过了些日子,桑籍在九重天上向天君提了想娶少辛的事。 天君的反应和剧情里一模一样——脸当场就黑了。在他眼里,少辛不过是个出身微贱的小仙,如何配得上天族的二皇子?他当场便要发作,桑籍却直挺挺地跪在殿中一动不动,目光清正坦然,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眼瞅着天君就要摔杯子,景曜从旁边站了出来。他没有正面对上自己父君的怒火,而是上前几步,低声说了几句旁人听不太清的话。无非是分析利害——少辛如今是青丘女君的人,白浅亲自给她脱了籍还送了法器,若是天族这般驳了青丘的脸面,怕是不太好说话。更何况二皇子娶的是自己喜欢的人,总好过联姻联出怨偶。 天君的脸色青白交错了片刻,到底还是给了这个最疼爱的儿子一个面子。 最终,桑籍没有被贬为水君,只是挨了一顿训斥,外加被罚去督练天族新兵一万年。一万年的操练虽然辛苦,但比起贬谪流放,已经是轻得不能再轻的惩罚了。 桑籍从殿中出来的时候,阳光正正好好地洒在他脸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陪他一起出来的景曜,眼中满是感激。 景曜不等他开口,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二哥,我和浅浅可是你们的媒人,什么时候请我们喝酒?” 桑籍被他一句话逗得笑了出来,那笑容灿烂得毫无遮拦,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淡然自持的二皇子,高兴得整张脸都亮了。他大笑着一把搂住景曜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嘴里连声道:“好兄弟!好兄弟!很快,很快就请!” 说完他松开手,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宫道的另一头走去。起初还是快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藏青色的衣袍在身后扬起一角,一路穿过层层叠叠的白玉栏杆和盛开的金蕊琼花。 景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摇头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推开殿门,暖黄的烛光便扑面而来。白浅正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等着他,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锦毯,手里拿着一卷看到一半的竹简,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那双大眼睛里原本的困意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全部消散,亮晶晶的像是被烛火点燃了一般,整个人从小榻上坐直了身子。 “怎么样?天君同意了吗?”她语气急切而期待。 景曜走到她面前,弯了弯唇角,点了点头:“同意了。不过我二哥还是被罚了——去督练新兵一万年。” 白浅愣了一下,松了口气靠回榻上:“练兵而已,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景曜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白浅顺势靠在他肩头,手搭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衣襟上的系带。 “二哥高兴得很。”景曜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含着笑意,“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出来了,搂着我叫好兄弟,说很快就请我们喝酒。说完就跑去找少辛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浅笑得肩膀直抖,笑完了才轻轻叹了气,“少辛也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景曜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没有说话。 景曜搂着怀里的白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发丝,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心里却翻涌起另一番思绪。 要说这桑籍,倒也算是三生三世世界里最有种的男人了。 他记得原剧里桑籍是护着少辛的——天君不同意,他便直挺挺地跪在凌霄殿上,不躲不闪地挨了那顿鞭子,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肯松口说不娶。后来被贬去当北海水君,从九重天上金尊玉贵的二皇子变成了偏远荒僻之地的一方小神,他也没有过半句怨言。 他走的时候把少辛护在身后,对着天君磕了三个头,说儿臣不孝,但儿臣不悔。他没有让少辛受过半分不该受的委屈。 再看看夜华。 景曜的眸色暗了暗,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几分。 夜华如今已经三万岁整了。景曜在他出生的时候动过一点手脚——不是多大的动作,只是悄悄吸纳了他几缕先天灵气。不多,就那么一缕,却足以让他的根骨从“万年难遇”降到普通范畴。即便是这样,他如今也修到了上仙,放眼四海八荒三万岁能成上仙的确实也没几个,他确实勤奋刻苦。 第357章 三生三世景曜18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她正睡得香甜,鼻翼微微翕动,尾巴无意识地卷在他手腕上,毛茸茸的尾尖在他脉搏处轻轻扫了扫。她的呼吸又轻又匀,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耳根,心里又酸又胀地泛起一阵心疼。 浅浅,在原剧情里得是受了多少苦,被逼到什么份上,素素那样胆怯柔弱的性子,才会毫不留恋地跳下诛仙台? 景曜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小狐狸往心口又拢了拢。他的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脑袋顶上,垂下眼睫,在心里把夜华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你既然护不住人,就不要把她从俊疾山上带回来,就不要在明知自己给不了她名分和安全感的时候,还要开始这段感情,就不要让她一个人在天宫里孤立无援、受尽冷眼。你让她在天宫里小心翼翼地活着,见人就低头,说话都不敢大声。她没了眼睛,一个人摸着墙走路,摔倒了也没人扶。你呢?你在做什么?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又怕吵醒了怀里的小家伙,赶紧松开了几分。 素锦不过是递了一把刀,真正把浅浅逼上绝路的,是你夜华。 你要是敢在她受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一次,就一次,把她挡在身后对着天君说一句“这是我选的人,谁也不能动她”——像桑籍那样,哪怕挨顿鞭子被贬出九重天,也算你有种。可你没有。 景曜闭上眼睛,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拂去,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团雪白柔软的绒毛。小狐狸大概是感受到了他手臂收紧,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把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爪子在他衣襟上踩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绒毛,良久没有移开。 这一次不会了。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才终于让自己翻涌的心绪平复下来。管你夜华天资多高多低,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他抬指拂去了白浅眼角一粒细小的灰尘,换了个让她睡得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无忧无虑的甜蜜日子流水般淌过,转眼又是数百年。 景曜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忽然心有所感的。他睁开眼,怀里白浅还蜷成毛茸茸的一团睡得正香,尾巴搭在他手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他没有惊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帐顶,感受着元神深处那一阵隐隐的悸动,像是有什么沉睡了许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他知道,自己的上神劫快到了。 三日前,若水河畔传来异动。沉寂了数万年的东皇钟忽然嗡鸣不止,钟身上的太古符文明明灭灭,散发出一波又一波令人心悸的煞气。景曜带着白浅赶去查看的时候,墨渊的元神在钟内已经重新将擎苍压制了下去,河畔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碎裂的河石和倒伏的草木证明方才发生过什么。 景曜站在东皇钟前,手掌贴在冰冷的钟身上,感受到钟内那两股力量还在无声地角力。擎苍没有死心。他在东皇钟里默默蓄力,等待时机,像一头蛰伏的困兽,随时准备撞破牢笼。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当务之急,是他必须在擎苍下一次异动之前渡过上神劫,以更强的修为应对将来的变数。 九重天上,太辰宫里,东华帝君座下的司命星君正捧着一卷命簿从回廊上经过。他无意间往凡世镜里瞥了一眼,脚步便顿住了。镜中映出一条凡人皇城的气运图,紫微星黯淡,帝星将陨,而新生的储君星却亮得惊人,隐隐带着一缕极淡的金色龙气。他掐指一算,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连忙回去向帝君禀报。 而在青丘的桃林里,景曜拉着白浅的手,十指交握。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了他们满身。他将她两只手都拢在自己掌心里,微微低下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眼中。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盛满了温柔,又带着一丝极罕见的紧张,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怕碰碎了又怕握不紧。 “浅浅,”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格外清晰,“等我这次历劫完了,成为上神,你就嫁给我,好吗?” 白浅怔怔地看着他。风吹过,几瓣桃花落在她发间,落在他肩上。他身后是整片桃林,粉白的花海连到了天边,可她的眼睛里除了他什么都装不下了。她轻轻点了点头,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拉低下来。她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的眉心上。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可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眉心停留了好几息,像是在无声地烙下一个诺言。 “好。”她退开几分,眸光清澈而坚定,唇角弯起一个浅笑,“我等你。” 没过多久,景曜便下凡历劫去了。 白浅在青丘待了三天,向长老们交代了一应事务,又去了若水河畔,将东皇钟的封印加固了一道。她拍了拍手,也下凡去了。 凡间正值初夏,大晟朝的皇城里桃花盛开,柳絮如雪。 皇宫里上上下下都绷着一根弦。皇上最宠爱的舒贵妃临盆在即,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被召到了凤鸾宫外候着,宫女内侍进进出出,端盆的端盆,烧水的烧水,人人面上都是紧张之色。大晟天子萧宸站在殿外,一身玄色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上不动声色,背在身后的手却攥得指节泛白。后宫嫔妃众多,他独宠舒贵妃苏婉宁一人,如今她生产,他将前朝的事都推了,亲自守在产房外。 白浅隐了身形,大摇大摆地从皇帝面前走了过去。她打量了萧宸一眼,暗自点头——这凡人皇帝长得倒是仪表堂堂,浓眉凤目,通身的气度在凡人里算得上拔尖了。 她穿过紧闭的殿门,径直走进了产房。 产房里热气氤氲,稳婆和医女围了一圈。舒贵妃苏婉宁半躺在床榻上,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面容却依旧温柔清丽,是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长相。她咬着嘴唇没有大声叫喊,只是随着稳婆的口令一下一下地用力,偶尔泄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 第358章 三生三世景曜19 而此刻在苏婉宁的肚子里,景曜正蜷着身子,但意识十分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母体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稳婆的催促声从外面模模糊糊地传进来,还有每一次宫缩时那股把他往外推的压力。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小又软,骨头还没长硬,但前尘往事一件不少地铭刻在元神里。 他叫了一声:“元宝。” 不等他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元宝就抢先道:“溪溪你放心,记忆保存完整,系统稳定运行,穿越机制无异常。” 景曜松了口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元宝你真棒。” 元宝的球身傲娇地转了一圈,正太音里竟带了几分臭屁的语调:“当然。溪溪你也看看是谁的系统——本元宝出品的穿越辅助,质量保证,从来没掉过链子。” 景曜失笑,正想再逗它两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极轻微,像是有人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气息,可他对这股灵力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在千万人之中也能一眼辨出来。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与此同时,产房内的白浅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婉宁疼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心生怜惜。她掐了个诀,悄悄将一缕极细的灵力渡入苏婉宁体内,不治什么病,只是让她的身子稍微松快一些,不那么疼。苏婉宁忽然觉得身上一轻,那股子撕心裂肺的疼缓解了几分,呼吸也顺畅了些。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当是孩子体谅自己,心里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又多了几分感激。 萧宸在外面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叫住一个从产房里出来的医女:“贵妃如何?还要多久?” 医女跪地道:“回陛下,娘娘宫口刚开,一切顺利,但头胎生产恐怕还需要些时辰——” 话音未落,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外面的人都愣住了,娘娘生的这么快的嘛,从宫口开到孩子落地,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稳婆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这个迫不及待要出来的小孩子,捧在手里一看,眼睛都亮了。她当了三十年的稳婆,接生过的孩子少说也有上百个,从没见过哪个孩子生得这样顺当,更没见过哪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这么好看——通体雪白,不皱不红,眉眼也精致得不像刚出生的奶娃娃,额间还有一颗朱砂痣。 旁边的人都向床上的苏婉宁道喜:“恭喜娘娘生下了一个小皇子。” 苏婉宁虽然满头大汗衣衫尽湿,气色却还不算太差。她靠在软枕上,看着稳婆手里的那个小襁褓,整颗心都化成了一滩水。她听嬷嬷说过,女人头一胎生上一、两个时辰都算快的,有的胎儿过大甚至要生一整天。 旁的嫔妃生产,疼得死去活来,叫得撕心裂肺。她原也做好了吃苦头的准备,可这孩子像是怕她受罪似的,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宫缩往外滑,一点都没有折腾她。 这个孩子是来报恩的。她伸出手,声音虚弱却满含温柔:“快抱来给我看看。” 稳婆将婴儿仔细地裹好,抱到苏婉宁面前。苏婉宁微微撑起身子,看着襁褓里那张小小嫩嫩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孩子闭着眼睛,嘴巴微微翕动,两只小手攥成小拳头搁在脸颊旁边,安静乖巧得不像话。她在宫里见惯了勾心斗角,也尝尽了荣宠与孤独,可这一刻看着自己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得到的比所有失去的都多。 稳婆又把孩子抱出去给萧宸看。产房的帘子掀开,稳婆捧着襁褓跪下,满脸喜气:“恭喜陛下!恭喜陛下!娘娘生了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萧宸看着襁褓里那团软乎乎的小孩子,方才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帝王之威荡然无存,伸出去的手竟然微微有些发颤。他笨拙地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恍惚的温柔,“好好这孩子就叫璟曜。” 萧宸抱着孩子站在产房外,朗声下旨:赏凤鸾宫上下半年月例,大赦天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拟旨,朕要立后。太子也一并立了。 白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笑。 她跟着奶娘重新溜回产房内,看见苏婉宁已经被侍候着换了干净的寝衣,靠在床头,将婴儿抱在怀里。小景曜被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白浅凑过去一看,心头猛地跳了一下——那双眼睛睁开了。不是寻常婴儿的浑浊无神,而是深邃清亮,像是两颗装满了故事的琉璃珠。 苏婉宁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这孩子不哭不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认认真真地打量她。苏婉宁的心中浮现莫名的感动心软软的,她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哽咽道:“好孩子。” 白浅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稳婆进来把襁褓解开,要给小皇子擦洗身子换干净的襁褓。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被剥得光溜溜的小婴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扬越高,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贼兮兮的笑容。 景曜光溜溜地躺在襁褓上,小胳膊小腿白嫩嫩的,肚皮圆滚滚的,整个人小小的一团,挥了挥攥成拳头的小手。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那双眼睛正往白浅隐身的方向看过来,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和纵容。 白浅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可她莫名觉得他就是知道她在。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心想阿曜啊阿曜,你小时候光溜溜的样子我可算是见着了,回去笑话你一辈子。 她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他小时候是这样的,小小的,软软的,眉眼还没有长开却已经有了日后的影子。 第359章 三生三世景曜20 白浅在凡间又逗留了几日。她隐着身形,整日围着小景曜转悠,看着奶娘给他喂奶时他皱着眉头的样子,看舒贵妃抱着他一起玩耍的样子。 萧宸下了朝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就赶来凤鸾宫把小儿子举得老高、吓得一旁的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她看着看着,心里很开心,她从未见过景曜的这一面,一个光溜溜的小团子被人捏脸揉脑袋,想躲又躲不开,只能蹬一蹬小短腿表示抗议。 临走那天,白浅站在小景曜的摇篮边,低头看着他。小东西睡得正香,小拳头松松地攥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匀。她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攥着的小拳头。 她转身踏出凤鸾宫,头也不回地往仙界去了。她怕自己再回头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回到青丘没几天,迷谷便跌跌撞撞地冲进狐狸洞,面色煞白:“姑姑!若水河——若水河那边出事了!” 白浅心头猛地一跳,当下也不多问,急忙往若水河畔赶去。 若水河畔已不复数日前的平静。东皇钟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震颤,钟身上的太古符文在一明一暗之间疯狂地闪烁,像是有人在钟内部点燃了一团即将爆裂的火焰。漆黑的煞气从钟身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所过之处河水倒流,草木枯萎,连天色都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 墨渊的元神之力从钟内透出来,金色的光芒死死地裹缠着那团漆黑煞气,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什么东西按回深渊里去。那两股力量在东皇钟内无声地角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的地面裂开一道新的豁口。 白浅落在东皇钟前,伸手便去扶钟身,将自己的灵力也灌注进去。她感受到钟内那股熟悉的元神之力——那是师父,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可她来不及激动,也来不及喊一声师父,因为钟内另外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她的灵力刚灌进去就被弹了回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师父——!”白浅咬着牙,双手死死按住钟身,调动身体中所有的灵力往里灌。 东皇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东皇钟裂开了。 一道刺目的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白浅被那股气浪掀翻在地,但是头上的簪子保护住她没有受伤。她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还来不及甜蜜,就看见一团浓稠的黑雾从东皇钟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面容阴鸷,正是被封印了数万年的翼君擎苍。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也从钟内飞出,落在白浅身旁,化成一个半透明的虚影——墨渊。他的身形飘忽不定,面容却依旧沉稳如山,侧头看了白浅一眼,带着欣慰。 白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可擎苍没有给她哭的时间。擎苍在空中俯视着师徒二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两个仙,一个残,一个嫩,也想拦得住他? 白浅擦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她双手一翻,玉清昆仑扇在手,与师父的元神并肩而立。师徒二人腾空而起,与擎苍缠斗在一处。这一战打了多久,白浅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灵力快耗尽了,手臂上被擎苍的煞气划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她几乎没有力气了,全靠一口气撑着,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如果擎苍跑了,四海八荒得有多少生灵死在他手里,阿曜还在凡间历劫,不能让他在凡间安安稳稳地长大,回来却发现九重天易主。 当玉清昆仑扇最后的余力贯穿擎苍元神的时候,擎苍那张阴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缝。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破开的那个窟窿,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嘶吼,然后那嘶吼和幻灭时的漫天黑光一起消散在了风里。魂飞魄散,干干净净。 白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的上神劫到了。 她被卷进了一道凭空出现的金色漩涡里。漩涡合拢的瞬间,若水河畔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墨渊的元神站在碎裂的东皇钟旁,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墨渊的元神回到了九重天,回到了抱璞长生台上那副沉睡多年的肉身里。云阙守身玉的光芒在元神入体的那一刻骤然亮起,随即缓缓融入他的眉心。他活了只是数万年的元神封印耗尽了他的神力,虽然恢复了呼吸和心跳,却仍然沉沉地昏睡着,不知还要多少年头才能睁开眼。 天君亲自来看了他一次,墨渊是天族的功臣,是天族欠了人情的人,他会用最好的仙药吊着墨渊的命,直到他醒来的那天。 叠风带着师弟们去了九重天看望师傅,并送去一些天材地宝希望师傅可以快点醒来。 时光在两条不同的轨迹上各自流淌。 凡间已经过了十八个春秋。大晟朝的三皇子萧璟曜已经长成了名满天下的少年太子。 他从小便显出了不凡。别的婴儿哭闹不止的时候,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摇篮里,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帐顶的流苏,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当别的孩童还在玩耍的时候,他已经能将太傅讲的经义倒背如流。 更让人称奇的是他的模样。他生得眉目如画,俊美得不像是凡尘俗世里能养出来的孩子,额间一点天生的朱砂痣殷红似血,衬得他整张面孔如同仙童下凡。 萧宸宠这个儿子宠得满朝皆知。他是萧宸的第三个儿子,也是最小的一个,上头两个哥哥比他大了许多,早就封了王出宫另住,宫里便只有他一个皇子留在了萧宸身边。萧宸处理朝政的时候常常把小璟曜抱到御书房来,让他坐在自己膝头,一边批奏折一边逗他玩。后来他长大了,坐不了膝头了,萧宸便在御案旁边另设了一张小案,父子俩一个批奏折一个读经书,偶尔看着小孩认真读书的样子,萧宸便觉得满身的疲惫都轻了几分。 皇后对这个儿子更是有求必应。凡是小璟曜开口要的不等他说完,她便已经让人去办了。有时连萧宸都看不下去了,说她太宠孩子,皇后便理直气壮地说这孩子从来不要不该要的东西,宠一宠怎么了。 而最让萧宸自豪的是,这个儿子比他优秀得多。他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君王,他从不怕儿子比自己强,相反,他引以为傲。每次在朝堂上听大臣们夸赞太子的才干,他面上不显,回到后宫便对皇后得意洋洋地说“曜儿今天又被夸了,咱们的孩子真优秀”。 第360章 三生三世璟曜21 璟曜抵达江浙的那一日,天色阴沉,细雨如丝。他没有摆太子仪仗,只带了几个锦衣卫的亲信,秘密进入城内,当地的官员只是知道太子殿下要来主持修建河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这给了璟曜考察当地的机会。 城门口饿殍倒卧在泥泞里,无人收殓。沿街的商铺关了十之七八,开着的几家也门可罗雀,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打盹,面色蜡黄。再往前走,河堤的残骸赫然入目——大坝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裂开了数道豁口,混浊的河水从裂缝中汩汩渗出。而就在这片废墟旁边,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民夫正拖着破旧的麻袋,试图堵住不断渗水的缺口。一个白发老妪跪在泥地里,抱着一个浑身湿透、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嗓子已经哭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下一下地晃着怀里的身体,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 璟曜站在泥泞的河岸上,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往下淌,没有人看见这位太子爷此刻是什么表情。他身后的锦衣卫统领低声开口:“殿下,这是当地没有和巡抚一起贪污的清官。” 璟曜拿过旁边递来的名单,看着上明的名字,“通知上面的人,不要惊动李崇茂,给我好好查查当地的这笔烂账。” 查账查了三天。锦衣卫明里暗里调来的账册堆满了半间屋子。账面上一百多万两修河银子,工部拨下来之后,经过层层盘剥,层层抽水,最终用到河堤上的,不到四十万两。而在另一本专门呈给朝廷的假账上,这笔开支被做成了整整八十五万两。璟曜翻着账册,修长的手指在一行行墨字上划过,偶尔停下来,用朱笔圈起几个名字,站在一旁的锦衣卫统领知道,自家太子用朱笔圈过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璟曜陪他们演了最后一场戏,通知巡抚李崇茂带着一干官员在城门迎接太子殿下,那些贪官还不知道景曜已经来了,还在城外等着迎接太子,并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李崇茂是个胖大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官袍,满面堆笑地对着璟曜行礼,“太子殿下远道而来,下官已经备好接风宴,江浙的父老们对殿下翘首以盼云云。” 璟曜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身后是几十名黑甲黑骑的锦衣卫,每个人腰间都佩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他没有下马,直接抬手将一枚金印亮在李崇茂面前,那是如皇上亲临的金印。他开口,“查抄巡抚衙门。李崇茂,就地革职。” 李崇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张口辩驳,两个锦衣卫已经上前将他按在了地上,官袍上的红宝石腰带也掉在地上。他身后的那个随从还没反应过来,被一个锦衣卫一刀背敲在膝弯上,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 三日后菜市口。 李崇茂被押上来的时候,整个菜市口挤满了人。不,不止菜市口,树上都爬满了,甚至连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杈上都骑了好几个半大小子。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百姓将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粗略看去至少有上千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的破棉袄露出了发黑的棉絮,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可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璟曜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一身玄色蟠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风将他的袍角吹得翻卷起来,额间那颗朱砂痣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愈发殷红,像是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显得慈悲又妖异,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锦衣卫总领陆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人耳中,“李崇茂,历任江浙巡抚六载,贪墨修河银款六十三万七千四百两。另有私占民田、卖官鬻爵、逼良为贱、草菅人命等罪共一十七条。数罪并罚,斩。” 只有贪官的鲜血才能平复民怒,让百姓重新对朝廷升起希望。 李崇茂跪在断头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连喊冤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嘴唇哆嗦着只吐出几个含糊的字,就被刽子手按住了肩膀。刽子手是本地人,他的家就在被大水冲垮的那片村子里。刀落的那一刻,围观的百姓先是安静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欺压了他们整整六年的封疆大吏,堂堂一省巡抚,二品大员,就这么被砍了。 上万人的菜市口,只有风卷起断头台上沙尘的声响。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哭了出来,哭声迅速蔓延开来,像是一道被堵了太久的堤坝终于决了口。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对着断头台不停地磕头;有人举着被淹死的孩子的牌位颤颤巍巍地挤到前排,一个劲地往台上举。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却还是拼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个贪官是不是真的死了。他身后那个年轻人大概是他的儿子,扶着老汉的肩膀,眼眶也是红的,嘴里不住地说:“爹,太子殿下替咱做主了,做主了……” 接下来是知府、同知、河道总督、几个涉案的县令。杀的杀关的关,罪大恶极者菜市口问斩,罪不至死者发配边疆充军。但也有例外——那些被上官胁迫不得不参与贪污、但本身确有才干的官员,璟曜给了他们一条路:戴罪立功,留在江浙修堤治水,以功劳抵罪。消息传开,几个原本已经准备好赴死的官员,跪在官署门口自首请罪。 然而只杀人关人是治标不治本。河堤塌了,百姓饿了,光砍几个贪官的脑袋变不出大坝,也变不出粮食。璟曜当天便颁下了另一道令——以工代赈。 告示贴在城门口,识字的书生站在告示旁边大声念给不识字的百姓听,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听到一半就开始往前挤,恨不得把脑袋贴到告示上。 “凡参与修筑河堤者,每人每日发米一升、银一钱。老弱妇孺不能出工者,另设粥棚施粥,一日两顿。”告示上写得很清楚,米是现发的,不是赊欠,当天干完活当天就能领到,还能把米拿回家给老婆孩子吃。 工地上热火朝天。璟曜没有待在官衙里,而是带着几个随从去实地考察,大坝应该怎么建,还根据当地的情况改良了水泥的方子,用水泥来建设大坝,还给流民建了房子。 听到这些政策,绝望等死的百姓又重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入夜,璟曜坐在床上,他感到有些疲惫,凡人的身体太脆了。这具身体一天比一天更疲倦,连续一个月连轴转,已经到了极限,他要好好休息几天。 第361章 三生三世璟曜22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元宝的电子音。 “溪溪,白浅也下凡了。”元宝顿了顿,“她和墨渊的元神一起杀了擎苍,被上神劫卷下凡间,现在就在城外西边那座山里住着。没有记忆,孤身一人。” 景曜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的浅浅一个人待在外头,没有记忆,没有依靠。他几乎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苦?没有记忆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放心啦溪溪,目前情况尚可。她一个人住在山里,只是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没什么钱,而且长得好看,又是孤女,幸亏住在大山深处,暂时还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元宝的轻松尽量不让溪溪担心,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不过溪溪再过几个礼拜,夜华就要和她相遇了。” 景曜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了一口,灌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那茶盏里装的是他空间里带着的灵泉水,专门用来调养这具凡人身体的,可此刻他觉得自己需要调养的已经不是身体了,而是得尽快和浅浅见面,别让夜华那个男人靠近她,“夜华,‘野花’”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对了给浅浅送几只野鸡和野兔,不用太多,够吃就行。再放一点碎银子,别太多,多了害怕她引起别人的注意。你帮我盯着那边,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他转着手中的粗瓷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思量。 “等等。既然那几个贪官余孽还没抓干净——就让他们来刺杀我好了。咱们让浅浅也美救英雄一次。” 元宝沉默了两秒,大概是觉得自家溪溪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也是够拼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知道了,但是溪溪不用那么着急的,她身上那条项链,就是你送的那朵九霄星陨花,还戴在脖子上。虽然她没了记忆,但那条项链一直在,关键时候能护住她。” 听到这句话,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才终于松了几分。 他在心里默默想了一遍西边那座山的距离,开始重新勾画明天的日程——要再早一些起来,折子要批得再快一些,那些余孽,也要再逼一逼。 这个机会来得比璟曜预想的还要快。 李崇茂在江浙经营六载,门下门生故吏遍布江南官场,如同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地下根系不知延伸到了多少衙门深处。这次清查风暴刮过去,倒下的不止李崇茂一人——与他沾亲带故的、受他提拔的、和他一起合伙分过赃的,牵连出来足足上百人。 有些罪不至死的被革了职,有些被抄了家,还有些眼看就要到手的位置被这场风暴吹成了泡影。在官场上,所有人都是向利益看齐的。你升你的官,他发他的财,大家心照不宣地分蛋糕,谁也不挡谁的路。可一旦有人掀了桌子——那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挡人升官之路简直是不共戴天。 被牵连的人里头,有个叫张俭的小官,原是李崇茂手下的河道同知,从五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他在这次清查中被查出了私吞修河银款八万两,按律当斩。但璟曜还没来得及处置他,他自己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了。 张俭联系了之前的李崇茂的一些旧部和人手没准备刺杀璟曜。 这些消息,元宝在当天夜里就报给了璟曜。璟曜正坐在临时官衙的书房里批折子,听见陆炳走来说张俭纠集了七八个同样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打算刺杀他的时候,他批折子的笔顿都没顿一下。下一秒,他嘴角微微弯了弯。站在一旁的锦衣卫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太子爷听说有人要刺杀他,居然笑了? “陆炳。”璟曜放下笔,从腰间解下一枚蟠龙金令,随手抛了过去。 陆炳双手接住令牌,低头一看,瞳孔微缩。蟠龙金令,太子的随身腰牌,持此令者如太子亲临,有先斩后奏之权。 “殿下,这是……” “他们想刺杀孤。”璟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孤便将计就计,让他们来。孤消失之后,他们那一派还有哪些人藏在暗处,哪些人会迫不及待地冒出来,开始互相通风报信——你就拿着这枚令牌,替孤一个一个地查清楚。”他抬眼看向陆炳,“孤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这段时间,浙江这边的事务你先代着,你是锦衣卫统领,也是孤最信得过的人,你不会让孤失望的。” 陆炳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将那枚令牌高高举过头顶:“臣定不辱命。” 璟曜起身扶了他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下面的人看见太子殿下这么信任自己,十分感动更加拼命的为太子效力了。 第二日清晨,有消息说太子殿下连日操劳,前往城外西山跑马打猎。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官衙里几个剩下的官员面面相觑,都觉得太子殿下到底是少年心性,忙了一个月终于憋不住了,想去玩玩了。可藏在暗处的某些人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 璟曜骑着一匹黑马出了城,后面跟着几个随从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骑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背上背着一把猎弓。马背上还搭着两个箭囊,看模样就是个出门游猎的富家公子,哪里有半分太子的排场。 他驱马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往上走,晨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冠洒下来,在林间小路上印出斑驳的光影。马蹄踩在松软的落叶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里是松脂和野花的清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紧绷了一个月的心弦终于松了那么一点点。这座山上,离他的浅浅不远了。一想到浅浅就在这片山里的某个地方,他那颗被公文命案、擎苍,所有烦心事塞得满满当当的心忽然就清静了几分。他甚至有些感谢那帮贪官余孽来刺杀他——要不是他们这么配合,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到山上来。 山风从高处灌下来,他放慢了马速,微微侧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身后山路上一处浓密的灌木丛。那丛灌木的叶子轻轻晃了晃,不是因为风。 璟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来了。 第362章 三生三世景曜23 黑衣人在所有人最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动手了。 密林中陡然窜出十几道黑影,黑巾蒙面,手持弯刀,落地无声,显然是练家子。他们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包抄,将璟曜和两名贴身护卫死死地卡在路正中间。锦衣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其中一人拔刀迎敌,另一人反手便向空中射出一枚信号烟花。橘红色的火光尖啸着冲上云霄,在天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然而两个锦衣卫加上璟曜故意露出的破绽,终究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缠斗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其中一名护卫的手臂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另一人也挂了彩。璟曜趁乱拨转马头朝密林深处疾驰而去,一支冷箭从暗处破空而来,他侧身一偏,箭头避开了要害,却还是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右肩。他闷哼一声,伏在马背上消失在林间。 几个黑衣人欲追,却被两名拼死断后的锦衣卫死死拖住。就在锦衣卫几乎力竭不敌的时候,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陆炳带着大批援兵赶到了。锦衣卫的精锐如潮水般涌上来,将剩下的黑衣人团团围住。陆炳翻身下马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面色沉了几分,但想起和太子殿下约定好的七日之期,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人下令:即刻搜寻太子殿下的踪迹。 而此刻的璟曜正在密林深处踉跄前行。那支箭还插在他的右肩上,月白色的骑装半边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从月白变成了暗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那颗朱砂痣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愈发殷红夺目,几缕碎发被冷汗黏在脸颊上,嘴唇也有些发白。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慌张。 “元宝,”他在脑子里唤了一声,“定位。” 元宝的电子音立刻回应:“左前方三里路,山坳处有溪水声前行二百步便是白浅目前的住所。溪溪你的心率偏高,血压下降,建议尽快处理伤口。”景曜嘴角微微一扯,加快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山坳里藏着一间茅草屋,屋顶上还搭着几枝松枝,门前有一小片空地,种着几棵不知名的野花,几只被打死的野鸡工工整整地放在门口的石台上。景曜走到门前的时候,双腿终于软了下去。他不是装的,这具凡人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但他倒下去的时候还是掌握好了角度——侧身着地,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刚好能被屋里的人听见。他伸出还能动弹的左手,指节在粗糙的木门上敲了三下。 屋里的白浅正托着腮发呆。她穿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素着一张脸,却还是掩不住那张面孔的清丽绝尘。最近不知怎么回事,门口老是出现一些撞死的野鸡和野兔,有时候旁边还会掉几块碎银子,好像老天爷专门给她送吃的似的。她正在想今晚是炖鸡还是烤兔,忽然被敲门声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在这山里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敲过门。 白浅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开了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的景象让她愣住了。一个年轻男子半倒在门槛上,右肩上插着一支箭,半边衣裳全是血。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碎发黏在脸侧,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那张脸——她还是头一回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透出一股坚毅,额间一点朱砂痣殷红似血。 白浅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是毫无预兆的剧烈跳动,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擂了一面鼓。她不懂情爱,不明白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和他亲近,和他亲近。那个声音太大了,大到她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蹲下身去。 璟曜抬起眼看见白浅的那一刹那,那双因失血而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茫茫雪地里看见了一盏灯,眼前的人就是他日思夜想了那么久的那一个。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哑而虚弱,断断续续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下……遭歹人追杀,慌不择路,叨扰姑娘了,等养好伤势在下必有重谢……” 白浅的心口又狠狠跳了一下。她二话不说蹲下身将璟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吃力地将他半拖半抱地搀进了屋子。璟曜没有把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只是轻轻依着她的肩,鼻尖嗅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桃花香。那香气若有若无,和他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让他觉得这具身体再怎么疼都值得了。 白浅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屋内唯一一张小床上,璟曜半躺在小床上,右肩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伤口周围的血渍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她,白浅正要转身去倒水,闻言动作顿了顿,垂下了眼睫:“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我醒来就在这座山上了,以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可低下头去的一瞬间,眼尾微微往下垂了几分,显得有几分失落,那种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的茫然,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只是她白天从来不说,反正说了也没人听得见,这山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璟曜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全部看在了眼里。他沉默了一息,缓声道“那姑娘你介意我给你起名字吗?”他认真的看着白浅。 白浅回望向他,看着他真挚的表情还有自己心里的悸动微微点了点头。 “姑娘心肠这么好,又生得这样温柔好看,像月光一样。”他没有直视她,而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痕,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如就叫望舒吧。你觉得如何?” 望舒——传说中为月亮驾车的神女。白浅把这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唇瓣无声地动了动。她不知道望舒是什么意思,可从这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口中说出来,又好像再合适不过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去端水。她蹲在墙角的小火炉旁,从陶罐里舀了一碗水,端回来。 第363章 三生三世景曜24 “我的手……都有些伤。”璟曜抬起双手给她看,左手擦破了一大片皮肉,右手更不用说,肩上的箭伤连带着整个手臂都抬不起来。他的表情诚恳而羞赧,脸颊上泛起两团极淡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好看,“可以劳烦姑娘……喂我吗?”说完他的脸又红了一层,别开了目光,睫毛微微垂下去,配上额间那颗殷红的朱砂痣,显出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秀色可餐来。 望舒端着碗,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和脸上那抹真实的绯红,心头又是一跳。鬼使神差地,她在床边坐下来,将碗沿轻轻递到他唇边。璟曜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慢慢地喝了起来。他的嘴唇触到碗沿的时候,目光没有看着碗,而是从下往上,隔着碗的边缘落在她的脸上,那目光又柔又深,像是有一汪温水在眼睛里头打转。望舒被他看得手一抖,差点洒了半碗水出来。 水喝完了,望舒把碗放在一旁,想起他肩上的箭还没处理,便道:“我去找些干净布来。”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等她拎着一卷洗干净晾干的粗布回到屋内,掀开那张自制的草帘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璟曜已经把上衣脱了。 月白色的骑装被扔在一旁的地上,中衣也解开了,整个上半身从肩膀到腰腹一览无余。昏黄的油灯光沿着他的身体描了一圈,照出少年人修长的脖颈、平直而骨骼分明的肩线、线条流畅的胸膛。他的皮肤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反而将那副骨架和肌肉的轮廓勾得更清晰了几分,像是一尊被人细心雕琢过的白玉,温润却又不失力道。 而此刻他正侧着头,用左手握着右肩上的箭杆,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外一拔。箭头带着一蓬血珠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伤口没了堵塞物,鲜血立刻汩汩地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 “哎呀——”望舒失声惊叫,什么害羞什么尴尬全忘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手里的粗布轻轻按在他的伤口上。鲜血很快洇透了第一层布,她又手忙脚乱地撕了第二条覆上去,一边按一边抖。 看到伤口不再流出大量鲜血,望舒将染血的布条收拾到一旁,正想转身去再倒一碗水来,却听见身后璟曜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望舒。” 她回过头,便看见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锦囊。那锦囊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沾了血污和泥土却仍然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泽。璟曜单手解开锦囊的系绳,从里头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玉小瓶,瓶身温润通透,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浅浅的莹光。 “这是金疮药。”他将玉瓶递向她,手臂抬到一半便力不从心地垂了下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歉然的笑意,“可否劳烦望舒……帮我上药?” 她赶紧上前一步接过玉瓶,连声说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得这样快,好像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了决定。可当她拔开瓶塞闻到那股清冽的药香时,看着眼前人身上的伤口,胸口却莫名地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却从始至终却没有喊过一声疼。 她垂下眼睫,将玉瓶里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在伤口上。药粉是淡金色的,散发着一种极淡的莲香,和她这间小破茅草屋里的气息格格不入。她用指尖将伤口上的药粉抹匀,指尖触到那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边缘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像是那伤口长在自己身上似的。 “疼吗?”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担忧,水光盈盈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此刻没有半分狐族的妩媚,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心疼。 璟曜对上她那双眼睛,心口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攥了一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柔声道:“不疼。舒舒。”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璟曜意识到自己叫什么的时候,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他难得地结巴了一下,正要开口补救,望舒的脸也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借着敷药的动作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一边敷一边轻轻对着伤口吹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肩头,像是怕他痛,又像是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我叫璟曜。”他轻声说。 药也上好了。望舒将最后一条干净布条绕好,打了一个整整齐齐的结,这才抬起眼来看他。他正靠在她简陋的床头上,脸色依然苍白,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她轻轻地念了一声:“璟曜。” 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了自己刚刚亲手触碰过的地方——他的胸膛和腹部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锁骨下方的肌肉还在随着尚未平复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又碰到了什么。一股热浪从脖颈直冲到发顶,她整张脸爆红,红得比刚才的璟曜叫她舒舒还要厉害。 “我……你……”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两个字,胡言乱语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把抓过旁边的薄被盖在他身上,然后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他,声音细得像蚊子,“你好好休息。” 璟曜靠在床上上,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廓,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失血带来的倦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模糊。在彻底被睡意卷走之前,他在脑海里对元宝交代了一句——看好她。元宝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像是怕吵醒他似的。得了这声回应,他便放心地任由自己沉入了黑暗。 茅草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虫鸣和屋内火炉里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望舒将染血的布条和旧衣收拢到一旁,又把那只白玉小瓶小心地放回璟曜的锦囊旁边,做完这一切才发现身后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她转过身去。 璟曜睡着了,他靠在她的床头,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匀净绵长。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褪去了方才的隐忍和克制,眉宇间舒展开来,显出几分少年人本该有的干净和纯粹。额间那颗朱砂痣在安睡中愈发鲜红欲滴,像是一枚被神明点在眉心的印记。 望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床边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轻轻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从这个人敲开她的门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了。看着他受伤她会心里泛疼,听他叫她舒舒她会心跳不止,连他安安静静地睡着了什么也没做,她就只是看着,心里便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和欢喜。 她的手指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轻轻地抬起来,指腹极轻极轻地落在他的眉心,覆在那颗朱砂痣上。那颗痣的颜色真好看,她无意识地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描摹着。 如果她能记得的话这颗痣是她曾在他下凡历劫前踮起脚尖,将一个带着桃花香气的吻印在少年神君的眉心上,这颗痣是她留下的,是她给他幸运的祝福。 第364章 三生三世璟曜25 璟曜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把这一个月欠下的觉都补了回来。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上画出一道道细碎的金线。他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凳子上空空的,望舒不在。 他心中一紧,翻身坐起来,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顾不上。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的屋子传来细微的动静——是陶罐磕在石灶上的轻响,是汤勺搅动时碰着锅沿的叮当声。 璟曜循声走过去,在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望舒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她还是那身粗布衣裳,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手里握着一把木勺,正低头搅着灶上那口陶罐。罐子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金黄色的油花在汤面上打着旋,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她的动作很认真,舀起一点尝一尝,又往里头撒一小撮粗盐,侧脸的轮廓在灶火的映照下格外柔和。 璟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甜。这鸡汤是给他补身体的嘛!他受了伤,她给他熬汤喝。 璟曜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到望舒身后,低头嗅了嗅她的发丝。没有胭脂水粉,只是淡淡的皂角味和干净的桃花香,他忍不住又靠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后颈。 望舒正舀了一勺汤凑到嘴边尝咸淡,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靠了上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她惊得差点把勺子扔了,猛地转过身来,鼻尖擦过璟曜的衣襟,仰起头正对上他低头看她的目光。那张俊美的面孔近在咫尺,额间的朱砂痣鲜红欲滴,肩上的粗布绷带从松垮的中衣领口露出一角,带出几分慵懒的病态美。 “你、你怎么起来了……”望舒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往旁边走了半步,璟曜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没有再靠近,只是温声道:“醒来不见你,就过来看看。” 随后几天,他们过上了一段自在悠闲的日子。 清晨醒来,望舒在灶台边熬粥,璟曜就在屋外劈柴。他右肩的伤还没好利索,就用左手劈,动作不算熟练却稳稳当当。望舒偶尔从窗口探出头来,看他笨拙地举着斧子的样子,忍不住的想笑但又觉得心中甜蜜,赶紧缩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吃完饭两人就在山里走走,走得不远,就在屋前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望舒蹲下来摘花的时候,璟曜就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晒到脸上的日光。他的影子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凉里。她抬起头看他,他低下头看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却都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溢出来。 到了第四天,两人之间的眉目传情已经到了连山里的松鼠都看出来的地步。 中午,璟曜把小餐桌搬到屋外的空地上。所谓的餐桌不过是一块平整些的树墩,上头摆着一碟野山菌炒兔肉和一盘不知名的青绿野菜,卖相算不上精致,却样样都是她亲手做的。山里头的菌子和野菜只要认得准,吃着比什么都香。望舒正低头给璟曜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这兔肉是你昨天打到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话音刚落,她的手便被握住了。 璟曜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指腹轻轻扣进她的指缝间。望舒手上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转头看向璟曜,正正对上了他扭过头来望着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着正午最亮的光,亮得让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望舒。”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这几天是我这十八年来过得最快活的日子。之前没有告诉你,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的身份而有什么负担。我是当朝太子萧璟曜,此次来到江浙是为了查办贪官、修建河堤。那日遇刺,是那些被我查办的贪官余孽想要报复。” 他停了停,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语气温柔又坚定:“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萧璟曜的东宫里没有任何妾室,没有通房,这些年连一个伺候梳洗的宫女都没有留过。不是没有人送,是我一直觉得,心里若是住不进那个人,旁的人再多也是虚的。现在我心里住进来了。” 他将她的手从筷子上拿下来,双手合握在掌心里,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加笃定:“望舒,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太子妃?我愿用我所有的一切来爱你、护你、敬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这一生一世,我不会再纳二色。只有你。” 望舒怔怔地听着。太子的身份她其实并不完全理解,她不知道太子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太子妃又是什么身份,这个失去了记忆的女子脑海中对人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但她听懂了“爱她护她敬她”,听懂了“一生一世不会再纳二色”,眼前这个人在对她说——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她的眼睛清澈纯净,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欣喜和爱恋,满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她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却毫不迟疑:“我愿意。” 璟曜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他像是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双手托着她的腰将她高高举起,在洒满正午阳光的山坡上转起圈来。望舒被他转得裙摆飞扬,惊叫了一声,随即笑出声来,双手本能地扶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仰起的笑脸。 头顶是湛蓝的天,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四周是随风起伏的野花。她低头看着璟曜那双因为喜悦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头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冲动。她忽然捧住他的脸,在这个旋转的姿势里,低下头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璟曜的唇瓣柔软而温热,带着阳光和山风的清爽,还有几分淡淡的甘冽。这是一个极其生涩的吻——她没有技巧可言,只是单纯地把自己的嘴唇轻轻压上去,像是原来在九重天上小狐狸蹭他的龙角时那样毫无技巧却满是真诚。 第365章 三生三世璟曜26 璟曜停下了旋转。她主动吻他,他便顺势将她的双腿轻轻盘上了自己的腰,仰着头承接这个吻,眼睛闭上了。十几年的思念和爱恋此刻融化在这一吻里。 他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抚上她的后脑,将这个浅尝辄止的轻吻加深了下去。他的唇瓣含住她的,轻柔而缱绻地抿了一下,舌尖温柔地描绘着她的唇形,然后一点点地深入,勾住她不知所措的小舌,缠绵地缠绕起来。 唇齿间发出细微的水声,在正午寂静的山坡上格外清晰。望舒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双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十指交缠在他脑后的黑发里,睫毛微微颤动着,却没有要躲开的意思。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是在接续一段未曾断过的思念。 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坠地声,夜华的中等体型在下坠到地上的那一刻缩小了。 璟曜松开望舒的唇,两人同时偏头望去。山坡下的树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砸落在地,惊起了一片飞鸟,空气里隐隐飘来一股焦灼的气息。 璟曜将望舒抱回房间稳稳地放在小床上,伸手替她捋了捋头发,轻声道:“我去看看,你在屋里待着。”说完转身大步朝那处树丛走去。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门口望着他,阳光把她脸上的红晕照得更艳了几分。 树丛里躺着的是一条小黑蛇。 璟曜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条奄奄一息的小东西身上,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凝。旁人看来这就是一条寻常的小黑蛇,可他太熟悉这股气息了。它身上带着红莲业火余温残余。这是夜华。 他的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坏主意。这个主意太妙了,既报了浅浅的仇又恶心了他一把。他在识海里唤了一声:“元宝,解开我的神力封印。” 元宝立刻回应:“神力封印可临时解除,时间上限六百秒。溪溪你要做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璟曜低头看着那条昏迷不醒的小黑龙,目光里带着几分近乎慈悲的戏谑,“夜华啊夜华,别怪我。你就好好尝尝上一世浅浅的的滋味。” 元宝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在数据库里搜索,蓝色的光眼猛地闪了闪,默默地把全部神力解封权限准备就绪。 景曜闭上眼睛,调取元神深处被封印了十八年的神力。那股久违的力量在经脉中翻涌而起,他的指尖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芒。他抬手按在小黑龙的额头上,掌心光芒吞吐,精准地探入夜华的元神深处,将那些记忆一层一层地覆盖封印。 做完了封印,他又将夜华的元神从小黑龙的躯体中剥离,准备让夜华重新投胎做人,让他提前演练一下自己的上神劫,这也是他这个叔叔能给他的一点人生上的帮助。 那户人家,主君宠妾灭妻,嫡妻被搓磨得生不如死,小妾手段狠辣,夫主偏心偏到了天边去。这种家庭组合,在大晟朝的官宦人家里还是很少见的,毕竟这个时候嫡妻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一对奇葩,男人叫赵德安,是邻县一个告老还乡的小京官,家里的配置和隆科多与李四儿如出一辙——正妻赫舍里氏被妾室欺压得连下人都不如,主君却对小妾言听计从,纵容她骑在正妻头上作威作福。 只不过这个宠妾现在才刚有点嚣张跋扈的苗头,不过以后有的是夜华好受的。 璟曜将夜华被封印的元神往那户人家的嫡妻的身体里一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着脚边那具已经空了的小黑龙躯壳。那小黑龙的身体已经没有元神了,现在只是一副皮囊。 “夜华以后就算以后元神归位,也会发现自己的资质掉了好几个台阶。”元宝打破沉默,声音里头一回带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被赵德安压迫了这么多年的原配总算是出来了。我已经把她送到仙界,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以后她也可以靠修炼获得大家的尊重和实力。” 璟曜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空了的黑龙躯壳,叹了口气——嘴角向上弯的那种。 “嗯这样也好,不再和烂人烂事纠缠,过自己的好日子吧。”他俯身将那条昏迷的小黑龙捡起来搁在手臂上,转身往茅草屋走去。 而此时茅草屋里的望舒,正经历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震动。 就在方才密林中坠物落地的那一刻,她正站在窗口望着璟曜远去的背影,嘴角还挂着方才那个吻的余韵,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子上那条带着星辰和月牙的项链。忽然,她眼前猛地一黑,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抽走了一块遮光的幕布。 剧痛从眼眶深处炸开,那种痛不像是外伤,倒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眼珠子。她双手捂住眼睛蜷缩起来,整个人不能抑制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那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一会儿,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好像是威胁自己的存在消失了,额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抬手擦了擦汗,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望着门外灿烂的阳光,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 璟曜推开屋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望舒站在窗边,面色有些发白,忙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望舒看着他担忧的神色,摇头笑了笑,“可能是方才在太阳底下晒久了。” 璟曜将手里那条小黑蛇随手放进墙角的一个竹篓里,转身去给她倒了碗水。望舒看着竹篓里那条软塌塌的黑蛇,好奇道:“这是什么?” 璟曜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没什么,一条迷路的小蛇。” 第366章 三生三世璟曜27 璟曜将望舒搂进怀里,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着呼吸。她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不知是谁先靠近了一寸,鼻尖擦过鼻尖,睫毛扫过睫毛,唇瓣便贴在了一起。 这个吻和外面的那个热烈的吻不同——它更轻柔更绵长,像是在确认彼此的温度。璟曜含住她的下唇慢悠悠地抿了一下,望舒便微微仰起头回应他,舌尖怯怯地碰了碰他的唇角。璟曜被她这个生涩的主动撩得低笑出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璟曜将竹篓里那条小黑龙拎了出来。它软塌塌地挂在他手指间,漆黑的鳞片上还残留着红莲业火的焦痕,一双豆大的眼睛闭着。璟曜从空间里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盒。他将小黑龙轻轻放进玉盒里,指尖在它额头上点了点,渡了一丝极细微的灵力进去,吊着它的命。这小黑蛇可不能真死了。 他合上玉盒的盖子将盒子收回空间,脸上的表情始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与此同时,在凡尘的另一端,夜华正在经历他龙生中最匪夷所思的一天。 他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的身体笨拙,四肢绵软无力,胸口还多了一团不该存在的软肉。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顶半旧的藕荷色帐幔,上头绣着几朵褪了色的并蒂莲,帐钩是黄铜的,磨得发亮却看得出有些年头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熏香和隐隐的霉味,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喘不上气。他不可置信地抬起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小巧,指甲上还残留着几片褪色的蔻丹。 夜华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猛地坐起身,双手胡乱地摸上自己的脸——眉骨柔和,鼻梁秀气,嘴唇饱满而柔软,再往下,喉结没了,胸膛多了两团柔软的起伏。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掀开被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藕荷色寝衣,以及寝衣下那具陌生而纤细的女子身躯。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般剧烈收缩。他在脑子里疯狂地回溯,他从九重天坠落到凡间,化作龙身摔进了一片密林……然后呢?然后他应该躺在一片树丛里,浑身焦黑,奄奄一息,而不是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醒过来。这是什么法术?是谁的恶作剧?还是自己伤重之下元神出窍,阴差阳错地附在了一个凡间女子的身上? 他深吸了几口气逼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活了七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场面虽然匪夷所思,但只要找到原因就一定能解决。他开始回想自己以前看过的典籍——困魂术附身术夺舍,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完全凭空发生,一定是有什么契机。也许就是这个女人临死前怨气太重,将自己的元神从树丛里拽了过来。想到这里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外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掀帘进来,看见他坐起身,连忙小跑到床边:“夫人您醒了!可把奴婢担心坏了,您都昏睡了一整天了。”夜华迅速收敛表情,在记忆中飞速搜检,认出了这个丫鬟——巧儿,原身的贴身婢女,从小跟着原身长大,是这府里唯一还把她当主子看待的人。 “扶我起来。”他开口,声音沙哑而柔细,是这具身体原本的声音。巧儿连忙将他扶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而清秀的面孔。柳叶眉杏仁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薄而匀称,算不上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胜在端正温婉。只是这张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下一圈青黑,显然长年累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夜华看着镜中的自己,闭了闭眼睛。一个念头此刻才真真切切地落定——他现在是王素琴了。赵德安的正妻,一个被丈夫冷落被妾室欺压被全府上下当笑话看的女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梳妆台的边缘,指节泛白。他是天族天君的皇孙,是大皇子的独子,让他当个女人?当个受气包的正室夫人?他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屈辱和怒火压了下去。运气丹田试图调动灵力,可这具凡人的身体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根都摸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这副身体由他做主了,以前那个王素琴怎么过日子他不管,但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他让巧儿把妆匣拿出来,对着铜镜自己开始给自己上妆。他将眉毛画得高高挑起,眉尾几乎要飞入鬓角,原本温婉的柳叶眉变成了两道又细又长又锋利的飞眉。他涂了厚厚一层粉,又将嘴唇用深色的胭脂涂得暗红发紫,嘴角微微上挑,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后他挑了一身符合自己审美的绛紫色的衣裙换上,颜色浓得近乎发黑,配上他那张画得阴阳怪气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一个从后宅阴沟里爬出来的刻薄怨妇,这里参考大如,巧儿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想说夫人您这样打扮不太合适,可看着夫人眼中那副不容置疑的神色又不敢开口。 夜华对着铜镜端详了自己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副模样足够有威慑力,足够让那些不长眼的人退避三舍。他站起身正要吩咐巧儿去传膳,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一道娇媚甜腻的声音隔着院墙飘进来,像是一把裹了蜜糖的细针直往耳膜里钻:“哎呦,这匹云锦成色真好,放在库房里也是落灰,倒不如搬到我屋里做两身新衣裳,我们老爷说他就喜欢看我穿鲜亮的颜色——”声音的主人在院门口站定,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和几个抬布匹的小厮,显然是刚从府库那边截了东西过来,顺便绕道来正院炫耀一圈。 夜华的脑海里浮现出原身的记忆。李锦儿——赵德安的心肝宝贝,六七年前被赵德安纳进府里,一进门就压了原身一头。仗着老爷的宠爱在府中横行霸道,这几年又生了一儿一女,地位更加稳固。而原身嫁进赵家这么多年一直没生下一儿半女,在主君面前说不上话,没有娘家可依仗,连陪嫁的侍女都跑了大半。所以李锦儿每次来挑衅,原身都忍了。不是不想反抗,是没有底气反抗。忍了这些年他们便把她当成了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第367章 三生三世璟曜28 夜华冷笑一声。他不是王素琴,不是那个以夫为天逆来顺受的大家闺秀。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院门口那个穿金戴银的女人。李锦儿正指挥婆子们把布料往她院里搬,一双桃花眼含着水光,嘴唇涂得鲜红欲滴,身形纤细玲珑,是赵德安会喜欢的那种款。她身边还站着好几个丫鬟,排场摆得比正室夫人还大。 夜华大步跨过门槛,直直朝李锦儿走去。李锦儿闻声回头,看见王素琴那张画得跟鬼一样的脸先是一愣,随即掩嘴笑出了声:“呦,姐姐这是怎么了?脸画成这样是要上台唱戏呢?”夜华没有跟她废话,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那巴掌力道十足,李锦儿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歪了好几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突然发疯的女人。空气凝固了两秒,随后她眼睛一转迅速想了一个好主意,之前还想着怎么挑衅这个主母,现在就给她了这个机会,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撒泼。 而是眼圈迅速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转身就往外跑——方向是赵德安的书房。两个婆子七手八脚地扶着李锦儿,丫鬟也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正院书房拥去。 巧儿站在夜华身后脸都吓白了,颤抖着声音道:“夫人,李姨娘去找老爷了,老爷他肯定会……”夜华掸了掸袖口,语气冷淡:“让他来。” 赵德安来得比他想象的更快。他冲进正院的,一张方脸涨得通红,进门便怒吼一声:“王素琴!”夜华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已经抡了过来。啪的一声巨响,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踉跄了两步撞在了廊柱上,口腔里涌上甜腥味,半边脸颊从发麻到火辣辣地疼。 李锦儿在赵德安身后哭得梨花带雨:“老爷,夫人不喜妾身便罢了,何苦下这般狠手?妾身的脸都肿了,这几日可怎么见人哪……”边说边用帕子捂着脸,那帕子下面干干净净一滴眼泪都没有。赵德安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转头对着夜华暴跳如雷:“她不过是拿了匹布料,你便是这般当主母的气度?你若再敢动她一下,老子休了你!” 夜华靠在廊柱上半边脸肿得老高,耳中嗡嗡作响。他看着赵德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身后李锦儿得意的眼神,心里的愤怒和被羞辱的感觉如同火烧火燎般。 巧儿冲上来扶住他,被他轻轻推开,直接站了起来要去打赵德安。 而在千里之外的密林小屋里,璟曜靠在小床上,面前悬浮着一面仅他可见的虚拟面板,正以文字的形式同步转播着赵府正院里上演的精彩戏码。 他在心里对着元宝悠悠感慨:“当年素素也是这样被所有人刁难,最后逼得她一个弱女子站在诛仙台上往下跳。那时候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一巴掌扇得站都站不稳?”元宝没有回答,只是在旁边默默吃瓜。 璟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这才刚开始,赵家后宅这个泥潭,他一定要好好感受感受,他合上面板,心情十分愉悦果然,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就是替人讨回来的公道。 第三日清晨,璟曜带着望舒下山与陆炳会合。 陆炳在约定地点等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远远看见太子殿下的身影从山道上走下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大步迎上去单膝跪地:“殿下!” 璟曜扶了他一把,温声交代了几句。陆炳低声禀报这几天城里的动向——被活捉的那几个刺客已经审出了一些名堂,他们这一派还藏着几个漏网之鱼,如今正被锦衣卫顺藤摸瓜地往下挖。张俭已经在狱中自尽,他的同党也在昨夜被一网打尽。 接下来浙江官场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太子殿下雷厉风行的手段。几个还没来得及被清算的官员吓得连夜把账本和余款上缴。这些事陆炳办得干净利落,璟曜将后续收尾的事宜一一安排妥当,又亲自巡视了一遍新修的河堤,确认工程不会再出什么问题,这才带着望舒踏上了回京的路。 皇城依旧是那个皇城,朱墙金瓦,气势恢宏。只是萧宸和苏婉宁在璟曜消失的那七天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直到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通报说太子殿下的车驾已经到了宫外,苏婉宁直接从凤椅上站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萧宸扶着她也顾不上什么帝后威仪,两人快步走到大殿门口,远远便望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宫道上大步走来。 璟曜先是一撩袍角跪下行了个大礼,刚喊了一声父皇母后,苏婉宁已经上前一把将他拉起来,对着他的肩膀就是好几下,打着打着眼泪就下来了:“你这孩子……你这孩子要吓死娘吗!什么苦肉计什么将计就计,你怎么不跟娘商量商量就自己去当靶子?那箭要是偏了几分你让娘怎么活……”萧宸也站在后面吹胡子瞪眼,可看着儿子那张略显清瘦的脸到底没忍心再骂,叹了口气。 璟曜低头乖乖挨打,等苏婉宁打完了才扶着她的手臂,温声道:“让父皇母后担忧是儿子的不是。”萧宸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知道回来?” 安抚好父母的情绪,璟曜才回了东宫,第二天下午璟曜就带着望舒入了宫。皇后第一眼看见望舒就愣住了——这姑娘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却掩不住通身的清丽脱俗,站在那里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行礼的动作虽然生涩却丝毫不见小家子气。 她拉过望舒的手细细问了她的身世,得知她孤身一人住在山里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心里那点门第之见不知不觉就少了几分。 萧宸倒是皱着眉头将儿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要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太子妃?朕不问你门第,但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璟曜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字字不容退让:“父皇,儿臣这些年在朝中做的事您是看着的,儿臣没有求过您什么事。这一桩,是儿臣唯一的请求。” 第368章 三生三世景曜 29 他叹了口气,最后没好气地挥了挥手:“随你随你,朕管不了你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婚的日子让钦天监挑个好日子。” 璟曜深深行了一礼,嘴角终于浮起笑意。 三个月后,太子大婚,从东宫通往宫外的十里长街铺满了红绸,沿街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璟曜一身玄色衮冕礼服,骑着高头白马穿过正阳门,身后的八抬彩轿里坐着他的新娘。望舒坐在轿中微微垂着头,手上紧紧攥着一柄红绸束着的平安如意,心口跳得飞快。 大婚礼仪繁琐而庄重。祭告天地祖宗拜堂合卺,每一项都按着太子的规格一丝不苟地进行。望舒从盖头下面看着身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看着他将合卺酒递到自己面前,璟曜没忍住轻轻的唤出她在仙界的名字,“浅浅,我终于娶到你了。” 她没有听清前两个字,可不知道为何眼眶忽然就酸了,像是有什么沉睡在深处的东西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洞房花烛夜,东宫寝殿里红烛高烧。璟曜掀开望舒的盖头,露出底下一张被烛光映得格外柔美的面庞。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这个吻缓慢而郑重,像是在完成一个迟了一场太久的仪式。望舒仰起头回应他,双手攀上他的肩,感觉自己被他轻柔地放倒在锦被上。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他的吻从眉心一路往下,落在她的眼角鼻尖唇瓣,又滑到下颌。她在他身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期待。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望舒,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柔情和一丝压抑不住的低哑。 大婚第三日璟曜带着望舒去拜见萧宸和苏婉宁。皇后拉着儿媳的手塞给她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笑着说这是要给自己未来儿媳的,望舒低头看着腕上的镯子,又抬头看着皇后温柔的笑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萧宸虽然面上依然端着架子,却也在望舒行礼时微微点了点头,对儿子道既已成婚以后就要好好待人家。 从宫中出来,璟曜牵着她沿着东宫的莲池慢慢走着。暮色渐沉,池面上浮着几片早开的睡莲,锦鲤在莲叶间穿来穿去。望舒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阿曜,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璟曜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弯下腰在她额间亲了一口:“也许在哪里呢——反正以后你天天都能见到我了。” 五年时光如白驹过隙。璟曜二十三岁这一年,北方边境硝烟骤起。草原上的胡人举十万铁骑南下,连破三座城池,烧杀抢掠,直逼京畿。朝堂震惊,萧宸连夜召集文武百官商议。璟曜主动请缨率军出征,萧宸看着儿子那张沉稳坚毅的面孔,沉默了许久,终是点了头。 大军出征那天望舒站在城楼上目送他远去,风将她的裙裾吹得猎猎作响,她扶着城墙的手微微发白,手上还牵着他们的小儿子,萧景叙很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想给母亲传递力量。 璟曜骑着黑马行在军队最前方,一身银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仗打了整整一年。蓟北关外大雪没膝,璟曜带着五千精兵绕过正面战场翻越雪山,直插敌后,在胡人王庭最松懈的除夕夜发动突袭。那一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胡人单于被阵前斩首,残部溃散北逃数百里。大晟的龙旗最终插在了漠北最高的山岗上。捷报传回京城那天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呼。 萧宸的身体也不行了,他想在自己最后几年陪陪苏婉宁,在太庙祭告先祖后颁下退位诏书,将皇位传给太子璟曜。 登基大典与凯旋之礼同日而举。璟曜衮冕加身,自正阳门入太极殿,山呼万岁声中一步一步走上丹陛,坐在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他低下头,与站在殿阶之下的望舒四目相对。她如今已换上了皇后朝服,端庄华美,目光越过满殿朱紫朝服的朝臣,穿过层层叠叠的宫灯和香炉的青烟,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凡间的几十年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璟曜在九重天自己的寝宫里缓缓睁开双眼。穹顶上悬着的夜明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帐幔上绣着的祥云纹样是他看惯了的式样,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莲花香。 坐在床上缓了缓神,趁大家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了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寝宫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十里桃林的桃花树下,白浅也睁开了眼睛。她躺在桃林深处最老的那棵桃树的树杈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粉色花瓣,清晨的露珠从枝头滴落在她鼻尖上,凉丝丝的。 她抬手揉了揉鼻子,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凡间的最后一丝笑意——嘴角是弯着的,心口是暖的。凡间那几十年的日子像一场极长的梦,梦醒了她还是青丘的白浅,可梦里那个牵了她一辈子的少年太子,现在在哪呢?她想景曜了。 她坐起身来,桃花瓣簌簌地从她发间肩上滑落。还没来得及开口唤迷谷,眼前便有一道淡金色的光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光芒未散,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景曜穿着一身月白常服,金色的发冠束着头发。 第369章 三生三世景曜30 白浅抬头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景曜跨前一步弯下腰,一把将她从花瓣堆里捞起来抱进了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里头的心跳声又急又重。 “浅浅。”他将下巴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嫁给我,好吗?” 白浅被他抱得双脚离地,双手攀着他的肩,忽然就笑了。她抬手捧住他的脸,用大拇指擦了擦他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的一点水光,歪头看着他,语气像是在逗一只大型的犬科动物:“好呀。”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快放我下来,被你搂得喘不过气了。” 璟曜没有放。他低头在她眉心重重地亲了一口,才将她稳稳当当地放回地面上。 十里桃林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青丘女君要和天族太子成婚的消息在半天内传遍了四海八荒。迷谷是第一个知道的,折颜听说了只是微微一笑,拿着扇子敲了敲手心,眼中有了然也有感慨。白真倒是高兴得很,特意让人送了好几坛珍藏的桃花醉去九重天当贺礼,说四哥早就准备好了。 这桩婚礼用“盛大”两个字来形容都是轻的。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来了——九重天的文武仙官、青丘的狐族各部、昆仑虚的众弟子、甚至还有几位隐居多年的远古上神都来了。天君笑呵呵地坐在高堂之上,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牵着青丘女君的手走过红绸铺就的长道,心里那个得意劲儿,比当年自己登基还高兴。 墨渊醒来的消息是在婚期定下来之后传来的。他在抱璞长生台上睡了整整数万年,醒来第一句问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司音呢?”叠风跪在师父床前一边抹眼泪一边告诉他——师父,小师弟她……他其实是个姑娘家,是青丘的白浅,马上就要嫁人了,嫁给天族的太子殿下。 墨渊沉默了许久,随后缓缓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他早知道她是女儿身,也早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昆仑虚去走她自己的路。只是没想到醒来的时机这样巧,正好赶上送她出嫁。 大婚当日墨渊坐在观礼席上,身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他随大流穿着一身白金色长袍,目光沉沉地落在身着大红嫁衣的白浅身上,微微颔首。 白浅在人群中看见师父醒来的那一瞬间十分高兴,璟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才让她稳住了情绪。几个师兄也来了,叠风带着一众昆仑虚弟子站在墨渊身后,看着自家最小的师弟穿着嫁衣的模样,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令羽凑到叠风耳边低声道:“大师兄,小十七是姑娘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我还让他帮我递过洗澡水……”叠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嘴角抽了抽:“我也才知道,别问我。” 白浅看见的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整片流转的星河。她抬起头,头顶是漂浮的花瓣和缓缓旋转的星云,脚下是倒映着月光的云面,面前是她的阿曜。 夜华此刻的处境则实在算不上一句好。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在九重天所有宾客里是最心不在焉的两位——他们儿子不见了,夜华外出,说好了这个月回来,结果到了日子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大皇子妃急得团团转让人把整个九重天翻了个遍,大皇子一边安慰夫人说那小子从小有主意不会有事的,一边自己也忍不住担心。 而此刻凡间赵家的后宅里,李锦儿的儿子正在院子里放炮仗,噼里啪啦炸得满院子都是硫磺味。夜华——或者该叫他王素琴了,坐在偏院的厢房里靠着窗户,听着外面的炮仗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在这深宅大院里困了五年,他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如今的麻木,男女力量悬殊而且府里没有任何人听她的,他这才知道原来一个普通的女人反抗一个男人是多么的困难。 红烛照亮,宾客散尽,璟曜推开婚房的门走了进去。 满室都是暖融融的烛光,帐幔上绣着金龙和九尾狐的纹样交缠在一起,像是两族图腾也借着这场婚礼成了亲。白浅坐在床沿上,已经自己把盖头掀了一半,正探着脑袋往外看,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将她掀了一半的盖头轻轻取下来放在一旁,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 “浅浅,等的太久了。”他的声音有些哑,目光从下往上望着她,丹凤眼里头是浓得化不开的渴望和温柔。白浅俯下身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拉向自己,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她是回应,也是邀请。 窗外的月亮适时地躲进了云层里。璟曜反手放下帐幔,将白浅轻轻按进柔软的锦被中。他的吻从她的唇开始,细细密密地往下蔓延——下颌、脖颈、锁骨、胸口。他一点一点地丈量着她的身体,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藏了太久的画卷。白浅被他吻得浑身酥软,双手攀着他的肩背,指甲轻轻划过他皮肤下的肌肉纹理。他微微撑起身体,垂眸看着她——她散开的青丝铺在枕上,眼神迷离而湿润,嘴唇红润得像是被桃花染过。他缓缓沉下身去,将自己和她合而为一。 白浅闷哼了一声仰起头,下一秒便被他低头含住了嘴唇。那吻和身下的节律同步了起来,温柔的、缓缓的,又渐渐加深加快,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往岸上涨。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每一下战栗和收紧,她也在模糊的意识里觉得,这个人正在用全部的耐心和爱意在取悦自己。 两人都是神仙的体魄,凡间那些克制和收敛统统可以抛到九霄云外——这一夜他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探索彼此身体的每一寸秘密。 半宿过去,帐中终于安静下来。白浅靠在他怀里浑身都是汗,龙角和狐尾都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龙尾缠着狐狸尾巴,分不清谁是谁的。她懒洋洋地眯着眼睛,觉得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可璟曜撑着胳膊侧躺在旁边,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而精神奕奕地望着她,手指漫不经心地揉着她酸软的腰窝,忽然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浅浅,你不会以为这就算完了吧?凡间还有整整三个月等着我们呢。” 白浅蓦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抗议,便被带着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眨了眨眼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布置得和他们婚房有几分神似的屋子,家具是上好的黄花梨,窗棂上糊着桃花纸,案几上摆着两只青瓷茶杯,和一张红纸剪的双喜字。空气里是淡淡的熏香和更远处飘来的市井烟火气。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和远远几声犬吠,是凡间独有的夜晚声响。 “这是我在凡间江南买的一处小宅院,专门照着咱们婚房的样子布置的。”璟曜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在凡间,我们有的是时间。” 白浅被他从背后拥着,看着窗外凡间宁静的月色,听着远处隐约的打更声,心里又软又甜。她转过身面对他,双手勾上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第370章 三生三世景曜31 璟曜和白浅在凡间的江南小宅里住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前两个月两人都没有出过门,一直都在**度过,但是在景曜的法术下没有人注意这个奇怪的小院。 最后一个月的时候两人终于出门了,白天的时候景曜和白浅去镇上逛集市。她喜欢蹲在卖糖人的摊位前看老伯画糖画,他便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日头。她买了糖炒栗子剥不开壳,他就接过来一颗颗剥好放在她手心里。 晚上她看着满街的花灯忽然说想放河灯,他便买了两盏,两人蹲在河边的石阶上,各自在灯心里写了一行字,谁也不给谁看,然后一起放进水里。两盏河灯顺着水流漂出去,在河心打了个旋,贴在一起并排往下游漂去,再也没有分开。 晚霞将整片河面烧成了金红色,鸟儿在远处盘旋着归巢,白浅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快活过。 等两人回到仙界,婚房的龙凤花烛还在燃烧,烛芯仅仅矮下去一小截。白浅望着那对花烛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歪着头靠在景曜肩上,轻声道:“阿曜,我感觉自己好幸福。” 景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伸手拂灭了那对已经完成了使命的花烛。 此后的日子便是神仙眷侣最真实的模样。两人有时候住在九重天上,有时候回到青丘的狐狸洞,有时候去昆仑虚看望墨渊。墨渊醒来后身子恢复得越来越好了,已经能继续指点弟子们学习法术。 叠风如今见了白浅还是有些尴尬,毕竟叫了她几万年的小师弟,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张嘴闭嘴还是“小十七”。其他几个师兄倒是适应得很快,反正小师弟变师妹也不耽误他们对她好。 天君对这个太子妃是一百个满意。当初满意是因为她的家世和资质,如今满意则是因为景曜自从娶了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从容,对待下面的人更加游刃有余。 桑籍如今和少辛的日子过得平淡而美满。他督练新兵的那一万年,少辛就在他身边陪着他,两人的小日子过的甜蜜极了,桑籍还是那副淡泊名利的性子,不争不抢,与世无争,但他护起少辛来却是十足十的桑籍——不需要轰轰烈烈,只要稳稳当当。 瑶光上神将素锦一族治理得井井有条。当初那个在若水河畔劫的女将军,如今已是素锦族历代最受爱戴的族长。她带着族人开垦灵田、修建学堂、和周边各族互通往来,原本偏居一隅的素锦族渐渐成了北部一界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四海八荒太平了许多年。擎苍魂飞魄散之后,翼族残余势力彻底瓦解,各个部落分裂成数十个小部族,再也没能成气候。东皇钟的碎片被墨渊亲自收殓封存,谁也不知道他把它们埋在了哪里,只说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口钟能封印谁了。 而夜华——夜华还在赵家后宅里。李锦儿的儿子中了举人,女儿嫁了个富商,她在府里的地位越发稳固。赵德安已经彻底忘记了正院里还住着一个王素琴,但李锦儿还是经常到王素琴的院子折磨他,王素琴整个人骨瘦如柴神情麻木。 他现在的样子和当初那个逆来顺受的王素琴没什么两样——木木的,静静的,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像是有人把他身体里的某根弦抽走了。 他有时候会做梦。梦见自己还是九重天上的天族皇孙,梦见自己驾着黑龙驰骋九天,梦见自己站在俊疾山的山巅,面前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好像她对他很好,他们很相爱,但最后好像自己辜负了她。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总是湿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翻了个身,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欢声笑语,让他觉得十分刺耳,他拉起被子蒙住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而这一切,景曜已经不怎么去关心了。元宝偶尔会在深夜给他推送最新的监测数据,他有时候翻一翻,有时候就关上不理。某天夜里他看完元宝发来的最后一期视频,将面板关闭,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浅浅,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蓬松的尾巴上,她不知梦见了什么,耳朵尖轻轻抖了抖。璟曜低头亲了亲她嫩嫩的脸颊,在心里对元宝说——以后夜华的事不用再报了。 好的,溪溪。 午后白浅趴在景曜腿上晒太阳。她还是喜欢在他面前变成小狐狸,九条尾巴摊开来铺在他膝盖上,脑袋枕着他的大腿,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 白浅忽然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眨巴着那双大大的狐狸眼问他:“阿曜,你说我们下辈子还会在一起吗?” 景曜低头看着腿上那团白色的绒毛,阳光从她两只竖起的耳朵间漏下来,洒在他袖口上,他伸手挠了挠她下巴上最软的那撮毛。 “不止下辈子。”他说,“生生世世。” 小狐狸满意地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他手掌心里拱了拱。尾巴们在她身后蓬松地摇了摇,花园里风很轻,花瓣落得很慢,头顶的云朵正在以亿万年的速度缓缓飘过。 第371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 又过了许多许多万年,久到连史册都泛了黄,景曜和白浅才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终点。那一天青丘的桃花开得格外好,好到整片山头都像是被粉白色的云朵裹住了。白浅靠在景曜肩头。 “阿曜。”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这辈子真长啊。长到我觉得把几辈子的日子都过完了。” “嫌长?”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却还是和当年一样温柔。 “不嫌,再长些才好。” 她不说话了。桃花瓣落下来,落在她乌黑的发间,落在她阖着的眼睫上,她没有伸手去拂。景曜也没有替她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怀中人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变轻,变浅,像是一缕春风从桃林间穿过去,慢慢消散在漫山遍野的花香里。 他也闭上眼睛,一身灵力从他的元神深处缓缓溢出,化作漫天的淡金色光点,和她的灵气缠绕在一起。两道光柱从青丘的山巅升起,一道冰蓝,一道暖金,在半空中盘旋交织着升入云霄,最终散作亿万细碎的光尘,纷纷扬扬地洒遍了整个四海八荒。那一夜的桃花开到了最盛,整片青丘像是下了一场永不停歇的花雨。 系统空间的蓝光在闻溪眼前亮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几百万年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倒退着收拢,从暮年到盛年,从凡间到仙界,从花丛里的第一个吻到桃林里的最后一眼,所有的画面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璀璨的光点,沉入了她元神的最深处。她在休眠舱里睁开眼睛,舱盖已经自动打开了,白色的雾气散尽后,头顶那片柔和的光晕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闻溪躺在舱里没有动。她只是望着天花板,慢慢地把那几百万年的重量从心口上一点一点地卸下来。这一次太久了,久到她已经习惯了景曜这个身份。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湿意。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妥帖地收好,从休眠舱里坐了起来。 一团金灿灿的元宝从空间深处飘了过来,它飘到她面前停住,金色的光晕一明一暗地闪了闪。 “溪溪,你休息得好吗?” 闻溪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次睡得最久。不过还行,醒过来了就没那么累了。”她伸了个懒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盘腿坐在休眠舱边,抬头问,“下个世界是什么?” 元宝的金色身体微微旋转,一道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在她面前展开。面板上跳出一张电影海报——城市霓虹灯下的雨夜,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个撑着伞的女人隔着车流对视,画面是冷色调的,却莫名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拉扯。 “电影《第三种爱情》。”元宝开始播报,“这次的身份是林启正,电影的男主角。任务——和邹雨在一起,不用婚约解决林氏资金链断裂的问题,林启正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不然自己心里还有别人对三个人都不公平。林启正爱邹雨,邹雨也爱林启正,广大网友希望他们最终可以在一起。” 闻溪本来还懒洋洋地靠在休眠舱边缘,听到“林启正”三个字的时候挑了挑眉,觉得这名字还算顺耳。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面板上那张剧照上——邹雨的扮演者,刘亦菲。 面板上的画面定格在邹雨在雨里回眸的那一瞬,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眼睛里盛着一整个城市的雨水和灯火,清冷又倔强,脆弱又坚韧。 闻溪看着大屏幕里的神颜暴击整个人呆住了。 她保持着斜靠在舱边的姿势一动不动,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被人突然点亮了两簇烟花,从瞳孔深处噼里啪啦地炸出了漫天的小星星,闪着闪着就开始往外冒粉色的小爱心——就是那种二次元角色见到心上人时眼冒金星的特效,在她的瞳孔里亮得都快冲出眼眶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她直接从休眠舱里蹦了起来,一把抱住悬浮在半空中的元宝——那颗金灿灿的球体被她搂在怀里,金色的光从她胳膊缝隙里漏出来,把她的脸映得亮堂堂的。她低头在元宝光滑的金属表面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把元宝亲得整个球都往后退了半寸。 “元宝!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刘亦菲嘛!”闻溪抱着它不肯撒手,声音又大又亮,在空旷的系统空间里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这任务是纯来奖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元宝被她搂得球身微微发烫,金色的光晕闪了闪,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无奈。闻溪松开它,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原地转了一圈,脸上那傻笑怎么都收不住,从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了两条缝。她就那么穿着松松垮垮的休眠服,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像范进中举了一样在休眠舱旁边又蹦又跳。 元宝悬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等她终于跳累了重新坐回舱边气喘吁吁地傻乐的时候,元宝才悠悠地飘过来一点,金色的光柔和地照在她脸上,看着还是女生的溪溪元宝的声音带着调侃,“溪溪你根本没喝中药。” 闻溪抬起那张笑得红扑扑的脸,眨了眨眼。只知道咧着嘴傻乐,脑袋里已经全是刘亦菲的脸了。 元宝看着她那个被开心冲昏头脑的样子,金色的光晕微微闪了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调出了一份现代世界穿越的注意事项清单,等着她什么时候恢复理智了再看。不过看眼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了。 溪在休眠舱边又傻乐了好一阵子,抱着膝盖蜷成一团,脑子里全是刘亦菲的脸,她越想越激动,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又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探照灯。 “元宝元宝!”她从舱边蹦跶起来,光着脚踩在系统空间微凉的地面上,几步冲到那颗金灿灿的球体面前,双手合十,满脸期待,“我要捏脸!我要改造身体!我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我女神眼前!!” 元宝的金色光晕微微一闪,语气里带着早有预料的从容:“模板已经准备好了,打开3D建模。”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元宝的球身上投射下来,在半空中展开一面虚拟建模屏。屏幕上陈列着几个备选的身体模板,有温润如玉的古风美男,有冷峻凌厉的霸道总裁款,还有几个偏艺术气质的清冷面孔。闻溪看都没看,直接伸手把那些模板拨到一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调出了一个人物的全方位参考图。 丹尼斯·吴。这张脸曾经一度在网上被贴上“亚洲人类颜值天花板”的标签——立体的眉骨撑起深邃的眼窝,鼻梁高挺却不粗犷,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每一个角度都像是被雕塑家精心修过。最绝的是他那双眼睛,明明瞳色浅淡偏冷,却总是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柔光,冷中带暖,欲说还休,不动声色地看过来一眼就能让人心跳漏半拍。 闻溪双手撑着下巴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一边思考一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这次是真的下了苦功夫。 第372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 闻溪站在3D捏脸空间的环形光幕前,虚拟的丹尼斯·吴模板悬浮在半空中,那张脸已经接近完美,浓黑的眉骨、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混血的面部结构自带一种冷峻的贵气,几乎不需要动刀。闻溪托着下巴左右端详了很久,最后只小心翼翼地微调了侧脸两个点:颧骨下方收进去不到一毫米,下颌角的转折角度往上提了半个刻度。 188的身高不改,这是丹尼斯吴模特出身的身板,比例已经挑不出毛病。肤色从原本偏小麦的调子往白皙方向拉了两格——不能太白,太白了显得娘气——刚好停在一种温润象牙白的质感。 唇瓣调成淡粉色,带着自然血色;胸口两点小樱桃调成殷红色,往下看,同样的粉色系,长度精准地停在22厘米,闻溪对着这个数字满意地挑了下眉。 体香配方她详细的调整了:主调是白茶,冷冽干净;中调加佛手柑,带一点点柑橘的清甜;尾调是极淡的青草香,像刚修剪过的草坪被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不是那种浓烈的荷尔蒙侵略性,而是清清爽爽的、让人靠近时忍不住多闻一下的、莫名安心的味道。 虽然长得荷尔蒙侵略性很重,但是这样的对比更加充满了反差。 她后退两步,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完美的男人,然后转头对旁边飘着的金色光团说道:“元宝,准备穿越。” 元宝的金色身体上下晃了晃,一道白光从头顶落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启正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主卧的天花板,浅灰色的软包墙面配上极简的线性灯光。他躺在床上花了两秒钟接收完原主的记忆信息。 时间线比他预想的要宽松得多——现在是出差香港的第四天,和邹雨相遇的那趟航班在下个星期,致林集团的本部在香港中环,由父亲林国栋和大哥林启明坐镇,而上海分部由他全权主持。这次回港,名义上是季度汇报,实际上林启正心里清楚,父亲是想借机试探两兄弟各自的本事。 他从床上翻身起来,赤脚踩在恒温的地板上走进浴室。洗漱台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混血轮廓的脸,浓眉深目,下颌线条锋利而克制。林启正对着衣帽间的全身镜系好领带,手指灵活地将温莎结推到领口正中,深炭灰色的定制西装完美贴合宽肩窄腰的比例,188厘米的身高让镜子都险些装不下他的全身。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黑色的迈巴赫穿梭在早晨香港的街道,维多利亚港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光。林启正坐在后座翻看平板电脑上的公司文件,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江心瑶。 林家世交江家的独女,剑桥毕业,温婉得体,两家早有联姻的默契。原剧情里,致林集团资金链出现问题的时候,林启正和江心瑶订婚,解决了资金链的问题,但也因此彻底断送了和邹雨之间的可能。 但闻溪从来不打算让事情走到那一步。江心瑶是个好姑娘,正因为是个好姑娘,她才不该被拖进一场没有爱情的联姻里。不喜欢,就不该给希望。 车停在中环致林大厦楼下,林启正迈步走进大堂,前台站起鞠躬。他微微颔首,步伐不停,秘书小跑着跟上他的速度,一边递上今日的行程表一边语速极快地汇报工作。林启正听完,将任务布置下去,秘书连连点头,迅速退下去安排了。 上午十点,林启正坐在香港本部的总裁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实时股市行情。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自己名下的私人账户——流动资金一亿两千万。原主是个不怎么花钱的人,这笔钱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账户里,除了几笔零散的理财之外几乎没有动过。 他选中了几只未来半年内涨幅最凶的科技股和地产股,分批次建仓,金额分散、节奏克制,一个上午的工夫,一亿投进了市场。 处理完私人账户的事,林启正关掉股票界面,打开了致林集团的内部管理系统。 致林集团的根基是房地产,近些年在一线和超一线城市的布局相当稳健。上海有个高端住宅小区项目已经封顶,预售数据漂亮得让同行眼红。林启正翻看着财务报表,修长的手指忽然停在半空中。 杭州、厦门、南京——这三个城市的地价从今年开始已经在悄悄抬头,而公司目前的战略规划还停留在深耕一线城市的阶段。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新一线城市的房价即将进入爆发期,这个窗口期还有几年的黄金期,自己要抓紧机会。 他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把市场部和投资部的负责人叫了进来。四十分钟的会议,林启正用投影仪调出了三个城市的土地出让数据、人口净流入曲线和产业园区规划图,两个部门负责人从一开始的迟疑到后来频频点头,激动的回去做可行性分析报告。 林启正目送他们离开,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接下来,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致林集团的财务系统分多层权限,林启正作为持有百分之七股份的上海分部总裁,理论上是看不到香港本部所有明细的,但谁让他是董事长的儿子呢。 账面上的数字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林启正的目光落在几笔“工程预付款”上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几笔款项的金额不大不小,每笔五六十万,分散在六七个不同的供应商名下,付款时间全集中在最近两个月。他不动声色地交叉比对了这些供应商的工商注册信息——注册时间都不超过半年,注册地址各不相同,但开户行却都集中在同一家支行的同一个柜台。 他顺着资金流向继续往下追,发现这些款项经过两次转手之后,最终汇入了一个以个人名义开立的离岸账户。而那个账户的持有人,姓林。 林启正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第373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的声音:“启正?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启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大哥,等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对面的林启明顿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啊,你定地方。” “不用了,”林启正说,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我先去叫爸,今天咱们三个一起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钟。林启正没有等他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国栋的办公室在致林大厦的顶层,整面落地窗正对维多利亚港,视野开阔得近乎霸道。老爷子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像一头还没老去的雄狮。林启正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土地竞标的文件,抬头看见小儿子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来了?坐。” 林启正没有坐。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在父亲面前,里面是他花了一个下午整理出来的银行流水、供应商注册信息和资金流向图,每一条线索都用彩色标签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国栋翻开文件夹,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脸上褪去。 “你查的?”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我查的,”林启正平静地站在办公桌前,“大哥从公司账上转了五百多万,分八次,用假供应商的名义。钱最后进了一个离岸账户,账户在他名下。” 林国栋没有说话。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依旧平静,但办公室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林启明大步走进来,西装敞着怀,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笑:“爸,启正,什么事这么急——” 他的话在看到父亲手里的文件夹时戛然而止。 林国栋站起来,把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滚过整个房间:“五百三十万,八个假供应商,一个离岸账户。林启明,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子老了,眼睛瞎了?” 林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爸,我……我就是暂时周转一下,我本来打算下个月就还上的——” “还?”林国栋冷笑了一声,“钱呢?你转去哪儿了?你要是投了项目,你告诉我项目在哪?你要是被人骗了,你告诉我骗子是谁?。” 林启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国栋看着他这个大儿子,目光里的失望多于愤怒:“你是长子,致林集团将来有你的一份。但你连五百万都管不住自己的手,你还想管整个公司?从今天起,副经理的职位你不用干了。把那五百万在三天之内全部还回公司账上,少一分钱以后都别想回来了。现在,回家去,好好想想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林启明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青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触及到父亲的目光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似的,转身走了出去。经过林启正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弟弟一眼,目光复杂——有怨,有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剥光了放在阳光下的狼狈。 林启正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丝毫不让,原剧情这个大哥惹出的祸端最后还要牺牲林启正的幸福,才能挽救林氏,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门关上了。 林国栋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阵,才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小儿子。他的表情缓和了下来,目光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启正,”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这件事你办得及时。五百多万事小,但要是这个口子不堵上,以后不知道会漏出去多少。” 林启正微微低头:“应该做的。” 林国栋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你先看看,这是我早就想好的,今天看到你发现了我没有发现的公司纰漏,我很高兴,你大哥蠢还贪,但你不一样——你有眼睛,有手段。” 林启正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指尖微微一顿。 百分之九。加上刚才布进股市的那一亿两千万未来的收益,加上他脑子里的房价走势和土地溢价时间表——林家的资金链危机,他有足够的能力在它发生之前就填平。 不需要联姻。 不需要牺牲两个人的幸福。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却很稳。 从致林大厦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中环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铺成一条流动的河,林启正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微微仰头看了一眼被城市灯光染成橙红色的天空。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想到过两天就能见到邹雨,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笑意还没完全展开,他又迅速压了回去,恢复了那张冷峻而克制的脸,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引擎低沉地启动,黑色的迈巴赫滑入中环的夜色里。后视镜里,致林大厦的灯光在他身后逐渐缩小,最终融进了城市密集的光点之中。 接下来的一周,致林集团香港本部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林启正没有大刀阔斧地搞人事变动,他做的事情更安静也更具穿透力——他把每个部门的负责人挨个叫进办公室谈话,不谈情怀,不画大饼,只将有能力的人放在该放的位子上,工作的效率一下就提高了很多,而且大家都高兴了,毕竟林启正也给有能力的人提高了工资。 工作就是为了挣工资的,这个道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坐在高层办公室里的人往往假装不明白。林启正明白。画大饼养不活人,把事做好、把钱给够,才是所有人愿意跟你一起往前走的唯一原因,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和邹雨见面的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第374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4 清晨六点半,香港中环附近的平层公寓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晨曦里。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水面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一片淡金色的绸缎,林启正推开衣帽间的门,顶灯和柜内灯带同时亮起,暖调的光线铺满了整间屋子。 这间衣帽间不算大,但里面东西一应俱全,足够林启正进行挑选了。 他站在衣帽间中央,目光从左扫到右,他的表情依然沉稳,但手指在腰侧轻轻敲了两下——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他。闻溪穿越三千世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站在衣柜前的心情,大概和一个第一次约会情窦初开的少年差不了多少。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套深藏蓝色休闲西装上,织法比正装西装松散一些,垂坠感极好但没有那种硬挺的棱角,看起来松弛而不邋遢,精致而不刻意,裤子是同色系的。 鞋子摆在衣帽间最下层的鞋架上。他弯腰取出一双深棕色的薄底牛津鞋,意大利手工上色,鞋面的光泽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层温润的、像被岁月打磨过的光亮感。薄底皮鞋的鞋底不到两厘米厚,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不沉闷的响声。他低头看了一眼鞋跟,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一撇。 现在內娱的霸总剧,西装倒是穿得人模人样,结果镜头往下一扫,一双厚底增高鞋,鞋跟恨不得比女主的鞋跟还高,走起路来还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活像马蹄踩在地板上。林启正想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手表他选了百达翡丽的Catrava,极简的白色表盘,棕色鳄鱼皮表带,没有任何多余的复杂功能。 最后是头发。 他走到穿衣镜前,用了点发蜡,他的头发不短不长,刚好能抓出纹理感,但又不至于垂下来挡眼睛。他用手指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梳了梳,露出整个额头和眉毛,然后又挑下来几根碎发落在额角。 全部打理完,他后退两步,站在穿衣镜前看着哪里还有不完美的地方。 镜子里188厘米的男人,深藏蓝色休闲西装敞开穿着,露出里面白色圆领T恤,肩线利落,腰线收紧,腿长到让镜子都显得局促。 头发抓出了自然的纹理,额头光洁,眉骨和鼻梁构成一道利落的线条,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走出衣帽间的时候,他顺手从配饰柜上拿起叠好的白色手帕塞进西装口袋里,又在另一侧放了一包没拆封的纸巾。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的感应灯自动熄灭。 维多利亚港的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追着他的背影,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步伐轻快,皮鞋的薄底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带着一种即将赴约的、压都压不住的期待。 司机将车停到机场口,“林总到了。” 林启正整了整衣服表情自然的推开车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 走进候机大厅的时候,他挺拔的身姿和那张混血轮廓的脸像一块磁铁投进了铁屑堆里。值机柜台前排队的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的旅客、甚至连安检口拿着扫描仪的工作人员,目光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几个原本还靠在椅背上打哈欠的年轻女孩,在他经过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手忙脚乱地拉住旁边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的尾音:“快看快看,那个——好帅啊——”同伴转头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一个无声的“哇”,两个人头碰头地嘀咕着什么,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走了好远。 林启正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察觉到了但完全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即将登上的那架航班上。他走过登机廊桥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又不经意的整了整衣服。元宝要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大概会说一句“开屏的孔雀都没你积极”,可惜他正在和别的统子打麻将。 头等舱,他的座位在靠过道的位置,旁边靠窗的那个座位还空着。林启正坐下之后,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旁边的空位,又迅速收回来,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他心里已经在骂这个头等舱的设计师了——两个座位之间的距离宽到可以再塞一个人,扶手宽大得像一道墙。他不动声色地往右侧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左手的胳膊肘往外挪了两厘米,好像这样就能缩短一点距离似的。 邹雨上来了。 她低着头走进头等舱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笼罩着。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外套,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在上飞机之前就已经哭过一轮了。 她没有看任何人,甚至连自己座位旁边坐着一个让整个候机大厅都侧目的男人都没有注意到,只是机械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扣好安全带,低着头,肩膀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把自己团起来的猫。 林启正用余光看着她,真的很漂亮,心脏像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保持着望向正前方的姿势,但所有的感知力都像雷达一样锁定了右手边的方向。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增大,机身微微震动,抬头升空。推背感还没完全消失,林启正就听到了右手边传来的第一个声音——一声极力压制的抽泣。 邹雨哭了。 她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把情绪压下去,毕竟头等舱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的声音都听得见,旁边还坐着一群陌生人。但她越想压,那股酸楚就越往上涌。 和丈夫离婚的场面历历在目——签字时的冷漠,财产分割时的计较,最后她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走出那个曾经叫“家”的门。 还有更让她难过的是这张头等舱机票——她本来只打算买经济舱的,但订票的时候只剩下头等舱了,本来只要六七百块的价格变成了三四千,她咬着牙付了钱,花掉了原本不用花的预算,这又是一件让她沮丧的事。 她越想越难过,压制的抽泣变成了小声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顺着脸颊滴到她的深色外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想找纸巾擦一擦,伸手摸了摸口袋,空的——没有纸巾。 这个发现让她更崩溃了,连一张纸都没有,连体面地哭一场都做不到。她不再压制自己的声音,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头等舱里清晰可闻。 第375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5 这时候,从她的右手边,一个东西被安静地递了过来。 是一条手帕。 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压着极细的暗纹,递过来的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袖口处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邹雨泪眼模糊地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灯光在对方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利落的阴影。她顾不上细看,接过了手帕,哑着嗓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展开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手帕的质地柔软而细腻,贴在脸上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上面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那种刻意的、有攻击性的香,而是很清爽的、像茶叶刚泡开时蒸腾出来的那种气息,中间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清甜和极淡的青草味。白茶和佛手柑的味道顺着她的呼吸渗进去,她抽泣的节奏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紧紧攥着手帕的手指松开了些许。 但低头一看,她又犯了难。这手帕白得发光,边角精致,用这个擤鼻涕?她犹豫了一下,捏着手帕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旁边那只修长的手又递过来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包纸巾。 邹雨愣了一秒,然后迅速的接过了纸巾,害怕自己下一秒鼻涕泡就冒了出来,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展开,盖在鼻子上——毫不在意形象地、响亮地擤了鼻涕。 那声响在安静的头等舱里堪称惊天动地。 旁边似乎有人微微侧目,但邹雨已经顾不上了。擤完鼻涕,低着头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像一只被暴雨淋透又被捞起来擦干了毛的猫,虽然狼狈,但好歹缓过来了。她转过头,想对旁边的男人正式说一声谢谢,但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正低头翻着一本什么资料,侧脸在舷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显得冷淡而疏离,好像刚才递手帕递纸巾的不是他一样。 邹雨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把那条已经沾了泪水和淡淡粉底痕迹的白手帕小心翼翼地折好,攥在手心里。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说短不短,说长不长。飞机开始下降高度,上海的轮廓在舷窗外逐渐清晰起来。邹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里始终攥着那条手帕。 落地。滑行。机舱门打开。 林启正站起身,拿上自己的东西,动作从容不迫。他算好了时间——走在邹雨前面,大概三四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她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背影。然后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回头。 他在机舱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伸手去拿旁边架子上的什么东西——实际上根本不需要拿,但他伸手的动作做得很自然,就在这个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和正走过来的邹雨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的视线在机场廊桥的冷白色灯光下交汇。 邹雨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清清楚楚、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他的帅简直是一场视觉上的霸凌,把旁边的普通的人都衬成了丑八怪,混血的轮廓棱角分明但不过分凌厉,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像雕刻出来的,眼窝微微凹陷,瞳色很深,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沉静而淡漠,好像递手帕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顺手而为,根本不值一提。 邹雨愣住了。她攥着手帕的手指猛地收紧——是惊艳,一种毫不夸张的、让人心脏漏跳一拍的惊艳,旁边坐着这么一位大帅哥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林启正和她对视了一秒,随后就移开了眼睛。 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他转回头,迈开长腿走进了廊桥,步伐稳健,背影挺拔,从肩到腰到腿的比例好得不像真人。 但在他转回头的那个瞬间,没有人看到的角度里,他的嘴角极快极轻地翘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闻溪在心里尖叫,但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邹雨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手帕被她攥得发烫。她想追上去还给他,但人家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步伐从容而笃定,好像根本不在乎这条手帕的下落。 她低头看了看手帕,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西装勾勒出的宽肩窄腰,188厘米的身高在人群中像一座移动的灯塔,连走路的姿态都好看,肩背笔挺但不僵硬,步伐有力但不急促。 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邹雨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帕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说不清为什么没有扔掉——理智告诉她应该扔掉的,一个陌生男人的手帕,沾了眼泪和粉底,留着算什么?但她的手不听话,手指在口袋里又摸了摸那条手帕的边缘,软软的,细腻的,带着淡淡的白茶香。 出廊桥的时候,她一抬头,又看到了那个背影。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三四步,刚好一眼就能看到。她快走了几步,他也快走了几步;她放慢了速度,他也放慢了速度。不像是刻意的,但就是一直走在她的视线前方。 走出机场到达大厅的时候,上海的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邹雨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接机人群的车流中。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触到那条柔软的手帕,轻轻地、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出租车上客区,步伐比刚刚上飞机时轻了一点——只轻了一点点。 ————————————分割线———————————— 宝宝们别喷我,我当时刷视频的时候,看到有人见到长得很好看的明星,说他们的颜值就是一场视觉上的霸凌,因为太帅了太美了,让人呆呆的不能呼吸。 第376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6 林启正从机场直接去了公司。 到办公室让秘书把这几天自己不在公司的一些事文件过来,浦东滨江项目的资料送过来。他翻看了几页,在项目规划书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江景大平层,户型分三档,三百平、四百平、五百平以上各做几套,顶层留复式。外立面要区别于周边的高层,不做干挂石材加玻璃幕墙的常规方案,可以考虑错层露台和空中庭院,把第四代住宅的理念提前融进第三代产品的框架里。 合上文件夹之后,他想到了另一件事。现在是2014年,阿那亚,北戴河那个项目还没有被大众注意到,创始人马寅还在吭哧吭哧地做社区营造。这个人有他自己的想法,不喜欢投资人指手画脚。林启正很欣赏这一点。他翻开手机通讯录,给投资顾问发了条消息,让他去了解秦皇岛阿那亚项目的股权结构和入资渠道。 处理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让助理通知几个部门的人下午两点半开会。 会开得不长。林启正将浦东滨江的方案他讲了一遍,阿那亚的事没提——那是个人的投资,和公司无关。杭州厦门南京的拓展计划让市场部继续做调研,下个月出完整的土地评估报告。最后他提了一下员工福利的事:食堂换了一批厨师,加了粤菜和川菜档口;季度绩效奖金以后提前发,不拖到年底。 散会以后,食堂的新菜单成了公司内部群最热闹的话题。白切鸡、干炒牛河、老火例汤,几个先跑去试菜的同事拍了照片发到群里,底下瞬间跟了一串“可以投票吗?”,然后大家将自己喜欢吃的都发到了公司的群里。 下午茶水间里就新换的咖啡机,好多人来这里尝尝咖啡好不好喝,现磨的咖啡豆,全脂牛奶,旁边还放了肉桂粉。有人拍了张咖啡的照片发到群里,配文:“公司今天的下午茶。”下面有人回复:“我们公司是不是被收购了。” 这些变化不大,但让人来上班的心情好了不少。男员工们以前谈起林启正,多少有点“长得帅有什么用”的酸话,但季度绩效提前到账那天,银行短信亮出来,酸话就少了一大半。拿了钱,做事的心思就稳了。 刘琳琳今天早上在电梯间碰到了林启正。 她从一楼进来,电梯门开的时候,林启正已经站在里面了。浅灰色西装,白色T恤打底,没系领带,刘琳琳愣了一下才走进去,站在他斜后方,电梯里很安静,只有运行的轻微声响。电梯到了设计部所在的楼层,刘琳琳快步走了出去,回到工位心跳还是砰砰的。 “我今天在电梯里碰到林总了,”她放下包,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张姐说,“今天的林总特别帅。” 张姐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你又激动得手抖了?” “没有,这次我连手机都没敢掏,”刘琳琳诚实地说,“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太近了,我不好意思。” 张姐笑了一声。旁边几个听到的女同事凑过来问了句“真的假的”,刘琳琳点点头,几个人小声聊了几句就各自散开做事了。 邹雨从机场打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和妹妹邹月合租的公寓在老城区,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她换了拖鞋,把行李放在玄关,喊了一声:“小月,我回来了。” 没人应。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邹雨皱了皱眉,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动静。她走到邹月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推开一看——桌上摆着两副餐具,蜡烛已经烧到了底,烛泪在桌布上凝固成一滩白色的硬块。红酒瓶空了,旁边的高脚杯倒了一只,碎瓷片散落在地板上,是打碎的盘子,碎片边缘沾着干掉的油渍,看起来是一顿没有动过的晚餐。 邹雨心里猛地一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从胃底升起来,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转身冲向卫生间。门推不开,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了。她又推了一下,用了力气,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挤进去。 邹月躺在浴缸里。 水是红色的。淡淡的红色,像稀释过的墨水,水面漫过了她的胸口,她的头歪在浴缸边缘,一只手臂搭在外面,手腕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从伤口处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痂。刀刃——一把美工刀——沉在浴缸底部。 邹雨发出了一声尖叫,尖锐而破碎,她扑到浴缸边上,但是又不敢动自己的妹妹,她掏出手机,手指抖得按了三次才拨出急救电话,声音在发抖但努力维持着条理:“我需要救护车,我妹妹割腕了,地址是——” 救护车来得很快。邹雨跟着担架上了车,指甲掐进自己掌心里都没有察觉。到了医院,邹月被推进急救室,邹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她盯着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个多小时。 医生出来告诉她,抢救成功,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失血较多,需要住院观察。顿了顿,医生又说:“她的心理状态需要关注,初步判断有抑郁倾向。等她醒了,家属多陪陪她,不要刺激她。” 邹雨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没能说出话来。 邹月被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还在睡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腕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输液管从手背延伸出去,滴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坠。邹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趴在床沿上,头枕在手臂上。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她本来只是想闭一下眼睛,结果一闭眼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她抬起头,脖子因为趴在床边太久而酸痛,揉了一下眼睛,看见邹月已经醒了,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目光空洞,好像失去了所有活力。 邹雨倒了一杯水想喂给邹月,但是邹月偏过头去。 “小月。”邹雨的声音沙哑,她伸手握住了妹妹的手,“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邹月没有说话,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 邹雨把椅子往床边又拉了拉,凑近了一些,轻声问:“跟姐姐说,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告诉姐姐,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的。” 沉默。只有点滴的声音,嗒,嗒,嗒。 第377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7 邹月突然动了一下。她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摸索着床边的床头柜,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点进通讯软件,翻到一个对话界面。她的动作很急,好像这个动作是她醒来之后唯一想做的事。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活气,她盯着那个对话界面看了几秒,希望有消息回应,拇指往下滑,刷新,再滑,再刷新。 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空洞。 邹雨伸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了。邹月下意识地伸手去抢,但手上没有力气,指尖只在空中抓了一下就垂了下来。邹雨低头看屏幕——聊天界面的顶端显示着一个名字:林启正。她往下滑了滑,全是邹月一个人发出的消息,时间跨度已经有好几个月,从最开始的“林总您好,我是秘书处新来的邹月”到后来的“今天在公司看到您了,您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很好看”,再到更晚近的“林总,我给您发了很多消息,您从来没有回过我”——密密麻麻,像是对着一堵墙说话。而那个叫林启正的人,一条都没有回过。 邹雨的手开始发抖,和之前拨急救电话时的抖不一样,这次是愤怒和恐惧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抖。她抬起头看着邹月:“林启正是谁?” 邹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林启正是谁?”邹雨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是不是他——是不是他伤害你了?你告诉姐姐。” 看着邹月还是不回应,“你不说是吧,那我打给他。” 邹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嘴唇干裂得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裂口,但语气是倔的:“别打。”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他都对你做了什么?”邹雨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纱布,有些心疼。 第二天一早,邹雨去了晴天律师事务所。 她请了几天假,桌上堆了一小摞待处理的文件。刚把包放下,高战旗就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脸上挂着惯常的、半真半假的殷勤笑容:“亲爱的,情人节过得怎么样?” 邹雨把文件挪到一边,头也没抬:“好特别好。” “好特别?”高战旗挑了挑眉,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你老公——不对,你前夫——对你还真体贴啊,情人节的时候让你恢复单身。”他喝了口咖啡,自我感觉良好地补了一句,“我昨天可是推了所有的约会,沐浴更衣,就等你电话。你也不打给我。” 邹雨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是那种“我累了但我不想解释”的无奈微笑。她没接这个话茬,绕过寒暄直接开口:“我问你,你把小月介绍进致林集团,是通过谁?” “就他们公司人事部经理嘛,”高战旗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那个女生暗恋我好久了,我都没有答应她。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个子不够高——你知道的,我对身高还是比较在意。” 邹雨没心情听他扯这些,直接打断:“你帮我打听一下,他们公司有个叫林启正的。” 高战旗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往椅子里一坐,摊开双手,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哇”——声音不大,但里面的酸味足够泡一缸泡菜了。 “怎么连你也对他有兴趣啊?” 邹雨嘴角弯起来,笑着说:“很有兴趣。”——笑归笑,牙齿是咬着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战旗没看出来。他沉浸在自己的不服气里,嘴巴一撇,开始数落:“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高一点,帅一点,家里有钱一点——目前是他老爸最喜欢的儿子,以后有可能继承致林集团——就这些嘛,还有什么?” 邹雨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致林的富二代?她脑子里闪过邹月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闪过妹妹躺在病床上对着天花板不说话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一点:“致林集团的公子?” “对啊,”高战旗摊手,“投胎比我们快一点,有什么办法。” 邹雨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语气像是在法庭上做交叉质询:“年龄?” “跟我们差不多大。” “婚否?” “未婚。黄金单身汉,全公司女同事的白日梦素材。”高战旗的语气酸得能拧出柠檬汁来。 “恋爱状况?” “单身。” “人品?” 高战旗听到这两个字,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尽情发挥的突破口,整个人从椅子里坐直了,表情严肃而笃定:“他肯定是变态。我跟你讲,那种男人,整天对女孩子花言巧语,一点都不认真,一到手就不要了。千万要注意,不要被他骗了。” 邹雨看着高战旗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她把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低头看了两行,心情很糟糕又合上了。 第二天,邹雨站在了致林集团的楼下。 致林大厦不只是一栋楼,而是几栋并立,它坐落在陆家嘴的核心地段,主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折射出冷调的蓝灰色光泽,像一面巨大的、被精心切割过的宝石截面。裙楼向两侧延展开来,外立面是同色系的石材和玻璃交错拼接,线条极简,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大厦底层的入口处是一个挑高超过十米的开放式大堂,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人流穿梭不息,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胸前的工牌在自动闸机前闪一下,发出清脆的“嘀”声。 大厦外侧的旗杆上,致林集团的旗帜和海市的市旗并排飘扬。正门上方嵌着“致林集团”四个字,字体不大,没有烫金也没有霓虹灯,就是干净利落的哑光金属字——但恰恰是这种克制,比任何张扬的装饰都更有压迫感。 邹雨在大楼外面站了几秒,仰头看了一眼那面玻璃幕墙。阳光从楼顶的方向倾泻下来,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第378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8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大堂,大堂里人来人往都是在认真工作的人群,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52层。数字一路往上跳,她的表情平静,只有握着背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电梯门打开,52层的景象豁然开朗。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将黄浦江的景色框了进来,前台区域宽敞到可以摆下一整套会客沙发。一排秘书坐在半开放式的工位上,听见电梯声响齐刷刷地抬起头来。坐在最外侧的一个秘书率先站起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您找谁?” 邹雨走过去,也笑了笑,语气轻松:“我找林总,只需要五分钟。” 秘书的笑容纹丝不动:“不好意思,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很抱歉,林总的日程已经排满了,您可以先留下联系方式——” “我真的只需要五分钟,” 秘书笑容依然得体,但态度没有松动:“对不起女士,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之后会联系您的。” 邹雨笑着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复。她转过身,做出要离开的姿态,秘书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邹雨的脚步方向一转,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她的步伐又稳又快,深蓝的的裙摆随着脚步利落地摆动,大波浪长发在肩后划出一道弧线。 秘书愣了一秒,随即从工位后面追出来:“女士!女士您不能进——” 太晚了。邹雨已经握住了办公室的门把手,用力一推。 门开了。 办公室里比外面安静得多,光线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给整间屋子镀上一层柔和而冷峻的银蓝色调。房间很大,大得超出了邹雨的预期——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后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黄浦江的江景像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画,铺满了整面墙。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上面整齐地摞着几叠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半合着,旁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低着头,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蓝宝石领扣在日光下微微闪了一下,低调而克制。衬衫的领口敞着第一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他握着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笔尖在文件上写着,动作从容,甚至没有因为开门的声音而抬头。 几个秘书紧跟着追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和歉意,其中一个已经伸手去拉邹雨的胳膊:“小姐,请您出去——” 邹雨站稳了脚步,甩开秘书的手,“别拉我,我说完就走。” 林启正抬起了头。 他在邹雨推门的前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元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脆生生地响了起来:溪溪溪溪,邹雨来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微微后沉,下巴收了一点,拿笔的手指摆成了最自然的角度,连衬衫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都是计算好的 现在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宽大的办公桌,落在门口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身上。 她的头发是栗色的大波浪,披在肩上,耳边别了一枚很小的珍珠耳钉。脸上的妆容很淡,但眉眼是清晰的,目光直视着他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感,但她的手里攥着背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邹雨,眉宇间多了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让林启正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他认出了她的同时,她也认出了他。 邹雨看着他的脸,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是一点点羞恼。飞机上递手帕的男人——那条手帕现在还叠好了放在她家里的抽屉里——她竟然对他产生过一丝好感,甚至还把手帕洗干净了收着。而现在这个男人坐在致林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西装革履,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长得好看的男人果然都不可信,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更是如此。她想到那条手帕,想到自己竟然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觉得这个人温柔体贴,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烫了一下。原来不是她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心人,而是人家习惯性广撒网,逮着谁暖谁。 秘书还在旁边焦急地站着,手已经伸出来准备拉她。林启正看了秘书一眼,声音平静:“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秘书们对视了一眼,松开了手,安静地退了出去。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邹雨站在原地,盯着他。窗外的江景在他身后铺展开来,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轮廓照得分明。她的心跳有点快,但她把这归结于刚才走得太急。 “林启正林总,是您吗?”她开口了。 林启正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西装裤的裤线笔挺,站起来之后188厘米的身高让她不得不微微抬起下巴才能继续与他对视。 “是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沉稳而郑重,“您是——” 邹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推过去。名片是素白色的,印着“晴天律师事务所 邹雨”,字体简洁干净。 “我是邹月的姐姐。”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眉宇间甚至浮现出一丝真切的茫然——这种茫然在邹雨看来要么是真的不认识邹月,要么是演技太好了。 “她昨天在家里自杀了。” 林启正脸上一瞬间闪过惊讶询问道,“自杀?” “现在抢救回来了,在医院,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没有说。但我看了她的手机——她给您发了很多消息,这件事是否与您有关?”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 他那张英俊的脸表现的十分郑重,眉宇间没有任何闪躲或心虚的痕迹,目光笔直地迎着她的审视,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话:“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从没有对邹月有过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并且没有单独的见面。” 他说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真的在努力的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出几分毫不作假的困惑:“我甚至不太认识她。你说她是财务部门的?秘书处的人我每天见面,财务部门不在同一层楼,我印象里只见过这个名字在报销单上出现过。” 邹雨看着他。 她当律师见惯了说谎的人——有些人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鼻子,有些人会说太多细节反而露出破绽,有些人会在关键问题上眼神闪躲。林启正没有这些特征。他的目光干净而直接,只有一种被无端卷入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时的真实反应。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很轻,轻到她自己现在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看来飞机上的手帕可能真的只是顺手帮忙——一个会在飞机上给陌生人递纸巾的人,大概本来就是一个热心的人。也许不是广撒网,也许不是习惯性暖谁,也许他就是单纯的、不带目的的善意。她把这点想法压下去,表情纹丝不动。 第379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9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万一他就是那种玩弄女孩感情的高手呢?她整理了一下措辞,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可是她给您发了很多条短信。很多条,时间跨度好几个月。” 林启正的表情从郑重变成了疑惑。“是吗?”他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解锁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直接把手机放进了她手里,两人的手指短暂接触了一下,林启正将手收回时,摩挲了一下刚刚和邹雨触摸过的皮肤,心里的激动的无以复加。 “你看吧。”他说。 邹雨低头看向屏幕。短信界面被打开了,她滑动了一下才找到邹月的手机号码,点进去,一长串消息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时间跨度从好几个月前一直到最近。她一条一条地往下滑——有些是工作上的请示,措辞客气而拘谨;再往后,语气就渐渐变了,开始出现一些私人的内容,但是林启正一条都没有回过。 邹雨看着这片空白的回复栏,手指停在屏幕上,一时间有些心疼妹妹连,又有点气妹妹不争气——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根本不在意你的人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林启正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低头看手机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稳稳地敲着节奏,表面上西装革履、一本正经,脸上的表情克制而从容,甚至还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淡然。但他的内心已经在疯狂地敲黑板了——你看!干干净净的!我没有理别的女人!一条都没有回过!我守男德!我只看你一个人! 他侧过身,一只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里,望向窗外,声音平淡地补了一句:“简单的事情打电话,复杂的事情发邮件。我从来不看短信,只是定期删除。在我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个习惯。” 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不认识邹月,她发的消息我连看都没看过。 邹雨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她自己表情复杂的脸。她站直了身体,拉起手提包的带子,声音恢复了最初的礼貌:“非常抱歉,林总。我想我会让她尽快辞职,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她背好包,微微点了一下头:“打扰了。” “辞职不行。” 林启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邹雨已经转过去一半的身体又转了回来。她直视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声音却还是温温柔柔的,“为什么?” 林启正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身高差距让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但他说话的语气却没有半分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真诚的、讲道理的口吻:“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财务部门的员工进公司的时候都签了特别的条款,在约定服务期间不能随意辞职。” 邹雨心里涌上一股火气,但她压住了,声音还是稳稳的:“没有辞不了的职。” “违约金会比较高,”林启正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真切的、不带任何威胁意味的提醒,“最好不要走到这一步。离职走正常流程当然可以,但如果是因为这件事而仓促辞职,对她来说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邹雨心头梗了一下。他说的是事实,不是威胁,而是在跟她讲道理——这一点反而让她没办法发火。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启正看出了她表情里的松动,语气又缓了一分:“还有,请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邹雨看着他。他的表情是认真的,她心平气和地问——这一次是真的心平气和,不是压着火气:“你打算怎么处理?” “首先,这件事情我一定会保密。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请你相信我的人品,我不会拿女孩子的名誉开玩笑。” “其次,我会找一个心理医生。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不用了。”邹雨打断他,语气不算冷,但很干脆。 林启正没有坚持,安静地看着她。 邹雨沉默了两秒。他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无懈可击——没有敷衍,没有不耐烦,甚至主动提出了保密的承诺和心理医生的建议。她心里那个紧绷的角落在一点一点地松下来。 “只要你不去招惹她,也别瞧不起她。”她说完,转了身。 大波浪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发尾扫过肩膀,在深灰色套装的肩头留下一闪而过的栗色光泽。她拉开门,利落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背影挺直而干脆。 第380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0 邹雨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邹月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裹着一条薄毯,手里握着遥控器对着电视发呆。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和喊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但邹月的表情一动不动,眼睛虽然看着屏幕,目光却是散的,她的手腕上还缠着那圈白色纱布,纱布的边缘从毯子里露出来,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扎眼。 邹雨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她沉默了几秒,斟酌着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直说:“我去了致林集团,见了林启正。我会帮你办辞职。” 邹月的手指停住了。遥控器从她手里滑下来,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转过头来看着邹雨,眼神从涣散突然变得尖锐,声音不大但很冲:“谁说我要辞职了?” “你还要留在那里?”邹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现在这个状态,留在那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那天——我那天只是因为听说他要订婚了,心里难过,”邹月的眼眶红了,但语气是倔强的,带着一种明知理亏却不肯认输的拧巴,“我就是一时想不开,我现在没事了。” “所以我才说你不要去那里上班了,”邹雨伸手去握妹妹的手,被躲开了,“离开那个环境,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你别管我。”邹月站起来,毯子从肩膀上滑落,堆在沙发上。她的动作很急,手腕上的纱布蹭到了沙发靠背,她吃痛地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停下来。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不大不小。 邹雨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放,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她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 晚上九点,邹月从房间里出来去厨房倒水喝。她走到饮水机前,拿起自己的杯子接了一杯温水,仰头喝了几口,她没有注意到水里面多了一点点东西。元宝的金色光团隐形悬浮在厨房的角落里,看着邹月把水喝完,满意地闪了一下光,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忘情水的剂量很小,不会让人失忆,也不会突然改变一个人的情感,只是像一层薄薄的纱一样,把那些过于尖锐的执念慢慢地、柔和地蒙上一层灰。 时间长了,她想起林启正的时候,心里不会再像被针扎一样疼,只是觉得那是一个长得好看之前年少的时候爱慕过的人,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林启正晚上的饭局十分的顺利,饭局上宾主尽欢,林启正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地皮项目,回到家里看着自己股市上账户上的上涨资金还有过两天又可以和邹雨见面笑的越发开心了。 第二天,晴天律师事务所。 邹雨处理完手头的几个案子,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档案袋里封好,她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致林集团的公司章程和劳动合同范本。这是她昨天从致林大厦回来后连夜找出来的,邹月入职时签的合同复印件也在里面。她翻到关于离职条款的那一页,用荧光笔划出了几行字,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她把文件放到高战旗桌上:“帮我看看这个。” 高战旗正在吃一盒酸奶,勺子叼在嘴里,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含糊不清地说:“这是什么?致林集团劳动合同?” “里面有特别的离职条款,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空子可以钻。” 高战旗放下酸奶,抽出文件仔细翻了几页。他在律所里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专业能力是实打实的——邹雨认识他这么多年,虽然嘴上从来不夸他,但遇到难啃的法律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始终是他。 他看完之后把文件放下,摇了摇头:“他们的条文写得很明确,服务期内离职需要支付违约金,条款合法合规,措辞滴水不漏。致林的法务不是吃干饭的,这合同没什么空子可钻。” 邹雨接过文件,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叹了口气把它放回了抽屉里。她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但都没看进去,想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小月辞职。 邹雨以为他们两个之后不会再见面,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邹月的事,他们的人生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再次相见了,下午邹雨正在翻看文件,这时电话响了。 邹雨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邹律师!我老公——我老公他要跳楼!他在工地上,他爬到楼顶上去了,他说他不想活了——” 是张爱华。邹雨记得这对夫妻——张爱华和李国栋,外来务工人员,丈夫在建筑工地上做钢筋工,妻子在商场做保洁。邹雨之前为他们提供过法律援助,帮他们追讨过被拖欠的工资。李国栋性格内向老实,不是那种会用极端方式表达诉求的人。 “你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邹雨拎起包就往外走,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高战旗在身后喊了一句“怎么了”,她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委托人有事”,人已经冲进了电梯。 邹雨打车赶到工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这是一片正在施工的住宅项目,几栋楼已经封顶,外立面还没做,灰色的混凝土骨架裸露在午后的阳光下。其中一栋楼的顶层,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坐在楼顶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下面是堆满钢筋和碎石的地面。消防的气垫还没有铺好,几个工友站在楼下仰着头喊话,声音被风吹散了。 邹雨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楼顶上的身影,心跳漏了一拍。她往里走,高跟鞋踩在碎石子和钢筋之间,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找平衡。路况凹凸不平,她不得不走的很慢才能稳住身体。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工地的入口处。 林启正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和周围尘土飞扬的工地格格不入。他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忧心忡忡——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着,步伐很快但不慌张。他一边走一边侧头问身边的李秘书:“人怎么样了?” “还在楼顶,消防已经到了,正在铺气垫。情绪比较激动,要求见负责人。” “先沟通,让他先下来。有什么事都可以谈,不至于用命来威胁。”林启正的声音不算大,但周围几个围观的工友都听见了,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第381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1 林启正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有关于公司负面新闻的问题都处理妥当了。李秘书向他汇报事情的始末时:这个工人叫李国栋,是第二方外包施工队的,和致林集团没有任何直接雇佣关系;致林的工程款已经按时结清,是包工头拖欠了工人的工资; 拖欠金额是三万块,而李国栋之所以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是因为他的女儿住院了,需要一笔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筹到的医药费。 “这件事本身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李秘书冷静的说。 “法律上没关系,但他在我们楼顶上站着,就和我们有关系了。”林启正说完,下达了一连串指令——公关部派人到现场,全程记录前因后果,之后再宣传一下我们公司是出于人道主义帮助了李先生;从他的私人账户上拨二十万,以公司名义捐给李国栋的女儿作为医疗费;同时通知法务,等这件事的热度降下来之后,他不希望再在致林以后的工地上看到这个人和那个拖欠工资的包工头。 “明白了。”李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总裁平时待人和气,但面对侵犯公司利益的人,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林启正现在站在工地里,身边是飞扬的尘土、堆成小山的钢筋和来来往往的工人。他的手工皮鞋踩在碎石子上,步伐稳健,头顶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修长笔直。他走到楼下,看见消防的气垫已经铺开了,橘红色的气垫在灰色的工地上格外醒目。 他看见了邹雨。 她正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穿着黑色的高跟鞋,深灰色的套装,肩上挎着手提包,她走路的样子比平时吃力得多,因为脚下的碎石子不断地在折磨她的鞋跟,她每走一步都在晃,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有种说不出的凌乱美,好像风都对她过分偏爱,她伸手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她抬头看向楼顶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相遇了。 邹雨先是一愣——怎么又是他——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外面看见了迈巴赫和他身边的秘书、以及他身后那块写着“致林集团·滨江壹号院项目”的巨大公示牌,瞬间明白了。这是致林的项目。她之前只是从张爱华的描述里知道是一个房地产项目,没想到就是这个项目。 她的第二个反应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农民工在工地上跳楼,这种事放在大多数开发商身上,最多派个项目经理来应付一下,总裁亲自到场?她看着他走到楼下,仰头朝楼顶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表情里的担忧不像是装的。然后她听见他对旁边的人说:“先跟他沟通,看他有什么诉求,能答应的先答应,让他下来再说。安全第一,人命最重要。” 他用喇叭对着楼顶的方向提高了声音,语气平稳而诚恳:“李师傅,我是致林集团的林启正。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女儿的医药费我个人先帮你解决,二十万,不是问题。你先下来,咱们面对面谈,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工地上空回荡了一下,楼顶上那个黑色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邹雨站在原地,脚后跟又在碎石子里陷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扶住了旁边的铁管,稳住了身体。她看着林启正的背影,脑子里迅速地整理着信息:工人在他的工地闹事,法律上和他没有直接关系,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做了功课,知道这个李国栋被拖欠的钱只有三万块,但现在林启正能毫不犹豫的拿出钱帮助他,他应该是一个好人。 张爱华的脸已经被泪水和灰尘糊成了一团,她看见邹雨,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块浮木,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抓住邹雨的手腕,指甲掐进了邹雨的袖口里。她哭得声音都在发颤,说话断断续续,:“邹律师——邹律师你来了——我们现在就相信你,求求您让老李下来吧,他说什么也不听,他就站在那上面,他说开发商都是黑心的,他说不会有人给他钱的——求求您帮帮我们。” 邹雨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她抬头看了一眼楼顶,李国栋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身体微微前倾,随时都可能失去平衡。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邹雨只看了这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地面到楼顶的距离在她眼睛里被拉长了,楼下的消防气垫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碎石子和钢筋堆在下面,像一排参差的牙齿。她的膝盖软了一下,她有恐高症,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克服,但张爱华的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袖子,那张沧桑的脸仰着看她,眼睛里全是绝望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邹雨闭了闭眼睛,睁开。她拍了拍张爱华的手背,声音不大但很稳:“好,我上去。你在这里等着,我一定把老李带下来。” 她转身朝楼里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林启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和她一样仰头看着楼顶。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扣子,衬衫领口还是整整齐齐的,但额角有一层薄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他的表情依然是忧心忡忡,但当他低下头来看邹雨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邹律师,你可以吗?”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在工地的嘈杂声里刚好能让她听见,“上面情况不好走,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自己上去。” 邹雨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想示弱。也许是因为他刚才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太得体、太从容,而她是一个律师,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被照顾的。“我和你一起上去。”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专业而冷静,“我作为当事人家属的法律援助,应该在场。” 林启正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这时候秘书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鞋盒,打开盖子,露出一双白色平底软底鞋。林启正将鞋子拿了出来,弯腰放在邹雨脚边,直起身,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邹律师,上面都是脚手架和铁管,路不好走,穿高跟鞋太危险了。换双平底鞋吧。” 邹雨低头看了看那双鞋,又抬头看了看他。他在她的注视下没有移开目光,表情很坦然,好像为她准备一双平底鞋和工地上的任何人都会为同事递一瓶矿泉水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没有推辞——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她弯下腰准备脱鞋,身体却因为重心不稳晃了一下。林启正立刻伸出了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碰到她,只是虚虚地护在她身侧,像一道随时可以靠上去的栏杆。邹雨犹豫了一秒,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臂。他的西装面料干燥而微凉,但透过布料能感受到下面结实温热的肌肉线条。她借力换上了平底鞋,脚掌踩进柔软的鞋底时,几乎要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从高跟鞋换到平底鞋的解脱感,让她松一口气,看着眼前细心体贴又俊美的人不自觉的产生了好感。 第382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2 施工电梯的轿厢只是一个四面围着铁皮和木板的大铁笼子,电梯启动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整个轿厢剧烈地晃了一下,开始缓慢地往上爬。邹雨下意识地抓住了电梯壁上的木板,木板上全是水泥灰,粗糙的边缘摩擦着她的掌心,她浑然不觉。 电梯越升越高,地面上的工人和消防气垫越来越小,风从铁皮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吹得她的头发在脸上乱飞。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铁皮,不敢往外面看。 林启正站在她旁边,离她大概半步的距离。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微微往她那一侧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了电梯外最开阔的那个方向。他的白茶香气被工地上的灰尘和汗味稀释得很淡,但邹雨还是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爽,像在闷热的午后忽然吹进来一缕穿堂风。 电梯停了,但不是停在顶层,而是停在离顶层还差一段距离的地方。最后一段路是铁管搭的简易楼梯,铁管上焊着防滑的菱形花纹,但两侧的扶手只是一根细细的铁丝,人走在上面,整个结构都在微微晃动。邹雨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脚底传来铁管空洞的回响,她的腿立刻就软了。 她硬着头皮又往上走了几步,走到拐弯处的时候,一阵风从楼体侧面灌过来,她的安全帽被吹掉了,骨碌碌地滚下楼梯,撞在铁管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下意识地转头去追帽子的方向,视线不可避免地扫到了楼下的地面——几十米的高度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地面上的人和车小得像是用米粒拼出来的。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胃猛地收紧,整个人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动弹不得,手指死死地扣着铁丝,指甲陷进掌心里,指节青白。 林启正在她停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转了身。他往下走了两步,站在比她低一级的台阶上,他弯着腰这样他的视线刚好和她的齐平。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干净,在午后的阳光里骨节分明。“邹律师,抓住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邹雨看着那只手,只犹豫了半秒,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很干燥,很暖,手指合拢的时候力度恰到好处,让人安心的包裹。他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转过身,慢慢地、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每走一步都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才迈下一步。 走到最窄的那段铁管梯时,他松开了她的手,但手臂却从她身后绕过去,虚虚地环在她的肩膀上方,没有碰到她,却把她护在了一个随时可以接住她的范围内。邹雨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的脚步没有停,她答应了张爱华将李国栋带下去。他的胳膊就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混合着白茶的清淡和佛手柑的微甜,还有一点工地上沾染的灰尘和阳光的味道。 她抬起头喘了口气,目光刚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他的下巴微微收紧,嘴唇抿着,表情专注而认真。她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快到她在心里跟自己解释:你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因为你害怕。但她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在他侧脸上多停了半秒。 终于到了天台。林启正踏上平台之后,侧身让开,让邹雨先站稳,慢慢地、自然地松开了手。怀里那个温热的、带着香味的气息离开了,他的手臂空落落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这个失落的念头只在他心里闪过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沉稳而忧心的表情,跟在邹雨身后走向天台边缘。 李国栋看见有人上来了,情绪立刻又激动起来。他半蹲半坐在天台边缘的混凝土挡水台上,一只手抓着旁边的钢筋头,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脸涨得通红,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嘶吼:“你们别过来!我知道你们就是来骗我的!什么二十万,都是假的!你们这些有钱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他的身体随着每一个重音都在晃动,下面的消防气垫上,几名消防员紧张地调整着位置。 邹雨往前迈了一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她伸手拨开,声音尽量放平:“老李,是我,邹律师。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老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国栋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她身上,愣了一下,挥舞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他认出了她——这个之前帮他和爱华追讨过工资的女律师,“邹律师……”他的声音软下来一点,但身体还是没有离开天台边缘,“你不一样,你是好人。但他们——他们都是骗人的——” 林启正没有急着说话。他站在邹雨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把手里那只银色的密码箱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地、动作很轻地打开了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亮出来——是整整齐齐的二十捆百元大钞,银行的封条都没拆。阳光打在钞票上,纸张的反光亮得刺眼。“李师傅,钱就在这里。我从私人账户取的,二十万,一分不少。你女儿需要这笔钱,她也需要你。你先下来,钱就是你的。” 李国栋盯着那箱钱,嘴唇在发抖,但他还是摇头:“你不过来!你不要过来——我不信你!” 林启正往前迈了一小步,李国栋立刻往后退了一点,半个脚掌几乎要悬空了。邹雨伸手拦住了林启正,低声说了一句“我来”。她接过林启正手里的箱子——箱子很沉,她的手晃了一下才稳住——然后一个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李国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顾不上管。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往楼下看,只看脚下的混凝土台面。 “老李,箱子我给你放这里,”她把箱子放在离李国栋大概两米远的地方,然后后退了一步,声音从风里穿过去,“你自己过来拿。你拿了钱,我们下去,去医院看你女儿。爱华在楼下等你,她快急疯了。” 李国栋看着那只箱子,又看了看邹雨,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挡水台上慢慢挪了下来。就在他的脚踩上平台地面的那一瞬间,埋伏在侧面钢架后面的两名警察同时扑了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天台边缘拖了回来。李国栋挣扎了两下,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383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3 邹雨扔出箱子的一瞬间,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一步。她的脚下踩到了一块的水泥碎块,脚踝一歪,整个人往地上倒下去。林启正的动作比她摔倒的速度更快——他一步跨上来,一只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前面扶住了她的腰。他的力气恰到好处,既没有弄疼她,也没有让她滑下去。 她整个人被他半搂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味道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她的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 “好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沉而温和,“我们下去。” 邹雨站稳了身体,从他怀里退出来,小声说了句“谢谢”,伸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耳朵尖是红的。 从施工电梯下来之后,李国栋被医护人员带走检查身体,张爱华哭着扑上去抱住了丈夫。警察在现场做了简单的笔录,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林启正站在工地入口处和李秘书交代了几句话,身后传来邹雨的声音。 “林总。” 他转过身。邹雨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还穿着那双平底鞋,手里拎着鞋盒——鞋盒里装着她换下来的高跟鞋。刚才在天台上被风吹乱的头发已经简单整理过了,但还是有一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她的表情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几下,最后终于说了出来:“今天的事,谢谢您。不管是老李的事……还是鞋子的事。”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想请您吃顿饭,可以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致林集团的总裁,什么好餐厅没有去过,会不会去她请的饭?她的心里忐忑起来,手指在鞋盒的带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好。”林启正说。他回答的速度快到让邹雨愣了一下——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他的“好”字就已经接上了,没有任何犹豫,说完他好像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了,抿了一下嘴角,补了一句:“那就今晚吧,正好我晚饭还没着落。”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但他身后的李秘书嘴角抽了一下——林总今晚的日程表上明明写着“与市建委餐叙”。 邹雨选的是一家藏在老街巷子里的烤肉馆。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纸灯笼,推门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炭火气,铁盘上的五花肉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蹿起一簇小火苗,烟雾缭绕之间全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椅子和桌子都是原木的,边角被磨出了包浆。 店里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隔壁桌是几个刚下班的白领,领带松了,袖口卷到手肘,靠门口的位置有两个大哥,大概是做体力活的,脱了外套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毛巾,一边翻肉一边碰杯。 林启正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店安静了大概两秒钟。一个穿着炭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蓝宝石、皮鞋能照出人影的男人,站在满屋子的油烟和炭火味里,像一只鹤走进了麻雀堆。几个正在翻肉的客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翻肉,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飘了好几次。门口那桌光膀子的大哥也抬头瞄了一眼,然后低头跟同伴嘀咕了一句什么,同伴耸了耸肩。 林启正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解开了衬衫袖扣,把袖子整整齐齐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上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他在炭火正旺的烤炉前坐下来,往后靠了靠,椅子是硬木的,坐着并不舒服。 邹雨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拿起桌上的菜单递过去:“林总,您看看想吃什么。” 林启正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和,“叫我林启正就行。” 邹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耳朵尖悄悄地红了一个色号。她把外套也脱了——店里炭火烤得太旺,热得很——里面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系带。她解开了蝴蝶结,让领口自然地松开一点,然后伸手去拿桌上的香菜碟:“林启正——你吃香菜吗?” “吃。” 她说“林启正”三个字的时候有点生涩,但她努力说得很自然。林启正听了,垂下眼睛去拿烤肉夹,嘴角往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小到被炭火的烟雾遮住就看不见了。 邹雨拿起了桌上的酒瓶。那是一瓶真露烧酒,绿色的玻璃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她拧开瓶盖,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透明的液体在炭火的暖光里晃动着细碎的光斑。她端起杯子,举到与眉齐平的位置,坐直了身体,语气郑重得像是回到了法庭上:“林总,这一杯我要敬您。谢谢您今天在工地上——没有让我从楼上掉下去,还劝下了我的当事人。敬您。” 她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烧酒的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眼睛很亮,被酒气和炭火蒸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林启正看着她干脆利落地灌完一整杯,嘴角动了一下,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邹雨又拿起了酒瓶。她的手指已经有了微微的颤抖——不是紧张,是今天在天台上消耗了太多体力,又被烧酒一激,身体开始有些发软。但她还是把第二杯倒满了,重新端起来,目光迎着林启正的眼睛:“林总,这第二杯还是要敬您。我妹妹做的事……确实有些偏激。但请您看在她对您一往情深的份上,放过她,让她离开你们公司,行吗?” 她说完,将杯子举到嘴边,正要仰头灌下去。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第384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4 那只手修长而干燥,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手指合拢的力度很轻,只是轻轻地覆在那里,却让邹雨的动作整个僵住了。杯子停在她的唇边,烧酒在杯中晃了一下,荡出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抬起头,对上林启正的目光。他正看着她,桃花眼微微弯着,里面有一点笑意,炭火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小小的星火。 “邹雨,我当你是朋友了。朋友的事情我当然会上心。你不用喝酒——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他的手还覆在她的手背上。皮肤相触的地方,让邹雨觉得有一丝细细的电流从那个点蹿上来,沿着手腕一路麻到肩膀,让她整个后背都微微绷紧了。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震得她耳膜都有点发嗡。她不知道是因为那杯烧酒,还是因为那只手。 林启正感受着掌心下那只手的温度。她的皮肤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骨头很细,血管在皮肤下隐约泛着青色。他的拇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在她虎口的位置轻轻地摩挲了半圈,他就停了,因为再不停就不礼貌了。他不想拿开手,一点都不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再放一秒,一秒就好。一,二——他把手拿开了。 温软的触感从邹雨的手背上消失了。凉凉的空气重新覆盖那片皮肤,她的手指在杯子外面微微蜷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空落落的。但她的身体僵在那里,像被定格在了那个瞬间,不能动弹,也忘了动。 她的目光落在林启正的脸上,落在他的眼睛上。那是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温柔笑意,此刻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只有她一个人。炭火、油烟、隔壁桌的喧哗、墙上褪色的海报——所有这些杂乱的光影都被挡在了外面,他的瞳孔里干干净净的,只装了一个她。 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点,落在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是花瓣般的淡粉色,唇形清晰而不锋薄,上唇的唇峰微微起伏,下唇饱满一点,那双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邹雨。” 她没反应。 “邹雨。” 她猛地回过神,眨了一下眼睛,她慌忙把自己的手从酒杯拿来,看他:“嗯?怎么了?” 林启正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点。他显然注意到了她刚才的走神,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邹月为什么一定要走呢?换个地方行不行?换一个见不到我的地方,行吗?” 邹雨愣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之前她没抱什么希望——她以为林启正最多只会同意放人,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帮忙安排调岗。致林集团的待遇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好,邹月如果能换个部门继续留在公司,对她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也行,”邹雨说,声音里多了一点真实的轻松,“她要是能换个地方待着,我也放心一些。”她顿了顿,弯起嘴角开了一句玩笑,“只要见不到你,我看就可以。”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不是她平时说话的风格,这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了他的魅力吗?她垂下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的失言,但耳朵尖又红了。 林启正听见了。他的桃花眼弯起来的弧度又多了一点,低头暗自开心,用筷子翻了一下铁盘上的牛舌,嘴角的笑意藏在炭火的烟雾后面。“好,”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用餐气氛变得轻快了许多,吃完饭,两人从烤肉馆里出来。夜风裹着巷子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把衣服上沾染的炭火味吹散了一些。街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着,斑驳的光斑落在两人的肩头。 “你的司机呢?”邹雨问。她站在店门口的石阶上,脸上因为刚刚喝酒和热的而微微发红,显出几分可爱来。 “马上就到。”林启正低头看了一下手机,他希望他的司机可以赶紧来,这样说不定他还可以送她一程,不然就没有理由再留她了。 “那——”邹雨抿了一下嘴唇,把包往上提了提,“那我先走了。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她自己大概没意识到,自己心里是有些不舍的。 林启正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邹雨转身走进了巷子里。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大波浪长发在背后轻轻晃动。 林启正站在原地,一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一只手拎着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目送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他身后的炭火烟气从店门里飘出来,混合着潮湿的夜风,吹得他的衬衫领口微微晃动,不想让她走大概是他现在内心的全部想法。 但是老天可能的确不想让邹雨今晚一个人回去。 第一滴雨落在邹雨的鼻尖上时,她还以为是树叶上掉下来的露水。但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然后几乎是在十几秒之内,稀疏的雨点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哗哗地往下浇。巷子里的石板路瞬间被打得水光淋漓,路边的垃圾桶盖子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 第385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5 邹雨把公文包顶在头上,加快脚步往巷子口跑,但雨太大了,公文包是皮革的,不吸水,雨水顺着边缘淌下来,把她的头发和肩膀浇了个透。她的米白色衬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在巷子口撑开了。 林启正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看见门口屋檐下挂着一排透明塑料伞——那种小店里专门卖给被雨困住的客人的——但旁边还靠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可能是店老板自己用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压在柜台上,对着正在收拾炭火的老板说了一句“借您一把伞”,拎起那把黑伞就冲了出去。 雨很大,大到巷子里的能见度只剩十几米米。他看见了她的背影——瘦瘦的一小个,顶着包包在雨里跑,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片水花。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步伐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但依然是稳的。他的裤脚和鞋面几乎瞬间就被雨水浸透了,他浑然不觉。 伞撑开,从邹雨身后罩住了她。 雨声还在,但落在身上的雨停了。邹雨感觉到了,先是头顶不凉了,然后是肩膀上的雨水不再往下淌了。她停下脚步,把顶在头上的公文包拿下来,喘着气转过身。 林启正站在她身后,撑着那把黑伞。伞面很大,刚好能罩住两个人,但前提是两个人要挨得很近。他站在伞的边缘,把大部分伞面都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白衬衫贴在肩膀上,透出下面清晰的肌肉轮廓。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有一滴挂在他的眉尾,要掉不掉地悬在那里。 “你怎么——” “下雨了”他把伞往她那边又斜了斜,“我送你吧。” 邹雨站在伞下,仰头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雨水,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因为冷而微微发白。但她的心跳快得要命。不是跑太快的原因,是因为心动,快到她怀疑他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会不会也能听到。 伞下的空间很小。小到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解开的扣子下面、锁骨窝,小到她的肩膀和他的胸膛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再往前一步就会贴上去。 雨在伞面上敲出一片密集的、沉闷的鼓点,像是在替两个不说话的人打着节拍。路灯的光透过雨帘洒进伞下,光线柔和而昏黄,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邹雨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侧脸——那双在昏黄灯光里依然亮得惊人的桃花眼。她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林启正把她送到了楼下。 这是一栋老式公房,六层楼,外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那种浅黄色涂料,被雨水浸透之后颜色深了一块一块的。楼下的铁门生了锈,一盏昏黄的声控灯在雨夜里孤零零地亮着。雨小了一些,从瓢泼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柱里斜斜地织成一片银色的网。林启正站在伞下,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但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目光落在邹雨的脸上,像是在等时间走得再慢一点。 邹雨站在单元门的雨檐下,背对着那扇生了锈的铁门。她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旁边,唇上的口红早就被雨水冲掉了,露出一层自然的、微微发白的淡粉色。她抬手把湿发别到耳后,手指不经意地碰到自己的耳朵尖——烫的。 “那我上去了。”她说,声音不大,被雨声吃掉了尾音。 林启正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出了两个字:“再见。” 他的声音很平,但邹雨注意到,他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那双桃花眼的眼角微微垂了一点,在昏黄的路灯光下,里面闪着什么或许是不舍,想到这里邹雨心中一跳,让她有些慌忙的想逃离。 “再见。”邹雨快速的说了一声,转身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回头。因为如果回头了,她不确定自己的心会不会摇摆。但是当她看不见他的时候,走的每一个台阶都很慢,他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转身离开。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脚步声渐渐被雨声吞没。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关着,只有卫生间的排风扇还在嗡嗡地转。邹月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还醒着,但没出来打招呼。邹雨没有去打扰她,换了拖鞋,整个人陷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屋里很安静。窗外雨还在下,沙沙地打在窗台上。她没有开灯,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身体靠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腿蜷起来,整个人团成了放松的姿态。 今天的一切都太魔幻了,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林启正。但是命运似乎开了个玩笑,一通电话让他们再次相见,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手指修长,他的胸膛沉稳而可靠,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耳朵又开始发烫。一定是因为太久没有和男人接触了,一定是的。 她的手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块柔软的布料。她拿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灯光看了一眼——是那条白色的手帕。飞机上他递给她擦眼泪的那条,边角压着极细的暗纹,香味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但把它贴到鼻尖下的时候,还是能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他的味道。清清淡淡的一缕。 邹雨闭着眼睛细细嗅闻一下,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你在干什么?邹雨!这是人家用过的手帕!没还给人家就算了,还拿来闻! 她把手帕甩了出去。手帕轻飘飘地落在沙发的另一头,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盯着那片白色的布料看了几秒,又伸手捡了回来,叠好,攥在手心里。 她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手帕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关上之后她又打开看了一眼——手帕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她把抽屉重新关上洗漱完扭过去躺下,不想再面对。 隔壁房间里,邹月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她的脸。屏幕上是一则本地新闻,标题写着“致林集团总裁林启正现场捐款二十万救助农民工重病女儿”,配图是他在工地上仰头望着楼顶的侧脸照。照片里还有另一个人——她的姐姐,邹雨,两个人站的很近。 邹月看着这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安静。那个人还是很好看,但这个念头闪过之后,没有像从前那样激起一连串的波澜。她退出新闻页面,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致林集团人事部的调岗通知书就发下来了。邹月从财务部调往市场部,在另外一栋大楼里,待遇不变,下周一报到。邹雨在事务所的办公室里收到妹妹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赶紧用手托住下巴,把翘起来的嘴角按回去,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在注意她。他这么快就把事情办了,她只是昨晚在烤肉桌上提了一嘴,他今天一早就把调岗通知发到了邹月的邮箱,她的心里有些甜蜜。 林启正知道男人的魅力就是要看到问题主动去解决,所以行动的很快。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启正的号码编辑了一条“谢谢”,在输入框里打出来又删掉,删掉又打出来,最后还是发了一句话:“我妹妹的调岗通知收到了,谢谢你,林启正。”发完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第386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6 晴天律师事务所,上午邹雨一踏进律所的大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前台的小张看见她,眼睛一亮,用一种兴奋语气喊了一声:“邹律师来了!”好几个工位上的脑袋同时抬了起来,像一排闻到小鱼干的猫。 “邹律师!新闻我看了!那个致林的林总——你们怎么认识的?” “邹律师你太勇敢了吧,站在那么高的天台上,我看照片都腿软!” “那个林总是不是比照片上还帅?他本人多高?有没有一米九?” 邹雨被四五个人围在中间,手里还拎着包,连放下包的机会都没有。她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挂着无奈的笑,一个一个地回答:“认识——工作认识的。不是天台,是楼顶平台。本人是挺高的。好了好了,让我先把包放下行不行?”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包放好,打开电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坐在隔壁的高战旗端着咖啡杯转过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正经了不少:“说真的,你没事吧?昨天我看到新闻差点给你打电话,后来想想你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就没打。” “没事,”邹雨把电脑开机,转头对他笑了笑,“就是爬了个楼,腿软了大半天,现在好了。” 高战旗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继续追问。他今天的八卦雷达似乎调得很低。 邹雨刚打开工作邮箱,还没来得及看第一封邮件,内线电话就响了。她接起来,是高远明。 “邹雨,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高远明是晴天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四十出头的年纪,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工作的时候极其认真,但下了班,他会和同事一起去吃路边摊、喝啤酒、聊足球的人。律所里的年轻律师都叫他“老高”,他也乐呵得应。 邹雨敲了敲门,推门进去。高远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把文件合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邹雨坐下来,心里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果然,高远明重新戴上眼镜,开门见山:“致林集团最近在招标外聘律师团队,你知道吗?” “知道,”邹雨点了点头,“业内都在传,说是他们的年度法律顾问合同要到期了,这次重新招标,标的很大很多公司都参加了。” “很大,”高远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苦笑了一下,“大到像我们这样的小律所,连竞标资格都够不上。致林要求的律所规模、执业年限、过往案例——我们每一项都差一点,加起来就差很多了。正常情况下,我们的标书连初审都过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邹雨,目光里带着几分斟酌:“但我还是想试一试。不指望能拿下整个年度顾问合同,哪怕只是入围他们的供应商名单,拿到一两个小项目的法律服务机会,对我们来说都是质的改变。” 邹雨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她明白高远明的意思——晴天律所这几年在业内积累了一些口碑,但始终卡在“小而美”的阶段,缺的就是一个大平台的背书。致林集团如果能把哪怕一小块法律业务交给他们,整个律所的行业地位都会不一样。 “可是我们连竞标资格都不够,怎么试?”邹雨问。 高远明没有直接回答。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些恳切,是商量。“昨天我在那家烤肉店里,看见你和林总一起吃饭。” 邹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被看到了。她倒没有慌张,她和林启正吃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觉得有点巧。高远明也去那家烤肉店了?那家店果然太有名了。 “那家店的烤肉确实好吃,”高远明笑了一下,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那里,然后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认真,“邹雨,我不是想让你为难。但是如果你和林总说得上话——不需要你替我们拉关系,更不需要你替我们做任何承诺——只问你能不能帮我们争取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去当面做一次竞标演讲的机会。二十分钟就行。只要我们能把我们做过的东西、我们的想法摆在他面前,成不成都认。但至少让我们有个机会被看见。” 邹雨沉默了几秒。她不想利用这份单纯的朋友关系,但高远明说的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一个演讲的机会,一个被看到的机会。 “我不保证什么,”邹雨开口了,措辞谨慎,“但我可以帮你们问一句。就一句。” 高远明点了点头,表情里没有失望也没有过度兴奋,只是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他知道邹雨的为人——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做,他不再多说,重新翻开手边的文件。 邹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门带上了。 回到工位上,高战旗已经端着他的咖啡杯等了她好一会儿了。他见邹雨坐下来,立刻把椅子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老高找你聊致林招标的事了?” 邹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高战旗把咖啡杯放在她桌上,难得地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表情,“邹雨,我跟你说句实话。咱们律所这两年接的案子,质不差,量也不少,但就是缺一个跳板。致林这个标如果能沾上边——不说明面上了,就是能让我们去做个展示,让那些大公司的法务知道上海还有晴天这么一号律所——以后的路都会好走很多。”他顿了顿,看着邹雨的眼睛,“你不是认识那个林总嘛,也不用你吹什么风,就问问,能不能让我们去讲二十分钟。行就行,不行咱们也没损失。但万一成了呢?” 邹雨看了看高战旗认真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台已经进入屏保模式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己表情复杂的脸。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昨天新存的那个号码——林启正。备注名还是系统默认的“林启正”三个字。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点开了对话框。 第387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7 致林集团的招标初审结果发过来的那天,晴天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区里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兴奋的欢呼。高远明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举着那张入围通知的传真件,脸上少有的挂着一个收不住的笑容。他站在办公区中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沉稳但尾音还是往上飘的语调宣布:“各位,致林集团外聘律师团队招标——我们入围了。” 掌声和笑声瞬间炸开。高战旗从工位上跳起来,差点把旁边同事手里的咖啡杯撞翻。几个女同事互相抓着胳膊原地跳了两下。 邹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周围同事们的笑脸,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她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能拿下这个标,哪怕是最小的项目,律所的营收也会上一个台阶,她的工资和奖金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她已经想了很久了——想买一辆车。不是什么豪车,一辆普通的代步车就行,上下班不用再挤地铁,周末还能开车去郊区转转。这个念头支撑着她接下来好几天的工作强度,加班到晚上九点也不觉得累,翻看致林以往的法律服务案例翻到眼睛发酸也不肯停下来。 整个律所都进入了备战状态。高远明亲自挂帅统筹,把所里所有拿得出手的案例都翻了出来。邹雨负责整理致林集团近三年涉及的法律纠纷类型和行业监管政策变化,她把自己埋在成堆的文件和资料里,每天对着电脑屏幕十几个小时,眼睛下面熬出了一圈淡淡的青色。 其他几个有资历的律师也各自领了任务,整个律所连续好几天晚上灯火通明,茶水间的咖啡机比平时多消耗了两倍的咖啡豆。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了,没有人想因为准备不足而把它丢掉。 演讲人的位置,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高战旗身上。他在所里的出庭胜率最高,口才最好,反应也最快,现场答辩环节交给他,所有人都放心。高战旗自己也不推辞,把演讲稿翻来覆去地改了好几版,对着镜子练了一遍又一遍,连语气停顿和手势的幅度都抠得很细。 竞标演讲当天,高远明带着团队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致林大厦。 他们被安排在52层的一间中型会议室里等候。会议室是整面落地玻璃墙,透过玻璃能看到黄浦江的江景,阳光从江面上反射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邹雨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干练利落。她和高战旗一起把展示用的PPT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一页的排版都没有因为不同版本的软件而错位。另外两位资深律师把打印好的书面材料按顺序排好,检查了装订是否有缺页。高远明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咖啡,表情平静,但握着杯柄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准备好了?”高远明转过身来,扫了一圈他的团队。 “准备好了。”高战旗拉了拉领带,难得的一脸严肃。 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和寒暄声——致林的评审团队到了。林启正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法务总监、财务副总和两个高管,一行人鱼贯进入隔壁的大会议室。邹雨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看到了他,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正式西装,打了领带,步伐沉稳,正在侧头和法务总监说着什么。他只是从走廊经过,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但邹雨还是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可以入场准备了。晴天律所的团队鱼贯进入大会议室,开始在演讲席上布置电脑、连接投影、摆放书面材料。高战旗站在演讲席前试了一下麦克风的音量,翻开了演讲稿的第一页。一切就绪。 就在致林的评审们陆续入座、林启正走到主位前准备落座的时候,高战旗的脸色突然变了。他先是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一只手撑在演讲台上,另一只手捂住了肚子,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痛苦。他的额头上几乎是瞬间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站在他旁边的邹雨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压低声音问。 “肚子——不行——”高战旗咬着牙,整张脸拧在一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吃坏了什么——我要去厕所——” 他说完就弯着腰快步往会议室外走,步伐又急又碎,几乎是狼狈地小跑了出去。高远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凝住了。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这两秒钟里,致林的评审们面面相觑,高远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而邹雨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份准备递给高战旗的书面材料。 “邹雨,”高远明转过头来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你上。” 邹雨愣了一下:“我?” “你和战旗从头跟到尾,材料都是你整理的,PPT也是你校对的,没有人比你更熟。”高远明看着她的眼睛,语速很快,但每句话都落得很准,“不用紧张,就当是给客户做一次案情分析。你行的。” 邹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她把那份书面材料放在演讲台上,走到笔记本电脑前,将PPT翻到第一页,然后抬起头来。致林集团的评审席上,六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林启正坐在正中间,主位的位置,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表情沉稳而专注。他和她的目光交汇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但邹雨看到了。 “各位评审下午好,我是晴天律师事务所的邹雨。”她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稳,“接下来由我为各位介绍我们团队的法律服务方案。” 她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论点都配着扎实的案例支撑,过渡自然流畅。林启正从头到尾没有换过姿势,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演讲台。 演讲结束,致林的评审团队低声讨论了几分钟。林启正没有参与讨论,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目光落在邹雨的背影上——她正弯着腰和高远明低声说着什么,藏青色的套装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低马尾的发尾微微卷起,落在肩胛骨中间的位置。 第388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8 林启正公布了这次中标的事务所,“经过综合评估,本次外聘律师团队中标的是——晴天律师事务所。”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高远明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率先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郑重地伸出手去和致林的法务总监握手。 高战旗在后排无声地挥了一下拳头。邹雨站在演讲台旁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看着致林的评审们纷纷起身离席,高远明高兴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着同事们压抑不住的笑脸,自己的嘴角也翘起来,最后绽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想到了自己的奖金,想到了那辆离她又近了一步的车,心里像是有无数朵小花在噼里啪啦地绽放,脸上的笑意又甜了几分。 高远明当即拍板:下午放假,所有人——唱歌,吃饭,他请客。 律所的群里炸开了锅,邹雨被同事们簇拥着往会议室外走,还在和旁边的同事笑着讨论去哪家火锅好吃,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邹律师。” 她转过头和大家分开,林启正的秘书。 “邹律师,林总想约您今晚共进晚餐。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邹雨的心跳漏了一拍。同事们还在前面说说笑笑地往电梯口走,没有人注意到她被秘书拦了下来。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但耳根已经开始微微发烫。她的心里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她按捺住心里那只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小鹿,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而从容,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好。” 晚上七点半,外滩一家法式西餐厅里,灯光调得暗而暖。白色桌布上摆着银质餐具和水晶高脚杯,窗边的位置正对黄浦江,江面上游轮的灯光像流动的碎金。 邹雨被侍应生引到了二楼的包厢。和外间散台的开放格局不同,两面是深色柚木墙板,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外滩的夜景,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在夜色中通体透亮,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圆桌,桌上两只水晶高脚杯已经斟好了醒过的红酒,杯壁上映着烛火的微光。墙角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细颈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白玫瑰,花瓣的边缘被烛光染成了暖金色。 林启正已经在包厢里等了一阵。他看见邹雨被侍应生引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站起来替她拉开了椅子。邹雨说了声谢谢,坐下来,把餐巾展开铺在膝上。包厢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黄浦江上隐约的汽笛声,和烛火偶尔噼啪一下的细微声响。这种安静让两个人的存在感都被放大了。 侍应生上了前菜,又上了牛排。林启正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开了口:“你觉得这家的牛排怎么样?” 邹雨抬起眼睛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切牛排的动作也很从容,但如果仔细看——他切牛排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握刀叉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点。他不太擅长找话题,这个事实让邹雨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一个在工地上面对跳楼的工人都能从容不迫的男人,竟然这么纯情。 “很不错,”她回答,用餐巾轻轻按了一下嘴角,“肉质很嫩,汁水也锁得好。甜品也很好吃,”她指了指桌上已经被吃掉大半的布丁杯,“我差点想再要一份。” 林启正笑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他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慢慢地转着杯脚,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她脸上。烛火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了一下,他的桃花眼在暖色调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邹雨,我们之前见过——你还记得吗?” 邹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飞机上的手帕,她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条手帕现在就叠好放在她床头柜上。 但她的理智在一个瞬间做出了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原因的决定——她不想承认。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记住了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把他递过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当宝贝似的收着。这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本能的防守。 “什么时候?”她问,然后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红酒的涩味在舌尖上铺开,她借着吞咽的动作把心跳的频率压下去。 林启正眼睛里的失望一闪而过,邹雨看到了。她的手指在桌布下面攥紧了自己的餐巾。但她还是维持着脸上的从容,把红酒杯放回了桌面。 林启正扬起了笑容。他往前倾了倾身体,但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我们见过。从香港飞上海的那趟航班,头等舱。你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邹雨歪了歪头,做出在努力回忆的样子,但是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没有印象?” 她的声音平稳而礼貌,但她的内心已经砰砰跳个不停,他知道,他记得——她的脑子飞速地转着,脸上却还是那个礼貌而困惑的微笑。 林启正没有放弃。他把酒杯放下来,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目光笔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那么旁若无人地流眼泪。那天飞机上所有乘客都在看你——也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大概以为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笑了起来,肩膀轻轻晃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点无奈,邹雨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跳动的烛火,他说“以为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时嘴角上扬的弧度,心里那头小鹿已经不是在跳了,是在撞。但她还是咬了咬嘴唇内侧,用一丝极细微的疼把表情稳住了。 “那天我不停地给你递东西——先是手帕,然后是纸巾。你还说了谢谢,记得吗?” 他的声音在最后三个字上微微放慢了。他在等她——等她认出来,等她想起他不是今天才认识她的,他们的交集早就开始了,开始在他递过去的那条手帕上。 第389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19 邹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嘴角的弧度弯起来。 “那个人是你。”她说,声音里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两个人对视着。烛火在中间跳了一下,墙上白玫瑰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空气像是被谁调慢了流动的速度,时间在他们之间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温暖的介质。他的桃花眼里倒映着她,她的眼睛里也倒映着他。两个人的表情里都没有太明显的破绽——都是成年人,都懂得把情绪收在分寸之间。但对视的长度,已经超过了一个甲方和一个乙方之间该有的时间。 邹雨先移开了眼睛。她低下头,手指摸了摸酒杯的杯脚,声音里多了一点她自己能听出来的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那天我眼睛哭得有点肿,不好意思看人。” 她说的是实话。那天她确实哭肿了眼睛,也确实不好意思看递纸巾给她的人——递纸巾的人长得太好看,好看到她肿着眼睛都觉得不好意思抬头。 林启正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耳朵尖上悄悄浮起的那一层极淡的粉色,心里有一个角落被温柔地按了一下。他想知道更多。想知道她为什么哭,想知道她的过去,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周末去哪里逛、为什么当律师、想要什么。他想和她更进一步——不是甲方和乙方的那一步,是林启正和邹雨的那一步。 “可以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吗?” 邹雨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的心里浮上来的第一个情绪,竟然是庆幸。不是难过,不是抗拒,如果他只是一时兴起,知道她的过去他就退缩了的话,那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她看得出来林启正对她有好感,但好感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她的全部是另一回事。 她抿了抿唇,随后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林启正,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那天我和我前夫刚办完离婚手续。我们结束了一段三年的婚姻。” 她的话语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本来就够沮丧的了,没想到连回程的机票都买不到,只好买了头等舱。被男人甩就已经够倒霉的了,还要心疼钱。所以我就一直哭。” 她说着又举起了酒杯喝了一口,也许是想散一散心里的郁气,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让自己的手有事可做。 林启正看着她,他的语气尽量放得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很小的事,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认真:“我觉得你的前夫真的很愚蠢。” 他说完这句话,往椅背上靠了靠,但目光没有移开。那目光里的东西若有实质——不是压迫的,不是灼热的,而是温热的、绵密的,像一层薄薄的丝绸覆在她的皮肤上。邹雨感受到了那种目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她把酒杯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搭在桌布上,换了一个更放松也更私人的姿势。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说说你吧——听说你要结婚了?” 林启正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惊讶,那张平时从容不迫的脸上出现了极其罕见的茫然:“我吗?” 他指了指自己,眉毛挑起来,嘴唇微张,失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无奈:“怎么可能?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邹雨端起酒杯,隔着杯沿看他,嘴角的弧度多了一点:“怎么会呢?” 这句话的语气很微妙,带着一点点玩笑的意味,但玩笑底下藏着一根探针。 林启他把酒杯放下,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多了一点解释的急切和郑重:“真的。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初中就去了美国读书,回国之后直接接管家里的公司。在我身边的人,不是我的手下,就是我的生意伙伴。” 他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醒酒瓶,走到她身边。弯下腰,给她杯子里倒了小半杯红酒,红色液体在烛光下泛着深宝石般的光泽。他给自己也倒了一点,站直身体,认真的看着她。他的衬衫领口敞着,锁骨在烛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手里举着酒杯,桃花眼里装着一个很认真的邀请。 “干杯。”他说。 邹雨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上去。水晶杯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像一声极小的钟鸣。 林启正喝了酒,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转过身去,站在窗前,面对着外滩的夜景,背对着她。他衬衫的背影停在那里,肩线宽阔而干净,窗外远处东方明珠的灯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蓝色光边。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下,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但还是开口了。 “邹雨。”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我想以结婚为前提的和你交往。” 这句话落在包厢安静的空气里,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说完之后他没有马上转身,他的手指还在杯脚上来回摩挲着,他的肩膀微微绷着。 邹雨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停顿了好几秒。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坦然和直率,“我是个离过婚的女人。” 林启正转过身来。他看着她的眼睛,“不重要。”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停住了,期待的看着她。 邹雨看着他,他站在窗前的样子,身后是流淌的黄浦江和璀璨的外滩灯光。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和他并肩站着,但没有挨得很近。她把酒杯放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侧过头去看窗外的夜景。江面上有一艘游轮缓缓驶过,船上彩灯闪烁,在水面上拖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第390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0 她的心里在动摇。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因为他刚才说“不重要”时的语气时深情的眼神了,他眼神里表达着我只在意你的现在和未来,我想我能参与进去。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吹动了她垂在耳边的碎发。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侧过头来看着他。窗外城市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衬得更深了几分。 那一刻,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氛围,像一杯泡到恰到好处的红茶,涩味还在,但回甘已经悄悄泛上来了。谁也不舍得先开口,谁也不舍得先移开目光。 林启正转过头来,窗外的外滩灯火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邹雨站在他旁边,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像被拉紧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声音。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看窗外的夜景了,而是在看她。他的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里有一点红酒染上的微醺,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因为那种目光——不是甲方看乙方的,不是朋友看朋友的,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直白的、炙热的,爱恋的,不带任何掩饰的。 他靠近了,动作不快,像是给她留足了拒绝的余地。他的身高让他在靠近的时候必须低下头,而她不得不微微仰起脸。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反感的厌恶,没有退缩的恐惧,只有一种被猝不及防的紧张和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他看到了那一点期待,于是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覆上了她的。 那个吻很轻,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他的嘴唇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点点红酒的涩味和白茶香气的尾调。邹雨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服的下摆,指节发白。 她的脑子里像有人拉响了一枚烟雾弹,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推开了他。 手掌抵在他胸口上,隔着衬衫面料能感受到他胸腔的温度和心跳的震动。她推的力气不大,但很坚决。她后退了一步,手指还在发抖,但她没有看他,只是低下头,抓起放在座位上手提包,转身就往门口走。高跟鞋敲击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清脆,一步接一步,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林启正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被她推开时微微抬起的姿势。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烛火被门风带动,剧烈地晃了一下,恢复平静。 桌上的牛排已经凉了,焦糖布丁的杯子空了,两只水晶高脚杯里还残留着没喝完的红酒,杯沿上隐约留着她口红的淡色印记。他慢慢地把手放下来,手指蜷了蜷,像是在试图抓住手里残存的那一点属于她的温度。 邹雨几乎是跑着出了餐厅。夜晚的外滩风很凉,江风吹在她发烫的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清醒只够让她打上一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她坐在出租车后座上,车窗外的霓虹灯一块一块地掠过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一直攥着手提包的带子,攥得指节青白。 回到家里,她换了拖鞋,走过邹月紧闭的房门,走进自己的卧室,把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坐在床边。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是在胸腔里敲鼓,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发嗡。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唇瓣的时候,那个吻的感觉像触电一样蹿回来——他的嘴唇是软的,温热的,带着红酒的涩和白茶的清,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了。 她猛地把手从嘴唇上拿开,像是被烫到了。 “邹雨,你在干什么。”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小声说了一句。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试图睡觉。但黑暗让那个吻变得更清晰了,清晰到她能回忆起他低下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他靠近时鼻尖几乎碰到她鼻尖的距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她忽然意识到,有些心动就像高空坠物等你听到那声巨响的时候,碎片已经扎进了心脏最柔软的角落,拔不出来,也化不掉。 林启正的爱让她意识到:她对他无法否认的心动,还有是她对感情失控的恐惧。她的上一段婚姻教会了她一件事——爱情是有风险的,而她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冒险的小姑娘了。她爱过,结过婚,离过婚,她知道爱情来了是什么样子,也知道爱情走了是什么样子。而她和林启正——致林集团的继承人,上流社会的公子,和她一个离过婚的小律师——她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不是她不信他,是她不信现实。 林启正在包厢里站了很久。侍应生进来收拾桌子的时候,他还站在窗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的袖口挽着,背影看上去和平时的致林总裁没有任何区别——笔挺、克制、从容。但侍应生出去之后,他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条项链。他本来准备在今晚送给她的,链子是铂金的,吊坠是一颗切割成泪滴形状的蓝宝石。他本来想,如果气氛到了,如果她点头了,他就把这条项链给她戴上。还有一束花,白色的玫瑰配着尤加利叶,用米色的缎带扎着,放在包厢的备餐台上。他让花店的人挑最好的,每朵都开到八分,不浓不淡,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清爽,干净,不张扬。 现在花和项链都用不上了。 他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秘书正在门口等着。他把花和项链盒递给他,语气和平时交代工作一样平静:“你拿去吧。”秘书愣了一下,接过来,想说什么,但林启正已经走了过去,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依旧清脆而有节奏,只是频率比平时慢了一点。 回到房子,他扯开领带,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捧着冷水泼到脸上。冷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敞开的衬衫领口上,洇湿了一片。他关掉水龙头,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脸上挂着水珠,眉骨和鼻梁的轮廓依旧分明,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和从容,只剩下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失落。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像是哭过,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镜子里那个失魂落魄的人,沉默了很久。 第391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1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常从东方升起来,金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铺满他的公寓。林启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通讯录里“邹雨”那两个字上悬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他重新拨了一次。还是忙音。他靠在床头板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它几秒。他知道她在拒绝,他曾经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人,在谈判桌上从来不会被拒绝,因为他的底牌足够多。但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场商业谈判,他面对的是一扇他想要却不敢用力去敲的门,而他的底牌——他的身份、他的财富、他的地位——在这扇门前毫无用处,甚至可能是负累。 挫败感从胃底涌上来,酸涩而沉重。他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开始打字。 打了一遍,删掉。最后他靠在床头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 “邹雨,如果昨晚我有失礼的地方,请你原谅。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想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请你相信我。”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的心跳很快。 手机在邹雨手里震了一下。 她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看了一半的合同,荧光笔握在右手里,左手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发件人名字让她的手指顿住了。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大概五秒钟,点开了消息。 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瞬间心如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在她的胸腔上,撞得她呼吸都乱了节奏。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几个字上——“以结婚为前提”“真心”“请你相信我”——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湖里,激起的涟漪一圈叠一圈,他的道歉,他说他是认真的,他说以结婚为前提——他对她不是一时兴起,他是认真的。 她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体里涌起一股冲动——她想见他,现在,立刻,她想从工位上站起来,打车到致林大厦,上52层,推开那扇门,站在他面前。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路线:下楼左转,打车,十五分钟就到。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 她把那股冲动死死地摁在了心底。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掐了一下,掐出一道浅浅的指甲印。她把手机屏幕按灭,翻过来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起荧光笔。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一个星期之内,我们还能再次相见——那就是天意,那我就相信这不是一时冲动,我就跟他在一起。 这个约定很幼稚,她知道。像是在掷骰子,像是在等老天爷替她做决定。但她需要这个——她需要一个比她自己的判断力更大的东西来替她拍板,因为她的判断力已经被他搅成了一团乱麻。她的理性告诉她趁早抽身,她的感性告诉她推开他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而她的恐惧坐在两者之间,像个裁判,吹着哨子喊暂停。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真的没有再见面。 邹雨的生活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她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律所,晚上七八点下班,中间处理案子、见客户、开庭,一切都和认识林启正之前一模一样。高战旗问她这几天怎么不太爱说话,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天早上八点,她上班的必经之路上那家街角的咖啡店里,都有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林启正每天早上开车到这里,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咖啡店,点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他不确定邹雨每天具体几点经过这里,只知道她大概八点到八点半之间会从这条路上走。所以他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到,八点四十走,坐将近一个小时,只为那几十秒。 第一天他没看到——也许是人太多了,也许是他眨了一下眼就错过了。第二天他看到了。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和一杯自己带的咖啡,步伐很快但很稳,大波浪长发在肩后轻轻晃动。她走到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等红灯,侧过脸的时候,阳光刚好打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个瞬间很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绿灯就亮了,她快步走过斑马线,消失在街角。 第三天她又出现了,穿的是深蓝色的套装,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她没有在路口等红灯,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第四天下了小雨,她撑了一把深蓝色的伞,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没有往咖啡店的方向看。他坐在玻璃窗后面,看着那把深蓝色的伞在雨里越走越远,他想冲出去追上她,想替她撑伞,想告诉她从那天晚上到现在他每天都在想她。但他最后还是没有,他知道她在躲他,而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她自己愿意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一眼。 他的美式凉了,窗外的雨停了。他从咖啡店里走出来,回到车上,开车去公司。坐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又是那个沉稳从容、运筹帷幄的林总了。 第392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2 第七天。 邹雨出门的时候,上海的早晨刚刚苏醒。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洒了一地碎金。她拎着公文包走在上班的路上,步伐比平时慢,眼神有些散,像是有些心不在焉,今天是第七天——她自己跟自己约定的最后一天。这六天,他们没有再相见,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你看,缘分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一个星期到了,你们没有见面,那就按你自己说的,到此为止。她把自己说服了,但她的脚步一天比一天慢。 过马路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什么。像有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扯了一下她心尖的感觉。她偏过头去。 对面的咖啡店里落地玻璃窗后面,林启正坐在靠窗的凳子上,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肘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侧着,正透过玻璃看着她。他的目光很专注,专注到连她偏过头来这个动作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他大概以为她会像前几天一样径直走过去,不会发现他的存在,他的表情是安静的、带着一点克制的落寞,像是橱窗里一只等待被认领的大型犬。 过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她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玻璃撞在一起。邹雨清楚地看到林启正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的肩膀往上耸了半寸,端着咖啡杯的手晃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他的脸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闪过一丝慌乱,他做出了一个让邹雨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他抓起桌上那本摊开的杂志,挡在了自己面前。杂志的封面是一张金融人物的严肃肖像,现在正对着邹雨,而林启正的脸完全藏在了杂志后面,只露出两只手。 邹雨站在马路边上,隔着玻璃窗看着那个用杂志挡住脸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弯起来,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最后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对着那本金融杂志的封面,笑出了声。她这几天心里萦绕的那团沉重的、灰蒙蒙的阴云,在看到他用杂志挡住脸的那一瞬间,像是被阳光照到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他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在工地上从容不迫,在饭局上长袖善舞——而现在他坐在咖啡店里偷看她被发现,第一反应是用一本杂志挡住自己的脸。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在她面前连从容都维持不住。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傻到因为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就害怕开始,傻到浪费了整整七天的时间去确认一件她早就该确认的事。她想,自己也应该勇敢一点了。 绿灯亮了。她穿过马路,步伐比平时快了一截,高跟鞋敲击斑马线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她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一串。店里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和烤面包的甜味,早上八点多的咖啡店里人不是很多,只有几个人,她径直走到靠窗的桌子旁边,站在林启正面前。 林启正慢慢地放下了杂志。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还在做心理建设。杂志放下来之后,他抬起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是尴尬和期待混合在一起的那种——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手指在杂志的边角上来回搓了两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第一颗扣子,头发抓得很自然,但额角有一小撮碎发翘了起来,大概是刚才用杂志挡脸的时候弄乱的。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先开口了,声音有一点点哑,像是今天早上还没怎么说过话。 邹雨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没收完的笑容:“我和你一样就可以。” 林启正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他眼睛里按下了开关,一整片星空同时亮起来的那种亮。他快速的站了起来,把杂志放在桌上,像是害怕她反悔一样,转身往吧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邹雨还站在他的座位旁边,歪着头看他,表情里有一点恰到好处的温柔。 他点了两杯拿铁,付钱的时候手指差点没拿住钱包,他端着咖啡回来的时候,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邹雨已经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笑着看他,他站在他旁边,能闻到她发梢上洗发水的淡淡花香。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激动,“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邹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和紧张掺在一起,像一个怕被拒绝又忍不住要问的小孩子。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一定要等我。”他又强调了一遍,语气十分郑重。 邹雨又点了点头,这回笑了:“好。” 林启正转身推开咖啡店的门,跑了出去。他跑的方向是隔壁的商业街,有大型的商场,他跑得很快,西装下摆被风吹得往后飘,薄底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一个西装革履、身高腿长的男人在商业街上狂奔,这画面实在不太常见。几个拎着购物袋的女生被他从身边跑过的时候吓了一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心思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他在意的东西只有一件——他要在她喝完那杯咖啡之前回去。 他像一道黑影冲进了海瑞温斯顿的店门。 店里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柜姐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之内从“有客人来了”变成“不会是抢劫的吧”。她们看到了来人的全貌——炭灰色西装,手腕上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额角因为奔跑沁出了一层薄汗,呼吸微促但仪态不垮。柜姐们迅速判断了一下:这身行头加起来够买她们店里好几枚戒指的,应该不是来抢的。 林启正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玻璃台面上,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还带着喘:“你好,我想买钻戒。现在就要。” 接待他的柜姐叫琳达,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人,盘着光洁的发髻,妆容精致。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客人身上的西装是定制的,她立刻挂上了最专业的微笑,从柜台后面迎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您想看什么样的款式?我可以为您推荐——” “我要现货,现在能拿走的。”林启正的目光已经在柜台里的几排戒指上飞速扫了一遍。 琳达迅速调整了策略。她打开柜台,取出一个丝绒托盘放在玻璃台面上,上面陈列着几枚不同切工的钻戒。“先生,我们海瑞温斯顿三克拉以上的钻石需要提前预定,目前在您面前陈列的都是可以直接买走的现货。您看看喜欢哪一款?” 她的手指移到其中一枚戒指上,正准备开始背那套标准的销售话术:“先生,这个是The One系列的订婚或者求爱的钻戒,主钻是椭圆形的折射出层层叠叠的火彩,外面是一圈细密的微镶碎钻,寓意一生一世一双人——” “就要这个。”林启正说。 第393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3 琳达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她做奢侈品销售八年了,见过爽快的客人,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她甚至还没开始介绍这款戒指的切工净度色级,还没开始说它的设计师灵感来源,还没开始营造那种“这件珠宝值得你慢慢品味”的氛围——这位客人已经掏出钱包了。 “先生,我们有2.7克拉的现货,就是您面前这一枚,是目前最大的一枚,比这大的还需要预定,还有比这稍小一些的——” “就要这个,刷卡。”林启正把信用卡拍在柜台上,看了一眼手表,动作很克制,但琳达捕捉到了他指尖在表带上敲的那两下——那是他在赶时间。 琳达在心里迅速地算了一笔账。这枚戒指的价格是一百四十六万,她的提成是六千块,顶她小半个月的工资。她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那位不知名的女士——不管她是谁,都让她今天走运,她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拿起信用卡,动作利落但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刷卡、开票、包装的流程。戒指被放在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盒子被放进印着海瑞温斯顿lOgO的蓝色纸袋里,纸袋上系着一条银灰色的缎带。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旁边几个柜姐一边假装在整理柜台一边偷偷往这边瞄,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和不可思议——两分钟就完成了一百多万的订单,这种客人一年也遇不到一个。 “先生,您的戒——先生?” 林启正已经拎着袋子推开店门跑了出去。 他回去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他跑过商业街的石板路,跑过那排法国梧桐的树荫,西装外套里面那件白衬衫的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小块,但他没有感觉。他在路上经过一个橱窗的时候瞥了一眼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头发被风吹乱了,领口歪了一点,西装下摆还翻着一小片没有整理好的衬里。他一边跑一边伸手把领口正了一下,但头发已经顾不上管了。他从商这么多年,在谈判桌上从来不允许自己露出任何破绽,但此刻他连发型都顾不上。 咖啡店里,邹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那杯咖啡。她拿起旁边的糖包,撕开一个小口,往咖啡里加了一点糖,然后用小勺慢慢地搅着。她的动作很慢,一圈,两圈,三圈。咖啡的香气在搅动中蒸腾上来,混合着店里播放的一首很老的爵士乐,萨克斯的调子慵懒而温柔。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栗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此刻的她圣洁美好无比。她坐在那里的样子,安静、笃定、不急不躁。 她看了一下手表,指针已经转了好几圈。她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林启正站在咖啡店外面,隔着玻璃窗在看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大概是跑到了门口,看到她坐在那里的样子,就忘了推门。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西装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角的碎发全部翘了起来,脸上还挂着一层没擦干的薄汗。他就那样站在玻璃窗外,呆呆地看着她,桃花眼亮亮的,嘴唇微张,表情里带着一种他这辈子大概从来没在别人面前露出过的呆气。 邹雨看着他,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她笑的是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站在咖啡店外面像一只呆头鹅一样看着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纸袋,发型全毁了。而林启正看到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本来棱角分明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线条全部柔和了,桃花眼弯弯的,竟然显出几分傻乎乎的呆气,和他在会议室里冷峻果断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启正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外面,赶紧推开门走进去。风铃又叮铃铃地响了一串。他走到邹雨对面,坐下来,把蓝色纸袋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着,但眼睛里的亮光比刚才更盛了,像是跑了一路带回来的不止是这个袋子,还有他攒了一个星期想说却没能说的话。 邹雨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纸袋上印着海瑞温斯顿的lOgO,银灰色的缎带系得很精致。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隐约猜到了那里面是什么,但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抬起头看着林启正。 林启正把纸袋里的蓝色丝绒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他的手指在盒子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打开了它。 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嵌着一枚戒指。椭圆形的主钻在咖啡店温暖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戒圈是白金的,线条极简。那颗钻石不算大得夸张,但切工极好,每一个刻面都在发光,像是把一小片星空封进了一滴透明的琥珀里。 邹雨看着那枚戒指,心脏砰砰地跳着。不是小鹿乱撞,是擂鼓,是洪水,是胸腔里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涌去,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起来,指甲轻轻掐着桌布的边缘。她感到自己的心好开心,好快乐——那种开心不是因为这枚戒指值多少钱,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在咖啡店里等她的时候还在局促不安地用杂志挡脸,却在她点头之后飞奔出去买戒指。他在她面前是笨拙的、紧张的、不知所措的,而这份笨拙比他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来的从容和精明更让她觉得珍贵。 她想到了前几天自己的故意不相见。她让他在包厢的窗前一个人站了很久,她挂了他的电话,没有回他的消息。她忽然有些懊恼——是心疼他的那种懊恼。心疼他的等待,心疼他的小心翼翼,心疼他在被拒绝之后还是每天早上来咖啡店看她。 “邹雨。”林启正叫了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在咖啡店的背景音乐里几乎听不见,但他的口型很清楚,他的眼睛也很清楚——那双桃花眼里装着的,是从第一天到现在积攒的每一分喜欢,没有一个字,但每一秒都好像在诉说。 第394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4 邹雨看着那枚戒指,心跳声大到她几乎怀疑整个咖啡店的人都能听见。林启正坐在她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笃定,只有一种把自己全部摊开、毫不设防的真诚,是滚烫的,烫到邹雨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灼了一下。 “邹雨,”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捧出来的,“我想以结婚为目的和你交往。你愿意吗?” 邹雨看着他。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亮到她能在那片深褐色的虹膜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小小的、被完整包裹在他瞳孔中央的邹雨。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但嘴角已经先于她的理智做出了反应。她点了点头。 “我愿意。”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没有犹豫,没有附加条件,她不想再给自己留退路了。这一个星期她每天都在给自己找退路——退回到理性的壳里,退回到“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借口里,但他像一个笨拙的哨兵,守着一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的等待。她不能再让他等了。 林启正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先是静止了一秒,他笑了。不是嘴角弯弯的礼貌微笑,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嘴唇咧开的弧度大到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白牙,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柔和了。 他拿起丝绒盒子里那枚戒指,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但邹雨注意到了。现在那双手捏着戒指,指尖有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轻颤。 他把戒指套进她的中指,动作很慢,白金的戒圈滑过她的指关节,最后稳稳地落在指根上,椭圆形主钻在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下猛地迸射出一束火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像一道微型的彩虹被折叠在钻石的每一个切面里,随着她手指轻微的动作明明灭灭。 邹雨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这颗亮晶晶的石头,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她本身的性格是理性、冷静、不轻易被物质打动——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没有女人不爱亮晶晶的钻石,尤其是当这颗钻石是心爱的男人飞奔出去亲手买回来套在她手指上的时候。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着钻石在不同角度下变幻的光芒,眼睛里也有光,和她指间那道火彩交相辉映。 咖啡店里零星坐着的几个客人,原本都是在安安静静地喝咖啡吃早餐准备赶去上班的。上海就是这样一座城市,节奏快到连早餐都是在赶路中解决的,没有人有时间停下来多看别人一眼。 但此刻,靠门口那桌两个正在吃可颂的年轻女生同时停住了咀嚼的动作。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个,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的尾音:“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那个钻戒,天哪,好大好闪。” 目光看到桌子上的纸袋,“好像是海瑞温斯顿的——他刚才是不是求婚了?”另一个女生的视线在林启正和邹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蛋挞,忽然觉得蛋挞不香了:“大清早的,我为什么要看到这个。” 旁边一桌的男士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邹雨手指上那枚璀璨的戒指上,迅速移开,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很平静,但他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都在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不敢往身旁女友的方向瞟,因为女友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这时,邹雨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弹出来的名字是高战旗。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喂”,那边高战旗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样炸了过来:“邹雨!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来?现在已经迟到快一个小时了,你是有什么事情吗?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老高刚才过来问了我一次我已经帮你挡了说你去见客户了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启正伸出手,把邹雨放在桌上的那只左手拉过来,低头将唇印在她的手背上。他的嘴唇干燥而温热,在她手背的皮肤上留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印记。他没有松手,而是继续把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他微微侧过头,用面颊轻轻地蹭着她的掌心,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把整张脸都埋进她的掌心里。他的桃花眼从她的手指上方望过来,笑眼弯弯的,眼尾上挑的弧度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恋。 那种目光是有温度的,像春日午后晒在皮肤上的阳光,不灼人,但让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感觉到暖意。他就这样一直盯着邹雨看,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这通电话和他无关——不对,是这整个世界都和他无关,只有她是真实的,只有她是值得看的。 邹雨看着这样的林启正,脸上的笑容怎么也下不来。她的嘴角一直往上翘,翘到脸颊都微微发酸了,但还是下不来。电话那头的高战旗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林启正的眼睛和指尖,隔着她手指上那道绚烂的火彩,隔着她心里满满涨涨的、快要溢出来的甜蜜。 林启正又将分开她的五指,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去,十指相扣。他的指节修长有力,扣在她指间的时候像一把精密的锁,严丝合缝。 “邹雨?邹雨!你还在听吗?我说了半天你倒是吱一声啊!”高战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焦急和莫名其妙。 邹雨猛地回过神来:“高战旗,你帮我跟老高请个假吧,我今天有事。好了我挂了。” “什么?你今天有什么事——喂?喂?” 邹雨挂了电话,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林启正。他还在扣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着圈。 “走吧。”邹雨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提包。 林启正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往门口走。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从站起来到穿过整间咖啡店到推开玻璃门,两个人的手一直扣在一起,像两块被磁石吸住的铁,谁也没有意愿去分开。 咖啡店里所有客人的目光都黏在他们的背影上——穿浅灰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牵着自己刚刚求爱成功的女人,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迈巴赫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车顶上落了几片半黄的叶子。林启正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用手挡着门框顶部,等邹雨坐进去之后才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他发动引擎,侧过头来看着邹雨,桃花眼里还挂着刚才那个没收完的笑意:“我们现在去换掉身上这身衣服——然后去约会。” 车子向附近的商业区驶去。到了商场,两人下了车,手像是有自动感应装置一样,在视线都还没对上的时候就已经自动吸附在一起了。林启正先换好了衣服——白色T恤配深灰色休闲长裤,脚上换了一双白色板鞋,整个人从致林总裁变成了像是刚留学归来的青年才俊,清爽而有少年气。他坐在女装店的真皮沙发上等着邹雨,长腿交叠,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放松而耐心。 第395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5 邹雨选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面料轻盈而垂坠,裙摆在膝盖上方两寸的位置轻轻晃动着,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脚上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的水钻凉拖,细细的带子上镶着小颗的水晶,和她中指上的钻戒遥相呼应。她把大波浪长发从连衣裙的领口里撩出来,栗色的发丝散在米白色的裙面上,像咖啡拉花上浮着的奶泡纹路。 她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转过身来看着林启正。林启正靠在沙发里,手里握着手机,拇指放在快门键上——他又拍了一张。从进这家店开始,她每换一件衣服出来,他都会拿起手机对着她按一张。 邹雨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俏皮:“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拍你,”林启正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正是她刚才转身的瞬间,裙摆微扬,头发甩出一道弧线,灯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光,“很美。” 邹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伸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里多了一点她不自知的娇嗔:“那你不会——我每次换一件衣服出来你都要拍啊?” 林启正站起来,把手机放进裤袋里。他很自然地伸出手理了一下她肩头的头发,指尖顺势滑下来,重新牵住她的手:“因为每次你走出来,我都会眼前一亮。” 他们换好衣服之后继续在商场里逛。邹雨已经很久没有出来逛街了——自从当了律师,工作日忙得脚不沾地,周末和节假日只想窝在家里补觉,连逛街这件事都从她的生活清单里被划掉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的手被一个男人握在掌心里,他帮她拎着所有的购物袋——只用一只手拎,另一只手用来牵她。购物袋的分量不轻,勒得他手指微微泛红,但他没有换手,也没有抱怨。他在心里想,他怎么能每分每秒都想和她贴在一起。这种念头要是说出去,大概会被他商场上的对手笑掉大牙——那个在谈判桌上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林启正,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怎么才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直贴在一起。 邹雨捧着一杯冰柠檬茶,咬着吸管边走边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林启正侧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鼻尖,又滑到她鼓起的腮帮子,最后落在她含着吸管的嘴唇上。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宝贝,我也有点渴。” 邹雨的动作停住了。吸管还含在她嘴里,但她整个人僵了大概零点五秒。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角,连耳垂都变成了粉红色。她不敢看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走廊上的一个广告牌,好像那个广告牌上“本季新品”四个字忽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但她还是把柠檬茶举起来,递到了他嘴边。 林启正低下头,咬住那根她还含过的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柠檬茶滑过喉咙,酸酸甜甜的,但他心里比这杯柠檬茶还甜——甜到发齁。他喝完抬起头的时候,耳朵尖也红了,别看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地继续往前走,牵着她手的动作甚至比刚才还自然,但他的耳根把他出卖了。他也害羞了。 邹雨偷偷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双红彤彤的耳尖时,心里那只小鹿直接在胸腔里打了个滚。 他们走在商场二楼的走廊上,两侧是明亮的橱窗和来来往往的顾客。林启正忽然侧过头来,看着邹雨说:“看来我以后要随身带着相机了。” 邹雨抬起头看他,眼睛圆圆的,睫毛扑闪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不解。她的表情太可爱了。 林启正被她这个表情狠狠地击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下意识地俯了一下身,几乎要去亲她的额头,但他克制住了——因为这里是商场走廊,人来人往的,她可能会不好意思。他直起身,笑着回答:“因为我想记录下你的时时刻刻啊。” 邹雨低下头,抿着唇笑了。她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她的手指主动穿过他的指缝,扣紧,手背贴着手背,掌心贴着掌心,严丝合缝。 林启正感觉到她的手指从普通牵手换成了十指相扣的时候,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撞得他差点忘了呼吸。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指又扣紧了一点,拇指在她的虎口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 他们继续往前走,两个人的步伐渐渐同步,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踩在商场的瓷砖地面上,像一首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默契的协奏曲。邹雨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通过交扣的手指互相传递着,像是两条原本各自流淌的河忽然汇在了一起。 第396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6 林启正将车停在了邹雨家楼下。发动机怠速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车窗外是老小区里那棵歪脖子的梧桐树,树影在路灯下摇晃着,碎影落在挡风玻璃上。他没有立刻熄火,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侧过头来看着邹雨。 邹雨侧过头对他说:“那我先下了。” 他倾身过来。右手撑在副驾驶的座椅边缘,左手越过她的身体,拉住了安全带卡扣上方的带子。安全带的金属扣从卡槽里弹出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带子缓缓地缩回去,滑过她的肩膀和锁骨。但他没有马上退回去。他的手还撑在她座椅的旁边,身体微微侧着,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领口散发出来的香气,近到他们之间的空气像是被谁抽走了一半,变得稀薄而温热。 林启正的目光从她锁骨上滑开,往上移,越过她的下巴,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唇瓣在车内暖黄色的顶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剥了壳的荔枝,饱满而水润。她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微微嘟着,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Q弹柔软,像是果冻,又像是一朵含苞的花瓣。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动作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他的手还撑在她的座椅边缘,指尖微微收紧,把座椅的皮革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邹雨没有躲。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喉结滚动时颈部肌肉细微的变化,他撑在自己座椅边缘的那只手——指节修长,青筋在手背上若隐若现,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感受到了他的克制,她的心跳在加速。抬起手来,手指轻轻地扶上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是温热的,下颌线在掌心里硌出一道清晰的棱角。她把他的脸轻轻转过来,让他的侧脸正对着自己,仰起头,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落在他的颧骨和嘴角之间,很轻很软,像一片花瓣被风吹到了皮肤上。她的嘴唇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湿意和一股淡淡的香气清甜而不腻。林启正觉得自己醉了,比酒精更让人上头的、从心脏深处涌上来的眩晕。他转过头来,正面对着她,桃花眼里的笑意和深情混合在一起,融化成一种介于温柔和炽热之间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他。四目相对的时候,时间好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车厢外的虫鸣和远处传来的车声都变得模糊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微微低下头,用鼻尖轻轻地蹭着她的鼻尖。他的鼻梁又高又挺,鼻尖微凉,蹭过她鼻尖的时候像一只猫在用最柔软的方式表达亲近,邹雨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被他蹭得痒痒的,笑出了声。那笑声很低很轻,像是被压在了喉咙里,但笑意从她的眼睛里漫出来。 林启正没有再等。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上次在餐厅包厢里那个蜻蜓点水的试探。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吻。他的嘴唇先是轻轻地含住她的上唇,像含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怕用力就会碎,怕不用力就会滑掉。然后他的下唇贴上来,包裹住她的整片唇瓣,慢慢地、温柔地厮磨着。他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邹雨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细微的触感让林启正的心脏又撞了一下。他的舌头轻轻地探出来,沿着她的唇缝描了一圈,像是在叩门——不是那种急切的、莽撞的叩门,而是礼貌而温柔的试探,给她留足了拒绝的余地。 邹雨张开了嘴唇。她的齿关松开了一条缝,他的舌头滑进来,碰到了她的舌尖。那一瞬间,两个人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的舌头勾住她的,开始共舞——不是激情探戈那种激烈的翻搅,而是慢悠悠的、缠绵的华尔兹,一圈一圈地绕着,一下一下地勾着,像是在品尝一颗甜到让人舍不得吞下去的糖。邹雨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脸颊滑下来,落在了他的胸口上。她隔着薄薄的衣服感受到了他胸肌的轮廓——结实而有弹性的,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着。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在那个结实的弧度上轻轻地捏了一把。 林启正在接吻的间隙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邹雨此刻的样子。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轻轻颤动,脸颊绯红,嘴唇被他的嘴唇含着,手指还捏着他的胸肌。 她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沉浸在他带来的眩晕里,那个平时在法庭上冷静自持、逻辑分明的邹律师不见了,此刻只剩一个被吻得忘乎所以的、软软的、可爱的邹雨。他的嘴唇在吻着她的同时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他一边亲着她一边笑,那笑意通过相贴的唇瓣传递给她,让她也在他的吻里感受到他雀跃的心情。 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把它从他的T恤上拿开,然后连同她的另一只手一起握住,把两只手都放到了自己身上——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后背,让她可以随意地触碰他。他在心里暗自庆幸——今天去买了宽松的衣服,因为他不想让任何紧绷的、不自然的、刻意的细节破坏这一刻。他想让她触碰的是他这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是邹雨先轻轻地推开了他。她的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上,用了很小很小的力气,但林启正立刻就停住了。他从她的嘴唇上退开,桃花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呼吸微乱,嘴唇红润而饱满,上面覆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邹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嘴唇被吻得红红的,微微肿了一点,同样水光潋滟。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脸上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了耳根。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垂下来,像是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又扑上去。“晚安。”她说,声音有一点点沙哑,是被吻哑的。 “晚安。”林启正的声音比她还哑一点,桃花眼里的水雾散不去,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邹雨推开车门,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她走到单元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启正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他的手还扶在方向盘上,头微微侧着,在看她。她对他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上了楼。林启正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看着二楼那扇窗户的灯亮起来,又看着那扇窗户的窗帘被拉开了一个角——她在窗边站了一下,大概是看到他还没走,又冲他摆了摆手。 他这才发动引擎,倒车出小区,驶上了回家的路。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唇瓣的触感,鼻尖还萦绕铃兰花香。他想,今天一定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他手握着方向盘,车窗外上海的夜景飞速后退,而他唇角始终扬着。 第397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7 第二天一早,林启正的车准时出现在邹雨家楼下。他靠在车门上等她。 邹雨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站直了身体。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很亮的珍珠耳钉。她的脸色很好,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眼角眉梢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明媚。 “早。”他把拿铁递给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邹雨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声“谢谢”。两个人在晨光中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今天上海的太阳比昨天更亮一点。 车停在晴天律师事务所楼下的时候,邹雨解开安全带,这次林启正没有帮她拉安全带,因为他知道再靠那么近,两个人可能又要耽误好一会儿时间。他只是在她开车门之前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放开:“晚上我来接你下班。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邹雨歪着头看他。 “告诉你了还叫惊喜吗?”他笑着把她往车门外轻轻推了一下,“快去吧,别迟到。” 邹雨走进律所大楼的时候,步伐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她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带着一点跳跃感的、轻快的节奏。她按电梯的时候,手指在按钮上多敲了两下,像在打什么欢快的拍子。 走进办公室,她把包放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早上九点半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正好落在她的办公桌上。她把手放在键盘上准备打字,手指刚触到键盘,她的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那颗钻石在阳光下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迸射出绚丽的光芒——红光、蓝光、绿光、橙光在钻石的刻面之间跳跃闪烁,像一颗被封印在铂金底座上的微型星河。 她的手指弯曲了一下,那颗钻石也跟着动了一下,火彩换了一个角度重新组合,又是一片全新的璀璨。她看着戒指,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上翘,翘到脸颊都微微发酸了,还在翘。她今天要做的工作有很多——要回复三封客户的邮件,要修改一份代理词,要和高远明讨论致林项目的工作分配方案。但此刻她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打。 对面工位上,高战旗正埋头写一份法律意见书,写到一半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准备喝口咖啡。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往对面扫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被一道强烈的反光晃了一下。他眯起眼睛,顺着那道光的来源看过去,看到了邹雨举在键盘前的那只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钻石戒指。 高战旗愣住了。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又张了一下。他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太阳有点太刺眼了,心里泛起一点微妙的酸涩,但不是嫉妒,更像是某种后知后觉的失落——原来她不是对爱情没兴趣,只是没遇到让她有兴趣的人。他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份失落的情绪抖掉,然后清了清嗓子,从隔板对面探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邹雨。” 邹雨没反应,还盯着戒指看。 “邹雨!” 邹雨猛地回过神来,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放到桌面下面,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转着戒指,脸微微红了一点:“怎么了?” “没什么,”高战旗靠在隔板上,端着咖啡杯,用杯沿挡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比平时好看了一点。不对,是好看了很多。” 邹雨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她把电脑屏幕往自己这边转了转,假装开始看邮件,但高战旗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左手始终放在桌面上,手指分开,让那枚戒指尽情地吸收着阳光。她大概以为自己在看邮件,但她眼睛的余光每隔三秒就往戒指上飘一次,像向日葵追着太阳转。 高战旗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心想:完了,邹律师彻底完了。 下午六点,林启正的车准时出现在律所楼下。邹雨坐上车的时候,明显比平时兴奋一点——因为她看到他换了一身打扮,而且车里放着她喜欢的那首爵士乐,空调温度也是她喜欢的二十三度。“你说有惊喜,”她系好安全带,侧过头来看着他,“是什么?” 林启正发动引擎,侧过头来,桃花眼弯弯的:“到了你就知道了。”他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眼罩——黑色的丝绒眼罩,摸上去软软的,边缘包着很细的蕾丝边——递给她:“先把这个戴上。” 邹雨接过眼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眼罩,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 “你怎么知道?”林启正笑了一声,伸手帮她理顺被安全带压住的头发,“致林最近现金流有点紧,我打算把你卖了换钱。不过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把你买回来,差价我补。” 邹雨笑着摇了摇头,把眼罩戴上了。黑色的丝绒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世界变成了一片柔软的黑暗。她感觉到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律所门口,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车厢里放着那首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温柔,她能听到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拍子的细微声响,能闻到他身上白茶和佛手柑的香气。她靠在座椅上,唇角弯着,没有问他要开去哪里——她相信他。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感觉到车子开始下坡——那种明显的、重力微微前倾的感觉,车轮碾过减速带时发出有节奏的颠簸声。地下车库。她在心里判断着。车子转了几个弯,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她听到他解开安全带的声音,然后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副驾驶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了,他的手伸进来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护在她头顶,把她从车里牵了出来。她被他搂着腰走了几步,高跟鞋踩在车库光滑的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空气里是地下车库特有的微凉和轮胎橡胶的味道。然后他们停了下来。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低沉而温柔,气息扫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邹雨点了点头。 林启正站在她身后,双手绕到她面前,轻轻地把眼罩从她脸上揭了下来。 邹雨眨了眨眼睛,适应了车库冷白色的灯光之后,看到了面前的景象。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她面前,车身光滑如镜,车头的保时捷盾徽在灯光下反射着低调而冰冷的光。白色的车身干净到能照出人的影子,轮毂是银色的多幅式,线条流畅而精致。优雅而实用的SUV——结实、安全、低调,符合她对一辆车所有的幻想。 第398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8 林启正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方。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银色的保时捷钥匙,上面系着一条米白色的皮绳——把手从她腰上拿开,绕到她面前,摊开掌心。钥匙躺在他的掌心里,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宝贝,看看喜不喜欢。”他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也有一点期待,桃花眼亮亮地看着她,“快试试吧。” 邹雨没有拿钥匙。她转过身来,踮起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嘴唇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那个吻来得又快又猛,和他上次在车里给她的那个温柔厮磨的吻完全不一样——这个是激动的、带着雀跃的、毫无章法的,像一只小鸟扑进了一团软绵绵的云朵里。她在他嘴唇上用力地贴了一下,离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啵”。 “喜欢!”她的眼睛在车库里也亮得像星星,“我喜欢!林启正!” 林启正站在原地,被她亲得整个人晃了一下。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鼻尖还萦绕着她护手霜的铃兰花香。他看着邹雨几乎是小跑着绕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来,她从里面探出头,冲他喊:“快上来!我带你兜一圈!” 林启正笑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邹雨双手握着方向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动了引擎。她开得很认真,还有些紧张,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手提包,以后不用一直拎在手上了。林启正坐在副驾驶上,左手搭在车窗边缘,右手放在膝盖上。 晚饭是在一家他们之前都没去过的湘菜馆吃的。两人都吃的满嘴通红,味道十分美味。 吃完饭,是邹雨开的车。她开着白色的卡宴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林启正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她。她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光映得柔和而温暖,嘴唇上还留着吃饭时被辣椒刺激出来的微微红润,大波浪长发有一缕从马尾里滑出来垂在耳边,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邹雨把林启正送到了公寓楼下。她停下车,拉起手刹,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交汇,彼此的眼睛里都有一点不想结束今夜的不舍。 “到了。”邹雨说。 “嗯到了。”林启正重复了一遍,但没有动。 邹雨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这次是轻快的、蜻蜓点水的、一点都不郑重的一下——然后坐回驾驶座:“快上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你开车回去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林启正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冲她摆了摆手。邹雨也冲他摆了摆手,发动引擎,白色卡宴汇入了夜晚的车流中,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 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林启正就接到了香港的电话。 电话是父亲林国栋亲自打来的。老爷子的声音在听筒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说让他回香港一趟,语气里既没有批评也没有表扬,但最后一句话泄露了底——“你上海那个项目做得不错,回来我们好好聊聊。”林启正挂了电话,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海浦东滨江的项目——那个第四代住宅理念的江景大平层——在开盘一个星期就卖出了四成,剩下的六成在接下来三个月内被抢购一空。这在现在的房地产市场里堪称现象级的表现。而他之前的阿那亚股权投资也已经开始产生回报,那个北戴河的项目正式营业了,虽然现在还没什么人气,但他心里清楚,再过半年那里就会成为全中国最火的文旅目的地之一。老爷子看到了这些成绩,这次叫他回去,大概率是要论功行赏。 但他想的不是功劳,他想的是股份。之前老爷子给了自己致林集团百分之九的股份,自己后面又收购了一些现在应该有个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老爷子手里还攥着百分之四十几。如果老爷子愿意再转一部分给他,他就能成为致林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拿到绝对的话语权。而话语权意味着自由——尤其是婚姻的自由。 他不能让自己和邹雨的感情成为家族利益交换的筹码,不能让任何一个商业联姻的可能性横亘在他和邹雨之间。他必须成为致林真正的主人,不仅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邹雨的手走到任何人面前。 出发去香港之前,他去了公司一趟,和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开了个短会。市场部总监把一份销售报告放在他面前,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林总,浦东滨江项目的认购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了,剩下的几套顶层复式我们打算留着慢慢放,价格还能往上走。” 林启正翻开报告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这次的成功不是运气,是产品力。”他把报告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开始复盘,“我们提出第四代住宅的概念——空中庭院、错层挑高、户户有独立的私家庭院——这在国内是首创。第三代住宅解决了从平房到楼房的升级,让国人住进了有电梯、有阳台的公寓,但它的本质还是把人装进水泥格子里。 第四代住宅要做的,是让住在高层的人也能拥有一个种花种菜、喝茶晒太阳的院子,把地面上的生活场景搬到空中。我们的外立面不是干挂石材加玻璃幕墙的流水线产品,而是用线条和比例做出了真正的建筑美感。浦东滨江的那栋楼,从江对岸看过来,它是发光的,体现了材质和设计本身的高级感。”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广告部这次做的也不错。‘在城市上空,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这句文案精准地击中了目标客群的心理。普通人看到广告会觉得这是梦想中的住宅,会努力工作攒钱,希望有一天能住进来。而有钱人看了广告直接来参观,发现房子的格调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高,下单的积极性比我们的销售团队预估的还要猛,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人这个月工资翻倍。” 员工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欣喜,林总真是个好老板啊,他们在心里想着。 会议结束后,林启正回到办公室,李秘书跟进来汇报香港的行程安排。 他准备给林国栋下一点精神暗示,让他将他的股份转到自己名下。 香港之行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第399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29 林国栋在书房里和儿子谈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知道儿子的事业干的如火如荼,心里是十分骄傲的,和他同辈的几个老头知道启正这么的优秀天天在自己的面前说酸话,林国栋想到他们那群老家伙的儿孙没有一个有启正出息,心里就有些暗爽。 “启正啊未来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啊,爸爸老了,有你在,我对致林集团的未来很放心。”林国栋终于开口了,语气里有些英雄迟暮的感慨,不服老不行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放在林启正面前。 “我名下还有百分之四十几的股份。这次我转百分之二五给你。” 林启正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百分之二十五,加上他现有的百分之十二,就是百分之三十七。足够让他成为致林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拥有控股权和决策权。他的手指在协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父亲的眼睛:“爸,您放心,致林不会走偏。” 林国栋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脸——那张坚毅的,沉着冷静的脸上,桃花眼里透出来的不是野心,是一种沉稳的、让人放心的笃定。他点了点头,把签字笔递给他。 签完字之后,林启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推开书房的门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明明白白的不舒服,嘴角往下撇着,酸溜溜地来了一句:“爸,您这也太偏心了。启正是有本事,但我也是您儿子,股份的事您总得给我个说法吧?”但他也就是嘴上酸了几句,没有像上次被查出贪污时那样大吵大闹。 大概他也知道,林启正在上海做的事情,他确实做不来。林国栋摆了摆手,语气不算严厉但也算不上慈祥:“你把你手头的事情管好再说。” 林启正没有参与这场小小的口角。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和李秘书通了一个电话。他在香港本部留了眼线——不止一个,埋在不同部门,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直接向他汇报。 安排好一切之后,他才放心地订了机票。 与此同时,邹雨准备要出差。她要去北京,为一个商业纠纷的案子做庭前调查。两个人本来就在热恋期,现在林启正要回来了,但是邹雨又要出差了。 现在唯一可以见面的时间就是林启正从香港飞上海的飞机上下来,和她相见一面,但她又要去北京了,他们见面的时间就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 “那我们在上海机场见一面吧,”邹雨在电话里说,声音里有一点压不住的期待,“哪怕只有半个小时。”林启正说好。 上海机场。大厅里人流如织,广播里反复播报着航班信息,行李箱的滚轮在大理石地面上碾出嘈杂的轰鸣声。邹雨拉着登机箱快步走出来,在到达口四处张望。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因为赶飞机没来得及打理,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有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目光在人海中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她看到了他。林启正站在到达口正对面的柱子旁边,穿着炭灰色的风衣,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他也在四处张望,桃花眼在人海中掠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焦急而专注。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他看到了她。 两个人在同一秒看到了对方。 邹雨几乎是跑过去的,登机箱在她身后骨碌碌地响着。林启正快步迎上来,在人流的缝隙里张开双臂。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她的风衣下摆被惯性甩开来,头发也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领口熟悉的淡香,两个星期的思念在这个拥抱里像被压紧的弹簧一瞬间松开了,弹得她整个人都是酸酸软软的。周围有人侧目,有人微笑,有人行色匆匆地绕过他们继续赶路,但他们谁都不在意。 “我好想你。”邹雨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有一点鼻音。 林启正把她放下来,但没有松手。他的手臂还紧紧地圈在她腰上,低头看着她,桃花眼里盛着满满的温柔和笑意。两个星期的分离在彼此的瞳孔里刻下了一圈淡淡的焦灼,但现在这一瞬间,焦灼都化成了一种更绵长踏实的东西——失而复得的安心、久别重逢的喜悦、以及无数个想触碰却触碰不到的深夜终于结束的释然。 邹雨看着他,想到再过一会儿他们又要分开——他们只能在机场短暂见面。她的鼻子开始发酸,但她努力让自己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般的不舍:“你是不是等会就要走了?我还有二十分钟也要走了。” 林启正笑了一下,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掌心里。是一张机票。上海飞北京的,和她同一班航班。 邹雨低头看着那张机票,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是有星星。她抬起头看着他,最后只是轻轻地在他胸口锤了一拳,挽住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笑:“你不早说!害我难过了半天!” “想给你一个惊喜。”林启正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顺手拉过她的登机箱,牵着她往登机口走去。两个星期没牵到的手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掌心里,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安稳下来了。 第400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0 落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北方的秋天比上海更浓烈,空气干燥微凉,路边的银杏树黄了一整排,林启正没有住公司安排的酒店,而是另外订了一间——安静、私密,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东三环的夜景。两个人推着行李穿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彼此之间隔着大概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刻意的克制反而让空气变得更加紧绷。 电梯上行的时候,邹雨低头看房卡,林启正站在她旁边,眼睛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嘴唇抿着,喉结微微滚动。楼层数字每跳一下,他的心跳就快一拍。 房间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像是某个开关被按了下去。 行李被随意地放在了玄关的地板上——他的登机箱歪歪地靠在墙边,她的风衣被搭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公文包滑下来斜靠在地板上,没有人顾得上去把它们摆正。两个星期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为唇齿上的纠缠,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身、同时靠近、同时吻住了对方。 这个吻和在上海机场那个拥抱不同——那个拥抱是思念的释放,这个吻是渴望的点燃。邹雨靠在玄关的墙上,林启正双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在她颧骨上来回摩挲着。他吻得很深,像一口干涸的井终于听到了水声。邹雨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颈的发尾上轻轻抓着,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来,摸到了他风衣里面的西装外套,手往里探,隔着衬衫摸到了他胸肌的轮廓。 林启正在接吻的间隙做了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他微微侧了一下肩膀,外套就顺着他的肩线滑了下来,无声地落在地板上。他伸手去解自己的衬衫领口,手指刚碰到第一颗扣子,那颗扣子就自己弹开了。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衬衫的前襟敞开了一道口子,从锁骨到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地暴露在邹雨的视线里。 邹雨在他的吻里微微睁开眼睛。她感觉到自己手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隔着衬衫的、若有似无的温度,而是温热的皮肤。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动,指尖从他的锁骨划到胸肌,再划到腹肌的沟壑,每一寸皮肤都是紧致的、光滑的,像是上好的丝绸包裹着暖玉。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他腹部微微起伏的节奏所牵引,能触摸到他呼吸加快时肌肉微微绷紧的弧度。她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又沉又稳,和她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两架鼓在同一个节奏上较劲。 林启正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腰间。双手握着邹雨纤细的腰肢,隔着风衣和内搭也能感觉到她腰线流畅的曲线。他的拇指在她的腰侧轻轻地画着圈,手指收紧,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压近了一点。邹雨在他的嘴唇下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声轻哼像是某种信号,让林启正的吻变得更加热烈。 邹雨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大概是在他把她从墙边带到床边的途中,风衣滑落在地板上,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衬衫,锁骨和肩膀的线条在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下柔和而清晰。 她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把他的衬衫往后推,让他整个上身都展现在她面前。象牙白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润泽的微光,胸肌的轮廓清晰但并不夸张,腹肌的线条一直往下延伸,消失在腰带上方。 她的手指顺着那些线条一路描摹下去,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她的指尖下微微收紧,他整个人像是被她的手指牵引着,无法自控却又不愿挣脱。她触碰到他后背同样紧实的肌群时,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了一下眼睛。两个人都在用力呼吸,像是刚刚跑完一场没有尽头的长跑,明明都快喘不过气了,但谁都不肯停下来。 酒店的落地窗外,北京的夜景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来。东三环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远处的国贸大厦灯火通明。但没有人往窗外看一眼。 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在一点一点的克制中逐渐失控,像是蓄了很久的水终于漫过了堤坝。他们不再克制了。他的嘴唇重新覆上来的时候,她的手臂勾紧了他的脖子。他一边吻她,一边搂着她的腰往大床的方向走,两个人的步伐交缠在一起,跌跌撞撞的,在床沿边失去了平衡,一起倒进了柔软的床垫里。床头柜上的台灯被晃动的人影带起的风扑闪了一下,光影在他们交叠的轮廓上跳动着,像烛火,像心跳,像两个星期分离之后终于重新嵌合在一起的灵魂。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北京秋天的早晨有一种不同于上海的干爽,空气里带着微微的凉意和远处飘来的不知谁家煎饼果子的焦香。 邹雨是先醒来的那一个,林启正在香港集中注意对付老狐狸,回来就是一场马拉松运动现在还在梦乡。她的意识从沉睡中慢慢浮起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暖——不是被子裹得太紧的那种闷热,而是从皮肤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她的脑袋枕在林启正的手臂上,那条手臂垫在她的颈窝下面,弯过来,手掌松松地搭在她肩头。他的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手指微微蜷着,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本能的亲昵和保护的姿态。 邹雨微微活动一下身体缓解酸软,林启正的手臂立刻收紧,把她往怀里又捞了一点。他还没醒,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邹雨弯起嘴角,侧过头去看他。林启正的睡颜和他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醒着的时候,他眉宇间总有一丝克制的警觉,桃花眼里含着分寸,嘴角的弧度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社交温度。 但睡着的时候,那些克制的棱角全都融化了——他的眉毛放松地展开,睫毛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个终于放下所有防备的大男孩。他的锁骨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是她昨晚留下的。 邹雨看到那个印记的时候脸微微烫了一下,但那是一种甜滋滋的烫,像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热得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多捂一会儿。她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睫毛的尖端。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再睡五分钟”。 邹雨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了。她看到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工作消息提醒。高战旗发了好几封邮件,有几份需要她审核的合同附件;北京这边的案子也有几个收尾的文件需要她签字确认。 她轻轻地把林启正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他的手臂很沉,她搬了两下才搬动。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邹雨忍着笑,去浴室里洗漱完就从行李箱里翻出笔记本电脑,裹着浴袍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开始处理工作。 第401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1 她的工作效率在恋爱之后反而变得更高了——因为她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赶紧把活干完,然后去约会。窗外北京的天空高远而湛蓝,阳光从一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偶尔停下来咬一下笔帽思考措辞,然后继续在键盘上打字。合同审核、邮件回复、文件签字,她用了不到正常时间的一半就把所有待处理事项清完了。 合上电脑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林启正还在睡。她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林启正的眉毛皱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几点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慵懒,像大提琴的第一声弦音。 “快十点了,林总,”邹雨说,语气是律师式的公事公办,“你今天的工作效率不太行。” 林启正睁开眼睛,桃花眼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他看了她一眼——逆着光的邹雨蹲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素净得没有一丝妆容,但眼睛亮得像是偷了一颗星星藏在里面。“今天的工作议程是什么?”他问,嘴角慢慢弯起来。 “嗯——先逛南锣鼓巷,然后去后海划船,下午去故宫,晚上吃烤鸭。林总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林启正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遵命。” 北京的秋天是一年中最慷慨的季节。天空万里无云,阳光金灿灿地铺在灰色的胡同墙上,银杏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像一场无声的黄金雨。南锣鼓巷的人不多不少,刚好够热闹而不拥挤。邹雨走在前面,一只手被林启正牵着,另一只手举着一串冰糖葫芦,咬了一口,糖壳碎在牙齿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山楂的酸和冰糖的甜在舌尖上炸开。她把冰糖葫芦举到林启正嘴边,他低头咬了一颗,眉头皱了一下:“酸。”邹雨看着他被酸到的表情,笑得差点把手里的冰糖葫芦戳到自己脸上。 下午他们去了后海。湖面上漂着几艘脚踏船,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一吹就荡出一圈圈涟漪。林启正租了一艘船,邹雨坐在对面晒太阳。湖水反射的波光在林启正的侧脸上跳跃着,她看着看着就忘了要说什么。 重点是故宫。来北京之前邹雨随口提过一句“一直想穿古装在故宫拍照片但一直没有机会”,林启正记住了。他提前三天让人联系了故宫古风妆造工作室,约了下午的时间段,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化妆间里,邹雨坐在镜子前面,造型师在她头发上别了最后一支步摇。她穿了一套明制的织金马面裙,上袄是正红色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精致的金色刺绣,马面裙是藏蓝色织金的,裙摆上绣着缠枝莲花,行走间流光溢彩。她的头发被盘成了精致的发髻,插着几支珍珠步摇和一支点翠蝴蝶簪,眉心贴了一朵红色的梅花花钿。造型师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女士您长得可真漂亮。” 林启正穿了一套明制的曳撒——黑色的贴里,外罩一件正红色的直裰,领口和袖口同样绣着金色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革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他的头发被梳起来,戴了一顶黑色的乌纱翼善冠,帽檐下露出他线条分明的眉骨和鼻梁。那件红色的直裰穿在他身上,把他原本就偏混血的面部轮廓衬出了一种奇怪的、跨越时空的贵气——像是一个明朝的锦衣卫指挥使不小心走进了现代的化妆间。 邹雨看着他,嘴巴张开了一点,脸上呆呆的像是在犯花痴。林启正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桃花眼从帽檐下面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看呆了?”邹雨回过神来,耳朵尖红了一个色号,但她没有否认。 两个人站在落地镜前面,镜子里映出一对从明朝走出来的璧人——红衣黑冠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红衣蓝裙的女人眉眼温柔如画。造型师在角落里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他们的背影,心想这对客人大概是她今年做过的最好看的造型,男的帅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女的五官在这种浓艳的妆造下反而显得更加清丽,好像她本来就该穿这身衣服。 他们从午门进去,先去了太和殿广场。金水河上的五座汉白玉石桥在阳光下白得耀眼,太和殿的重檐庑殿顶在蓝天白云下铺展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像一只展翅的金色巨鸟。广场上游客不少,但当他们两个人并肩走上金水桥的时候,周围还是有不少人回过头来看——毕竟两个人的容貌实在是太出众了,不想让人关注都不行啊。 第402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2 太和殿前面的汉白玉栏杆旁边,邹雨站在栏杆前,林启正站在她身后半步,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间,两个人同时看向镜头,摄影师记录下来这一刻。 从故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们去了大董吃烤鸭,邹雨用荷叶饼卷了鸭肉蘸了甜面酱,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林启正看着她吃东西可爱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他觉得自己只要和邹雨待在一起就像幸福的微笑。 晚上回到酒店,两个人洗漱完之后趴在床上,头挨着头,面前摊着林启正的手机。他把今天在故宫拍的所有照片都导进了手机里,一张一张地翻给她看。屏幕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明明灭灭的。照片里的两个人站在太和殿的汉白玉栏杆前面,穿着明制的正红色衣袍,背后是金黄色琉璃瓦的重檐大殿和湛蓝的天空,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他的嘴角是弯的,她的眼睛也是弯的,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她的头微微往他的方向偏了一点,他的身体也微微往她的方向侧了一点——两个人站在一起时自然而然的向心力。 邹雨又往前翻了一张,屏幕上跳出来一张她没有见过的。不是今天拍的——是更早的。她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商场的落地镜前,裙摆微扬,侧脸被橱窗的光勾出柔和的轮廓。 她愣了一下,继续往前翻。她穿着一套藏青色的套装,站在咖啡店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侧身对着镜头——大概是某一天早上她上班的时候他偷拍的。 从北京回来之后,上海的梧桐叶开始大规模地黄起来,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人行道上,空气里有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邹雨觉得自己像泡在一杯恒温的蜂蜜水里,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展的。 但有一件事让她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她要搬去和林启正一起住。这件事在北京的时候就定了——他在北京的酒店里提过一次,回来之后又提了一次,语气不算郑重其事,但每次说的时候桃花眼都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她越来越难以拒绝的期待。 他住的那套公寓邹雨去过几次,大平层,落地窗正对黄浦江,清晨的阳光从江面上反射进来,能把整间屋子染成淡金色。衣帽间里有一整排空着的柜子,他特意指给她看过,说“这些都可以给你用”。厨房很大有钟点工来做饭。客厅的沙发太硬,他说“这个家需要女主人来增加光彩”。 但邹雨没有立刻答应。不是不想,是她必须先跟邹月说这件事。自从邹月从致林集团会记部门调到别的地方之后,她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她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周末也会和同事出去吃饭逛街,脸色红润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不再空洞洞的。最让邹雨欣慰的是,她再也没有提过林启正这个名字——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像这个人从她的执念清单上被悄无声息地划掉了。 但邹雨还是紧张。她决定挑一个周末的晚上,等邹月心情好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开口。 周六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一档综艺节目,茶几上摊着外卖盒子,电视里笑声一阵一阵的。邹月盘着腿靠在沙发角落,一边看一边刷手机,偶尔抬头跟着笑两声。邹雨在旁边削苹果,削完递给她,深吸了一口气。“小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邹月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 “我……我可能要搬出去住了。” 邹月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把电视音量调小,转过头来看着邹雨,表情里有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奇:“搬出去?搬去哪里?” “我男朋友那里。”邹雨说,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口气。 “是谁啊姐” 邹雨一闭眼一狠心就说了出来,“林启正。” 她说完就紧紧地盯着邹月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水果刀的刀柄。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这两秒钟里邹雨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到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哦,”邹月又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嚼,“就你们公司那个我的老板?之前新闻上和你一起救民工的那个?” “……对。” “他长得挺帅的。”邹月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评价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明星。 邹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你不介意吗”,但又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在翻旧账,她不想翻。邹月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表情是认真的,语气是轻松的:“姐,你是不是怕我心里不舒服?” 邹雨没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说实话,我之前确实——你知道的,喜欢过他。但那是之前的事了,”邹月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一件已经隔了很远很远的事,“而且很奇怪,后来我想了想,我甚至都不太记得我喜欢他什么了。可能是因为他一直不回复我,我才越想越多。后来调了部门,隔得远了,反而越想越少了。现在你让我说,我觉得他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上司,仅此而已。”她说到“仅此而已”的时候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了又放下的轻松。然后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八卦起来,往前凑了凑:“不过姐,你们怎么好上的?他追你还是你追他?” 邹雨看着妹妹亮晶晶的八卦眼神,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她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水果刀放在茶几上,往后靠在沙发里,开始从飞机上手帕的故事讲起。邹月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听到林启正在咖啡店里用杂志挡住脸那段,她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一个总裁!用杂志挡脸!哈哈哈哈哈哈——” 搬家的那天,林启正亲自开着他那辆迈巴赫来帮忙。邹雨的东西不多——几箱衣服,一箱书,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她在这个出租屋里住了好几年,积攒下来的家当却少得可怜,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真正把这里当成家。 她拎着最后一袋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窗帘还在,窗台上的那盆绿萝还在,阳光从老旧的窗框里斜斜地射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长方形的光。她在这里哭过,笑过,加过无数个深夜的班,也在沙发上发过呆。但这里从此只是一段回忆了。她要去的那个地方,有落地窗,有黄浦江,有一个人每天早上都会在衣帽间里试三套衣服就为了在她面前好看一点点。 第403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3 “走吧。”林启正站在门口,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伸过来牵她。他的手干燥而温暖。 到了林启正的公寓,邹雨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客厅沙发换了,从硬邦邦的皮质换成了柔软的布艺,颜色是她喜欢的浅灰;茶几上摆着她喜欢的铃兰香薰,淡淡的清甜飘在空气里。他把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了。 林启正站在她身后,语气有一点紧张:“那个——沙发是你上次说舒服的那种,我在店里试坐了好几款才挑出来的。桌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可以换。香薰是你平时用的那款,我在你洗手间里看到的牌子,问了导购说是铃兰味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不知道你还喜欢什么,就照着印象准备了一点,剩下的等你来了自己挑。” 邹雨转过身来,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都喜欢。”她把行李拉到主卧门口,推开主卧的门——衣帽间里一整排空着的柜子现在已经不是空着的了。林启正把自己的衣服往左边挪了一半,右边整整齐齐地空出来,衣架上还套着防尘袋,抽屉里铺了淡香味的衬纸。床头柜上原来只有一盏台灯和一个充电器,现在多了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白玫瑰。浴室里多了一套毛巾,和她的浴袍颜色是配的。 她正站在衣帽间里把自己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挂上去,林启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觉得是时候了——他在北京没有完成的事,必须在上海完成,而且必须在她彻底安顿下来之前完成。他要让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同居,这是他给她未来的一部分。他转身走到阳台上,拨了一个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邹雨觉得林启正有点不对劲。他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另一个房间去,有时候在手机上打字打得很投入,她凑过来看一眼他就把屏幕按灭。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的焦虑或紧张,但邹雨太了解他了——他越是表现得正常,就越是不正常。 这天早上,他们一起出门上班。林启正开车,路线和平时一样——出门右转,上高架,往陆家嘴方向。但到了致林大厦楼下,他没有停车,而是径直把车开进了总裁专属停车位。邹雨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他:“你今天不先送我去律所?” “不用去了。”林启正熄了火,转过头来看着她,桃花眼里有一点笑意,像是在憋一个大招。 “什么意思?” “你先跟我上楼,到了你就知道了。” 邹雨满腹狐疑地跟着他上了52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秘书们像往常一样齐刷刷地抬起头,但她们的表情和往常不一样——不是职业化的微笑,而是憋着笑的那种期待。邹雨更疑惑了。林启正牵着她的手,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还是那间办公室——落地窗正对黄浦江,宽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但办公桌旁边多了一张桌子。不是临时搬来的那种凑合的桌子,而是一张和他的办公桌同款同色的深色实木桌,尺寸略小一点,但同样气派。桌上摆着一台全新的电脑,一个文件架,一盏可调节角度的护眼台灯,还有一个空着的相框——大概是等她放照片的。电脑旁边放着一个名牌,上面印着“晴天律师事务所驻致林集团法务代表 邹雨”。 邹雨站在门口,看着那张桌子,看了很久。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大脑空白了一瞬间。“你……把我的工位搬到你的办公室了?”她的声音有一点不可置信。 “不是搬,”林启正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在胸前,“致林集团和晴天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年度法律顾问合同,律所需要派一名驻场律师常驻致林大厦,负责日常法务工作。高远明推荐了你,我也觉得你很合适。”他说得一本正经,语气像是在汇报工作。但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眼角弯起来的弧度把他出卖了——他不是在汇报工作,他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高远明推荐了我?” “嗯。我只是稍微暗示了一下,说邹律师之前和我们合作很愉快,对致林的业务也很熟悉。他觉得非常有道理。”林启正走到她的桌子旁边,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邹律师,以后这就是你的工位了。每天早上我们一起上班,下班我们一起回家,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开会的时候你坐我旁边。你的案子我不干涉,我的商业决策你该审的合同照审,该提的法律意见照提。工作归工作,恋爱归恋爱,我分得清。”他停了停,表情忽然变得没那么正经了,桃花眼亮亮地看着她,“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可以吗?” 邹雨看着他那张努力维持正经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快要漫出来的脸,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大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又甜又暖。她想起之前还在感叹和他在一起就得分隔两地工作,每天只有早上和晚上才能见面,还要避开高峰堵车。 而他直接把自己的工位搬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没有让她辞职,没有让她放弃晴天律所的身份,没有让她变成“林启正的附属品”,只是简简单单地给了她一个和他并排办公的位置。她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摸了摸那个印着她名字的名牌,然后又站起来,走到林启正面前,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可以。但是说好了——我审合同的时候你不许偷看我。” “不偷看。” “也不许在我工作的时候在桌子底下牵我的手。” “这条有难度,”林启正认真地看着她,“我可以申请修改条款吗?”邹雨笑着又捏了一下他的脸。 第404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4 从那天起,邹雨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节奏。每天早上七点半,林启正在衣帽间里打理自己的时候她会多赖床十分钟,林启正整理好就会过来亲亲她将她搂起来。 两个人一起出门,他在驾驶座上开车,到了公司,两张桌子并排摆在落地窗前,黄浦江的江景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来,阳光从早到晚变换着角度打在他们的电脑屏幕上。他审批文件的时候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她戴着蓝光眼镜盯着屏幕,荧光笔在合同上划高亮,表情专注而认真。 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家,“回家”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启正每次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但即使生活已经甜蜜到这个程度,林启正心里始终记着一件事。他还没有正式求婚。 他选在了自己投资开发的地方阿那亚。 晚上邹雨已经睡了,林启正悄悄从卧室出来,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一张阿那亚的园区地图。他用笔在海边教堂前面的沙滩上画了一个圈,打开了阿那亚的灯光设计图。 他让人在海边教堂前面沿着沙滩铺了一条由小灯组成的路,从教堂的台阶一直延伸到海边。灯光是暖黄色的,每一颗灯泡都埋在半透明的球形灯罩里,远看像一串被海浪冲上岸的珍珠。 海边搭了一个花架,花架是白色的铁艺拱门,上面缠绕着粉色的蔷薇和尤加利叶,花瓣被海风一吹就轻轻摇晃,最重要的——他联系了邹雨的朋友们:高战旗、高远明、律所里几个平时和邹雨关系最好的同事,还有一个他最不敢联系的——邹月。他给邹月打电话之前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电话接通之后,他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邹月,我是林启正。我知道我打这个电话可能有点冒昧,但我最近准备向你姐姐求婚,地点在阿那亚。我想邀请你来参加。你姐姐很在乎你的感受,她会希望你在场,我也希望你能来——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完全理解,不会勉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邹月说:“需要我帮忙布置吗?”林启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需要。” 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才在最日常的时刻对邹雨提了这件事。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像是在说一件极小极小的事:“宝贝,过两天我们去阿那亚度假吧。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海边看日出?我有朋友说那边的私人沙滩很安静,没什么人,可以包场。” 邹雨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什么时候?” “周六。” “好呀。”她又把头埋回他怀里,没有多想。阿那亚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地名——一个北戴河新区的度假社区,据说还没有完全开放,人少安静。 她不知道她的朋友们已经订好了提前一天飞秦皇岛的机票,邹月在和高战旗商量到时候拉横幅用什么颜色的字。 周六很快就到了。从上海飞秦皇岛的航班上,邹雨靠在林启正的肩膀上小睡了一会儿,落地的时候被他轻轻叫醒。阿那亚在北戴河新区的海边,他们坐着度假村的接驳车进入园区的时候,邹雨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阿那亚的秋天是安静的、空旷的,白色的沙滩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远处矗立着那座她只在照片上见过的孤独图书馆,灰色的混凝土外墙在海天之间显得孤高而沉静。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咸咸的,湿湿的,带着远处海浪拍岸的低沉回响。 度假村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游客骑着自行车从路边经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接驳车停在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前面,林启正帮她拿了行李,让她先休息一下。“傍晚我们去沙滩上走走,”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听说日落很好看。” 傍晚的沙滩上,落日把整个海面烧成了一片熔金。粉色的晚霞从海平线一直铺到头顶,海鸥在远处盘旋,海浪一下一下地舔着沙滩,发出温柔的、有节奏的哗哗声。邹雨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赤脚踩在沙滩上,脚趾陷进微凉细腻的白沙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咸湿的海风灌进肺里,把她在上海积攒了许久的疲惫都吹散了。她转过头想跟林启正说这里的日落真的好美——但她发现林启正不在她旁边。 她回头,看到他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他换了一身打扮——不是刚下飞机时那件休闲外套,而是一套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正式西装。深炭灰色,剪裁精准,袖口上红宝石袖扣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站在沙滩上,看着她。他的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从容和笃定,反而有一点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紧张。 邹雨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的皮鞋踩在沙滩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被涌上来的海水轻轻一舔又消失了。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他单膝跪下了。 邹雨用手捂住了嘴。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邹雨,”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这片沙滩上除了海浪声就只有他的声音,“我想了很久,要在什么地方跟你说这段话,要怎么说,要让你怎么记住这一天。后来我想——就在海边吧。你喜欢海,我也喜欢。以后我们每次来海边,你都会想起今天。”他把花捧高了一点,花束中间放着一个打开的深蓝色丝绒戒指盒,钻戒是紫色的,是林启正特意拍回来定制的。 “邹雨,”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举到她面前,桃花眼里所有的光都汇聚在那枚戒指和她之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海风里刻下了一道印,“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晚上睡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你。让我把所有文件夹都装满你的照片。让我用余生去爱你。” 邹雨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跪在沙滩上,西装裤腿被海水浸湿了一片,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但桃花眼里的光芒比夕阳还要璀璨。 她把手从嘴上拿开,伸向他,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她说的那三个字和他第一次在咖啡店里听到时一模一样——坚定、清晰、毫不犹豫。 “我愿意。” 林启正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白金戒圈滑过指关节的那一刻,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邹雨愣了一下,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高战旗从沙滩后面的灌木丛里第一个跳出来,手里举着一台相机疯狂地按快门;高远明站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有穿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彩带拉炮,拉炮的彩带正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律所的几个同事挤在一起,手里拉着一条大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嫁给他!!!”。 而站在横幅最右边的,是邹月。她手里拿着一束和邹雨手里一模一样的小捧花,正冲她用力地挥手,脸上带着一个毫无杂质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邹雨转过头来看着林启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你什么时候——” “我在车上的时候跟你说了,”林启正从沙滩上站起来,把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桃花眼笑眼弯弯,“我有惊喜给你。” 第405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5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林启正给父亲林国栋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之后直接放了一个大雷:“爸,我有喜欢的人,我们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林国栋没有发火,没有摔电话,但那种沉默比他发火更让人难受——那是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几十年的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不满。他沉默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先回香港一趟,我们当面谈。” 林启正挂了电话,从外面回到办公室,他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在她头顶亲了一下:“宝贝,我去香港两天,处理点公司的事。你在家等我。” 邹雨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隐隐的担忧——她不是傻子,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和豪门世界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但她愿意相信启正,只是伸手理了一下他的领口:“好。你早点回来。” 香港。致林集团本部,林国栋的书房。 这间书房林启正从小到大进去过无数次——小时候是被叫进去挨训,长大了是被叫进去汇报工作,后来是被叫进去接受夸奖。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推开门的时候,林国栋没有坐在书桌后面。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从指间升起来,他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说说吧。”林国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个语调林启正很熟悉——是谈判开始前的试探。 “我和我心爱的人,要结婚。”林启正站在书房正中央,没有坐下。他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正式西装,打了领带很正式的姿态。 林国栋终于转过身来。他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目光锐利,像看一块他以为自己很了解但忽然发现有裂缝的玉石:“你知道邹雨的背景吗?离过婚。家里没有任何背景。父母都是普通人。她的妹妹还在致林旗下的公司上班——还是你安排的。这样的条件配不上致林集团的继承人,我以为你心里很清楚。” “我很清楚。”林启正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的钉子,“她离过婚,我知道。她家里没有背景,我知道。她妹妹在致林上班,是我安排的,我也知道。但你说的这些,没有一个是她本人的问题。离婚不是污点,没有背景不是缺陷,她的家人更不是她需要为之道歉的东西。 她本人是一个正直、善良、独立、聪明的女人——她在法庭上为付不起律师费的农民工免费辩护,她在天台上冒着摔下去的风险去劝一个要跳楼的工人,她被前夫伤害过但从来没有因此变得刻薄或者愤世嫉俗。爸,你说她配不上致林集团的继承人,但我觉得——我配不配得上她,还不一定。” 林国栋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的雪茄在指间燃了一截长长的灰,掉在地板上,他没有低头去看。 “你以前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跟我顶过嘴。”林国栋说,语气里有感慨,也有不甘。 “以前的事都可以商量,”林启正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但这件事,不行。爸,我不会因为您的反对就放弃她。我爱她,我要娶她。如果您不同意,婚礼我照办,只是您到时候不要后悔没有来。” 这句话的份量很重——不是威胁,但比威胁更让林国栋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真的。如果林国栋不出席婚礼,后悔的不会是林启正,而是他自己。林国栋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手里有多少股份?”林国栋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百分之二十九,”林启正回答,“是致林的第一大股东。我可以独立做任何决定,包括婚姻。” 林国栋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慢慢地捻灭了。他的表情从锐利变成了复杂,从复杂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老父亲式的妥协。他重新坐下来,靠在那把坐了二十多年的红木椅背上,看着林启正,看了很久。“你长大了,”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林启正小时候在游乐园里听过的语调——那个在他摔倒时一边训他一边帮他拍掉膝盖上灰的父亲,“不是那个什么都要问我的孩子了。行吧,带她回来吃饭。” 林启正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在香港本部的走廊里迎面碰上了大哥,他表情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真的好奇:“怎么,爸骂你了?听说你要娶那个女律师——圈子里的消息传得比股市还快。” “没骂。”林启正脚步没停。 “同意了?”林启明在后面追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点他掩饰得不太好的惊讶。 “同意了。”林启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林启正预想的还要快。江心瑶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听到的。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长裙,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一群名媛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旁边有人说“听说了吗,致林的林启正要结婚了”,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微笑着问“是吗,和谁呀”。那个名媛凑过来低声说了“一个女律师”几个字,江心瑶的笑容纹丝不动,但她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之后就没有再拿起来过。 她喜欢林启正多久了?从十六岁开始。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从小到大参加宴会的时候长辈们总是把他们安排在一起,笑着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她等了他这么多年,看着他出国读书,看着他回国接手公司,看着他被推到致林接班人的位置上,她以为她是那个理所当然站在他身边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举动——他没有给过她希望,只是她不肯相信那是真的。晚宴结束后,江心瑶坐在回家的车里,窗外的霓虹灯一块一块地掠过她的脸。她心里很拿过,手指紧紧攥着手包的金属链条,指节泛白。她想,原来他也会为一个人奋不顾身,原来他也会因为另一个人变得柔软,只是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 第406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6 他面前摊着的是从邹雨搬家时带过来的一个旧盒子里翻出来的东西——一张泛黄的城堡明信片。那是邹雨很多年前写的一张明信片,收件人是她自己,上面只有两行字:“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拥有一场梦幻的婚礼,我想在城堡里举办。不用太大,但要有尖尖的塔顶和彩色的玻璃窗,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堂都是彩色的。 ”这张明信片她从来没有寄出去过,只是夹在她大学时的一本笔记本里,被林启正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他没有问她,而是默默地把明信片收起来,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找到了明信片上那座城堡。 在法国南部——一座十九世纪末建造的私人城堡。城堡不大,灰白色的石灰岩外墙,尖尖的塔顶是深灰色的石板瓦,小教堂里的彩色玻璃窗是当年请威尼斯工匠定做的。城堡周围是薰衣草田,虽然过了花期,但可以想象夏天的时候那一片紫色有多壮观。林启正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了城堡的主人——一对年迈的法国夫妇,因为林启正给的价格太过可观才打算出售。 林启正飞过去看了三次,第一次是看房子本身,第二次是看周边环境适不适合接待宾客,第三次是带设计师去规划婚礼现场的布置。第三次落地之后,他签了合同。支票上的数字不算小,但他签字的动作和签一份普通文件一样利落——好像他买下的不一座城堡。 消息很快在圈子里炸开了。 “听说林启正买了一座城堡——在法国!送给他那个律师老婆!” “真的假的?买城堡?这人是不是疯了?为个女人至于吗?”商宴的角落里,两个端着威士忌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其中一个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可惜了一个人才”的惋惜表情:“以前觉得这年轻人挺有出息的,没想到是个情种。城堡啊,可不是买辆车买套房那么简单,那玩意儿每年维护费都要几十万欧。昏了头了。” 另一个端着酒杯沉默了片刻,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说实话,有本事赚这么多钱,还能花在一个女人身上,要么是真疯了,要么是真爱——你觉得林启正像疯了的人吗?”先前那位没说话,只是把杯里的威士忌一口闷了。 男人们的评价往往是“昏了头”“被美色所迷”“可惜了”——酸溜溜的,带着一种不甘心,明明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哪个有钱男人不偷腥出轨,就你林启正特殊是吧。但圈子里的女人们是另一个态度。 唐大小姐把朋友群里传的婚礼现场效果图点开放大,城堡的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绚烂得像万花筒,尖顶塔楼上挂满了白色的玫瑰和尤加利叶,薰衣草田尽头搭了一个白色的婚礼拱门。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的闺蜜,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其实嫁给林家二公子的吸引力从来都不只是钱——圈子里有钱的人很多,但林启正是真的帅,是那种你不需要看他背景、不需要看他资产、光看脸就想嫁的程度。而且他有能力,不是那种靠着家里的纨绔子弟,上海的项目是他自己一手做起来的,致林在他手上比在他父亲手上更有活力。 最主要的是——他深情,深情到在这个圈子里格格不入。她们见过形形色色的豪门婚姻,比资产比门第比资源置换,唯独不怎么比爱情。林启正的婚事,简直像是打了所有人的脸。 邹雨第一次看到那座城堡是在手机上。林启正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灰白色的城堡,尖尖的塔顶,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城堡前的薰衣草田虽然没有花,但在夕阳下泛着深紫色的光晕。邹雨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他:“这——是我们办婚礼的地方?” “嗯。你不是说想在城堡里办婚礼吗,”林启正指了指城堡尖顶上的一个小窗户,“你看那个。那个窗户后面的房间就是化妆间,早上阳光会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是彩色的。”邹雨把手机放下,看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她说:“所以你之前出国三次——是去看这个?” “嗯,你那张明信片上写的每一条要求我都对照过了——尖塔、彩窗、不要太远,这里飞上海只要转一次机,不算太折腾。薰衣草已经谢了,但婚礼设计师说可以用干薰衣草和满天星搭配,效果是一样的。” 邹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枚钻戒,又抬头看了一眼照片里那座尖顶城堡,眼圈微红,但是脸上却绽出大大的笑容。她不是一个轻易掉眼泪的人,但此刻她发现,当一个人把你很多年前随手写下的一个愿望都当成最重要的事去完成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眼泪的。 婚礼定在第二年的五月初。法国的春天来得晚,五月正是薰衣草开始泛紫的季节。城堡前的大草坪上搭了一个白色的花架拱门,拱门上缠绕着从荷兰空运来的白玫瑰和法国当地的薰衣草,紫色的花穗从白色的花瓣间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拱门两侧各放了十排白色长椅,椅背上绑着用薰衣草扎成的小花束。通往城堡的石板路两侧摆满了高高的白色蜡烛,烛火在黄昏的光线里轻轻跳动,把石板路照成一条暖金色的河流。 城堡的小教堂里,彩色玻璃窗正在做它最擅长的事——把穿过它的阳光分解成红色、蓝色、金色、紫色的光斑,洒在教堂的灰色石墙上,洒在木质长椅的扶手上,洒在圣坛前那束和新娘捧花同款的白玫瑰上。 婚礼前一夜,邹雨住在城堡二楼的新娘化妆间里。按规矩,新郎和新娘在婚礼前不能见面,林启正被“赶”到了城堡另一侧的客房里。邹月陪着她,帮她最后试了一遍婚纱。 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是那种刺眼的亮白,而是像珍珠表面一样柔和的乳白色。一字肩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她漂亮的锁骨,腰线收得极窄,从臀线以下裙摆微微散开,拖尾不长不短,刚好在身后铺成一道优雅的弧线。头纱是和婚纱同款的轻缎,边缘绣着极细的银色缠枝纹。 第407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7 邹月从保险箱里捧出一只深蓝色丝绒方盒,打开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盒子里躺着一顶王冠——铂金底座上镶嵌着七颗枕形切工的紫色蓝宝石,每一颗都饱满而通透,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的紫罗兰色光芒,像是把一小片星空碾碎了融进了宝石里。王冠的造型并不张扬,精致而低调,但那种低调本身就是最大的底气——不需要夸张的尺寸来证明价值,每一颗宝石都在替它说话。 “这是他什么时候准备的?”邹雨看着那顶王冠,声音有一点哑。 “听他助理说好像是去香港跟老爷子谈婚事之前就订好了,”邹月把王冠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轻轻地安在邹雨的发髻上,“意大利的,等了小半年才做好。他说你不喜欢太张扬的东西,所以特意选了紫色——说是和你名字里的‘雨’字配,雨过天晴之后天空的颜色。” 邹雨看着镜子里戴着王冠的自己,没有说话。她伸手碰了碰王冠边缘的一颗宝石,指尖感受到的是冰凉而光滑的触感。 婚礼当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把整间化妆间染成了温柔的淡紫色。邹雨坐在镜子前,邹月帮她戴上头纱,王冠稳稳地嵌在发髻上方,紫宝石在阳光里像被点燃了一样闪着深邃的光。她站起来的时候,缎面婚纱在王冠的光芒映照下显出隐约的光泽流转,整个人被一层温润的光晕笼罩着。 教堂的门打开了。管风琴奏起婚礼进行曲,所有宾客转过头去。邹雨挽着父亲邹明远的手臂站在教堂门口。邹明远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太习惯的黑色礼服,领结是邹雨早上帮他打的,打了好几遍才正。他这辈子没进过这么气派的城堡,手掌在西装裤上偷偷蹭了好几次汗。但当他侧过头看着自己女儿穿着婚纱、戴着王冠的样子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走吧,小雨。”他拍了拍邹雨的手背,手有一点抖,但步子迈得很稳。 邹雨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过红毯。她的目光穿过花架拱门,穿过两侧宾客微笑的脸,穿过高战旗举着的相机镜头和邹月捂着嘴忍住不哭的手,最后落在圣坛前那个穿黑色礼服的男人身上。林启正站在那里,桃花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邹明远把邹雨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拿下来,郑重地放进林启正摊开的掌心里。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昨天晚上他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想说的太多了,想说“我女儿受了很多苦你不要辜负她”,想说“你要是欺负她我这个当爹的不会放过你”,但此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把两个人的手合在一起,用力地拍了拍,转过身去,走回座位的时候偷偷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交换戒指的时候,林启正从高战旗手里接过戒指盒。盒子里躺着一枚粉钻戒指——主钻是雷迪恩切工的浓彩粉钻,颜色是极稀有的FanCy IntenSe Pink,在教堂的阳光下像一颗凝固的玫瑰露珠。两侧各镶一颗梯方形白钻,把粉钻衬得更加娇艳。戒圈是玫瑰金的,和粉钻的颜色刚好呼应。 邹雨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愣了一下。她以为之前那枚紫色钻戒已经是婚戒了,没想到他又准备了一枚。林启正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她能听见:“粉钻配城堡,紫宝石配星空,你配我。” 有人发了一张婚礼现场的照片——城堡的彩色玻璃窗,邹雨穿着缎面婚纱站在圣坛前,头上的紫宝石王冠在阳光里流光溢彩。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消息像洪水一样涌出来——“那个王冠是什么牌子的?还是定制的?”“粉钻!婚戒是粉钻!我放大看了!至少五克拉!”“城堡在她名下???在她个人名下???这要多少钱??!!” “好像一个多亿。” 也有人沉默很久之后发了一句:“所以说长得帅、有能力、还深情——这种人设是真实存在的吗?” 婚礼结束后,他们没有立刻回上海。林启正把致林的事务暂时交给了高管团队,自己则邹雨在城堡里住了整整一个月,这是他们的蜜月旅行。 城堡里有一间很大的衣帽间,林启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塞满了——不是现代的衣服,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中世纪风格的裙子,每一件都精美得可以直接送到博物馆展览。有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风格天鹅绒长裙,深绿色的绒面上绣着金色的藤蔓纹样; 有维多利亚时代的羊腿袖高领蕾丝裙,象牙白的蕾丝层层叠叠;有十八世纪的法式田园风印花棉布裙,蓝白相间的小碎花配宽檐草帽;还有好几套不同年代的宫廷束腰礼服。搭配这些裙子的头饰也一应俱全——珍珠发网、蕾丝软帽、丝绒蝴蝶结、插着鸵鸟羽毛的小礼帽,甚至还有一顶真正的中世纪风格银质额饰。林启正还从巴黎请来一位专门做复古造型的化妆师,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城堡的化妆间里。 于是邹雨每天早上醒来,就会兴致勃勃去打扮。换上一条裙子,戴上对应的头饰,有时候林启正也要被迫参与——他被套上过维多利亚时代的白衬衫和马甲,被戴过十八世纪绅士的三角帽,还有一次被化妆师用卷发棒卷了头发,说这样更配文艺复兴时期的造型。 每天打扮好之后,两个人就去城堡的花园里散步。五月的花园开满了玫瑰,红的白的粉的爬满了石墙,空气里全是甜丝丝的花香。他们拎着一只藤编篮子,篮子里装着厨房现烤的可颂、新鲜草莓、一小罐自制果酱和一瓶冰镇的白葡萄酒。在薰衣草田尽头的草地上铺开格子餐布,邹雨脱掉鞋赤脚踩在草地上,林启正靠着树干给她倒酒,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只是晒太阳。 有一次邹雨穿着那条十八世纪的法式田园裙,戴着宽檐草帽,弯腰在玫瑰丛里挑花,阳光透过草帽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林启正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一个胶片相机——他在城堡附近的古董店里淘来的老相机,拍立得那种,拍完之后相纸会滋滋响着从相机里吐出来。他看着取景框里的邹雨,按下了快门。相纸慢慢显影——她站在玫瑰花丛里,侧脸被草帽的影子遮住了一半,嘴角弯弯的,手里举着一朵刚剪下来的白玫瑰。 林启正把那张照片用冰箱贴吸在城堡厨房的冰箱门上。一个月下来,冰箱门上贴满了照片——她穿着绿裙子在薰衣草田里转圈,她戴着珍珠发网在城堡书房里假装看一本烫金封面的法语书,她穿着蓝裙子坐在窗台上发呆,她吃草莓吃到嘴唇上沾着汁水,她在午后的阳光里趴在林启正腿上睡着了。 第408章 第三种爱情林启正38、39 在城堡里,邹雨和林启正都没有工作。他们不回邮件,每天最大的烦恼是花园里的哪丛玫瑰今天开得最好看,摘一束插进花瓶里。 他们去附近的镇上游玩,这里的人对他们还挺友好,他们在这里待了一个月。邹雨照镜子的时候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捏林启正的脸,严肃地宣布:“我们俩都胖了。” 林启正被捏着脸,嘴巴被挤得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辩解:“是幸福肥,不是真的胖。” “幸福肥也是肥,”邹雨戳了戳他的肚子,“林总,你腹肌的轮廓好像没有以前明显了。” 林启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又看了看邹雨微微圆润了一点的下巴——不是真的胖,只是棱角没有之前那么锋利了,整个人被柔软覆盖了一层,看起来反而更温暖、更放松像是一块温润的芙蓉玉。 他忽然笑了,伸手捏了一下邹雨的脸:“彼此彼此,林太太。不过没关系——回去之后我们每天一起去健身房。”他把“林太太”三个字咬得又慢又甜。 邹雨听他叫了这么多次“林太太”,每一次还是忍不住的甜蜜。窗外法国南部的暮色正缓缓落下来,薰衣草田里起了薄薄的雾气,远处教堂的钟声敲了七下,沉沉的钟声穿过暮色传进城堡的窗户。她靠在林启正的肩膀上,手指上那枚粉钻在暮光里闪着温柔的光。 他们又在城堡里多住了三天,将最后的三条裙子一一穿上,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足迹。回国那天,邹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尖顶城堡,它在晨光里安静地矗立着,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她最喜欢的白玫瑰,彩色玻璃窗把阳光切成五颜六色的碎片。 回家的第二天早上,邹雨起床的时候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她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但整个人趴在洗手台边缘,手指攥着大理石台面的边沿,指节发白。 林启正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拍着后背。他什么都没说,但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猜测。邹雨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脸色发白的自己,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林启正。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了。 “不会吧——”邹雨的声音有一点不确定,“我们不是每次都——”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想起在城堡的某一天下午,阳光特别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他们铺了餐布在草地上野餐,喝了半瓶白葡萄酒,然后——在那张被玫瑰藤蔓半遮半掩的长椅上,那一次,没有。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是花园里那次。” 林启正也想起了那天。他愣了一下,桃花眼弯了起来,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他把邹雨捂着脸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她的肚皮平坦而温热,什么都摸不出来,但他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珍宝。 邹雨此刻刚起床,脸上未施粉黛,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脸色因为刚才的干呕还带着一点苍白。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因为刚才被自己咬过而微微泛红,整张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不是精致的妆容堆砌出来的好看,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爱滋养出来的温柔。 “没事,”林启正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轻轻地蹭着,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邹雨的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砰砰砰的节拍像是给她的镇定剂。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启正当晚就翻了自己的空间。这个空间是他穿越这么多世界签到攒下来的宝库,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功法秘籍、丹药灵草、高科技产品,甚至还有几把他从修仙世界带回来的飞剑。 他蹲在空间里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木架上找到了一个白玉小瓷瓶,瓶身上用朱砂写着“保胎丸”三个字。瓶子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一看,字迹娟秀的小楷写着“服用一粒,安胎养神”。他把瓶子拿出来的时候,元宝在他脑海里跳了一下,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找这个”的语气说:“溪溪,灵泉也可以哦,每天往饭菜里加几滴,能改善体质,对孕妇和胎儿都好。”林启正握着那个瓷瓶,松了一口气。、 整个孕期邹雨没有受什么罪。别的孕妇孕吐吐到脱水,她除了最开始几天有点恶心之外,胃口反而越来越好;别的孕妇腰酸背痛睡不着觉,她每天晚上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就能睡着;别的孕妇情绪波动大容易发脾气,她倒是一如既往地温温柔柔的,只是比以前更爱撒娇了一点。 每天晚上,林启正雷打不动地给邹雨按摩小腿。他让邹雨躺在沙发上,把她的小腿搁在自己大腿上,从脚踝到膝盖,用手指和拇指一点一点地揉捏。邹雨的腿到孕晚期有一点轻微的浮肿,他按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推开那些多余的积液又不至于弄疼她。他按着按着偶尔会低头在她膝盖上亲一口,继续按。 第二件是涂身体油每天晚上洗完澡之后让邹雨躺在床上,把油倒在掌心里搓热,从肚脐下方开始,由下往上,由中间往两侧,缓慢而均匀地涂抹开。她的肚皮被撑得圆滚滚的,皮肤薄到能隐约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纹路。林启正每次涂油的时候都格外认真。 邹雨靠在一堆靠枕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他微微低着头,桃花眼半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她的肚皮上打圈。 邹雨的变化是悄然发生的。她的身体越来越笨重,但她的气质越来越柔软。以前她在律所里以冷静犀利著称,和对方律师对质的时候从不留情面;但现在的她,说话的声音比以前更轻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更柔和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辉。 林启正看着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米色的裙子,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低头看着一本育儿书,嘴角自然地往上弯着,像是在和肚子里的小家伙分享书里的内容。 五个月的时候去做产检,B超医生在邹雨肚子上滑动探头,忽然“咦”了一声,然后笑着把屏幕转过来给他们看:“恭喜,双胞胎。而且看这个位置和角度,是一对龙凤胎——这是姐姐,这是弟弟。” 生产那天,林启正凌晨三点被邹雨摇醒。“启正,好像——好像要生了。”她说得还算镇定,但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紧张。林启正在零点几秒内从深度睡眠切换到战斗状态。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医院、医生、邹雨的父母、邹月、林国栋,所有该通知的人他挨个通知了一遍,条理清晰,语气沉稳。 到了医院,邹雨被推进产房的时候,林启正被护士拦在外面。他站在产房门口的走廊里,西装外套的扣子系错了位也没有发现,头发是乱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转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 生产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龙凤胎宝宝大概是继承了林启正不给妈妈添麻烦的基因,姐姐先出来,弟弟紧跟其后,两个小家伙的啼哭声清脆响亮,像是在比赛谁的肺活量更大。护士把两个宝宝清理干净,裹在柔软的襁褓里抱到邹雨面前。邹雨靠在产床上,额头上还有一层没擦干的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但她看到两个宝宝的那一刻,所有疲惫都化成了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柔软。 两个小家伙的皮肤是健康的粉红色,脸小小的,鼻子高高的,眼睛还没睁开,但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迷你的小扇子。姐姐的小手握成了拳头搁在脸颊旁边,弟弟的嘴巴在吧嗒吧嗒地动,好像在梦里还在找吃的。邹雨伸出手指碰了碰姐姐的小拳头,那只小到不可思议的手居然本能地握住了她的指尖,握得紧紧的,不肯松。 姐姐叫林朝歌,弟弟叫林暮野。 两个名字是邹雨取的。她靠在产床上,怀里一边一个抱着两个粉嘟嘟的小东西,低头看看左边这个睁着大眼睛安安静静打量世界的女儿,又看看右边那个闭着眼张着嘴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儿子,忽然就想到了这两个名字。 朝歌,是清晨的第一缕歌声,是太阳升起来时万物初醒的声音。她希望女儿像早晨一样,明亮、清澈、充满力量,永远向着光的方向走。暮野,是黄昏时分辽阔的原野,是太阳落山后天地之间最安静宽广的那一片。她希望儿子像傍晚的旷野一样,温柔、包容、自由自在,不需要多耀眼,但有自己的天地。 林启正听了这两个名字,桃花眼弯起来,低头在邹雨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听。一个管天亮,一个管天黑,我们俩负责中间那段——负责爱他们。” 两个孩子在爱里泡着长大。 林朝歌越长大越显出几分林启正的影子。她三岁的时候就会把弟弟指挥得团团转,小手一挥:“暮野,把那个小熊拿过来。”林暮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小熊拿过来,她接过小熊,满意地点点头,把自己的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弟弟嘴里作为酬劳。 长大后她进了致林集团,从基层做起,凭自己的能力一路做到了高管,三十岁出头就成了致林最年轻的副经理。开会的时候她坐在当年她父亲坐过的位置上,桃花眼和父亲如出一辙,冷静、锐利、不怒自威。但她下了班之后会把高跟鞋踢掉,光着脚跑到弟弟家蹭饭,躺在沙发上吃薯片,和当年指挥弟弟拿小熊时没什么两样。 林暮野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他性格随妈妈,温柔安静,但偏偏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他继承了林启正深邃的眉眼和邹雨精致的骨相,混血的轮廓在他脸上融合得恰到好处,从小就帅的他长大进了娱乐圈发展,随便一个侧脸就能引爆社交媒体热搜。 他没什么特别突出的才艺,不怎么会唱歌,跳舞也一般,演技更是谈不上,但他往镜头前一站,粉丝就疯了——美貌本身也是一种才艺。他组了一个四人男团出道,团里四个人各有各的帅法,其中三个都是富二代,只有他们队长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认认真真来赚钱养家的。 林暮野吃瓜吃得很开心——因为他发现他们团里其中一个队友看队长的眼神明显不对劲。那个队友也是富二代,平时在镜头前又冷又拽,面对粉丝的尖叫声眼睛都不眨一下,但队长每次排练时腰不舒服了他第一个发现,若无其事地递过去膏药。队长跳舞扭到脚踝,他比队长自己还紧张,粉丝们觉得他们是兄弟情,但只有林暮野知道——他真的喜欢队长,但队长好像是直男。 他每次回家都迫不及待地把最新进展分享给妈妈。邹雨坐在沙发上听得津津有味,捧着一杯茶,眼睛亮亮的:“然后呢?他表白了吗?” “还没有!队长好像是直男,他不好意思表白。” 林启正坐在旁边看财务报表,面无表情,手指在纸页上翻得很慢。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翻页的节奏明显和弟弟说话的节奏重合——林暮野说到精彩处,他翻页的速度就慢了半拍,耳朵分明是竖着的。 林朝歌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刷手机,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你们团那个队长我见过,上次你们公司年会我代表致林去的。”= 邹雨笑眯眯地听着儿子和女儿分享八卦,偶尔扭头看一眼旁边的林启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眼角有了几丝细纹,鬓角有了几根白发,但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美丽。 邹雨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周围多了几道细纹,鬓角的黑发里掺杂了几根白的,但每次他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和多年前站在工地天台上对她伸出手时一模一样。她想,时间真是奇怪——它带走了一切会老的东西,却把爱留在了原地。 夜深了。孩子们都回去了。林启正和邹雨躺在卧室的床上,窗外的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长方形光斑。他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第三种爱情”——与邹雨相爱并共度一生,已完成。正在脱离世界……】 闻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系统空间那片熟悉的星海。脚下是透明的虚空,头顶是流动的银河,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她周围安静地漂浮着。她抬起手看了看——不是林启正的修长指节,而是她自己本来的手。 元宝的金色光团从她身后飘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金色小身体蹭了蹭她的脸颊。它的声音还是那样脆生生的,带着一点电子音特有的奶气:“欢迎回来,溪溪。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哦。邹雨和林启正——儿女双全,任务评分SSS。” “元宝,”她开口,声音有一点懒懒的,“我先休息一段时间,”她往后一倒,躺在虚空中,看着头顶缓缓旋转的星河,嘴角弯起来,“睡一觉,然后——下一个世界。” 元宝“嗯”了一声,落在她旁边的虚空中,缩成一小团金色的小球,安静地陪着她。星海无声流转,无数世界的入口在她们周围明灭闪烁,等待着下一次被叩响。 第409章 我的前半生1 (宝宝们有一章昨天忘记发了,和上一章合并了,想看的宝宝可以去上一章看看哦?) 闻溪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柔和的白光。 她躺在休眠舱里,身体还带着刚从任务世界脱离后的微微疲惫感。舱门自动滑开,她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打量了一眼周围——系统空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四面是流线型的银色墙壁,脚下是温润的光面地板,整个空间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永远处在清晨。 “休息的怎么样。溪溪!” 一道金灿灿的身影从半空中飞了过来,绕着她转了两圈,最后悬停在她面前。 闻溪笑了一下,伸手接住它,让这小东西落在自己掌心里。元宝满足地在她手心里蹭了蹭,金灿灿的身子软乎乎的,触感像一团温热的棉花糖。 “辛苦啦溪溪。”元宝仰着小脸看她。 “不辛苦这是对我的奖励,说实话要不是凡人的的寿命太短,我实在是不想离开,和邹雨在一起像是梦一样,我很喜欢。”闻溪把它放在肩膀上,起身走出休眠舱,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到空间中央的沙发上坐下。这沙发是她从某个世界里顺来的,皮质柔软,坐上去整个人都能陷进去。元宝从她肩膀上飞下来,落在一旁的茶几上,金灿灿的小身子微微发着光。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空间里的灵泉水,清冽甘甜,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觉得通透了不少。 “下个世界是什么?”她放下杯子,看向元宝。 元宝立刻来了精神,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转,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光幕。它用短短的小爪子在上面戳了戳,调出了任务面板。 “我看看哦……都市电视剧,《我的前半生》。”元宝念道,然后转头看向闻溪,“这次穿越的对象是罗子君。” 光幕上画面一转,水幕般的光影流动间,一个女人的身影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保养得宜的女人,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头发很利落,像是职场女强人的模样。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黯然。她站在水幕中央,安静地看着闻溪,像是在等她开口。 闻溪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端详着这个女人。 罗子君——她对这个角色有印象。全职太太,丈夫出轨,婚姻破裂,然后被迫重新站起来。一个被生活打碎了又自己拼起来的女人。 “我的愿望是靠自己在事业上也能闯出一番天地。”罗子君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沉淀过的平静。 “不要伤害唐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眼神也多了几分温度,“不要掺和到他们的情情爱爱里,贺涵不值得。要和唐晶当一辈子的好闺蜜,不伤害她不背叛她。” 她顿了顿,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情绪。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温柔的期待。 “这次我也希望自己能照顾照顾她,而不是等在原地等着她的照顾。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她可以获得幸福。” 说到这里,罗子君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公式化的礼貌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最重要的嘱托都说完了,最后才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我的孩子的话……就让他平安长大吧。平儿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他长大了对自己很孝顺。” 罗子君说完了所有的愿望,身影在水幕中渐渐变淡,最后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水幕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片柔和的光。 元宝转过头,眨巴着眼睛看向闻溪:“溪溪,你觉得怎么样?” 闻溪伸出手,元宝立刻会意,落在她的手掌上。她低头看着掌心这个金灿灿的小东西,嘴角微微一弯。 “可以啊,”她的语气轻松而坦然,“我还没有体验过这样的人生呢。” 全职太太,被出轨,离婚,然后逆袭——亲身经历倒是头一回。 而且说实话,罗子君的愿望并不难。不掺和感情纠葛,专注搞事业,对闺蜜好,照顾好孩子——每一条都很清晰,也很合理。 “打开3D模式吧,我要调整形象了。”闻溪说着,把元宝轻轻往空中一托。 元宝立刻飞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光幕再次展开,这次是一面全身投影,上面是罗子君的形象模型,旁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参数和调整选项。 闻溪站起身,走到光幕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说实话,罗子君的底子很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也保持得不错,整体至少能打八十分以上。她之所以给人一种“暴发户太太”的感觉,主要问题出在发型、妆容和穿衣风格上,而不是脸本身。难怪陈俊生当年会追她,也难怪后来即便离了婚,身边也不缺追求者。 “这次只是在罗子君的基础上做优化。”闻溪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光幕上滑动,调整着各项参数,“不用大改,她本来底子就好。” 她做的调整很细微——眉形微微上挑了一点,让整个人的气质更精神;下颌线条稍微收紧了一丝,让侧脸更加精致;眼睛的弧度做了极小幅度的调整,看起来更有神采;皮肤的光泽度调高了一点,像是自带柔光效果。 这些都是微调,改动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叠加在一起,效果就出来了。 光幕上的形象从八十多分的美女变成了九十多分——依然能看出是罗子君,但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一个档次,精致度和耐看度都上去了,属于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漂亮,却又不张扬刺眼。 闻溪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新形象”。 “好了。”她看向元宝,“准备传送吧。” “好的溪溪!”元宝干劲十足地应了一声,小爪子在面板上一通操作,传送通道在空间中央缓缓展开,一圈圈光晕从中扩散开来。 闻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光晕之中。 光芒吞没了她的视野。 第410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 再睁开眼的时候,闻溪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是一盏精致的水晶吊灯,窗帘透进来午后的阳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床很大,被褥是真丝的,触感滑腻柔软,身边空无一人——陈俊生已经去上班了。 闻溪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立刻闭上眼睛,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信息。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罗子君的人生在这个世界的轨迹清晰可见——名校毕业,嫁给了当时还是职场新人的陈俊生,然后做了全职太太,一当就是好几年。陈俊生从当年的小职员一路升到了项目经理,年薪一百五十万,钱大部分都直接打到罗子君的卡上。罗子君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美容、带孩子、跟闺蜜喝下午茶,日子过得富足又无聊。 而现在的时间线,离陈俊生提出离婚还有一段时间。凌玲那边最近才盯上陈俊生,正准备出击——这个女人眼光倒是毒辣,陈俊生虽然长得不行,但年薪一百五十万,性格又软,好拿捏,确实是个不错的猎物。 闻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过说到底,陈俊生这颗鸡蛋本身就有缝,就算没有凌玲这只苍蝇来叮,也会有别的苍蝇。罗子君把婚姻的失败全怪在凌玲身上是片面的,根子在陈俊生自己身上。 接收完信息,闻溪睁开了眼睛。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主卧配套的卫生间。洗手台的镜子很大,四周还装着柔光灯带,她站在镜前,打量着自己的新面孔。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保养得宜的女人。皮肤白皙细腻,眼睛清澈明亮,身上的气质又是妩媚又纯净的。 就是发型确实有点丑。 一头暗红色的卷毛,蓬松地堆在脑袋上,让她的头看起来大了一圈,还莫名带着一股子中年阿姨的味道。她伸手抓了抓那蓬松的卷发,忍不住皱了皱眉——罗子君对发型的审美确实有待商榷。 洗漱完毕,闻溪回到衣帽间换衣服。罗子君的衣柜挺大的,里面塞满了各种大牌,但款式大多浮夸——大花、亮片、荧光色,怎么扎眼怎么来,典型的暴发户审美。 她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出一件相对正常些的裙子换上,决定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发型换了,然后再添置几套能穿的衣服。 下了楼,保姆张姐已经准备好了早午饭。几样精致的小菜配一碗热粥,摆盘讲究,味道也不错。 “太太,您起来了。”张姐笑着招呼她,“今天的粥是您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罗子君道了声谢,在餐桌前坐下,吃完饭,她拿起包出了门。罗子君的车是一辆白色宝马,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她要把这头卷毛解决掉,从发型工作室出来的时候,罗子君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层皮。 原本蓬松老气的小卷毛拉直变成了一头柔顺的深棕色直发,长度刚好垂到锁骨下方,发尾做了微微的内扣,走动间发丝轻轻晃动,衬得她的脖颈修长白皙。理发师给她吹头发的时候还特意在发顶做了蓬松处理,让整个头型看起来饱满又自然,不会贴头皮。 罗子君站在商场明亮的光线下,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镜头的女人皮肤白到几乎发光,五官精致,眼神清澈,配上这头柔顺的直发,整张脸嫩得像是刚出校门的女大学生。 但她身上穿的那件相对简约的裙子又给她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的气质,这种少女感和轻熟味的碰撞,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女人的娇媚,又有女孩的清纯。 罗子君收起手机,踩着高跟鞋往楼下走。她的身高有一米七二,再踩上高跟鞋直接奔着一米八去了,走在商场里简直就是移动的视线收割机。来往的人不论是男是女,目光都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直,自带一种从容的气场。 她没有去之前罗子君喜欢逛的牌子。那些牌子她翻过衣柜了,风格大多浮夸,不是大印花就是亮片水钻,穿出去活像一只行走的圣诞树。她今天要去的是另一家——一家主打小香风的设计师品牌, 推开玻璃门,一股淡雅的香氛扑面而来。店里的装修是经典的黑白配色,货架上挂着的大多是剪裁利落的套装和连衣裙,面料考究,细节精致,一眼就能看出质感。 “欢迎光临——”店员的声音在看到她之后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变得真诚了几分,“您好,请问想看什么类型的?” “连衣裙。”罗子君言简意赅。 店员立刻热情地引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心里大概已经在盘算这位美女穿上自家衣服得有多好看。罗子君的目光在衣架上扫了一圈,很快挑出了几件 第一件是一条黑白格纹的小香风连衣裙,经典的圆领设计,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细细的白色滚边,腰部做了微微的收腰剪裁,裙长到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罗子君换上这件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店员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格纹元素本身就带着一股复古的优雅感,但短裙的剪裁又不会显得老气,反而在优雅中透出一丝俏皮。罗子君站在镜前转了半个圈,裙摆轻轻荡开,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她侧身看了看,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她的身材比例勾勒得更加分明。 第二件是一件纯白色的粗花呢连衣裙,面料上织着细密的金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这件比格纹那件更正式一些,方领设计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七分袖的长度刚好能露出手腕,裙身是A字版型,走起路来灵动又不失端庄。 “这件真的很适合您了,您的皮肤白穿这个颜色特别惊艳。”店员在旁边由衷地感叹。 罗子君笑了一下,又拿起第三件。 第三件是一件婴儿蓝色的短款连衣裙,娃娃领,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袖口是微微蓬起的泡泡袖设计,收腰之后裙摆散开成一个小小的伞状。这件是所有里面最偏向少女感的一件,但配上她的身高和那张精致的脸,穿上之后完全就是富家千金的既视感。 三件连衣裙,三种不同的风格,但在她身上都相得益彰。“这三件都要了。”罗子君没有多犹豫,直接把卡递了过去。 她换上自己最喜欢的白色裙子,直接穿着走。店员麻利地把另外两件打包好,连同她换下来的旧衣服一起装进精致的购物袋里。 第411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 刷卡的时候,POS机吐出一张小票,上面的数字是两万多。出了这家店,她没有急着走,又拐进了一家鞋店。 这家店的鞋主打的是优雅路线,尖头、细跟、浅口,每一双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罗子君试了几双,挑了三双——一双米白色的尖头细跟,配裤子配裙子都好看;一双黑色的经典款,正式场合必备;还有一双裸粉色的,颜色温柔,很适合配她今天买的那些浅色连衣裙。 三双鞋又是一万多。 从鞋店出来,罗子君拎着大包小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余额。陈俊生的工资卡在她手里,今天一个下午买衣服买鞋花了五、六万,还剩下七八十万的数目。 她把卡收好,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不能一直靠陈俊生养着。等离婚的事情尘埃落定,她要有自己独立的收入来源。至于现在,该花就花——这些钱本来就是婚内财产,她花得理直气壮。 逛了这么久,肚子开始抗议了。罗子君将购物袋放到车里坐上电梯直达顶楼。这里有一家米其林一星的餐厅。 餐厅的环境很好,落地窗边的位置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天际线。侍者引着她入座,递上菜单。罗子君翻了两页,点了几道招牌菜——一道松露奶油蘑菇汤,汤底浓郁绵密,松露的香气和奶油的醇厚融合得恰到好处;一份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鹅肝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搭配上无花果酱的清甜,层次感丰富;主菜点了一道慢炖牛小排,肉质酥烂到用叉子轻轻一压就能散开,红酒酱汁的味道完全渗进了肉里;最后以一份柠檬雪芭收尾,酸甜清爽,刚好中和了前面几道菜的厚重感。 一个人吃完了整套,她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目光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洒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楼宇间车流如织,行人像蚂蚁一样在地面上穿行。罗子君看着这幅景象,心思却转到了别的地方。 她得为将来打算了。凌玲那边已经开始出击,陈俊生这种意志不坚定的男人撑不了多久。等离婚协议一签,她手里的钱足够体面地生活,但坐吃山空不是她的作风。她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从来不是依靠别人过日子的性格。 原主的愿望是在事业上闯出一番天地,她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但是这个“事业”具体是什么,她还需要好好想想。 吃完最后一口雪芭,罗子君擦了擦嘴角,结了账。 出了餐厅,她乘电梯下到一楼。商场的大门外面是繁华的商业街,阳光温柔地洒在街道上,罗子君踩着高跟鞋走出商场,风吹动她的发梢,她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随便逛逛。 她沿着商业街慢悠悠地走着,一米七二的身高踩上高跟鞋之后视觉效果直逼一米八,笔直的长腿在裙摆下显得格外惹眼,柔顺的深棕色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走在路上回头率高得离谱。 她逛了大概十来分钟,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小片围起来的区域,搭着一个简易的白色背景板和几张桌子,旁边竖着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养生堂维E广告女主海选”几个大字。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桌子后面坐着,旁边还站着几个年轻女孩,有的在填表格,有的在对着小镜子补妆,气氛不算特别热闹,但也不算冷清。 罗子君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这种路边海选她以前在别的世界里也见过,一般都是品牌方为了找素人拍广告搞的活动,来的大多是没什么经验但长得好看的年轻姑娘。她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正准备抬脚离开,却发现自己往那边多走了几步。 她停下来的时候,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女孩已经注意到了她。 这也很正常——一米七二的身高踩上高跟鞋直接飙到近一米八,再加上那张在系统空间里优化过、换了发型换了衣服之后精致度飙升的脸,她站在人群里就像一盏聚光灯自动打在身上,想不被注意都难。旁边几个女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比较和警惕,但无一例外都多看了她好几眼。 罗子君索性不走了,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海选现场。品牌方是养生堂,产品是维E胶囊,算是个国民度挺高的牌子。拍这种广告的女主需要什么条件?皮肤好,长得漂亮,看着让人有信任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每一条都挺符合的。 就在她站在外围打量的时候,广告导演正坐在桌子后面翻着刚才几个选手的资料,眉头微微皱着。几个女孩表现都不算差,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要么是镜头感不够,要么是气质和产品不搭,要么是长得好看但皮肤状态不够好,拍护肤品的广告说服力不够。 导演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无意中往人群外一扫——然后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高个子女人,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不是那种擦了厚粉底的白,而是从皮肤底子里透出来的通透粉白感,干净、细腻、毫无瑕疵。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没有刻意凹造型也没有紧张地补妆,整个人很放松,却偏偏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导演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人群中,几个正在排队的女孩还以为导演是来找她们的,连忙站直了身子。但导演的脚步在她们面前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最外围那个高个子女人面前。 “你好,”导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是来参加海选的?” 罗子君看着他,笑了一下:“我就是路过看看。” “你之前拍过广告吗?”导演又问。 “没有。”罗子君如实回答。 导演的眼睛更亮了。素人,没有经验,但先天条件这么好——这种在选角导演的眼里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名表递了过去:“那要不要试试?我们是养生堂维E广告的海选,需要一个新面孔。” 罗子君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又看了看导演期待的眼神。 她本来只是随便逛逛,没想到撞上了这种事。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她正好在琢磨以后要做什么,如果能在广告圈里混个脸熟,也算是一条路。而且海选这种事,过了是赚,没过也无所谓,反正她没有心理负担。 “好啊,我试试。”罗子君接过报名表,三下五除二填完了基本信息,递了回去。 导演亲自把她领到了背景板前面,周围几个等待的选手面面相觑,眼神各异。导演没管那么多,把一瓶养生堂维E胶囊塞到她手里,然后退后几步,对摄影师打了个手势。 “不用紧张,放松就好。你就当自己是这个产品的展示者,自然地展示产品就行。”导演的语气比之前对别的选手温和了不少。 罗子君站在白色背景板前,灯光打在她脸上,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她。 想着原世界的广告女主角是怎么展示维E胶囊的,罗子君学着脑海里的样子,把手里的维E胶囊举到脸旁边,微微侧过头,对着镜头绽开一个自然的笑容。 第412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 摄像机的监视器里,画面好看得不像话。 她的皮肤在镜头下呈现出的质感是那种最上等的——白皙、细腻、通透,毛孔细到几乎看不见,灯光打在脸上没有任何卡粉或者浮粉的痕迹,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那张脸本身就是产品最好的说服力,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光是这个画面往广告里一放,消费者看了就会觉得——用这个产品,皮肤能变成这样。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眼睛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换个角度。”他挥手示意,“把产品托在手心里,看向镜头,微笑——对,就这样。” 罗子君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姿势,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自然流畅,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素人。她手里的维E胶囊被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脸微微侧向镜头,嘴角挂着一抹温柔而自信的微笑,眼睛里有光。 几个连续的动作下来,导演喊了停的时候,在场的几个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还用比吗? 罗子君从背景板前走下来,到旁边的等候区坐下。其他几个选手还在外面等着叫号,但有好几个人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大概是也意识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个子美女是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等候的时间不算太长。所有选手都展示完毕之后,导演和品牌方的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一会儿,不时往名单上写着什么。大概十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海选,经过导演组和品牌方的综合评定,本次养生堂维E广告的女主人选是——” 工作人员顿了顿,目光落在等候区的罗子君身上。 “罗子君女士。” 罗子君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开心笑容,作为一个新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太淡定,实时露出激动的样子,不然显得太不合群,万一以后还有类似的广告导演找她,人家会觉得她不好合作。 “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老师。”她走上前去,微微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几分新人的雀跃和感激,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导演笑着:“你条件很好,天生适合吃这碗饭。来,这边签合同。” 合同是在旁边一张桌子上签的。工作人员把合同递过来,罗子君翻了翻,还让元宝看了看。 “没问题溪溪可以签。” 一则半分钟的电视广告,她作为产品女主出镜,酬劳是四万块。说实话这个价格对于一支广告来说算低的,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是纯素人,没有任何知名度和作品,品牌方给这个价格已经很给面子了,多半还是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 罗子君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拍摄时间定在后天,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们会发到你手机上。”工作人员收好合同,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制片老师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罗子君接过名片道了谢,跟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这才拎着自己的购物袋离开了海选现场。 走出那片围起来的区域,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罗子君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合同副本,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倒是意外收获。 她本来只是出来换个发型买几件衣服,没想到顺手拿了个广告。虽然只是个小广告,但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她已经决定要进这个圈子了。 娱乐圈也好,广告圈也好,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回家,好好查一查资料,为后天进棚拍广告做准备。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步伐轻快而笃定。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纤细而挺拔,像一株正在慢慢生长的树。 回到家里,罗子君把车停进车库,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张姐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她这一身新造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家太太。 “张姐,等会你去接一下平儿吧,我要去找唐晶。”罗子君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随意又自然。 张姐连连点头,目光还在她身上打转。今天的罗子君跟换了个人似的——头发,裙子,高跟鞋,整个人从十米开外看都知道是个大美女,跟以前那个满身花里胡哨的阔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罗子君没在意张姐的目光,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把购物袋往旁边一放,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她踢掉高跟鞋,盘起腿,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元宝。】 脑海里立刻响起元宝脆生生的回应:【溪溪!我在呢!】 【给我开一个镜头感训练的场地。】罗子君在心里说,【今天海选的时候虽然表现还行,但我是野路子出身,没有系统学过怎么捕捉镜头。这次运气好碰上了,以后想接更多的广告和拍摄,光靠一张脸可不够。】 元宝在她脑海里翻了个跟头,金灿灿的小身子发着光:【没问题!溪溪你想得真长远。我给你开一个标准的镜头感训练空间,里面有模拟镜头和各种机位,还有虚拟导演给你喊指令,你可以随时进去练习。】 【好。】罗子君满意地在心里给它顺了顺毛,【等晚上回来我就进去练。】 元宝乖巧地应了一声,去张罗训练空间的事了。 罗子君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了翻今天加的联系人。海选现场她加了导演的微信,还有两三个工作人员的微信,都是客客气气地通过了好友验证。她给导演发了条消息,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感谢,又不显得太过热络——然后顺手翻了翻导演的朋友圈。 导演的朋友圈里全是各种拍摄现场的照片,有广告的,有杂志的,偶尔还有几个模特选角的招募信息。罗子君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等这次的广告拍完了,她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导演,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模特群或者行业群可以拉她进去。平面模特的门槛相对低一些,她这张脸和这个身材,拍平面完全够用,先接几个模特的活儿把简历撑起来再说。 第413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5 她忽然想到什么,嘴角一弯,点开了唐晶的聊天框。 “唐晶唐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打了一行字过去,末尾跟了一串感叹号。 唐晶大概正好在摸鱼,秒回了:“什么好消息?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厉害!”罗子君趴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打字,“我今天路过一个海选现场,顺手报了个名,结果被选中了!后天进棚拍摄!” 这条消息发过去,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唐晶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罗子君接起来,那边唐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真的假的?拍广告?” “真的真的,合同都签了。”罗子君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半分钟的广告,酬劳四万块呢。” “子君你可以啊!”唐晶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找份工作,你以前死活不听,说在家里待着挺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罗子君心想,以前的罗子君确实觉得在家里待着挺好的,但现在这个不一样了。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出口,只是顺着原主的人设打了个哈哈:“哎呀,这不是缘分到了嘛,人家导演一眼就看中我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唐晶的语气里满是欣慰和高兴,“这么大的好事必须庆祝一下。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我请你,今天的主角是我。”罗子君毫不客气地抢过了请客权,“你几点下班?我去比安提找你。” “六点半能走。” “那我六点半到你楼下,不许加班。” 挂了电话,罗子君心情很好。唐晶这个女人是真的好——她不会因为朋友过得比她好而嫉妒,也不会因为你过得不好而幸灾乐祸,她只会真心实意地为你高兴,在你需要的时候伸手拉你一把。这样的人在哪个世界都稀有,值得好好珍惜。 她顺手点开陈俊生的聊天框,想了想,发了一句话过去:“老公,今天晚上我和唐晶去吃饭,你早点回来陪平儿哦。” 消息发完,她就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了沙发上,没再看后续的回复。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俊生发来的消息。她之前给他发了那条说去找唐晶的消息之后,他回了一条“好的,早点回来”,看见她没回,又发过来一条:“老婆你现在在干什么!” 罗子君还是没回复。 辰星公司办公楼里,陈俊生看着手机上自己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没有人回复,微微皱了皱眉,不断的打开又关闭。 他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他拿手机翻了翻,以往罗子君找他都是一长串一长串的消息——问他想吃什么、想带什么、什么时候回来,语气黏糊糊的,有时候他觉得烦,回得敷衍。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罗子君只发了那一条消息,他回完之后就再没了动静。他主动发过去问,也没有收到她的信息。 这种反常让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也许是她现在正在睡觉没有看见 陈俊生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也就没再纠结,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陈俊生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凌玲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了进来。她穿得很得体,步伐轻盈,声音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陈总,您的咖啡。” 陈俊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谢谢,放这里吧。” 凌玲把咖啡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微微一笑,解释了一句:“COCO有点事去上厕所了,我正好看见了,就帮她送进来了。” 陈俊生“嗯”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凌玲的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扫过,然后识趣说道:“那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好。”陈俊生点了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文件上。 凌玲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她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COCO从厕所跑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凌玲从陈俊生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她慌慌张张地站住,一脸不好意思:“凌玲姐,谢谢,我刚才实在是肚子痛——” “没事,”凌玲冲她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咖啡我已经帮你送进去了。” COCO感动得不行,心想凌玲姐人真是太好了,又温柔又体贴,完全不像其他部门的那些资深员工那么难搞。她连连道谢,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工位。 凌玲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陈俊生办公室紧闭的门,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之后,打开电脑上的一个表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心思却不在工作上。 陈俊生这个人,她已经观察了有一阵子了。年薪一百五十万,辰星的项目经理,性格温和,对下属不算苛刻,最重要的是——他的婚姻看起来并不那么牢固。他那个老婆她远远见过一次,长得确实漂亮,但穿得花枝招展的,看起来就是个空有皮囊的阔太太。 凌玲垂下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键盘的边缘,这种男人,最容易被撬动的,为了佳清能有个好的未来,凌玲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罗子君盘腿窝在沙发里,在网上搜索各种关于品牌招聘模特、广告选角的信息。她搜得很仔细,遇到合适的就截图保存下来。大概半个多小时,还真让她找到一个有意思的——某个珠宝品牌明天在市中心一家酒店办海选,要找一个新面孔的女主角拍新一季的广告。 珠宝广告,那可是好资源。拍珠宝最讲究的就是脸和手的精致度,她这两样都有。而且珠宝广告的格调比普通护肤品广告更高,万一被选上,对她以后的职业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把时间地点记了下来,决定明天去面试。 她又打开一个做模卡的APP,开始给自己做模卡。所谓模卡,就是模特的简历卡,上面要有照片、身高体重三围这些基本数据,以及过往的拍摄经历。经历那一栏她暂时只能空着,但照片倒是好办——她翻出今天在商场的试衣间里拍的那几张自拍,选了一张最上镜的裁好放上去。 基本信息填好,照片传上去,一张像模像样的模卡就做好了。虽然经验那一栏还是空的,但是过两天她就有经验了。 做完这些,罗子君退出APP,打开了股市交易软件。虽然每个世界的具体走势不完全一样,但大趋势、大逻辑是相通的。她大致浏览了一遍这个世界的股市行情,心里就有了数。她选了几只短期内看涨的股票,从银行卡里转了一笔钱进去。 转完账,她又在心里唤了一声。 【元宝,帮我把这个股票账户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查到,尤其不能让陈俊生查到。】 元宝立刻蹦了出来:【明白!溪溪你放心吧,有我在,谁都别想查到这笔钱。不过溪溪,你这是要干嘛呀?】 罗子君在心里笑了一声:【这叫未雨绸缪。陈俊生和凌玲的事迟早要爆出来,到时候离婚分割财产,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也变成婚内财产分给他。先藏起来,等离完婚再拿出来用。】 元宝恍然大悟,在她脑海里转了个圈:【溪溪我这就给你藏好,保证谁都查不到!】 做完这一切,罗子君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今天做的事情还真不少,换发型、买衣服、海选面试、做模卡、研究股票,一样接一样,每样都让她觉得充实。 她看了一眼时间,准备收拾一下出门了。 第414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6 罗子君从沙发上站起来,洗了个脸,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她的手很稳,画得很细致——底妆轻薄透亮,眼妆用大地色系浅浅地铺了一层,眼线只画了内眼线,睫毛刷得根根分明,最后上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整个妆容干净又温柔,把她的五官优势放到了最大。 化完妆,她换上今天新买的那件纯白色粗花呢连衣裙,踩上那双米白色的尖头细跟鞋,站在全身镜前左右转了转。镜子里的人白得发光,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小香风的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露出的半截小腿又直又长,整个人精致得像是从高级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满意地拿起手包出了房门。 张姐已经接了平儿回来,小家伙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拆一包新零食。看到罗子君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妈妈好漂亮!” “平儿嘴真甜。”罗子君笑着走过去,弯腰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妈妈出去跟唐晶阿姨吃饭,你在家乖乖的,作业写完早点睡觉,好不好?” “好!”平儿用力点头。 “张姐,晚上给平儿弄点清淡的,别让他吃太多零食。”罗子君直起身来叮嘱了一句,张姐连连应是。 她开着车出了门,路上经过一家她常去的甜品店,停下车进去买了两份精致的小蛋糕。一份草莓慕斯,一份抹茶千层,店员用透明的塑料盒子装好,系上漂亮的丝带,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回到车上,罗子君把两份蛋糕放在副驾驶上,想了想,又在心里唤了一声元宝。 【元宝,帮我在两份蛋糕里都滴一点灵泉水。就一点点,别太多了,尝不出来就行。】 元宝应了一声,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细流从虚空中渗出来,精准地融进了蛋糕里,连奶油表面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罗子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唐晶的身体确实不太好。作为比安提的得力干将,她每天高强度工作,加班是常态,吃饭有一顿没一顿,还总喜欢吃那些生冷寒凉的东西。仗着年轻硬撑,但迟早会出问题。灵泉水虽然不能让她立刻脱胎换骨,但慢慢地调理身体、改善体质是完全没问题的。 傍晚六点二十,罗子君把车停在了比安提楼下,拎着两份精致的蛋糕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高耸的写字楼。比安提,顶级外资咨询公司。 罗子君走进大楼,大厅里有不少人——有刚下班的白领,有还在等客户的外来访客,还有几个在前台办登记的快递小哥。她走进去的那一刻,大厅里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了一样,齐刷刷地朝她聚过来。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整理访客登记表,抬头看到罗子君,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两个西装男人也中断了交谈,目光追着她的身影走了好几步。 大家都好奇——这个大美人是谁,是来找谁的? 罗子君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休息区站定。她拿出手机正要给唐晶发消息,余光里忽然瞥见电梯厅那边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挺拔身影走在前面,步伐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他正偏头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姿态随意而自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旁并肩走着的女人,正是唐晶。 唐晶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裙,头发利落,手里拎着一只简洁的公文包,整个人很干练。但此刻她的表情却有些心不在焉,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似乎在计算时间。 罗子君眼睛一亮,立刻踮起脚尖朝她挥了挥手,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唐晶!” 唐晶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里的人来人往,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休息区旁边的高挑身影上。在看到罗子君的一瞬间,唐晶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她立刻撇下了身边的贺涵,快步朝罗子君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唐晶几乎是带着一阵风走到了罗子君面前,看着子君柔顺的直发,精致的妆容好看的白色连衣裙。 唐晶的眼睛亮了。“子君,你今天真漂亮。”她的语气全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罗子君被夸得心花怒放,在闺蜜面前也完全不用端着,笑着转了小半个圈让她看个够:“真的嘛?我也这么觉得!” 唐晶被她这副毫不谦虚的样子逗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换了发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罗子君笑着把手里精致的蛋糕盒举到她面前,透明的盒盖下面是一块翠绿色的抹茶千层,层层叠叠的薄饼中间夹着细腻的奶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走吧走吧,咱们去吃旁边新开的那家餐厅,我看网上的图特别漂亮。我还带了你喜欢口味的蛋糕,抹茶千层。”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挽上了唐晶的胳膊,动作亲昵又随意,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唐晶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涌上一股暖意。 以前的子君也会这样挽着她,但那时候的罗子君总是带着一股子焦虑和不安,不是在抱怨陈俊生不回家,就是在盘算明天要去哪里买东西填补空虚。那时候的子君也是热情大方的,但那份热情底下是藏不住的空洞和不安。可今天的子君不一样,她站在唐晶面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明媚而笃定的光芒,像是一株终于找到了土壤的植物,不用再依附谁攀爬,自己就能站得笔直。 “好好好,为你找到工作庆祝一下。”唐晶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纵容和欣慰,“今天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唐晶身后传了过来。 第415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7 “今天不吃酱子了?” 贺涵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唐晶另一边站定。他一副从容不迫的做派,目光在罗子君身上扫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他自然是注意到了罗子君今天的改变,这女人的形象确实跟以前那个花枝招展的阔太太判若两人,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贺涵是什么人?他见过的漂亮女人太多了。他认识罗子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眼里,这个女人长得再好看也没用——没脑子。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这种活法简直愚蠢。他自己就是男人,男人靠不靠得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过刚才他隐约听到了什么——“找到工作”?罗子君?找工作?这倒是新鲜。 唐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而干脆:“对,你去吃吧。我和子君一起去别的餐厅吃,给她庆祝。” 罗子君站在唐晶身旁,目光从贺涵脸上淡淡地掠过,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这个男人。在原剧情里,贺涵是个喜欢左右摇摆的主,在唐晶、罗子君还有之间薇薇安摇摆不定,最后把闺蜜两个人的感情都搅得一团糟。 贺涵自然察觉到了罗子君的冷淡。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他跟罗子君从来就不对付,彼此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说不上多融洽,但好在唐晶是个利落人,不会在这种无谓的社交上浪费时间。她对贺涵摆了摆手说了句“那我们先走了”,就挽着罗子君转身往大门走去。 贺涵站在原地,目送两个女人并肩走出旋转门。 罗子君带唐晶去的是一家新开的创意融合菜餐厅,离比安提只有10分钟的路程。餐厅开在一栋老洋房里,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口点着暖黄色的壁灯,推门进去是一间布置得很有格调的用餐区——原木色的桌椅,藤编的吊灯,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当季的鲜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柠檬草香和烤面包的香气,整个空间安静又温馨。 唐晶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忍不住赞了一句:“这地方不错啊,你怎么发现的?” “我下午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记下来了。”罗子君拉着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递上菜单,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会儿,点了几道招牌菜——香草烤春鸡、松露菌菇烩饭、烤南瓜沙拉、还有一份慢炖牛尾汤。 点完菜,罗子君迫不及待地把两份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份抹茶千层推到唐晶面前,一份草莓慕斯留给自己。她拿起小勺子,在蛋糕上挖了一口送进嘴里,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唐晶,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身子,像一只按捺不住要跟好朋友分享快乐的小猫。 “唐晶,你快问我,我找到什么工作了!” 唐晶被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逗得不行,配合地问道:“好好好,恭喜罗子君女士找到工作。具体是干什么的?你是怎么找到的啊?” 罗子君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今天不是去逛街换发型嘛,换完发型就在街上随便走走,结果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搭棚子搞海选,我好奇多看了两眼,发现是养生堂维E广告在选女主角!” 她说着拿起手机,翻出导演发给她的文件,把屏幕转向唐晶:“你看,我还有台词呢!半分钟的广告,我拿着他们的产品对着镜头展示,还要说几句台词。导演说后天进棚拍摄。” 唐晶接过手机认真地看了一遍文件,抬起头看着罗子君,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文件是正式的通知函,上面写明了拍摄时间、地点、产品信息,还有几句简短的广告台词——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 “还有还有,”罗子君捧着脸笑了起来,眼角微微弯起,整个人都泛着一层暖洋洋的光,“说不定你还能在电视上看到我呢!到时候广告播出来了,我就变成家喻户晓的广告明星了。” 唐晶看着她这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低头舀了一口抹茶千层送进嘴里,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抹茶特有的清苦和回甘。蛋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比平时吃到的都要好吃,细腻柔滑,吞下去之后喉咙和胃里都暖融融的,像是有一股温和的热流从胸口往下蔓延,一路渗透到四肢百骸。 她今天本来开了整整一下午的项目评审会,跟客户撕扯了好几个小时的方案细节,下班的时候肩颈酸得快要抬不起胳膊,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但现在坐在这个安静的餐厅里,对面是她最好的朋友,嘴里是甜而不腻的蛋糕,她感觉那根绷着的弦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身体从里到外都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舒服和放松。 可能是因为和子君待在一起的原因吧,唐晶想,这种被朋友放在心上认真对待的感觉,让她觉得又暖又新奇。 菜陆续上来了。香草烤春鸡外皮焦脆,肉质鲜嫩多汁,刀叉一压肉汁就溢出来;松露菌菇烩饭用的小圆米,粒粒分明又裹着浓郁的酱汁,每一口都带着松露特有的香气;烤南瓜沙拉里的南瓜块外焦里糯,配着芝麻菜和烤松子,清爽不腻;慢炖牛尾汤是装在小小的铸铁锅里的,汤色浓郁,香气扑鼻。 罗子君满足地眯起眼睛:“这家还不错啊,以后除了酱子又多了一家可以吃的。” 她一边吃一边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菜和自己拍了几张照片又举着手机四十五度角给自己和唐晶拍了一张合影——唐晶端着酒杯,她在旁边比了个剪刀手,两个人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都显得柔和又好看。 拍完照,罗子君挑了两张最好的发了朋友圈。配文写着:“找到工作了!和最好的闺蜜庆祝一下人生新阶段,请多指教~” 屏蔽了陈俊生,她顺手点进自己的朋友圈主页翻了翻。以前罗子君发的那些照片还挂在上面——晒老公的、晒孩子的、晒包包晒首饰的,各种花式秀恩爱秀富足。罗子君看着那些照片,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做完这些,她关掉手机放到一边,抬头看到唐晶正在揉自己的肩膀。唐晶的动作很轻,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但罗子君注意到了。 “你最近是不是又加班了?”罗子君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唐晶,你工作重要但是身体也重要啊,每天高强度加班还经常吃生冷寒凉的东西,你这样下去胃会受不了的。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家还有几箱特别好的燕窝,我给你送过去,你一定要记得吃。每天炖一盏,别嫌麻烦,对身体好。” 唐晶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罗子君。罗子君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的关切没有半点虚假——不是那种嘴上客套一句的关心,而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心她的身体。 唐晶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上来了,比刚才吃蛋糕的时候更明显。她放下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好几分:“知道了知道了,我的管家婆。” “我这是关心你。”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结账的时候罗子君抢先付了钱,唐晶没抢过她,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着,嘴上说着“下次必须我请”,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出了餐厅,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夜晚微微的凉意。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整个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罗子君自然而然地挽上唐晶的胳膊,两人踩着高跟鞋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清脆的鞋跟声响了一路。 “唐晶,你真的要好好照顾自己。”罗子君侧头看着唐晶,语气比刚才吃饭的时候更认真了几分,不再带着玩笑,而是安静而真挚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看到你健健康康的。” 唐晶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罗子君挽着她的那只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她说,声音不大,却很郑重,“我答应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第416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8 两人在停车场入口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急着走。最后还是唐晶看了看手表,拍了拍罗子君的肩膀说“后天拍摄加油”,两人才各自上了车。 罗子君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唐晶的车尾灯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她发动了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而此时此刻,酱子日料店里,贺涵一个人坐在老位置前,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和几碟小菜。 老卓擦着吧台,抬眼看了看他,又往门口瞅了一眼,确定唐晶确实没来,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今天怎么一个人过来?唐晶呢?” 贺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唐晶去和罗子君吃饭了,说是庆祝罗子君找到工作了。” 老卓眉毛一抬,放下手里的抹布,在贺涵对面坐了下来。他跟贺涵认识多年,说起话来也不用太客气:“找工作?就是唐晶那个全职太太闺蜜?那可新鲜了。” “嗯。”贺涵放下酒杯,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敲,“老卓,我有时候挺不明白的,唐晶怎么就跟罗子君玩得这么好。两个人完全不是一路人。” 老卓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笑了笑,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贺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唐晶这个人你比我了解,她性格坚毅理智,做事有条有理——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大方热情的人吸引。罗子君那种性格,正好跟唐晶互补。”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透过氤氲的水雾看着贺涵,语气意味深长:“你可别小看了人家。” 贺涵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把目光转向吧台后面墙上挂着的菜单:“不说这个了,今天有什么好菜?” 老卓见他不想多聊,也不勉强,站起身来拍了拍围裙:“今天刚到的北海道海胆,鲜得很,给你来一份?” “行。” 罗子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她推开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陈俊生正坐在课桌边,低头给平儿辅导作业。平儿的小身子歪歪扭扭地靠在爸爸胳膊上,手里攥着铅笔,客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这对父子身上,倒是一幅挺温馨的画面。 平儿耳朵尖,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但他完全顾不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门口冲过来,一头撞进罗子君的怀里。 “妈妈你回来啦!”平儿仰着小脸,两只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腰,声音又奶又亮,“和唐晶阿姨吃的饭好吃吗?” 罗子君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软了一下。她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平儿细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化开糖:“好吃呀。下次妈妈带平儿一起去吃,好不好?” 平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好啊好啊!妈妈真好!”他在罗子君的怀里又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狗,蹭够了才仰起脸来。 罗子君笑着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这手感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她牵着平儿的小手往课桌边走,一边走一边低头跟他说话:“作业写完了没有呀?” “快写完啦!”平儿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真乖。”罗子君把他领到课桌前,按着他的小肩膀让他坐回椅子上,又弯下腰在他头顶亲了一下,“妈妈去换衣服,平儿乖乖听爸爸的话,把作业写完,好不好?” 平儿用力点头,重新抓起了铅笔。 陈俊生在罗子君进门的时候就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正在换鞋的女人身上,微微一怔。 罗子君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粗花呢连衣裙,修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出纤细的腰线,裙摆下一双腿又直又长。发型也换了,脸上画着淡妆,皮肤在玄关柔和的灯光下白得发亮,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 她整个人看起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变了。变得沉静了,变得自信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浑身上下写满了焦虑和不安。以前的罗子君也漂亮,但是用力过猛了,像一朵被硬生生催开的花,开得热闹却没什么底气。现在的她松弛了,从容了,站在那里不需要刻意摆什么姿势,就让人觉得好看得很舒服。 难怪今天没怎么回复他的消息。陈俊生在脑子里自动找到了解释——她大概是去做了个头发,在理发店坐了好几个小时,顾不上看手机。 他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被这个解释压了下去。他对罗子君笑了笑,语气温和:“子君,你回来了。” “嗯。”罗子君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话。她松开平儿的手,转身往衣帽间走去。 陈俊生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平儿的作业本。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好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又不至于不对劲到值得追问的程度。 第417章 第三种爱情罗子君9 换完家居服出来,罗子君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路过课桌的时候顺带看了一眼平儿的作业进度。小家伙算术题做得很认真,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道题的答案都是对的。罗子君摸了摸他的脑袋夸了句“平儿真厉害”,小家伙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晚上十点多,平儿洗漱完毕被张姐带去次卧睡了。罗子君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陈俊生已经躺在了床上,床头灯开着,他手里拿着手机在翻什么,但明显心不在焉。 罗子君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陈俊生侧过身,闭上眼睛。陈俊生放下手机,往她这边靠了靠,一只手试探性地搭上了她的腰。 罗子君的身体微微一僵,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寸,让那只手从腰间滑落下去。她的动作不算太大,但拒绝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今天累了,老公你最近那么忙,也累了吧,早点睡吧。”她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说完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些夜光。 陈俊生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罗子君的后背对着他,留给他一个沉默而冷淡的轮廓。她睡得很靠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宽得能再躺下一个人的空隙。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子君总是黏着他,恨不得贴在他身上睡,动不动就往他怀里钻,有时候他加班回来累了想倒头就睡,她还要拉着他聊天撒娇。那时候他觉得有点烦。但现在她不黏了,不往他怀里钻了,连碰都不让碰了。 陈俊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隐隐的不安,像是手里攥着的一根线忽然松了,你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经断了,还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悄悄飘走了。 他看着罗子君在黑暗中的背影,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而此刻的罗子君,意识早就沉浸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元宝给她开的镜头感训练场比她想象中要专业得多。整个空间是一个模拟的摄影棚,四周全是白色的幕布,头顶和地面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机位,有固定的,有轨道上的,还有一个悬在半空中的摇臂。灯光设备一应俱全,可以模拟各种拍摄环境——正午的室外强光、黄昏的逆光、室内混合光源,甚至连模拟不同品牌风格的光效都有。 一个半透明的虚拟导师站在场地中央,姿态端正,语气专业而不失耐心。她先是给罗子君系统地讲解了镜头感的基本原理——什么是机位意识,什么是最佳拍摄角度,怎样在走动中保持对镜头的感知,怎样用微表情配合产品的调性。然后开始带着她做实战练习。 虚拟镜头推过来的时候,罗子君站在白色背景前,手里拿着一个模拟产品——一个和真实维E胶囊一模一样的小瓶子。她按照导师的指令调整自己的站位,侧身、面向镜头、微微抬起下巴、放松肩膀。每一个动作做完了,面前的大屏幕上就会实时显示镜头的画面,旁边还有分析数据——面部角度偏离了几度、视线有没有找准镜头的位置、表情自然度评分多少。 第一遍她做得还可以,毕竟有海选时候的经验打底,但细节上还是暴露出新手的生涩。视线偶尔会飘,手上展示产品的时候动作不够流畅,有一个转身的动作甚至直接脱离了镜头的有效范围。 但罗子君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学得快。她在虚拟导师的指导下反复练习,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好一点。她的视线变得精准,能在不同机位的切换中始终保持对主镜头的感知;她的身体姿态变得更加自然舒展,不再僵硬地摆姿势,而是学会了用呼吸来带动身体的节奏;她展示产品的手法也流畅了许多,从拿起到展示到收回,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练习的间隙,虚拟导师又给她播放了一系列经典广告案例的分解分析——护肤品广告里女主是怎样用眼神传递产品质感的,珠宝广告里模特是怎样通过手指的微妙动作展示钻石光芒的。 罗子君看得津津有味。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但一旦接触了,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门。她发现拍广告这件事远不止是站到镜头前笑一笑那么简单,每一个成功的广告镜头背后都有大量的心思和技巧在支撑。而这些东西,正好是她在别的世界里积累过的,新的体验让她的好学心也上来了。 一整个晚上,罗子君的意识都在训练场里泡着。虚拟导师带着她过了一轮又一轮的练习,从基础镜头感到微表情管理,从产品展示技巧到不同风格广告的表演方式。她在里面练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陈俊生起床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空了。他愣了一下,抬头往房间里扫了一圈——罗子君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她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修身的连衣裙,身上是淡淡的玫瑰香味,显得优雅又风情,这让陈俊生有些紧张。 他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他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罗子君。她正对着镜子涂口红,手很稳,一笔一笔画得认真又从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皮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陈俊生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她年轻得像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而站在她旁边的自己,发际线已经开始往后移,眼角也有了几道细纹,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站在一起却像是差了十几岁。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一种说不清的危机感在他心里蔓延开来,像是心里某个角落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警铃。 “子君,”他整理着领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自然,“你今天要去哪里啊?” 罗子君抬头看了他一眼,在镜子里和他对视了一秒,对他笑了一下,“今天有点事情,我找了一个工作,老公你不是也希望我出去上班不要天天在家里窝着吗?” 看着子君的笑脸陈俊生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反驳,之前说让她找个自己喜欢的工作也好,不要天天窝在家里,其实私心是不想让子君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他觉得她的目光百分百落在自己身上,有一种窒息感,但是现在看到她找到工作,他心口突然有些不舒服,但是找工作这话又是他说的,也不能让她不去,所以脸上只是僵硬的笑了笑。 第418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0 她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走到陈俊生面前,伸出双手帮他整理领口。她的手指灵巧地翻动着衣领,把褶皱抚平,又正了正领带的位置。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整理完了,她抬头对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胸口:“老公,去上班吧。我去送平儿。” 陈俊生低头看着给自己整理领口的罗子君,感觉心里那只警铃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她还是会关心他的,会帮他整理领口,会叫他老公。也许昨晚只是真的累了,跟以前一样。他这样想着,那颗微微悬起的心放下去了一些。 “好。”他说,语气缓和了下来,“那平儿就交给你了,路上慢点开车。” 罗子君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门。陈俊生开车去了公司,罗子君开车送平儿上学。平儿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情——他的好朋友小明昨天带了一只蜘蛛侠的橡皮去学校,特别酷;今天中午学校有他最喜欢的红烧鸡腿,他想想就流口水。 罗子君一边开车一边应和着他,时不时被他逗得笑起来。到了学校门口,她停好车,亲自把平儿送进了校门。平儿背着书包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她挥手,她站在校门口冲他挥了挥手,目送那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送完平儿,罗子君没有回家,而是重新发动车子,朝着市中心的瑞吉酒店开去。她昨天在网上看到的那个珠宝品牌海选,就在这家酒店的宴会厅里举行。 到了酒店,她停好车,乘电梯上了三楼的宴会厅。走廊里已经零零散散地站了一些人,都是年轻女孩,有的在对着小镜子补妆,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罗子君走到签到处拿了号码牌,低头看了一眼——二十三号,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周围的女孩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人太出众了,走过来都像是有一束光打在她的身上,粉白色的皮肤好像微微发着光,这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这个珠宝品牌确实不算很出名,一个平价定位的本土品牌,主打产品是钻石镶嵌类的婚庆首饰。对于有点名气的模特来说,这种海选可能根本不会来,所以来参加的大多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或者纯粹的素人。罗子君环顾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数。有几个女孩长得还不错,但没有一个能达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她这个身高和长相就显得格外突出。 等候区里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往她这边瞟。罗子君站在墙边,也不看手机,也不补妆,就那么安静地站着,脊背挺直,姿态舒展,自带一种从容不迫的淡定。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工作人员终于喊到了她的号码。罗子君把号码牌交给门口的工作人员,推门走进了面试的房间。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会议厅,中间的空地被临时布置成了试镜区,对面摆了一张长桌,坐了四五个人。正中间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导演,旁边坐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大概是品牌方的负责人,再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长相斯文,五官端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那里低头翻资料,看起来应该是今天配合试镜的广告男主角,或者是备选的男主角之一。 “二十三号,罗……罗子君?”工作人员看着报名表念她的名字。 罗子君走到试镜区中央站定,微笑着朝评委席微微鞠了一躬:“各位老师好,我是二十三号罗子君。”她的声音清朗自然,不怯场也不过分热情,恰到好处。 导演抬起头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他原本靠着椅背坐得有点懒散,看到罗子君之后不自觉地直起了腰,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快速扫了一遍。旁边的品牌方女负责人也放下了手里的笔,上下打量着她。 罗子君站在那里,修身的裙子将她完美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大长腿又白又直,她的气质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柔和而有质感的漂亮——优雅、温润,正好是珠宝品牌最偏爱的那种气质。 导演和品牌方负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导演推了推鸭舌帽的帽檐,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比刚才面试前几个选手时明显多了几分兴趣:“罗子君对吧?之前拍过广告吗?” “有过一次,养生堂维E的广告,还没有正式拍摄。”罗子君如实回答。 导演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看向她,伸出手朝旁边示意了一下:“场景——等会就要参加自己的婚礼,要佩戴这套珠宝。” 罗子君点了点头。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套珠宝道具——一条钻石项链和一对配套的耳环,看起来当然不是真的钻石,但做得还算精致,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导演又招了招手,把旁边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叫了过来:“小林,你配合一下,站在她旁边就行。” 旁边的男人站起身走了过来。他大概一米八出头,身形挺拔,五官端正斯文,看起来是那种很有亲和力的长相。他走到罗子君身边站定,礼貌地对她点头笑了笑。 罗子君回了一个微笑,然后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镜头感训练场里练习了一整晚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化成了一种本能的反应。 她把项链举到面前,指尖轻轻抚过每一颗“钻石”的表面,动作轻柔而珍重,她微微侧过身,对着想象中的镜子,将项链举到锁骨前,动作缓慢而郑重,让项链的光芒在她的指尖和锁骨之间跳跃。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个女人在佩戴心爱珠宝时的那种隐秘的喜悦。 项链戴好了。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眼神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是在等未婚夫给出评价,又像是在向对方展示自己的美丽,但更多的是一种安静而笃定的自信,她没有说一个字,但那个眼神已经把“我很好看,对吗”这句话说得明明白白。 小林大概是被她的眼神带入了戏,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朝她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罗子君莞尔一笑,优雅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两人转身面向,自己的婚礼现场而去,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呈现出完美的轮廓,颈间的项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微微一荡,光线在“钻石”的切面上跳跃,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芒。 第419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1 那个瞬间,导演差点喊出来,但他忍住了,只是用力握了一下拳头,喊道:“好,可以了。” 罗子君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站姿。她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重新变成礼貌而不失距离感的面试者。林叙白多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意思,他被她带着入了戏,感觉两人真的是一对即将结婚的爱侣,但是他还是退回到了旁边的位置。 导演放下笔,转头和品牌方负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品牌方那位女士看着罗子君点了点头,又往旁边的男人那边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考虑两个人搭配的效果。导演转回来,对罗子君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罗子君,你的表现非常好。具体结果我们会在今天所有面试结束之后统一通知,请在外面稍等一定会儿。” 罗子君朝评委席微微鞠躬道了谢,转身走出了面试房间。她关门的时候听到里面已经开始了小声的讨论,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听起来挺兴奋的。 她沿着走廊往外走,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面试全部结束后,工作人员让所有选手在走廊里稍作等候。罗子君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打开,安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导演和品牌方负责人一起走了出来。导演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扫了一眼走廊里的选手们,然后目光精准地落在罗子君身上。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海选,经过导演组和品牌方的综合评定,本次珠宝广告的女主角是——罗子君女士。” 罗子君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朝导演和品牌方负责人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 品牌方那位穿职业套装的女负责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气质跟我们品牌非常契合,期待拍摄效果。”说完递给她一张名片,“后续会有工作人员跟你细聊合同和拍摄安排,保持联系。” 罗子君双手接过名片,认真地道了谢。工作人员把她领到旁边的休息室,拿出一份合同跟她详细说明——这次的珠宝广告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室内棚拍,一个是户外场景拍摄,拍摄时间为两天,三天后正式开拍。片酬是两万块,比养生堂维E广告的四万块少了一半,但罗子君没有犹豫就签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养生堂是大品牌,预算自然高一些。这个珠宝品牌虽然规模不大,但珠宝广告的成片质感通常非常精致,放到模卡里是极好的作品展示。而且拍珠宝最考验模特的面部表现力和手部细节,这两样都是她想要重点打磨的方向。两万块不多,但机会比钱值钱。 签完合同,罗子君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出休息室,之前在面试时配合她表演的那个年轻男人从走廊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西装换成了浅灰色的休闲衬衫配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面试时少了几分正式感,多了几分随和的帅气。他的长相是很正的那种好看——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五官周正而舒展,不是那种花美男式的精致,而是很传统的中式帅哥,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和可信。他身形挺拔,站在走廊里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罗小姐,恭喜你。”他走过来,语气真诚而自然,“刚才配合的时候就觉得你肯定能选上,没想到这么快就宣布了。” “谢谢,你刚才配合得也很好,帮了我很大的忙。”罗子君笑着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叙白。”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自然又大方,“加个微信吧,三天后咱们还要一起拍呢,到时候互相照应。” “好。”罗子君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好友申请秒通过。她把手机收起来,随口问道,“林叙白——你是专门拍广告的模特吗?拍过不少了吧?” 林叙白把手机放回口袋,笑了笑说:“算是吧,我入行三年多了,拍过一些广告,平面和视频都接过。护肤品、手表、男装什么的都拍过,珠宝倒是第一次。”他的语气不炫耀也不过分谦虚,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呢?你应该是刚入行吧?” “对,我前天刚接了一个维E的广告,还没拍呢,这个珠宝广告是我第二个工作。”罗子君坦白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新人的坦诚,但丝毫不见怯场。 “第二个?”林叙白微微挑眉,表情里有几分意外的欣赏,“那你刚才面试的表现真的很厉害,完全不像新人。你的镜头感特别好,我在旁边能感觉到,你很清楚自己在镜头里的位置很厉害。” 罗子君被他夸得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导演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他摘了鸭舌帽,露出一个剃得很短的小平头,脸上挂着很满意的笑容。他先看了看林叙白,又看了看罗子君,然后双手一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你们俩——”导演伸出食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点了点,“三天后就要拍情侣了,到时候要有那种含情脉脉对视的镜头,要对对方有感觉才行。你们看,现在时间也到饭点了,不如一起去吃个饭,彼此了解了解,到时候拍起来也更自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大大咧咧的,带着一种长辈撮合年轻人的热络劲,但眼神里又透着职业的考量——广告导演最头疼的就是两个不熟的演员硬要演出情侣的感觉,笑容僵硬得像两块木头,怎么教都救不回来。与其到时候抓瞎,不如现在就让他们先认识一下。 罗子君和林叙白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林叙白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眉眼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而不唐突,像是一个绅士在等待女士的首肯。他确实长得好看——刚才在面试时没来得及细看,现在近距离对视,罗子君才发现他的眼睛是那种很干净的深棕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下去,整个人的气质温润又阳光,让人很难产生防备心。 “罗小姐,”他微微侧了侧头,声音清朗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有幸邀请你一起吃个饭吗?” 罗子君看着他,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也别叫我罗小姐了,叫我子君就行——过两天咱们还要一起拍摄呢,叫着怪生分的。” 林叙白眼睛微微一弯,笑意从嘴角漫到眉梢:“好,子君。” 两人跟导演打了个招呼,一起走出了酒店。林叙白对附近很熟,带她去了街角一家安静的意式餐厅。店面不大,门口种着一排迷迭香,推门进去是暖色调的装修,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背景音乐是柔和的爵士乐。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林叙白很自然地接过菜单递给她先看,又给两人各点了一份意面和一份沙拉。等菜的间隙里,他主动聊起了广告拍摄的话题,给她讲拍摄现场的趣事——有一次拍男装广告,他穿着大衣在四十度的摄影棚里站了四个小时,拍完差点中暑。 罗子君被他逗笑了好几次,觉得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不油嘴滑舌,也没有刻意卖弄,就是很自然地分享经历。她也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只说自己是全职太太很多年,最近决定出来工作。 “全职太太转行做模特?”林叙白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那你这行动力和天赋都是顶级的。真的,我不是在恭维你——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这个圈子里折腾好几年都拿不到一个正经广告的Offer吗?你第一次海选就拿下了,第二次又拿下了,这已经不只是运气了。” 罗子君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拍呢,等成片出来再说。” “不用等成片,”林叙白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凭你刚才试镜的表现,这个广告拍出来一定好看。你的眼睛很会说话。” 第420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2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两个人从广告拍摄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旅行,又从旅行聊到美食,话题越聊越广,气氛也越来越轻松。一顿饭结束的时候,罗子君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果然和赏心悦目的人吃饭时间过得很快。 林叙白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专业、有礼貌、谈吐得体,而且分寸感拿捏得很好,既表达了友善又没有过度热情。 出了餐厅,林叙白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子君,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 罗子君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晃了晃,钥匙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 林叙白看到钥匙点了点头,笑着说:“那行,路上慢点开。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两人在餐厅门口道了别,各自走向自己的车。罗子君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前先给唐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唐晶略带疲惫但依然干练的声音:“子君?怎么了?” “唐晶,你现在有时间吗?我给你带了燕窝,给你送过去。”罗子君一边说话一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发动了车子。 “燕窝?”唐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暖意,“你还真给我送啊,我以为你昨晚就是说说。”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你在不在办公室啊?” “在在在,你过来吧,我今天下午没有外出的会。”唐晶的语气里带上了笑意,“你吃饭了没有?” “我吃过了,你呢?” “我还没吃,刚从一个电话会议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叫外卖。” “那你等着,我过来了,顺便陪你吃个饭。”罗子君说完挂了电话,方向盘一打,朝着比安提的方向驶去。 到了比安提楼下,罗子君拎着燕窝上了楼。这次她没有在大厅里等,而是直接去了唐晶的办公室。唐晶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简洁利落,落地窗边摆着一盆绿萝,办公桌上堆着整整齐齐的文件夹。唐晶正坐在电脑前敲着什么,看到她推门进来,立刻站起来绕过桌子迎了过来。 罗子君把燕窝往她桌上一放,袋子沉甸甸的,落在桌面上发出结实的声响:“喏,给你带的。这可是好东西,市面上买不到的,你每天炖一盏吃,别偷懒。我跟你说这个比你以前吃的那些都好,胶质特别厚,炖出来跟果冻似的。” 唐晶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燕窝用透明的密封盒装着,每一盏都完整饱满,色泽自然微黄,光是品相就知道是好东西。她抬头看着罗子君,眼神里那股子暖意都快溢出来了,“你这一口气给我这么多,是打算让我吃到明年吗?” “吃完了我还有,不够再问我要。”罗子君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快去叫个外卖,我陪你吃完再走。” 唐晶叫了一份沙拉和一份三明治,坐在罗子君对面一边吃一边聊。罗子君把今天面试珠宝广告的事跟她讲了一遍,说到自己被选上、还遇到了一个叫林叙白的男演员一起吃饭的时候,唐晶挑了挑眉,用一种“你可以啊”的眼神看着她。 “两天接两个广告,你这效率比我们公司新来的分析师都高。”唐晶咬了一口三明治,含含糊糊地说,“珠宝广告什么时候拍?” “三天后开拍,拍两天。后天先去拍养生堂那个维E的,明天我得去美容院做个全套护理,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唐晶点了点头,看着罗子君的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佩服。 罗子君在唐晶办公室待了大概四十分钟,等她吃完饭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唐晶送她到电梯口,两人约好了下次一起吃饭的时间,电梯门关上之前唐晶还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从比安提出来,罗子君直接开车去了她常去的那家高端美容院。明天就是养生堂维E广告的正式拍摄,这是她在这个圈子里的第一场硬仗,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她约了一个全套的护理——面部深层清洁加补水、全身去角质加身体乳按摩,还做了一个舒缓的香薰SPA。美容师给她敷面膜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在心里把明天拍摄要用的那几个动作又过了一遍。 第413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3 做完全套护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罗子君回到家的时候陈俊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看到她进门,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罗子君只是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就去洗漱了,陈俊生看着她的态度心里有些不舒服。 明天要拍摄,她没时间也没心思应付陈俊生。洗漱完换好睡衣,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陈俊生还在外面没有过来。她没有等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陈俊生后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站在床边,在黑暗中沉默地看了她的背影很久很久。他看到的是一张熟睡的脸和均匀起伏的呼吸,他什么也没有做,他的性格也让他做不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第二天早上,陈俊生起床的时候,罗子君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 她起得比他还早,洗漱完换好衣服,正对着镜子护肤,到了拍摄现场造型师会给她化妆。她又喝了小半杯灵泉水,清冽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皮肤红润而通透,气色好得像是刚运动完回来,整个人的状态都处在一个饱满的峰值上。 她很满意。 “你今天……又出去?”陈俊生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妻子漂亮的过分,他敢保证,只要出门就会成为路上人们的焦点,但是明明这样的危机感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身上体验过了。 “嗯,今天拍广告。”罗子君站起来,拿起包往里面装了几样随身的东西,语气简短而自然,没有多做解释,在出门前丢下一句“走了”,就像陈俊生以前那样,潇洒的下了楼。 养生堂维E广告的拍摄地点在城东的一个专业摄影棚里。罗子君提前十五分钟到了现场,工作人员已经搭好了布景——一个明亮干净的白色背景,旁边摆着柔光灯和反光板,还有一台轨道摄像机。导演看到她来了,远远地朝她招了招手。 造型师把她领进化妆间,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镜子前坐下。造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手法很利落,先用喷雾给她做了一层保湿打底,才开始上妆。 她给罗子君化了一个温柔的裸妆——底妆轻薄到看不出粉感,眼妆用暖杏色的眼影浅浅地铺了一层,眼线只画了内眼线,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眉毛顺着本身的眉形轻轻描了两笔。口红是一支豆沙粉的哑光唇釉,涂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色又提了一个度。 又把她的长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两边各留了一小缕碎发,走动的时候轻轻晃动,显得温柔又有气质。 服装是一套白杏色的套装——上身是一件小V领的收腰外套,内搭同色系的真丝吊带,下身是一条到膝盖下方两寸的铅笔裙。整套造型温柔、知性、干净,和养生堂维E的产品调性完美贴合。 罗子君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自己,心里给造型师打了个高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皮肤透亮,温柔美丽。往镜头前一站,不需要多说一句话,观众看了就会觉得如果自己用了相同的产品,就会拥有和广告上女人一样的好皮肤。 拍摄正式开始前,导演先给她讲了一遍分镜脚本——她需要完成几个动作,先是拿起产品,对着镜头展示,然后是拧开瓶盖取出一颗胶囊的特写,最后是对着镜头说几句台词。台词很简单,就两三句,大意是“养生堂维E,给肌肤天然的保护”。 导演给她示范了一遍走位之后,就开始了,罗子君的走位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她从画面右侧走入,步伐轻盈而稳健,弯腰拿起桌上的产品,转身的同时身体微微侧向镜头,刚好停在最佳拍摄角度的位置上。她把维E胶囊举到胸前,下巴微微收了一点,嘴角绽开一个温柔而自信的笑容。 “好!!”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这条再来一遍,我刚才调了一下光。” 第二遍,罗子君完全不需要导演再提示走位,动作比第一遍更加流畅自然。第二条拍完,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好几秒,觉得已经很完美了,不需要重新拍摄。 “这也太快了吧……”摄影师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喜。他见过太多新人第一次进棚的样子——紧张、僵硬、视线乱飘,一个简单的动作翻来覆去拍十几条都过不了。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说自己是新人,但一站到镜头前,那种精准和自然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最后一个镜头是特写——罗子君对着镜头说出那几句台词,同时手里托着打开的维E胶囊盒,展示里面的胶囊。台词说完之后,她需要对着镜头保持一个自然微笑的表情,等镜头缓缓拉远。 “卡!”导演喊了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过了!这条过了!” 他站起来走到罗子君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脸上写满了捡到宝了的表情:“子君,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偷偷学过?第一次拍视频广告,两条就过了——你知不知道我上次拍一个新人,光是让她对着镜头笑就拍了将近二十条,笑到最后她的脸都僵了,越笑越像在哭。” 罗子君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谦虚地说:“导演您教得好,您刚才给我示范那一下我立刻就明白了。” 导演摇了摇头,指着她说:“你的镜头感特别好,这个是天生的,教不来的。”他转身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再补几张平面照片就行了,产品特写和半身照各来几张。” 摄影师又给罗子君拍了几组静态照片——她站在白色背景前,手里托着产品,侧身、正面、半身、特写,每个角度都拍了几张。有了前面视频拍摄的经验,她的平面表现更加自如,摄影师每调整一个角度她都能快速理解并配合,快门声响得飞快。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摄影师就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对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演看了一眼手表,脸上的表情是满满的惊喜——原本以为今天至少要折腾一上午,结果从开拍到全部收工,才两个多小时吧。棚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设备了,大家脸上都挂着一种提前放学的愉悦感。 “行,今天收工!”导演大手一挥,转过头来看着罗子君,“尾款会打到你的银行卡上。” 罗子君道了谢,导演又说:“中午别走了,我请全组人一起去旁边那家粤菜馆吃饭,你也一起来。今天效率这么高,大家都高兴,就当庆祝。” 罗子君本来就在想怎么跟导演多接触一下,听他这么说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她把身上的拍摄服装换了下来,穿上自己的衣服,跟着剧组的人一起去了摄影棚旁边的一家粤菜馆。 第422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4 导演姓张,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了快二十年,拍过的广告不说上千条也有几百条,人脉广得很。他今天心情特别好——一个新人用两条就过了他的广告,这事儿他以后在圈子里喝酒的时候能当谈资吹好一阵子。所以坐下来点了菜之后,他看罗子君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提携的意思。 “小罗啊,”张导语气亲切了不少,“你条件真的很好,而且有天赋,这个很难得。你现在缺的就是作品和经验,这两个攒够了,不愁没有活。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往哪个方向发展?平面还是视频?护肤品还是时装?” 罗子君接过茶杯道了谢,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我想都试试,只要是好的机会,平面和视频都不排斥。不过目前最想拍的还是视频广告,我觉得视频能锻炼的东西更多。” 张导赞许地点了点头:“有这个想法是对的。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翻了翻,“我有个朋友最近在筹备一个MV的拍摄,歌手挺大牌的,现在正在找女主角。我把你的微信推给选角导演和他的经纪人,回头你们聊聊,看看能不能去试个镜。” 罗子君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下,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的微笑:“谢谢张导,不知道是哪位歌手的MV?” “周杰伦的。”张导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但是心里却很自豪能和周杰伦的经纪人搭上线。 桌上的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同时抬头看了过来,有人“嚯”了一声。张导摆了摆手,对罗子君说:“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这个试镜竞争很激烈,不少有经验的模特和演员都会去。我只能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能不能拿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罗子君端起茶杯,郑重地敬了张导一下:“张导,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已经非常珍贵了。谢谢您。” 张导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行,我就喜欢你这种有冲劲的新人。好好准备。”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收工早,大家心情都好,桌上觥筹交错,聊的都是圈内的趣事和八卦。罗子君安静地坐在旁边,时不时应和几句,更多的是竖着耳朵听——这些老油条嘴里漏出来的每一条行业信息,对她来说都是宝贵的经验。 吃完饭散了席,罗子君跟张导和几个工作人员一一打了招呼,这才开车回家。一路上她想着张导说的那句“周杰伦的MV”,心脏像被敲了一下,兴奋又紧张。天王级别的歌手,MV的女主角可不是光长得好看就能当的——需要表现力,镜头感,要一个能让观众记住的角色诠释。 养生堂的广告定在一个星期后正式投放到各大卫视和视频平台。导演在微信上给她发了消息,说成片剪出来效果非常好,品牌方那边也很满意。 罗子君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窝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刚泡好的柠檬水。她盯着屏幕上导演发来的那几行字,嘴角上翘,心中满满的自豪感。 一个星期后就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现在有点想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成果。 靠在沙发靠垫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把这份喜悦妥帖地收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打开的是周杰伦《告白气球》MV的试镜资料。张导把她的微信推给了MV的选角导演,对方很快就发来了试镜通知和详细的拍摄简报。 试镜时间是下周一,还有三天准备。拍摄地点在法国巴黎——塞纳河畔,整支MV的剧情是一段巴黎街头的浪漫邂逅:女主角在塞纳河畔的一家露天咖啡厅里偶遇男主角,男主角抱着吉他隔着几张桌子对她弹奏示好,用一只粉色的气球作为信物送给女主角,两人在巴黎的街头巷尾牵手漫步,最后在埃菲尔铁塔下甜蜜相拥。 标准的甜宠短片,浪漫、轻快、甜得冒泡,“女主角形象要求”那一栏上:微混血感的初恋脸,气质干净清纯,要有白月光的初恋感,同时兼具法式浪漫的松弛与优雅。 微混血感——她的五官本就立体,加上在系统空间里做的那些微调,眉眼深邃度刚好介于东方人的柔和和西方人的立体之间,法式浪漫的感觉——这个就需要她下功夫琢磨了,法式浪漫的核心是松弛并且带着慵懒感的优雅,跟她之前拍维E广告时那种知性温柔的风格又不太一样。 她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还早。陈俊生加班还没回来,张姐在楼下收拾厨房,平儿还没放学。 罗子君合上电脑,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的意识已经出现在系统空间的训练场里。 元宝金灿灿的小身子第一时间飞了过来,绕着她转了两圈,兴奋地问:【溪溪!这次要练什么?告白气球的试镜吗?】 【对。】罗子君环顾了一下训练场,【帮我调出巴黎街头的场景模组,塞纳河畔的露天咖啡厅,然后给我一个虚拟男主角,不需要具体的长相,但要有基本的交互能力。】 元宝的小爪子在光幕上一通操作,训练场的白色幕布瞬间变幻,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布被人从中间撕开,露出了的巴黎街景。 阳光是那种午后两三点钟的暖金色,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塞纳河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河面上偶尔驶过一艘游船,船上的游客冲岸上挥手。 露天咖啡厅的藤编桌椅随意地散落在街边,桌上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桌角,空气里似乎都飘着咖啡和可颂的香气。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淡蓝的天幕下静静矗立,铁灰色的塔身和柔和的蓝天形成了最美的配色。 罗子君在训练场里反复练习了两个多小时。她把场景拆解成好几个小段落,一段一段地打磨——初见时的漫不经心与微微好奇,听到吉他声时被吸引的那种微妙表情变化,接过粉色气球时手指和对方手指轻轻触碰的刹那羞涩,牵手漫步时的那种自然松弛的幸福感。每一个细节她都反复推敲,虚拟导师在旁边给出各种建议。 后来,她已经不再刻意去想“我要怎么表演”,而是真的让自己沉浸在巴黎午后的氛围里。自己就是一个独自在巴黎旅行的年轻女孩,在异国他乡的阳光里,被一种简单而真挚的浪漫击中了。 第423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5 练了两个多小时,罗子君正准备再来一遍的时候,忽然听到外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响——是大门开合的声音,张姐在跟人说话,还有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喊着“张阿姨我今天数学考了一百分”。 平儿回来了。 罗子君从训练场里退了出来,睁开眼睛。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发僵的脖子,朝门口走去。 平儿正站在玄关换拖鞋,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来,鼓鼓囊囊地挂在背上。他看到罗子君从客厅走过来,立刻仰起脸朝她笑,小脸蛋上还带着放学后在外面跑出来的一层薄汗,红扑扑的,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 “妈妈!我今天数学考了一百分!”他又重复了一遍,生怕妈妈没有听到刚才他宣传的好消息。 “平儿真棒!”罗子君蹲下来,双手捧着他的小脸揉了揉,又在他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一百分啊,那今晚必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张姐今天做了红烧排骨,平儿的最爱。” 平儿开心地晃了晃脑袋,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罗子君帮他把书包卸下来拎在手里,牵着他的小手去了洗手间,盯着他仔仔细细地洗了手,母子俩一起坐到餐桌前。 张姐把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水晶虾饺、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碟爽口的小凉菜。红烧排骨烧得酱色油亮,糖色上得恰到好处,肉香味裹着酱香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平儿一看到红烧排骨眼睛就直了,拿起筷子就要去夹,被罗子君拉拉他的手,提醒他先喝汤再吃肉。 平儿乖乖地端起汤碗喝了两口,随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啊嚼,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罗子君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忽然想起明天是星期六。 “平儿,”她一边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一边笑着问他,“明天妈妈没有事情,想不想出去玩?” 平儿啃排骨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罗子君,嘴里的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但眼睛已经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亮得几乎要发光。 “想!”他用力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大声回答,然后迫不及待地追问,“妈妈,那平儿想去哪里都可以吗?” “那平儿想去哪里玩呢?”罗子君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纵容的笑意。 平儿放下筷子,两只小手在桌面上兴奋地搓了搓:“妈妈,我想去迪士尼!我们班的陈晨上次去了,他说里面有超级大的城堡,还有米老鼠和唐老鸭!他跟我说了好多好多次,我也想去看看。” 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牢牢地盯着罗子君,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罗子君被他这副可爱的小模样弄的心里软了一下。她伸出手揉了揉平儿的头发,柔声说:“好好好,妈妈明天带你去迪士尼玩。” 他欢呼了一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安静下来,看着罗子君认真地问道:“妈妈,那爸爸去不去?” 罗子君看着他,没有敷衍,也没有随口说“你爸肯定去”,而是认真地、坦诚地回答:“妈妈不知道。你等爸爸回来问问他,好不好?” “好。”平儿乖巧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碗里的排骨拉了回去。 而此时此刻,辰星公司的办公室里,陈俊生正坐在办公桌前,心烦意乱地翻着一份项目报告。 今天一整天他都不太在状态,早上出门时罗子君利落冷淡的背影一直在脑子里转,怎么都挥不掉。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但工作效率低得连他自己都嫌弃。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但他手里还有一个项目方案没有弄完,下周就要给客户做汇报,今晚不弄出来不行。 他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想喝一口,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外面的工位上,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COCO早早就收拾东西走了,几个男同事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鸣声。但凌玲没有走。 凌玲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份整理到一半的表格。她的目光不时地往陈俊生办公室的方向瞟一眼,注意到他今晚的灯一直亮着,门也关着。她又等了一会儿,看到陈俊生从办公室出来去了茶水间,回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胃的位置上。 凌玲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笔,拿起自己桌上的纸杯,快步去了茶水间。她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个小药盒,里面装着各种常备药——感冒药、止痛药、胃药,整整齐齐地分门别类。她取出一粒胃药,端着水杯敲响了陈俊生办公室的门。 “进。” 凌玲推门进去,看到陈俊生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按着胃,脸色不太好看。她快步走过去,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声音温柔:“陈总,您是不是胃不舒服?我看您刚才按着胃……我这里正好有胃药,您吃一粒吧。”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粒白色的药片。 陈俊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凌玲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容很淡,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像是一阵温暖的微风。她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水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那一瞬间,陈俊生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轻轻托了一下。 他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凌玲立刻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而体贴,陈俊生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把药咽下去,嘴唇离她的手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水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让整个胃都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药效还是水温的关系,那股绞着胃的疼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谢谢。”陈俊生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不用客气。”凌玲微微一笑,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出了办公室。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便当盒。 “陈总,都这个点了您还没吃饭吧?空着肚子光吃药也没用,胃会更疼的。”她把便当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米饭,分量不大,但看着就很家常很温馨,“这是我本来给自己带的晚饭,还没来得及吃。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陈俊生看着那份便当——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几块鸡翅,简单朴素,但每一样都是家的味道。他抬头看着凌玲,她的表情诚恳而温柔,没有任何刻意的讨好,只是单纯地在关心他。 第424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6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面填充。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味道很好,带着一种家常的温暖。他吃着吃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陈总,您慢点吃,别急。”凌玲站在旁边,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个温柔而含蓄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样子不算惊艳,但就是让人觉得舒服、安心。 “凌玲,”陈俊生放下筷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以前没有过的认真和打量,“谢谢你。” “真的不用客气,”凌玲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您平时对我们都挺好的,这点小事算什么。” 陈俊生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子君也能这么温柔就好了。他不求她多漂亮多能干,只要她能在家里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妻子,给他一点温柔和体贴,让他每天下班回来能看到一个温暖的家,就够了,但他忘了之前也是他觉得她的关心让他窒息,想让她出去工作不要把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 现在的子君给他的感觉越来越远,像是他手里握着的一根线在慢慢往外抽,他攥得越紧,它走得越快。 凌玲收好便当盒退了出去,临走前又叮嘱他一句“陈总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俊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文件摊开着,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晚上十点多,陈俊生终于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他推开大门,客厅的灯亮着,但没有人,平儿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一条缝的光。他换了拖鞋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子君不在。 陈俊生站在主卧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她不在主卧?这么晚了,她不在卧室睡觉,去哪儿了?一瞬间恐慌席卷了全身,让他的牙齿微微打颤。 他转身走向平儿的房间,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微光洒在床头。罗子君侧身躺在平儿的小床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平儿的肩膀上,母子俩紧紧挨着,睡得正香。平儿的小脸蛋埋在妈妈的颈窝里,一只手还攥着妈妈的衣角,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床头还放着一本摊开的童话书,看样子是睡前讲完故事没来得及合上。 陈俊生松了一口气,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叫醒他们,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那两张熟睡的脸。 陈俊生轻轻地关上门,一个人回到了主卧。他躺在床上,身边的位置冰凉而空荡,他翻了个身,看着床头柜上摆着子君之前的照片,照片里的罗子君笑得热烈而张扬,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往他身上靠。 那时候的她满眼都是他,现在的她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罗子君那句“今天累了”,一会儿是凌玲端着水杯递到他嘴边的那只手,一会儿又是推开平儿房门时看到的画面,两个人都睡得那么安稳,仿佛这个家有没有他都一样。 他来回翻身,床单被他蹭得皱巴巴的。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暗下去,他才终于在一片混乱的思绪里勉强睡了过去。 第二天,母子两个人都睡了个昏天暗地。 平儿那张小床被挤得暖烘烘的,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一道明晃晃的光,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一看——十一点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平儿,小家伙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嘴巴微张,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痕,睡得跟一只翻肚皮的小奶狗似的。她轻轻地从平儿的小拳头里抽出自己的衣角,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漱。 等她换好衣服再回来,平儿已经醒了,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坐在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瞪瞪地揉着眼角。看到妈妈从门口走进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撒娇说困,而是猛地睁大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声音又亮又急:“妈妈!今天去迪士尼!” “去去去,妈妈答应你了就一定去。”罗子君笑着走过去,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先去刷牙洗脸,吃完饭就出发。” 中午饭是张姐做的,几样家常小菜,清淡可口。平儿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筷子扒拉着米饭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一边嚼一边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踢来踢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按都按不住的兴奋劲。罗子君看着他这副猴急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点吃,迪士尼又不会长腿跑了。” “可是我想快点到嘛!”平儿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眼睛亮得能当灯泡使。 吃完饭,罗子君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扮——白色T恤配浅色牛仔裤,脚上蹬了一双小白鞋,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青春,跟大学生游客没什么两样。她给平儿也换了一身同色系的小T恤和小短裤,母子俩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平儿仰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和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妈妈,我们好像穿的一样的。” “对,这是母子装。”罗子君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出发!” 第425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7 迪士尼的大门永远带着一种魔法般的力量,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远远看到那座童话城堡的尖顶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时候,心中早已消失的童心,就不断滋生出来。 罗子君站在他身旁,看着平儿脸上毫无保留的惊叹和喜悦,心里很高兴。 “妈妈!我要去坐那个!”平儿指着远处呼啸而过的过山车,小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你确定?那个很高的哦,你不怕?”罗子君挑了挑眉。 “不怕!我是男子汉!”平儿挺了挺小胸脯,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誓。 下午的阳光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园区里的彩灯次第亮起,把整个迪士尼变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童话王国。罗子君带着平儿在园区里逛了逛,碰到了出来巡游的迪士尼明星们——米奇穿着一身红色的燕尾服站在花车上朝人群挥手,唐老鸭在旁边扭来扭去地跳舞,白雪公主提着裙摆优雅地转着圈。平儿激动得差点从罗子君身边蹿出去,拉着她一个劲地往前挤:“妈妈妈妈!米老鼠!” “那你要不要跟它合影?”罗子君举着手机问。 “要!” 平儿依次和他们合了影。跟唐老鸭合影的时候,那只鸭子还调皮地用手拨了一下平儿的头发,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直笑。罗子君在旁边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每一张照片里平儿的笑容都灿烂得能把人融化。 傍晚时分,罗子君信守承诺,带着平儿去了她之前答应过的那家餐厅。就是上次跟唐晶一起吃的餐厅,上次她答应过平儿罗子君说到做到,哪怕一个小孩子可能记不住大人的每一句承诺,但她记得。答应了孩子的事情,她从来不敷衍。 罗子君一边吃一边看着对面的平儿——小家伙正认真地用勺子舀布丁,小心翼翼地不让巧克力笑脸碎掉,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他的嘴角沾了一圈巧克力酱,看起来像一只偷吃了巧克力的小花猫。 罗子君抽了张纸巾探过身去给他擦了擦嘴角,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这个小家伙,今天一整天玩得这么疯,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提起过陈俊生。迪士尼的城堡没想起爸爸,现在坐在这家他心心念念的餐厅里,吃得满嘴都是巧克力酱,也没问一句“爸爸怎么不来吃”。 也许是因为平时带他的就是妈妈,爸爸的存在感在他本就稀薄的童年记忆里正一点一点地变得更淡。也许小孩子心里什么都明白,谁陪他的时间多,他就跟谁亲。 而此刻,被平儿遗忘在脑后的陈俊生,正坐在辰星公司的员工餐厅里,面前放着一份套餐,他对面的座位上坐着凌玲。 今天凌玲“恰好”也来了员工餐厅吃饭,又“恰好”端着她的餐盘从他身边经过,还“恰好”发现他旁边有一个空位。她手里端着餐盘,微微弯下腰问他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陈总,这里有人吗?” 陈俊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凌玲在他对面坐下来,餐盘里的饭菜跟他的一样——食堂今天的套餐,两荤一素,她吃得很安静,咀嚼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偶尔抬头跟他笑一下,目光温柔又克制。 吃到一半,凌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接起电话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了几分:“佳清啊,吃饭了没有?学校食堂今天吃什么?……红烧肉啊,不能光吃肉,要营养均衡知不知道……嗯,妈妈也想你,放学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她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陈俊生笑了笑:“是我儿子,今年上小学,平时住校。我总是不放心,每天中午都要打个电话问问。” 陈俊生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凌玲说起儿子的语气跟平时工作时的温柔不太一样,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和,更加像一个——一个宜室宜家的好女人。他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余音袅袅地散开,久久不散。 他不知道的是,凌玲挂了电话之后,脸上的笑意还挂在嘴角,但眼底的温柔已经换上了一层精明的光。她的儿子根本没接到电话——那不过是个闹钟提示音,她设置的,中午十二点十分准时响。 陈俊生这个傻子当然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温柔、体贴、会关心孩子、宜室宜家的好女人。他不知道人家现在展现出来的这份温柔和体贴,全是为了以后能过上富贵日子。 她凌玲来当你的妻子,是来享受生活的,住大平层花你的工资让你给她养儿子的,她可不是来陪你吃苦的。她在职场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咬着牙撑过来的,陈俊生对她来说是一个完美的猎物。 第二天早上罗子君在平儿脸上亲了一口,对他轻声说了一句妈妈上班去了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今天她还有珠宝广告的拍摄。 这次的珠宝广告分两天拍摄,第一天是外景,第二天是内景。罗子君驱车来到外景地的时候,剧组的人已经搭好了设备。外景地选在了一条安静的法式风情街道上,两边是爬满常春藤的老洋房,路面铺着青灰色的石砖。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层碎金。 造型师在临时搭的化妆间里给她上妆。今天的妆容比养生堂广告更精致几分——底妆通透眼妆用香槟色和浅棕色铺出温柔的层次,睫毛刷得浓密卷翘,腮红是淡淡的蜜桃色,嘴唇上了一层水蜜桃色的唇釉,看起来晶莹饱满。发型师把她的长发卷成了慵懒的大波浪,披散在肩头,发间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山茶花。 服装是一条白色的纱裙。上身是简洁的抹胸剪裁,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上面镶着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罗子君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片场忽然安静了一瞬。几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半拍,目光追着她的身影走了好几步。阳光落在她的白纱裙上,裙摆被微风轻轻吹动,整个人像是从爱情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林叙白已经站在布景中央了。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系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整个人十分英俊。他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罗子君从化妆间走出来,他目光明显顿了一下,有点惊艳但又不太好意思一直盯。 “你真漂亮。”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罗子君听到了。 罗子君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到布景中央,站在那片特意选好的光线最佳的位置上。 导演在后面喊了一声“准备”,场记板啪地一声响。 林叙白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第426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8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温柔,仰起头看着她,手里托着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枚钻戒,他的目光从首饰盒移到她的脸上,眼里的笑意和认真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男人在向心爱的女人求婚时最真实的反应。 罗子君低下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轻张开又抿住,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怎么也藏不住的羞涩和甜蜜。她抬起一只手掩住嘴,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大声,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完全出卖了她,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星光,她将另外一只手递给林叙白。 摄影师在她抬起手的瞬间飞快地推了一个特写。镜头推到了她的手部——修长白皙的手指,无名指的位置空着,正在等待一枚戒指的降临,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粉色甲油,在白色纱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美。 “好!这条过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拍了两下手,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满意。 罗子君伸手把林叙白从地上拉起来,两人相视一笑。林叙白站起来之后松开她的手,但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但又不至于越界。 外景拍摄很顺利,几条下来全部都过了。收工的时候导演心情很好,招呼大家明天内景见。罗子君换回自己的衣服,开车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然后一头扎进了系统训练场。周杰伦的MV试镜近在眼前,她不能因为今天的拍摄就放松了训练。 第二天是内景拍摄。 内景地选在了一个专业的摄影棚里,但旁边就是星辰和比安提,陈俊生唐晶工作的地方,剧组的布景师连夜把摄影棚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婚礼现场——地面上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装饰着白色的鲜花和绿植,背景是一面由几百朵白玫瑰拼成的花墙,灯光调成了温柔的金色调,整个场地看起来梦幻而浪漫。 罗子君今天的造型比昨天更加隆重。造型师把她的长发全部盘了起来,在脑后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整张脸的轮廓和修长的天鹅颈。取出一块头纱,轻轻地别在发髻上方,上面绣着细密的花纹,走动的时候轻纱飘动,把她的面容遮得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神秘和惊艳。 罗子君站在梳妆台前,白纱裙摆拖在身后,头纱覆面。林叙白站在罗子君身后。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口打着精致的领结。他看到她娇羞的样子喉咙微微干涩。导演在旁边喊了什么,他没有完全听清楚,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个穿着婚纱、披着头纱的女人吸引了过去。 拍摄开始。 林叙白拿起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他微微倾身,双手绕过她的脖颈,把项链戴在她的锁骨上。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脖颈的皮肤,触感温润细腻,他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罗子君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头纱的遮挡让这个笑容变得朦胧而神秘,但眼睛里的甜蜜却透过薄纱清晰地传递出来。 项链戴好了。罗子君缓缓回头,隔着薄薄的头纱,和他对视。 林叙白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不是角色的心跳,是他自己的。他看着子君,忽然觉得剧本里写的那些“含情脉脉”“甜蜜对视”之类的要求根本不需要演,因为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大概就是那个样子。 “卡!”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捡到宝的兴奋,“这条太好了!” 再来一条,子君和叙白你们去红毯那里再补拍一下就好了,两人又去了红毯那里进行拍摄。 拍摄结束导演站起来朝两人走过去,脸上的笑容都快裂到耳根了:“行了行了,正式拍摄全部结束。那个——子君啊,你等一下再换衣服,我给你单独拍几张平面照片。另外再给你加两万块报酬,就当是额外的平面模特费用。” 罗子君当然同意。她站在花墙前面,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了十几个不同的姿势——侧身的、回眸的、低头的、微笑的,每一个角度都好看得让摄影师快门按到停不下来。 林叙白没有走。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站在摄影棚的角落里,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目光安静地追随着镜头前那个白色的身影。他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欢喜,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道了谢,目光却一秒都没有从拍摄区移开。 拍摄结束的时候,罗子君去化妆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简约的收腰款,裙摆到膝盖上方,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尖头细跟鞋。她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在门口等她的林叙白。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白色长裤,两个人站在一起,衣服的颜色像是商量好的,从远处看只觉得说不出的般配。 “缘分啊,穿得跟情侣装似的。”一个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小声嘟囔了一句,被旁边的同事笑着拍了一下。 林叙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看了看罗子君的连衣裙,忍不住笑了一下:“看来我们的审美差不多。一起吃个饭吧?今天时间宽裕,好好吃一顿,庆祝拍摄顺利收工。” 罗子君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两人并肩走出了摄影棚。 比安提的办公室里,唐晶刚刚结束了一个漫长的项目会议。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拿起手机正要给罗子君发消息,贺涵从旁边走了过来。 “去酱子吃个饭吧,”贺涵说,语气随意而笃定,像是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老卓说今天到了一批新鲜的北海道海胆,去晚了就没了。” 唐晶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觉得也确实该吃顿饭了,于是点了点头。 贺涵点了海胆和几样招牌菜,唐晶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老卓过来跟他们聊了几句,问唐晶怎么好久没见罗子君来吃饭了,唐晶笑着说她现在是大忙人。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整条街照得流光溢彩。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唐晶正在跟贺涵说着什么,忽然声音顿住了。她的脚步也顿住了。 街对面的一家精致小餐厅里,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她看到了陈俊生。陈俊生不是一个人——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表情温柔,正笑着给陈俊生夹菜。陈俊生没有拒绝,还微微倾身过去听她说话,两个人之间的神态和距离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稔和亲密。 唐晶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心中警铃炸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窗口连拍了好几张。 “这对狗男女——”唐晶咬了咬牙,子君那么努力地在拼事业,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全职太太一步步走到现在,每天都在变好变强,结果陈俊生居然在公司里跟别的女人搞暧昧? 第427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19 她刚要说什么,旁边的贺涵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臂,贺涵的力气不小,拉得唐晶一个趔趄。 “唐晶,”贺涵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惊愕和不敢置信,“前面那家餐厅。” 唐晶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是一家法国餐厅,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人和一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人。女人正低头翻菜单,男人微微倾身过去帮她指菜单上的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而愉悦。男人长得高大帅气,五官周正而英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弯,看女人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欣赏。而女人身姿挺拔,气质优雅,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精致得发光。 是子君。 唐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来。她看看前面靠窗的子君,又扭头看看后面靠窗的陈俊生,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爽。 尤其是当她看清楚罗子君对面那个男人的长相之后,心里那口堵着的气忽然就顺畅了。那个男人在外貌上优秀了陈俊生好几个档次——身材挺拔、五官俊朗、气质阳光,笑起来的时候干净又温柔,坐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跟陈俊生那个面色泛黄、略微驼背、发际线已经开始往后移的中年男人相比,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这是什么情况?”贺涵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的目光在罗子君和陈俊生之间来回切换,“我说他们夫妻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在这边跟女人吃饭,一个在那边跟男人吃饭,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什么叫各玩各的?”唐晶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收好,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你看清楚,陈俊生那边跟那个女人明显是在搞暧昧,吃饭夹菜嘘寒问暖,眼神恶心死了。但子君那边——”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法国餐厅里的罗子君和林叙白,两人正在跟服务员说笑点菜,看起来轻松又愉快,但身体语言并没有越界的亲密,“子君那边明显是正常的朋友吃饭,那两个人就是普通朋友。” 贺涵顺着她的描述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唐晶说的确实有道理——罗子君和那个男人虽然气氛融洽,但动作之间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不像陈俊生和那个女人那样凑得那么近、表情那么暧昧。 唐晶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她最后看了一眼陈俊生和凌玲的方向,把那张照片妥帖地保存好,拉住贺涵的胳膊往停车场的方向拽。 “走了走了,别看了。” “你不上去问清楚?”贺涵被她拽着走,还在回头看。 “问什么问?现在上去问她多尴尬?”唐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冷静,“我先回去想想怎么旁敲侧击一下。陈俊生跟别的女人吃饭这件事,子君必须知道——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大街上闹开。”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而且你看她跟那个帅哥吃饭吃得多开心,人家今天拍了珠宝广告的婚纱照,说不定只是同事聚餐呢。” 贺涵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的世界观还在缓慢重建中。 两人上了车,驶入夜色中。而法国餐厅里,罗子君和林叙白正聊得开心,完全不知道刚才她的闺蜜和贺涵在窗外经历了一场怎样跌宕起伏的心理历程。 他们的话题从拍摄趣事聊到旅行经历,又从旅行聊到美食。林叙白讲了他去年在西藏拍一个户外品牌广告的经历——高原反应加恶劣天气,全组人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连拍了三天,他最后是被人架下山的。 吃完饭,林叙白照例问她要不要送。罗子君照例摇了摇车钥匙说不必。两人在餐厅门口道别,约好下次有合适的工作互相推荐。 另一边陈俊生还陷在一种天真的自我欺骗里。他告诉自己,他和凌玲只是普通同事之间正常的交流,顶多在言语上互相安慰一下,给自己的内心找一点温暖的慰藉。他又不会真的出轨,又不会真的做什么对不起子君的事。他的老婆那么漂亮,他怎么可能跟子君离婚呢?不可能的事。 他只是需要一个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说话而已。这有什么错呢? 陈俊生和凌玲的交流开始多了起来。中午在食堂碰到的时候会自然地坐到一起吃饭,偶尔聊一聊工作上的烦心事,聊一聊各自的孩子——凌玲会说起她儿子在学校里的趣事,陈俊生也会提到平儿最近考试又拿了高分。凌玲在某个中午“不经意”地提到自己已经离婚好几年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说完还轻轻地苦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眼角有一瞬的黯然闪过。 陈俊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来。他不敢接这个茬。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个话题太危险了,一旦接了,好像就会有什么东西越界,有什么东西不可挽回。 他不接茬,凌玲也不急。她只是继续温柔地笑着,她有的是耐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mv 的试镜时间。 罗子君站在一栋写字楼的电梯里,对着电梯镜面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电梯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试镜的场地设在这栋写字楼的顶楼,一间宽敞的排练厅被临时改造成了面试间。走廊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女孩,都是来面试女主角的,她对自己还是有自信心的。 第一轮初选,她轻松通过了。第二轮复试,她又过了。到了最后一轮,只剩下两个人——她,和一个叫娜然的年轻演员,经验比她丰富,长相是标准的混血脸。但罗子君在最后一次表演中拿出了训练场里磨出来的全部实力,没有用力地演,而是让那种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喜悦的样子。 她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层绯红,抬起头,眼波流转对着想象中的男孩弯起眼睛甜蜜从每个毛孔里往外渗出来。 笑容干净、清澈而浪漫,带着法式甜蜜和东方女性特有的含蓄温柔——两种感觉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选角导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 “罗子君,”他说,“恭喜你。” 罗子君站在原地愣了一秒,她意识到——她拿下了。周杰伦新歌《告白气球》的MV女主角。 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巴黎午后的阳光,朝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老师!我会努力的!” 选角导演难得地笑了一下:“不用谢我们,你自己争气。回去准备一下,拍摄地在巴黎,为期一周,周三出发。” 第428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0 罗子君签完合同,从试镜场地出来的时候脚步还些轻飘飘。她坐进车里关上门,拿起手机,点开唐晶的聊天框,手指快得几乎要飞起来,打了一连串的感叹号过去。 而此刻的唐晶,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上一份方案皱眉,收到罗子君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差点把咖啡打翻。手指飞快的打起字来。 离出发去巴黎还有两天。 罗子君没有给自己排任何工作,她把这两天完完整整地留给了平儿。 平儿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跑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小家伙的眼睛都亮了,加速冲过来,脑袋撞进她怀里的时候力气大得让她往后退了半步。 回到家里,罗子君让平儿在沙发上坐好,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他手心里。平儿拆开包装纸,里面躺着一块崭新的儿童电话手表,表带是他最喜欢的蓝色。 “妈妈后天要出差了,去国外工作,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罗子君蹲在他面前,一边帮他把手表戴在手腕上,一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而不敷衍,“这个是电话手表,想妈妈了就给妈妈发语音,妈妈看到了就会回你。” 平儿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崭新的蓝色手表,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屏幕上戳了戳,然后抬起头看着罗子君。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妈妈去工作,平儿乖乖的。平儿想妈妈了就用手表发消息。” 罗子君看着他这副懂事的小大人模样,揉了揉他的头发:“妈妈回来给你带礼物,埃菲尔铁塔的小模型,好不好?” “好!”平儿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但很响亮。 养生堂维E的广告正式上线了。 下午四点多,平儿放学回来,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罗子君在厨房给他切水果,芒果切成小块装在玻璃碗里,插上一把小叉子。她端着水果碗走到客厅的时候,正好是广告时段,平儿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等着动画片回来。电视屏幕上画面一转,一段轻快舒缓的背景音乐响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白杏色套装的女人,皮肤白得发光,手里拿着一瓶养生堂维E胶囊,她侧身对着镜头微笑。 平儿的遥控器从手里滑到了沙发上。 他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罗子君,目光又猛地弹回电视屏幕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小脑袋瓜里的处理器在飞速运转,试图确认电视里这个漂亮的阿姨真的是他妈妈。 平儿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在沙发垫上蹦了两下,用尽全身力气欢呼起来:“妈妈是你吗?!妈妈是明星了!妈妈上电视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只兴奋的小哨子,在客厅里回荡。罗子君把水果碗放在茶几上,笑着看着他,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点了点头说:“是妈妈。” 平儿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在地板上噔噔噔地跑了好几圈。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俊生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平儿满屋子疯跑的尾声。小家伙看到他进门,立刻调转方向朝他冲了过去,嘴里还在喊着:“爸爸爸爸!妈妈上电视了!妈妈拍广告!我的妈妈是明星!” 陈俊生弯下腰接住扑过来的平儿,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脸上挂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笑容:“什么上电视?” 平儿急得扯着他的袖子往客厅里拽,小手指着电视机:“就是那个!妈妈在上面!”但电视上的广告已经播完了,现在是动画片的片头曲。平儿急了,扭头看向罗子君,眼神里写满了“妈妈你快证明给爸爸看”。 但陈俊生已经看到了。 电视里的子君优雅美丽,而她本人正坐在沙发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素面朝天,但那张脸的精致度丝毫不减。她的气色很好,容光焕发。 陈俊生有些怔住了。他以为罗子君之前说的拍广告就是小打小闹,可能是在哪个商场门口举着产品拍张照片那种,或者是朋友圈里那些微商性质的推广。他怎么也没想到,她拍的是真正的电视广告,是会在卫视和视频平台上播的那种。 他站在原地,看着客厅里的电视,又看了看沙发上的罗子君,两张精致的脸在脑海里重叠在一起——电视里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和眼前这个安静从容的女人,是同一个人。但此刻的她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子君不需要围着他转,不需要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越来越大的世界。而他在她的世界里,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到边缘。 罗子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俊生面前。她的步态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个礼貌而平淡的微笑。在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她开口,语气平静:“老公,我后天就要出差了,去一个多星期。这几天就你多照顾一下平儿吧。” 陈俊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出差?一个多星期?她从来没有出过差,去哪里都会提前跟他说,现在她是直接通知他。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心里已经有一层慌乱的涟漪在扩散开来。 他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说不清来由的直觉——只要这次让她走了,他们好像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罗子君说完,转身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陈俊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一步伸了出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子君,”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指节扣在她的腕骨上,力度不自觉地比平时大了不少,“我不想你去。” 第429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1 罗子君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抬起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她的动作不算粗暴,但也没有任何犹豫和留恋。 她抬起头,看着陈俊生的眼睛目光很平静。 “老公,我出差这几天你早点回家陪平儿,我就出去一个多星期,回来给你和平儿带礼物。” 陈俊生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目送她转身,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动画片的欢快音乐,和平儿蹲在茶几边吃芒果的细微声响。 星期三,巴黎。 戴高乐机场的大厅里,剧组的人拖着大大小小的器材箱在行李转盘前集合。罗子君推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人群中,长途飞行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疲惫的痕迹,状态保持得跟刚出门时一样好。 她见到了周杰伦。 他比镜头上看起来更随和一些,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跟剧组的成员说着话。他的助理把罗子君领过去介绍的时候,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简短而直接:“哦,你就是女主角,气质不错。” 罗子君微笑着:“周老师您好,很高兴能参与这次拍摄,我是罗子君。” 周杰伦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那么客气,然后转头跟导演说了句什么,导演笑着点了点头。 MV的男主角也到了。一个外国人,个子不算太高,但长得有些小帅——深棕色的卷发,浅绿色的眼睛,五官轮廓分明,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他主动走过来跟罗子君打招呼,用带着一点口音的中文自我介绍,叫LUCaS,是个在巴黎本地做模特的法国人,接一些平面和视频的拍摄工作。 罗子君大大方方地跟他握了手,用流利的法语回了一句:“罗子君,很高兴认识你。巴黎很漂亮,我第一次来。” LUCaS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站在旁边的周杰伦、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也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表情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欣赏。 导演挑了挑眉,推了推眼镜:“你会法语?” “学过几年。”罗子君谦虚地笑了笑。 LUCaS激动地拍了一下手,用法语快速地说了一大串话,“太好了终于有人能跟我正常交流了这几天跟剧组沟通全靠手势和翻译软件快憋死我了”。罗子君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笑起来,他们聊了几句,LUCaS立刻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主动帮她提了行李箱。 剧组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目光里都带上了几分欣赏。导演跟周杰伦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长得漂亮的女演员很多,但长得漂亮又会说法语、还能在异国他乡淡定自若地跟当地人谈笑风生的女演员,那就不是一般的加分了。 这样的人身上有一种让人觉得舒服的东西,是能力和自信带来的松弛感,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别人自然会高看她一眼。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过程,比罗子君想象中还要顺利和愉快。 第一场戏在塞纳河畔的露天咖啡厅。午后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河面上偶尔驶过一艘游船,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淡蓝的天幕下静静矗立。罗子君坐在藤编椅上,穿着一条碎花茶歇裙,长发慵懒地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就像是在巴黎生活了好多年的国外女孩。 LUCaS抱着吉他坐在另一张桌子旁,对着她弹了一首轻快的曲子。 “卡!这条过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下一场,铁塔下的草坪。” 剧组在埃菲尔铁塔下的战神广场草坪上支起了设备。巴黎的天空蓝得不太真实,铁塔的钢铁骨架在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罗子君和LUCaS并肩坐在草坪上,她抱着粉色气球,他侧头看着她两人对视,几乎是同一秒露出了笑容,笑容干净而甜蜜,带着属于二十出头的、最纯粹的怦然心动。 剧组的时光过得很欢乐。周杰伦虽然话不多,但在片场并不摆架子。LUCaS自从发现罗子君会说法语之后,跟她的话就特别多,拍戏的时候是甜蜜的男女主角,拍完了就成了话痨朋友,跟她讲巴黎哪里好玩、哪家餐厅好吃。 晚上剧组常常一起聚餐,在蒙马特的小酒馆里,在塞纳河畔的餐厅里,在酒店楼下的酒吧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法棍蘸浓汤、喝红酒、聊白天拍摄的趣事,气氛热络而愉快。 一天晚上,聚餐选在了蒙马特的小酒馆。暖黄色的灯光从彩绘玻璃窗里透出来,木桌椅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空气里飘着红酒和面包的香气。周杰伦和导演坐在角落里聊着明天的拍摄计划,几个工作人员在吧台边玩飞镖,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罗子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波尔多,正侧着头听LUCaS讲他上次在米兰时装周的事情。LUCaS讲得眉飞色舞,罗子君被他逗得眼角弯弯,红酒在杯子里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LUCaS的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罗子君和LUCaS同时回头。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男人——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屏住呼吸的男人。183的身高身形修长而匀称,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的五官像是文艺复兴时期大理石雕塑的复刻版,眉骨深邃,鼻梁高挺如刀削,下颌线条利落而优雅。一头深棕色的卷发微微凌乱地搭在额前,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酒馆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幽暗而迷人的光泽。 罗子君的目光和他撞上的一瞬间,时间像是被人拨慢了半拍。黑色的瞳孔和蓝色的瞳孔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炸开了一圈涟漪。她拿着红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知道这张脸。 在她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里,眼前男人后来爆红,是全球无数人的手机壁纸、社交头像和深夜幻想对象。但此刻他还没有后来的那些光环,只是一个站在巴黎小酒馆里的年轻人。 然而即便如此,这张脸的杀伤力已经足够惊人——是那种走在路上遇到会让人心脏漏跳一拍、然后假装没在看,实际上余光追了三公里都没收回来的好看。 马克桑斯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他只是看到LUCaS和一个东方面孔的女人在说笑,想来打个招呼顺便认识一下朋友。但女人转过头来的一瞬间,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大脑空白了大概零点几秒。 乌黑的瞳孔,像是一汪被月光照透的深潭,皮肤白皙细腻到透明,侧脸轮廓精致而柔和。端着红酒杯的手指修长纤细,嘴角还挂着刚才被LUCaS逗出来的笑意,眼睛里的光芒还没有完全褪去,就那么亮晶晶地、好奇地看着他。 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马克桑斯在心里想。 “马克桑斯!”LUCaS惊喜地站起来,抱了抱他,拉着他往旁边坐,“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没接秀?要不要来喝几杯?” 马克桑斯在LUCaS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桌子对面那个东方女人。LUCaS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主动介绍起来:“这位是子君·罗,你也可以叫她伊芙琳,是我的搭档,我们正在给周杰伦的新歌拍MV。”说完又转向罗子君,“子君,这是马克桑斯,我一个做模特的朋友。” “伊芙琳。”马克桑斯把这几个音节轻轻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颗糖果。他的发音带着一点法国人特有的轻柔尾音,“伊芙琳,很好听的名字。” 他又念了“子君”,中文发音不算标准但努力了,听起来软软的有些可爱。 罗子君觉得自己的耳朵根开始发热。也许是刚才那杯红酒的后劲上来了,也许是因为男人的声音太低太柔,像大提琴的G弦在耳边轻轻震颤。她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马克桑斯。” 第430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2 “叫我MaX就好。”马克桑斯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这句话。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握搭在桌面上,姿态随意而优雅,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个人很快就聊开了,LUCaS讲起了MV的剧情,他和伊芙琳在戏里演的是一对情侣。马克桑斯端着酒杯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但听到“情侣”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笑容僵了几秒。 他转头看了一眼LUCaS,目光在自己这位朋友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睛里闪过一瞬几乎不可察觉的小忮忌,像湖面上被风掀起的一丝涟漪,但看到朋友对伊芙琳只有朋友之谊,那点小情绪很快就消融在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 眼神重新转向罗子君:“伊芙琳,你以前来过巴黎吗?” 话题自然而然地从LUCaS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聊起来才发现,两人都喜欢艺术——罗子君提到她最喜欢的画家是莫奈,马克桑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莫奈的睡莲系列在橘园美术馆有专门展区,整个展厅是弧形的,光线从顶部洒下来,站在中间像是被睡莲和池水包围了一样。他描述着眼睛一直看着罗子君,像是在邀请她一起走进他描绘的那个画面里。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马克桑斯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语气从热情的推荐变成了邀请,“我可以带你去卢浮宫,那里有一些游客很少知道的角落,很适合安静地待一下午。” 罗子君端着酒杯,隔着杯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脸。她当然看得出他对她感兴趣。而她自己呢?她承认,她也很喜欢他的样貌。这是废话,谁不喜欢呢? 这张脸放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会被围观的级别。而跟他相处之后发现,他的性格并不像外表那么冷峻高不可攀,反而风趣幽默,骨子里带着法国人特有的那种浪漫和松弛,说话的时候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让你觉得他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只关注你一个人。 “好啊。”罗子君放下酒杯,弯起眼睛,“我这几天正好想找个人带我逛逛巴黎。” 马克桑斯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口。 接下来的几天,马克桑斯出现在罗子君视野里的频率,比巴黎地铁站里的鸽子还要多。 他带她去了卢浮宫,周三下午的卢浮宫游客稀稀拉拉的,阳光从金字塔玻璃顶倾泻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地碎金。他带她穿过了拥挤的蒙娜丽莎展厅,绕到后面的一个安静的楼梯间,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里面是一间只有寥寥几幅画的小展厅,墙上的作品安静地挂在那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轻回响。 罗子君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马克桑斯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等着。她看画,他看她。 他带她去了蒙马特高地最高处的台阶,两个人在夕阳里并排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远处的巴黎市区在橙金色的暮光里铺展开来,像一幅没有边框的油画。 他给她讲自己刚入行时的故事,自己的糗事和笑话,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讲别人的笑话,但讲到一半他忽然转过头,看着罗子君被夕光染成金色的侧脸,后半句笑话就停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也经常去剧组里找她,跟导演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退到旁边,靠在墙角或者坐在道具箱上,远远地看着她在镜头前表演。 剧组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大家都不是傻子。一次两次是热情,三次五次就是司马昭之心了。大家也很八卦导演和周杰伦看着,那个法国小伙子天天往片场跑,看伊芙琳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浪漫之都嘛,正常,大家看着马克桑斯对伊芙琳藏都藏不住的专注和殷勤,再看看窗外的塞纳河和埃菲尔铁塔,都觉得这件事浪漫得像mv里的情节——在巴黎偶遇一个帅气的法国人,被对方热烈地追求。 转眼到了拍摄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场戏在黄昏的战神广场上完成,光线完美,一切顺利。导演喊了最后一声“卡”,然后全剧组鼓掌欢呼,拍摄正式杀青。大家抱成一团庆祝,罗子君跟导演、周杰伦、LUCaS和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拥抱了,脸上带着发自心底的笑意。 罗子君从拍摄场地走出来的时候,巴黎的天色正从金橙色慢慢过渡到深蓝色。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和墨绿色高腰长裙,长发慵懒地披在肩上,脚上的细带凉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然后她看到了他。 马克桑斯站在街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小束粉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在街角的花店精心挑选的。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被夕阳吻过似的白皙皮肤。他看到罗子君走出来,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天空中最后一片晚霞。 “Hi,MaX。”罗子君走上前去,微笑着微微侧过脸。 马克桑斯自然地低下头,和她轻轻地贴了贴脸颊——法式的贴面礼,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她的脸颊好软,触感温热,带着一股很淡的花香,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水的味道,拂过他的鼻尖的时候让他心跳瞬间加速。 “伊芙琳,”他直起身,那双深邃的蓝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想和你共进晚餐,可以吗?” “当然可以。”罗子君点点头,目光在他的眼睛里停留了一秒。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对马克桑斯也有好感,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愉悦、舒服。 他有趣,有品味,对她热情但不轻浮,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地照顾着她的感受。在这样的异国他乡,在巴黎最浪漫的季节里,能被这样一个真诚而美好的人认真对待,大概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心动。 他们去了圣路易岛上的一家小餐厅,只有几张桌子,每张都点着蜡烛,窗外的塞纳河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是把整条银河都搬到了水面上。 吃完饭,马克桑斯送她回酒店。巴黎的夜晚风很轻,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亮着暖黄灯的出租车,高跟鞋和皮鞋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交替回响。两个人并肩走着,手臂偶尔碰到,谁也没有刻意避开。 走到酒店旁边一条安静的小巷口,罗子君停住了脚步。马克桑斯也跟着停了下来。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们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伊芙琳。”马克桑斯的声音很轻,比今晚的夜风还要柔。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初见时那种一闪而过的惊艳,而是堆积了好多天的、按都按不住的浓烈情意,“我喜欢你。” 罗子君看着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必须坦诚。 “马克桑斯,”她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我不想欺骗你。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你也很有好感,你能让我真正感到开心。但是——”她顿了一下,眼睛下垂显出几分脆弱和落寞,“我已经结婚了。” 第431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3 马克桑斯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嘴角往上翘得收都收不住。但听到后半句,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来,表情里浮现出明显的震惊和失落——不是对她的失望,而是对这个信息的猝不及防。 到底是哪个男人?是谁有了这么美好的伊芙琳?他在心里几乎立刻蹦出了这个问题,但随即而来的是酸涩的情绪,眼底还有一闪而逝的水光,到底是哪个男人和她在一起了?那个男人配得上她吗? 但他看着罗子君清澈的眼神,很快就从失落中恢复了过来。她对他也有好感,她亲口说的。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马克桑斯这两天把关于中国的娱乐新闻和社交媒体翻了个底朝天,还拿翻译软件啃了不少文章。他学到了一句话,简直是真理。那句话是“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他只是来晚了。 他的表情重新松弛下来,嘴角又恢复了那个好看的弧度。“伊芙琳,”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而执拗,“我不在乎。” 他伸出手,握住了罗子君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温热而干燥,把她的手指完完整整地包裹在手心里。 罗子君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反握了回去。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收紧,用力而笃定。她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觉得有些话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 “马克桑斯,”她轻声说,“我和他的关系其实已经破裂很久了。我可能就要离婚了。” 马克桑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的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了,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挖墙脚的准备——连心理建设都做好了, 他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在路灯下闪烁着清冷而温柔的光芒。他将项链取出来,双手绕过她的脖颈,轻轻地把项链戴在了她的锁骨上。他的指尖触碰到她脖颈侧面细腻的皮肤时,微微颤了一下。项链的冰凉触感贴在她的锁骨上,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落进了她的领口。 罗子君低下头看了一眼锁骨上的钻石,然后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路灯的光从上方洒下来,把他浓密的睫毛染成了淡金色,他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满满当当的,再没有别的东西。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几乎是同时,他们向对方靠近。 吻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像是试探,像是确认,跨过了几千公里、穿越了两种文化和语言、从陌生人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两个人,在用嘴唇交换彼此的温度。他的唇薄薄的,但柔软温热,带着一点晚餐时红酒残存的微甜。他的鼻子是真的高,吻得深的时候鼻尖蹭过她的脸颊,硬硬的,凉凉的,和嘴唇的温热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他们吻越来越深。罗子君微微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了马克桑斯的脖颈。马克桑斯的手臂收紧,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们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克制和等待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马克桑斯的背很宽,罗子君的手指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衬衫,指尖隔着面料也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两颗心隔着两层皮肤和骨头的屏障紧紧贴在一起,砰砰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可闻——两个人的心跳节奏不一样,但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对方的胸口上,像是在互相呼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松开了彼此。 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罗子君的眼睛水润润的,眼眶里像是蓄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马克桑斯低头看着她,那双蓝眼睛同样蒙着一层湿润的微光,睫毛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的味道。 他忽然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在原地开心地转了一圈。罗子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巴黎小巷里回荡开来,清脆而快乐。 “真不想和你分开啊。”他把她放下来,但手臂还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撒娇般的遗憾。 罗子君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他的衬衫上有一股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点雪松木的香水尾调。她闭上眼睛,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酒店旁边的角落里,抱了很久很久。巴黎的夜风从塞纳河上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微凉和远处某个面包房飘来的可颂香气。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石墙上,融成了一个再也分不开的轮廓。 罗子君走后的第一天,陈俊生还勉强撑着他按时上下班,晚上回家给平儿检查了作业,还陪他拼了一会儿乐高。平儿举着电话手表给他看妈妈发来的语音消息,罗子君的声音从手表里传出来,轻快而明亮,说她落地了,巴黎天气很好,可以听出来的亲近。平儿捧着表咯咯笑,陈俊生坐在旁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它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子君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呢。 但是到了第二天,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实在是忍不住给罗子君发了消息,却像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让他愈发坐立不安,看着过了几个小时子君才回复的几个字,让他微微的有些破防。 第三天,他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罗子君接了,背景里有人在说法语,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一阵阵的笑声,好像有人过来和子君交谈了,是个男人还说着法语,而自己的老婆也用法语流利回复了。 这让陈俊生震惊又慌乱自己根本听不懂他们讲话,子君又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法语,一切的一切都超过了他的掌控,他的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子君和那个说法语的男人在一起了,他们是不是很开心,子君为什么开心,他们会干些什么,此时的陈俊生就像当初的罗子君一般。 像一个惊弓之鸟一般,但是身为男人又让他无法去质问,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又让他不能不顾形象的像一个疯子去大喊大叫,这让陈俊生心脏上泛起酸酸麻麻的疼痛让他痛苦极了。 第432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4 电话那头有人在喊“伊芙琳”,罗子君应了一声,对他说“我先挂了,他们在叫我”。 陈俊生握着手机坐在空荡荡的主卧里,身边的位置冰凉而平整,罗子君的枕头已经好几天没有被睡过了。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再沉浸在凌玲的温柔乡里了,你必须和子君修复关系,等她回来好好跟她谈谈,把以前的那些疏远和冷淡都弥补回来。 第二天早上,陈俊生带着决心去了公司,绝对不会再理会凌玲。 随后他看到了凌玲。 凌玲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小小的丝巾,头发比平时多卷了一点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毫无攻击力。她看到他走进办公区,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柔得像是三月的第一场春雨,没有声音,但能把人从头到脚淋得湿透。 陈俊生心里的理智声音,在这个笑容面前瞬间崩塌。另一种声音冒了上来,更轻,更狡猾,像他自己的语气——子君在国外出差,她不会知道什么的。只是吃个饭,说说话而已。这有什么呢?他又没有真的做什么。这个声音像温水一样漫过他的脚踝、膝盖、胸口,最后把他整个人泡在一种暖洋洋的、自欺欺人的舒适里。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对凌玲点了点头,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那些下定的决心,那些反省过的念头,像沙滩上的字被涨潮的海水一卷,什么都没剩下。 接下来的几天,陈俊生和凌玲的相处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饭,凌玲还给他夹菜,提醒他胃不好少吃辣的,在他皱眉的时候轻声问他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陈俊生享受着这种被人细心对待的感觉,像一株快要干死的植物忽然被人浇了一瓢温水,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了。 他下午下班的时候经过凌玲的工位,脚步自动就慢了下来。“凌玲,我送你回去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多想,好像送她回家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凌玲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轻轻点了点头。 车停在凌玲家楼下。陈俊生熄了火,车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余温发出的轻微咔嗒声。凌玲解了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让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陈俊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什么理智、什么决心、什么巴黎出差的妻子,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如果不是凌玲的手机忽然响了,两个人说不定已经推开了车门,上了楼,在那间不大的出租屋里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凌玲挂了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陈俊生一眼,轻声说了句“今天谢谢你”。陈俊生点了点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坐在车里深呼吸了几次,才发动车子回了家,回到家里他的理智又上来了。 但到了第二天中午,他们去了酒店。 下午回到办公区的时候,两个人都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凌玲坐在工位上敲键盘,陈俊生在办公室里翻文件。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神几乎是同时软了下来,像是在无声地交换一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秘密。 同事们又不是傻子,这两个人这段时间的亲昵大家又不是看不出来。 茶水间里,kate对另一个女同事挤了挤眼睛,朝凌玲的背影努了努嘴。那个女同事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办公室里没有秘密,尤其是一个已婚的人和一个离婚的人之间滋生的那种暧昧,它会在空气里留下痕迹,会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里露出马脚,大家嘴上不说,眼睛可都亮着呢。 而这些天里,陈俊生几乎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儿子。平儿晚上想妈妈了抱着小熊睡着的时候,手腕上的电话手表亮着,上面是罗子君发来的语音消息,小家伙在梦里都翘着嘴角。 罗子君交代的好好照顾平儿这件事,在陈俊生的日程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挤到了最末尾的位置,最后干脆直接掉出了列表。他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愧疚一下,但凌玲一个温柔的电话打过来,那份愧疚就像被温水冲过的糖,很快就化得无影无踪。 万里之外的巴黎,罗子君正站在商场里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领口是法式的方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上的钻石项链。她的手指正轻轻地抚摸着项链的吊坠,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 马克桑斯从她身后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问她这条裙子喜不喜欢。罗子君笑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海里元宝的声音忽然炸了开来。 【溪溪!溪溪!】元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愤怒和焦急,金灿灿的小身子在她脑海里上蹿下跳,快得像一颗弹来弹去的乒乓球,【陈俊生那个狗男人,他出轨了!我都帮你收集好证据了!全都有!照片、开房记录、公司监控的时间戳,一条不落!】 罗子君的手指停在项链上,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证据收好,回去就用。陈俊生这辈子还想住大平层?做梦去吧。】 【还有凌玲那个女的!溪溪你也别让她好过。】元宝气鼓鼓地补充。 【知道了,凌玲的软肋就是她的孩子。】罗子君在心里说,【两个狗男女,看我回去坐怎么整他们,元宝帮我给他们下绝子丹,两人别想有孩子。】 【好的,溪溪保证完成任务。】 “伊芙琳?你怎么了?”马克桑斯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他微微低下头,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对。” 罗子君看着眼前这张英俊而关切的脸,心里软化了一些。她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唐晶的来电。 罗子君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法国时间中午,上海那边应该是傍晚了。她接起了电话“唐晶?怎么了?” 马克桑斯听到她切回了中文,虽然听不懂,但听到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心里那点微微的失落和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没有松开搂着她的手,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子君,”唐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先深呼吸,不要激动。” 罗子君靠在马克桑斯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富有弹性的肌肉在自己的肩胛骨下微微起伏,那份温热和坚实让她的语气比唐晶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你说。” 唐晶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把这句话挤出来:“陈俊生他出轨了。我上次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在餐厅吃饭,当时没跟你说是因为怕影响你拍摄,但我后来又看到了好几次,今天我确认了——他跟那个女人出双入对,我手里有照片。子君,我不想你蒙在鼓里。” 第433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5 罗子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的好朋友,隔着几千公里,在电话那头替她愤愤不平,小心翼翼地措辞,怕她受伤害,让她的心中一暖。 她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唐晶……”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随后变得坚定而清晰,“谢谢你告诉我。我一定会跟他离婚的,绝对不会姑息。我在外面努力工作,他就这样对我——我不会放过他的。” 马克桑斯听着她用中文说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但从她的语气和微微发颤的身体里感受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到她眼睛里有光在闪动,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电话那头,唐晶听到罗子君的回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子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崩溃、退缩、或者自欺欺人地说“一定是误会”。但她听到的是一个坚定的声音。 “子君,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唐晶的声音也稳了下来,带着冷静,“我这边有照片,证据,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下一步怎么做,我还认识很有实力的律师。你在国外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 “嗯嗯,你也是。”罗子君点了点头,声音重新变得温暖起来,“唐晶,谢谢你。” 挂了电话,罗子君把脸埋进马克桑斯的胸口,安静了片刻。马克桑斯的手还搭在她头发上,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小声地说了一句:“没……没事?”这是她前几天随口教他的几个词之一,他用起来还带着可爱的口音,把“没事”说成了“没四”。 罗子君被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没四”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着他那双写满了紧张和关切的蓝眼睛,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没事。回去再跟你说。” 她没有把陈俊生的事马上告诉马克桑斯。下午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和马克桑斯一起接了一个广告,CK的牛仔裤广告。这对她来说是个意外之喜,品牌方是在拍摄《告白气球》MV的时候注意到了她,又看到了她和马克桑斯在巴黎街头被路人拍到的一些照片,觉得这对男女形象出众、气质贴合,直接通过剧组联系到了她。 CK的拍摄场地选在了一个工业风的摄影棚里。整个空间散发着一种原始而性感的气息。摄影师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法国人,看到罗子君和马克桑斯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满意。不需要刻意摆拍——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里就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冒火星了。 罗子君的造型是上半身一件白色的小吊带,只遮住了胸口最核心的部分,露出优美的肩膀、大片白皙的背部和一截纤细紧致的腰肢。她的皮肤在白色的布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和国外模特那种刻意晒出来的蜜色完全不同,是一种东方式的含蓄和细腻,但这种细腻配上低腰的牛仔裤和她微微上调的眼线,又迸发出了一种意料之外的魅惑和性感。 马克桑斯的上身没有穿衣服,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肌理流畅而不夸张,像是文艺复兴时期雕塑的复刻品。他的下身穿着CK的内裤和低腰牛仔裤,牛仔裤的腰线堪堪卡在髋骨的位置,露出内裤边缘的字母lOgO。他的金棕色卷发被造型师稍微打乱了一些,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荷尔蒙气息。 罗子君转过身,背对镜头。 她的背部十分美丽,肩胛骨的线条凸起又隐没,脊柱在光洁的皮肤下勾勒出一条流畅的沟壑,腰肢纤细到马克桑斯两只手就能完全握住。温润如玉的肤色在镜头里呈现出一种瓷器般的质感,和身边马克桑斯的肌肤形成了绝妙的对比。 她微微回过头去,只露出漂亮的侧脸。化妆师给她画了一条微微上挑的眼线,这一回眸,眼尾的弧度带着几分慵懒的魅惑,像是半梦半醒间不经意流露的风情。 马克桑斯微微侧过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和后颈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的双手握着她的腰,十指微微收拢,掌心贴着她腰间细腻的皮肤,柔嫩的触感让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导演飞快地按着快门,嘴里用法语不停地念叨着“好”“完美”“就是这样”。 换下一个姿势。罗子君转过身来,正面面对马克桑斯。她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紧绷的胸肌,能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马克桑斯的手仍然握着她的腰,低下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火热,不需要任何表演技巧,因为那本来就是真的——他们就是对彼此有感觉,就是对彼此有渴望,这种渴望在镜头前变成了最自然最生动的化学反应。 又换了一个姿势。罗子君坐在一只高脚凳上,马克桑斯站在她身前,一条腿微屈卡在她双膝之间。她仰头看着他,他低头凝视她,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们身体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把肌肉的纹理和皮肤的质感渲染到极致。整个画面充满了原始的、不加修饰的荷尔蒙张力,好像穿上CK的裤子,每个人都会变得这么性感、这么有男人味和女人味。 “CUt!完美!”导演终于喊了停,放下相机,用法语对旁边的助手说了句什么,助手听完朝罗子君和马克桑斯竖了个大拇指。 这组广告照片拍得极其成功。休息的时候罗子君凑到监视器前看了一眼成片,镜头里的女人性感、自信、浑身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魅力,和她之前拍的维E广告里那个温柔知性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马克桑斯站在她身后也凑过来看,低声说了句“我要把这些照片全部收藏”,两人对视一眼满是甜蜜,两只手瞬间十指相扣。 两个人拍摄完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罗子君后天就要回国,她心里有一个念头从今天下午就开始生根发芽,到这会儿已经长成了一棵按都按不住的大树。她今晚就要把马克斯吃了。 到了房间门口,马克斯停下脚步,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送她到门口然后道别。罗子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的手指勾住了他衬衫的领口,轻轻一带,就把人拉进了房间。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第434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6 清晨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细线。马克桑斯的胳膊还紧紧地搂着罗子君的腰,他的鼻尖埋在她的发间,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睡熟了的金色犬。罗子君靠在他宽阔的肩膀旁,脸颊贴着那一片线条流畅的肌肉,睡得十分香甜。 不愧是让整个法兰西为他沉醉的男人。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想。此刻的马克桑斯正处于他颜值和身体的巅峰时期——皮肤紧致光滑,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块骨头和肌肉都像是被某位偏爱他的造物主精心测量过。 他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金色的,长长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罗子君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往他怀里拱了拱,她都有点不想回国了。 这个念头还没完全消散,怀里就钻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马克桑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鼻尖蹭她的锁骨,嘴唇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上,在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罗子君哼了一声,半睁着眼睛推了推他的额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都不累的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翻身。 晨间运动结束后,马克桑斯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像抱一只懒洋洋的猫一样把她抱进了浴室。罗子君被他放在洗漱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冰凉凉的,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两条腿不安分地轻轻夹住了他的腰。 马克桑斯正伸手去拿牙刷,被她这个动作弄得一顿,转过头来看她,大大的蓝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和宠溺,不但没有退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让两个人靠得更近。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镜面上,另一只手撩开她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 “伊芙琳,”他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你是想让我今天什么都做不了吗?” 罗子君笑着没说话,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双腿晃了晃。 一整天,两个人都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马克桑斯切好可颂抹好果酱递到她嘴边;看电视的时候,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就连她站在窗边喝水的时候,他也要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一只不愿意松手的大型犬。 但晚上的时候,罗子君知道,该说的事还是要说。 她坐在床边,抱着往她怀里拱的帅气的脑袋,手指插进他柔软的棕色卷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梳着。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窗外巴黎的夜景在他们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马克斯,”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我要回国了。” 他本来甜蜜而慵懒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像是被人泼进了一滴墨,慌乱和不安迅速扩散开来。他的两只手猛地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面对面地将她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让她跨坐着面对自己。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指尖微微发颤。 “伊芙琳,”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还有些发紧,“我会去你的国家找你。不要离开我。” 他的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罗子君捧住他的脸,两只拇指轻轻抚过他高挺的颧骨,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这次回国是要离婚的——我要和你在一起。” 马克桑斯听到这几句话,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了一样,微微愣了一下,他的眼眶边缘泛起了一圈不易察觉的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把情绪压下去。 他的伊芙琳,她爱他——为了他竟然不惜和自己的老公离婚。这个认知像是一阵热风灌进了他的胸腔,把他心里那些原本还残存的不安和忐忑吹得一干二净。 “伊芙琳,”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格外郑重,“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我和公司商量过了,我可以申请去中国当模特,他们在中国有分部,我去那边工作,我跟你走。” 他说着忽然松开一只环着她的手,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钱包,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放进她的手心里。 “君君,”他用刚学不久的蹩脚中文说道,但语气认真得不能再认真,“我的钱,都给你。” 罗子君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银行卡,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郑重的男人,他那双蓝眼睛里全是毫无保留的真诚和热忱。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着他的脑袋,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你以后要是反悔了,”她贴着他的嘴唇说,“我就把你的银行卡刷爆。” 他笑着摇了摇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了一句法语,翻译过来大概是“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没有反悔”。 罗子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她抱到桌子旁边。马克桑斯二话不说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走了过去。她拉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约而精致的男款戒指。她拿出戒指,拉起他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地套在他的中指上。戒圈的尺寸刚刚好,银白色的金属在他的手指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马克桑斯低头看着自己中指上那枚戒指,呼吸停了一拍,他一把将罗子君从桌子上抱了起来,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兴奋得连法语都说不利索了,颠三倒四地重复着“伊芙琳”“我爱你”“我太幸福了”这几句。 “伊芙琳,”他停下来,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对着她的眼睛,“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本就相爱的两个人,在今晚心意相通之后变得更加激烈。他们吻得激烈又缠绵,嘴唇和嘴唇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每一次触碰都会迸出新的火花。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微微发肿的,红润而湿润,呼吸都乱了节奏。罗子君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又凑上去吻了他一下,被他扣住后脑勺,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晚上不知道多少次。罗子君到最后觉得自己都要卡秃噜皮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马克桑斯的胸口上,听着他胸腔里那颗还在为她和为她一个人猛烈跳动的心脏,慢慢闭上了眼睛。马克桑斯也累得够呛,但他还是在入睡前最后的意识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巴黎的夜色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塞纳河的水声在远处轻轻回响,像是在为这个夜晚唱一首安静而绵长的摇篮曲。 第435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7 第二天马克桑斯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两个人站在戴高乐机场的大厅,谁都没有说话,他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左手手腕上一根简单的皮质手链——那是她在蒙马特高地上给他买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紫宝石戒指。宝石不大,但成色极好,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汪深邃的紫色光芒,像是把整个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都浓缩在了这一颗小小的石头里。他拉起她的右手,将戒指缓缓地套在她的中指上。戒圈的尺寸刚好,贴着她纤细的手指,紫色宝石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盛满了认真和不舍。“伊芙琳,记得要想我。记得要和我聊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微微发颤,“我很快就办手续去中国发展,不会让你等太久。” 罗子君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枚紫宝石戒指,伸出双手搂紧了他劲瘦有力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毛衣柔软而温暖,带着那股她已经开始熟悉的雪松木香水味,和一点点属于他的体温。他的心跳隔着毛衣传到她的脸颊上,又快又有力。 “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马克桑斯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头发。他松开一只手,捧起她的脸,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用触觉记住她的温度。 额头分开,他们对视了一眼。马克桑斯退后一步,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他在努力让她看起来轻松一些。罗子君拎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走进了出发大厅。 马克桑斯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穿过自动门,融进那片明亮的光晕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转过身,大步走向停车场。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前往自己的模特公司。他的经纪人皮埃尔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他了,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要去中国?”皮埃尔靠在办公桌上,抱着手臂,“正好,公司在上海那边确实在拓展业务,亚太区要新签一批面孔,法式风格的在那边一直有市场,去中国市场打先锋倒是个不错的机会——那边的消费者对欧洲面孔的接受度是个未知数,正好借你去试试水。但你要想清楚,你去中国人生地不熟的,还有我们要几个星期才能过去。” “几个星期?”马克桑斯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 “几个星期已经是最快的了。”皮埃尔耸了耸肩,“有人还在犹豫呢,毕竟要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度,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果断的。” 马克桑斯知道皮埃尔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急。他想尽快见到她,想站在她身边,想在那个她熟悉的城市里和她在一起。 而且中国还有她的老公——虽然伊芙琳说了那个人马上就要变成前夫,但只要离婚手续一天没办完,他心里就始终有一根小小的刺。他不怕竞争,他怕的是距离和时间的消耗。他怕万一她被那个男人用什么手段绊住了,万一那个男人死缠烂打,他们旧情复燃呢? 他拿起手机,看着置顶联系人的头像——那是他昨天在咖啡馆里拍的伊芙琳他发了句:“想你了。” 而此刻的罗子君,正坐在从巴黎飞往上海的航班上。漫长的飞行时间里,她靠在舷窗边睡了好几觉,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穿越云层,上海的轮廓在云层下面若隐若现。她的手不自觉地去碰了碰右手中指上那枚紫宝石戒指。 飞机落地,她打开手机,马克桑斯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时间卡得十分精准,第一条是“伊芙琳落地了吗”,第二条是“想你了”。 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几乎是秒接,两个人一个在上海的机场一个在巴黎的公寓里,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却像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一样自然。马克桑斯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他今天去公司申请了去中国的事,罗子君推着行李箱一边走一边听,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回到家里,保姆看到罗子君推门进来,惊喜地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连声问她累不累、想吃什么。罗子君对她笑了笑说不用忙了,今天她带平儿在外面吃。 她洗了个澡,换掉飞机上那身皱巴巴的衣服,给自己重新化了一个精致的妆。站在衣帽间那面全身镜前,拿出条在巴黎买回来的宝蓝色连衣裙。 又把头发卷了卷,发尾在肩头蓬松地铺开,踩上一双同色系的细跟鞋。化妆镜前,她拿起一支豆沙色的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涂上抿了抿,满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本来就光彩照人的她,在精心打扮过后,更加漂亮了,跟旁边人隔着壁垒般的好看——她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和气场自动从周围的环境里剥离出来,像是在人群中单独点亮了一盏聚光灯。 学校门口,平儿走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在家长堆里看到了自己的妈妈。她站在夕阳底下,宝蓝色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整个人漂亮得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旁边的小朋友们的目光都往那边瞟,有的小孩嘴巴都张圆了。队伍一解散,平儿就朝那个最漂亮的家长冲了过去,嘴里大声喊着“妈妈——”。 他的好朋友张浩明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小伙伴陈平一头扎进那个全场最好看的姐姐怀里还喊了句“妈妈”,脸上露出了世界观被轻微冲击的表情——不是,小伙伴的妈妈这么漂亮的吗? 罗子君抱了抱小家伙,平儿扬着乖乖的笑脸,甜甜的说道“妈妈我好想你!超级超级想!” “妈妈也想平儿。”罗子君捧着他的小脸仔细看了看,“平儿好像长高了,脸上也长肉了。走吧,妈妈带你和唐晶阿姨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好!”平儿响亮地回答,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第436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8 唐晶订的是一家新开的粤菜馆,罗子君到的时候唐晶已经在包间里了。她站起来看到罗子君推门进来,眼睛一亮,上下扫了一眼之后发出感叹:“去了一趟法国回来更漂亮了。”平儿乖巧地喊了声“唐晶阿姨好”,唐晶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安排在旁边坐好。 重新把目光转向罗子君,语气里带上了调侃,“最近电视上你那两个广告轮流播,我的同事们全都认出来了,跑来问我说‘广告里的人是不是你闺蜜’,我说是啊,人家现在是大忙人,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随便约到的。今天是不是得给我签个名?” 罗子君被她这一串话逗得直笑,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签,今天给你签十张。” 罗子君讲了巴黎拍摄的趣事,当然省略了马克桑斯的部分,平儿在旁边乖乖地吃着叉烧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妈妈和唐晶阿姨觉得现在好开心幸福。 陈俊生坐在办公室里,心跳莫名地快了一个下午。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开会的时候走神走了好几次,被领导点名问了两个问题他全答不上来,下了班之后,凌玲在工位上等着他,眼睛对他放电,搁在平时,陈俊生早就拎起车钥匙跟她走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心里像是有根弦在被人不停地拨,嗡嗡地响,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看着凌玲的脸,脑子里却全是子君的影子。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今天家里有事,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凌玲站在工位旁边,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陈俊生开着车一路往家赶,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张姐在家里。他站在玄关换了鞋,环顾了一圈——没有平儿的书包,客厅里那盏落地灯没开。 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了。平儿平时五点半就到家了,这个点应该在客厅里看电视或者拼乐高才对。 “张姐,”他走到厨房门口,声音还算平稳,“平儿呢?” 张姐回答道:“先生,你不知道吗?太太回来了,带着平儿出去吃饭了。” 陈俊生扶着厨房门框的那只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发白。子君回来了,带着平儿出去吃饭了。她回来了,但她没有跟他说。她落地之后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没有打电话告诉他航班号,甚至没有让保姆通知他一声。 陈俊生转过身,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到客厅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塌陷下去一块,他的身体也跟着陷了下去。他弯下腰,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捂住脸,掌心下面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 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跳得又快又响,像是要把肋骨撞碎冲出来。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各样的念头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嗡嗡乱飞。 她是已经不想跟他交流了吗?还是说——她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陈俊生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努力回忆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中午和凌玲在食堂你侬我侬,下班送凌玲回家在车上接吻,中午趁休息时间去酒店开房,办公室里那些来来回回的暧昧对视,桩桩件件,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前几天还那么肆无忌惮,猖狂到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觉得子君在国外什么都不会知道,和凌玲在员工食堂眉来眼去的时候旁边同事的眼色都不在乎了。他当时被凌玲的温柔糊住了脑子,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隐约觉得自己做得挺高明的——老婆不在家,他找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寻求一点安慰,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现在想起来,他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不算很重,但足够让他发直的双眼多了一点生动的惊恐。 唐晶。唐晶的公司——比安提——也在那栋楼里。唐晶和子君那么要好,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唐晶会不会已经看到了什么?会不会已经告诉了子君?万一唐晶把什么都跟子君说了——子君回国不告诉他的原因就全对上了。她不是忘记了,她是根本不想见到他。 陈俊生的手从脸上滑下来,垂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茶几上的一本旧杂志。此刻他盯着封面上那个模糊的人像,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心跳声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在耳朵里轰隆隆地响。他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好几个弯弯的印子,印在掌纹上,像是某种不祥的符咒。 这一晚罗子君没有回家。她带着平儿住进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星星点点的夜景。平儿趴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罗子君从背后搂着他,母子俩难得有这样的安静时刻。她给平儿讲了睡前故事。 小家伙睡着之后嘴角还翘着,完全不知道大人世界里正在发生什么。罗子君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翻看了元宝打包发过来的那些证据——照片、开房记录。 第二天一早,罗子君把平儿送到学校门口。小家伙背着书包往里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她挥手,罗子君弯起眼睛冲他摆了摆手,目送他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唐晶给她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你好,哪位?” “秦律师您好,我是罗子君,唐晶介绍我联系您的。” “罗女士您好,唐晶跟我提过了。今天方便来一趟律所吗?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罗子君直接驱车前往律所。秦瑾——唐晶在律师圈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专打离婚官司,业内出了名的稳准狠。办公室里,秦瑾坐在她对面的黑色皮椅上,面前摊着罗子君带过来的全部材料。她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锐利而平静。 “罗女士,这些证据非常充分。照片、开房记录、时间线的对应都清晰可查,足以证明对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是明确的过错方。”秦瑾把文件夹合上,推了推眼镜,“如果你想走诉讼,胜算很高。财产分割上可以主张多分甚至全分,而且您现在还有工作,对外的形象良好,孩子抚养权也大概率会判给你。但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的诉求是什么?” “离婚,干净利落。”罗子君的声音平稳而冷淡,像是在汇报一项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工作,“孩子跟我。存款争取的越多越好,家里的大平层过户到我孩子名下,如果他能痛快签字,我不想到法庭上去撕。但如果他不配合——”她抬起眼,目光和秦瑾对上,“那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赢下这场官司。” 秦瑾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做了这么多年离婚律师,见过太多在婚姻里被消耗得精疲力竭的女人,眼前这位倒是少见——条理清晰,证据齐全,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和软弱的痕迹。 “好,我明白了。今天下午我就把协议书拟出来发给你,条款按你说的来。如果他拒绝协商,我这边随时可以启动诉讼程序。” “麻烦您了,秦律师。” 第439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29 与此同时,陈俊生正拖着步子走进辰星公司的办公区。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各种画面,他进公司的时候整个人是飘的,脚步虚浮,面色发灰,眼下两团乌青,像是一个男鬼。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来了,陈俊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电脑屏幕亮着,但他盯着看了十分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凌玲一到公司就注意到了。她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从他的办公室门口经过,余光扫到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一边敲键盘一边留神着他办公室的动静。 中午十二点,办公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去食堂吃饭了。COCO拎着饭盒路过凌玲的工位时还招呼了一声“凌玲姐不去吃饭吗”,凌玲笑着回了句“你先去,我手上还有点事”。等COCO和几个同事都走远了,凌玲站起来,整了整衣摆,推开陈俊生办公室的门,然后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走到陈俊生面前,伸出手想去抱他。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陈俊生就把她的手拉了下来。动作不算粗暴,但很坚定,和她预想中的回应完全不同。 凌玲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盯着陈俊生的脸,目光里闪过一丝错愕和警惕,但很快又被一层柔和的关切盖住了。“俊生,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陈俊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点,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凌玲……子君回来了。我们结束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听见这些话凌玲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恼怒和不甘。她做了这么多,铺垫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他从他那个老婆手里一点点撬了过来,结果那个女人一回来,他就要结束? 但她没有发火,声音反而比刚才更加温柔了,眼眶红红的,眼睫微微发颤,看起来楚楚可怜:“俊生,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在公司里正常相处而已,说说话、吃吃饭,这些罗子君不会知道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陈俊生闭上了眼睛,手指插进头发里。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就那么沉默着,像一个被两边拉扯的布偶,哪边都不想得罪,哪边都做不了决定。 而此时,办公室门外,COCO正端着一份打包好的沙拉往回走。她刚才走到食堂才发现忘了拿手机,折回来取手机的时候,路过陈俊生的办公室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她本能地放慢了脚步,然后停住了。办公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里面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COCO端着沙拉盒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食堂。食堂里几个同事正围坐在一起吃饭,COCO把沙拉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你们猜我刚才在陈总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什么——” 不到二十分钟,整个公司的午休群聊里都开始弹消息了。先是几个在公司的人小声议论,然后消息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到每一个没有去食堂的人手机上。等吃完饭的大部队回到办公区的时候,已经有至少十个人知道了这件事。又过了半个小时,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 辰星公司茶水间、吸烟区、各个工位的小群里,每个人都在交换着同一件事的不同版本,但核心信息出奇地一致:陈总和凌玲搞在一起了。 当凌玲安抚好陈俊生、整理好表情从他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迎接她的是整个办公区齐刷刷扫过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的带着看戏的幸灾乐祸,有的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有的纯粹是好奇——好奇这个平时温温柔柔、对谁都笑脸相迎的女人,脸皮到底有多厚才能做到面不改色。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刺得她后颈发麻。 凌玲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脚步也顿了大概零点几秒。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不慌不忙地走回自己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了。既然陈俊生想退缩,那她就推他一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到罗子君的耳朵里,最好让罗子君知道之后跑来公司大吵大闹,最好让所有人都看到陈俊生那个老婆是个歇斯底里的泼妇。只要罗子君一闹,陈俊生就会更往她这边靠,这种男人了,吃软不吃硬,越推他越跑,越拉他越来。 然而凌玲算错了一件事。罗子君根本懒得理她。 聪明的女人解决男人,蠢女人才去撕女人。她才不会跑到陈俊生的公司去堵凌玲,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小三,更不会给凌玲任何一个和她站在同一平台上对话的机会。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干净利落地把陈俊生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剥离。 第440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0 此刻她正把平儿送到薛甄珠女士家里。薛甄珠住在老城区一个不大的小区里,房子是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养了几盆花,薛甄珠打开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张大了嘴巴——门口站着的这个女人太漂亮了,整个人跟电视上走下来的明星似的。她愣了好几秒,才从那张脸上认出了自己的女儿。 “君君?是君君啊?哎呀我的天哪,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薛甄珠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笑得合不拢嘴。但她看到罗子君手里牵着的平儿,又看到罗子君手里拎着个小行李箱,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收。她不是傻子,女儿突然带着孩子大包小包地回来,这里头一定有事。 “君君啊,”薛甄珠拉着罗子君的手,声音放轻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妈说。” 罗子君让平儿去里屋写作业。等平儿关上了房门,她拉着母亲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陈俊生出轨了。对方是他公司的同事。证据她都有了。她要离婚。 薛甄珠听完,脸上五颜六色地变了好几轮,先是震惊,再是愤怒,最后是不可抑制的担忧。她拉着罗子君的手,眼眶有点发红:“君君啊,离婚可不是小事,你这么多年都没上过班,离了婚平儿怎么办?你拿什么养他?妈不是劝你忍,但你好歹得想好退路啊……” 罗子君握住母亲的手,笑了一下:“妈,你最近看没看电视?” 薛甄珠被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看,看啊,怎么了?” “有没有看到一个养生堂维E的广告?里面那个女人,你没觉得有点眼熟吗?” 薛甄珠眨了眨眼,嘴巴张开了,然后又张得更大了一些。她平时电视看得不少,那个广告她确实看过,但她从来没往自己女儿身上想过。现在被罗子君这么一说,她脑子里把广告里的脸和眼前这张脸叠在一起,薛甄珠的小舌头都笑了出来。 她一巴掌拍在罗子君的肩膀上,力气不小,带着豪放:“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女儿当明星了!还怕养不起平儿?!” 罗子君被母亲这一掌拍得往旁边歪了歪,薛甄珠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挺直了腰板,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女儿有实力,那她这个当妈的就不会让女儿受半点委屈。她拉着罗子君的手用力握了握,语气斩钉截铁:“君君,妈支持你。那种男人,不要也罢。” 当天晚上,罗子君回到家里,保姆看到她进门,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正要开口说什么,被罗子君平淡地吩咐了一句“张姐,你先去厨房忙吧”就给支走了。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把秦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一式两份,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她没有等太久。钥匙转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陈俊生推门进来了。他换了拖鞋,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冷若冰霜的罗子君,看到了茶几上那叠白纸黑字的文件。他什么都明白了。他浑身上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双腿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连往前迈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陈俊生,我们离婚吧,我已经知道你这段时间出轨了。” 陈俊生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冲上前两步,声音又急又虚:“子君,能不能不离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罗子君不耐烦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陈俊生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她脚边。他开始抽自己耳光,一下一下的,清脆响亮,抽得整张脸都泛了红。嘴里颠三倒四地念着道歉的话——“子君对不起”“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罗子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她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原世界里这个男人的嘴脸。对罗子君冷漠至极的男人,离婚之后连平儿的待遇都比不上凌玲带过来的佳清的男人,那个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闻不问的懦弱自私的男人。 现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这副模样,和那个冷着脸说“我爱上别人了”的嘴脸,慢慢重合到一块让罗子君厌恶又恶心。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的话,你就继续下去,现在是最好的结果。我不希望上法庭,你知道的,我现在有这个能力。你在公司的那些事,你和凌玲在办公室里的对话,你的同事们可都听见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细节?” 陈俊生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抽耳光的动作也停了。他不知道公司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更不知道罗子君竟然连这些都知道了。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恐惧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罗子君的衣角。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裙摆,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整个人摔向一旁。他半趴在地上,左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五个指印清晰可见,耳朵里嗡嗡作响。 厨房里的张姐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出。 罗子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直接上前一步,弯腰薅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拽起来逼他直视自己。她的动作干脆利落,陈俊生被迫仰着头,眼前是她冷漠又充满了厌恶的脸。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不要过来恶心我。”她的声音很轻,反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在另一边脸上也留下了对称的印记。扔开他,她直起腰,从茶几上拿起离婚协议书,翻到签字页,把笔搁在旁边。 “存款我拿八成。这套房子过户到平儿名下。车子各开各的。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给平儿留个保证,不要再纠缠我。如果你要请律师打官司,我也不拦你。但你的把柄全都在我手里,你是过错方,上法庭只会让你输得更难看。我还是希望咱们可以好聚好散——你说呢?” 她低头看着陈俊生,他瘫在地上,两边脸颊各印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头发被薅得乱七八糟,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绷开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荒唐。他抬起头看着罗子君,目光里不再是刚才的哀求,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畏惧。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绝对的、冷酷的、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决心。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再也不会为他心软了。 第441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1 陈俊生哆嗦着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签完就把笔放下了,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敢看罗子君的眼睛。 罗子君把签好的协议书收进包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陈俊生懦弱到既没有胆子跟凌玲断干净,又没有勇气坦然接受离婚的后果,只会在夹缝里抱着侥幸心理拖延、躲避、自欺欺人。她对他的这套把戏心知肚明,但她不着急。协议书已经签了,剩下的法律程序一步一步走就是,他拖不起。 然而有一个人等不了。薛甄珠虽然知道自己女儿现在有本事了,拍广告赚了钱,自己养得起自己和平儿,根本不用靠那个窝囊废男人,但她还是气不过。凭什么?她女儿在外面辛辛苦苦拍广告拼事业,陈俊生那个狗东西在公司里跟别的女人搞破鞋。 她一想到这事就觉得胸口堵了一团火,烧得她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她将平儿送去学校后,回到家里换上一身她最精神的枣红色外套,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她要去会会那个叫凌玲的女人。 薛甄珠女士到辰星公司的时候,正是上午上班的高峰期。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小姑娘正端着咖啡杯在柜台后面打哈欠,看到一位阿姨推门进来正要问“请问您找谁”,薛甄珠已经径直越过了她,步伐带风地往办公区里面走,随后一句我找凌玲的话语飘进小姑娘的耳里。 小姑娘觉得有些不妙这不会是陈总夫人的妈妈吧,虽然感觉有些不妙但是看戏的心情占了上风,她也没有认真拦人。 凌玲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朝自己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薛甄珠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薛甄珠双手往腰上一叉,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到整个办公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骂她专门勾引别人老公不要脸,破坏别人家庭天理难容。她的词汇量极其丰富,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扎心,声调抑扬顿挫,说到激动处还拍了一下凌玲的办公桌,震得桌上的笔筒弹了一下。 凌玲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都捏白了。她不还嘴,也不站起来,就那么坐着,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的假象,但脸颊上的热量骗不了人。整层楼的同事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有的假装去接水路过,有的端着杯子倚在茶水间门口,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站在不远处的过道里围观,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兴奋。 正在办公室里躲清静的陈俊生听到外面的动静,戴上口罩推门出来。他今天之所以戴口罩,是因为左右脸颊上各印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昨天晚上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发现肿得实在太明显,出门前只好翻出一个口罩遮住。他走出办公室,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他丈母娘正站在凌玲的工位前,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开新闻发布会。 薛甄珠看到他出来,二话不说就把矛头从凌玲转向了他,连同他一起骂。什么狗男女,什么没良心的东西,她女儿在外面辛苦工作他在这里搞破鞋。 陈俊生站在那里,跟一个木头人一样不知道说些什么,薛甄珠伸手就把他口罩扯了下来,笑了,是畅快淋漓的、看到坏人的报应之后发自心底的高兴的笑。他脸上那两个对称的巴掌印,红肿清晰,明明白白地印在所有人面前。 周围的同事全都看见了,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人低下头假装翻文件但肩膀在轻轻抖动。陈俊生慌乱地想要遮住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狼狈得无处可躲。 薛甄珠骂够了,最后扫了一眼全场,所有人都低下头去,害怕下一个就骂到自己头上,她走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枣红色的外套下摆在身后一甩,像一个得胜归朝的将军。 她这一走,办公区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有人在工位下面互相踢对方的鞋子,有人在小群里打字打得飞起,有人隔着工位挡板做口型——“看到陈总脸上的巴掌印了吗”。 当天下午,凌玲被领导叫去谈话。人事部的主管坐在桌子后面,表情严肃但不失客气,“公司暂时需要你配合一下”让她回家反省三天。陈俊生也没能幸免,被叫到副总办公室挨了一顿批,中心思想是“你的个人作风问题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秩序”。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陈俊生在大楼地下停车场里等到了凌玲。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头发也没有早上那么整齐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看到陈俊生站在车旁边,她脚步顿了一下,快步朝他走过来。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胸口上,撞得他往后退了小半步。她的肩膀开始轻轻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他的衬衫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呜咽。 她说她不想活了,全公司的人都在笑话她,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她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她只是喜欢他而已她有什么错。 陈俊生站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怀里抱着这个正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他被领导骂了一下午,被全公司的人看了笑话,脸上的巴掌印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他本来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惨的人。 但这一刻,凌玲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胸口,她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她的委屈和脆弱全都摊在他面前。他低头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和被咬出牙印的嘴唇,心里那个被压得扁扁的英雄主义气概忽然又像被打了气一样鼓了起来。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需要他。他伸出双臂,把凌玲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说了一句“别怕,有我呢”。 停车场的灯光苍白而昏暗,把他脸上的两个巴掌印照得清晰而讽刺。他抱着凌玲,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拯救落难少女的英雄。而那个被他拯救的女人正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 第442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2 陈俊生推开家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客厅地板上整整齐齐码着的三个行李箱,他的心里没由来一阵恐慌。 罗子君看着陈俊生,“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把离婚证领了,我给你三天时间搬出去。” 陈俊生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鞋都没来得及换。他看着地上那三个行李箱,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文件袋,最后把目光移到罗子君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甚至比以前更好看了,但那双眼睛里看他的神情,比看陌生人还要淡漠。 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连根拔起的惊慌,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上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不想放弃的挣扎:“子君,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罗子君冷冰冰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如果在你出轨之前,能想想在外面工作的我,和在学校里上学的孩子,我们 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都要怪你啊,陈俊生。你现在流的这些眼泪——”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是鳄鱼的眼泪吗?有点恶心。” 陈俊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今晚上睡平儿的房间。”罗子君说完这句话,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转身走了。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敲在陈俊生的心口上,一声一声,渐行渐远。 陈俊生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面前是三个行李箱和一张空荡荡的沙发。他慢慢地蹲下去,蹲在自己的行李箱旁边,像一只被赶出了窝的动物。他想哭,但眼眶干得发疼,挤不出任何东西。他想发火,但火气在心里转了一圈找不到目标——他能对谁发火?对子君吗?他不敢。 也许离婚是最好的结局了。他蹲在地上,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子君已经铁了心,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了。但是凌玲——凌玲不一样。凌玲爱他。凌玲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对他那么好。她不会嫌弃他,她会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他离了婚可以搬去和她一起住,让她有个依靠,两个人互相扶持着过日子,说不定比现在还要好。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股恐慌慢慢地被一种虚妄的安慰取代。他不知道的是,凌玲立的那个贤妻良母的人设,从头到尾都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坑。她展现出来的那些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宜室宜家,全都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跳下去。等她真正住进大平层、花上他的工资、让他给她养儿子的时候,那个温柔体贴的凌玲还会不会存在,就是另一回事了。陈俊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但此刻他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不崩溃,而凌玲恰好就是那个理由。 第二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罗子君比陈俊生早到了十分钟。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烟灰色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细跟的黑色高跟鞋。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的材料,连例行公事调解的步骤都省略了,直接盖了章。 从民政局出来,罗子君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她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晴朗的天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马克桑斯,配了一句话:“我恢复单身了。” 巴黎那边是凌晨。但马克桑斯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他大概把她的消息设了特别提醒。下一秒,视频电话的铃声就响了起来。罗子君接起视频,屏幕那头出现了一张因为熬夜而略显慵懒的脸,深棕色的卷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那双蓝眼睛里迸出来的光芒亮得能把整个塞纳河照亮。 “伊芙琳!亲爱的,你真的恢复单身了吗?”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调已经扬到了最高音,像一只被惊喜砸晕了脑袋的大型犬。 罗子君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屏幕里他那张因为太激动而显得有些傻乎乎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我在法国天天想你,”马克桑斯把脸凑近屏幕,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重大秘密,“你想我吗?” “想。” “很想?” “很想。” “我也很想你!”他说完看到她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罗子君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吊坠,嘴角翘起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马克桑斯在屏幕那头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低下头偷偷地笑了,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动。他的伊芙琳,真可爱。 当天晚上,罗子君把平儿从薛甄珠那里接回家。母子俩坐在沙发上,她给平儿倒了一杯热可可,小家伙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泡。罗子君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用她能做到的最温柔也最坦诚的语气,告诉他妈妈和爸爸决定分开生活了。她特别强调了好几遍——妈妈爱你,爸爸也爱你,爸爸妈妈分开是大人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 平儿捧着杯子,沉默了很久。杯子里的热可可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好半天才闷闷地开口。他没有问“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也没有哭闹着说“我不要你们分开”,而是说了一句让罗子君心疼的话。 “妈妈出差那几天,爸爸根本不关心我。他不陪我写作业,不陪我吃饭,也不陪我睡觉。张阿姨都比他管我多。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第443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3 罗子君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她没有替陈俊生辩解,因为那是事实。这个孩子虽然小,但他什么都能感觉到。他的失望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在他每天晚上等爸爸回家却只等到保姆的脚步声的时候,在他戴着电话手表想给爸爸发语音但觉得爸爸好像也不那么想听的时候。 “妈妈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她松开平儿,站起来牵起他的手。罗子君开车带平儿去了市中心一家新开的射击馆。平儿本来以为又是去逛商场或者吃甜品,心情还是闷闷的,但当他走进射击馆的大门,看到墙上挂着的那些电子靶和气步枪,他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变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猛地转头看向罗子君,脸上写满了兴奋和不敢置信。在教练的指导下,平儿戴上护目镜,端起一把少年版的气步枪,趴在地垫上对着电子靶瞄了好一会儿才扣下扳机。第一枪打了六环,他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重新调整了呼吸,第二枪打了八环,第三枪正中靶心。他放下枪从地垫上跳起来,小脸上终于绽开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灿烂的笑容。从射击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平儿的眼睛亮亮的,嘴巴里还在念叨着下次还要来。 罗子君牵着他的手,看着他又重新恢复了那种天真快活的模样,心里舒了一口气。安抚好了平儿,罗子君也要继续往前走了。她打开工作邮箱开始物色新的工作机会,然后发现惊喜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周杰伦的《告白气球》MV正式发布了。MV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播放量就破了百万。弹幕和评论区里有大量讨论女主角的留言,有人问“这个小姐姐是谁啊好漂亮”,有人截图了她在咖啡厅接过气球时的笑容直接当头像,有人翻出了她之前拍的养生堂和珠宝广告,说“原来是同一个人”,然后各种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开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她小火了一把。 然后林俊杰的团队看到了这支MV,也看到了她。林俊杰新专辑里有一首中国风的情歌正在筹备MV,女主角的形象要求是清冷中带着温婉、有古典气质又不失现代感,选角导演把罗子君在《告白气球》里的画面截了几张发给林俊杰看,他看了不到十秒就点了头,说就是她。罗子君的邮箱里躺着一封来自林俊杰经纪人团队的邀请函,措辞客气而正式,问她有没有档期参与新歌MV的拍摄,拍摄地在云南大理。 罗子君看完邮件,嘴角翘了起来,然后拿起手机打给了她在圈内结识的一位朋友,是拍广告时认识的,人脉广、资源多,一直对罗子君的印象很好,看完她最近的几支广告和MV之后更是赞不绝口,说她是“天生的镜头体质”,当场就答应帮她留意合适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三星手机新品发布会需要一个新面孔做产品展示嘉宾,既要有足够的颜值撑场,又要气质高级不显廉价。罗子君去面试的时候,品牌方的负责人只看了她一眼,又让她拿着样机在镜头前走了两遍,当场就拍了板。 发布会酬劳加两支平面广告打包价,又是七八万入账。 罗子君坐在家里,打开手机银行APP,看着账户余额那一栏的数字比去巴黎之前又涨了一截,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约了唐晶一起做美容又点开了马克桑斯之前发来的语音消息:“君君,我这边手续快办好了,这个周六就能飞上海。等我。” 陈俊生拖着三个行李箱搬出了那套他住了好几年的大平层。他站在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他每天进进出出的单元门,那棵他路过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的法国梧桐,这些东西以前每天在那里,他从来没有觉得它们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现在要走了,忽然觉得每一件都在提醒他,这里再也不属于他了。 他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连锁酒店开了间房,房号812,他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在里面嗡嗡地响。 他想不起上一次一个人待在这么安静的房间里是什么时候。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总有声音——平儿看电视的声音,张姐在厨房炒菜的声音,子君在楼上喊他的声音。那些声音他以前嫌吵,现在全没了,才发现安静才是最吵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昏黄色。他摸到手机,屏幕上挤着一排未读消息,全是凌玲发来的。“俊生你在哪”,“我很担心你”,“我们能见一面吗”。最后一条发在二十分钟前,只有四个字:“我想你了。” 陈俊生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下的乌青和嘴角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他本来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胸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冷风从里面穿堂而过。但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那片空洞忽然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点。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想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他。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了消息,告诉她自己住在哪家酒店,约她到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相对干净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遮住了锁骨上因为这两天暴瘦而凸出来的骨头。 咖啡厅在酒店一楼,面积不大,灯光调得很暗,每个卡座之间用绿色盆栽隔开,放的音乐是那种不痛不痒的爵士钢琴。陈俊生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等了几分钟,然后看到凌玲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驼色的风衣,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温婉依旧。他站起来冲她招了招手,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的时候,眼圈都红了。陈俊生隔着桌子拉住凌玲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凉,他用力握了握,像是在确认这份温暖是真的。他不知道的是,凌玲坐在他对面,内心的嫌弃正在翻江倒海。 她看着他——他脸色蜡黄,像是好几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的样子;嘴唇周围一圈青灰色的胡茬,衬衫领口虽然系得严实但袖口有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污渍;眼袋重得像两个小口袋挂在眼睛底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十岁。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她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酒店沐浴露的工业香精味,那味道让她胃里翻腾了一下。 第444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4 凌玲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只要和陈俊生在一起,她就不用再住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了,佳清也不用挤在客厅里写作业了。 她可以住进高级住宅的大平层,有保姆做饭不用自己动手,像以前的罗子君一样穿得光鲜亮丽地去逛街做美容,佳清也可以有更好的学校更好的教育资源。这一切都在前面等着她,只要她忍过现在这一阵子。 重新睁开眼,让自己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她轻轻地将头靠上了陈俊生的肩膀,陈俊生受宠若惊地僵了一瞬,伸手揽住了她的肩。他的怀抱有一股汗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喉咙口发紧。 差点没忍住就把他推开。但她没有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指甲悄悄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罗子君的事业节节攀升,像是一列上了轨道的列车,她的微博账号从一个只有寥寥几个粉丝的新号开始,在《告白气球》MV发布之后涨了第一波粉,养生堂和珠宝广告投放之后又涨了一波,等到CK的广告大片在亚太区上线,她的粉丝数直接突破了六位数,奔着五十万去了。 她偶尔发一张生活照,评论区就能被“姐姐好美”“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纯路人这个姐姐是明星吗”之类的留言淹没。大部分都是颜粉,看到她那张脸就心甘情愿地点了关注。 人红了,底细就藏不住。网络上的瓜友向来神通广大,很快就有人把她之前的婚姻状况翻了出来。一开始是一个八卦博主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告白气球女主背后真实人生”,把她从全职太太到离婚逆袭的整个经历梳理了一遍——说她结婚多年当全职太太,在朋友的鼓励下出来工作,结果在她出差拍广告的时候,老公出轨了同公司的女同事。她发现之后没有哭闹干净利落地离了婚,还从渣男身上撕下来大部分财产带着孩子重新开始。 这篇文章一发出来,评论区直接炸了。有人敬佩姐姐太飒了,有人心疼姐姐这么完美这么优秀的女人居然还要被狗男人背刺,直接在评论区里排队骂渣男不得好死,瓜友们顺着这条线索越挖越深,没过多久就把陈俊生的社会关系网扒了个底朝天——在哪家公司上班、什么职位、出轨对象是谁、同公司哪个部门叫什么名字,甚至连凌玲离异带娃的背景都被翻了出来。 理智一点的粉丝和大V呼吁大家不要曝光素人的照片和隐私,给双方留一点体面。但网络上从来不是所有人都讲理智的。有人直接把陈俊生和凌玲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没有打码,连他们的社交账号都被一一扒出。 然后是他们被波及的亲人——凌玲的父母接到了朋友们转发来的链接,陈俊生的远房亲戚在家族群里疯狂艾特。一场规模不小的网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几个帖子的评论区蔓延到了无数人的朋友圈和聊天记录里。 陈俊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他已经从原来的大平层彻底搬了出来,暂时住在连锁酒店里,每天上班下班,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工作也不让他安生——一个平时跟他关系还不错的男同事从茶水间回来,表情古怪地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陈哥,你上网看看,好像出事了。”陈俊生打开手机,看到了那些帖子、照片、铺天盖地的评论。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屏幕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跳进他的眼睛里——“渣男”“恶心”“这种人也配活着”。他想起薛甄珠扯掉他口罩时全公司同事看向他的目光,那种被围观被审判的感觉,现在被放大了几百倍。 凌玲知道得更晚一些,但方式更加惨烈。她不是自己上网看到的,而是被她的父母骂醒的。她在出租屋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响了,她妈在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声音大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妈说邻居拿着手机来敲门,问她女儿是不是就是网上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她这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让她以后都别回家了,他们就当没生过这个不要脸的女儿。 凌玲还没来得及消化这通电话,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佳清在学校被欺负了。有同学在家长的手机上看到了那些照片和帖子,第二天到了学校就在班上大声宣扬,说佳清的妈妈是小三。孩子们不懂什么叫做网暴,但他们知道“小三”是个坏词。佳清被孤立了,课间没有人愿意和他玩,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还在走廊里冲他喊“你妈妈是坏女人”。佳清小小的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知道妈妈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一开始他觉得羞耻,从心底觉得这是一件让人抬不起头的事。但后来妈妈跟他说,那个陈叔叔家里很大,如果妈妈能和陈叔叔在一起,他们就可以住进大房子,他就有好多好多玩具,他还可以去参加夏令营。 佳清被这套说辞说服了一部分,觉得也许事情没有那么坏。但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得到——没有大房子,没有玩具,没有夏令营——却已经要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被人用异类的眼神审视、被全班同学孤立。他有些怨恨妈妈。为什么要给别人当小三?为什么让他也跟着丢人? 第445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5 终于佳清爆发了放学回家,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摔,对着凌玲吼出声来,他问她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全班同学都不理他了,为什么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被人骂。凌玲看着自己儿子的脸,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委屈,也写满了对她的怨恨。 她这些天来积压的羞耻、愤怒、不甘和恐惧被自己亲儿子这一声吼全部点燃了。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微颤抖,她指着佳清的脸,声音尖锐而颤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要不是为了给他更好的生活她至于去讨好那个窝囊废吗?现在连他都来怪她?他吃她的住她的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 母子俩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对峙着,像两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谁也不肯退让。还没等这场争吵有一个结果,凌玲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的人事部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而冰冷,通知她因为近期网络舆情对公司形象造成了严重影响,公司决定与她解除劳动合同,会给她补偿金,请她下周一过来办离职手续。 凌玲挂掉电话,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那些帖子。她看到自己和陈俊生在停车场拥抱的照片被人拍了,看到自己在公司食堂和陈俊生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被人截了图,看到自己的姓名、年龄、婚姻状况、工作经历被人一条一条地列在评论区里,像是在展示一件商品的参数说明。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几万条评论,那些评论她不敢点开,但即使不点开,她也能想象到那些文字会是什么样子。 十几万人在讨论她的事。她之前在辰星的办公室里被薛甄珠当众辱骂的时候觉得难堪,被全公司几十个同事用鄙夷的目光扫射的时候觉得无地自容,但那种规模跟现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几十个人的目光她还能撑着脸上的面具不碎,但十几万人的围观和审判,像铺天盖地的洪水一样从屏幕里涌出来淹没了她。她终于忍不住了,蜷在出租屋沙发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暴哭出声。 第二天她出门去找陈俊生。她把帽子压得很低,戴了口罩和墨镜,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遮住脖子,整个人裹得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包裹。 走在路上,每一个路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割在皮肤上。两个路过的女生多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心脏在胸腔里擂得生疼,手心全是冷汗。她们是不是在讨论自己?是不是认出她了?是不是已经看到了那些照片和帖子? 她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条街,终于到了陈俊生住的那家酒店楼下,他们约在咖啡厅里见面,她推开咖啡厅的门,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陈俊生——面色蜡黄,胡子拉碴,整个人缩在卡座里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麻雀。 她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已经连嫌弃都顾不上嫌弃了。公司把她开除了,父母不认她了,儿子怨恨她,整个互联网都在骂她。她现在只剩下他了。陈俊生休想摆脱她。 而此时此刻,罗子君和这对渣男贱女彻底剥离开来之后,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工作邀约像雪片一样往她的邮箱里飞——除了已经拍完的林俊杰MV和三星发布会,又有几个品牌通过经纪人递来了橄榄枝。她的微博粉丝稳步增长,评论区从单纯的“姐姐好美”逐渐变成了“期待新作品”“姐姐什么时候再拍MV”“这张脸不拍电影可惜了”的画风。她把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每一个机会都不放过,每一次拍摄都全力以赴。 今天是周六。马克桑斯的航班下午两点落地浦东机场。 罗子君站在国际到达厅的接机口,穿了一件浅驼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打底和深蓝色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及踝短靴,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她本来想低调一点,但她往那里一站,一米七二的身高配上那双短靴,再配上那张即使被墨镜遮了大半也遮不住精致轮廓的脸,低调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出口的自动门滑开,马克桑斯推着行李车走出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深色牛仔裤和一双做旧的马丁靴。深棕色的卷发被飞机上的枕头压得有点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张脸在人群中自动成为焦点。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她,两个人在到达大厅的中央撞在一起,马克桑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小半圈,周围几个正在等接机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罗子君,小声跟同伴说“那不是告白气球里那个女主吗”,同伴赶紧掏出手机想拍,但马克桑斯已经拉着罗子君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快步走去,只留下两个高挑的背影。 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车内的空间和外面的世界被隔成了两个互不干扰的平行宇宙。马克桑斯的手伸过来,托住了罗子君的后脑,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飞机上薄荷糖残留的凉意和一种压抑了几个星期的急切。罗子君的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卷发里,他的头发比看上去要软得多,像一把上好的丝绸从指缝间流过。 两个人吻了很长时间,吻到车窗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马克桑斯终于松开她的时候,手指还托着她的后脑,拇指在她耳后那片细嫩的皮肤上轻轻地打着圈,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她,睫毛几乎能扫到她的眉毛。他低声说了一句“我终于在这里了”。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盒递给罗子君,包装纸上印着一辆红色小赛车的图案。这是给平儿的礼物,一辆精致的玩具小车,他在巴黎一家玩具店的橱窗里看到的,当时就想到平儿一定会喜欢。罗子君接过礼物盒子,笑容里带了一丝认真和柔软。 “MaX,现在还不能跟孩子说你的存在,”她的声音不急不缓,认真的和他商量,“我和他爸爸刚离婚,现在就跟他说这些,我怕他接受不了。” 马克桑斯听得很认真,边听边点头,等她说完,他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示意她不用担心。他说当然,小孩子现在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他完全理解,不着急,只要以后他们是一家人就好了。他说完偏过头,在她左边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看着罗子君被他这一口亲得咯咯笑起来的样子,自己的蓝眼睛也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分割想——————— 宝宝们下个世界想看什么,没有灵感了,收集灵感 第446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6 陈俊生被降职了,从项目经理降了一级,工资也砍了一截。人事部的通知发下来的时候,他坐在新换的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调薪通知看了很久,默默地关掉了页面,网络上的舆论虽然已经比前两周平息了不少,但公司在行业里的名声实实在在受了影响,几个客户在饭局上跟领导提过一嘴,领导当场脸上就挂不住了。总得有人为此负责,不可能是公司,只能是他。 下班后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酒店,凌玲已经在房间里等他了。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嘴角挂着温柔而隐忍的微笑。他没有接苹果,而是把公文包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瘫进她怀里,脸埋在她的膝盖上,像一只在外面被揍了一顿的流浪狗。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心里不开心,在凌玲的怀里一点一点地被填平了。他想,至少他还有她。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着他。 凌玲拍着他的后背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酒店墙上的装饰画上,她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均匀,力道适中,她陪他耗了快两个月了,从被公司开除到被全网辱骂,从被父母断绝关系到儿子在学校被孤立,她已经付出了太多成本。这笔投资必须要有回报,她不能白白承受这些。 终于她用尽了浑身解数,在每一次他脆弱的时候及时出现,在每一次他动摇的时候温柔化解,一点一点地把他心里属于罗子君和家庭的那部分切掉,把自己填进去。终于,陈俊生松口了。他说,凌玲,我们结婚吧。 凌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绷住表情。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等了太久了。她几乎想翻个白眼说“你可算开窍了”,但她忍住了,换上一个含泪的微笑,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回到家里她开始收拾行李。出租屋里,她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摊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她甚至提前在网上买了好几个压缩袋,准备把冬天的羽绒服和厚被子全都压缩好塞进箱子,她环顾了一圈这个又小又暗的出租屋,心里涌上一股解脱的快感。终于要离开这里了,佳清的学校也不用再在这个破片区上,以后可以转到好学校去。她受够了每天在这个转不开身的厨房里做饭、在这个连衣柜都不够放的卧室里睡觉的日子。 陈俊生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凌玲正把一摞叠好的毛衣塞进行李箱,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但脸上带着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光彩。他有些困惑地站在门口,指了指行李箱:“凌玲,你怎么开始收拾衣服了?” 凌玲抬起头看他,嘴角弯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快:“俊生,咱们不去住你的房子吗?” 她问得那么自然,在她脑子里,这件事的逻辑链是完整而顺畅的——她和他结婚了,他原来的大平层就是他们的房子,她当然要搬进去。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给那个大平层重新规划了布局,原来的儿童房要给佳清重新装修,阳台上的花换几个品种。 陈俊生站在门口,笑着看她,笑容里有尴尬,有心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理所当然。他说:“我的房子归了罗子君啊。以后咱们一家人就住在这里。你放心,你现在也没有工作,我会付房租的,家里的开销都由我出。你就在家里好好照顾我和佳清,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俩的。” 说着他似乎有些心虚,立刻找补道,“凌玲,你给了我家的温暖,你不是说不管是什么情况你都和我在一起嘛。” 他说得很真诚自己都信了,觉得自己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每一句都充满了担当和爱意——他愿意养她,愿意给她付房租,愿意承担全部的开销,这不是爱是什么?他甚至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觉得自己是一个在逆境中依然扛起责任的好男人。 凌玲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像是活吞了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蟑螂。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向上的弧度,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笑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谁他妈要给你家的温暖?老娘是要过好日子的!她忍了那么久——忍了他的汗臭味,忍了他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的失眠,忍了他偶尔酒后抱着她喊错名字叫她“子君”,忍了全网的辱骂和所有人的白眼——为的是住进大平层、花他的工资、让他给她养儿子,不是为了挤在这个破出租屋里用他的降薪工资付房租的! 但凌玲毕竟是凌玲。她花了大概一秒钟让大脑重启完毕,在心里把所有脏话打包压缩塞进角落里。她脸上的那个笑只僵了不到半秒就被重新修复好了,甚至比刚才更温柔几分,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冷光。 没关系,没关系,房子没了可以再挣,但陈俊生这个人——年薪还有九十万、性格软弱好拿捏、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她不能放。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他的工资卡先拿过来。只要工资卡到了手,她就有了基本盘,其他的再从长计议。 她笑着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说,没关系,你说得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住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陈俊生感动得眼圈一红,把她搂进怀里,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女人。 凌玲和陈俊生决定带着佳清一起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毕竟“结婚”是件大事,就算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没有蜜月旅行,好歹也得去个像样的餐厅坐坐。 佳清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脸上挂着一个假笑。他低头吃饭,偶尔抬起头配合地点点头,假装自己在听大人们说话,实际上他只盼着这顿饭快点结束。他讨厌陈俊生,他凭什么突然就成了他的“新爸爸”?他更讨厌他妈,这两个月来他已经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遭遇的一切——被孤立、被嘲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全是拜他妈所赐。但他学乖了,不说出来,只把所有的鄙夷和不屑藏在心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凌玲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餐厅另一侧的靠窗位,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她偏了偏头,眯起眼睛看了好几秒。那边坐着一个女人,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侧脸精致得不似真人。她旁边坐着一个外国男人,深棕色卷发,五官深邃如雕塑,两个人坐在一起,郎才女貌,整个餐厅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偷看他们——他们的长相实在是太过得天独厚,他们坐在一起的那张桌子像是自动被打了聚光灯。 第447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7 凌玲心里咯噔了一下,拉了拉旁边的陈俊生,朝那边微微抬了抬下巴:“俊生,你看那个是不是罗子君?”她本意是让陈俊生注意到罗子君已经有了新欢,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陈俊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罗子君、平儿,正在和一个外国男人吃饭。平儿坐在外国男人的对面,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笑得前仰后合。 平儿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兴奋,罗子君轻轻靠在那个男人身上,脸上带着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轻松和温柔。 平儿喜欢马克桑斯叔叔,虽然他现在还不太能完全听懂马克桑斯讲的法语,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玩到一块去。他第一次见到马克桑斯的时候还有些怯怯地躲在妈妈身后,后来罗子君带着平儿和马克桑斯一起去了一次射击俱乐部,马克桑斯端起枪的姿势帅得不行,平儿在旁边看得嘴巴都张圆了,马克桑斯蹲下来教他怎么握枪托、怎么调整呼吸,一大一小趴在地垫上对着靶子瞄了好几个回合,最后马克桑斯的成绩还不如平儿。 他们还一起看球赛。马克桑斯是个狂热的足球迷,平儿在学校里也刚学了踢足球,两个人语言不通但比比划划也能聊得热火朝天。 平儿知道妈妈和马克桑斯叔叔在一起了。妈妈没有瞒他,妈妈把他拉到身边,认真地问过他的想法,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反而点了点头说“那很好啊”。在他的小脑袋瓜里,马克桑斯叔叔等于跟他一起踢球的人、一起打枪的人、把妈妈逗得咯咯笑的人。他喜欢马克桑斯叔叔,比起那个已经很久没给他打过电话的亲爸,马克桑斯叔叔更像一个愿意花时间陪他玩的大朋友。 所以此刻平儿正拿着马克桑斯给他新买的迷你魔方,专心致志地埋头研究。马克桑斯一只手搭在罗子君的椅背上,微微侧着身子,耐心地教平儿怎么转第一层,偶尔抬头跟罗子君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陈俊生看到这一幕,嘴里好吃的饭菜瞬间变得味同嚼蜡。罗子君和他离婚之后容光焕发,整个人像是被卸掉了一层枷锁,重新活过来了一样。而她旁边那个老外——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长得确实帅,不是一般的好看。 那张英俊的脸配上那双深情脉脉的蓝眼睛,简直像是对全世界宣告“我的人生一帆风顺”。最让他崩溃的是平儿。平儿坐那个老外身边,笑得前仰后合,小手还主动拉着人家的袖子让他教自己转魔方,那副亲热的样子,以前是只对他这个亲爸才有的待遇。现在呢?平儿对着那个老外叫“叔叔”,笑得像朵花似的,连看都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他今天本来是开开心心来庆祝的。结果饭没吃几口,气倒是吃了一肚子,他握着叉子的手指关节都白了,心里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愤怒,忮忌,更像是后知后觉的后悔。但他不敢往下想了。因为如果继续往下想,他就会不得不承认那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他做错了。 最尴尬的不是在餐厅里远远地看见了,最尴尬的是陈俊生和凌玲三口两口扒完了盘子里的菜,连甜点都没点就匆匆结了账,拎着佳清一路低着头往门口快步走,满心以为只要动作够快就能完美避开。结果他们刚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到门口的台阶上,身后叮咚一声门铃响——罗子君那桌也吃完结账了。 两拨人在餐厅门口狭路相逢,躲都躲不掉。一方光鲜亮丽得像刚从时装周秀场后台走出来,一方灰扑扑的像是刚挤了公交车。罗子君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修身针织裙,肩上披着一件浅驼色的长款风衣,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皮质在街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旁边的马克桑斯穿着藏蓝色大衣,脖子上随便搭了一条深灰围巾,全身上下每一件单品单独拎出来都够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连平儿身上都是一件小号的巴宝莉风衣,脚上的小皮鞋擦得锃亮。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被街灯一照,像是高端生活方式杂志的封面上的人。 而对面的陈俊生,穿着一件洗得领口微微发松的深色夹克,里面的衬衫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旧款,他的脸色蜡黄中带着灰败,眼袋重得像是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头发随便抓了两把就出了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生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过的疲惫感。 凌玲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质量不算差但洗过太多次已经起了毛球,手肘的位置微微有些松垮变形,她拎的包是一个看不出牌子的通勤款,皮面上已经有了细小的划痕。佳清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运动外套,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半个手背,那是凌玲特意买大了的——想着孩子长得快,多穿几年。 对比太过惨烈,陈俊生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真的和子君在一起过,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自己为什么要背叛子君,后悔填满了整颗心脏,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不自觉地想流下眼泪,凌玲没想到自己温柔小意的几个月,比不上别人出现的一瞬间。 陈俊生现在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让所有人不要注意他,他摸了一把脸。 罗子君挽着马克桑斯的手臂,马克桑斯正偏头跟她说着什么,她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明媚灿烂的像是没有受过任何的摧残和风吹雨打。 他抬手帮她把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而自然,平儿从他们身后蹦出来,非常自然地拉住了马克桑斯的大手,平儿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对面——他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立刻收了回去。他看到了陈俊生。 “爸爸。”平儿叫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复杂情绪。陈俊生低下头,脖子像是被人按住了后颈一样抬不起来。他站在平儿面前,两个月没主动打过电话,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他想说平儿你最近好不好,好像又长高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平儿叫完他之后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住了马克桑斯的手。动作自然极了,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也没有任何刻意的表演——就是一个孩子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不太熟的亲戚,打完招呼之后安心地回到自己真正亲近的人身边。 投票:1、微微一笑很倾城 2、蜗居 3、步步惊心(这个可以投稿一下到底要写谁,宫斗剧不知道宝宝们爱看穿男还是穿女。) 第448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8 陈俊生的目光顺着平儿的手往上移,移到了那个外国男人的脸上。近距离看,那张脸的冲击力比刚才隔着距离时更加强烈——五官分明如雕刻,下颌线条利落而流畅,蓝色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温柔。 陈俊生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他对自己的外貌一直有客观的评价:不难看,但也就那样。他以前觉得男人不需要长得多好看,有能力赚钱养家就够了。 但此刻他站在马克桑斯面前,感觉自己像一个发酵过度的死面馒头被随手搁在了一块精致的法式甜点旁边。他不想承认这个老外和子君站在一起的样子很般配。 马克桑斯来中国这么久了,也能听懂中文一些简单的词句。刚才平儿对着对面那个男人叫了一声“爸爸”,他听懂了。抬起眼皮从上到下把陈俊生扫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毫无威胁。 但他还是收紧了搂在罗子君腰间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扣在她的腰侧,下颌线微微绷紧,罗子君感受到腰间那只手突然收紧的力道,又瞥见他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熨帖。她抬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竖起了耳朵的大型犬——没事的,放松。 她转过头,正眼看向了对面那三个人。她的目光从陈俊生扫到凌玲再到佳清,眼神平静、从容、居高临下,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脖颈修长,姿态高傲而优雅。她朝他们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个人转身,朝着旁边的纪梵希走去。 陈俊生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但喉咙里像是被人灌了水泥,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看着罗子君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曾经拥有这个女人的全部——她的笑容、温柔和依赖。 凌玲站在他旁边,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罗子君的背影上,刚刚罗子君高傲的眼神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场凌迟,自己脸上的斑点细纹都让她惊慌失措。 罗子君手里拎的爱马仕铂金包,皮质的光泽温润如水,她捏紧了自己包包的带子。罗子君身上的黑色针织裙,是迪奥早秋新款。 她甚至看到了平儿身上那件小号风衣——巴宝莉,一个小孩穿的是巴宝莉。凌玲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起毛球的针织开衫,看了看佳清身上那件袖子长一截的旧外套,又看了看陈俊生那件掉了袖扣的皱衬衫。心里的不平像一锅灶台上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往外溢,止都止不住。凭什么?凭什么她机关算尽到头来买什么都要看陈俊生的脸色,而罗子君什么都不做就能被一个顶级帅哥牵着往纪梵希里走? 透过纪梵希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凌玲清楚地看到那个外国男人半蹲在罗子君身边,手里托着一只裸粉色的尖头细跟鞋,仰头看着她笑。 旁边的平儿乖乖地坐在另一张软凳上晃悠着小腿,忽然凑过去说了句什么,罗子君和马克桑斯同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画面温暖、和谐、富有,它就那样大剌剌地发生在距离凌玲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嫉妒像火焰一样在凌玲的胸腔里越烧越旺,烧得她眼睛通红,烧得她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她真想把那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全部撕烂。她咬了咬后槽牙,手指绞紧了陈俊生的袖子,指了指旁边的鞋店。 “俊生,我也想要。”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利,脖子上隐隐暴起青筋。 陈俊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他想了想自己手机银行里不算好看的余额数字,又抬头看了看凌玲脖子上正在微微跳动的青筋。他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知道兔子逼急了也咬人,眼前这个女人要是真炸了,他兜不住。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妥协。 他们进了鞋店,凌玲在货架上挑选了半天,挑了一双刚好一千出头的黑色粗跟鞋,鞋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基础款中的基础款,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鞋底还算软。 陈俊生刷卡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虽然一千块钱对他来说不算很多,但是他对凌玲的定位是贤妻良母,现在看着凌玲花了一千多买鞋自然就很不爽。 两人拎着一个孤零零的鞋盒从鞋店里走出来的时候,迎面又碰上了罗子君他们,罗子君当然是故意的,马克桑斯两只手各拎着几个纪梵希的购物袋,大小不一,一看就知道不止买了一种东西。 他低头跟罗子君说着什么,罗子君笑着摇了摇头,他顺势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动作亲昵又自然。凌玲拎着手里那个孤零零的鞋盒,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用尖锐的刺痛感来提醒自己冷静。 她努力让自己的嘴角维持着一个平静的弧度,但那个弧度僵硬而扭曲,倒是显得有几分怪异狰狞。 回到出租屋,陈俊生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缓过来,门就被敲响了。他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他爸他妈,两个人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把门关上,他爸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力气大的直接让他偏过头去。他爸骂他糊涂虫,脑子被驴踢了,为什么没有争取平儿的抚养权,知不知道平儿是他们老陈家的种。 跟凌玲在一起图她什么,图她离过婚带个拖油瓶?他妈在旁边冷着脸,说着那个女人心机不浅,不然带着个孩子怎么还能找一个年薪百万的男人?这种女人她见多了,嘴上说爱你疼你,心里盘算的全是你口袋里的钱。 陈俊生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半边脸,他爸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地响,他妈还在数落那个“小崽子以后会照顾你老吗”。 晚上他们背对背睡在那张双人床上,各自睁着眼睛,想着各自的心事。之后的日子就这么心怀鬼胎地过了下去。 陈俊生也还是那个软弱自私的陈俊生,享受着这份温柔,假装没有注意到她每个月从他钱包里转走的钱,家里的开销全是陈俊生出,从房租到水电到买菜到佳清的辅导班费用,一分不少,凌玲把自己的钱存得好好的,一分不往外掏。 而罗子君在自己的模特事业上越来越发光发热。两年多的时间,她从一支维E广告的新人变成了圈内炙手可热的熟面孔。她的微博粉丝破了三百万,合作的品牌从养生堂升级到了国际一线的美妆。 上过三本杂志封面,最近还接了一个轻奢品牌的亚太区代言。马克桑斯在中国的事业也发展得很顺利,拍了几支广告,走过几次秀,最近甚至开始接触到一些影视剧的小角色。他对演戏这件事表现出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有时候在片场待一整天都不觉得累,回来之后还要拉着罗子君给她讲今天导演怎么教他走位。 第449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39 两人在一起两年多了,感情一直很稳定。马克桑斯把罗子君和平儿照顾得无微不至,平儿已经能流利地用法语跟他交流了,罗子君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她想再保持这种恋爱关系一段时间,不着急进入下一个阶段。 但马克桑斯的求婚让她措手不及。那是一个普通的周六傍晚,她刚从健身房回来,推开门发现客厅里铺满了玫瑰花瓣,茶几上摆着她最喜欢的草莓慕斯,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送到了薛甄珠那里,整个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马克桑斯站在客厅中央,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比平时更整齐一些,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戒指盒。他看着她走进来,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微微不安的郑重,他单膝跪下了。 罗子君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运动水壶,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表情认真到近乎虔诚,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伊芙琳,嫁给我。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快很快,她犹豫了,她爱他,毫无疑问,但婚姻是另一回事。她刚从一段婚姻里爬出来,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重新长出了自己的骨头和血肉,她不想这么快又把自己装进另一个身份的框架里。 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马克桑斯的法国模特公司总部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希望他回巴黎发展。他在中国的合约即将到期,公司在法国给他安排了更好的资源,其中就包括一部备受瞩目的双男主电视剧。 马克桑斯对演戏这件事是真的热爱,他在片场泡出来的那种快乐骗不了人。而那部电视剧,罗子君在原来的世界里就知道——那是让他真正大火的作品,是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转折点。 可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要自己去面对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别人的男朋友去演这种题材,可能就是追剧的时候调侃两句就过去了。 但自己爱的人要去和别人演一段让全世界观众磕生磕死的关系,那种感觉没有那么容易消化。她不是不信任他,她只是不想成为那个拦在他事业路上的人,也不想让自己在一段关系里变得越来越不安越来越不像自己。 分手是罗子君提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目光落在他的锁骨上,他脖子上还戴着她三年前送的那条项链,细链子已经被他的体温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吊坠安静地贴着他锁骨上的皮肤。 她心里也十分不舍,但她知道她和马克桑斯有一些东西不太合拍——不是感情不够,是各自想要的人生方向在这一站刚好出现了岔口。他想拼事业,她想守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我。他们都不想对方为自己牺牲,也都无法完全放弃自己在意的东西。也许以后她会去国外,但不是现在。 马克桑斯红着眼睛,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他的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格外亮,眼眶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失败了,每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尾音——伊芙琳,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罗子君也拉着他的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她说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只是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我也不想谈异国恋。也许以后我会去国外,但不是现在。 他们和平分手了。 马克桑斯回法国的那天,罗子君去机场送他。他脖子上戴那条她送的项链,中指上是那枚她亲手戴上去的戒指,整个人看起来和当年在巴黎戴高乐机场送她回国时一样,只不过这次换她送他。 两个人站在机场大厅的安检口外,周围人来人往,推着行李车的旅客从他们身边匆匆经过,偶尔有人回头偷看这对颜值高得不真实的情侣,好奇为什么他们脸上的表情那么平静又那么复杂。 马克桑斯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带回法国。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伊芙琳,再见。 罗子君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木香水味,闭上了眼睛。马克桑斯,再见。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安检通道,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再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罗子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融进那片明亮的灯光里。她抬手摸了一下中指上那枚紫宝石戒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机场。 她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三天的人,但心情确实低落,她想着自己要和唐晶一起出去喝点酒,把那些闷在心里的东西挥发掉。 这些年唐晶知道罗子君在和一个法国大帅哥谈恋爱。她第一次见到马克桑斯的时候,是在罗子君的手机屏幕上——罗子君举着手机给她看照片,照片里一个深棕色卷发、蓝眼睛深邃如地中海的年轻男人正低头对着镜头笑。 她觉得子君很好没有沉溺于上一段失败的婚姻,而是勇敢地投入了新的感情,找了一个又帅又爱她的人,活得比谁都精彩这样很好。 但自己的感情呢?她和贺涵,这些年分分合合,这两天薇薇安又出现了,那个明艳张扬的女人从香港回来,像是算准了时机一样,精准地卡在了她和贺涵之间最脆弱的时候。 薇薇安发了照片给唐晶——贺涵深夜去她酒店房间喝酒的照片,角度暧昧,灯光昏暗,贺涵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这让唐晶如鲠在喉。 第450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0 两人约在一家酒吧的包间里。包间不大,灯光调得暗而柔和,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皮质沙发很软。 唐晶先到,已经坐在沙发上倒好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罗子君推门进来,把风衣脱了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到唐晶旁边,端起那杯威士忌就喝了一大口,辣得她眯了眯眼睛。 唐晶靠在沙发里侧着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关切。她知道子君主动约她出来喝酒,一定是心里有事。 “子君,怎么了?”唐晶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令人放松的语调。 罗子君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和马克桑斯分手了。” 唐晶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罗子君,眉头微微皱起来。“为什么?你们之前不是相处得很好吗?”她是真的意外,也真的觉得可惜。 她见过马克桑斯看罗子君的眼神——专注、温柔、带着一种被驯服的虔诚,像一个骑士在注视他的女王。她也见过罗子君和马克桑斯在一起时的样子,放松的、灿烂的、毫无戒备的笑容,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得不像话,她私心里甚至已经偷偷在盘算到时候当伴娘要穿什么了。 罗子君歪着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层薄薄的绯红,是酒精染上去的,但她的眼神是清醒的,清醒而坦诚。 “我还没有准备好再次步入婚礼的殿堂,”她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沿,“他跟我求婚了,唐晶。他的蓝眼睛看着我,那么认真,那么虔诚——我真的很想点头,但我做不到。 我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才学会不围着另一个人转,我不想这么快又把自己装进另一个身份里。而且——”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度,“他的模特公司希望他回法国发展,那边有一部很好的戏等着他。我不想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唐晶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你呢,唐晶?”罗子君放下酒杯,侧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和贺函怎么样?” 唐晶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杯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她借着这股辛辣把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咽了下去。 “薇薇安给我发了照片,贺涵去她房间喝酒的照片。” 罗子君看着唐晶平静到近乎完美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心疼。唐晶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在客户面前是铜墙铁壁,在下属面前是铁面无私,在贺涵面前是势均力敌。 但此刻在昏暗的酒吧包间里,罗子君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颤得很快,像是显示她心中的不平静。 “唐晶,”罗子君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只手搭上了唐晶的手背,掌心温热而干燥,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也许贺涵和你的性格太像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唐晶听懂了。太像的人适合做伙伴,未必适合做恋人。两个人都太强,太骄傲,太不愿意先低头,太习惯把工作上的博弈逻辑用到感情里来。 他们在会议室里可以是最默契的搭档,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出什么招;但到了感情的棋局里,每一步都在等着对方先走。 唐晶靠着沙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模样。她新来的助理Ethan,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年轻,长得又帅又干净,做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更重要的是——他每次完成她交办的指令时,那种专注又崇拜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认真地听进去了。 她不是在拿Ethan跟贺涵比,她只是忽然意识到,被一个人认真地倾听和回应,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她下意识地又想到了贺涵——想到了他坐在酱子吧台前端着清酒侃侃而谈的样子,分析行业案例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说教她该怎么做时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 以前她很喜欢听他分析这些,觉得他成熟、有深度、能给她指导。但现在再回想那些画面,不知道怎么了,她忽然觉得有些厌烦,甚至有一丝不可名状的“爹味十足”。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口味变了,还是贺涵这道菜本来就有保质期。 罗子君看着唐晶陷入沉思的样子,没有出声打扰。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让威士忌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她想,如果今晚这顿酒能让唐晶想通一些事情,那也算是她们两个各自都有收获了。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唐晶的手上,手指收拢,握住了她的手。 “不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罗子君笑着说,笑容里有一种经历了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和温暖。 唐晶看着这样的罗子君,也笑了,她的笑容像一品丝滑的红酒,入口时温和醇厚,回味时余韵悠长,不张扬不浓烈,但让人移不开眼睛。 罗子君张开双臂,唐晶没有犹豫,两个人在这间灯光昏暗的酒吧包间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她们的笑容在彼此的肩头上绽放,灿烂而温暖,有好朋友陪着,真好。 喝完酒之后她们没有各回各家,而是直接去了美容院,两人做了一套完整的夜间护理。美容师用温热的精油给她们按摩肩颈和后背,敷上冰凉补水的面膜,再送她们去了隔壁配套的酒店房间。 第二天早上两人几乎是同时醒的,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素颜——罗子君气色红润透亮,唐晶皮肤细腻紧致,两个人都神清气爽,完全没有宿醉的痕迹。 罗子君对着镜子往脸上拍爽肤水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她的经纪人发来的工作邮件,是的她让元宝为自己挑选了一个经纪人,有能力又比较正直,工作是歌帝梵巧克力的广告拍摄邀约,拍摄地在英国,取景地是一座历史悠久的私人城堡,拍摄周期五天。 罗子君本来还带着几分刚起床的慵懒,看到邮件里搭档的名字时,手里的化妆棉啪嗒掉在了桌面上。她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合作对象:大卫·贝克汉姆。 她冲出浴室,对着正在涂面霜的唐晶喊了一嗓子:“唐晶!我要和贝克汉姆拍广告了!” 唐晶的手一顿,面不改色地继续涂面霜:“帮我带签名照。” 罗子君又将好消息告诉了平儿,几乎是瞬间电话打来了,她接起来,电话那头平儿的声音尖到几乎破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和贝克汉姆拍广告。 他在电话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贝克汉姆以前是曼联的后来又去了皇马他有一脚特别厉害的中场长传,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罗子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笑着摇了摇头,妈妈帮你找他签名,签两个够不够?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尖叫。 第451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1 几天后,罗子君和剧组一起飞到了英国。落地之后她被安排入住在一家很有历史感的庄园式酒店里,推开房间的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绵延的绿色丘陵和几棵孤零零的老橡树。 她放下行李稍微休整了一下,准备去酒店大堂跟剧组的人碰头,刚走到大堂门口,就看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穿着黑色T恤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前台办入住,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把T恤袖口撑得微微发紧,最夸张的是他的腰,从背后看倒三角的比例简直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是亨利卡维尔,无数人的梦中情人,罗子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尖叫了,三十出头的亨利卡维尔简直是最佳赏味期,太帅了想到他在漫威超人电影里穿的战衣,像是完美的雕塑。 亨利卡维尔也注意到后面的女士,长得很漂亮,皮肤白里透红,细腻温润的像是他在博物馆里看到的上好的瓷器,完全不同于国人的死白色。 原来还有这样一种吸引人的白,亨利卡维尔是不喜欢国人肤色的,因为太过苍白像是死尸,所以大家都拼命的美黑,周末的沙滩上有一堆人在美黑,如果大家都是这样的白色的话,他相信大家也会喜欢白色。 他用余光目视着这位女士离开,看到她好像也是来这里拍摄的,心中埋下了一个好奇的种子。 拍摄地点是一座拥有四百多年历史的英式古堡,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城堡内部的旋转楼梯和彩绘玻璃窗被剧组保留下来作为天然背景,又在中庭搭了专业的灯光和轨道。 广告有一个简单的剧情设定:罗子君饰演一位独自旅行的东方面孔的女子,在城堡里迷失了方向,贝克汉姆饰演一位绅士的城堡主人,他递给她一颗歌帝梵巧克力作为“欢迎礼物”,然后带她在城堡的花园里散步。 贝克汉姆虽然是足球运动员出身,不是专业演员,但拍过无数广告,面对镜头时有一种天生的从容和松弛。他会主动跟导演沟通走位,拍完之后还会去监视器前看回放,不满意的话主动要求再来一条。 跟罗子君对戏的时候,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自然,没有刻意放电也没有生硬的念白感,两个人配合得很舒服。休息的间隙他们聊起各自的职业生涯,英国和中国的文化差异,罗子君还询问了这里哪家餐厅的下午茶好吃,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们正在拍的巧克力本身。 歌帝梵的巧克力好吃。品牌方在拍摄现场准备了好几大盒限量版松露巧克力供拍摄使用,拍完就搁在那儿。 罗子君每次路过道具桌都会顺几颗塞进嘴里,贝克汉姆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在想她大概就是尝尝,第二次第三次看见她还在吃,而且饭量好像比他吃得还多,终于忍不住了。 他靠在道具桌旁边,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地偏过头看着她——这位搭档瘦瘦的身体里有大大的胃口,跟他太太维多利亚完全是两个极端。 “伊芙琳,你都不怕胖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自律折磨多年的运动员发自内心的困惑,“维多利亚每天饮食控制得非常严格,几十年如一日地保持身材。我也是——说实话最近拍广告有点放纵,我感觉自己的腹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紧实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位置,伸手在桌上那盒巧克力旁边虚空地划了一下。 罗子君看着他那张全世界公认的英俊脸庞上浮现出的严肃而真实的烦恼,露出了一个有些欠揍的笑容。 她故意又拿起一颗松露巧克力,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拆开金色的包装纸,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摊开手——“大卫,我吃不胖。我这两天每天吃这么多巧克力,但是一点都没有胖。”她说着还捏了捏自己纤细的手臂。 贝克汉姆看着她脸上那个欠兮兮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那双深邃的眼睛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而且大卫,”罗子君蹙起眉头,换上一个半真半假的苦恼表情,“你们英国的菜谱真的有些薄啊,我来这几天,都觉得自己有些瘦了。” 贝克汉姆很想反驳——英国的菜谱怎么了,炸鱼薯条不好吗——但看着罗子君那张真诚中带着一丝欠揍的脸,他决定放弃申辩。英国菜什么口碑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对了,可以帮我签几个名吗?”罗子君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张照片和一支金色马克笔,“我的儿子,还有我最好的朋友,都很喜欢你。”贝克汉姆接过笔,在照片上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边签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确认:“你都有儿子了?” “这么惊讶嘛,我都已经三十多岁了。”罗子君竖起三根手指。 贝克汉姆放下笔,重新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真诚的难以置信,“Really!但是你看上去,就像二十多岁,真的看不出来。” 他说自己身边也有不少亚洲朋友,但罗子君的状态刷新了他的认知,他把签好名的照片推到她面前,感慨地摇了摇头,“亚洲人真的很显年轻啊。” 第452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2 罗子君和贝克汉姆在城堡的外景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英国难得的晴好天气,天空碧蓝,阳光从古堡的橡树叶子间筛下来,在草地和石板路上落了一层碎金。 罗子君穿着一身象牙白的公主裙,裙摆层层叠叠如云如雾,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钻石王冠,侧身坐在一匹白色的安达卢西亚马上。贝克汉姆穿着深色骑装,亲自牵着缰绳,马儿温顺地跟着他的步伐缓缓前行,整个画面像是从维多利亚时代的油画里裁下来的,唯美而浪漫。 就在导演喊“完美收工”的前几分钟,城堡的另一侧来了一群人。是另一个剧组——亨利·卡维尔主演的新片要在同一座城堡取景,团队正沿着石板路考察外景机位。他走在队伍中间,比身边所有人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阳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把下颌线勾勒得如同雕塑。他正听着制片人说着什么,脚步却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他看到了骑在白马上的女人。她的裙摆被微风轻轻吹动,钻石王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微微侧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她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十分甜蜜,像是午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他胸口的位置,心跳快的得让他措手不及。 亨利·卡维尔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心脏的某个地方被精准地击中了。是有丘比特吗,他抿了抿自己那两片被全球无数影迷反复截图的薄唇。 “亨利?亨利!”有人喊他。他猛地偏过头去,才发现自己已经落下了整整一大段距离。剧组的人都停下来回头看他,有人顺着他刚才发呆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对面剧组的东方美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亨利,你喜欢那位女士吗?她确实很漂亮,而且不同于我们这边的长相,有一种很特别的东方式的柔美婉约,哦对了,我上次还看见她在旁边支了个画架画油画,画的就是这座城堡,画得好看极了。” 亨利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握了握。画油画,长得像童话里的美丽高贵的公主,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技能清单:会演戏,会打橄榄球,会打游戏。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并不算高的分数,这让他的脚步在往城堡深处走去的时候带上了一丝小小的郁闷。 但这份郁闷在下午就全好了。下戏后他去了酒店的室内游泳池,打算游几个来回活动一下久未舒展的肌肉。推开泳池区的玻璃门,他看到一个人已经在泳池里了。罗子君穿着黑色连体泳衣,在水中自由而舒展地游着,阳光穿过玻璃穹顶洒在池水上,粼粼波光倒映在她被水浸润的皮肤上。 她的泳姿不同于运动员式的标准有力,而是带着一种随性而舒展的优雅,让本就细腻光滑的皮肤在水波的折射下显得更加温润柔和。她像一条美人鱼,在蓝色的池水里轻快地穿梭。 亨利站在泳池入口处,手里拿着泳镜和毛巾,脚步又迈不动了。他想让自己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但又觉得这样盯着一位女士看不太礼貌。于是整个下午,他的目光以一种很忙的频率在泳池水面和天花板之间来回弹跳——看一眼水里的身影,看一眼天花板上的吊灯,再看一眼水面,再研究一下墙壁上的瓷砖纹路。 罗子君当然看出来亨利对自己有意思了。那么大一个人站在泳池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耳朵尖还泛着一层不太明显的粉红色,这种程度的肢体语言她如果看不出来,那她穿越那么多个世界积攒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就全白练了。 但她没有主动。现在的她对亲密关系是随缘的状态——不抗拒,不强求,不刻意。如果亨利在她拍摄广告结束前主动迈出那一步,说不定两人会谈一场甜蜜的恋爱;如果他始终没有开口,那也无所谓。 广告拍摄正式结束了。收工的时候罗子君和贝克汉姆在城堡的台阶上合影留念,贝克汉姆主动拿出手机互换了联系方式,说以后有机会要介绍他太太维多利亚给罗子君认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你们都是对生活富有热情的人。”罗子君笑着点了点头。 罗子君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反正回国也是继续工作,不如趁机给自己放个假。剧组其他人在收拾设备准备撤离,她留了下来,换回自己的便服,坐在城堡草坪边上的一棵老橡树下晒太阳。 亨利拍完今天的戏份,换下戏服准备回酒店,路过城堡中庭的时候发现隔壁剧组的设备正在一件一件往卡车上搬。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一种名为“来不及了”的慌张忽然从心底蹿上来。他快步走过去,找到一个正在拆卸灯架的工作人员,询问道:“你好,你们的拍摄是结束了吗?” 工作人员抬头一看——居然是隔壁剧组的亨利·卡维尔本人。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职业而平静:“是的,我们的拍摄已经全部结束了,收拾收拾就准备离开了。” 亨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时间了。这几天他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她——知道了她叫伊芙琳,中文名字叫罗子君,他还没有正式走上前去说一句话。如果他今天再不说,以后大概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转身跑了起来。大长腿迈开步伐在城堡的石板路上跑得飞快,路过的剧组同事纷纷侧目,不知道他们那位平时沉稳内敛的主演怎么忽然像被追了尾巴似的狂奔。 他跑到城堡东侧的草坪边上,远远地看到了她的背影——她正坐在一张野餐布上,背靠着老橡树,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发梢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他放慢了脚步。不是因为跑不动了,而是因为他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开场白。 罗子君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是亨利,她露出了笑容,“亨利?”她歪了歪头,语气自然,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要不要坐下来?草坪很软。” 亨利那么大一只,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罗子君旁边坐下来的时候却显得格外乖巧。他把自己那双长到不知道往哪放的腿规规矩矩地盘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 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伊芙琳,我是亨利·卡维尔,说完又觉得这自我介绍太蠢了,她当然知道他是谁。 两人聊了起来,罗子君告诉他,自己还要在英国多待几天,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亨利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点亮了两盏灯。 他立刻接话,说他也想在英国逛一逛——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戏要拍,但这不重要,调整日程是完全可行的,他今晚就去跟制片人沟通。 他又问她,明天想不想来他们剧组探班,看看超级英雄电影都是怎么拍出来的。 第453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3 罗子君的眼睛亮了。她放下手里的书,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个惊喜而灿烂的笑容:“真的吗,亨利?我真的可以去探班吗?我太好奇你们的超级英雄电影都是怎么拍出来的了——你在《超人》电影里的演技真的超棒。” 说完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从他宽厚的肩膀扫到被T恤领口遮住一小半的锁骨轮廓,再往下扫到即使坐着也依然能看出清晰线条的腰腹,在心里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身材也很棒。 亨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嘴角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他用那双清澈的蓝灰色眼睛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罗子君激动地说你真的太好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她脸上发自心底的笑容,让亨利的耳根悄悄地热了一度。 “我们去拍照吧,”罗子君从野餐布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屑,把手机递给他,“这个城堡太美了,我之前拍的城堡油画要是没有这些照片记录,回头别人还以为我是凭空想象的。” 亨利接过手机,他本人拍照技术尚可,虽然没有达到摄影师的程度但胜在足够用心这无疑让她十分满意。 他们在城堡的石阶上拍了照,在玫瑰园的铁艺拱门前拍了照,在被常春藤爬满的拱形窗前拍了照。罗子君的手机相册里多了几十张照片,每一张里她都笑得很灿烂。 而亨利,这个被许多人迷奉为神颜的男人,在她的一旁,姿态温和而专注,像一座沉默而坚实的小山,守在他的公主身边。 两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英国的夜晚不像上海那样流光溢彩,城堡附近的小镇安静而温柔,石板路两旁的路灯投下暖黄色的光圈,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亨利走在罗子君旁边,大长腿刻意放慢了步频,好让两个人始终保持并肩的距离。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几乎要碰到一起的手背,又抬起头假装在看路灯上的复古雕花。嘴角的弧度从餐厅出来就没下去过。 回到酒店的19层,亨利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毫无遮掩,牙齿白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云端飘回来的轻盈感。本·阿弗莱克刚从房间里出来,抬头看到亨利这副模样,直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眉毛挑得老高。 “哟,这不是我们的超人先生吗?”本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亨利,嘴角挂着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和谁在一起呢今天下午?笑得这么傻气——是不是和伊芙琳?” 这几天剧组里的人都看得出来亨利对隔壁那位东方美人动了心。这个平时在片场认真沉稳、下了戏就默默回房间打游戏的大男孩,最近几天反常得太过明显——拍戏间隙的目光总往城堡另一侧飘,午餐时间会不自觉地扫视餐厅的每个角落。全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个闷葫芦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开口? 亨利笑得毫不值钱,眼角弯弯的,完全没有平时在镜头前那种沉稳冷峻的超人气场,倒像一只刚被挠了下巴的大型犬:“对啊,就是她。哦对了,本,你帮我和导演说一声——明天伊芙琳要来探班。我现在要回房间挑衣服了,明天穿什么好呢……”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留下本·阿弗莱克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对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挑衣服? 第二天是蝙蝠侠和超人的重头打戏。摄影棚里搭建了半条城市街道的布景,碎玻璃、翻倒的汽车、模拟爆炸后的焦痕,一切细节都做得极其逼真。罗子君被工作人员领到导演旁边的监视器区域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英式红茶,目光落在布景中央那个穿着超人战衣的高大身影上。 亨利今天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从罗子君坐下的那一刻起,他的脊背就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肩胛骨往后收紧,整个人的气场从“专业演员认真工作”切换到了“开屏模式”。 超人战衣是紧身设计,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肌、紧窄的腰线、还有那双被红色靴子包裹着的修长有力的小腿。站在布景中央,整个人就是一座行走的古希腊雕塑。 导演喊了开始。蝙蝠侠和超人在废墟中交锋,本穿着厚重的蝙蝠侠战甲,一拳挥过去带着实打实的力道,亨利灵活地侧身避开,反手一记格挡,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本是一个遇强则强的演员,对手越卖力他就越来劲,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好几个回合,从废弃的汽车顶翻到碎石堆上,又从碎石堆打到半塌的墙壁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感和戏剧张力。 武术指导在监视器后面频频点头,导演也看得入神,连罗子君手里的红茶凉了她都没顾上喝一口。她的目光追着那个红色披风的身影在布景中腾挪跳跃,超人的战衣在灯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微光,他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格挡,都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亨利在打斗的间隙,余光扫到了监视器旁边坐着的罗子君。她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捧着茶杯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方向,表情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欣赏。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了一拍,在下一个动作里把本撂翻的动作做得更加干净利落,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两人的打斗戏在今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彩程度。 第454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4 导演喊了卡之后,整个摄影棚响起了自发的掌声。亨利从布景区走下来,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几缕深棕色的卷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超人战衣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他喘着气走到罗子君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罗子君已经把手中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她的目光从他汗湿的额角滑到被战衣包裹的肩颈线条,再滑到胸口经典的S标志,眼神里的欣赏完全不加掩饰。 亨利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肩膀展开得更宽一些,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水瓶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分明。他低下头,用喝水掩饰住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他知道她在看他,而他喜欢她看他。 这天他们走在石板路上,两边是蜂蜜色的科茨沃尔德石头房子,窗台上开满了绣球花和天竺葵,路过一家冰淇淋店,罗子君选了草莓味,他选了巧克力味,两个人坐在镇中心的小广场上一边吃一边看鸽子打架。 “伊芙琳,”亨利舔了一口快要滴下来的巧克力冰淇淋,蓝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能不能……给我画一幅油画?” 罗子君转过头看着他,嘴里还叼着甜筒的边缘。他的表情像一个在请求礼物的小男孩,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期待,却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郑重其事,好像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让她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这两天亨利给她的暧昧感觉非常舒服——不是那种步步紧逼的热烈追求,也不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游戏,而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关注和陪伴。 “当然可以。”罗子君把最后一口甜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第二天,罗子君把画架支在城堡的玫瑰园里。一个高大的男人侧身站在玫瑰花丛前,蓝灰色的眼睛温柔而专注地望向前方,嘴角挂着一抹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浅笑。她用的是古典写实的技法,但在光线处理上加了一些印象派的笔触,让整个画面有一种梦幻而温暖的质感。 她把亨利叫到玫瑰园来看成品。亨利站在画架前,看着画布上的自己,画里的他比他本人更好看。 “伊芙琳,”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蓝紫色的宝石戒指。 宝石的颜色像是把苏格兰高地的暮色融化了灌进去,在夕阳下折射出幽深而温柔的光芒。“我喜欢你,从那天看到你骑在白马上对我笑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这几天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开心的时光。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罗子君看着眼前这张被无数人奉为神颜的脸,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他握着戒指盒因为太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她没有犹豫。 “好。” 亨利的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他取出那枚蓝紫色的宝石戒指,手指微微发颤地套进她的中指。戒圈尺寸刚好,宝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指上,在夕阳下流转着梦幻的光芒。 他们站在城堡的玫瑰园里,身后是四百年的古老石墙和盛放的玫瑰,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深橙色和金紫色的交织。亨利微微低下头,罗子君微微踮起脚尖,两个人的嘴唇在夕阳下碰在一起。 他的嘴唇温暖而柔软,带着一点紧张的颤抖,呼吸间全是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香和淡淡的古龙水尾调。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他伸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罗子君靠在亨利怀里,把自己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亨利听完之后眨了眨那双蓝灰色的眼睛,表情里没有任何犹豫和惊讶,反而笑了。 他说他喜欢小孩,家里有几个侄子侄女,他每次回去都要陪他们疯玩一整天,他问平儿喜欢什么,喜欢足球吗,喜欢超级英雄吗,然后忽然想到自己是超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们在庄园玫瑰园里接吻的那张照片,被一个蹲守在城堡的狗仔拍到了。那个狗仔本来是被派来拍《蝙蝠侠》剧组路透的,没想到撞上了更猛的料。 他蹲在灌木丛后面翻看相机屏幕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镜头盖掉进水沟里,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主编的电话,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这笔独家爆料能换多少英镑。当天晚上,那张照片就被发到了外网的社交媒体上,配文只有一行大写加粗的单词——“超人坠入爱河”。 舆论直接炸了。亨利·卡维尔,全球无数人的男神,从超人到大超到猎魔人一路收割芳心的男人,被拍到在古堡玫瑰园里亲吻一个东方女人。 照片里的他微微低着头,一只手轻轻托着女人的后脑,夕阳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浪漫得像是电影里精心构图的镜头。 评论区的反应从“不可能这是剧照吧”到“那个女人是谁我今晚睡不着了”,全世界的网友瞬间化身福尔摩斯,从她的墨镜反光分析到她的耳环品牌,从她的行李箱颜色追踪到她入住的酒店。 最后终于有人翻出了罗子君的身份——是中国来的模特,这里和贝克汉姆拍巧克力广告。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罗子君的微博粉丝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每刷新一次,数字就多几千,她的名字和亨利·卡维尔的名字并排挂在热搜第一的位置上,标题“超人亨利古堡擒东方美人,当街啜嘴甜到漏”。 某个专门买了流量的顶流,看着自己被硬生生挤下去的标题,气成了河豚。他可是花了不少钱买水军给自己新剧造势的,结果被一个连预告都没有的恋情瓜直接碾成了渣。 而亨利和罗子君本人,此刻正坐在一家米其林餐厅里吃烛光晚餐。亨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西装,罗子君换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烛光在两个人的瞳孔里轻轻跳动。 亨利拿起手机,选了一张两人在餐厅里刚拍的合照——他揽着她的肩,她靠在他肩头笑得很甜,发在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配文只打了一颗蓝色的爱心。罗子君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看到他发的内容,笑了一下,也发在自己的微博,配了一颗红色的爱心。 第455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5 全网的服务器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无数女友粉男友粉在评论区瞬间破防,有人哭着祝福,有人喊着取关,还有人发长文分析这位东方美女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超人心动。 还有人翻到了罗子君的前男友也是一个大帅哥,大家都嗷嗷喊着羡慕,但是当大家看到第一任老公的时候,瞬间就不羡慕了,此时此刻罗子君真想让陈俊生消失,这真是黑历史啊。 亨利正站在她旁边朝她伸出手,问她要不要回酒店。 罗子君在今晚深刻体会到了超人战衣底下的身体素质到底有多强悍。他抱起她的时候轻松得像抱一个小孩,她的脚根本沾不到地,整个人被他托在臂弯里,后背抵着墙壁,面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和那张被汗水浸湿之后反而更加性感得不可收拾的帅脸。 一整晚她的感觉都像是坐在摇摇车上,只是这台摇摇车的功率大得惊人,她不得不用手紧紧扶着他宽阔的肩膀,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手指陷进他被汗濡湿的深棕色卷发里,低头吻住他那两片因为急促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嘴唇,把他紧紧抱进自己的怀里,感受到他的心跳在她胸口擂鼓一样地撞击着。 唐晶正坐在比安提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处理上午没做完的报表,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本来不想看,但屏幕自动亮起,一条微博推送弹了出来,标题上的几个字让她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键盘上——“罗子君这位东方美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她赶紧点进去,照片里自己的闺蜜和一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鼻尖抵着鼻尖,两个人笑得甜度超标。唐晶靠回椅背上,对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忍不住笑出声。 唐晶看手机看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助理Ethan已经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他本来是想敲门问唐总午饭想吃什么,结果推开门缝的时候刚好看见她对着手机笑的样子。 唐晶本来就长得好看,只是平时在办公室总是冷着一张脸,但现在她卸下了那层盔甲,嘴角弯弯的,眼睛里有一种柔软而温暖的光,Ethan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耳朵尖悄悄烧了起来,他赶紧低下头,结果咖啡杯和托盘碰出了声响。 唐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是Ethan,脸上的笑容自然地收了几分,恢复了那个专业而温和的上司面孔,问他有什么事。 Ethan赶紧低下头清了清嗓子说唐总我看你还没吃午饭想问你想吃点什么,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也没有吃”。唐晶本来想说自己带了三明治,但看着Ethan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手里端着的两杯咖啡,心里有一个很微小的念头闪了一下。 她合上电脑抬头看着他,“嗯,你有什么推荐吗?”两个人中午坐在办公室里一起吃了Ethan点的附近评分很高的餐厅的外卖,聊了几句关于新项目的闲话,也聊了几句无关工作的日常。唐晶发现Ethan每一句都能刚好接住她的话尾,不抢话不冷场,安静的陪伴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妥帖。 之后的日子里,Ethan总是不自觉地多关心唐晶一点。她加班的时候他会默默地把热好的咖啡放在她右手边,她开会错过午饭的时候他会在她桌上放一份三明治和一张手写便签写着“记得吃”。 她因为项目压力太大而眉头紧锁的时候他会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用那种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但又真诚的眼神看着她说唐总要不要我帮您把下午的日程往后推一个小时您先休息一下。 唐晶慢慢地沉入了Ethan的温柔乡里。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和之前跟贺涵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和贺涵在一起的时候她时刻都很紧绷,像一张被拉到满弦的弓,她想表现出女人的脆弱和细腻的时候不敢表现,怕他觉得自己不够专业不够强大,怕在他面前露出破绽,她永远都在和他博弈,和他较劲,和他争谁更正确、谁更冷静、谁更不需要对方。 她在贺涵面前不敢完全做回自己。但在Ethan这里,她在职场上依然杀伐果断,说一不二,该拍板的时候绝不犹豫,该怼客户的时候绝不嘴软。 但下了班之后,她也可以是一个会忘记吃饭、会对着手机傻笑的需要人照顾的女人。这些Ethan都能很好地接住——他会记得她喜欢喝什么,会在她趴在桌上笑的时候安静地笑着看她,不会打断也不会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Ethan也知道了唐晶那天在办公室里为什么笑。她给他看了那条热搜,说这个女主角是她最好的闺蜜,Ethan十分的震惊。 贺涵这段时间和唐晶处于一种微妙的冷战状态,薇薇安的事他知道唐晶知道了,但两个人都没有捅破。 他想来看看唐晶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这些年他们的关系里,每次吵架冷战之后都是唐晶先低头。她会以工作为借口来找他,贺涵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比较拿捏唐晶了,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离不开自己。 但他自己是不愿意为了她而改变的——他觉得那是他的原则,唐晶要是真的爱他就应该接受他的全部。 他走进公司餐厅,目光扫了一圈,找到了唐晶的身影。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是一个人——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白衬衫,斯文干净的长相,正把自己饭盒里的煎蛋夹到唐晶的饭盒里。 唐晶没有拒绝,反而笑着跟他说了什么,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自然而轻松,贺涵瞳孔微缩。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唐晶。唐晶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贺涵,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晚上,酱子日料店。贺涵和唐晶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刺身和两壶清酒,但两个人都没怎么动筷子。 贺涵脸上挂着那个运筹帷幄的笑容,但是心里开始忍不住的发慌,他说了很多,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们是彼此最了解的人,说他觉得他们应该把一些误会说清楚。 唐晶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清酒杯,目光穿过杯沿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上,耳朵里听到的却全是嗡嗡的背景噪音。她的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一个声音说“你爱了这个男人很多年”,另一个声音说“你爱的是那个你以为他会成为的样子,不是他现在的样子”。 她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Ethan放在她桌上的那份三明治,想起了那张手写便签上工整到有些可爱的字迹,想起了他每次看她时那种带着崇拜和温柔的眼神。 她又看向对面的贺涵——他还是那样自信满满地分析着这段关系的利弊得失,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不喜欢他了。 第456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6 贺涵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看着对面唐晶涣散的眼神,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吧台旁老卓擦着杯子的手停住了,洛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两个人目光炯炯地盯着靠窗那桌。唐晶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贺涵,我们分手吧。 贺涵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认真的看向了唐晶:“唐晶你说什么,是不是饿了,先吃点东西。”他开始装糊涂。 在他的人生里还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唐晶这次大概只是生气了,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唐晶是一个非常适合结婚的人,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带出去有面子,放在家里不丢人,只要她改改脾气,不要太计较他们可以过得很体面。 唐晶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后厨里的两个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洛洛攥紧了手里的托盘边缘,老卓擦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中。贺涵也冷静下来了,镇定地看着她,“是因为别人吗。” 唐晶认真地回望着他,“不是,是我终于意识到我们不合适对方。” “不后悔?” 唐晶点点头,“不后悔。” 说完唐晶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看着贺涵“我先走了。”就拎着包快步走出酱子,再也没有回头,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洛洛追出去想看看自己的唐晶怎么样了,刚推开店门就看到唐晶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Ethan今天下班后没走,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今晚要和男友吃饭,心情闷闷地在办公室里多待了两个小时,实在坐不住了才出来碰碰运气。 他隔着一扇玻璃看到了唐晶坐在日料店里和贺涵谈话的侧脸,他没办法走进去,只能在街对面等着。看到唐晶快步从店里走出来,他赶紧迎上去,唐晶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唐总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中餐,你要不要..." “要,下班以后别叫我唐总了,叫我唐晶就好了。” 唐晶和伊森坐在明亮的餐厅内,忽然觉得自己还更喜欢中餐的温暖。 地球另一端,英国的拍摄基地里。罗子君陪着亨利在剧组待了两个星期,每天在片场看他穿着超人战衣飞来飞去,下了戏两个人就窝在酒店的沙发上打游戏或者去小镇上吃冰淇淋。 但罗子君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国内还有工作,还有平儿,还有唐晶。她躺在亨利怀里,把玩着他脖子上的细链,“宝贝我得回国看看了,我的家人都在那里。” 亨利的手臂瞬间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蹭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想分开,我们才刚在一起”。他的蓝灰色眼睛低垂着看她,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像一个委屈的小男孩,和他的身材完全不符。 亨利眼巴巴的看着她询问什么时候的飞机,后天,罗子君回视。他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开始翻自己的日程表,嘴里嘟囔着“我看看我哪天没有戏可以飞过去找你”。罗子君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起来,把脸埋进他的后背,双手抱着他,抚摸着他胸前紧实的肌肉,闭上眼睛感觉到安全感十足。 亨利转过来紧紧将她抱住,像抱小宝宝一样将她举到了自己怀里,罗子君闭着眼睛凭着本能找到他的脸颊亲吻着,香香的吻袭来,亨利本来有些不安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他抚摸着伊芙琳的后背觉得好幸福。 罗子君回国的第二个原因,是经纪人苏敏给她发来的工作清单,足足列了将近三十条,微信消息划了三屏都没划到底。自从她和亨利·卡维尔的恋情被拍到、两人在社交媒体上官宣之后,她的微博粉丝在一个星期内从三百万飙到了一千万,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广告商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一样成群结队地涌上来,其中有不少是之前苏敏低声下气去谈过、对方连邮件都懒得回的法国品牌,半年前苏敏给他们发过罗子君的模卡和作品集,对方回了一句“我们目前不考虑这个量级的KOL”。 现在同一个品牌的市场总监亲自打越洋电话过来,语气热情得像是在跟失散多年的老同学叙旧,说他们一直很欣赏罗女士的气质,希望能邀请她担任亚太区品牌挚友。 香奈儿的口红线也递来了代言合同。不是广告拍摄,不是单次平面合作,是正式的代言人合同——虽然只是品牌挚友级别,在整个奢侈品牌代言阶梯里属于最低一档,但对于一个几个月前的罗子君来说,这已经是坐着火箭往上蹿了。 合同上的金额是之前拍广告片酬的好几倍,后面还跟着一长串排他条款和全球投放计划。罗子君看着那份合同上香奈儿双C标志的lOgO,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一下,对苏敏说,把代言费的报价再往上提百分之五十。 苏敏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对啊,此时不涨价更待何时?她现在是亨利·卡维尔的女朋友,全球社交媒体上最受关注的东方面孔。 她立刻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回复邮件,敲键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是因为激动。她当初签罗子君的时候,公司里那些人可没少说闲话——有人说她捡了个全职太太当模特是浪费公司资源,还有人私下打赌说她签的这个新人撑不过半年。 现在罗子君的微博粉丝突破了一千万,她的手机被全球各地的品牌方打爆,之前对她翻白眼的那个同事昨天在茶水间碰到她,居然破天荒地主动给她倒了杯咖啡。苏敏端着那杯咖啡回了工位,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在心里骂了一句。 公司里当然还是有人说酸话。签约罗子君的时候所有人都推三阻四,这个说没经验不好包装,那个说已婚已育不符合市场定位,苏敏力排众议把她签了下来,看中的就是她那股不管扔到哪里都能自己生根发芽的狠劲。 现在罗子君爆火,公司里有些人的嘴脸就变得格外难看,经过苏敏工位的时候酸溜溜地丢下一句“运气好罢了”,苏敏连眼皮都懒得抬。 第457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7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是将近三十份工作邀约。从香奈儿口红代言到那个当初爱搭不理的设计师女装品牌挚友,从几个高端护肤品的平面广告到三部电视剧的配角邀约。 还有两档综艺节目——一档是竞技类的真人秀,需要嘉宾在各个环节里展现体力和反应速度;另一档是《向往的生活》,需要嘉宾坐在蘑菇屋的院子里剥玉米喂鸡。 三十份工作,每一份都意味着曝光率、知名度和真金白银的进账。换作别人大概早就被这阵势压得喘不过气了,但罗子君坐在会议桌前,手指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文件,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这些全都可以来一遍”的兴奋感。 她翻到电视剧剧本的那一摞,三部戏的角色类型出奇地一致——早死的白月光。一个是男主少年时代爱慕过的邻家少女,出场三集之后因病离世,剩下的三十集里男主对着她的遗物反复思念。 一个是三国背景的古装剧,请她出演甄宓,那个被曹丕宠爱又被冷落、在乱世里如惊鸿一瞥的绝代佳人。 还有一个是仙侠剧里男主心中永远的白月光,每次男主遇到挫折的时候就会闪回她的笑脸。罗子君把三个剧本并排摆在桌上,忍不住笑了。 她太在行了,早死的白月光不需要复杂的演技,只需要漂亮,让观众记住那张脸,然后在角色下线之后念念不忘地反复回放她的镜头。演这些角色是为了在更大的观众群体里巩固路人缘和知名度。等国民度够了,再挑一个真正有分量的角色转板,路就走宽了。 苏敏把两份综艺节目的邀请函推到她面前,一份是《奔跑吧》,嘉宾需要在指压板上跳绳、在泥潭里拔河、在高空跳台上大喊我不怕,是一档能把偶像包袱撕得粉碎的节目。 苏敏推荐罗子君去,因为她平时在广告大片里一贯是优雅的、高冷的形象,这种反差感会让观众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她,更容易吸路人粉。 另外一个就是《向往的生活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罗子君的生活是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连轴机器。她的微博粉丝又涨了一波,大家对她的印象更加丰富,从单一的亨利卡维尔的女朋友,到罗子君这个人。 大家也对她升起了一些佩服的情绪,长得这么美,业务能力这么强,生活上懂情趣,竞争上和队友互帮互助,真的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性。 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她终于抽空回了一趟家。推开家门,平儿正坐在客厅的课桌前乖乖地写作业,听到开门的声音扭过头来,眼睛一亮,激动的跑到了妈妈跟前,他很能理解自己的妈妈的工作,虽然有些不开心但是每次见到妈妈回家,不开心的情绪就会一扫而空。 罗子君摸了摸平儿的头,平儿现在已经是五年级的小学生了,褪去婴儿肥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清俊,遗传了妈妈的美貌,在学校里性格好,学习好,妈妈又是名人,使得他很受欢迎,男孩女孩都喜欢他。 她笑着对平儿说,妈妈带你搬到更大的房子去好不好。平儿点点头,说好。罗子君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心里盘算了一下银行卡里的余额——代言费、片酬、综艺通告费、品牌挚友的签约金,加上股市里元宝帮她一直运作着的那笔钱,换一套房子根本不是问题。 她又问平儿,马上要读初中了,有什么想法吗,想不想出国。平儿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小腿悬在沙发边缘一晃一晃的,仰起头认真地说,“妈妈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上网查查自己想不想去,到时候再告诉你,好不好妈妈?” 罗子君看着他这副小大人般认真做决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好,妈妈等你。 晚上罗子君回到卧室打开视频通话。屏幕那头的亨利刚拍完杀青戏,脸上还带着卸妆没卸干净的细微闪粉,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点。 “亨利我最近要去洛杉矶拍一个广告。” 亨利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在屏幕里瞬间亮了起来,他把脸凑近镜头,鼻尖差点碰到手机摄像头,兴奋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要带她去哪家餐厅、要去哪个海滩、要介绍哪个朋友给她认识,语速快得像是怕时间不够用。 几天后,罗子君的航班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她推着行李箱从到达大厅走出来的时候,亨利已经在那里站着等了许久了,他实在忍不住自己想来见伊芙琳的心情。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手里举着一张手写的接机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欢迎我的伊芙琳”,下面还有这红色的爱心。 罗子君看到的一瞬间就笑了出来。她加快脚步朝他走过去,他同时大步迎上来,两个人在到达大厅的中央撞在一起,周围有人认出了他们,手机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没过几分钟那张机场拥抱的照片又被狗仔发到了网上。不少人在评论区里破防,言辞激烈地攻击罗子君,说她给亨利下了蛊,配不上超人,说她看起来就很普通完全不懂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罗子君靠在酒店床头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着那些评论,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不屑的笑容。羡慕嫉妒恨去吧。她不仅要在社交平台上发两个人的合照,还打算和亨利一起上综艺秀恩爱,让那些酸她的人把键盘敲烂。 她点开手机相册,选了一张她和亨利昨天在圣莫尼卡海滩拍的合影,照片里亨利从背后环抱着她,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但笑得灿烂而肆意。 她把照片发在社交媒体上,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了个身趴在亨利的胸口上,仰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的蓝灰色眼睛。 第458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8 罗子君的名气越大,陈俊生和凌玲的日子就越不好过,被拿出来反复鞭尸对比,这可以将两个大人逼疯,更别说小孩子了,佳清变得越来越阴翳不爱说话。 辰星公司的名声在业内已经有些臭了,找了个由头把陈俊生辞退了。他的工作从来都不是不可替代的,更何况还有一个觊觎他位置多年的对头死死盯着,对方在陈俊生被降职的时候就已经在暗中活动,等公司决定动手的时候连交接流程都省了,直接让他当天收拾东西走人。 上海太大了,大到可以容纳几千万人在里面追逐各自的梦想。上海又太小了,小到一个人的名声臭了之后,整个行业都会知道。 陈俊生投出去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凌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出门买菜的时候在菜市场里听到两个摊贩在聊天,说那个抢人家老公的女人就住在这个小区。 她拎着菜篮子快步走过,脊背挺得笔直,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座城市里待不下去了,把出租屋里那点东西打了几个蛇皮袋,带着佳清灰溜溜地离开了上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此后的岁月里,陈俊生再也没有见过罗子君,也再也没有见过平儿。 日子过得很快。罗子君的事业一直在上升轨道上稳稳地运行着,她不需要再像刚出道时那样拼命接活了。每年只接几个代言,拍几组平面,将挣来的钱进行理财,现在已经有一大笔了,完全不用拼死拼活的赚钱,钱足够花就行了。 亨利对她的工作节奏完全理解,从来不会道德绑架她,反而会在她犹豫的时候鼓励她,逗她开心。 他温柔而成熟的性格,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一点一点地敲开了罗子君的心门,亨利让她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可能性——婚姻可以不是框架,可以不是束缚,而是在余下的人生里继续做各自喜欢的事,只是恰好一起做。 她把心里最后顾虑的事摊在了他面前。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很认真地对他说,“亨利,我不想生孩子,我的年龄已经比较大了,而且我已经有一个平儿了。如果你想要自己的孩子,我们可以和平分手,我不会怪你。” 亨利听完之后眨了眨眼睛,笑了。他的反应平静得让罗子君有些意外,“我喜欢孩子,每次过节回家跟侄子侄女们玩都很开心。但是每天带孩子太麻烦了,换尿布、哄睡觉、教作业——”他把两手一摊,做出一个“饶了我吧”的夸张表情,“我只想享受和你的二人时光。” 他们在美国结的婚。婚礼不大,没有请媒体,没有铺红毯,只有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坐在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头顶是湛蓝的天和几朵胖乎乎的白云。 罗子君穿着她自己挑的婚纱——鱼尾拖地款,腰线收得极其漂亮,头纱是亨利特意从伦敦一家古董珠宝商那里买来的,上面镶着一顶小巧的宝石皇冠,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她挽着薛甄珠的手臂走过草坪,裙摆拖在身后像一尾轻盈的浪花,目光越过在场的所有人,落在站在花架下等着她的亨利身上。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简单的白玫瑰,看到她朝他走来的那一刻,蓝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光,和当年在古堡玫瑰园里望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平儿年纪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他也变得成熟了很多,当罗子君把出国的选项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真的回去认认真真地查了资料,妈妈给他提供了许多,他可以上的中学的名字。 平儿认真的挑选了一番,最后选中了岚基昊中学,进这所学校以后升入耶鲁大学的机会很高。他说他喜欢物理,将来想上耶鲁。他的声音还是稚嫩的童声,但语气里的笃定已经有了几分大人模样。 在上海上完小学以后,罗子君带着平儿到了国外和亨利一起生活。亨利知道平儿在康州上学,二话不说在康州买了新房子,离平儿的学校不远,开车只需要二十多分钟。那是一栋带院子的白色别墅,后院有一棵很大的枫树,秋天的时候叶子红得像一团火。 平儿很喜欢这栋房子,亨利帮他把他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墙上贴满了物理公式的海报、星球大战的经典画面,以及一张贝克汉姆亲笔签名的曼联球衣。球衣是贝克汉姆本人寄来的,签了“TO Ping, keep kiCking”,平儿收到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球衣供起来。 人火过了,钱也不缺了,罗子君就想停下来休息休息。罗子君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后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在厨房里慢悠悠地冲一杯手冲咖啡,然后牵着家里的金毛犬去小区里散步。 她养的那只金毛是亨利送她的搬家礼物,名字叫“SUnny”,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叼着绳子往她手里塞,摇着尾巴把她往门口拽。 亨利在拍完《蝙蝠侠大战超人》以后,心中的执念也没有那么深了。那部电影在全球爆火,他被推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但巅峰之后反而变得松弛了。他把经纪人发来的片约文件夹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架上,每年只挑一两个他最感兴趣的。剩下的时间,他全部用在了跟罗子君一起悠闲生活上。 他每天早上会跟罗子君一起遛狗,两个人牵着SUnny在小区里走一大圈,下午罗子君在院子里侍弄花草,他就在旁边支一张躺椅,戴着墨镜晒太阳。 他本来就是那种性格温和的人,和罗子君在一起之后,被她那种松弛的生活态度感染得更加随性。以前他还会因为错过一个心仪的角色而小小地失落几天,现在的他完全不会了。 这个家里唯一每天需要早起的,大概只有平儿了。他在岚基昊中学如鱼得水,从小学过渡到中学的适应期比他预想的要平稳得多——远比国内要轻松。 课程确实有难度,尤其是物理和数学,但对他来说那更像是有趣的挑战而不是沉重的负担。 课余时间他骑马、参加机器人社团、在学校的物理实验室里鼓捣各种让亨利看了直挠头的小发明,周末还有各种派对和活动,他过得充实而快乐。 第459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君49 平儿顺利地升入了耶鲁大学物理系。开学那天罗子君和亨利一起送他去报到,亨利从后备箱里拎出平儿的行李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把平儿送进大学之后,罗子君和亨利开启了全球旅行模式。他们去了冰岛看极光,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冰川上,绿色的光带在头顶无声地翻卷流淌。去了纳米比亚的沙漠,在巨大的红色沙丘上赤脚走了整个下午。 去了日本的京都,在岚山的竹林里安静地坐了很久,竹叶在风中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们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里罗子君都笑得灿烂而自由,亨利还是像当年一样,在她看向镜头的时候,低头看着她。 这辈子罗子君过得很爽。不是那种惊心动魄,大起大落的爽。是一种踏实的、平稳的、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舒展和满足。 亨利比她先走,罗子君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厚,但已经没有了当年在片场一把抱起她转圈时的力道。他的蓝灰色眼睛已经不那么清澈了,但看向她的时候,眼神还是很温柔。 他走了之后,罗子君又自己享受了几年。她把后院的花园重新整了一遍,把那些亨利种的玫瑰都保留下来,又加了几株从中国带回来的牡丹。 日子过得安静而从容,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平儿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他的头发已经有了几缕灰白。 罗子君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闻溪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系统空间熟悉的流线型银色墙壁。柔和的光晕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安静而温暖。 元宝金灿灿的小身子安静地悬浮在休眠舱旁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叽叽喳喳。它只是轻轻地飘过来,落在她肩膀上,小身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用它的方式说——辛苦啦,溪溪。 闻溪回到休眠舱里休息。 时间在系统空间里好像变成了概念,不知过了多久闻溪才慢慢醒来,元宝用冰凉的金色身体,贴了贴闻溪的脖子,那股凉意一路窜到头顶,把她从休眠舱带来的迷糊劲儿彻底激没了。 “嘶——元宝你学坏了。”她打了个哆嗦,把那只金灿灿的小元宝托到眼前,拇指报复似的蹭了蹭它光滑的表面。 元宝在她掌心里舒服地晃了晃,声音清脆又亲昵:“嘿嘿溪溪,下个世界有两个选择哦。” 闻溪盘腿坐起来,把元宝举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歪了歪头:“说吧。” “第一个,穿越古代,《步步惊心》里的王爷——九阿哥,爱新觉罗·胤禟。”元宝说完,顿了顿,似乎也在等她的反应。 闻溪挑了挑眉,没急着说话。 九阿哥,在九龙夺嫡里站错队、最后被雍正清算的老九。论身份,皇亲国戚,锦衣玉食,听着确实气派。 可八爷党一倒,老九的下场堪称惨烈。她要穿过去,要么跟着八爷一条道走到黑,要么费尽心机把自己从夺嫡旋涡里摘出来。但那可是康熙朝的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王爷想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还有,“我不太能理解张晓。”闻溪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一个现代白领的灵魂困在清朝贵族少女的身体里,卷入了九子夺嫡的洪流。我能理解人在绝境中的挣扎和摇摆,但无法共情张晓的某些选择——明明有现代人的认知和眼界,却总是在感情和理智之间反复拉扯,最后把自己熬得油尽灯枯。” 元宝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闻溪忽然笑了一下:“同样是穿越女,我其实更欣赏洛晴川。” 《宫锁心玉》里的洛晴川,一头扎进清朝的权力中心,面对着同样的规矩、算计和身不由己,却从来没有真正丢掉过自己独立的灵魂。她闹、她笑、她反抗,哪怕被卷入夺嫡之争,也始终保留着现代人的自由、开放和不屈。 她呼出一口气,抬头问:“另一个呢?” “《悲伤逆流成河》,原创男性角色,身份是反对校园暴力的转学生。”元宝说完,很贴心地顿了一下,“溪溪,这部电影你在原世界没有看过。” 闻溪沉默了下来。 确实没看过。但“校园暴力”这四个字,不需要看电影也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恶意、孤立、谣言、拳脚,还有最可怕的——所有人的沉默。她知道那里面有遗憾,有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有少年少女在群体恶意中挣扎的窒息感。 元宝看出了她的迟疑,把背景信息传递给了她。闻溪闭着眼睛接收完,再睁开时,眼底的神色变得很复杂。 易遥,一个被流言和暴力一步步推向深渊的女孩。齐铭,本该成为光的少年,却最终没能照亮任何人。顾森湘,干净的、美好的、不该凋零的生命。还有那些旁观者——所有人都看见了暴力在发生,但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遗憾确实很多。”闻溪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元宝微凉的表面。 她忽然想到了上个世界。 穿成罗子君的那些日子,她过得很充实。唐晶——她最好的闺蜜,也终于遇到了对的人。伊森是个好男人,闻溪亲眼看着唐晶在他面前卸下女强人的盔甲,露出柔软的、会撒娇的那一面。 唐晶从前锋利得像一把刀,什么都自己扛,可在伊森身边,她学会了依靠别人,学会了被照顾。 后来他们结婚了。再后来,唐晶怀孕了,她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靠在伊森肩膀上,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她脸上的安宁和满足是闻溪从未见过的。唐晶拉着她的手说,等孩子出生了,要认她做干妈。 《悲伤逆流成河》是一整个校园的问题,不过闻溪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武力就可以一力降十会,谁敢在本大爷面前动手,看拳头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分割线———————— 大家最后在投票一次吧 1、悲伤逆流成河 2、步步惊心 明天就开新世界了哦,谢谢宝宝们,爱你们 第460章 步步惊心胤禟1 闻溪深吸了一口气,把元宝托起来,和自己的视线平齐。 “我想好了。” 元宝身上的金光微微亮了亮。 “去步步惊心。”闻溪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带着某种笃定,“穿成老九。那个世界虽然规矩多,但可操作的空间更大。而且在那个时代,阿哥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源——我得好好用起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我不走老九的老路。八爷那条船,该下的时候就得下。” 元宝安静了几秒,整个身体亮起一层温暖的金光。 “溪溪决定了?” 闻溪点点头。 “任务一,不再重蹈覆辙胤禟希望自己的子女还有母妃这次都好好的。 任务二,希望老四不好过,怎么不好过都可以就是要让他难受。 任务三,保护好老十。” 听到第一个任务的时候闻溪觉得很正常,但是听到第二个的时候闻溪的嘴角抽了 抽,老九还真是恨雍正啊。 不过也正常,雍正当上皇帝以后变着花的整老八党,还给他们起了具有侮辱性的名字,不恨老四才奇怪呢! 还有闻溪觉得雍正有些地方很奇怪,看不得别的夫妻恩爱,自己对老婆不好,连老婆吃个水果都要骂,还对自己的朝臣说谁家有悍妻可以告诉他,他可以代替大臣处置,他怎么这么小心眼,谁家正常人能说出这种话啊。 闻溪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打开系统面板。她在之前的签到,攒下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张技能卡一直没机会用。她翻了几页,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黑影军团——《成龙历险记》里的经典存在。 闻溪看着那张技能卡,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它了。”她把技能卡加载到自己身上,感受着那股黑暗力量在体内蔓延开来,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融进她的骨血。 一群绝对忠诚、无孔不入的影子士兵,可以帮她做太多事了。监视、渗透、暗中介入——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紫禁城里,信息就是一切。 “走吧,元宝。”闻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去步步惊心的世界。” 元宝飘到面板前,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的溪溪,准备好——” 金色的光芒铺展开来,将闻溪整个人吞没。 再睁开眼的时候,闻溪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墨纸砚,手边还有一本写了一半的课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光线从窗棂透进来,带着几分昏黄。 他在写课业。 闻溪迅速稳住心神,没有急着动,而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开始接收这个身体的记忆。 爱新觉罗·胤禟,康熙第九子,今年十四岁,步步惊心的剧情还没有开始,站在旁边候着的太监叫何玉柱,是她身边得用的人。 十四岁。闻溪在心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现在胤禟虽然和老八胤禩走得近,但还没有到后期那种深度捆绑的地步,平日里更多是在宫里头和几个兄弟打打闹闹,也还没有经商被康熙骂。 尤其是老十——爱新觉罗·胤俄那个憨直莽撞的家伙,跟胤禟的关系更铁一些。 记忆里老十那张圆脸和咋咋呼呼的性子浮上来,闻溪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这个憨憨,倒是个可以拉拢的好兄弟。 清朝的阿哥可真不是人当的——康熙这个卷王,把儿子们往死里卷,据说他本人小时候因为太用功了不休息,累到吐血。 小皇子们五岁就要入上书房读书,每天凌晨三四点就得爬起来,一年到头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天假。难怪这些皇子阿哥个个身高堪忧,天天睡不够,营养再好也长不高,况且他们一生病就让人饿着,这还能有好。 想到这里,闻溪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 十四岁,目测一米六几。这个头在同龄人里不算矮,但他知道,历史上的胤禟成年后也就这么高了,他必须长高。 不过想想康熙本人的身高好像也不到一米七,胤禟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想到了自己以后长高了,低头和兄弟们说话的场景。 “何玉柱。”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奴才在。”何玉柱赶紧上前一步。 “都出去,爷想一个人待会儿。” 何玉柱虽然有些意外,但主子的吩咐不敢违抗,麻利地带着屋里伺候的人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等脚步声远了,闻溪才站起身,走进里间的卧房,坐到床上放下帐幔。心念一动,整个人便从床上消失,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灵气充沛,闻溪走到丹房,从架子上取了几枚丹药——洗髓丹、淬体丹,都是之前签到攒下来的好东西。她毫不心疼地磕了几颗,感受着药力在经脉中游走,一点点冲刷着这具身体的杂质和短板。 药力完全吸收后,她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变得不一样了——更轻盈,更有力量,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她脱掉衣服跳进温泉里,又喝了几口灵泉水。温热的泉水裹着灵气渗进皮肤,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她靠在池边闭目养神,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准备等会再挑选一本武功秘籍。 在温泉里泡了小半个时辰,闻溪起身站到镜子前。镜中映出一张少年的面孔,他本就遗传宜妃明艳的的五官,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变得更加浓眉艳目了,笑得时候眼角深深一看就是狡黠小狐狸模样,看到的人都会心生好感,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而且他还感觉到自己的身高好像变高了,到了一米七。 端详了一会儿,取了些东西稍微遮掩了一下——不能变得太明显,得慢慢来,让人觉得是“长开了”而不是“换了人”。 这次是在空间里调整的底子,不是直接改容貌,没有篡改记忆。 出了空间,胤禟重新坐回床上,掀开帐幔的一角。房间里光线昏暗,静悄悄的,他心念微动。 黑暗的角落里,阴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蠕动起来。无声无息地,十几道人影从阴影中浮现——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色,瞳仁漆黑,偶尔有一闪而逝的红光掠过。 黑影军团,站了十二个,刚好把这间屋子能站人的地方填满。但胤禟能感应到,黑暗帝国里,还有更多的影子士兵在等待召唤。 胤禟看着面前这些绝对忠诚于他的存在,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去查一个叫戴梓的人。他是个火器专家,造出了连珠火铳,但被康熙贬黜了。找到他,把他救出来,带到安全的地方。我需要他继续研发火器。” 第461章 步步惊心胤禟2 康熙这个老糊涂,宁可信洋人也不信本国的人才,不就是戴梓造出连珠火铳比洋人的玩意儿先进,让南怀仁下不了台了嘛?说到底,还是不把汉人当自己人。闻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拿银子去建立商号,发展海上贸易。招揽人手,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速度要快,但行事要隐秘,不许走漏风声。” “还有你们在康熙身边帮我盯着他,还有我的那几个兄弟,太子、老大、老三、老四、老八、老十、老十三、老十四,全部派人监视。有异常的话向我汇报。” 他说到“老十”的时候顿了一下,但没有改变决定。 夺嫡这条路,谁都不能完全相信。哪怕老十跟她关系好,在权力面前,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一个合格的棋手必须掌握的全局视角。 “对了,派一个人去保护宜妃。”他的母亲,这具身体的血脉至亲。康熙的宜妃郭络罗氏,在历史上不算最受宠,但一直稳得住。他不希望任何人拿她的母亲做文章。 “还有——”他想了想,补充道,“去搜罗一些西洋传教士,尤其是懂火器、天文、数学的。” 影子士兵们单膝跪地,无声地接受了所有命令,随后一个接一个地融入阴影中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胤禟的生活作息变得异常规律。 上书房下了学,别人回自己宫里歇着或者三五成群地混在一起,他拉着胤俄就往武器营跑。一开始胤俄还不情不愿的,被胤禟连拖带拽去了两次之后,倒也习惯了。 胤禟对外的说辞很简单——对火器感兴趣,想琢磨琢磨。这话传到康熙耳朵里,康熙果然没有在意。 老九这个儿子他了解,从小就喜欢捣鼓些奇技淫巧,眼下见他不过是往武器营跑跑,康熙只当是小孩子的三分钟热度,由着他折腾去。不过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武器营的人起初还有些紧张。两个阿哥天天往这儿跑,出了岔子谁担待得起?可几天下来,大家发现九阿哥不是来瞎胡闹的。 少年生得好看,待人也没什么阿哥架子,问起火器构造来一板一眼,态度认真得让人没法拒绝。 再加上他那张脸——十四岁的少年正处在抽条的年纪,眉眼精致,皮肤白净,往武器营里一站,跟一幅画似的,谁能对着这张脸说不?老师傅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挺喜欢这个好看又上进的九阿哥。 胤俄跟在胤禟屁股后头转悠了几天,终于憋不住了。 这天下午,两个人从武器营出来,胤俄一边走一边拿胳膊肘撞了撞胤禟:“九哥,你说咱们天天泡在武器营里,图什么呀?那鸟枪有什么好看的,又沉又响,打一枪耳朵嗡嗡半天。” 胤禟侧头看了他一眼。 胤俄注意到了这两天九哥的个子往上窜了不少,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表情有点郁闷:“九哥你怎么长这么快,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好东西不给我?” “天天跟你在一块,我上哪儿偷吃去。”胤禟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刚才问我图什么——我问你,难道你不想让皇阿玛刮目相看?” 胤俄一愣。 “我有点想法,前几天看南怀人带来的西洋书,我想了几个法子可以改良鸟枪。”胤禟看着他, “现在鸟枪的有效射程只有100弓左右,准头差不说,还容易炸膛。如果能把这个难题解决了,你说皇阿玛会怎么想?是不是会对咱们两个刮目相看?” 胤俄眨了眨眼,憨直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咱们俩一起。”胤禟说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句话落在胤俄耳朵里,像是往他心里塞了一团热乎乎的棉花。他咧开嘴笑了,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伸手揽住胤禟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九哥你对我真好!” 胤禟被他晃得头昏,白了他一眼,一把拍开他的胳膊:“你知道就好。走吧,我有想法了,你去帮我。” 说是“帮我”,其实胤禟心里清楚,她把老十拉进来不全是为了多一个帮手。更重要的是,她想把老十跟老八隔开。 胤俄这个人,心思单纯,待人赤诚,在老八那种八面玲珑的人面前,就像一个抱着金砖过市的小孩儿。 老八对他好一分,他就恨不得掏心窝子回报十分。可夺嫡这条路上,哪有那么多真心?老八对老十好,无非是因为老十是贵妃的儿子,身后站着一个钮祜禄氏的外家,分量够重。 胤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个傻弟弟被人当枪使。 所以她把老十拽到武器营来,一来是真的想给他攒点功劳,二来也是让他少往老八那边跑。天天泡在武器营里,老八总不好也跟过来吧? 胤俄哪里知道胤禟心里绕了这么多弯,他只知道九哥要带他干一件能让皇阿玛刮目相看的大事,这就够了。 下午到武器营,他比谁都积极,胤禟跟老师傅们讨论鸟枪构造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得聚精会神,虽然说不上话,但那股认真劲儿倒是实打实的,到时候说不定皇阿玛询问自己还能说上两句。 武器营的老师傅们一开始还端着,毕竟是两个半大孩子,能懂什么?可胤禟画出来的几张改进图纸往桌上一铺,几个老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九阿哥不是在瞎胡闹。 第462章 步步惊心胤禟3 老师傅们一开始是将信将疑,后来就变成了真心实意的佩服。九阿哥,不光长得好看,脑子也灵光,提的建议个个都在点子上。一群人围着他,讨论得热火朝天。 胤俄在旁边看着被老师傅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九哥,先是站在外圈看了一会儿,随后不甘示弱地挤了进去,凑到自家九哥旁边,一本正经地加入了讨论。 在胤禟的引导和武器营老师傅们的全力配合下,改良后的鸟枪终于出了样品。试射那天,胤俄亲自上手,一枪打出去,弹丸稳稳地钉在了靶子上,枪管完好无损,没有炸膛。 “九哥!”胤俄扭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过年一样,举着鸟枪朝胤禟跑过来,“成了!成了!” 胤禟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表现得太兴奋,但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武器营的人当场就炸了锅,几个老师傅十分激动,他们在这个营里待了大半辈子,鸟枪的毛病他们都很清楚,可一直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两个十四岁的阿哥,两个星期,就把这个难题给啃下来了。 消息传到康熙那里还需要些时间,但胤禟并不着急。 忙完了武器营的事,胤禟拉着胤俄往宜妃宫里走。 “去哪儿啊九哥?”胤俄跟在后头,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去我额娘那儿蹭饭。”胤禟头也不回地说。 胤俄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短短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他的额娘温僖贵妃,已经过世了。宫里的人提起老十,总说他是贵妃的儿子,身份尊贵,可没人知道一个半大孩子没了额娘是什么滋味。 乾清宫里,康熙正批着折子,梁九功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了几句。 康熙握着朱笔的手顿住了。 “多少?” “回皇上,三百米。原先的鸟铳射程不过一百二十米上下,九阿哥改良之后,足足翻了一倍还多。而且——”梁九功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据说炸膛的毛病也改了大半,试射了十几发,枪管完好无损。” 康熙放下朱笔,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下去吧”。梁九功躬身退下,殿门重新合拢。 等殿里只剩下康熙一个人,他脸上不动如山的表情才慢慢有了变化,露出了笑容。 老九。 他这么多儿子里头,老大善武,老三善文,老四沉稳,老八周到——可要说谁打小就对那些奇巧物件一点就透,还真的只有老九一个。 这孩子从小就爱折腾,折腾西洋钟表,机关巧术,他原以为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没想到还真折腾出了名堂。 三百米。康熙在心里又把这数字过了一遍,越品越满意。八旗以骑射立国,鸟铳在战场上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才十四岁。 人到中年的康熙,此时正是年富力强、意气风发的时候,儿子们渐渐长成,一个个显露出各自的本事,他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太子这两年虽然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眼下这个阶段,康熙对儿子们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猜忌和防备。儿子优秀,那就是他当爹的教得好,是爱新觉罗家的福气。 想到这里,康熙心情愈发舒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想起梁九功刚才说的另一句话——老九是拉着老十一起干的。 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老九这个孩子,有本事,还不忘拉弟弟一把,这份心胸比他那个只知道跟兄弟较劲的老大可强多了。 同一时刻,宜妃宫里却是另一番热闹。 胤禟迈过门槛的时候,宜妃正吩咐宫女摆膳。她一抬头,端着茶盏的手就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她儿子? 眼前这个少年身量修长,眉目艳丽,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明明就是胤禟日常的打扮,可整个人从上到下透出来的气度完全不一样了。 皮肤白得跟羊脂玉似的,轮廓也比从前更分明了几分,偏那双眼睛还是她熟悉的那双——带着几分聪明劲儿,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显得活泼又狡黠。 可这变化也太大了。 宜妃下意识地想了想康熙的脸。皇上威仪赫赫,不怒自威,但论长相,皇上面上到底留着幼时天花的印记,虽然无损威严,但确实不是俊美那一挂的。 自己和皇上,真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 宜妃这头还在怀疑人生,胤禟已经走到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给额娘请安。” “快起来。”宜妃回过神,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小九,你这两天怎么蹿了这么多?衣服有没有小了?额娘这里新得了两匹好料子,回头就给你做几身新的。” “好啊,谢谢额娘。”胤禟笑眯眯地应了,在宜妃身边坐下。 果然当娘的眼睛最毒。 胤俄在旁边看着宜妃拉着胤禟问长问短,凑过来帮腔:“宜妃娘娘您不知道,九哥这几天可厉害了,武器营那些老师傅都围着他转,我跟在后头都插不上嘴。” “你插不上嘴?”宜妃睨了他一眼,笑着打趣,“那太阳可打西边出来了。” 胤俄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自己也笑了。 这几天在武器营连轴转,两个少年确实累得不轻。吃完饭,胤禟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胤俄也打了个哈欠,两人对视一眼,正想说去偏殿歇一会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九功亲自来了,脸上堆着笑,一进门就朝宜妃和两位阿哥打了个千:“宜妃娘娘,九阿哥、十阿哥,万福金安,皇上传召,请二位阿哥往乾清宫走一趟。” 胤禟和胤俄同时一顿,对视了一眼。 康熙传召。这个时间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认命地站起来,朝宜妃告了退,跟着梁九功往乾清宫去。一路上胤俄紧张得直拽胤禟的袖子,嘴里碎碎念着“九哥你说皇阿玛会不会骂我们瞎折腾”,胤禟被他拽得袖子都快扯歪了,忍无可忍地拍了他一巴掌:“出息。” “我就这点出息。”胤俄理直气壮。 胤禟懒得理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鸟铳的事她知道早晚会传到康熙耳朵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武器营出了这么大的改良成果,营里的人不可能不上报。康熙这么快召见他们,说明他对这件事很重视——重视就好,重视就意味着他这步棋走对了。 乾清宫外,两人整了整衣冠,齐声求见。梁九功赶紧把两位阿哥往里让,态度比平时又殷勤了几分,他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最会看风向。皇上方才在殿里笑了好几回,这两位阿哥今天是带着功劳来的,他自然要好生伺候着。 胤禟迈进乾清宫大殿,抬眼就看见了坐在龙椅上的康熙,面上却不露分毫,和胤俄一齐跪下请安。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第463章 步步惊心胤禟4 “起来吧。”康熙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和,他手边的小几上摆着一杆鸟铳,正是胤禟改良的那一把。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木盒,里面装着胤禟亲手调配好的火药。 康熙拿起那杆鸟铳,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胤禟身上。 “胤禟,这是你发明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考教的意味,但不算严厉。胤禟抬起头,正对上康熙的目光。那目光深得像一口井,看不清底。 “回皇阿玛,”胤禟挺直了背脊,声音清朗,不卑不亢,“正是儿臣和十弟一起研发的。十弟出了不少力,试射的时候也是十弟亲自上手的。” 康熙的目光移到胤俄身上,胤俄赶紧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研发人员”。康熙看着他那副紧张中带着期待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又把目光移回了胤禟身上。 “既然是你们的发明,”康熙站起身来,“那就给朕演示演示,这鸟铳怎么个用法。” 晚上,胤禟盘腿坐在床上,帐幔低垂,烛火在纱帐外晕成一团暖光。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灯花偶尔爆开一声细响。但胤禟面前并不空旷,几个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立起,单膝跪地,苍白的皮肤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领头的暗影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始汇报。 江南那边的进展很快,那些贪官和通过不正经渠道获得的金银财宝的富商的财物,正通过暗影军团开辟的地下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向他的空间。胤禟听完,微微点头,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 站在了金山银山面前。 成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各色珠宝玉器随意堆在箱子里,金条摞得跟砖头似的,在空间的光照下折射出一片晃眼的金光。角落里还散落着字画古玩,有些箱子上沾着泥,显然是刚从江南运进来的。 胤禟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拉拢人脉靠什么?个人魅力、才能手段,当然还有——银子。八爷党为什么能笼络那么多人? 九龙夺嫡胤禟可是占着很重要的位子,他可是老八一党的最大金主,除了老八温润君子礼贤下士的模样,也要靠着银子也流水一样往外撒。 江南那些贪官的银子不用白不用,既做了好事又充实了腰包,一举两得。 意识从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暗影们还跪在原地。胤禟又下了几道指令——继续搜罗人才,扩大商号规模,海外的贸易线也要开始铺。 暗影们领命而去,一个接一个融入墙壁的阴影中消失不见。房间里又只剩下胤禟一个人。她靠在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床沿,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康熙第三次亲征噶尔丹,应该就是今年了。 康熙三十六年。历史上的这场亲征是康熙对噶尔丹的最后一击,噶尔丹兵败身亡,漠西蒙古从此彻底平定。 这场仗本就能打赢,他的武器改良不过是锦上添花,但锦上添花也是功劳。鸟铳已经引起了康熙的注意,如果能在大炮上也做出改良,把射程和威力再往上提一截,那他在康熙心里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不过得控制好分寸。康熙不喜欢儿子太有野心。她不能在武功这条路上走得太远,需要平衡发展,还要在民生治国上有所建树。 风头要出,但不能出得太过——最好让康熙觉得,自己就是个喜欢捣鼓新鲜玩意儿的小子,聪明归聪明,心思都在正道上,没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胤禟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他的福晋。 今年大选的时候,康熙已经为她选定了董鄂七十的女儿——董鄂舒瑶。董鄂七十是正二品满洲都统,执掌正黄旗军务,手握八旗兵权,还承袭了家族的二等男爵位。 这个老丈人,分量相当可以,看来这个时候老康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嘛。 胤禟在心里把董鄂家的关系网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门亲事对她来说是一张好牌,关键是怎么打。未过门的福晋也是要笼络的,不能等人进了门再临时抱佛脚。 他心里有了数,吹熄了灯,翻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胤禟就把胤俄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胤俄半闭着眼睛被拖出阿哥所的大门,等冷风一吹才清醒过来,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出宫的日子。他一个激灵站直了,眼睛蹭地亮了,反过来催胤禟快走。 两个人带着几个便装的侍卫,从东华门出了宫。一迈出宫门,胤俄整个人就像被松了绑一样,走路都带风,脖子转得跟拨浪鼓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要说紫禁城里头什么好东西没有?可偏偏外头这些寻常的街市、叫卖的小贩、来来往往的百姓,在胤俄眼里比宫里的金砖琉璃瓦有趣一百倍。 前门大街热闹得不像话。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从人群里穿过,耍猴的敲着锣引来一圈叫好的看客,绸缎庄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料子,茶馆里头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满堂喝彩。胤俄站在人家茶馆门口,听得入迷,被胤禟拽着后领才拉走。 “九哥你让我再听一段——”胤俄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望,那说书先生正说到精彩处,醒木“啪”的一声,茶客们又是一阵叫好。胤俄痛苦地闭上眼,忍痛割爱地扭回头,脚下倒腾着跟上胤禟,“算了算了,下回再来。” 胤禟没理他的哀嚎,带着他拐进了一家古玩铺子。掌柜的一看两位少年的穿着气度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殷勤地迎上来。胤禟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块玉佩上。 那是一块和田白玉,玉质温润,雕的是松鹤延年的纹样。雕工不算极精,但胜在玉料好,握在手里有一股沉甸甸的温凉。胤禟让掌柜包起来的时候,胤俄凑过来问给谁买的,胤禟头也没回:“给皇阿玛的。” 胤俄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他挠了挠头,也在这店里挑了个玉扳指,说要送给皇阿玛。 出了古玩铺,胤禟又进了一家首饰铺子,给宜妃选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给几个姐妹各选了一支花丝簪,还叫了老十一起挑选。 从首饰铺子出来,胤禟又去了隔壁的文玩店,挑了一方端砚和几支湖笔,让人送到董鄂七十的府上。 想了想,又折回首饰铺子,仔仔细细挑了一个首饰盒,里面还有着自己空间里的好货,给他未过门的福晋董鄂舒瑶的。 第464章 步步惊心胤禟5 董鄂府里。 董鄂舒瑶正坐在后院的书房里看书,侍女彩儿掀帘子进来,说老爷请小姐去前院说话。董鄂舒瑶放下书卷,有些疑惑地往前院去。父亲平日里不常叫她到前院,是有什么事情嘛。 到了前院,董鄂七十正站在厅堂里,面前摆着几样东西,方端砚、几支湖笔,还有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他看见女儿进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董鄂舒瑶行了一礼:“阿玛叫女儿来是有什么事嘛?” 董鄂七十看着自己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里满意,语气也比平时温和了几分:“舒瑶,这是九阿哥送给你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红木盒子。 董鄂舒瑶微微一怔。她是打小被家族精心培养的满洲贵女,端庄大方,遇事不惊。可九阿哥到底不一样,那是她日后的夫君,是圣旨定下来的姻缘。 她再稳重,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听到未来夫君送了东西来,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董鄂七十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说道:“九阿哥造出了改良版的鸟铳,如今造物办已经开始量产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九阿哥,有本事,也有圣眷。今日他让人送东西来府上,这份心意,你心里要有数。” 董鄂夫人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她走过来,从桌上拿起那个首饰盒,递到女儿手里:“舒瑶啊,看来九阿哥对你是很重视的。” 董鄂舒瑶接过首饰盒,微微垂下眼帘,端庄地行了一礼:“那女儿就先告退了。”她礼数周全,步履从容,可一回到自己的闺房,关上门,面上就露出了几分惊喜和羞涩。 在妆台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首饰盒放在桌上。彩儿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红木盒子,嘴里念叨着:“小姐快打开看看呀,九阿哥送的,肯定不是寻常东西。” 董鄂舒瑶抿了抿唇,指尖搭上盒盖,轻轻一掀。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道璀璨的光芒从盒中溢出来,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彩光。彩儿惊呼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喜地看向自家小姐。 首饰盒里,宝石、玛瑙、珍珠、钻石应有尽有,堆得满满当当。尤其那几颗钻石,在光线下闪着夺目的火彩,把整张妆台都映得亮堂堂的。 彩儿在董鄂府伺候了这么多年,自认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可这样的手笔,她是真没见过。 “小姐……”彩儿的声音都在发颤,“九阿哥这是把好东西全送来了吧!” 董鄂舒瑶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拨过盒中的宝石,眸光微动,九阿哥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少女心里对自己未来的夫君有些美好的幻想。 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胤禟和胤俄把带回来的礼物让宫人送到各个宫里,宫里人被困在这座紫禁城里大半辈子,收到外面带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支簪子、一块玉佩,也稀罕得很。 宜妃收到赤金红宝簪子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转头就让宫女给她簪上了,对着镜子照了好几回。 几个姐妹收到花丝簪也欢喜得不行,连康熙收到那块玉佩的时候都多看了两眼。 阿哥所的弟弟们也没落下。十三十四两个小的收到礼物,开心得跟什么似的,一口一个九哥、十哥叫得又甜又响。 紫禁城里上上下下,对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好感度无声无息地涨了一大截。 接下来的日子,他和胤俄老老实实地回上书房读书,该交的课业一样不少,该练的骑射也不落下。 不过骑射场上,胤禟还是出了一次风头。 下午,上书房的皇子们在骑射场练习,胤禟站到箭靶前,随手挑了张弓,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了,让人换了张更重的。 周围的阿哥们本来各练各的,没太在意,等看到胤禟换上的那张弓的时候,目光就陆陆续续聚了过来。 十四力弓。 在座的阿哥里,能拉开十四力弓的,除了上过战场的老大,就没几个了。太子倒是体格不差,但他的骑射一向不算顶尖。至于老八,他本来就不以武艺见长,用的是轻弓。 胤禟站定,搭箭,引弓。弓弦被他拉得吱嘎作响,拉到满月的那一刻,整张弓被他稳稳地控在手里,纹丝不动。他手指一松,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围观的阿哥们安静了一瞬,随后炸了锅。 老十在旁边带头叫好,十三十四两个小的直接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围住胤禟,仰着脸看她。十三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崇拜:“九哥九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你什么时候能开十四力弓了?快教教我们!” 十四也拼命点头附和:“对对对,九哥你教教我们,我也要像九哥一样厉害!” 胤禟把弓放下,低头看着这两个小萝卜头。老十三胤祥今年才十一岁,小脸还带着点婴儿肥。老十四就更小了,个子刚到她胸口,仰着脸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么盖世英雄似的。 胤禟伸手在两个小脑袋上各揉了一把,难得地没有毒舌,只是说:“想练成我这样,先把基本功打扎实。每天多练一个时辰的臂力。”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头,表情严肃得像领了什么军令。旁边老十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吃味,九哥以前只带他一个人的,现在又多了两个尾巴。 不过这个念头还没转完,胤禟就朝他招了招手:“老十,过来帮我给他们示范一下基础动作。” 胤俄立马把那点酸味抛到九霄云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 骑射场边,老八胤禩远远地站着看了片刻。他的目光在胤禟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脸上带着他一贯的温和笑意,什么都没说。 没过几天,胤禟又去了乾清宫。 梁九功通报的时候,康熙正在批折子。听到老九求见,他放下朱笔,挑了挑眉——这小子每次来都有事,不知道这回又憋了什么主意。 胤禟进来行礼,康熙没急着问他来干什么,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少年人的朝气扑面而来。康熙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个儿子的长相确实越来越出众了,往乾清宫里一站,倒是赏心悦目。 “说吧,又有什么事?”康熙靠在龙椅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胤禟笑嘻嘻地行了礼,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讨要京郊的一处庄子。那庄子康熙有印象,地方不小,一直空着。 “你要庄子做什么?”康熙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问,“又想折腾什么?” 胤禟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坦荡:“皇阿玛,儿臣有个想法——想试试改进子母炮。” 第465章 步步惊心胤禟6 康熙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儿子,沉默了一瞬。要说老九折腾鸟铳的时候他还当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可鸟铳改良之后的效果摆在那里,造物办的量产已经在推进了。 现在这小子又把目光瞄上了大炮——康熙的心情有点复杂。本来以为是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是一个天才嘛! 不过话说回来,老九跟他要的是庄子,不是军权。他要的不过是一个郊外的场地,关起门来捣鼓他的发明创造。 这跟老大在军营里笼络将士、太子在朝堂上收买人心,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越发满意,想起他的年龄,可能还是孩子心性。 “准了。”康熙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庄子给你,朕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来。” 胤禟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麻利地谢了恩,退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京郊的庄子到手,他的火器试验场就有了着落,下一步改良子母炮的计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接下来的日子,胤禟三天两头往宫外跑,有时候是去庄子上盯着改造进度,有时候是带着老十去街市上晃悠,日子过得忙忙碌碌。 这天胤禟难得没有出宫。前几日庄子上的改造刚告一段落,他想歇一歇,便一个人在宫道散步,脑子里想着改良子母炮的图纸,脚下走得慢悠悠的。何玉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事,也不出声打扰。 刚拐过一道宫墙,胤禟的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前方宫道上,一个身影步伐有些踉跄地走过来。 是个年轻女子,身上的旗装虽不算华贵却料子考究,头上的发髻微微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步伐有些不稳。她身后的侍女亦步亦趋地跟着,伸着手想扶又不敢贸然上前。 胤禟的目光在那女子脸上停了一瞬,认了出来——乌拉那拉·毓婷,四贝勒胤禛的嫡福晋。也就是他那位四哥的正妻。 四福晋这会儿的状态显然不太好。脸色微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一只手扶着宫墙走得磕磕绊绊。 她身旁的侍女秋菊急得眼眶都红了,却只能虚虚地护在旁边,帮不上太大的忙。 胤禟的步子慢了下来,看着四福晋那个狼狈的样子,忽然眼珠子一转。 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 他跟胤禛之间迟早要对上,要让老四不好过,不一定非要正面硬碰——让他后院起火、心神不宁,也是一种手段。 而眼前这位四福晋,不就是现成的突破口吗? 胤禟心里盘算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旁人察觉不到的弧度。 乌拉那拉·毓婷确实快撑不住了。 她今天被额娘叫进宫,四阿哥府久不闻婴啼,到时候小选,他们府上要进人,本来心情就不好,走在宫道上身上越来越乏,头也一阵阵地发晕。 这条宫道平时走惯了的,今天却长得像是走不到头。 她正心神不宁地想着,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颗不知从哪儿滚来的鹅卵石,圆溜溜地卡在鞋底和青石板之间,她本就腿软无力,被这么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 “主子——”秋菊惊呼一声,伸手去拽,却差了那么一寸,眼睁睁看着自家福晋往前栽去。 毓婷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抬手护住自己的脸,闭紧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她跌进了一个怀抱里,怀抱温暖而宽阔,带着一股清淡的松木香,不是她熟悉的味道,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她愣了一下,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石青色的衣料,再往上看,对上了一张脸。 那一瞬间,乌拉那拉·毓婷的呼吸顿了一拍。 那是一张极其秾丽的脸。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眼尾天生带着几分风流韵致;鼻梁高挺,在阳光下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线条,唇色是浅浅的樱粉,薄而精致,此刻正微微抿着,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毓婷认出了这是谁,九阿哥,爱新觉罗·胤禟。 可她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他。 毓婷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站稳,从怀抱里退出来。秋菊也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主子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 何玉柱更是被自家主子吓了一跳。他刚才还跟在九爷身后,一眨眼的工夫九爷几个闪身就到了前面,快得他根本没看清。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紧张地上下打量着胤禟:“九爷您没事吧?” 胤禟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没事。”他的目光落在四福晋身上,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声音温润有礼,“四嫂,你没事就好。方才见四嫂脚下不稳,胤禟冒昧了。” 毓婷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屈膝回了一礼:“多谢九弟相助,不然今日我就要出丑了。”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但耳尖的红晕却怎么都褪不下去。 “四嫂说哪里话,举手之劳罢了。”胤禟的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个距离让毓婷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了一些。她悄悄抬眼,透过睫毛的缝隙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少年——他站得规矩,目光清正,脸上没有任何轻浮或逾矩的神色。 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真的只是危急之下的本能反应,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毓婷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 “四嫂,”胤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的脚是不是崴了?我看你方才走路有些费力。要不要到旁边的宫殿里歇一歇,找个太医来瞧瞧?” 秋菊一听,连忙点头,巴巴地看着自家主子:“主子,九阿哥说得是,您刚才走路就不太稳当,还是让太医看看稳妥些。” 毓婷迟疑了一下,她现在这副模样确实不太体面——头饰歪了,发丝散了,脸上还带着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泛起的红晕。 这样出宫,让四爷身边的人看见,总归不太妥当。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466章 步步惊心胤禟7 宝宝们这个世界不是1v1,不要骂作者,抱头鼠窜———————————————————————— 胤禟立刻吩咐何玉柱去请太医,又让身边的小太监回阿哥所取些东西来。 一行人就近进了一处偏殿。毓婷被秋菊扶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一照,自己都吓了一跳——发髻歪斜,珠花掉了半边,碎发糊了满脸,怎么看怎么狼狈。 她赶紧抬手整理,可越急越理不顺,手指微微发颤。 这时,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只红木盒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胤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朝那宫女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过去帮忙。 小太监将盒子放在梳妆台上,打开盒盖。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支珠花和发簪,式样时兴,做工精巧。 另有一方干净的丝帕叠在一旁。两个宫女上前,朝毓婷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福晋,奴婢来帮您梳头。” 毓婷看着那盒首饰,又透过镜子望向门口那个石青色的身影。胤禟正站在门槛外,背对着殿内,似乎在看着外面的天色。他大概是为了避嫌才站到外面去的。 这分明是想得周全到了极致。毓婷抿了抿嘴唇,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 她轻轻点了点头,两个宫女便轻手轻脚地帮她拆了残髻,重新梳理。一个帮她理发,一个帮她匀面补妆。 毓婷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她不太习惯不认识的人碰自己,但看着镜子里渐渐重新变得齐整的发髻和愈发清丽的妆容,她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从那盒子里挑了几支珠花,宫女帮她簪在发间。最后她又拿起一支粉水晶的步摇,那步摇的做工极精巧,粉水晶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流苏细细地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宫女帮她簪好之后,毓婷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心里的郁气竟莫名地消散了几分。 她忍不住想,四爷从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花心思。四爷崇尚节俭,府里的用度一向克己,她的首饰虽然贵重,但是总是跟不上京城的风尚。 四爷觉得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值当费心。她从前也觉得没什么,可今天看着镜子里簪着粉水晶步摇的自己,忽然发现——她其实也是喜欢的。 哪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不喜欢好看的首饰呢? 这时太医到了。毓婷已经梳洗整齐,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腕。太医隔着丝帕搭了脉,片刻后表情微微一动,又仔细探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了句:“福晋请换一只手。” 毓婷依言换了另一只手伸过去。太医重新搭了脉,这次确认了,脸上露出笑容,起身拱手道:“恭喜福晋,福晋已有孕一月了。” 毓婷先是一愣,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她今天进宫本就是额娘为了催生的,如今有了,她有些圆润的脸颊上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尚平坦的小腹。 “恭喜四嫂。”胤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依然站在门槛外,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 毓婷抬头看向他,笑容却不由自主地淡了几分。不知为何,听到九弟对她说着恭喜,她心里那份纯粹的喜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没有方才那么高兴了。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明明九弟什么都没做,礼数周全,举止得体,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越矩的言行。可她却觉得心里有些烦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或许是因为他站得太远了。或许是方才那个扶住她的怀抱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毓婷垂下眼帘,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扶着肚子微微侧过身,轻声说了句:“多谢九弟。” 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毓婷坐在马车上,秋菊在她身旁,手里捧着那只红木盒子。主仆俩相对无言。 秋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福晋的脸色,试探着说:“主子,九阿哥送的首饰真好看,比咱们府里的式样时兴多了。” 毓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秋菊识趣地闭了嘴。 马车辘辘地驶过街道,车窗外偶尔透进来几缕街市的灯火。毓婷靠在车壁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明明今天确认了喜脉,是件天大的喜事,可她心里那份喜悦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稀释过一样,淡淡的,提不起劲来。 回到府里,她又叫了府医来诊了一次脉。府医跪在地上,把了又把,最终确认无疑,连声恭喜。消息传到前院,没过多久,四爷就来了。 胤禛进门的时候,毓婷正坐在正院的软榻上,手边放着那只红木盒子。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自己丈夫那张一贯冷肃的脸,心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涌上期待和欢喜。 没有九弟俊美,也没有九弟贴心,她下意识地就想到,随后她像是受惊了一样赶紧将这些想法压下去,自己怎么能这么想。 从前四爷来的时候,她总是很高兴的。她嫁进四爷府里的时候不过十三四岁,虽然四爷性子冷,待她说不上多温柔,但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她觉得这就够了,她该知足的。 可今天她看着他走进来,心里却闷闷的,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有了?”胤禛在榻边坐下,语气跟往常一样简洁沉稳。 “嗯,太医和府医都确认了,一个月了。”毓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上的镯子。 胤禛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要好好养着的话,又嘱咐下人好生伺候,坐了片刻便起身去了前院。他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干脆。 毓婷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间正院空落落的。 她的目光落在手边的红木盒子上,伸手打开盒盖。粉水晶步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几支珠花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她盯着那些首饰看了很久,轻轻合上了盖子,把它放到了梳妆台最里面的角落。她不想让四爷看见这个盒子。 接下来的日子,胤禟彻底忙了起来。郊外的庄子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火器试验场,火铳和子母炮的改良同步推进。 他白天在上书房上课,下了学就往庄子上跑,胤俄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个人在庄子上一待就是半天。 第467章 步步惊心胤禟8 康熙三十六年的春天,噶尔丹又犯边境,康熙决定第三次亲征。出征的日期定下来之后,整座紫禁城都进入了一种紧绷的战备状态。 就在大军出发前,胤禟把改良版的子母炮做出来了。 康熙亲自带着太子和大阿哥去了京郊的庄子。空旷的试炮场上,那尊改良过的子母炮沉默地矗立着,炮口对着远处的山壁。胤禟指挥人填装火药,动作熟练。 引信点燃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发抖,远处的山壁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烟尘之花。等烟尘散尽,山壁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坑,深度和范围都远超之前的子母炮。 康熙站在观炮的高台上,望着那个弹坑,久久没有说话。 站在他身后的太子也是一言不发,胤禟的目光在太子身上掠过,心里暗暗庆幸这不是正史上的太子,现在这位太子的脑回路,用十四个字就能概括:遇事不决问师傅,没事就爱瞎琢磨。 好在自己现在只是个十四岁的弟弟,怎么都碍不着他的眼。 大阿哥胤禔就不一样了。他是上过战场的人,真刀真枪跟噶尔丹交过手,很清楚这改良子母炮意味着什么。他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胤禟肩上,力道大得胤禟差点没站稳。 “老九!你干得好啊!”大阿哥的嗓门天生就大,一激动更是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这玩意儿上了战场,城墙都能给你轰开!噶尔丹算什么东西?” 胤禟被他拍得肩膀生疼,面上还得保持微笑:“大哥过奖了,都是皇阿玛支持,武器营的师傅们出力。” 大阿哥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又拍了两下,转身对康熙说:“皇阿玛,老九这改良的鸟铳和子母炮,都应该立刻投入生产,赶在大军出征前装备上去!” 康熙点了头。 接下来的时间,造物办和武器营连夜赶工。改良鸟铳和新式子母炮被一批一批地运往军中,胤禟改良的火药配方也投入了生产——新配方的火药燃烧更充分,威力更大,残留更少,直接让火器的整体性能又上了一个台阶。 康熙三十六年秋,大军出发。胤禟站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队伍中有她的老丈人董鄂七十,也有董鄂氏的另一位大将——董鄂费扬古。 两位董鄂家的人在队伍里策马前行,不知道他送的那些东西,有没有给未来的福晋留下好印象。 几个月后,捷报传回京城。 噶尔丹兵败身亡,漠西蒙古彻底平定。 这场仗本就该赢,但赢得比历史上更干脆、更利落。改良火器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火铳营的射程和威力让敌军措手不及,子母炮的轰炸更是让噶尔丹的防线一触即溃。 捷报里不止一次提到了新式火器的威力,康熙在军中看战报的时候,想起了那个聪明机灵的儿子。 胤禟在这场战役里也分到了一点小小的功劳,一来改良火器确实对战局有助力,二来她那个老丈人董鄂七十在前线立了功,顺带帮自己的未来女婿在功劳簿上添了几笔。 康熙对这位年纪小、长得好看、机灵能干还刚立了功的儿子越看越顺眼——儿子给老子长脸,哪个当爹的不高兴? 大军凯旋之后,康熙的赏赐很快下来了。 胤禟被册封为多罗贝勒——她一个十四岁的阿哥,还没大婚就有了贝勒的爵位,在一众皇子里算得上是头一份了,接着是府邸。 康熙亲自选了内务府呈上来的几处宅子,给她挑了一处位置最好的地方开府。离宫里不远,地段好,地方宽敞,胤禟去看过一回就满意得不行。 爵位有了,府邸有了,老丈人在军中威望正盛,自己的商号已经初见规模,暗影军团的情报网遍布京城内外。 梁九功宣完旨,把圣旨双手奉上,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又殷勤了几分,嘴里说着恭喜九贝勒。 胤禟接过圣旨,面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有少年人该有的欣喜,又不过分张扬。 时间过得很快。 这天下午胤禟靠在偏殿的躺椅上偷懒,手里握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旁边的矮几上摆着几碟糕点,他随手捏了一块送进嘴里,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懒洋洋地晃了晃。 外头太阳正好,暖洋洋地从窗棂洒进来,照得人骨头都快化了。 在京郊庄子泡了好些天,他在空间里磕的洗髓丹和淬体丹药效彻底化开,这具身子的筋骨比从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个头也往上蹿了一大截。歇得差不多了,正好额娘又有事找他。 今儿宜妃宫里的人来传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想到自己的年龄胤禟心里大概有了数,也不急,仍旧歪在躺椅上等着。 贝勒的爵位已经下来了,还有几个月就要出宫开府,按规矩内务府要给他备人事宫女,宜妃这个当额娘的,肯定比自己还上心。 果不其然,何玉柱小跑着进来,脸上堆着笑,打了个千,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三分:“九爷,宜妃娘娘给您送了人过来,一共四位,都在外头候着呢。” 胤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里的书搁到一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叫什么名儿?都什么来路?”他顿了顿,这个世界自己并不打算守身如玉。 他是阿哥,在这个时代,有些事太过特立独行反而扎眼,但是说来说去就是自己好色。既然额娘好心安排了,他也犯不着假清高,顺着台阶走就是了。 何玉柱跟了胤禟这么久,早就摸透了主子的脾性,一看九爷这态度就知道他有了兴趣,当即把腰又弯了几分,如数家珍地道:“回九爷,四位姑娘都是宜妃娘娘亲自挑的,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马佳姑娘长相艳丽,苏姑娘温柔清丽,张姑娘娇俏可人,魏姑娘端庄大气,娘娘也都把关过了。” 胤禟听完,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在脑海里戳了戳元宝。 “元宝,给我看看。” 元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一道水幕无声地在胤禟面前展开。水幕里映出四个女子的身影,各有各的风姿。 四个都是美人,四种风格,额娘的审美确实在线。胤禟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苏氏身上。 苏允禾。何玉柱说她温柔清丽,水幕里的她也确实是这副模样——眉眼温顺却不失灵气,身段纤细,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柔婉,像是春日里第一场细雨,无声无息的,却能润透人心。 “就她了,今晚。”胤禟敲定了人选,让何玉柱去安排。 消息传到偏房里,几个姑娘的反应各不相同。苏允禾,听到消息后整个人僵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她心里既紧张又忐忑。九爷会不会喜欢她?虽然宜妃娘娘说九爷是个好性子的,可谁知道呢?她是第一个被叫去的,若是表现不好,日后在这宫里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分割线———————— 感谢财神娘娘的心尖宠小可爱打赏的爆更撒花,宝宝定制的是宝莲灯前传的寸心。 【小可爱们可以点点为爱发电嘛~爱你们~=3=】 【我想为金钱折腰,有没有金主大大给我这个机会QAQ,一个[秀儿]第二天可以加更一章~各位小可爱理智消费~虽然我没有存稿,但是为了金主大大我可以爆肝(?ω?)我也想体会一下因为打赏加更带来的甜蜜负担。】 在作者有话说放一张苏允禾小姐姐的一张美图 第468章 步步惊心胤禟9 【感谢‘挽挽入子衿’小可爱打赏的用爱发电、两张催更符、灵感胶囊 感谢‘Qina’小可爱打赏的秀儿】 今天的两更后,会有昨天金主打赏加更的两章。 谢谢金主大大们,爱你们=3= 另外也感谢所有打赏的小可爱们,谢各位读者的支持和喜欢! —————以下正文—————————— 其他几个人倒是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都是宫里调教出来的人,懂得分寸。 胤禟到了古代才知道,送来的宫女没被临幸,要继续当宫女做活,就算被临幸了,没有主子特别的吩咐,照样还是宫女,该做的粗活一样不少,只是月钱涨一些罢了。 这宫里的女人争宠,说到底也是为了日子好过些,得宠的能吃香喝辣,不得宠的连口热汤都未必喝得上。 夜色渐浓,阿哥所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允禾沐浴过后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寝衣,外头罩着一件薄薄的披风,湿漉漉的长发被擦得半干,披散在肩头,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白皙清透。 沐浴后的热气还没散尽,脸颊上浮着两团浅浅的红晕,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可攥着衣服的手指却出卖了她的紧张。直到里面传来一声清朗的少年嗓音——“进来吧。” 苏允禾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门槛。 胤禟正靠在床头,一双丹凤眼含着几分懒散的笑意看着她。 烛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微微弯着。 苏允禾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行礼。还没等她膝盖弯下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床边坐下。 “叫什么名字?”胤禟的声音比白天听到的还要好听,低沉却不沉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哄人。 “奴婢苏允禾。”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抬头看他。 “允禾。”胤禟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里有几分缱绻,“名字不错。家里是哪儿的?进宫多久了?” 他问的都是些寻常的话,语气也不急不缓,像是在跟她闲聊。苏允禾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一一答了。 她一边答,一边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他,九爷生得真好看,她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那双丹凤眼在烛光下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正出神间,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苏允禾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那只手的方向靠了靠。 胤禟看见她这副模样,轻笑了一声,也不客气,伸手拉下了床帘。 帐幔落下来的瞬间,烛光被隔在了外面,只透进来一层朦胧的暖光。苏允禾只觉得天旋地转间,自己已经被拢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寝衣一件件落在床尾,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男人的手掌扣在她腰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粗暴,却也容不得她退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背,触到一片结实的肌理,烫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胤禟揽进了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沉稳而规律,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男人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她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 “允禾。”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却更温柔了。 苏允禾抬起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那双丹凤眼里倒映着帐中微弱的烛光,而烛光的中心,是她的影子——只有她的影子。 他的瞳孔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 她的心口猛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胤禟看着她眼神里浮起的迷离,嘴角浅浅一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角。 苏允禾惊得睁大了那双好看的杏眼。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随着亲吻的动作轻轻扫在她的眼睑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种干净的、带着淡淡松木香的少年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个吻从唇角蔓延到唇心,温柔而缠绵,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胤禟就醒了。 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服侍他穿衣。苏允禾也醒了,撑着酸软的身子想起来伺候,被胤禟按住了肩膀。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禾儿,你好好休息。” 苏允禾被他这一声“禾儿”叫得脸又红了,乖乖躺了回去,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杏眼,目送着胤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胤禟出了卧房,脸上的温柔慢慢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何玉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胤禟边走边吩咐:“去我库房里取两匹云锦,再挑几支宝石珠钗,给苏氏送去。” 何玉柱低头应了,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位苏姑娘,到底是爷的第一个女人,看来爷对她还是有几分上心的。 而且从苏姑娘的模样来看,爷喜欢的应该是温柔清丽这一挂的。往后伺候爷的人,得往这个方向挑了。 胤禟倒没有何玉柱想的那么多。他让人给苏允禾送东西,一是觉得这姑娘确实合他眼缘,二是他如今实在不差钱。 江南那边暗影军团打劫贪官的进项源源不断,空间里的金山银山还在越摞越高,两匹云锦几支珠钗算什么,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说实话,他现在比康熙还有钱,他库房里的好东西可比乾清宫里的还多还豪。要是让康熙看到他真实的库房,怕是真要眼红。 胤禟今天要去内务府走一趟。他的贝勒府明年就要开建,按例内务府拨了十万两银子,康熙和宜妃私下又贴了不少。这可不是小数目。 谁不知道内务府是巨贪?他得亲自去盯着,确保这些银子每一两都用在实处。只是眼下还不能动内务府——他自己母妃就是包衣出身,如果这时候把内务府的贪腐捅出来,包衣的野心就暴露了,他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胤禟到内务府的时候,胤俄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九哥!”老十一见他眼睛就亮了,小跑过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我听说你要给新府邸画图纸?让我也看看呗!” 胤禟画的这张图纸,完全是自己设计的。他把后世的园林理念融了进去,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水榭回廊曲折通幽。 卧房朝南采光最好,书房临水而建,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池碧波。 胤俄在旁边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拽着胤禟的袖子不放:“九哥九哥,这也太好看了吧?你帮我也画一个呗!” 第469章 步步惊心胤禟10 “你的府邸让内务府按规矩建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内务府建的跟鸟笼子似的,哪有九哥画的好!”胤俄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再说了,九哥,我不差钱,我也要这样的!” 胤禟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同意了。胤俄的府邸就在他的旁边,两家挨着,来日方长,给这憨憨画个好看的院子也不是不行。 胤禟还专门为自己的福晋设计了院子,他对这位未过门的福晋董鄂舒瑶没什么感情基础,但该给的一样不会少。 不仅如此,他还专门在福晋的正院里设计了一个小型的室内汤池——用青石砌池,底下铺地龙,冬天烧上火墙,热气从脚底下往上走,池水常年温热,女孩子多泡泡热水对身体好。 至于他自己的院子,那就更不必说了。主院里的汤池比福晋那个大了整整一倍,用汉白玉砌成,引的是活水。 前两天手下的人刚孝敬了一处京郊的院子,他看过位置,依山傍水,已经派了人去改造,等出了宫就能去住上几天。 当然了,给妾室们住的院子也不能含糊,各有各的精致。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苏允禾那张粉白的小脸,还有她仰着头看他时那双水润的杏眼里满满的仰慕。 胤禟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添了一座小凉亭——夏天纳凉用的,正对着苏氏那间屋子的窗户。 图纸画好之后,他让人誊了一份福晋的主院,连同一封信,一并送到了董鄂府上。 董鄂府这几天本就喜气洋洋。自家小姐要嫁的是贝勒爷,这比光头阿哥的名头好听多了。 族亲们一合计,又从公中给董鄂舒瑶多添了十几抬嫁妆,府里上上下下脸上都带着笑。正高兴着呢,九阿哥的信又到了,董鄂七十接过信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董鄂七十把信递给女儿,董鄂舒瑶双手接过,面上虽然端着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耳尖却悄悄染了一层粉。 旁边的几个哥哥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互相挤了挤眼睛。 董鄂夫人陪着女儿回了房。房门一关,舒瑶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 信纸展开,里面夹着一张她未来院子的设计图——亭台楼阁,水榭回廊,最显眼的,是正院里那个用朱笔圈出来的汤池。 舒瑶捧着图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图纸上那个小小的汤池标记,只觉得心口热乎乎的。 “笑什么呢?”董鄂夫人坐到女儿身边,明知故问。 董鄂舒瑶脸一红,却没有藏起图纸,反而大大方方地把图纸递到母亲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额娘,九阿哥亲手给女儿设计了院子。”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那个汤池标记上,语气又轻又甜,“他还在女儿的院子里专门建了汤池。” 说着,她将图纸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低下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屋子里的侍女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替自家小姐开心。未来的主子爷是个宽厚体贴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董鄂夫人看着女儿这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担忧。 她伸手抚了抚女儿的鬓发,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舒瑶啊,这图纸上的院子,是整个贝勒府的院子吧?九阿哥是设计了全部的府邸,不是只设计了你这一处。” 董鄂舒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舒瑶,别把心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董鄂夫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 董鄂舒瑶知道额娘想说什么。额娘和父亲之间也是有妾室和庶子的,这些年后院里的事她从小看在眼里,不是不懂。 她点了点头,将心中翻涌的悸动往下压了压,重新端起了闺秀该有的沉静。 董鄂夫人见她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从身边嬷嬷手里接过一个紫檀木盒子,摆到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田契地契和铺子的契约,码得整整齐齐。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叠纸,一并放在桌上。 “这是家里给你的田产铺子,你出嫁的时候带着,自己手里有银子,说话才硬气。陪嫁的婢女你自己挑几个合眼缘的,去了那边也好有贴心的人用。还有这些——” 她将那叠纸往前推了推,“九阿哥和十阿哥最是要好,九阿哥平日里喜欢什么、忌讳什么,额娘都让人打听来了,你好好看看。” 董鄂舒瑶的目光落在那叠纸上,心里方才压下去的悸动又悄悄浮上来几分。她伸手将那叠纸拿过来,认真地翻看了第一页。 董鄂夫人看了女儿一眼,没再多说,起身出去了。 时间一晃,王府建好了。 搬家那天正是炎暑。紫禁城里没什么高大的树木遮荫,大日头从早晒到晚,整座宫城热得跟个大蒸笼似的,走在宫道上脚底板都发烫。 胤禟去翊坤宫辞别宜妃,一进门就看见宜妃歪在凉榻上,旁边的宫女举着扇子扇风,但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宜妃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小九啊,”宜妃看见他进来,撑着坐起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微泛红,“到了宫外要好生照顾自己,别光顾着忙那些器械,饭要按时吃,天冷了要添衣裳……” 胤禟笑着听她絮叨完,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了额娘,儿子以后经常回来看您。” 宜妃被他这句话哄得心里熨帖,笑了笑,让身边的宫女捧出一个檀木盒子递过来。胤禟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厚厚一摞银票。 第470章 步步惊心胤禟11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宜妃。宜妃的目光温柔而不舍,絮絮叨叨地说着让他别省着花、该置办的都置办齐全。 胤禟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没有推辞,将盒子合上,郑重地行了一礼:“谢谢额娘。” 这是宜妃对孩子的一片慈母心肠,收下了,她才安心。 回到阿哥所,热浪扑面而来。胤禟站在屋子里,想起方才宜妃额角的薄汗,忽然想到自己库房里有一张墨玉席,那是一整块墨玉打磨成的席子,质地温润,触手生凉。 那凉意不是冰块的刺骨,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清凉,躺上去像是被山间的晚风包裹着,却又不会深入骨髓,伤了身子。 他让何玉柱把墨玉席取出来,派人送到了翊坤宫。 宜妃收到席子的时候,眼眶是真的红了。她让人立刻铺在榻上,躺上去试了试,那股温润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满身的暑气。 她舒坦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嬷嬷说:“老五总觉得我偏心,可你看看——这银子他出宫开府的时候我也给了一份,他可从来没有这么贴心过。” 嬷嬷在旁边笑着说:“五阿哥会理解您的。” 宜妃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过身下的墨玉席。她要的不是孩子的回报,只是想要孩子惦记着她,想着她热不热、冷不冷,把她这个母妃放在心上。 老五拿了银子就拿了,从来不会想到这些。这让她怎么不疼小九? 嬷嬷也不再劝,只静静地打着扇子。宜妃闭上眼,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清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阿哥所里,何玉柱掀帘子进来,躬着身问:“爷,今晚去谁屋子?” 胤禟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腕间的紫色手串。他对自己院里这四个女人都不错,从不苛待,出手也大方,其他阿哥所里的人背地里都羡慕得不行。 要说最喜欢,他心里偏的是马佳玉容和苏允禾这两个。苏允禾温柔似水,而马佳玉容性子娇,胆子也大,她的妖娆妩媚是别人学不来的。 想到这里,胤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好像有好几天没见她了。 “玉容吧。”他将手串甩回腕上,随口吩咐道,“去库房把那个缅甸进贡的红宝石戒指拿过来。” 何玉柱应了一声,麻利地出去安排了。 底下的小太监去马佳氏的屋里传话,另一个去库房取戒指。胤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心思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这段日子忙着打仗、建府、搬家,暗影军团那边的汇报他只能抽空听。现在府邸落成,一切步入正轨,他才有心思细看海外贸易的进展。 日本那边已经按照他的部署全面铺开了,暗影军团伪装成欧洲列强的商船队,在长崎港建立了据点。 又派出几支精英小队,换上了金发碧眼的模样,穿着西洋传教士的长袍,操着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和荷兰语,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江户幕府。 日本现在是德川幕府时代,闭关锁国,只留了长崎一个和人做生意。他们的忍者确实有两下子,暗杀、潜伏、刺探情报都是一把好手,可那也得看跟谁比。 跟胤禟的暗影军团比起来,那些忍者就像拿着剑的小孩在训练有素的刺客面前比划,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暗影军团不仅接管了日本几处金银矿的开采权,还通过渗透和控制,一步步走进了德川家的权力核心。 而胤禟给他们一个核心任务,向日本传播种姓制度。这套制度是隔壁阿三的,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再加上一个不可接触的贱民阶层,把人从出生开始就钉死在固定的阶层上。 卖豆腐的父母,孩子世世代代卖豆腐;打铁的匠人,子子孙孙只能打铁;晋升的通道被从根子上彻底堵死,连一条缝都不留。 这套制度最绝的地方在于,幕府的统治者们难道看不出来它的弊端吗?他们当然看得出来。 可谁能抵得住这个诱惑?自己的孩子世世代代都是贵族,永远站在金字塔尖上,没有人能爬上来挑战他们的位置。 只要不想让自己的家族跌落阶层,所有人就必须拼命维护这套制度。而他们越维护,底层的人就越没有翻身的机会;底层的人越绝望,整个社会就越固化。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一旦套上,就再也解不下来。这才是种姓制度真正的歹毒之处,它让每一个既得利益者都自愿成为这套制度的狱卒,亲手把自己和子孙后代锁死在同一个囚笼里。 胤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说不定用不了几百年,小日子就会变成第二个阿三。不,可能比阿三还糟。 胤禟想到这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手里的紫色手串。 小日子以后还想搞明治维新?做梦去吧。等这套种姓制度在他们社会里扎了根,锁死了阶层流动,就算有人想变法,既得利益阶层自己就会把变法的人活活掐死。 到时候别说维新了,能维持着不散架就不错了。 他心情极好地站起来,理了理袖口,何玉柱已经把红宝石戒指用锦盒装好,捧在手里等着了。 胤禟打开锦盒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玉容那丫头皮肤白,戴上这个肯定好看。 外头暑气未消,蝉鸣声声。胤禟甩着手串,想到有人温酒研墨、软语呢喃。这样的生活,倒也不算太坏。 更何况,小日子那边发生的好事,让胤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分割线—————————————— 放一张玉容的照片 第471章 步步惊心胤禟12 马佳玉容的院子坐落在西角,门前两株石榴树正挂着青皮果子。 洒扫的小太监攥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地上的落叶,远远瞧见何玉柱身边的小太监小跑着往这边来,扫帚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 屋里头,马佳玉容正歪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拈着一颗葡萄,半天没往嘴里送。她听见外头有动静,眼睫微微一颤,偏头朝身边的贴身婢女抬了抬下巴:“紫苏,出去看看。” 紫苏脆生生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门。她家格格受宠,她这个贴身丫鬟走出去腰杆都比别人直三分,这会儿看见何玉柱手下的小太监站在院门口,心里顿时有了数。 果然,那小太监笑嘻嘻地传了话——贝勒爷今晚过来。 紫苏麻利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荷包塞进小太监手里。小太监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压低声音多说了一句:“紫苏姑娘,爷今天心情很好。” 紫苏眼睛一亮,屈膝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屋里走。 屋里的马佳玉容表面上半靠着引枕,手里那颗葡萄还没动,可眼神已经不自觉地往门口飘了好几回。 她自认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可偏偏一碰上跟九爷有关的事,心里就像揣了只活兔子,蹦得又急又乱。 她知道爷待她好,可她也知道爷待苏格格也好。那个苏氏,温柔似水,说话轻声细语的,爷每次看她的时候眼神都软得像化开的蜜。 马佳玉容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忍不住泛酸,苏允禾不过是跟她同一天被送进阿哥所罢了。 正酸着呢,紫苏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格格,今晚上贝勒爷过来!” 马佳玉容蹭地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那点期盼刷地亮了,方才还蔫蔫的表情瞬间绽开,像一朵被人浇了水的花。 她扭头朝屋里喊,声音又脆又急:“紫苏,半夏,你们快过来帮我梳妆!紫苏你快看看我穿哪件衣服好看,那件鹅黄的还是那件海棠红的——” 两个丫鬟笑着围上来,手脚麻利地帮她匀面上妆。马佳玉容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会儿嫌眉毛画得不够细,一会儿又嫌口脂的颜色不够鲜亮,折腾了好一阵才满意地站起身。 她最终挑了那件海棠红的旗装。鹅黄的太嫩,海棠红衬她的肤色,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对襟上的盘扣是蝴蝶式样的,走动的时候翅膀微微颤动,像是要飞起来。 下午的光景还早,院外就传来了通报声——贝勒爷到了。 马佳玉容赶紧理了理鬓角,快步迎到门口,蹲下身行礼,声音里压着雀跃:“妾身给九爷请安。” 胤禟站在院门口,秋阳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金边。 他看着眼前这个蹲身行礼的女人,弯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扶起来,指腹不经意地蹭过她腕间。 “走吧。”他语气随意,牵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两个人先用了饭。马佳玉容给胤禟布菜,夹的每一筷子都是胤禟爱吃的。胤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吃完饭天还没黑,两个人挪到旁边的软榻上歪着。天光从窗棂里斜斜地打进来,把半间屋子染成暖金色。 马佳玉容悄悄往四下扫了一眼——紫苏和半夏早就识趣地退到外间去了,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的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起身,轻轻地坐到了胤禟的腿上。 胤禟正靠着软垫闭目养神,感觉到身上一沉,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 “爷您想不想妾身?” 马佳玉容今天特意描了眼尾,那对微微上挑的狐狸眼被黛笔勾勒得又娇又媚,可偏偏她的眼神里又清又亮,像一只偷了鱼还要假装无辜的猫。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眼底流淌着丝丝缕缕的爱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衣襟的一角——她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胤禟感受到她伏在自己胸口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像是在擂鼓。这女人表面大胆,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的梨涡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想。”他说。 一个字,简短干脆,却让马佳玉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梨涡深深浅浅地漾开,眼底像落满了星星。 胤禟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小几,打开那只早就准备好的锦盒。 锦盒的缎面内衬上躺着一枚红宝石戒指,缅甸贡品,鸽血红,在烛光下折射出六道星芒。 他坐直了身子,拉起马佳玉容的左手,将戒指慢慢地套进了她的食指。 她的手很软,皮肤白皙细腻,指节纤长,那枚鸽血红的宝石戴在她的手上,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腻如脂,红与白的对比鲜明得让人移不开眼。 “喜不喜欢?”他捏了捏她柔软无骨的手,抬眼笑着看她。 马佳玉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颗红艳艳的宝石,烛火在宝石里跳动,像一簇被封印的小火苗。 “喜欢,妾身喜欢!”她笑着抬起头,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谢谢爷。” 胤禟被她扑得往软垫上倒了倒,轻笑了一声,抬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 马佳玉容皱了皱鼻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闻到他衣领上干净的松木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胤禟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了隔壁的浴房。 浴房里水雾氤氲,热气把烛光晕成一团朦胧的金黄。水面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丹凤眼和狐狸眼在水雾中对视,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马佳玉容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背,指尖没入他被水汽打湿的发尾。 从浴房到卧房,床帐落下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第472章 步步惊心胤禟13 情事终了,马佳玉容软软地窝进胤禟的怀里,脸颊贴着他微烫的皮肤,手臂环住他紧实的腰腹,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蜷缩在他身侧最温暖的位置。 胤禟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手掌落在她的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贪恋怀抱的孩子。 马佳玉容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她闭上眼睛,只希望这一夜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明天早上他就又要走了,他们马上就要搬出紫禁城,以后他身边会有福晋,会有更多的女人。她能分到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她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不舍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胤禟就起了。 他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马佳玉容其实醒了,但她没有睁眼,假装还在睡着。 她听见他穿衣的窸窣声,听见他走到门口时吩咐侍女,让自己多睡一会儿,她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九爷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子尽头。 马佳玉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枕过的枕头里,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松木香。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搬家不是小事,虽说内务府派了人手,但府邸的布置、物件的归置、下人的调配,桩桩件件都要胤禟亲自过目。 他在紫禁城里住了十五年,攒下来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光库房里的物件就装了几十车,何玉柱带着人清点了三天才算理出个眉目。 终于在秋日来临之际,胤禟正式从紫禁城搬了出去。 新府邸占地极广,光是正院就有五进。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水榭回廊曲折通幽,园林、戏台、景观一个不少。 胤禟站在自己亲手设计的府邸中央,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自己的图纸长出来的,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座府邸现在还有些地方暂时不能使用——规制所限,贝勒府不能逾制。不过没关系,以后爵位升了,这些空着的地方自然能派上用场。 他还没在自己的新府邸里好好转上两圈,康熙的赏赐就到了。 准确地说,是康熙又给他赐了几个女人。 这很老康。胤禟接旨的时候面不改色,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了一句——他这位皇阿玛对爵位吝啬得像铁公鸡,经常用送女人代替赏赐。 “把人安排住下吧。”胤禟把圣旨交给何玉柱,语气平淡。 何玉柱躬身应了,麻利地去安排新来的人。后院里又是一阵忙乱——刚搬进新府邸的几位格格还没把屋子捂热乎,就听说圣上又赐了几个新人进来。 原本搬新家的好心情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各人关起门来,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苏允禾倒还好,只是微微抿了抿唇,让侍女把院门关了,自己在窗下绣花。 马佳玉容的反应就直接多了,和自己的侍女开始说起了小话。 胤禟对这些后院的小情绪心知肚明,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下个月,就是大婚。 有了福晋,后院才算真正有了主母,成了婚意味着许多以前不便开展的活动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福晋进门之后,府邸才算正式运转起来,该走动的关系、该维系的人脉,全都可以借着福晋的名义铺开。 胤禟站在正院的台阶上,望着眼前这座气派的贝勒府,秋风穿过回廊,吹动他腰间的玉佩轻轻摇晃。 聘礼单子送到各府的时候,几位前头进门的福晋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三福晋董鄂氏——算起来还是董鄂舒瑶的族姐——把单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她也是董鄂家的女儿,当年嫁给老三的时候聘礼也算体面,可跟眼前这份一比,不能说寒酸,但确实差了一个档次。 她压着心头那点微妙的不舒服,把单子搁到一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份不舒服在听到“是九阿哥特意添上去的”这句话之后,消散了大半。是九弟自己的主意,不是皇家厚此薄彼。三福晋放下茶盏,心里那杆秤平了。 五福晋他塔喇氏的反应就更直接了。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埋头扒饭的五阿哥,忽然觉得自家爷们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她不缺吃不缺穿,可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重视的感觉,她还真没尝过几回。 五阿哥对五福晋一般,还偏宠侧福晋。 这些后院的弯弯绕绕,胤禟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聘礼是他自己掏腰包添的,他就是要让董鄂舒瑶从进门第一天就被人高看一眼。 不过康熙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乾清宫里,康熙把聘礼单子拍在御案上,手指在上面点了又点。 老九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怎么一出手就这么豪横?单子上那些东西,有些就连他要拿出来都有些肉痛。 他眯了眯眼睛,冲梁九功抬了抬下巴:“去,把老九给朕叫来。” 胤禟来得很快。他迈进乾清宫大门的时候步子轻快,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跪下行礼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俨然一副即将成婚的傻小子模样。 第473章 步步惊心胤禟14 康熙看着他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心里的疑团又重了一层。他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问了几句出府的事宜、庄子上火器的进展,绕了一圈才把那张聘礼单子推到案边。 “小九,你这聘礼单子上的东西,数目不少啊。”康熙的语气不咸不淡,眼神却紧紧盯着胤禟的脸。 胤禟眼皮都没跳一下,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秘密:“皇阿玛不知道儿子还擅长经商吗?” 康熙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经商。这两个字在大清不是一个阿哥该挂在嘴边的词。士农工商,商在末流。可康熙的思绪还是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谁对钱不心动呢? 他的国库天天被大臣们借钱,说是借,有几个还的?噶尔丹三次亲征,河工年年拨银,哪一样不要钱?他这个皇帝看着威风,实际上掰着银子花的日子也不少。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康熙很快板起了脸,声音沉了几分:“胤禟,经商是与民争利,不务正业。你是大清的阿哥,怎能沾染此等行当?” 换作别的儿子,被康熙这么一训,早就跪下认错了。可胤禟没有。 他站得笔直,目光坦然地迎上康熙的视线,语气认真不像是在狡辩:“皇阿玛,儿子赚的可都是有钱人的钱。那些老百姓,一年到头也买不起儿子铺子里一件东西。” 康熙的眉头动了动。 胤禟见他没有打断,继续说下去:“儿子铺子里用的工匠、伙计、脚夫,加起来也有几百号人。 他们凭手艺吃饭,儿子给他们发工钱,他们拿着工钱回家养家糊口,有饭吃、有衣穿、还有余钱给家里多添几床被褥。这怎么能叫与民争利?这分明是给民让利。” 康熙沉默了一瞬。他看着面前这个儿子——才十五岁,个头已经比自己高了。此刻他站在那里,目光清正,语气坦荡。 “你做的那些买卖,是你亲自出面?”康熙问。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一个阿哥亲自出面经商,朝堂上的言官能把奏折堆成山。 胤禟摇了摇头,像是早就知道康熙会问这个,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皇阿玛,儿子这么聪慧,能亲自出面吗?都有人打理的,您放心吧。” 康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脑子确实好使,想得也周全,把自己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的。 胆子大、心思细、做事周全,还不留把柄,但对自己的这个阿玛倒是把心思全部摆在明面上,想到自己库房里小九送来的如意摆件,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行了,出去吧。”康熙摆了摆手,语气听着是嫌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胤禟笑嘻嘻地行了一礼走了。 回到贝勒府,胤禟立刻收起了在乾清宫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站在正院的台阶上,看着满府的下人进进出出地洒扫、布置,红绸从回廊这头挂到那头,喜字贴在每一扇门上,连花园里的假山石上都系了红绳。 “都仔细些,”他叫来何玉柱,“王府上下全部打扫干净,王府的账本全部整理出来,到时候交给福晋。各处的人都警醒着点,大婚当天要是出了岔子,爷可不饶人。” 何玉柱躬身领命,转身去各处巡查。这府里的人全是胤禟亲自筛选过的,暗影军团早就把每个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之前那个仗着奶过阿哥就想作威作福的奶嬷嬷,也被胤禟早早地寻了个由头打发出去了。 如今留在府里的,都是听话、本分、没有二心的人。福晋进门之后接手内务,绝不能在一开始就给她添堵。 后院里的女人们也听到了动静。府里到处张灯结彩,红绸挂了一层又一层,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大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深夜,苏允禾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幔上绣的并蒂莲发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那条项链,九爷说是西洋来的款式,细细的银链上坠着一颗钻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想起九爷把这条项链拿出来的时候,那颗钻石正好在他的脸颊旁,衬着他那双含笑的丹凤眼,比钻石还亮。 九爷成婚后,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她那么好吗?苏允禾把项链攥在手心里,钻石的棱角轻轻硌着掌心。 九爷已经好久没有来后院了,她闭上眼睛,窗幔上并蒂莲的影子落在她的眼皮上。 其他几个院子里,灯火也亮到了很晚,大家心里都不愿意再多一个人,尤其还是在地位上可以完全碾压她们的人,如果福晋要罚自己,九爷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嘛。 从大家伺候贝勒爷大半年还没有任何女人怀孕就知道,贝勒爷对未来福晋很看重。 可现实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大婚的日子,还是来了。 天还没亮,贝勒府就活了过来。下人们鱼贯而出,有条不紊地做最后的布置。 红毯从正门一路铺到正院,沿途的石灯笼全换上了红纱罩,喜烛成对地摆在每一道门槛两侧。 厨房那边从半夜就开始忙活,蒸锅里的白气滚滚地往上冒,整条巷子都飘着肉香和果香。 胤禟天没亮就起了身,先入宫拜见康熙,又去翊坤宫给宜妃磕了头。宜妃今天穿了一身暗红织金的旗装,拉着他的手,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让他好好待福晋、早点让她抱上孙子之类的话。 胤禟笑着应了,又陪她坐了片刻,才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往董鄂府去。 迎亲队伍排了大半条街,鼓乐喧天,鞭炮炸了一路。胤禟骑在马上,身上是贝勒的大婚礼服,石青色的袍子上绣着五爪行龙,腰间的朝带扣着东珠,日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将他整个人镀得金光灿烂。 沿途的百姓挤在街边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有那大胆的姑娘看清了新郎官的长相,不禁感叹皇子都是这么俊俏的嘛。 董鄂府早已张灯结彩。董鄂舒瑶从半夜就被侍女们从床上挖起来,沐浴、梳妆、更衣,光是那一身大婚礼服就穿了好一阵。 她坐在妆台前,由着侍女在她脸上涂涂抹抹,耳边是喜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今日的礼仪规矩,可她的心思全不在那些话上。 贝勒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只在小时候远远地见过他一两次,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长成什么样了她真不知道。 阿玛说他有本事,额娘说他待人温和有礼,族里的姐妹们羡慕她嫁得好。可这些话听多了,她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她只记得额娘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舒瑶,别把心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已经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可当外头传来鼓乐声、侍女跑进来说“贝勒爷到了”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来。 跨火盆,上喜轿。轿帘落下的一瞬间,外面的喧闹被隔成了一层模糊的背景音。 董鄂舒瑶端坐在轿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喜帕下的呼吸轻而急促。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每晃一下,她心里的忐忑就多一分。 九贝勒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朝中但凡跟胤禟有点交情的人都来了,那些刚投靠到他门下的年轻官员和旗下子弟更是殷勤,前前后后地张罗着帮他挡酒。 胤禟端着酒杯在席间转了一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迎接着大臣宗亲。 ——————————————分割线———————— 谢谢小可爱们打赏的礼物,感谢你们的喜欢,爱你们=3= 顺便问一句最近期末考试,高数和会计要看谁的课 第474章 步步惊心胤禟15 当他看见胤俄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 老十正坐在席间啃一只鸡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胤禟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让胤俄嘴里的鸡腿差点飞出去。 “老十,”胤禟俯下身,语气真诚得不像话,“哥哥平时没亏待过你吧?” 胤俄茫然地点点头。 “那你替哥出去招待客人吧。”说完,不等他反应,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拽起来,推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胤俄端着一杯酒,看着面前一桌子等着敬酒的宾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九哥这是把他卖了。 走进后院远离前院的喧嚣,廊下的喜烛燃得正旺,红色的烛泪一滴滴落在铜盘里,积成小小的蜡池。守在外头的侍女远远看见贝勒爷的身影,赶紧屈膝行礼。 里面伺候的婢女听到动静,轻声提醒床上的福晋,贝勒爷来了。董鄂舒瑶赶紧将本就挺直的腰背又挺了挺,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贝勒爷怎么来得这么快?她本以为前院的宴席至少要闹到半夜。 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秋夜的凉风。董鄂舒瑶透过喜帕的下缘,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婢女将喜秤捧过来,胤禟拿起喜秤,轻轻挑开了董鄂舒瑶的盖头。 董鄂舒瑶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盖头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一张让她屏住呼吸的脸。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几分风流韵致,此刻正含笑看着她。高挺的鼻梁在烛光下勾勒出一道干净的线条,唇色浅浅的,微微弯着。 比她在心里偷偷描摹过的任何一种样子都好。 她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去,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胤禟也看清了自己福晋的模样。董鄂舒瑶的长相偏清丽,不是咄咄逼人的明艳,而是越看越耐看的清秀温婉。 她的眉形弯弯的,眼睛不算大却很清亮,鼻尖小巧,下颌线条柔和。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枝刚开了两三瓣的白玉兰,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胤禟在她身旁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喜床上,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轻轻跳动,把他的侧脸和她的低眉映得明明暗暗。 胤禟伸手端起桌上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到董鄂舒瑶面前。她的睫毛微微一颤,抬起手来接——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接过酒杯的时候指尖轻轻触到了他的指节,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缩了一下。她端着酒杯,抬起眼来看他,正对上那双注视着她的丹凤眼。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很淡,但目光专注,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装进了那双瞳孔里。 两个人端着合卺酒,手臂相绕,一饮而尽。酒液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腔里化成一团暖意。董鄂舒瑶放下酒杯,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 胤禟握住了董鄂舒瑶的手。她的手指微微发凉,指尖轻颤,被他的掌心包裹住之后才慢慢暖了过来。 他牵着她走到梳妆台前,让她坐下。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还顶着满头沉重的发冠,他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扶在她肩上。 “这个戴了一天,沉得很,先卸了,福晋的闺名是?”胤禟说着,抬手替她取下最外层的金簪。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力道很轻,没有扯到她的发丝。 董鄂舒瑶在镜中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热,轻声道:“妾身闺名舒瑶。” “舒瑶。”胤禟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悦耳,“好听。” 梳妆台上的烛火跳了跳,将她耳尖的那一抹红映得格外分明。 发冠卸尽,长发披散下来,乌黑柔顺地垂在肩头。侍女们早已在浴房备好了热水,董鄂舒瑶起身的时候抓住了陪嫁侍女彩儿的胳膊,手指攥得紧紧的,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彩儿,我有些紧张。” 彩儿扶着她,小声安慰道:“福晋,刚刚奴婢看贝勒爷对您挺好,您别怕。”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贝勒爷看您眼神很温柔。" 董鄂舒瑶抿了抿唇,胸口那根绷紧的弦松了几分。 沐浴过后,她换上一身大红色的寝衣,衬得腕间的皮肤愈发白皙剔透。回到卧房时,胤禟已经靠在床榻上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董鄂舒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还没等她膝盖弯下去,手腕就被一把拉住,整个人被轻轻拽到了床上。 胤禟低头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含着笑意,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暗示:“舒瑶,咱们安置吧。” 床帐落下。大红锦被上绣着百子图,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丝光。董鄂舒瑶平躺在锦被上,脸蛋绯红,仰面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胤禟解开自己的寝衣,露出精瘦结实的上身。她的目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肩颈上,又飞快地移开,手指不自觉地往前拢了拢自己的衣襟,有些不好意思。 胤禟没有给她害羞的时间。他低下头,精准地擒住了她的唇瓣。这个吻来得直接而热烈,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勾缠着她的小舌,带着淡淡的酒香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触感。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隔着薄薄的寝衣抚上了她胸前的小团,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揉弄。 董鄂舒瑶的眼睛蓦地睁大。她从小被养在深闺,从未被人这样触碰过。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陌生,像是有一道电流从胸口蹿到脚尖,她的脚趾不受控制地绷紧了,整个人轻微地颤了一下。 她想偏开头喘口气,可他的舌还缠着她的,轻柔地吸吮着,让她无处可逃。那股温热酥麻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锦被里。 寝衣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了,锦被被蹬到了一边。当胤禟真正...的时候,董鄂舒瑶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种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让人无处躲藏的存在感,将她整个人填满又抽空。 她下意识地搂紧了身前的男人,手臂环住他的肩背,手指陷进他背肌的纹理里。胤禟顺势将她半抱起来,让她的下巴搁在自己肩窝上,一下一下地带着她攀上云端。 闹了大半夜。龙凤喜烛已经燃烧了大半,烛泪在铜盘里堆成了小小的红色山峰。董鄂舒瑶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意识模糊间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温热的水从肩头浇下来,然后又被裹进干燥柔软的寝衣里,重新塞回温暖的被褥中。 第475章 步步惊心胤禟16 她在睡梦边缘隐约听到一句“睡吧”,带着笑意,低低沉沉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天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董鄂舒瑶正趴在胤禟裸露的胸膛上。 她的手搭在他腰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和枕上,与他的手臂交缠在一起。 胤禟先醒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了片刻,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胸口。轻轻将她从怀里挪开,动作很轻,可还是惊醒了她。 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董鄂舒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入目是一片裸露的胸膛,她愣了一瞬,随即脸腾地红了,赶紧偏过头去。 侍女们鱼贯而入,手里捧着两人的衣物。 胤禟站在床边由着婢女服侍穿衣,他转过身来正了正衣襟,董鄂舒瑶抬眼看见他半裸的胸膛在晨光里的轮廓,耳尖又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彩儿和几个陪嫁丫头手脚麻利地帮她梳妆打扮。今日要进宫谢恩,妆容要端庄得体,不能太过艳丽,发髻也要梳得规规矩矩。 董鄂舒瑶坐在妆台前,由着侍女们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心思却不在妆容上。她透过镜子看着身后正在佩戴朝珠的胤禟,他的侧脸在晨光里干净利落,下颌线条分明。 “舒瑶,”胤禟忽然唤了她一声,“等会儿给皇阿玛请安之后要去额娘那儿请安。” 董鄂舒瑶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朝珠的位置,将那颗最大的东珠挪到正中央。 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他胸前的衣襟,顿了顿,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两人都换上了吉服。石青色与暗红色并肩而立,铜镜里映出一对璧人的模样。 胤禟朝她伸出手,董鄂舒瑶心脏一阵悸动,心跳不受自己控制砰砰乱跳,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被他牵着走出了正院,穿过回廊,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这一路上她都在偷看他。 乾清宫里,康熙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头这对小夫妻并肩跪下行礼,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他的训话不长,无非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之类的话,说完了便赏下一对玉如意,让梁九功送了出去。 到了翊坤宫,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宜妃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旗装,头上簪着一支赤金凤钗,雍容华贵。 她一见两人进门就笑了,不等他们行礼便招手让董鄂舒瑶坐到她身边。 “让额娘好好看看。”宜妃拉着董鄂舒瑶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这个儿媳妇眉眼清秀,举止端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气度。 她褪下腕上那只紫翡手镯,亲手套在董鄂舒瑶的手腕上。紫翡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腕间的皮肤愈发白皙。 “小九要是欺负你,你就进宫来告诉额娘。”宜妃拍了拍她的手背。 董鄂舒瑶忍不住看了胤禟一眼,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她飞快地收回视线,对宜妃抿唇笑了笑,声音轻轻地应了一声:“谢谢额娘。” 宜妃又拉着她说了许多体己话,夫妻和睦、互相体谅,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董鄂舒瑶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脸上的红晕从进门就没褪下去过。 用过午饭,两人才从翊坤宫出来。宫道上,胤禟牵着舒瑶的手并肩而行,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远远看见就低头行礼,等两人走过去了才敢偷偷抬眼张望。 九贝勒和九福晋感情真好啊,九贝勒生得可真好看,这些窃窃私语压得极低,可还是有一两句飘进了董鄂舒瑶的耳朵。 她的手指在胤禟的掌心微微动了一下,感受到了福晋的小动作后,胤禟握得更紧了些。 回到贝勒府,两人各自去忙。胤禟去了前院处理积压的公务,董鄂舒瑶则带着彩儿和春桃回到了自己的正院。 推开正院的门,董鄂舒瑶站在门槛上,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院角的梧桐树是有些年头的老树,树冠遮出一片阴凉;廊下的花圃种的是牡丹和芍药,虽然花期已过,但植株茂盛,来年开春必定是一片锦绣。 正院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精致的瓷器,件件都是清雅的式样。窗下的书案上放着文房四宝,旁边立着一盏琉璃灯。 最让她心动的是内室——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而来,床榻上的被褥是全新的,用的是上好的苏绣缎面。 而内室最里面,她看见了那座在图纸上见过的小型汤池,青石砌成,池水清透,水面浮着几片干花瓣。 董鄂舒瑶站在汤池边,手指轻轻拂过池沿光滑的青石,胸口涌上一股温热的甜意,九爷真的费心了。 刚从内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外头就有人通报——贝勒爷派人送东西来了。 董鄂舒瑶赶紧让春桃去迎,自己坐到正厅的椅子上理了理衣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端庄一些。 结果人一进来,她的端庄差点没绷住。 一队下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红木盒子,排成一排站在她面前。 领头的何玉柱躬身行了一礼,笑着说福晋这些都是贝勒爷吩咐送来的,说是给福晋添置些日常用的东西。说完他拍了拍手,所有人同时打开盒子。 那一瞬间,整个正厅都被照亮了。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玉器摆件、头面钗环,每只盒子里都塞得满满当当,各种材质的光泽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董鄂舒瑶看着面前这些流光溢彩的礼物,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贝勒爷说,福晋您看着喜欢的留着用,不喜欢的赏人就是。”何玉柱躬着身又说了一句,随后就领着一队人退了出去,把满桌的礼物留在她面前。 董鄂舒瑶坐在椅子上,手指抚过手边盒子里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小指肚那么大,圆润饱满,光泽柔和。 她又拿起旁边一支点翠凤钗,翠羽鲜亮,做工精巧,一看就是上等的工艺。 “福晋,贝勒爷对您真好。”彩儿在旁边由衷地感叹。 董鄂舒瑶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将点翠凤钗小心地放回盒子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嫁过来之前额娘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可是看着眼前这满桌的心意,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然而这股幸福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476章 步步惊心胤禟17 春桃上前一步,低声道:“福晋,府里的格格们已经在偏厅候着了,按规矩要向您请安敬茶。” 董鄂舒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她将手中的盒子轻轻合上,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朝正厅走去。 “让她们进来吧。” 偏厅的门帘被挑开,八位格格依次走了进来。董鄂舒瑶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每扫过一张脸,她攥着扶手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一分。 她知道自己嫁的是皇子,府里不可能没有侍妾。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九爷。 最先进来的是三位满洲格格。马佳玉容今日穿了一身秋香色的旗装,鬓边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衬得她那张明艳的脸愈发灼灼夺目。 瓜尔佳氏和钮祜禄氏并肩站在一处,低声说着闲话。瓜尔佳氏身量高挑,眉目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满洲贵女特有的爽利。 钮祜禄氏端庄大气,穿了一身藏蓝色的旗装,站在那儿像一株挺拔的松。 苏允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人——王倩玉,汉军旗出身,父亲是个六品笔帖式。王倩玉生得娇小玲珑,一双杏眼水汪汪的,说话的声音软糯可亲。 她进府以来便一直跟在苏允禾身边,苏允禾性子温和,拿她当半个妹妹看待,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惦记着分她一份。 来的路上苏允禾就和王倩玉结伴,一路上有意无意的挑拨着。 “苏姐姐,”王倩玉挽着苏允禾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你听说没有,福晋的嫁妆光是田庄就有好几处,她出嫁那天抬嫁妆的队伍排了大半条街呢。”她说完,眨着眼睛看苏允禾的反应。 苏允禾只是浅浅笑了笑,轻声道:“福晋是董鄂家的女儿,自然是金尊玉贵的。” 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在她看来,福晋嫁妆多少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想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日子,能经常见到九爷,便足够了。 王倩玉见她不接话茬,便又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多了几分替她打抱不平的味道:“听说福晋也是清丽的长相,跟苏姐姐你倒是有些像呢。也不知道爷以后还记不记得来咱们这边走动。”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苏允禾担忧,可细品之下,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往人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戳。 苏允禾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王倩玉的手背。她没听出这话里的试探和挑拨,只当王倩玉是在替她操心。 跟在她们后面的是张氏和魏氏。张氏娇小玲珑,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灵动俏皮,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像随时都在笑,看着她心情便觉得明朗。 魏氏身段匀称,面容温婉大气,圆润的脸颊上有一对深深的酒窝,站在那里如一朵盛放的牡丹。 再往后是两位汉军旗出身的格格,刘氏和陈氏。刘氏生得清秀白皙,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素雅的兰花。 陈氏身量纤细,肤色白净,颔首低眉间自有一股弱柳扶风的姿态。 董鄂舒瑶看到苏允禾的第一眼,手指就狠狠攥了一下扶手。 苏允禾是这府里公认最美的一位,而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苏允禾的风格和她太像了。 她们都是清丽温婉那一挂的长相,可偏偏苏允禾比她更清丽、更温婉,连那份柔美都像是被老天爷精心雕琢过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如果说董鄂舒瑶是一块温润的白玉,那苏允禾就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比她更通透、更细腻、更惹人怜爱。 八位格格齐齐跪下行礼,声音清脆整齐:“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董鄂舒瑶看着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八个人各有各的风姿,八张面孔各有各的动人之处。 而她坐在这群女人面前,突然觉得自己这张清丽的脸,在这满屋子的春色里,不过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面孔罢了。 她从小到大对自己的容貌都是自信的。在董鄂家的女儿里,她算是拔尖的,出嫁前姐妹们还说她嫁进皇家也不会被比下去。 她见过三福晋,见过八福晋,那些都是皇子福晋里的美人,可她觉得自己并不逊色。可是现在,看着面前这群女人....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这个道理她懂,她和额娘说过她想要的是正室的体面、子嗣的傍身、后院的掌控。 可是当她看见这满屋子的美人,尤其是苏允禾和马佳玉容那张脸,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哪个男人不爱美色呢?九爷把她们纳进府里,她有什么自信觉得自己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进门之前她还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联姻,她要的是福晋的位置和贝勒府的体面。可是一夜温存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贪心地想要更多了。 董鄂舒瑶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端坐在主位上,手指在袖中握紧又松开,面上维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声音平缓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那些话她事先练过许多遍,此刻说来字正腔圆,没有半分磕绊。可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 底下的女人们端着茶盏一一上前敬茶,嘴上说着恭顺的话,眼角的余光却都在打量这位新福晋。 她们的小心思藏在毕恭毕敬的表象底下,转得飞快。 苏允禾敬茶的时候微微抬眼,目光在福晋脸上飞快地掠过。她的动作极轻极快,几乎没有被人察觉,可是她的睫毛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垂下眼帘,将茶盏举过头顶,心里却像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 马佳玉容敬茶的时候倒是大大方方地抬了抬眼,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敬完茶,格格们鱼贯退出。正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脂粉香气。 董鄂舒瑶端坐在主位上,挺直的脊背在人走光的那一瞬间微微塌了下来。她的肩膀垂落,呼吸变沉,方才撑了一整个时辰的精气神像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蔫了下来。 春桃和彩儿对视一眼,赶紧把底下伺候的小丫头都赶了出去。翠柳和秋月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彩儿在董鄂舒瑶身边待的时间最长,最懂她的心思。 她上前一步,半跪在董鄂舒瑶面前,握住自家小姐冰凉的手指,轻声说道:“小姐,您别多想。您是皇上亲封的贝勒福晋,是上了玉牒的正室嫡妻,这府里谁也越不过您去。” 第477章 步步惊心胤禟18 董鄂舒瑶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到了府里的事务——九爷把府里所有的账本、对牌、钥匙都交给了她,这是对她的信任,也是对她地位的认可。 他给了她这座府邸里最大的权柄,她不能因为几个侍妾就乱了阵脚。那些女人永远都是妾室,而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整理好情绪,重新睁开眼睛,她拉着彩儿和春桃的手,微微笑了笑,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好姑娘,我知道了。去把府里的账册和花销单子拿来,我要好好看看。” 几个丫鬟看着自家小姐的情绪好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春桃快步去取账册,翠柳和秋月也松了口气,重新泡了壶热茶端进来。 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还未散尽,胤禟便从前院过来了。 董鄂舒瑶站在正院门口迎他,秋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耳廓。胤禟大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董鄂舒瑶将他的手臂轻轻挽住。 胤禟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没有说什么。 他陪她用了晚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前院的琐事。董鄂舒瑶边吃边听,时不时应上一两句,脸上渐渐有了笑模样。 大婚第三日,胤禟陪董鄂舒瑶回门。董鄂府张灯结彩,董鄂七十和董鄂夫人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胤禟扶着董鄂舒瑶下了马车,牵着她的手迈进了董鄂府的大门。席间董鄂七十频频举杯,几位大舅子轮番敬酒,胤禟来者不拒。 饭后他陪着董鄂舒瑶去后院拜见岳母,董鄂夫人看着女儿眉眼之间那股初为人妇的娇羞和满足,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董鄂府回来之后,胤禟一连在正院待了十几天。 每天晚饭他都在正院用,公务不忙的时候就陪她在书房看账本,教她怎么看出入账目里的弯弯绕绕。 夜里两个人相拥而眠,有时什么事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聊几句天,说着说着她就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董鄂舒瑶觉得这些日子过得像一场梦。每天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见他安静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面容柔和,不像白天那样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机锋。 府里后院这段时间也安安静静的,没人找事。几位格格待在各自的院子里,谁也没挑这个节骨眼来触霉头。 只是这样平静的日子背后,每个人的心思都藏得很深,从水面上看风平浪静,井底却暗流涌动。 胤禟不用再去上书房了。 康熙一道口谕下来,把他塞进了户部。 行啊,老康。户部,这可是大清朝的钱袋子,全国的赋税钱粮、官员俸禄、河工军饷全从这里过。 而现在,这里成了他胤禟的大本营。往后再想做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他上任第一天就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公文里。户部的堂官们本以为这位九贝勒就是来挂个名镀个金,没想到他真能坐得住——从早到晚泡在签押房里。 他看账的速度快得惊人,且过目不忘,几个积年的老吏想拿陈年旧账糊弄他,被他三言两语点破了几处纰漏,吓得冷汗涔涔,再也不敢耍花样。 从户部出来,几个同僚拉着他去旁边的酒楼,说是联络感情。胤禟没有推辞,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散了席,又被老十拽去和几个兄弟聚了聚,回到贝勒府时已是夜深人静。 他没有直接去后院,而是拐进了前院的书房。 暗影军团的几道黑影从角落里无声浮现,单膝跪地。 胤禟靠在太师椅上,先听了海外贸易和日本那边的进展,又问了几句府里各处的动静。末了,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四福晋近来如何?” 领头那道影子毫无感情地回禀:“四福晋孕期已七月有余。四爷府上传来的消息,四福晋近来心情郁郁,太医请了两次脉,都说是忧思伤脾,胎象虽稳,但母体劳神。” 七个月了。胤禟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历史上弘晖八岁就去世了,如今四福晋孕期郁郁寡欢,这倒是一个可以做文章的切入点。 “继续盯着。”胤禟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四福晋那边一旦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来报。” 暗影领命而去,重新融入阴影之中。 胤禟在书房里又处理了几件积压的公务,搁下笔的时候更鼓已经敲过了一更。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在福晋的正院已经连续待了一个月。 舒瑶是福晋,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他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和尊重。大婚头一个月,后院的女人们也都识趣地安安静静,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争风吃醋。 胤禟想了想,抬头叫了一声:“何玉柱。” 何玉柱推门进来,躬着身等吩咐。 “今晚去苏氏那儿。”他说完,低头继续翻手里的公文。 何玉柱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出去,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太监脚步快速的前往了苏格格的院子。 与此同时,正院。 董鄂舒瑶坐在窗下的棋桌旁,面前摆着一副残局,指尖拈着一枚白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棋盘上轻轻敲着。 她面前那碗红枣银耳羹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彩儿站在她身后,时不时往门口张望一眼,欲言又止。 平时九爷都是这个时候派人来传话的,何玉柱的干儿子小顺子,进正院传话说九爷要来用膳。 她会吩咐小厨房多加几道九爷爱吃的菜,再让人把汤池的水烧热,把寝衣熏上淡淡的檀香。 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晚,习惯了他用低沉的嗓音唤她“舒瑶”,习惯了夜晚枕着他的手臂入睡。 可门口始终没有动静,连脚步声都没有安静的令人害怕。 第478章 步步惊心胤禟19 春桃掀帘子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她走到董鄂舒瑶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福晋……王爷今晚去了苏格格那里。” 董鄂舒瑶手中那颗白色的棋子悬在了半空中。 只是短短一瞬,她把棋子搁回棋篓里,收回手,放在膝上,指甲轻轻掐了一下指腹的嫩肉,面上是端庄得无可挑剔的平静。 “知道了,退下吧。” 她的声音很轻,好似毫无波澜,春桃和彩儿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屋子里只剩董鄂舒瑶一个人。 她盯着面前那副残局,黑子白子在榧木棋盘上纵横交错发,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今晚那把椅子不会有人坐了。 苏允禾。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 舒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和他认识的这些日子,他待她无微不至,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可原来他也记得去别人那里的路。 与此同时,苏允禾的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小太监小跑着来传话的时候,苏允禾正坐在灯下绣一方帕子。喜儿在外面听见消息,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爷第一个来的是她们格格的屋里,这还不能证明爷最喜欢的是她们格格嘛。 一路小跑着冲进屋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声音脆甜:“格格!格格!爷今晚过来!九爷今晚过来!” 苏允禾手中的针顿住了,她抬起头,清丽的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双秋水般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嘴角弯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颤。 喜儿兴冲冲地打开柜子,把苏允禾的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在床榻上摊开,嘴里念念有词,扭头征求主子的意见,却发现苏允禾根本没看那些衣裳。 她还坐在灯下,低头看着手里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并蒂莲纹样。 那帕子她绣了许久,绣了拆,拆了绣,总觉得不够好。 “格格,您倒是快选呀!”喜儿急得直跺脚。 苏允禾被她催得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指了指那件月白色的旗装,声音轻轻柔柔的:“就这件吧。”爷说过喜欢她穿月白色的。 苏允禾早早便等在房门口。秋风从廊下穿过,吹得她耳边碎发轻轻拂动,她抬手拢了拢,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院门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门口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石青色的常服,修长挺拔,苏允禾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往她眼底撒了一把碎星。 她快步迎上前去,蹲身行礼样子端庄有礼,可声音里那股压不住的雀跃却出卖了她:“妾身给九爷请安。” 胤禟看着她这副明明开心得不行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软了软。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那只手柔软微凉,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含笑:“起来吧,外面风凉,怎么不在屋里等。” 苏允禾被他牵着手往里走,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 晚膳摆在小花厅里,几样精致的小菜,都是苏允禾平日里爱吃的。两人落座之后,胤禟没有让人布菜,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醋溜鱼片,“这个你上次多夹了两筷,尝尝今天的好不好吃。” 苏允禾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片,筷子尖轻轻戳了戳。她抿了抿唇,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心底甜得像打翻了一罐蜜。 用完饭,两人挪到小榻上。胤禟让人铺了纸笔,借着烛光提笔作画。苏允禾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她看着他执笔的手腕微微转动,看着墨色在宣纸上晕开,渐渐显出一朵玉兰花的轮廓。 他的侧脸在烛光里半明半暗,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微抿的唇角,每一处都像是被造物主细细雕琢过的。她看得出了神,连他什么时候搁下笔都不知道。 “画好了。”胤禟偏过头,正对上她凝望的目光。 苏允禾微微一怔,没有慌张地移开眼。低头看了看纸上那朵玉兰,花瓣初绽,姿态清雅,不争不抢地立在枝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风韵。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认真:“九爷可以给妾身画一幅画吗?” 说完她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旁边的团扇遮住了下半张脸。 团扇上绣着两只蝴蝶,衬着她那双露在外面的秋水般的眼眸,眼波清澈如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带着一点不想退让的执着。 胤禟看着她,目光微动。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节从她的颧骨滑到耳际。 这个动作里没有欲念,只有一种纯粹的爱怜——她在他眼里,就是方才笔下那朵白玉兰,干干净净,不争不抢,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好。”他点了点头。 他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袖中拿出了一支步摇。小米珍珠攒成一朵五瓣花的造型,每一颗珍珠都浑圆饱满、光泽柔和,中间的花蕊是几颗细碎的钻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若有若无的火彩,而正中央围着一颗拇指大的珍珠,珠光温润,映得周围的碎钻都黯然失色。 苏允禾看着那支步摇,呼吸微微一顿。她见过的好东西不算少,在宜妃宫里当差的时候,娘娘的妆奁里也有几颗东珠,成色上乘。 可是跟眼前这颗拇指大的珍珠比起来,那些珠子都显得寻常了。这样的品相、这样的个头,不是贡品根本拿不到。 “喜欢吗?”胤禟将步摇递到她面前,语气随意,可眼睛却在认真看着她的反应。 苏允禾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微微发热,爷对她可真好,她性格温柔,从不与人争抢,可在九爷这里,她谁也不想让。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带着缠绵悱恻的意味:“九爷,您为妾身戴上吧。” 第479章 步步惊心胤禟20 胤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那截纤细的脖颈,目光柔和了几分。他抬手,将那支珍珠步摇仔仔细细地簪进了她的旗头里。 步摇的流苏垂落在她鬓边,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摇曳,珠光映着她的侧脸,愈发衬得她整个人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床帐落下。这一夜的温存比平日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她比往常更大胆了一些,手指攀上他肩背的时候没有再犹豫,眼神也不再躲闪。 胤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换来她红着脸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 第二天一早,天光透过窗纱洒进内室。胤禟醒来的时候,苏允禾还在睡。她侧身躺着,一只手搭在他枕边,那支珍珠步摇在她的妆匣里,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心血来潮。 等苏允禾被他轻轻拉起来坐到梳妆台前的时候,人还是懵的。铜镜里映出她刚睡醒的脸——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柔和清丽,只是还带着几分惺忪。 胤禟站在她身后,拿起妆台上的粉盒和眉黛。他用细笔蘸了珍珠粉,在她的额头、鼻梁、下巴轻轻点染,又用小刷子将细碎的珠光粉扫在她的眼尾和颧骨上,最后用一枚小小的珍珠贴在她眉心正中。 苏允禾渐渐清醒过来,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变化,眼睛越睁越大。 镜中的她,珍珠粉的光泽柔和地晕在脸上,衬得皮肤愈发通透细腻,眉心的珍珠花钿和鬓边的珍珠步摇遥相呼应,整个人清丽出尘。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柔滑的珍珠粉,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 “贝勒爷,该上职了。”何玉柱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催了一声。 胤禟放下眉黛,俯身在苏允禾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的脸腾地红了,从铜镜里目送他大步出门,手指轻轻碰了碰眉心那颗珍珠花钿,心里像揣了一只扑棱翅膀的蝴蝶。 贝勒爷给苏格格亲手上了妆,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后院。 马佳玉容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筷子悬在半空中停了好几息,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桌上,也没心情吃饭了,让人把早膳撤了。 其他几个院子里的反应大同小异,整个后院像是被醋淹过一样,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胤禟对此一无所知。他此刻正坐在户部衙门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 入了户部之后他才知道,大清的钱袋子漏得有多厉害。上下其手的官员、从中盘剥的书吏、名目繁多的陋规——光是“挂平银”这一项,每年就有数十万两银子不知去向。 各地征收钱粮,百姓交的是足色足两的银子,可入库的时候就变成了“成色不足”,得加收一笔挂平银来弥补损耗。 百姓交了一辈子的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交了多少,而户部的账册上永远对不上数目。 他是阿哥,现在还不能大动。但他至少可以在权限范围内做些小事。 规范银两入库,统一官银熔铸标准,废除乱收挂平银。 所有入库银两必须经过户部标准化天平称重,损耗明文定额为每千两损耗一两,超额损耗一律不予认可。书吏私下索要挂平银的,一经发现直接革退发落,所有损耗明细全部公示在册。 统一印制钱粮三联版串。百姓完税之后,手持一联,州县留存一联,户部存档一联,三联合一,数目完全对应。 严禁先征税后发凭证,百姓若遇到浮收火耗、私加杂税,可以直接持版串到户部投诉。 他写完折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烛火在案头跳了跳,他搁下笔,把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有凭有据、每一条措施都切实可行。 他知道这份折子递上去,康熙一定会批。果然,康熙看了他的折子之后沉默了很久。 有些东西,坐在龙椅上的人反而不容易看到。那些被书吏们随意涂改的账册,康熙不是不知道,只是身在九重宫阙之中,听到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消息。 而胤禟不一样。他既是皇子,又有黑影军团帮他,知道从哪里找漏洞,也懂怎么堵漏洞。这两者兼备的人,满朝文武里找不出几个。 康熙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大嘉赏了胤禟,“通晓钱谷利弊,所陈之策实心为国”,命户部即刻照章推行。从龙椅上望下去,他看见自己的九儿子跪在朝堂中央,背脊挺直,面上没有半分骄色。 几个兄弟的目光也在那一刻有了微妙的变化。太子胤礽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多看了胤禟两眼。 大阿哥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意味的笑,而四阿哥胤禛,胤禟特意留意了他的反应。胤禛面无表情,目光从胤禟身上掠过,收回去的时候眼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这些朝堂上的暗流汹涌,在另一件事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天胤禟在前院处理公务,窗外秋阳正好,桂花香从窗棂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何玉柱忽然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一进门就打了个千:“恭喜爷!正院传话来,福晋有喜了,一个多月了!” 胤禟手中的毛笔顿住了。他抬起头,搁下笔,起身就往正院走。 到了正院,府医已经在里头了。胤禟进门的时候,董鄂舒瑶正坐在榻上,彩儿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她看见胤禟进来,下意识地想起身行礼,被他三步并作两步按住。 “别动。”他坐在她身边,转头看向府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福晋如何?” 府医拱手道:“回贝勒爷,福晋胎相很好,脉象稳健有力。只是头几个月不宜劳累,多加调养便是。” 胤禟点了点头,握着福晋的手紧了紧。他转头吩咐何玉柱进宫报喜,又让人去翊坤宫给宜妃递了话。安排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董鄂舒瑶。 第480章 步步惊心胤禟21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带着一点初为人母的茫然和欣喜。 胤禟握着她的手,温声说道:“舒瑶,好好休息。府里的事务先交给几个你信得过的嬷嬷打理,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直接吩咐人就是。” 他说的是“信得过的嬷嬷”,没有提让其她人来分担她的权柄,董鄂舒瑶听了出来,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感激和安心。 她最害怕的就是有孕之后,后院的中馈会落到别人手里。有了孕她不需要他分给她更多的宠爱,她需要的是他可以让她安心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胤禟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手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董鄂舒瑶靠在他宽厚的怀抱里,闻着他衣襟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只觉得无比安心。她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在她的腹中成长着。 宫里的赏赐来得很快,宜妃的礼物先到了,补身的药材装了好几盒,燕窝、阿胶、人参样样齐全,还有几匹上好的绫罗绸缎,说是给小阿哥做衣裳的。 康熙的赏赐紧随其后。除了例行的珠宝绸缎之外,还有一柄玉如意和一对赤金长命锁——那长命锁是给未出世的小皇孙的。 梁九功亲自送来的,脸上堆满了笑,说皇上听了十分高兴,还说九贝勒办事得力、福晋又有喜,这是双喜临门。 董鄂舒瑶坐在正院的软榻上,手边堆满了各色礼盒。彩儿和春桃正在帮她整理登记入库,翠柳和秋月在一旁打下手。 董鄂舒瑶看着满屋子的礼物,手轻轻抚在小腹上,嘴角的弧度温柔而安宁。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原女主的穿越时间。 这一天,八阿哥后花园里,一个叫张晓的灵魂在原本的马尔泰若曦从台阶上摔下来、原灵魂最虚弱的瞬间,挤进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里。 时空裂开的那一刹那,在睿郡王府里的胤禟正坐在自己王府的书房里批公文,忽然感应到脑海中元宝发出的提示音。 他搁下笔,看着元宝投射出的水幕里映出的画面。 新的灵魂强行入驻,而原本那个真正的马尔泰若曦,从小在西北长大、性子爽利的小姑娘——她的灵魂被挤到了身体的角落里,像一片无助的落叶,在意识的风暴中瑟瑟发抖。 胤禟搞事的心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 “元宝,”他敲了敲脑海中那只金灿灿的小元宝,“把原本的马尔泰若曦送去未来世界,送进张晓的身体里,让她享受没有女子束缚的现代生活。” 元宝晃了晃身体,一道柔和的金光从水幕中分出,无声无息地裹住了那个被挤到角落里的弱小灵魂。 金光一闪,那个真正的马尔泰若曦便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至于现在占据了马尔泰若曦身体的张晓?胤禟看着水幕里那个正在茫然四顾的“穿越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个女人还是很好用的。 按照原剧情,她能牵动老四、老八、老十、老十四的心。 他不需要跟她有什么牵扯,只需要确保她不会坏自己的事——让老十离她远一点就行了。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做了一点手脚。他让元宝把张晓记忆中关于夺嫡的重要话语全部封上了,尤其是关于历史上的老九——也就是他这具身体原主的信息,全部模糊处理。 现在的张晓只记得历史上有一个九阿哥,但这个九阿哥做了什么、结局如何,她一个字都想不起来。这样一来,就算她以后在别人面前语出惊人,也波及不到他身上。 处理完这一切,胤禟心情颇好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老十已经在酒楼等着他了。 这些年过去,当初那个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悠的憨直少年也长成了大人。老十胤俄被赐婚了一位蒙古福晋,科尔沁部的格格,性子爽朗大气,骑射不输男子。 胤俄知道自己无望大位,对这门亲事很平静地接受了——他本就是心思简单的人,不争不抢,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和蒙古福晋算不上如胶似漆,但也相敬如宾,两人各过各的日子,福晋不管他宠爱小妾,他也不干涉福晋的骑马耍鞭子的自由,倒也相安无事。对一个注定与大位无缘的阿哥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而胤禟自己,凭借着推广牛痘的功劳,直接捞到了一个郡王的爵位——睿郡王。这个爵位压过了上面一众哥哥,如今连老大胤禔也只是直郡王。 老十也因为这些年跟着他鞍前马后、在火器改良和平定噶尔丹时都有出力,并且娶了蒙古格格同样得了郡王的爵位。 胤禟在朝堂上既和太子胤礽交好,也和大阿哥胤禔走得近。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说得上话。 老八胤禩这些年还是走了老路,跟在大阿哥背后悄悄挖墙角,手段一如既往地温和而有效。胤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到了酒楼,胤俄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桌上摆满了菜,胤俄一见他就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九哥你总算来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个人对面坐下,胤俄一边吃饭一边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哪家的戏子唱得好,哪里的马场新进了几匹好马。 胤禟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心思却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四贝勒府,这些年来,胤禛膝下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夭折,几乎成了四贝勒府后院里的一道诅咒。 大阿哥弘晖也差点没保住——那天晚上弘晖突发高热,整个人烧得滚烫,嘴唇发紫,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府里的大夫束手无策,四福晋乌拉那拉·毓婷抱着儿子吓得浑身发抖。 叫人去宫里叫太医,但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路上总是有人阻拦,毕竟弘晖算是康熙意义上的第一个男性孙辈。 但是幸亏小太监遇到了胤禟,他不光请来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还从自己的库房里拿了一株老山参,让人快马送到四贝勒府。 那株老山参是他空间里的灵物,药效比寻常山参强了数倍不止。太医拿参片给弘晖含在舌下,又配了几剂猛药,硬是把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大阿哥给拽了回来。 弘晖活下来了,但这件事也让乌拉那拉·毓婷彻底看清了胤禛。 她的丈夫,四贝勒胤禛,对他们母子根本不上心。儿子命悬一线的那一夜,胤禛在前院处理公务,连亲自来看一眼都没有。 如果不是九弟,又是请太医又是送参药,她的弘晖现在已经是一具小小的尸骨了。 第481章 步步惊心胤禟22 从前四爷对她冷淡,她不怨。他公务繁忙,有大志向,她都能理解。他把后院交给她打理,她就安安心心地当好贤内助,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可他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当回事,那是她的底线。任何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都忍不了。 乌拉那拉·毓婷想起了出嫁前额娘塞给她的一小匣东西。额娘当时压低了声音说这是前朝的秘药,让她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打开那个小匣子,可今夜她把药粉攥在手心里,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命。 爷,这不是妾身要害你,这是老天爷的意思。李格格的前两个孩子也夭折了,你这么多孩子都保不住——说不定你本就是六亲缘浅、刻薄寡恩的命,那些孩子就是被你克死的。 既然你的孩子注定留不住,那又何必让他们来这世上走一遭,遭这一遍罪呢? 她将秘药下进了胤禛的饭食里,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胤禛毫无防备地吃了下去——他怎么会防备自己的枕边人? 他的福晋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她在人前恭顺贤良,在人后也从不和底下的妾室争风吃醋,把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替他省了多少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脾气温和到了极致的人,一旦被触碰到逆鳞,反噬起来比谁都要决绝。 胤禟通过暗影军团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沉默了一瞬,帮毓婷扫清了所有尾巴,太医给胤禛请脉的时候,脉象只会显示是他自己身子不太好,与任何人都无关。 自此以后,爱新觉罗·胤禛只有一个孩子了。如果他再不看好这根独苗苗,那就真的一个都没有了。 胤禟吃完饭回到府里,难得哼了两句小曲,让何玉柱都觉得自家爷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与此同时,乾清宫。 康熙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放下朱笔,忽然问道:“梁九功,今年是不是大选了?” 梁九功躬身道:“回皇上,正是大选之年。各旗的秀女名册已经报上来了。” 康熙沉吟片刻,站起身来:“摆驾翊坤宫。” 到了翊坤宫,康熙没有让人通报。他迈步走到正殿门口,就听见宜妃正和自己的陪嫁嬷嬷说着体己话。 “小九这些日子也不知道瘦了没有,上次进宫来请安,我看他下巴都尖了些。你回头让人给他府上送些滋补的药材去,别让他光忙着户部的公务。 还有本宫那几个小孙孙——老大又长高了吧?上次进宫来给本宫请安,那小模样跟他阿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 康熙站在门外,听自己的妃子絮絮叨叨地念着儿子和孙子,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这些年老九府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现在已经有十个子女了。 九福晋董鄂氏生了二子一女,大阿哥、四阿哥和大格格,地位稳固,胤禟对这几个嫡出的孩子格外看重。 苏允禾有一儿一女,儿子排行第二,女儿排行第二,胤禟十分宠爱这两个孩子——他们长得像母亲,尤其是那个女儿,小小年纪就出落得粉雕玉琢,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简直和苏允禾一模一样。 马佳玉容生了一个小阿哥,排行第五,虎头虎脑的。瓜尔佳氏和钮祜禄氏也各生了一个孩子,张氏生了一个女儿。 这些小孩子在阿玛面前都是听话的好孩子,胤禟挨个给他们喂过灵泉水,底子都打得很扎实,至于谁能更聪明、更有出息,就靠自己进化了。 康熙听够了墙角,这才让梁九功通报。宜妃赶紧起身行礼,康熙一把将她拉起来,握着她的手坐到榻上。 “皇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宜妃笑着问道,心里却已经隐隐猜到了几分。 康熙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年大选,也该给小九选两个侧福晋了。小九喜欢什么样子的,你跟朕说说。” 宜妃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皇上的疑心病又犯了。小九这几年在朝堂上风头正盛,皇上这是在敲打呢。 不过她面上丝毫不露,笑着开口:“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小九。他呀,从小就是个喜欢漂亮姑娘的性子。 您看他自己挑的那几个格格,哪个不是美人尖子?要给他选侧福晋,家世自然要好,但模样也得拿得出手。 再说了皇上——咱们小九长得多好看呀,总不能指一个模样差的进他们府里,天天看着多不般配。” 康熙听了哈哈大笑,难得开怀。他想到自己这个老九——那长相确实是兄弟里最出挑的一个,要是配个相貌平庸的,确实委屈了他。他低头沉吟了片刻,心里开始盘算合适的人选。 满军旗里,倒是有几个家世既好、相貌也出众的姑娘。舒舒觉罗氏有一个,家中父亲是满洲正白旗都统,小姑娘今年十五岁,听说长得明艳大方,性子也爽利。 或者富察氏的那一个,家世显赫不说,教养也好,配得上睿郡王府的门楣。 汉军旗那边嘛——康熙忽然想到了年氏。年遐龄的女儿,年家的掌上明珠。年遐龄如今是湖广总督,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年家的女儿生得极美,而且诗书传家,才情不俗。把她指给小九做侧福晋,既拉拢了年家,又不会让小九觉得委屈。 康熙在心里把名单过了一遍,转头对宜妃笑道:“朕心里有数了。你放心,给小九挑的,一定是个美人。” 八贝勒府里,这几天格外热闹。 马尔泰若曦醒来之后就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什么“这是哪里”、“你们在拍戏吗”、“我要回去”,把伺候的丫鬟们吓得面面相觑,以为这位二小姐摔坏了脑子。 若曦在床上呆坐了很久,才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她穿越了。从一个现代白领张晓,变成了清朝康熙年间马尔泰将军府的小姐,马尔泰·若曦。 她想回去,可是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让她浑身发冷——她在现代的身体躺在病床上,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个身体里住着的,大概是原本这个马尔泰若曦的灵魂。她被困在这里了,而原主替她活在了现代。想到这里,若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床上,一脸受挫,眼眶红得厉害。 丫鬟巧慧在旁边看着着急,小心翼翼地劝她出去逛逛散散心。若曦被劝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她需要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需要看看这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482章 步步惊心胤禟23 八福晋郭络罗·明慧坐在正院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嫁进八贝勒府这些年,由于胤禟给她开了清醒光环,她早早看透了胤禩是个什么东西。 大婚之前就打她的脸,求娶侧福晋马尔泰氏,让她之前的深情像是一个笑话,还让她在满京城的贵女面前抬不起头。 婚后还想让她帮他走动拉拢娘家,仿佛之前那些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真是不要面皮。 她又不是傻子。他若是真继承了皇位,就凭他对自己的这份冷淡和利用,她还能有好下场? 只怕到时候后位没她的份,冷宫倒是给她留了一间。好在她的母家不是糊涂人,私下里已经和宜妃的郭络罗氏联络上了。 他们支持的是老九——睿郡王胤禟。明慧对这位九弟没什么私情,但自从跟着睿郡王后得到的好处,让她不得不承认,老九比胤禩靠谱得多。 所以当她听到下人来报,说侧福晋的妹妹偷溜出府的时候,明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放下茶盏,语气清浅:“按府规处置。拉下去,打板子。” 她现在可不想立一个端庄大度的福晋形象,她又不喜欢胤禩为什么忍,不然像四嫂那样,孩子差点没了才知道反击嘛。 那几个看守角门的下人被按在长凳上的时候,惨叫还没传出来就被人堵上了嘴。若曦逛完街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站在回廊拐角处,看着那几个因为她偷溜出府而被责罚的下人,板子落下去,皮开肉绽。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在她的认知里,她只是出府逛了个街,能有多大的事?为什么要打人? 但她忘了这是一个封建的时代,无规矩不成方圆,所有人都要服从自己头上主子的命令。 “小姐,咱们快走吧,不要看了。”巧慧在旁边急得直拽她的袖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再不走,您也要受责罚的!” 若曦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巧慧。责罚?她?她做什么了就要受责罚? 一股火从她心底蹿上来,她一把甩开巧慧的手,提起裙摆就往正厅冲。 明慧正坐在正厅里喝茶,姿态闲适,通身的贵气浑然天成。若曦冲进来的时候连礼都没行,张口就大声质问:“姐姐——你不是菩萨心肠吗?怎么出手这么狠毒!” 若兰闻讯赶来,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脸色骤变。她一把拉住若曦的胳膊,压低声音厉声道:“若曦,不得无礼!还不快向嫡福晋请安!” 明慧用茶盖轻轻拨了拨杯子里的浮沫,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不紧不慢地把茶盏放到桌上,抬眼看向面前这个满脸怒气的少女。她的目光很平静,脸上丝毫没有被冒犯后产生的怒容。 “那些无辜的家仆,是我下令打的,”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却都带着分量,“你姐姐是菩萨心肠,而我,就是蛇蝎心肠了?” 若曦被这话噎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口不择言说了什么。她匆匆行了个礼,连忙解释道:“福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心急了,想救那些家仆……” 若兰也上前跪下求情,声音里带着恳切和卑微。若曦站在旁边,看着姐姐跪在地上的身影,这两天若兰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记在心里,她很喜欢若兰这个姐姐。心里的不平和不忿将她的理智淹没。 她姐姐好歹是侧福晋,凭什么像个罪人一样跪在这里?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冲上脑门,她上前一步,直视着明慧,语气咄咄逼人。 “福晋,如果姐姐要为我的错承担责任,那推敲下去,福晋作为当家主母也难辞其咎!”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正厅安静了一瞬。 明慧原本没有正眼看她,听到这话,缓缓抬起了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锐利。 她坐在主位上,比若曦矮了一截,可那眼神却像是在俯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就是这么教育妹妹的?”她的目光越过若曦,落在跪在地上的若兰身上,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嬷嬷,掌嘴。” 若曦身边的老嬷嬷应了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正厅里回荡,若曦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若兰瞪大了眼睛,想去阻止,却被两个婆子牢牢按住。若曦拼命挣扎,扭过头朝门口大喊:“巧慧!巧慧快来帮忙啊!” 明慧端着茶盏的手忽然顿住了。 她缓缓放下茶盏,面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真正的冷冽。她看着若曦,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方才叫你的丫鬟——什么?” 若曦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巧慧。”明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冷笑了一声,“好啊,马尔泰若兰。你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吗?不知道下人的名字不能和主子重名吗?” 若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下人的名字,绝不能和主子重名,哪怕是同音字都不行。这是大不敬。 可是这丫鬟是从娘家带过来的,名字一直就是巧慧,这些年也没有人专门提过这件事。 若兰一直觉得嫡福晋大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颗雷会在今天被若曦亲手引爆。 “把那个丫鬟拖出去,”明慧的声音是暴怒之后的平静,“杖毙。” 巧慧正从门外跑进来,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她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砰砰砰地磕在青石地板上,声音又尖又碎:“福晋息怒!福晋息怒!侧福晋——小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两个粗壮的婆子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巧慧的胳膊就往外拖。巧慧的指甲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声响,她扭过头,满脸是泪地看着若曦,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若曦疯了一样地挣扎,却挣不开身后两个婆子的钳制。她被拖到正院门口,被按着跪在青石地板上,被迫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板子落下来了。巧慧的惨叫声从尖锐到嘶哑,从嘶哑到微弱,最后再也听不见了。鲜血从长凳上淌下来,顺着青石地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像一条暗红色的小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若曦的鼻腔里全是血的味道,那味道钻进她的嗓子眼里,让她作呕。 刚刚还和她聊天谈笑风生的姑娘,现在就趴在长凳上,一动不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若曦的方向,像是在问:小姐,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回到房间里。 若曦再也忍不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眼泪和酸水一起被吐出来,糊了她满脸。 身后的婆子松了手,她软绵绵的身子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她却感觉不到疼,人命的冲击让她一个刚从现代穿来的女孩承受不了。 第483章 步步惊心胤禟24 八福晋明慧在府里立威的消息,胤禟比胤禩知道得还早。 暗影军团的人把八贝勒正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报给了他,胤禟听完,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穿越女,拿现代人的思维去撞封建王朝的铁壁,不撞得头破血流才怪。只希望她以后是真的谨言慎行才好。 他更满意的是明慧的表现,她身边有他安插的人,既是眼线也是帮手,在关键时候递上一句话、推一把力,帮她把这八贝勒府的后院捏得死死的。 经此一事,原本人心有些浮动的八贝勒府在明慧的雷霆手段下变得老老实实,再没有人敢在私下里嚼舌根。 胤禩回府之后知道了这件事,沉默了很久,终究什么都没说。他先去侧福晋的院子里想安慰若兰几句,但若兰冷着一张脸,让他心里再多的情思都诉说不出来。 他又折去正院,下人回禀说福晋已经歇下了。胤禩站在正院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只觉得一阵无力从脚底漫上来。他一甩手,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这一世没有了胤禟的资金支持,老八的夺嫡之路走得异常艰难。历史上的八爷党有老九的钱袋子撑着,有老十的钮祜禄氏外家帮着,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才能笼络住满朝文武。 可如今老九和他形同陌路,老十紧随老九身后亦步亦趋,大族势力一个都拉拢不到,跟在他身后的都是一些小喽喽。 而他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填这个夺嫡的窟窿——拆东墙补西墙,处处捉襟见肘。从前那个温润从容的八贤王,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疲惫。 而若兰那边,他让元宝编织了一场梦,送进了若兰的睡梦中。梦里,若兰看见了自己的妹妹马尔泰若曦——真正的若曦。 自己真正的亲妹妹站在一片金光里,朝她挥手微笑,转身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画面一转,她看见现在住在她妹妹身体里的那个灵魂,是一个从异世来的孤魂野鬼,一个叫张晓的现代女人。她占了若曦的身子,把真正的若曦挤走了。 若兰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了妹妹为什么醒来之后性情大变,为什么满口都是她听不懂的话,而且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姐妹之间的亲昵。 那个人不是若曦。她的妹妹已经不在了。从那以后,若兰对“马尔泰若曦”的态度彻底冷了,她不再为这个冒牌货求情,也不再去探望。 她每日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按时去小佛堂跪上一个时辰,跪完了就回屋抄经,为真正的妹妹祈福。 而若曦,在被抬回自己的屋子之后,一连几天没有出门。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巧慧死前的画面。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那股在鼻腔里在喉咙里,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铁锈味——这些东西像梦魇一样缠着她,让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她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封建王朝,一条人命什么都不是。她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那以后,若曦再也没有闹出过什么幺蛾子,安安静静地在八贝勒府里待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老十的生辰。胤俄的生日宴设在睿郡王府——老十自己的郡王府就在胤禟府邸隔壁,但他嫌自己府里不够热闹,非要赖在他九哥这边办。 胤禟懒得跟他计较,让福晋董鄂舒瑶帮着十福晋一起操办。十福晋是从草原来的科尔沁格格,性子爽朗大气,骑射是一把好手,可操办宴席这些京城规矩她实在不擅长。 往年都是九福晋帮着她张罗,一来二去,妯娌俩倒成了朋友。 宴席设在王府的花园里,秋高气爽,桂花飘香。阿哥们的席位一字排开,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十四依次落座。 当太子胤礽走进花园的那一刻,席间所有阿哥同时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迎接。 十几位天家皇子站在一起,同样的石青色朝服,同样的东珠朝珠,个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这一转头竟是齐齐的一排,端的是龙章凤姿,尽显皇家风范。 太子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容,将手里的锦盒递给老十:“十弟,这是孤特意为你挑的贺礼。” 老十憨笑着接过,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柄玉如意,通体碧绿,水头极足,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玉柄上雕刻着祥云蝙蝠的纹样,刀法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众人的目光落在那柄玉如意上,脸色都微微变了。 缅甸贡品。 老八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太子爷,这是缅甸贡品吧?” 太子浑然不觉众人的神色变化,反而有些得意地环顾了一圈,笑着拍了拍老八的肩膀:“还是八弟有眼光。 缅甸国进贡了四柄玉如意给皇阿玛,孤亲自挑了一柄,特意拿来给十弟做贺礼。”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像是在炫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老十捧着锦盒,脸上的笑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继续傻笑。他飞快地朝胤禟的方向瞥了一眼,用眼神求救——九哥,这玩意儿我是收还是不收? 第484章 步步惊心胤禟25 十四阿哥胤禵性情耿直,嘴比脑子快,当场就皱起了眉头:“私自挪用贡品?被皇阿玛知道了,这可是大罪!” 这话一出口,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太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凝固在了脸上。 周围的阿哥们神色各异——大阿哥端着酒杯掩住了嘴角的一丝冷笑,四阿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胤禟则快步上前拍了拍十四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傻小子往后拉了拉,低声道:“少说两句。” 老八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周到:“太子爷也是一片心意,十弟自然是感激的。 不过这玉如意确实是贡品,太子爷不妨先收回去,改日再另备一份贺礼,也免得惹皇阿玛不快。”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太子台阶下,又把事情点得明明白白。所有人都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三阿哥附和了两句,大阿哥也难得地没有拆台。 太子脸上的僵硬慢慢缓和下来,干笑了两声,将锦盒收了回来,“那孤就给十弟换一样贺礼,孤最近新得了几匹好马,到时挑一匹最好的给十弟送来。” 老十连忙躬身谢恩。一场尴尬就这样被众人七手八脚地圆了过去,宴席继续,觥筹交错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胤禟没有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宴席第二天,关于太子私自挪用缅甸贡品的消息就在六部衙门和各大王府之间悄然传开了。 但传出去的说法和宴席上的真相并不完全一致——在胤禟精心编排过的版本里,这件消息是从四贝勒府和八贝勒府里最先传出来的。 他深谙舆论战的门道,老四和老八不是最爱在背后搞小动作吗?这次让他们也尝尝被泼脏水的滋味。 一时间,京城里关于太子的传闻甚嚣尘上。“骄奢淫逸”、“不敬君父”、“私自截留贡品”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截留贡品”,但“不孝”两个字他们是听得懂的——一个不孝顺皇上的太子,那还能是好太子吗? 太子胤礽在毓庆宫里大发雷霆,摔了好几个茶盏。他明明只是挑了件赏赐的东西转送给十弟,怎么就变成了“私自截留贡品”?怎么就变成了“不敬君父”?父皇也是同意的,轮得到这些外人多话。 他让手下的人去查消息的来源,可查来查去,线索不是指向四贝勒府就是指向八贝勒府,太子咬碎了一口银牙,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 而在乾清宫里的康熙,同样很恼火。 他恼火的不只是太子做的事,更是这件事被人传得满城风雨。太子的行为固然不妥,但那到底是他的儿子,是他亲手抚养了三十多年的太子。 他可以对太子失望,可以对太子发火,但外人不行。谁养的谁心疼,这个道理放在天家也一样。 康熙坐在龙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御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让梁九功传旨,命人彻查消息的源头。 康熙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折。 消息的源头查到了——四贝勒胤禛。 那个他亲自挑选、准备留给太子当肱骨之臣的老四。那个他一手提拔、委以重任、以为能成为太子左膀右臂的老四。 是他,在太子宴席失言的第二天,将消息散布了出去。而老八胤禩,则在这把火上不动声色地浇了一瓢油,推波助澜,让火势蔓延得满城皆知。 康熙合上密折,手指压在折子的封皮上,指尖微微发白。他对这两个儿子的印象在这一刻跌到了谷底。 尤其是老四——胤禛是他亲自安排在太子身边辅佐的人,是他钦点的未来股肱之臣。太子是君,他们是臣。臣子背刺君主,放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 他这个四儿子平日里一副清心寡欲、不争不抢的模样,背地里却对太子下这种黑手。康熙只觉得一阵心寒。 恰在此时,梁九功躬身进来,小心翼翼地禀报:“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康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宣”,太子胤礽已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堂堂一国储君,此刻眼眶通红,衣襟微乱,跪在御案前。 “皇阿玛——儿臣冤枉!儿臣只是想将好东西给自己的弟弟,怎么就成了私自截留贡品? 外面那些话,说儿臣骄奢淫逸、不敬君父……皇阿玛,儿臣不是那样的人!儿臣从小在您膝下长大,您最知道儿臣的!” 康熙低头看着太子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那颗本就偏了的心,彻底塌了。他弯下腰,亲手将太子扶起来,声音里带着三十多年来从未变过的慈爱。 “保成,朕知道。朕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叫的是太子的乳名。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心疼儿子的父亲。 梁九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皇上这是彻底偏了。八贝勒和四贝勒 惨了,在皇上这里印象不好,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呢。 京城的这场雪下得极大,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将整座紫禁城裹成一片银白。而八贝勒府的后院里,另一个故事正在悄然上演。 马尔泰若曦站在回廊下,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她掌心里,很快就被体温融化成一小滴冰凉的水珠。 她看着那滴水珠发呆,想起自己从前在北京的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隔着玻璃窗看雪的场景。 巧慧死后,她沉寂了很久。可时间终究是一味良药,那些鲜血和惨叫被日子一天天冲淡,她骨子里那股现代人的活泛劲儿又开始往外冒。 虽然她不再敢大声说话、冲动行事,但她还是和这个时代的女人不一样。她的眼神里有求知欲,她的谈吐里有平等观念,不经意地说出一些这个时代女人不会说的话、做出一些这个时代女人不会做的表情。 就是这些不一样,吸引了胤禩的目光。 他见过太多恭顺贤良的女人,太多在他面前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福晋格格。 若曦不一样。她怕他,但不讨好他;她行礼的时候规规矩矩,但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总带着一点倔强和好奇。 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麻雀,明明已经被剪断了翅膀,还是忍不住扑棱两下。胤禩觉得新鲜,也觉得有趣。 这天若曦独自走在府里的青石小径上,雪天地滑,她一脚踩在结了冰的石板上,整个人往后仰去。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胤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外罩石青色披风,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和鬓角,衬得他的眉目愈发清隽温雅。他的手掌托在她背上,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亲昵,又足够让人站稳。 不知是不是因为吊桥效应的作用,马尔泰若曦的心跳,跳的很快。 第485章 步步惊心胤禟26 “小心些。”他说,声音像是冬日里的一杯温茶。 若曦站直了身子,退后一步行了个礼,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她看着胤禩转身离去的背影,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融进了石青色的披风里。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历史上关于八贤王的结局——被削爵、被幽禁、被贬为庶人、在四面高墙中郁郁而终。 那个人前风光无限的八贤王,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被从宗谱中抹去。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心疼,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尖上,隐隐作痛。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对着窗外的雪景发了一整夜的呆。她知道自己不该想他——那是姐姐的丈夫,历史上的失败者,和她隔着三百年光阴的古人。 可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在雪中扶住她的那一幕,回放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 他对我,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她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开始纠结起这个问题,却忘了这个问题的前提本身就是个错误。 与此同时,睿郡王府的书房里,胤禟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他手边堆着两摞高高的文书——左边是户部的,右边是吏部的。 六部之中,他一人兼管两部,而且是最核心的两部。户部管钱,吏部管人,掌握了钱和人,就掌握了这个帝国的命脉。 表面上,户部和吏部的官员们还是康熙的臣子,该上的折子照样上,还会在上面拍康熙龙屁,暗戳戳的夸奖胤禟,说这是因为皇上厉害,才能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康熙看着嘴角上翘。 但在暗地里,从尚书到郎中,从主事到书吏,每一个关键岗位上的官员都已经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是人就会有弱点,胤禟一一知道了这些人的弱点,将他们拿捏,光是拿捏弱点也不够,还需要利益,还需要人情。 而且他推行的那些新政,规范银两入库、统一版串凭证,实实在在堵住了许多中饱私囊的漏洞,但也让那些真正想做事、想做清官的官员们看到了希望。他们服他,是因为他有手腕,也有胸怀。 宫里又传来了消息——康熙已经下旨,将富察氏和年氏指给他做侧福晋。富察氏是满洲正白旗都统之女,家世显赫;年氏是湖广总督年遐龄的女儿,才貌双全。 这两道赐婚旨意一下,富察家和年家便自然而然地向睿郡王府靠拢了。两个家族的力量,一满一汉,一军一政,像两块巨大的砝码,稳稳地落在了胤禟的天平上。 其他兄弟们知道了简直嫉妒的眼睛发红,老爷子就这么宠爱胤禟相信他不会有不谋之心。 而追讨欠银的事,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康熙年间,国库最大的窟窿就是官员借款——从王公贵族到六部堂官,人人都从国库里借钱,借了就不还,反正皇上的钱不借白不借。 胤禛之前也追讨过,他的手段刚直猛烈,不管三七二十一,欠了就得还,还不上就抄家。一时间得罪了无数人,朝堂上下怨声载道。 胤禟接手之后,换了一套完全不同的打法。他把欠银的人分成了两类。第一类,借银子是拿来救急的——家里遭了灾、老人病重、子女婚嫁,实在周转不开才从国库支了银子。 对这些人,胤禟很慷慨,没有催他们还钱,反而给他们划定了更宽裕的还款期限,甚至免了一部分利息。 第二类,借银子是拿来挥霍的——买小妾、喝花酒、置办古玩珍奇。对这些人,胤禟毫不留情,限定期限,逾期不还直接扣俸禄、查家产,一个都跑不掉。 被他追过债的人里,恨他的自然也有,可更多的人说不出什么来。那些真正困难的,心里反而感激他的通情达理。 那些被他追着要钱的,本来就是理亏的一方,叫得再大声也没人同情。这件事办得又漂亮又干净,欠银尽数追回,国库丰盈了不少,而朝堂上的反弹却比胤禛追债时小得多。 康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坐在乾清宫里,翻着户部呈上来的追欠账册,手指在每一行数字上慢慢划过,最后合上账册,靠在龙椅上感慨了一句:“老四的手段,太过刚直了。过刚易折。老九就刚好。” 这句话传到胤禛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四贝勒府的书房里喝茶。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他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皇阿玛说老九刚好。刚好?他辛辛苦苦得罪了那么多人,把最难啃的骨头一块一块啃下来,老九不过是接了他的盘子,把他的成果摘了个干净,还落了个“手段温和”的好名声。 这就好比他在前面顶着箭雨冲锋陷阵,老九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把功劳揣进自己兜里。 到底有没有天理了?!胤禛现在是真的想请苍天辨忠奸了。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另一件事。太子宴席那件事,明明是有人栽赃给他。他胤禛可以对天发誓,消息不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 可皇阿玛查出来的结果却偏偏指向他,还专门把他叫到乾清宫训了一顿,措辞严厉,说他“不念手足之情”、“背刺君主”——他从头到尾都是个背黑锅的冤大头。 他派出手下的人去查消息的来源,查来查去,只查到了八贝勒府的影子。胤禛把查到的密报拍在书案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八,你可真是狡诈。”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这头老八干的“好事”,让他背了黑锅;那头老九摘了他的桃子,还得了皇阿玛的夸赞。 老八老九——他这两个弟弟,一个比一个让他堵心。可他偏偏又查不出证据,只能把这个闷亏咽进肚子里。 第486章 步步惊心胤禟27 四贝勒府的书房里,胤禛独坐在案前,手指捏着茶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九抢了他的功劳,老八让他背了黑锅,这两个弟弟一个比一个让他咬牙切齿。这股恶意像毒素一样在血管里流窜,压都压不住,他对他们俩的恶意,也在不知不觉就带到了后院里。 乌拉那拉·毓婷听着,他的话语里全是对八弟、九弟不满和算计,虽然她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但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被攥得死紧。 爷对九弟的恶意,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九弟是弘晖的救命恩人,弘晖高烧垂危,是九弟请来了太医、送来了老山参,才把她的儿子从鬼门关拽回来。 而她的丈夫,孩子的亲生父亲,当时连亲自来看一眼都不曾。如今他不思感恩也就罢了,竟还要对恩人下手。这样的人,刻薄寡恩,跟在他身后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等四爷走了,她铺开信纸,提笔的手稳而决绝。信是写给她娘家的,措辞克制却异常坚定:四贝勒近来行事反复,不堪为长久之靠,家中若有余力,不必倾囊相助,宜早做自保之策。 她希望在保全自己家族的情况下还能帮助一点九弟吧。 写完后她搁下笔,将信封好交给心腹侍女。她不能明说太多,但这封信的分量,阿玛和额娘一定能掂量出来。 如果让胤禛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他大概要大喊冤枉了。他对老九恶意大,那是因为老九抢了他的功劳,还得了皇阿玛“手段刚好”的夸赞。 他冲锋陷阵得罪人,老九跟在后面摘桃子,换谁谁不气?他是有理由的,他不是无缘无故针对老九的。 但他忘了,别人在他有困难的时候是怎么帮助他的,胤禛对别人确实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但如果别人这样对他,他又会不满,真是个双标怪。 至于刻薄寡恩?不堪为靠?他做什么了?不就是在儿子生病的时候没亲自去看吗,那不是公务繁忙走不开吗? 不仅如此,胤禛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感觉——头上凉凉的。 戴了暖帽也凉,坐在书房里烤着火盆也凉,仿佛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穿堂风,专门往他头顶上吹。 如果让胤禟知道四哥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肯定要笑出声来。 可不是觉得凉嘛,前世他的宠妃年氏,那位宠冠后宫的敦肃皇贵妃,这一世马上就要嫁进睿郡王府做侧福晋了。 前世的爱妾今生成了弟媳妇,这份“清凉”,胤禛戴着正合适。当然,胤禛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眼下胤禛也顾不上头顶的凉意了。他正在筹划一件事——让老八老九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先是老八他让手下的人在大阿哥胤禔身边巧妙地递了几句话,又“不经意”地让大阿哥发现,自己身边几个得用的门人,私下里竟然和老八暗通款曲。老八在撬他的墙角。 大阿哥是什么脾气?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直性子。发现老八把手伸到自己碗里来,当场就炸了。 胤禩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件事压下去——赔进去好几个人手,又亲自登门解释了好几回,才勉强让大阿哥打消了疑虑。 可即便如此,大阿哥对他的信任也大打折扣,兄弟之间那层微妙的裂痕已经产生了。 胤禩回到八贝勒府,脸色铁青。这些年来他处处艰难,没有庞大的资金支持,他笼络人心的成本翻了几倍不止。 好不容易在大阿哥身边安插了几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了。上一次在皇阿玛面前背黑锅的事还没查清楚,现在又被人阴了一把。 到底是谁?他坐在书房里,将所有可疑的人选一个一个地过筛子,手指在桌面上越敲越快。 可他还没来得及查清楚,朝堂上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康熙一道旨意下来,将胤禟派往江南治理黄河水患。胤禛还没来得及对老九动手,人马上就要出京城了京城。 睿郡王府正院,气氛很沉重。 董鄂舒瑶站在胤禟面前,手指握着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她平时端庄持重,在下人面前从不失态,可此刻她却主动抓住了夫君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治理黄河不是游山玩水。汛期将至,水势无常,稍有差池就会有性命之忧。这些年来她嫁进睿郡王府,日子过得比闺中时还要舒心。 九爷待她极好,京城里别的府邸多多少少都传出过宠妾灭妻的闲话,那些嫡福晋们表面风光,私底下不知道咽了多少委屈。 妾室先进门的规矩,主子爷的心早就被先来的那个笼络走了,后来的福晋能得到的不过是一份掺杂着水分的敬重。 可睿郡王府从来没有这样的名声,九爷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和尊重,也给了她远不止体面和尊重的东西是爱。 他还记得她在闺中时羡慕过可以跑马的女子。那是她不经意间提过的一句话,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在心里。后来,他带她去了京郊的庄子,只带了她一个。 他亲手把她扶上马背,牵着缰绳在草场上走了好几圈,等她熟悉后才翻身上了旁边的马,和她并肩驰骋。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握着缰绳的手在发抖,可心里的欢喜却像秋天的草场一样无边无际。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一个贤惠大度的福晋,不该独占夫君的宠爱。可她做不到。不主动害人已经是她的底线,想让她把自己心爱的人往外推——那简直是在做梦。 她有时候也会对他后院的那些女人生出怨气,那种怨气细细密密的,像梅雨季节的潮湿一样渗透进心里。可这份怨气的根源,恰恰是因为她是真的爱上他了。 如果只是福晋对郡王的夫妻之礼,她不会在意他今晚宿在谁的院子里。正是因为爱,才会在意,才会吃醋,才会怨。 她想起出嫁前额娘拉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舒瑶,别把心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可这些年来,那颗心还是不知不觉地交了出去。 额娘,女儿没有守住自己的心。九爷他真的太好了,女儿心甘情愿地把心捧给他。 第487章 步步惊心胤禟28 所以当康熙的旨意下来,胤禟要去江南治水,舒瑶心里没有半分对自己爷可能获得圣眷的开心,只有担心。 黄河的水,那是闹着玩的吗?而且她的孩子们还那么小——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长子弘曜,今年七岁,在上书房读书,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他阿玛少年时的神采,聪慧又乖巧。 四阿哥弘昭五岁,比哥哥活泼跳脱得多,最喜欢追在胤禟身后喊阿玛抱,一双丹凤眼简直和胤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格格昭宁排行第三,是胤禟唯一的嫡女,生得粉雕玉琢,性情却不像别的格格那样文静,小小年纪就喜欢爬树掏鸟窝,胤禟非但不拦着,还亲手给她做了个小弹弓。 弘昭前几天还在问她,阿玛什么时候带他去庄子上骑马。她当时笑着说等你阿玛忙完这一阵,可现在阿玛就要去江南治水了,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舒瑶松开胤禟的手,转身从匣子里取出一枚平安符。符是明黄色的,上面用朱砂写着经文,被她用手帕裹了好几层,保存得仔仔细细。 这是她亲自去京郊的很灵的佛寺求来的,她将平安符双手捧到胤禟面前,“爷,这是妾身亲自去求的平安符。” 胤禟低头看着那枚平安符,伸手接了过来。他将平安符仔仔细细地放进自己腰间的荷包里,那个荷包是舒瑶亲手绣的,宝蓝色的底,绣着连理枝的纹样。 平安符入袋,他拍了拍荷包,抬头看向舒瑶,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下人们都是有眼色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帘被轻轻放下。胤禟的手臂环过舒瑶的肩膀,将她轻轻拉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上他坚实的胸膛,心跳声透过衣料传过来,沉稳而规律,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方才还慌乱不安的心脏,在这个怀抱里慢慢安静了下来,像一只被拢住翅膀的蝴蝶,不再扑腾,只是安静地栖息。 胤禟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出几个名字。那是他在府里信得过的人,有前院的管事,有后院的嬷嬷,还有几个隐藏在暗处连何玉柱都不知道的暗桩。 舒瑶将这些记在心里,她知道他把这些告诉她意味着什么——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胤禟将她拉起来,牵着她的手穿过回廊,到了他居住的前院。偏院的一个小院子里养着好些信鸽,灰的白的挤在鸽笼里咕咕地叫。 胤禟捉了一只白鸽出来,鸽子很听话,都是被胤禟喂过启智丹的,他将鸽子放进舒瑶的手心,教她把信卷成细条塞进鸽子脚上的小竹筒里。 “有什么事就写信,它们会找到我的。”他低头看着舒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的脸很凉,他的手却很暖,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别担心。” 董鄂舒瑶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扑进胤禟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到指尖都在发颤。 鸽子噗通的飞走了,这两个没有边界感的人类。 胤禟的手臂收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苏州城以它最隆重的姿态迎来了这位九皇子。 码头上旌旗招展,苏州知府领着一众官员在岸边齐齐下跪请安,红顶子蓝顶子在日光下明晃晃地刺眼,这种掌控感让胤禟不禁眯了眯眼,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是他奋斗力量。 河道总督衙门的人来了,漕运总督衙门的人也来了,连驻苏州的江宁织造曹寅都派人送了贺帖。 胤禟从船头缓步走下跳板的时候,目光从这群人身上平淡地扫过,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接风宴设在苏州织造府的一处园林里。亭台楼榭,曲水流觞,江南园林的精致在这座院子里被发挥到了极致。 席面上的菜一道比一道精细,太湖银鱼羹、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光是前菜就摆了满满一桌。 苏州知府殷勤地给胤禟斟酒,脸上的笑容堆得层层叠叠,“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皇上圣明派您亲临江南是江南百姓的福分。” 胤禟端着酒杯,浅抿了一口,笑着听他说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酒不错。不过这趟来,皇阿玛交代的头一件事不是喝酒,是来巡查黄河大坝的。”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 “明天一早,有劳各位大人陪我去堤上走走。” 席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瞬。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然后更加热情地招呼他吃菜。胤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鲥鱼。 第二天一早,胤禟没有坐轿,骑马到了高家堰。他在官服外面只罩了件薄氅,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卫和几个满脸堆笑却眼神飘忽的河工官员。 堤坝修得倒是气派,远远望去如一条土龙横卧在洪泽湖东岸,他沿着堤顶走了几里,脚下的石料硌得他的官靴底咔咔作响,越走他的脸色越冷。 忽然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堤面上的一块条石,声音发空。他站起来,示意亲卫把这块石头撬开。 在场的官员脸色瞬间就变了。条石撬开之后,里面本该是夯实的黏土和灰浆,但撬开的截面里露出来的是一层薄薄的碎石和大量的沙土。胤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那群官员一眼。 “外垛整齐,内掺沙土。哪位大人给本王解释一下?” 没有人敢开口,都在底下装鹌鹑,胤禟没有继续追问。 晚上回到驿馆,胤禟正准备把白天的记录整理成折子,门外的亲卫忽然来报,说苏州知府衙门有人求见。胤禟放下笔,让人进来。 来人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腰板挺得很直,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沟壑分明。 他进门就跪,双手高高举起一叠厚厚的折子,额头重重地叩在地上。“微臣张鹏翮,河道总督衙门的属官。” 他为人刚正刻板,只知道按照图纸和丈尺修堤筑坝,不懂得给上司送礼打点,也不屑于和同僚通融勾兑。 结果就是自己被所有人联手架空,上下级串通一气,虚报工段长度、土方数量,凭空申领白银;采购秸料、木桩、石块的时候以次充好,外面包一层好的,里面全是渣滓。 第488章 步步惊心胤禟29 这些事他早就写好了折子,但他不敢发。不是怕丢官,是怕折子根本出不了苏州,还不到皇上的案头,他的命就没了。 他把折子举过头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那句话说出口“王爷,这江南的河工,从根上就烂了。” 胤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这个老臣,他举折子的那双手上冻疮叠着老茧。他把折子接过来,放在桌上,伸手把张鹏翮从地上扶了起来。 “张大人,”胤禟的声音沉沉的,带着稳重和分量,“你只管安心治河。查案子的事,交给本王。” 张鹏翮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忐忑。 他只是正五品的外地官员,手中无权,身边无兵,上下级串通一气,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子,眼睛里闪出了希望的光芒。 他是皇子,是钦差,手持密旨,可以先斩后奏。 胤禟叫人将张鹏翮送回去,并派了暗影军团保护他的安全,他坐回灯下,翻开张鹏翮递上来的折子。 折子上的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画都透着写字之人的愤怒和无奈。 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摇晃晃,胤禟看得脸色铁青,工程款项被层层盘剥最后落到实处的不到三成。 河工如此,漕运只会比这个更凶。地方钱粮亏空多半就出在漕粮征收和运输的环节上——粮仓克扣,浮收勒索,一石粮能报成两石,多出来的那部分就进了私人的口袋。 江南是财赋第一重地,赋税占全国的三分之一,油水之厚,养肥了多少个贪官。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南的官场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胤禟手持康熙密旨,以钦差身份坐镇,有张鹏翮提供证据和线索,暗影军团负责暗中盯梢、搜集罪证、防止涉案官员串供毁证。 一应涉案官员被逐个传讯,贪墨数额较小且主动退赃的从轻发落,主谋侵吞巨款、致使堤工偷工减料的直接摘了顶戴花翎,押入大牢候审。 没有人敢反抗——钦差是皇子,身边还有一支看不见的力量,那些试图销毁账册的、企图连夜出逃的,没有一个能跑掉。 官场的缺口出现了。大批涉案官员落马之后,从知府到知县、从河厅同知到汛官,江南官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缺。 但很快,一批新的官员便填补了这些空缺——这些人是暗影军团多年来培养的新生力量,出身清白,受过系统的实务训练,还对胤禟忠心耿耿。 他们填补的都是基层职位,不显山不露水,却像一颗颗小苗一样扎进了江南官场的土壤里。 与此同时,一队快马带着胤禟亲笔所书的加急折子,昼夜不停地往京城飞驰。折子里详细列明了江南贪腐案的涉案官员、侵吞数额和查抄清单,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胤禟知道自己只有查办之权,真正能下旨定罪的只有康熙,所以折子一到,他便在江南静候圣裁。 康熙收到折子的时候,乾清宫里安静得只剩下灯花爆开的声响。他翻开折子,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脸色越来越沉。 当看到曹家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涉案名单上的时候,简直让他怒不可遏,他的奶嬷嬷一家,他特意放到江南实行监督得曹家,竟然和那些贪官污吏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偷他爱新觉罗的家——他将折子重重地拍在了御案上。 那双平日威仪赫赫的丹凤眼里翻涌着冰冷的杀意,被背叛的愤怒像一把火从胸腔烧到了眼底。背主的奴才,不需要留着。 但最终,他还是保留了对曹家的最后一丝心软——未成年的留下性命,成年男子有的处死有的流放,回盛京老家去吧。 查抄出来的银子一箱一箱地运回了国库,江南官场历经几个月的震动,肃然一清。 张鹏翮也升了职,名正言顺地统管河道事务。他的长处本就在治水,如今少了贪官掣肘,终于能放开手脚了。 而眼下最要紧的,是黄河。此时黄河夺淮入海,黄河、淮河、大运河在洪泽湖交汇,三股洪水互相顶托。 黄河泥沙淤积导致河床年年抬高,一旦溃坝,淹没的将是整个苏北平原,还会切断京城漕运命脉。 张鹏翮坚持“蓄清刷黄”之策,借淮河清水冲刷黄河泥沙,但水位抬高之后下游百姓年年遭淹,民间怨声载道。 胤禟和张鹏翮在高家堰大堤上视察,秋风裹着黄沙扑面而来,两个人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面前是奔腾咆哮的黄河水。 胤禟提出了一个张鹏翮从未听过的方案——收紧两岸的遥堤和缕堤,缩窄河道宽度,加快水流冲击力,依靠水力把河底泥沙冲入大海,避免河床逐年淤高。 这个思路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需要的堤坝强度远远超过现有的夯土堤所能承受的极限。 于是胤禟拿出了一样东西——水泥。他在庄子上早就试验过,用石灰石和黏土煅烧研磨之后得到的这种灰色粉末,掺上沙石和水拌匀,凝固之后的硬度是夯土的数倍。 张鹏翮捏着那一小撮水泥反复端详,眼睛里慢慢亮起一簇光。如果这东西真的能加固堤坝,那不仅是高家堰这一段的堤防有了保障,整个黄河下游的治水思路都将被改写。 堤坝加固工程全面铺开。水泥的配方由胤禟的专人负责生产调配,高家堰沿线率先试点,最险要的几个堤段被重新浇筑加固。 工程收尾时已近年关,胤禟站在高家堰大堤上,看着脚下被水泥加固过的堤坝稳稳地锁住奔腾的黄河水,黄泥汤一样的浊流在缩窄的河道里翻滚咆哮,水流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几分,裹挟着泥沙一路往东冲去。 这次得江南之行终于结束了。 他的船队抵达京城外大通桥的时候,已经是数日后的黄昏。他没有让人提前通报,而是在船上简单换了一身常服,先行入城。 随从们将所有的卷宗、查封财物、涉案证人统一安置在钦差临时驿馆,封条贴好,严加看管。他没有先回睿郡王府,而是轻车简从,直接奔赴畅春园,康熙在那里。 第489章 步步惊心胤禟30 畅春园里,康熙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握着各地递上来的河工密折,目光落在风尘仆仆跪在殿中的九儿子身上。 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好像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眉眼间那股精气神反而更足了。 康熙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抬手示意他起身,指尖轻轻叩击御案,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审视,却也藏着一丝不容易被察觉的欣慰。 “路途千里往返,清江浦秋汛将至,你临危受命南下查案,一路辛苦了。” 他稍稍停顿,话锋微微一转,目光直视胤禟,语气沉了几分:“朕临御以来,将河务、漕运、三藩视作头等大事。 每年数百万帑银源源不断发往南河,本意是护住高家堰大堤,保淮扬数十万生民免受水患。奈何年年拨款、年年贪蠹丛生,堤工屡修屡坏,百姓遭殃,寒了朕的心。” 他将手中的河工密折搁在案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先把江南查到的大略内情细细讲来。哪些河厅官员侵吞河银?物料虚报、克扣工银究竟到了何等地步?高家堰堤工实情如何,秋汛能否安稳度过?细细说来。 后续择日再将所有卷宗、赃物清单完整呈递御览。” 胤禟再次躬身,语气坦诚而沉稳,不带半分邀功的骄色,却也没有过分谦卑的虚辞。 他将康熙临行前的教诲复述出来,表明自己不敢有片刻忘却,然后话锋转入正题——从抵达清江浦开始,如何走访沿河百姓,核对河厅账目,发现秸料采购以次充好、土方数量凭空虚报、抢险名目冒领银两等种种积弊。 他主动提到了江南商贾众多一事,然后又说到张鹏翮,称赞其操守清白、一心扑在堤工之上,但也不讳言其过于耿直、不擅制衡属员的短处,底下厅官汛官相互包庇已成积重难返之势。 最后他坦诚自己所能做的仅仅是清查眼下这群蠹虫,河工贪腐由来已久,根除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后续如何整顿河务、完善岁修监管条例,还要仰仗皇阿玛统筹决断。 康熙静静地听完这长长的回禀,原本暗含审视的目光渐渐柔和了几分。眼神更沉稳了,说话也有条有理,不浮不躁。 难得出京办差,尚能守住本心,分得清公私界限。张鹏翮的刚直他早有耳闻,老九能秉公核查、不偏不倚,既不冤枉良吏也不纵容贪蠹,办得还算妥当。 他指尖轻叩地图上高家堰的位置,沉声嘱咐秋汛将至,堤防安危是头等大事,贪腐官吏自有律法处置,却不可因为清查官员耽误了堤上防汛大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几分寻常父子的温和:“你连日赶路辛苦,今日不必在此久候。 暂且回府休整两日,待休养妥当,择日再将全部案卷呈递上来。若是府中有所需,只管向内务府报备。此番江南一行,你的差事办得不错。 没有丢了朕的脸面,也没有丢了你自己的分寸。朕让备了些赏赐,这两日便送到你府上去。 你额娘也惦记你许久,回头进宫去看看她,别让她再念叨朕把她的心肝儿子累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富察氏和年氏的婚期定了,礼部已经拟好了日子,回头让内务府送到你府上。马上就要娶侧福晋了,回府好好歇歇,别让你福晋担心。” 胤禟从畅春园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但他没有直接回府。他转身拐进了畅春园的另一处院落——宜妃随驾在畅春园暂住,康熙特意拨了一处清幽的院子给她。 守门的宫女远远瞧见一个石青色的身影大步走来,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娘娘!娘娘!九爷回来了!” 宜妃本来已经歪在榻上让嬷嬷给她篦头,听到这一声喊,簪子都来不及插稳便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门口,正好看见胤禟迈过门槛,母子俩的目光在烛光里相遇。 几个月不见,儿子黑了,也瘦了,下颌线条比以前更分明了几分,但精神头很足,一双丹凤眼亮得逼人。宜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上却笑着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胤禟上前两步,撩袍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磕了个头:“儿子不孝,让额娘担心了。” 宜妃一把将他拽起来,嗔怪道:“说什么傻话!”她拉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越看越心疼,语气里忍不住带了几分埋怨,“你看看你,瘦了一大圈。 你皇阿玛也真是的,黄河治水那么凶险的地方也让你去,满朝的文武都是摆设不成?” 她嘴上埋怨着,手上已经拉着胤禟往桌边走,“还没用饭吧?快坐下,额娘让人给你上你爱吃的菜,老五今儿也来了,刚走,你们兄弟俩也不凑巧,没能碰上面。” 没过一会儿桌上就摆上了好几道菜,全是胤禟爱吃的——葱烧海参、八宝鸭、糖醋鲤鱼,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丝冬笋汤。 胤禟在江南吃了几个月的淮扬菜,清淡精致,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此刻坐在额娘对面,捧起那碗熟悉的汤喝了一口,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的踏实感让他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 宜妃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时不时往他碗里夹一筷子菜,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日子宫里的琐事。 胤禟面色如常地啃着鸭腿,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宜妃又絮叨了几句让他好好待马上进门的侧福晋,别委屈了人家之类的话,胤禟一一应了。 母子俩说了好一会儿话,胤禟才起身告辞。 从畅春园策马回府,一路上夜风拂面,将江南带来的最后一丝疲意也吹散了。 马蹄踏碎长街的寂静,拐过最后一个巷口,睿郡王府的大门便赫然在目。门口悬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铺满了门前的石阶。 第490章 步步惊心胤禟31 灯光照清了门口的景象。 不只是守门的侍卫和迎候的下人。大门两侧站满了人——他的女人们,他的孩子们,一个不落。 董鄂舒瑶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苏允禾牵着女儿,马佳玉容也眼神期盼着望着前方,再往后是瓜尔佳氏、钮祜禄氏、张氏、魏氏,还有几个位份低一些的侍妾。 几个小的更是早就按捺不住了。弘曜站在嫡额娘身边,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少年老成的模样,但眼底的期盼怎么都藏不住。弘昭干脆挣脱了乳母的手,往马前跑了两步又停下,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马上的人。 苏允禾生的二阿哥和三格格也往前挤了挤,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眼睛亮晶晶的,和她额娘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一模一样。 胤禟翻身下马。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像是一个信号,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弘昭第一个扑上来抱住他,仰着小脸大喊:“阿玛!”其他几个小的也呼啦啦涌过来,把他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叫着阿玛,声音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弯腰将弘昭抱起来,另一只手摸了摸弘曜的脑袋,目光越过孩子们毛茸茸的头顶,落在舒瑶脸上。 她瘦了些,下颌比从前更尖了几分,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眼眶微红却还在努力维持着福晋该有的端庄。 他抱着弘昭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福晋,家里一切可好?” 董鄂舒瑶屈膝行礼,抬起头来的时候,笑容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藏不住的温柔:“好,一切都好。爷平安回来就好。” 回到正院,下人们早已备好了热水和热茶。胤禟换了身家常的袍子,靠在软榻上缓了口气。他没有歇太久,便叫来何玉柱,让他把从江南带回来的礼物分送出去。 给福晋当然是最多的,董鄂舒瑶看都看不过来,在夜晚的灯光下,里面的珠宝首饰都闪着晃眼的光芒。 送给马佳玉容的是一条珍珠披肩。上千颗小米珍珠穿缀而成,每一颗都浑圆饱满、光泽柔和,披在肩上像是披了一层流淌的月光。 马佳玉容收到东西的时候正在卸妆,紫苏捧着锦盒进来,她打开一看,整个人愣了许久,她将披肩抖开披在肩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送给苏允禾的是一件用鲛纱裁成的衣裙。鲛纱是他空间里的藏品,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流淌着淡淡的珠光。 他特意让人在江南找了最好的绣娘,按照苏允禾的身量裁成了旗装的样式,衣领袖口用银线绣了玉兰花的纹样。苏允禾从盒子里抖出那件衣裳的时候,连旁边伺候的喜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料子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像把碎钻碾碎了织进了纱里,轻轻一晃便流淌出满室光华。苏允禾将衣裳贴在胸口,低垂的睫毛轻轻颤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其余的女人,每人一套珍珠首饰,耳坠和项链搭配成套,没有人被落下。 胤禟的礼物送出去之后,后院那股因为爷回来了而产生的隐隐躁动,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被惦记着的,这就够了。 处理完后院的事,胤禟还去了府里的游乐园。这是他专门给孩子们建造的,按照后世的游乐场模样,有滑梯,有秋千,有跷跷板,还有一个木头搭建的小城堡。几个孩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弘曜领着弟弟妹妹们站成一排,像模像样地给胤禟行礼。 胤禟挨个看过去——嫡福晋所出的弘曜和弘昭瑾珂,苏允禾所出的弘晏和瑞珞,马佳玉容所出的弘晟,瓜尔佳氏所出的弘晆,钮祜禄氏所出的弘暘,张氏所出的娴璟。一群萝卜头从大到小排开,最小的走路还不稳当,拽着哥哥的衣角摇摇晃晃地站着。 胤禟抱着最小的两个荡了秋千,又扶着瑾珂和瑞珞玩了滑梯。弘曜已经过了玩这些的年纪,便站在旁边看着弟弟妹妹们疯跑,偶尔在胤禟问话时答上两句,条理分明,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弘昭爬到小城堡的最顶上,大声宣布自己是将军,被弘晏从背后偷袭,两个人滚成一团,沾了一身的草屑。 夜色渐深,乳母们将一个个玩累了的孩子抱了回去。游乐园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秋千还在夜风里轻轻晃荡。胤禟独自回到前院书房,简单沐浴之后躺到床上。 床铺很软,被褥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干爽气息。他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往下沉。今天谁的院子他都不想去,只想一个人好好睡一觉。 躺在自己的床上,身边是熟悉的檀木香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更漏声,阖上眼,沉沉睡去。 休息了一整夜,胤禟的精神头彻底养了回来。江南数月的奔波劳碌像是被这一觉连根拔起,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里从容懒散的劲儿。 用过早膳,也不急着去书房,溜溜达达地往后院走。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脚步不紧不慢,方向明确——福晋的院子。 正院门口的小宫女远远瞧见王爷的身影,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屋里跑。廊下福晋的贴身丫鬟被她这股子毛毛躁躁的劲儿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训斥,就听那小宫女压低声音急急地喊了一句“王爷来了”。 训斥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几个婢女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了喜色,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襟,快步进去通报。 董鄂舒瑶正坐在窗下翻看府里的账册。昨天王爷回府,在前院歇了一夜,她心里虽然惦记,却也不忍心去打扰——他在江南辛苦了那么久,难得好好歇一歇。 今早起来她还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王爷身体如何、休息得怎样、早膳用了没有。听到婢女来报说王爷往正院来了,她手中的账册啪地合上,眉眼之间那股子淡淡的忧愁一扫而空,整个人像被春风拂过的花枝,舒展而明亮。 “快,让小厨房把煨着的汤端上来。”她一面吩咐春桃去准备胤禟平日爱喝的滋补汤品,一面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又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与此同时,紫禁城的另一边,另一个女人的人生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胤禟离京的这几个月里,马尔泰若曦还是吸引到了胤禛和胤禩的目光。 也许是小世界男女主之间天然的吸引,也许是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身上确实有某种与众不同的东西,总之,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491章 步步惊心胤禟32 胤禛如今的日子并不好过。他的后院里曾经有过几个孩子,可一个接一个地夭折,如今只剩弘晖一根独苗,这让他不可抑制的担忧起他的子嗣来,而他曾宠爱过李格格——年轻漂亮,知情识趣。 可自从李格格的两个孩子接连夭折之后,这个 女人就垮了,整日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和质问。那两个孩子也是他的骨肉,他也心疼过,可日子总要往前过,他不可能永远守在一个沉浸在悲伤里的女人身边。 于是他越来越不爱去李格格的院子,甚至远远绕开那条通向她院门的小径。就在他觉得自己满腔心事无处寄托的时候,马尔泰若曦出现了。 而胤禩那边也没有闲着,他待若曦温柔,还带着几分纵容和好奇。若曦摸着腕间那只胤禩送的玉镯,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起初她还会提醒自己,八阿哥是自己的姐夫,这份好感不该有。 可后来她从若兰口中得知——若兰根本不喜欢胤禩,甚至对这个丈夫带着几分冷意和疏离——若曦心里那道道德的枷锁便松动了。 既然姐姐不喜欢他,那她喜欢他,又有什么错呢?她带着几分羞涩和心安理得,开始接受胤禩的示好,盼着他能在自己小选时把自己要出去,两个人可以长厢厮守。 宫中小选,若曦也要参加。胤禩求了惠妃,惠妃又求了佟贵妃,胤禛也去求了自己的生母德妃,想让若曦留在永和宫。 可最终的旨意下来,若曦还是像上一世一样被留在了乾清宫,做了御前奉茶宫女。听到旨意的那一刻,若曦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八阿哥没有把她接走。 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脸上的笑容还得撑着,嘴上还得谢恩。她学着宫里的规矩,泡茶和怎么揣摩康熙的喜好,每天端着茶盘在乾清宫里进进出出,心里却空落落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睿郡王府正院里,胤禟对宫里那点风花雪月的事并不知情。他此刻正坐在福晋的屋子里。 他刚进门的时候,董鄂舒瑶迎上来行礼,被他一把拉住。她拉着他在榻上坐下,仰着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他,越看越心疼——瘦了,下巴比以前更尖了,五官轮廓因为消瘦而显得愈发深邃分明。 那双勾人的丹凤眼倒是没变,可在江南风吹日晒了几个月,眼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爷,江南危险吗?”她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胤禟将她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哄人的漫不经心:“不危险。爷是钦差,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命令,谁敢让爷犯险?” 他知道她担心,便拉过她紧握的双手,一根一根地展开她的手指,指腹轻轻揉搓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动作缓慢而温柔,“别担心,你看爷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 舒瑶被他揉得手指发软,脸颊微红。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头看着他因为消瘦而更加棱角分明的侧脸。 恰好此时婢女将煨好的汤端了上来,她接过来,用调羹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自然而然地递到了胤禟嘴边。 这个动作做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这是在照顾小宝宝嘛,可舒瑶看着他微垂的丹凤眼,不知怎么的就是想喂他。胤禟挑了挑眉,觉得十分新奇。 他往后靠了靠,也不阻止,就那么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垫上,张开嘴接了这勺汤,喝完还惬意地眯了眯眼睛,活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猫。 舒瑶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跳漏了一拍,喂完之后,她从袖中抽出自己的手帕,抬手替他轻轻擦了擦嘴角。 那帕子是丝绸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凉丝丝、软绵绵地拂过胤禟的唇边,轻柔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胤禟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搂紧了舒瑶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福晋这里的汤真好喝。爷在江南最想的,就是福晋这里的温暖。” 舒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因说话而微微震动的嗡鸣,只觉得平静和温暖,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整个下午,像寻常人家的夫妻。 第二天,胤禟就被老十派人从府里拽了出去。 胤俄早早就在酒楼雅间里等着了。桌上摆满了菜,全是胤禟爱吃的——他提前两天就让府里的人来酒楼打过招呼,又派人去问何玉柱九爷这阵子口味变了没有,生怕自己张罗的这一桌子不合九哥的心意。 他还从自己府里带了一坛好酒,是科尔沁那边送来的马奶酒,比京城的白酒醇厚得多。 胤禟推门进来的时候,胤俄蹭地站起来,咧嘴笑着迎上去,一巴掌拍在胤禟肩膀上:“九哥!你可算来了!”两人对面坐下,胤俄一个劲儿地给胤禟夹菜,胤禟被他这殷勤劲儿弄得哭笑不得,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个,仰头干了。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胤俄放下筷子,难得地收起了脸上的憨笑。他看着胤禟,压低声音给他透露宫里的情报说:“九哥,这次江南的事……太子殿下的势力可是大减啊。 江南那些汉官,大部分都是支持太子的,这次让你连根拔起,江南的势力没了,钱袋子也没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太子殿下估摸着恨死你了。” 胤禟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停顿,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搁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弯,神色淡淡。胤俄没有细问,他只是给九哥提个醒,又给胤禟倒了一杯酒,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说起自己府上有了一个新的戏班,改天让去自己府上看戏。 胤禟在府里歇了三天,第四天一早,他换上朝服,带着整理好的卷宗和赃物清单,再次进了畅春园。 第492章 步步惊心胤禟33 宝宝们作者准备新开一个qUn,想进群需要打赏十五个点个赞或者一百个用爱发电,宝宝们尽力而为不用勉强,之前有大额打赏的可以直接申请,宝宝们记得写自己在番茄上的网名啊,小作者要进行核对,不然不知道是谁哦。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和喜欢。 答应的胤禟的qm剧情会写的。(亲m) 号是出现的数字连起来哦小可爱们。 —21———50—99——55———————分割线————————31—————————— 乾清宫里,康熙端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胤禟呈上来的完整卷宗,康熙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沉默了片刻,提起朱笔,在名单上勾决。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一个不留。 恰在此时,马尔泰若曦端着茶盘走了进来。梁九功方才在廊下已经提点过她,今儿来的是睿郡王,九阿哥,刚在江南立了大功回来。 若曦对这位九阿哥的印象十分模糊,历史上的九阿哥好像下场不太好,可具体是什么原因、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端着茶盘低着头进了殿,先给康熙奉了茶,然后转向胤禟,规规矩矩地将茶盏呈到他手边。 趁着靠近的片刻,她飞快地抬起眼,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睿郡王。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微微顿了一下。 睿郡王生得极俊——和八阿哥的温润如玉不同,和四阿哥的冷峻寡言也不同,眼前这个男人眉目秾丽,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精致,生了一副风流俊美的长相。 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和他的长相截然相反。 他的话语冷酷而不留情面,向康熙禀报江南贪腐案结果,说到涉案官员的应该全部处死一个不留时,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曦心头一凛,连忙垂下眼帘,再不敢多看一眼,将茶盘紧紧抱在胸前,一步一步无声地退了出去。直到出了殿门,走到廊下,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出了紫禁城,胤禟骑在马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他任由马儿慢悠悠地往前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即将迎娶的两位侧福晋——富察氏和年氏。这是两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与其等到人进门了再培养感情,不如现在就主动拉拢她们背后的家族。 回到前院,他立刻吩咐何玉柱准备帖子。第一份帖子送到富察家,富察家的小女儿,也就是即将嫁给他的那位侧福晋,名叫富察明瑶,是满洲正白旗都统的掌上明珠。 他邀请富察家年轻一辈的子弟去他京郊的庄子上骑马打猎。富察家的子弟多,是要拉拢的对象。 第二份帖子则要费些思量。年家如今的情况和富察家大不相同——年遐龄已经以身体多病为由上书请求辞官致仕,康熙也批复了。 年遐龄带着家眷回到了京城,如今的年家青黄不接,在京城里没有什么势力,正处在最需要倚仗的时候。 年家的女儿叫年若棠,才貌双全,诗书传家。他想了想,提笔措辞比给富察家的更温和了几分。 他需要做的只是伸出橄榄枝,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比锦上添花更好,现在的年家和胤禛那时的年家大不相同,那时年家势大、需要小心制衡。 帖子送出去之后,胤禟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从窗棂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年遐龄收到信的时候,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之前是封疆大吏,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人脉遍布朝野。 可他如今已经因病致仕,那些曾经的门生故吏、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无人继承。他的大儿子在工部做个五品侍郎,二儿子更只是个七品文官,在京城这座权力丛林里毫不起眼。 而小儿子年羹尧——刚考完科举,如今只是个翰林院庶吉士,空有一身武艺和满腹抱负,却找不到施展的门路。 睿郡王在信中的暗示再明白不过——可以给年羹尧安排他心仪的职位。这是一根橄榄枝,也是一道选择题。 年遐龄知道女儿即将嫁进睿郡王府,这桩婚事本身就是一道政治纽带,但他实在不想把整个家族拖进夺嫡的漩涡里。 夺嫡之路凶险万分,赢了固然是泼天富贵,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把三个儿子叫进书房,将情况如实说了。年羹尧站在父亲面前,心里却翻涌着不一样的心思。 他年少气盛,不甘心在翰林院里抄一辈子文书。父亲虽然有人脉,可一个已经退出官场的致仕老臣,能替他铺多少路? 想要走得更远更快,睿郡王的帮助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必须的。年遐龄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小儿子的心思,沉吟良久,最终点了头。 他不想得罪睿郡王,又不想把全家都押上去——让年羹尧一个人去接触,既遂了儿子的心愿,也算给了睿郡王一个交代。 至于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另一边,富察府却是截然不同的气氛。赐婚的旨意下来之后,富察马齐和富察马武就在暗中观察这位睿郡王。 太子胤礽在朝堂上的表现越来越不尽如人意——优柔寡断,耳根子软,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贪,而康熙对太子的容忍显然也到了某种临界点。 富察家若想更上一层楼,就必须在下一代君王身上提前下注。 睿郡王有爵位、有政绩、有圣眷,富察家的小女儿富察明瑶又被指给了他做侧福晋,这门亲事本身就是天赐的政治纽带。 可让他们迟迟没有动作的,是因为江南。 睿郡王在江南的几个月,手段太过凌厉,信息太过精准,仿佛他在每个贪官身边都放了探子,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富察家派去江南的探子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他们心惊:睿郡王身边似乎有一股极强的隐秘势力,拔除太子在江南的势力、削弱皇上对江南的掌控。 “按照太子殿下损失的结果倒推,睿郡王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富察马武放下茶盏,目光深沉地看向兄长。 兄弟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决定把宝押在睿郡王身上。 马齐和马武将家里这次要参加狩猎活动的小辈们叫到书房。 富察傅嵩站在最前面,他是这一代要袭爵的嫡长子,身形挺拔,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父辈的沉稳。 底下几个年纪稍小的弟弟们依次排开,个个精神抖擞。马齐看着这群出类拔萃的后辈,目光里满是欣慰,开口时语气却格外郑重。 “睿郡王邀你们去庄子上,和他交好。” 富察傅嵩目光微微一凝,看着父亲,压低声音问道:“父亲,是儿子想的那个意思吗?” 马齐点了点头,沉声道:“和睿郡王多接触,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底下几个人若有所思,都明白了此行真正的分量。 第493章 步步惊心胤禟34 除了给年羹尧铺路之外,他手底下还有几个往武将方向培养的人才,被他分批放到了外地历练。 骁骑营参领额尔赫驻扎盛京,福州驻防佐领觉罗舒敏镇守东南,密云副都统塔宁阿拱卫京畿外围。 现在他们还只是中层军官,但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这些人会慢慢升到总兵、提督、驻防将军,成为封疆大吏。 如果这次富察家彻底投诚,他打算从富察家的年轻一辈里也挑一个可造之才放到军中去历练;还有自己福晋的母家董鄂氏,同样要安排人去历练。 多一个家族在军中扎根,他未来的根基就稳一分。这样慢慢地、一个家族一个家族地在军中布局,相互制衡,将来登基之后就不会像雍正那样受年羹尧掣肘,被一个手握重兵的武将捏住命脉。 还有一个人,他也在用心引导。十四阿哥胤禵今年才十六岁,性情耿直,有一腔热血,还没有被任何一派拉拢。 胤禟对这个弟弟格外有耐心——带他骑马、教他射箭、给他讲兵法,他要的是把这个弟弟往武将的路上引导,让他成为真正的将才。 日子一到,胤禟提前到了京郊的庄子上。 他吩咐人将里里外外都精心布置过,又派人去请了老十和老十四过来。胤俄和胤禵一到庄子门口就傻了眼。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水之间,回廊曲折通幽,假山叠石精巧,花木扶疏,美不胜收。 最惹眼的是那座西式的玻璃房,通体透明的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座水晶宫殿。 池子旁边挂着琉璃宫灯,有通透如冰的,有五彩斑斓的,还有几盏透明的宫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落在池水上,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还有一座六层高的望月楼,晚上可以登高望月,一层四面皆是雕花落地隔扇,平日里尽数敞开,通风敞亮。 上面一圈回廊环绕,外侧立着细密的木质雕花栏杆,廊下悬挂十二盏镂空雕花宫灯,楼顶为重檐攒尖式,青灰色筒瓦层层叠铺,四角飞檐向上翘起,檐角悬挂铜铃,山风掠过,铃音悠悠作响。 从远处看十分震撼。 “九哥!你这个庄子这么好,怎么不早叫弟弟来!”胤俄两眼放光,嗓门大得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老十四更是已经跑到琉璃宫灯底下仰着头看了,嘴里啧啧称奇,眼睛都不够用了。 胤禟笑着带他们进去。 先泡温泉——池子用汉白玉砌成,热气氤氲,旁边摆着矮几,几上放着时令水果和几样精致点心。 泡着温泉吃着冰镇过的果子,还有鲜榨的果汁装在琉璃杯里,旁边另有一只夜光杯,斟满了深红色的西洋葡萄酒。 胤俄和胤禵哪见过这种享受,泡在温泉里边吃边喝,舒服得连话都懒得说了。泡完温泉出来,胤禟又让人给他们做了按摩。 两个弟弟被按得骨头都快化了,老十四趴在榻上闭着眼睛嘟囔:“九哥你是不是在天上住过,怎么这么会享受。” 两个人当天就赖在庄子上不肯走了,说什么都要多住几天。 晚上,胤禟带他们去了望月楼。 台上架着一座西洋望远镜,镜筒对准了漫天的星斗。 胤俄凑到目镜前看了一眼,差点没站稳——那些平日里肉眼只能看到零星几颗的星星,在望远镜里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夜空,清晰得像是伸手就能摘下来。 “九哥!这、这是星星?这么多星星?”老十结结巴巴地嚷嚷着。 老十四急不可耐地把挤开自己凑了上去,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了。 胤禟站在旁边,双手抱臂,看着两个弟弟围着望远镜抢来抢去,嘴角微微弯着,夜风拂过他的袍角,带起一阵轻微的猎猎声。 等听说明天九哥还要招待富察家的一群人,两人更是来了精神,说什么也要一起凑热闹。 第二天,富察家的年轻一辈如期而至,年羹尧也早早到了。 胤禟带着一群人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先去后院的射击场,又去旁边的山坡上滑草。富察家以骑射传家,射击场上个个争先,弓弦震响,箭矢破空。 年羹尧更是当仁不让,连射三箭皆中靶心,引得富察家子弟纷纷侧目。 滑草更是闻所未闻——坐在特制的木板上从山坡上呼啸而下,风从耳边刮过,连富察傅嵩这样沉稳持重的人也忍不住朗声大笑。 午后,胤禟在花厅里安排了宴席。宴饮半酣,他又让人摆出双陆棋、围棋、象棋,三五成群地对弈闲谈。 富察家几个年轻子弟围在棋盘边和胤禟对弈,胤禟落子从容,一边下棋一边随口聊起朝堂小事,三言两语便将治河、吏治、军务这些大政方针说得清清楚楚,既不浮夸也不保守,句句落在实处。 花厅另一侧,有人在投壶,箭矢入壶的清脆声响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还有几个子弟围在一起品鉴古玩玉器,互相传阅各自带来的藏品,胤禟随手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块古玉递过去给他们赏玩,十分大气豪爽。 不多时,府中乐师抱着琵琶和三弦进来,坐在花厅一角弹起了江南小曲,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和着窗外的秋风桂香,整个庄子都沉浸在一种松弛而愉悦的氛围里。 等到一天的游玩结束,富察家众人回到府里,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就被马齐马武叫到了书房。 富察傅嵩站在父亲面前,脸上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他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胤禟的小迷弟,觉得睿郡王什么都好。 “主子既有国家大义大事,又不失平常的娱乐活动。睿郡王胸有丘壑,待人赤诚,绝非池中之物。” 其他几个子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睿郡王从武艺夸到文采,从谈吐夸到格局,个个心服口服。 马齐和马武对视一眼,眼底的审慎终于化作了笑意。这一注宝,他们没有押错。 第494章 步步惊心胤禟35 感谢才华姮溢小可爱打赏的爆更撒花,今天加更一章 ————————————分割线—————————————— 迎娶侧福晋的日子转眼便到,先迎娶满军旗的格格。按规矩,侧福晋的婚礼排场虽不及嫡福晋,但胤禟给足了富察家体面——彩礼比照亲王侧妃的规格又往上添了两成。 迎亲的队伍从睿郡王府一直排到富察府的巷口,鼓乐喧天,红绸铺地,引得沿途百姓挤在街边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胤禟穿着一身大红色缂金五爪行龙的喜服,腰束玉带,头戴东珠朝冠,丹凤眼里含着笑意,整个人被红衣衬得愈发面如冠玉、风姿卓然。 他今天很高兴——富察家是满洲顶级世家,马齐马武在朝中举足轻重,这门亲事不仅仅是娶一个侧福晋,更是将一个手握实权的家族正式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多一个助力,他在夺嫡路上就多一分胜算。他站在正堂门前,亲自等着喜轿进门,给足了富察家脸面。 喜轿落地,喜娘掀开轿帘,一只穿着红绣鞋的脚轻轻踏过火盆,富察明瑶在喜娘的搀扶下缓步迈入睿郡王府的大门。胤禟看着那个端庄的身影跨过门槛,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汀兰院里他早已布置妥当,对明瑶表现出来足够的重视。檐角双双挂起大红宫灯,暖烛在雕花窗棂内摇曳,映得满室红绸融融。 院内摒退了闲散下人,只留四名贴身嬷嬷垂手守在廊下,安安静静地等着新主子的到来。 富察明瑶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褥的拔步床上,一身正红绣海棠的旗装嫁衣,裙摆绣着暗纹金线,盖头内乌黑发髻刚由府内嬷嬷梳成妇人发髻,头上沉甸甸地扣着赤金镶红宝石的头冠,鬓边垂落细碎的珍珠流苏。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腰间系着的红绦,耳边只听得院内晚风拂过树梢的声响,心头难免起伏。 白日一路从富察府抬轿入府,跨过火盆,拜过天地,几番礼数行罢,她从今往后便是睿郡王的侧福晋了。 她想起临出阁前哥哥们说的话。她拉着富察傅嵩和富察傅成的袖子,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忐忑,轻声问道:“哥哥,睿郡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富察傅嵩和富察傅成对视一眼,兄弟俩脸上都带着笑意。 那日在庄子上,他们亲眼见过睿郡王的做派,射击场上箭无虚发却毫不张扬,棋盘前谈笑风生却句句中的,待下属宽严有度,待宾客周到而不失真诚。 富察傅嵩拍了拍妹妹的手,温声道:“睿郡王待人温和,却又不失雷霆手段,心中是有成算的。放心吧小妹,睿郡王会好好待你的。” 听着哥哥们异口同声的夸赞,明瑶心里对那位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生出了几分好感,也多了几分期待。 可好感归好感,当真坐在这张喜床上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得手心微微发潮。 不多时,外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胤禟一身大红喜服,缓步踏入厅堂。守在门外的嬷嬷躬身行礼,悄然退了出去,合上雕花隔扇,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厅堂正中的案几上,摆放着合卺酒。两只小巧的碧玉酒杯,用一缕红丝轻轻系在一处。明瑶起身屈膝正要行礼,胤禟抬手虚扶了一把,声音平和:“不必多礼。” 他走到案前站定,用喜秤挑起红色的盖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姑娘身上。 眼前的富察明瑶,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容貌丰美,有几分杨妃之美。 明瑶虽心里藏着几分忐忑,但表面上举止依旧端庄自持,不见寻常小女儿的局促慌乱。 她慢慢的抬起头,这就是她的夫君,以后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当看到胤禟相貌时,明瑶的眼睛睁大了。 她听着哥哥们的介绍,以为睿郡王是一个体态魁梧但面相和善的人,她想着这样已经很好了,她很满意,这样的样貌已经超过了许多人了。 但是从未想到他是俊美浓艳的长相,比她的哥哥们好看太多了,这样的人真的是和善温和嘛,有时因为容貌太过有冲击,会让人担心这人不好相处。 看着他的脸明瑶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心思飞到了九霄云外,想到自己未来的孩子可能和王爷长得相似,心里就一阵欢喜。 二人并肩而立,挽住对方的手臂各自饮下半杯酒。 饮罢合卺酒,一旁早已备好银剪。胤禟拿起小银剪,轻轻剪下自己一缕发丝,明瑶虽然有些羞涩亦抬手剪下一缕青丝。 两缕发丝一同收拢进绣着龙凤纹样的锦囊之中,收好珍藏,寓意结发同心。 他早在婚前便向傅嵩和傅成打听过他们小妹的喜好,特意命人用芙蓉玉打了一套首饰——芙蓉玉温润清透,色泽柔和如春日桃花,最衬她这样的姑娘。 同心佩雕成并蒂莲的纹样,玉佩一分两半,合在一处便是完整的一朵莲花;配套的玉镯也用同一块玉料打磨而成,温润通透,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刚好相衬。 “今日入府,往后便是一家人。” 胤禟打开锦盒递到她面前,“芙蓉玉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胜在温润养人,你戴着应该好看。” 明瑶双手接过锦盒,垂眸看去,只见锦盒内躺着一枚同心玉佩和一对玉镯,并几只簪子,玉质温润通透,雕工精巧细腻,正是她最喜欢的首饰。 她微微怔了一下,心中那份忐忑被一阵温热的暖意包裹住,垂眸轻声应道:“谢王爷赏赐,妾身很喜欢。” 第495章 步步惊心胤禟36 半年光阴倏忽而过,年若棠进门的日子到了。 年侧福晋的婚礼规制与富察明瑶进门时一般无二,胤禟同样给足了年家体面。 虽说年家如今不如富察家显赫,但他半点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彩礼、排场、礼数,样样周全。 年羹尧站在送亲队伍里,看着睿郡王府派来的迎亲仪仗,眼底满是踌躇满志的光。 喜轿落地,跨过火盆,拜过天地。一套礼数行罢,年若棠被送进了西侧院的明月阁。 夜幕降临,胤禟挑开盖头的那一瞬,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惊艳。 盖头下是一张极清绝的脸。鹅蛋小脸莹白如玉,肌肤细腻清透,是常年养在书香与静谧里才能养出的温润瓷色,不见半分艳俗脂粉气。 眉峰清浅舒展,远山黛般淡淡晕开,自带三分疏离烟雨。 一双杏眼含水藏露,眼尾微微垂落,瞳色清透沉静,抬眸时眸光澄澈清冷,带着文人独有的素雅书卷气。 鼻若悬胆,唇色是天然的浅粉。 哪怕身着华贵锦绣宫装,头戴精致珠玉钗环,也压不住她周身萦绕的温雅书韵。 那些金玉反倒衬得她愈发干净通透,像一幅晕染清淡的水墨字画,清冷脱俗,古韵天成。 胤禟见过许多美人,他的后院从不缺好看的女人,但年若棠的美是另一种,像是从古诗里走出来的仕女。 让他不禁想起了《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同样的清绝骨相,书卷气韵,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淡清冷。 他本以为她的性子会像林黛玉那般敏感多思。 可相处了几日才发现,这副清冷如孤月、自带疏离书卷气的模样底下,藏着的竟是最温柔熨帖的性子。 她知情识趣,温柔体贴,他一个眼神她便知道他要什么——不是刻意讨好,而是一种天然的默契,像是两个人原本就该这样待在一起。 她不争不抢,但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欢喜。她的温柔不是软弱的顺从,而是一种通透的包容,像是春水化开了寒冰,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胤禟这些年宠过不少人,可他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年若棠像一块水晶,通透干净,他舍不得让她沾上半点灰尘,更舍不得看她伤心。 后院的女人们陆陆续续都有了孩子,连进门不久的富察明瑶也有了身孕。胤禟便放下心来,放心地宠起了年若棠。 一个月三十天,他在前院歇两天,剩下的二十八天里有十几天都在明月阁。 他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年若棠身子骨偏弱,太医说是先天体虚。 胤禟便专门在她的明月阁后面建了一座药泉,将温泉水引入室内池中,池水里泡着人参、当归、黄芪、杜仲等数十味滋补药材还加入了几滴灵泉水,药香氤氲,水汽蒸腾。 年若棠连着泡了大半个月,气色果然红润了不少,原本苍白的面颊上终于有了几分健康的血色。 有时夜里,胤禟会陪她一起泡药泉。 水雾弥漫间,年若棠柔软馨香的身体靠在他怀里,白皙的皮肤被温热的泉水蒸出一层薄薄的粉红。 她的腰极细,他两只手能完全圈住,细腻的肌肤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她靠在他肩头,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轻轻软软地拂过他的锁骨。 胤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顺着额头、鼻尖一路吻到唇角,沿着她纤长的脖颈慢慢往下。 他的唇停在她腰间,在那截细白如凝脂的皮肤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年若棠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红着脸低低唤了一声“爷”。水波轻荡,倒映着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后院的女人们不是没有察觉。 有人嫉妒,有人黯然神伤,可所有人都不能阻止胤禟喜欢年若棠。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他会为她排除一切困难——更何况在这座府邸里,胤禟的意志就是唯一的规矩。 他给年若棠的宠爱从不遮遮掩掩,珍玩、孤本书籍,流水一样送进明月阁。 但他也从不因为宠年若棠就冷落旁人,其他人他还是会偶尔宠幸。 夺嫡的棋局也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推进。 如今朝堂上明面上只有两股势力——直郡王和太子,康熙一直在搞制衡,既要保太子,又不能让太子一家独大,所以抬举大阿哥来压制太子,让两方互相牵制。 胤禛和胤禩也想在下面培养自己的势力,可收效甚微。没有了历史上老九的钱袋子,老八笼络人心的手段大打折扣。 没有了年羹尧的兵权做后盾,老四的路更是走得磕磕绊绊。朝中大臣们都是人精,谁能成事、谁不能成事,他们心里门清。 而胤禛此时的心思却不在朝堂上。 这些年不论他怎么折腾,后院始终没有一个子嗣出生。 他不傻,怀疑过福晋在后院里动了手脚,派出粘杆处暗中查探,结果却一无所获。 福晋还是那个福晋,温良恭顺,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半点偏私,更没有半分可疑之举。查来查去,也只有些底下女人争风吃醋的小事。 最终,他不得不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他不敢请太医——若是让宫里知道他身体有恙,他这辈子都别想再争大位,只能让府医来诊脉。 府医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片刻之后,那张老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胤禛看着府医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的声音森寒如冰,一字一顿地问:“是外因,还是……” 府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回话,声音抖得不成句子:“回、回王爷……恐是王爷常年吃素身体虚弱,并且太、太早接触情事的缘故……” 胤禛的眼角狠狠一抽。府医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王爷那时年轻,虽有损伤但不太严重,是以早年间还能有几个阿哥。可底子终究是亏了。” 他战战兢兢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探:“王爷,您可还记得……之前几位小阿哥,是不是身体经常生病?”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胤禛的心口。 他想起那些一个接一个夭折的孩子。他们出生的时候都是身体比较虚弱,没过多久就开始生病,发烧、咳嗽、惊厥,一个接一个地没了。 他当时只觉得烦——后院里女人哭哭啼啼,孩子病了又治不好,他索性不去看,眼不见为净。 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那些孩子之所以体弱多病,很可能是因为他这个做阿玛的给了他们一副孱弱的根骨。 是他害了他们。 而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在孩子们一个一个咽气的时候嫌他们吵闹。他迁怒那些女人,怪她们养不好孩子,怪她们命不好,从来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分割线—————— 贴一张我心目中的年若棠 第496章 步步惊心胤禟37 这是胤禛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彻骨的痛。 胤禟在水幕里看着胤禛这副死样子。他原本只是想看个笑话,可听到胤禛心里那些迁怒于人的念头之后,眼底的笑意冷了下来。 既然这么不心疼自己的孩子,那就自己感受感受女子生产的疼痛吧。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疼痛丹,无声无息地送进了四贝勒府的书房。 当天晚上,胤禛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疲惫却毫无睡意。 忽然一阵剧痛从小腹深处炸开,像有一只手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翻搅撕扯。他想叫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手指死死攥着锦被,指节发白。 眼珠在眼眶里暴突出来,眼角撕裂般泛红,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眼角的刺痛,因为下身传来的剧痛压倒了一切。 他动弹不得,喊不出声,只能僵直地躺在床上,像一头被活生生剖开肚子的困兽。 这种疼痛持续到了凌晨,才如潮水般退去。 胤禛瘫在床上,浑身湿透,汗水和冷汗把被褥浸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第二天,他破天荒地告了假,乘马车直奔京郊大觉寺。 他骑不了马。下身那股撕裂般的疼痛虽然没有昨夜那么剧烈,却还隐隐残留着。 大觉寺的住持迦陵禅师是胤禛最信任的高僧。可即便是迦陵禅师,也看不出胤禛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妥。 因为这本就不是鬼怪作乱,纯粹是人祸,是他的好弟弟看不惯他,给他的教训。 迦陵禅师闭目沉吟良久,只对胤禛说了一句话:“王爷须真心悔过。” 真心悔过?胤禛想起昨夜的剧痛,又想起禅师说的这四个字。那疼痛不就是像女人生孩子一样吗? 府医说的话和他的症状一一对应——所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知道自己亏待了那些女人和孩子,自己迁怒于人、刻薄寡恩,也知道自己从未将那些夭折的孩子放在心上。 他什么都知道,可正因为知道,才更加可恶。 与此同时,八贝勒府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胤禩虽不像胤禛那样只剩一个独苗苗,但也差不了太多——膝下只有一个庶子和几个格格,庶子生母出身低微,身体也不算强健。 更让他头疼的是,没有人为他摇旗呐喊,他把朝堂上能拉拢的人都拉拢了个遍,可真正愿意为他效死力的,寥寥无几。 而他的一部分心思还放在若曦身上。 自从若曦进了乾清宫做奉茶宫女,两人见面的机会反而多了起来——奉茶宫女要在御前当值,他进宫请安时总能在廊下遇见她。 她站在廊柱旁,手里端着茶盘,对他微微屈膝行礼,抬起头时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笑意,却又不敢多看,只能匆匆低下头去。 这种偷偷摸摸的眉来眼去,让胤禩觉得格外新鲜刺激。 而最近胤禛被后院的事和身体的事搅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心思去找若曦。 没有两个男人同时围着转,若曦的感情倒是明朗了许多——她和胤禩的感情迅速升温。 胤禩送她的玉镯她日日戴在手腕上,温润的羊脂白玉衬着她白皙的手腕,每次看到都能想起他温润的笑容。 自那夜从大觉寺回来,胤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天。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资治通鉴》,书页停留在唐代宦官之祸那一卷,可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字上。 他想起他那些兄弟们——老大子嗣兴旺,老三府里儿女成群,老五安安稳稳过日子孩子也不少,老九就更不用说了,府里的阿哥格格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那些人精似的兄弟,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行了?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他的!四哥亏待了孩子遭了报应? 他脸上烧得慌,羞耻感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让他面红耳赤,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也许皇阿玛和额娘也知道了。不然怎么解释这些年给他赐的女人都是好生养的? 额娘以前见到他经常询问他“府里可有喜讯”,那语气里的试探和担忧,他以前只觉得烦,现在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 而皇阿玛这些年对他的态度若即若离,既不特别亲近也不特别疏远,是不是也是因为知道他生不出孩子,觉得他不堪大用? 一个没有继承人的阿哥,凭什么争大位?就算他坐上了那个位置,百年之后传给谁? 万一弘晖也出了意外呢?这大清的江山岂不是要断送在他手里?光是这一点,康熙就绝不会考虑他。 他想了很久很久,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皇位与他无缘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砸在他胸口,疼得他喘不过气。可疼过之后,反而有了一种奇异的轻松。 终于不用再争了,不用再算计了。 他重新审视了朝堂上的局势。如今明面上只有直郡王和太子在争,直郡王有军功,太子有正统,两边各有拥趸。 老八在暗地里挖大阿哥的墙角,老九表面上不站队,但实际上不知道支持谁,而他胤禛,一无子嗣傍身,二无朝臣追随,拿什么跟这些人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