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校园故事》 01子青其人 【说明:这是《青涩的校园情事》的修改版,但是审核的时候,加上修改版三更字,就不会过关,所以只得又用之前的书名】 林子青 ,山前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她长着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特别清纯可爱;右脸上有个浅浅的酒窝,可惜天生与酒无缘。一双大眼睛老是骨碌碌的转来转去,显得特别机灵。是的,她自小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子。 在山前小学这个不大的学校里,她是许多学生的偶像——她不仅成绩出色,而且很讲义气,老是帮助那些被男孩子欺负的女孩子。谁要是欺负女同学,她必将他追到天涯海角无路可走。许多男孩子对她又敬又怕——因为论成绩,妥妥的第一名,是老师的宠儿;论力气,不输男孩;论跑起来的速度,脚上简直蹬了飞火轮。 子青在家里是老大,因为父亲跟许多中国男人一样,骨子里有着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尽管子青的母亲厌倦了生孩子,可还是一连生了四个孩子,然而老天并不太眷顾子青的父母,偏要跟他们开玩笑,于是子青便有了三个妹妹,她们姐妹自然被人称为“四朵金花”,有人常常开玩笑说,索性再生一个,凑成五朵金花好了。子青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大。 父亲特别喜欢的是老二子兰,因为她比较乖巧,而且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而子青,也许觉得自己是老大,有保护妹妹的责任吧,所以显得有那么一点霸道,也很调皮。她总是有办法让父亲生气,所以虽然在别人的眼中她很可爱,但在父亲的眼中,她是比不上妹妹的。她也不去跟妹妹争,她也喜欢自己的妹妹。所以子青越来越具有男孩子的狂野,到四年级,她已经成了个地地道道的假小子。 有一次,子青隔壁的一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子欺负了子青的好朋友,子青跟另外一个女生就去追他,把他从村尾追到村头,从村东追到村西,直到追上村西的那座高山头。最后他累了,投降了才罢休。父亲对她也毫无办法。因为她很倔强,如果打她的话,她也不跑,就站在那里,说:“要打你就打死算了。”父亲自然不能把她打死。 甚至有一次父亲叫她有本事三天不吃饭,她真就不吃,光喝水,还照常去上学。母亲急得直埋怨父亲,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倔,干嘛这样说啊,这下可怎么办?”父亲其实也没想到这死妮子来真的,叫妹妹偷偷的监视她,看她私下里是否偷东西吃,结果子青真的啥也不吃,硬气得很。母亲没有办法,说要告诉老师去,她才妥协,因为她是个好学生啊,可不想让老师对她有看法。 不过,父亲也有为子青感到骄傲的时候,每当别人说:“你女儿真厉害,考试又得了第一名”时,他的脸上也会露出笑容。不过,据子青的观察,父亲的笑容里总是有那么一点落寞,子青知道,父亲遗憾的自己是个女孩。于是,好强的子青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成为村子里的第一位大学生!女的难道一定就比不过男的吗?子青不服气,特别不服气。 子青尽管有时很调皮,但对于学习,她从未含糊过。她上课特别得认真,做作业时决不允许别人打扰她;而且很倔强,老师叫学生把那些比较短的课文背掉,她偏要全本书都背掉。有时课文较长,比如《海力布》,对小学生来说,就比较长,老师也没叫学生背。但是她偏偏要背,老师不帮她背,她居然哭了,老师又好气又好笑,所以有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老师一边吃饭,一边帮她背书。这样的子青,老师其实是喜欢的。 所以,在小学里。子青得到了很多的奖品:橡皮、铅笔、圆珠笔,还有贴满板壁的奖状。每年都是三好学生。 02 含羞草般的感情只埋在心里(01) 子青一直都是班长,不过四年级时,她只是副班长。不是因为她不优秀了,只是山前小学是个小学校,四五年级是复式班――(也就是一个大教室,一边是四年级,一边是五年级;上课时老师先给一个年级布置作业,然后给另外一个年级上新课,上完之后,让他们做作业,再给另一个年级上。至于给哪个年级先上,那是没有规定的,看老师高兴。班长被五年级的一个男生给抢去了。这令子青有点失落。不过子青向来不是小气的人,很快便释怀了。 子青开始并没有去注意那个抢了她班长宝座的男生。可是那个男生自己走入了子青的生活。 午睡课,轮到子青值日,子青拿着一根很大的竹鞭(那是农村的老师专门用来做教鞭的东西,很有韧性)四处巡逻。当她走到班长也就是毛炫的边上时,他忽然将脚伸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希望他自己主动将脚拿开。可是,他只是笑嘻嘻的看着她,子青火了,压低声音对他说:“把你的脚拿开”。可是毛大班长似乎没有听见,依旧让他的脚横在那儿,那双长腿似乎在炫耀着什么,子青本可以回去,不理他。可是,子青是骄傲的,她从不向男生示弱。而且,她在执行“公务”!公务懂吗?子青的怒火在上升,她说:“把你的猪脚拿开。”可是他还是看着子青,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神情。子青觉得每个毛孔都蹦出了怒气,她手上的教鞭“呼”的一下就落到了班长的脚上。只听他“噢――”的一声,可马上就住了口。他呼的从凳子上坐起了身子。皱着眉头不相信似的瞪着子青。子青看着那张疼得呲牙裂嘴的脸,便也毫不示弱的看着他。 班长一边伸出手揉着脚,一边死盯着子青,子青也瞪着他,班长的脸上除了痛苦还有诧异。子青则是兴灾乐祸,那表情似乎在说:“怎么样?看你还敢不敢惹我!哼。”毛大班长最后恨恨的但低声的说:“看我下次怎么整你。”然后又躺到了凳子上。子青笑着走开了,特开心:“整我?没那么容易,等到你值日,我会很乖哦!”她知道她不惹事,他就整不了她,因为她也是老师心中的宝贝!哈哈,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这件事情之后,子青开始注意起这个班长来。据说,班长就是隔壁村的,他的姐姐就嫁在子青村里,而且还是子青表嫂。(这令子青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表嫂)他从小就在五十公里外的大学校上学,成绩一直很优异,但不知何原因居然在五年级时转到这个小学校。子青想:一定惹祸了吧,这种人。 不过子青很快便领教了他的厉害,每次写作文,他的作文都被当作范文;上课时,他总是会提出比老师讲的更简洁的解题方法,老师常常还要请教他……不过,子青总觉得他太骄傲,所以有时子青会在心里说:“哼,臭屁,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子青知道,自己虽然很聪明,但自己的数学是肯定没有他厉害的,虽然心里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请关注本人的微信公众号:木木鸟之魂,谢谢。】 03含羞草般的感情只埋在心里(02) 子青的日子过得充实而愉快,她家境贫寒,但她从不埋怨,也从不与别人去比穿着之类的东西,她知道自己的价值。班长那天虽然咬牙切齿的说不会放过她,但并没有真的对她怎样。这令子青多少有点意外。 他只是在她踢毽子输给别人的时候朝她做鬼脸; 看见她追那些欺负女生的男生时用有趣的眼神看着她; 在她做竞赛题被难住时轻而易举的写出了答案并对她说“你很笨”…… 这在别人看来没有什么,可子青是不能被欺负的,所以她很认真的读书。她可不想被别人瞧扁了。别人!哼! 但她最近总感到自己的生活里会发生什么。那是一节自修课,老师不在教室,子青管纪律,忽然,她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班长的同桌――吴民,顺便说一下,他是五年级的二号人物――学***,他的成绩仅排在班长之后,子青觉得他很顺眼,因为他有点符合子青心里白马王子的形象——长的很秀气,也很高大,不是一般男生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也绝对不臃肿。 子青笑着问:“什么事?”吴民说:“毛炫叫你。”子青看向毛炫,可是他低着头,似乎在认真的做作业呢。他背后的学姐,大概也是喜欢他的吧,见到这个情景,就朝子青瞪眼。子青疑惑的看了一眼吴民,他正偷偷的笑呢。子青才知道自己被作弄了,赌气不理他了,没想到自己一向欣赏的吴民也会作弄自己,可恶! 当她正静下心来时,她又听到有人叫她,不过这回不是吴民的声音,她恼火的转过身去,一看,居然是班长。她没好气的说:“干吗?”班长笑嘻嘻的说:“是吴民叫你。”子青看着吴民,他一脸无辜状。子青那个气啊,她发誓她要想办法整这两个臭小子。发什么神经,害她再也静不下心做作业! 毛炫看着子青这个样子,觉得特别有意思。他觉得子青就是一只小猫,有时可爱地让人忍不住想去拥抱她,但是她会伸出锋利的爪子,所以,就算是喜欢,也只能忍住,只能时不时的去逗逗她。看着她着急上火,也是一种享受。她反应越激烈,他就越想逗她。 子青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与自己感情很好的表姐,表姐虽然只比子青大四岁,但她早已辍学,在社会上混了。子青很喜欢听她讲“江湖经验”。表姐听了,笑得倒在床上,子青可生气了,她的小嘴巴撅的可以挂油瓶了。 表姐笑够了,才摸摸子青的头说:“我的小妹妹有人喜欢罗。”子青愣住了:“喜欢?谁喜欢我?那个臭小子?他可是老是欺负我,要不是我也算得上人物,还不知怎样呢?”表姐好脾气的看着子青:“他那哪是欺负你,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嘛,谁叫你这么迟钝嘛。”子青心里忽然有点暖意,可是她忽然又打了个寒战,表姐问她怎么了。她说:“不行,不能让人喜欢我,我可要考大学呢。”然后她对表姐说:“姐姐,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能跟别人说哦。人家会笑话我的,再说我爸要是知道了,他会打断我的腿的。”表姐答应了,可子青非得跟她拉钩,叫她发誓,她才放心的让表姐走了。 自从表姐告诉子青,那两个臭小子可能喜欢上她之后,子青轻易就不跟他们两个说话了。有时他们故意逗她,她就是不跟他们说话。不过,子青其实是很关心他们的: 他们下课都跟谁玩了,他们讨论些什么了,他们考试考了几分了…… 子青自己也暗暗纳罕,自己怎么就注意起他们来了呢?子青也会把他们两个进行比较,相对来说,班长要瘦一些,单薄一些,脸也没有吴民长得好看,可是他也有优点,他聪明,那双大眼睛总是忽闪忽闪的,他的睫毛特别长,子青总是不服气,一个男孩子,长那么长的睫毛干嘛么?不过,当他忽闪着大眼睛时很有趣,睫毛就像小扇子,扇得人心里痒痒的。 他的眉毛也很浓黑,很有精神,只是他的瞳孔看起来跟同学们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什么不一样。哦,很黄唉。她忽然脸红了,我干吗那么注意他呢?我干吗拿他们两个进行比较呢?难道我喜欢他们或者是其中的一个?每当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子青总是很自责,自己还这么小,怎么可以想这些东西呢?我可是要考大学的。 04含羞草般的感情只埋在心里(04)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子青慢慢的变了,似乎有点多愁善感。那个假小子的影子在慢慢的褪去,有一天,老师对她说:“子青,你变得淑女起来了呢!”子青说:“老师!我抗议,我本来就是淑女,你怎么这么说呢?”老师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留下子青一个人,愣愣的想着老师的话:是哦,最近自己真的安静许多了。 毛炫和吴民要毕业了。他们说要开毕业晚会。这一次,毛炫亲自邀请子青参加,子青从来没有觉得班长这么温和过,她就答应了。整个晚会过程,大家唱啊跳啊,只有子青的心里不知怎么的不是滋味。 看到她一个人郁郁寡欢的呆在那儿,毛炫觉得很不习惯,这只小野猫,今天太安静了呢。于是就邀请子青与他一起唱歌,大家齐声叫好。可是才唱了两句,子青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似乎发不出声音来,毛炫看着她,她的眼里有珠光闪亮呢。 毛炫心里也有点伤感,于是提议大家一起唱,唱着唱着,就有几个人哭了。晚会快要结束时,大家互赠礼物,吴民和毛炫分别给了子青一个礼物,都吩咐她回家才能打开。 晚会结束后,子青躲进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的想拆礼物,可是先拆谁的呢?他们会自己我什么呢?她犹豫了好久,决定抓阄,先抓到班长的。拆! 一层层的剥掉玻璃纸,一个非常漂亮的发夹出现在眼前,真的好漂亮哦 ,跟那个教一年级的朱老师头上的一样漂亮。子青禁不住亲了一下发夹,然后跑到镜子面前,把发夹夹在了自己乌黑的长发上,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前面看看,后面看看,哇,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公主了哎。 子青的脸发着光。忽然,子青发现盒子里似乎还有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张信纸,折成了心字形,子青好不容易把它弄开,那上面有一段文字“子青,也许你会认为我老欺负你,可是我是真心的喜欢你。我从镇学校转回来,就是因为你。记得那次我在姐姐家,看到你教训一个男生,看到那你那个样子――可爱的脸紧绷着,一大串骂人的话从你嘴里溜出来,特别溜,我就觉得特别好笑,特别有趣,之后我就再也无法忘了你。这一年来,那么近的呆在你身边,虽然你老是绷着你的小脸,可我感到很快乐。我已经报考了最好的江城一中,希望一年后能看到你。我等着你长大,我漂亮的公主。毛炫。”子青看着看着,眼睛就湿润了,心里有个很软很软的地方被什么触动了,那是什么呢? 过了好一会儿,子青才想起还有吴民的礼物呢。子青拆开了第二个礼物,是一支钢笔,子青曾经在文具店里用眼光很多次的抚摸过这支钢笔,可是对自己家来说,它太贵了,子青只能放弃,然而它现在属于自己了。子青的心里感动着,真是个可爱的家伙,他怎么就知道我的心呢?咦,盒子里也有一张信纸呢。不过这张信纸没有为难子青,子青一下子就打开了它。吴民的字真好看呢,笔力遒劲。写的也简单“小丫头,快点长大,我与毛炫一起报考了江城一中,我们一起在那里等你。我们都想知道,谁会成为你的王子呢。吴民”哈,真是个直爽的家伙。 子青的脸忽然就红了起来,觉得很幸福。她左手拿着发夹,右手拿着钢笔,走到窗前,外面的月光好皎洁,好柔和,是啊,真是两个可爱的家伙呢。谁会成为我的王子呢?子青不知道,问月亮,月亮笑而不答。子青想:等我长大再说吧,坏家伙们,慢慢等哦。子青幸福的躺在床上,脸上挂着笑容,睡着了! 05剪掉青丝 子青读四年级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考初中也是选拔性的考试,所以尽管子青的成绩很好,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每天都很认真的学习。子青这时还负起了一个本不应该她负的责任。子青的父母在第三个女孩出生后,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逃计划生育去了。 留下了老二和子青。于是子青就既当爹又当妈的带着小自己四岁的妹妹。 子青每天很早就起床,做好早饭,因为烧的是土灶,不早一点是来不及的。 然后将妹妹叫醒,吃完后和妹妹一起去学校。妹妹还没有上学,所以是没有座位的。 子青让她坐在自己与同桌之间。好在妹妹是个很安分的人,总是瞪着好奇的大眼睛,不吵不闹,又大概因为子青的成绩好,印象中老师从没有因此责难过子青。 小学放学的时间很早,子青学校的作业不多,她总是很快做好。有时没有作业,回家还来得及到近处的山上砍一捆柴,或者是捡一点掉落地上的松毛,用来起火用。 别小看这松毛,用来起火最好不过了,干透了松毛,放在灶口,只要一根火柴,烘的一下就着,发出明亮而温暖的光,像瞬间点燃了人们的希望。 到了星期六的时候,子青将妹妹托付给三奶奶——很多人将孩子托付给她,因为她身体有疾,上不了山,下不了地,所以只能在家里做些家务——然后去山上砍柴。 这难不倒子青,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什么事情都会干。唯一让她感到为难的事情是挑水。 因为农村里的水桶都是自己雇人箍的木桶,高而且重。子青个子比木桶高不了多少,挑水的时候往往会碰着什么地方,辛辛苦苦从别的地方挑回家的水便会少掉很多。 许多大人一看到子青挑水,就说:“子青,你们三姐妹一样长。”子青也不恼,笑笑就过去了。 让子青感到难过的是,因为时间紧,她不得不忍痛割爱,剪掉了自己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 子青舍不得出钱让理发师父剪,就自己剪。拿着剪刀的手抖了好久,终于闭上眼睛咬着牙一剪刀剪了下去,然后泪水就无声的掉了下来。 她把剪下的头发细心的包好,准备留作纪念。没有了长头发的头,真的很不一样呢,以前,摸着柔顺的长发,能感受到妈妈的温柔;可是,这短短的头发,有什么好摸的呢。 子青失魂落魄了好几天。后来,表姐说:“你伤心个啥呀,不就是头发吗?到了明年,就老长了。”想想也对哦,头发是会长的呢,于是又傻笑了起来。 06差点被烧死 最让子青感到难过的是家里起火的事。那次妹妹吓得生病了。坚强的子青也第一次号啕大哭。 子青家的猪圈早已经不用了,且与厨房隔了五米左右的路。子青每天傍晚都是早早就烧好晚饭,吃完之后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做作业,这样晚上就不 用浪费灯油了。 然后到隔壁的姑妈家等表姐——表姐比她大四岁,每天晚上给她们做伴。那天跟平常一样,子青做好晚饭后,还检查过厨房,发现没有什么火星之类的东西,就吃晚饭,吃完后去姑妈家等表姐。 夜里十一点多,子青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人敲门。开始还以为是做梦,后来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太累了,不想起来,迷迷糊糊的想,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天呢。 表姐嘀咕着,说起火了,她连忙穿衣服。子青当时还以为是姑妈家呢,也坐起来,准备穿好衣服跟表姐去看看。等弄清是自己家起火,她脑子就嗡的一声响,匆忙起来,大门当时还没有被火封住,可是昏了头的子青无视外面的人的叫喊,就跑去了厨房。 水缸里有水,她用脸盆舀了水就往上泼,头顶的火星不断掉下来,她也没有感觉到怕。这时表姐已经打开了大门,那些大人们都来救火了。他们把子青拉到一边,于是子青才发现妹妹已经吓呆了,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泪水无声的淌下。这个时候,子青才觉得自己其实也在发抖,心里也很害怕。 其实子青她们真的算是幸运的。那天半夜,村里的民兵连长,他刚帮一户人家杀完猪出来,看见子青家屋顶上火光熊熊,他就大声的吹哨子,大家听到起火了,都起来,带着木桶、水盆冲就过来了。他们有的挑水,有的泼水,还有的爬上屋顶,将主屋和厨房之间的横梁给掀掉,以免大火殃及正屋,在他们的努力下,火最后被扑灭了,所以子青三人才能幸免于难。他们说,如果再迟一点,她们肯定会出事,因为这种土木结构的房子极易燃烧。 起火的是子青家的猪圈,没有任何火源的猪圈。到底怎么起得火?是不是有人放火……但当时的子青太小,没有时间去想这个,她想到的是妹妹生病了该怎么办?她最后给外婆家写了信,外婆通知了子青的爸爸,他偷偷回家将子青的妹妹接走了。 子青的小脸上很长一段时间不见笑容。看着烧得一塌糊涂的厨房,她心里难受;又担心着妹妹,不知道她是否还会害怕;也想念爸爸妈妈,自己一个人在家,虽然晚上有表姐陪睡,但始终觉得内心孤零零的,像一个弃儿。 子青想,爸爸妈妈为什么一定要生弟弟呢?有了自己姐妹还不行吗?自己长大了,也会好好孝顺他们的呀。谁说女孩子就一定不如男孩子的呢?自己读书就比那些男孩子厉害呢,老师总是说自己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呢。 07爸爸被抓 子青读五年级的时候,二妹又被送回了家。当时爸爸妈妈到处逃计划生育,自己都像惊弓之鸟,不方便带着她,就将她放在阿姨家。姨父其实人很好,但是爱开玩笑,偏偏子兰实心眼,不知道开玩笑,觉得对她不好。所以爸爸去探望她时,她一见到爸爸,嘴巴一扁,眼泪噗啦噗啦就下来了,特别可怜。爸爸心疼她,最后又她送回家跟着子青。 子青读五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寒假,因为临近过年,爸爸担心子青和妹妹,就偷偷的回家。 那天,子青挑了一担柴去十里外乡政府所在地去卖。因为路途遥远,爸爸看看天都快黑了,就开始烧晚饭。妹妹就去接子青,没想到就出事了。 那些抓计划生育的乡干部,刚从别的村回来,经过子青家门前,看到炊烟,说看看会不会大人回家了,就去叫门。那时,如果子青姐妹在家,子青爸爸自然就可以躲起来,然后子青她们就推说爸爸没有回家,乡干部也会相信,毕竟本来就是整年躲在外面的人。可是两姐妹都不在家,子青爸爸看看没办法了,开了门拔腿就跑。这些人一看,马上就追。 于是一幕“警察”追“逃犯”的戏码就上演了。子青刚到大门口,就看见这一幕,一时急了,就想去拉一个女@干部,因为当时子青手上还拿着扁担,那女干部大概也有点忌讳,怕子青打她吧,她一把拉住子青的右手,用了很大的劲,子青不肯被她抓着,扔了扁担,想把被抓的手解放出来,可是她哪有大人的力气大啊,最后,子青的手被弄乌青了,手臂痛了好久。 后来,她终于放开了子青。子青开始往父亲逃跑的方向追。追呀追,追了两里多路,终于看到那些乡干部在一座桥上,爸爸在河里,浑身湿漉漉的,听说爸爸是从桥上跳下去的,还有一个乡干部也在河里。两个人对峙着。 这个时候,上面的一个乡干部说:“你不要跑了,你再跑,我就把你家给拆了,让你两个女儿没地方住。”子青的爸爸犹豫了,因为这些人说到做到,并不是吓唬人,隔壁村就有人的房子被拆了,最后爸爸束手被抓。身上的衣服,滴滴答答的淋着水,那可是十二月呀。 子青见爸爸被抓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一个劲的哭着喊“爸爸,爸爸!”,爸爸对她说:“不要哭,你回家去,给妹妹烧饭吃,爸爸不要紧。”子青看着爸爸被他们带走,虽然没有手铐,但是那样被押着的样子,跟押犯人有什么区别呢。 子青又担心妹妹,一路哭着回家。给妹妹烧饭吃,然后又埋怨妹妹:“你干嘛要接?你不去接,爸爸就不会被抓走。”于是妹妹也哭。 子青始终不放心爸爸,就去找婶婶。于是两个人带了衣服,去乡政府所在地去看爸爸。爸爸被关着,已经感冒了。却还是安慰子青。呆了一阵,子青和婶婶又回家,一个不甚亮的手电,在漆黑的路上闪闪烁烁,就像子青那不安的心。 五里山路,半个小时的路程。到家,妹妹已经在表姐的安抚下睡着了。但是眼角的泪痕,说明她曾经哭过。 【请关注本人的微信公众号:木木鸟之魂】 08毕业 转眼间子青就小学毕业了,由于毕业考试时子青生病了,昏头昏脑的,她的数学考砸了,她没考上江城一中,这令子青感到异常遗憾。但子青很快释然了,既然没能考上江城一中,那就选离家近一点的学校吧。子青报考了B初中。 那个暑假,子青为了给自己赚取一点零花钱,除了把家里烧的柴包了之后,还砍柴去卖。子青每天晒着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出去砍柴,劳累着,但又快乐着,因为她的口袋里的钱渐渐的多了。 子青没有再碰到毛炫和吴民。在没有电话手机的年代,联系的方式有一种,那叫写信。可是子青觉得,自己虽然有点想念他们,但是还没有到要给他们写信的地步,更何况,他们也没有给自己写呢。 子青的妹妹子兰倒是在暑假碰到了毛炫。 毛炫想起好久没有看到子青了,心里很是牵挂,但是也没有什么理由直接去找她。那天,他母亲说要给他大姐送点笋干,他就自告奋勇的说他去,想装作路过的样子,顺便去找子青。 他在半路上碰到了子青的妹妹子兰和子珮。 当时她们俩赶着从邻村骗来的种猪(就是花钱借种),听到毛炫叫她,小女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害羞,不好意思跟他说话,就拼命的走,可是在崎岖的小路上,那肥胖胖的种猪走得很慢而他腿又长,所以很快被他赶上了。 他问子青去哪儿了,妹妹说她去砍柴了,毛炫就叹了口气,说他暑假要到二姐家去,他的二姐嫁在很远的地方,看样子这个暑假是看不到子青了。 他于是就逗子兰,叫她叫他姐夫,子兰觉得他好不要脸。 其实,子兰还听过他叫自己的爸爸岳父呢。那次他跟自己的爸爸在一起,跟爸爸说:“我叫你岳父好不好?”子青的爸爸对别人总是很随和,就说:“好啊,你做我的女婿我不吃亏。” 当妹妹告诉子青这些的时候,子青有一点欣喜,随后这丝欣喜又变成了一丝遗憾悄悄的进入心头。如青烟般,看见过,却摸不到,有点让人说不上的难过。 考上江城一中的毛炫,毕竟有一个很好的前程;读个普通的初中的自己,将来能考上好的学校吗?要是考不上,两个人的差距就会很大呢。怎么还能有将来? 算了,还是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吧。 于是子青开始为自己的初中生活做准备,要读初中了,子青希望能够买一个新的铅笔盒,买一个新的书包,做一件新的衣服。可是这些,得靠自己。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让妈妈给买这些,肯定会背拒绝。如果用自己多赚的钱去买,妈妈应该不会说什么。 白天的子青天天都出去干活,一天都不肯落下,只为多赚几毛钱,今天几毛,明天几毛,积少成多,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的。 晚上的子青,则看书做作业。本来五年级毕业后是没有作业的,但是子青给自己布置了作业——看书,写作文,做以前没有做完的习题。并且借了一本初一的语文书来看。 这个假期是忙碌而充实的。 【作者有话说:每个人小的时候,都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的感情,不要说孩子小,每个孩子在小时候,心里都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只是有的人意识到了,有的人没有意识到罢了。也许长大后你偶尔记起,还能感觉到那份心动。这是10年前就写的文,当时因为《*****》改版,我那时也不知道可能重新发到别的地方去,很是遗憾了一阵。这部分文字,用来纪念自己曾经的纯真美好,所以总不舍得放弃,故又翻出来,做了一些修改,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如果我的文能够引起你的共鸣,请多支持。】 01 我是初中生了 炎热的夏季还没有过去,子青迎来了她的初中生活。带上所有的生活用品,子青去新学校报道了。 带着一丝忐忑和道不清说不明的兴奋,子青和自己的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去学校报到。学校离子青的家并不远,只有五里路。五里路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走二三十分钟就到到了,所以子青自己挑着行李,跟同学去学校。 这是一条一米来宽的山路,蜿蜒崎岖,凹凹坑坑。但三个人都走得稳稳的,一路上聊着八卦。 很快就到了学校。校园并不是特别的宽广,但环境还是很舒适。校园里只有一幢教学楼,坐北朝南,阳光充足。一共有四层,每层五个教室,其中二楼最东边的一个是小学老师的大办公室;三楼最东边的是初中老师的大办公室。操场不是很大,但是比小学好多了,小学连操场都没有。 这是一所初中和小学一体的学校。小学每个年级一个班,初中每个年级两个班。 学校的南面和西面各有一条小溪,它们在学校的西南角交汇在一起后,朝北流去。小溪浅浅的,但很清澈,溪里有鸭子悠闲的游着,小鱼儿自由的追来逐去,几个妇女在河边洗菜,两三个小孩在水里捉虾,清澈的水被他们弄混了,他们也不介意,就用水你泼我,我泼你,玩得不亦乐乎。 学校的东面是一片农田,再往远处点,就是石头村。村子里三三两的人家屋顶上,有几缕白烟袅袅上升。学校北面是农田和山,山上的树木还算茂密。操场不是很宽,但边上的一排排整齐的白杨树看上去很精神。总的来说,校园环境优雅、安静,很适合读书,这是子青对自己新学校的初步评价。 子青跟着本村的学姐在学校转了一圈。学姐告诉子青,她的老班是个“笑面虎”,表面上看起来,他总是笑嘻嘻的,可是实际却很严厉;她的数学老师很会骂人,但从不带脏字,学生们都很怕他;她的物理老师“口齿不清”,但是绝对不能嘲笑他,他有一项“旋头”绝技,一定能够让调皮的家伙头晕目眩、哭爹喊娘、找不着地儿……子青很认真的听着,心里不禁对即将开始的读书生活有点害怕。 不过回过头来一想,也没什么可怕的,自己向来都是好学生,虽然这次考试不理想,但相信自己在初中一定会令人刮目相看的。 子青找到自己的班级――初一(1)班。班里已经有了好多陌生的面孔,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子青找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坐下,安静的打量了一下教室和班里的同学。教室已经不新了,但很整洁。有几个同学大声的交谈着,看样子本来就认识,他们在交流暑假里的见闻。子青注意到有一个男孩安静的坐在最后排,看一本书,他长得不是很帅,但有一股说不出的怡然味道,看上去应该是很温和的人。 子青正想得出神的时候,班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子青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一亮,哇,教室里何时出现了一个大帅哥!一米七十几的个子,脸上带着微笑,仔细一看,却又有着威严。丰神俊朗,真的好帅,尽管子青从不把自己列入花痴的范畴,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暗暗赞叹,造物主有时也太欺负人了,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呢,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这么远? 你看,他只一笑,便让人心沉沦,尤其是眼睛,真的“平生万种风情悉堆眼角”,眼角眉梢的情韵,足以让这些情窦初开的女孩忘记了周边的一切,甚至自己。那时,子青可没有想到,这个班的女生,会为了争夺这个男人的喜爱,“争风吃醋”了三年,而子青不幸成为这个游戏的主角之一,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当然,这是后话。 正想着,帅哥说话了:“欢迎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关,名见良。教语文,希望你们喜欢我们的学校,我们的班级,当然――还有我。”同学们笑了,他也笑了。子青也笑了,不过是一方面笑他有几个字念得不太标准,一方面笑他名字,怎么不叫“关云长”呢。不过她也承认他的声音真好听,真的好有魅力哦。 第一件事就是排座位,老班先把男生和女生各排成一排,然后按照高矮入座,男女同桌。1985年的时候,男生和女生之间还是有着隔阂的。有的女生一看要和男生一桌,就哭了。可是又怕老师,一边流泪,一边嘟囔着坐下去了。子青也有了一个陌生的男生做同桌。因为陌生,彼此也不说话,整个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然后就是选班干部。按大家升学考试的分数。因为大家还不熟悉,没有办法选举。 朱恩达:子青的同桌,居然分数最高,就做了班长,又因为数学成绩最好,所以兼任数学课代表,原来他就是坐在最后看书的那男孩。 柴穗娅:学***,她个很大方又很漂亮的女孩,兼任英语课代表; 朱英:副班长,是个瘦高个的女生,颧骨很突出,有点男孩样,兼任物理课代表; 林子:也是一个高高的很漂亮的女生,鹅蛋脸,要不是她的脸上有一些小雀斑,子青认为她比柴穗娅要漂亮一些; 祝鸿雁:文娱委员,她成绩不好,但是据说唱歌很厉害,人又长得很精致;……… 子青有点失落,自己没能当上班委,自己在小学可都是班长(只有四年级是 副的)。不过,她马上高兴了起来,因为她语文成绩最好,所以担任了语文课代表。这样,她不是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帅哥老班了吗? 班主任接下来让大家自我介绍,好几个女生扭扭捏捏的,声音如蚊子叫一样,让子青很不爽,干什么嘛,耽搁大家的时间可等于谋财害命。不过有几个女生很大方,让子青都自愧不如。 比如,学***柴穗娅,她是本地人,高高的个子,小小的脸蛋,很漂亮。她和子青有点亲戚关系,之前就见过面,两个人自然而然的亲热了起来,第一天就成了朋友。她的成绩很好,尤其是英语,在班里就是大拇指——NO1(当然,这也是后话)。她的语文仅仅比子青差点。也跟子青一样喜欢写作,于是两个人约好,以后写了作文就一起交给老师去修改。 02裂痕 02 裂痕 子青的适应能力很强,她仅仅用了几天时间就让所有的老师对她刮目相看。因为课堂上她回答问题最积极。加上她的朗读总是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班主任几乎把朗读课文的任务都交给了她,(他自己的读音很不准)同学们给她起了个外号“录音机”。许多同学居然都成了她的粉丝。 子青与柴穗娅的友情一日胜似一日,两人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最后,在柴穗娅的建议下,子青索性搬到她家去住了。她家离学校很近。那时的老师也很好说话,交代了几句,这事儿就成了。 期中考试,班里大洗牌。学***不愧于这个名号,成了第一名,副班长第二名,子青第三名,林子第四名,还有一个很内向一说话就脸红的女生柴婕第五名。前五名里没有男同学,班长是六名。几个女同学感觉到洋洋得意。哼,瞧那些光长力气的家伙,这回儿没有话说了吧。 然而,俗话说得一点不错,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强的。哪怕这些女孩子其实还不能算是女人(不对,从生物俗性来讲,她们确实是女人,但是她们还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她们的嫉妒心很快显现出来。成绩一公布,羡慕、嫉妒、巴结、中伤一起来 了。尤其是前四名同学,开始有了较量之心,表面上互相恭维,背地里各自努力。当然,大家都有一个很隐秘的愿望:想得到帅老班的喜欢。其实,这恐怕是全班所有女生的愿望,只是有实力的人表现得明显一点,没实力的人闷在心里。 对成绩好的苗子,老师自然要重点培养。子青觉得有有点郁闷,她觉得老班最喜欢的是柴穗娅和第四名的林子。林子是个美人胚子,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苗条的身段,鹅蛋脸,笑起来无比温柔。小雪看看自己,还是圆圆的脸,这脸在小时候很可爱,可是到了初中,子青有点不喜欢了,谁愿意老被人说可爱呀,子青想长大,跟别人一样变成大美女。哎,要是能换个脸多好呀。 子青与学***依旧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语文子青教她,英语她教子青。可是,子青觉得,穗娅的唠叨越来越多,没完没了,她对林子有一种莫名的仇恨,可以说恨之入骨。开始的时候,子青都不知道这恨从何而来。子青对林子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但是也不想惹朋友不开心,每次她说到林子的时候,子青总是顾左右而言她,岔开话题。只是,子青和穗娅的学习越来越刻苦。每天晚自习放学后,回了穗娅的家,还要再复习。早上要早早的起来先读半个小时的书,影响了她家人的休息,弄得她家人都有点意见了。可是穗娅坚持,子青面对她那大小姐般的执拗,无可奈何。 对于班里的男生,子青她们几乎都不甚在意。那些缺少营养的男孩子,根本都是些孩子嘛,稚气得很,只有班长还比较像个大男孩,更何况,这些男生在老班英俊容颜的衬托下,还有谁能入得女生的眼? 所以,就出现了女生跟女生玩,男生跟男生玩的局面,界限还是比较分明的。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基本就是河水不犯井水。 但是有一件事,令子青异常难堪。一天午饭后,子青说:“大家把语文作业交上来。”这时,班上有个男生也跟着说了一遍,全班男生都哈哈大笑起来。子青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耻辱。于是厉声问道:“是谁?” “是我。”班长慢悠悠的说。子青一看,哼!是坐到后面去玩的班长!子青的同桌!好呀,逞什么能?班长就了不起吗?子青一边想着,一边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毛栗子”。这一下,班里又闹哄哄了,子青觉得解了气,就跑开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说:“这是老婆打老公!”差点没把子青气个半死。 朱恩达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叫举动居然惹恼了子青,他有点后悔。这下子,子青更不会搭理自己了吧。 03失落 03、失落 班里有一个小喇叭小芊,她是个百事通。她告诉大家老班的很多信息。本来子青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是不感兴趣的,但对于老班,她可不能不关心。 小芊说,老班——25岁,已婚,妻子很漂亮,而且还会武功,老班虽然身高一米七五,但打架可打不过他老婆。说完大家都笑了。很替他丢脸,这么高一爷们呢。但子青觉得这肯定是以讹传讹,怎么可能? 后来有一次子青忍不住就向老班求证,他老婆到底会不会功夫——那时的子青对有功夫的女人可是敬佩得很,因为她读了梁羽生的《冰川天女传》《云海碧弓缘》等等武打,里面可都是有自己敬佩的侠女的,侠女们一般都长得漂亮,而且功夫好,最主要的是侠骨柔情。 老班看着子青他们的八卦样,有点好笑,但还是告诉子青他们,说他老婆会猴拳,打架自己真不是老婆的对手。子青很失落,她也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也许是亲口听他说已经结婚?或者是因为知道她老婆只是会没有名气的猴拳?也许两者都有吧。如果他老婆功夫很厉害,那么子青觉得侠女嫁给帅哥,自己还能好受一些。不过,据说他老婆倒真的很漂亮。反正至于他打架打不过老婆,她认为那是胡扯,肯定他是让着她的。 子青心里乱糟糟的,怎么了,怎么了?她不停的问自己,不就是老班和一个会猴拳的漂亮女子结婚了吗?结婚了就不可以喜欢他吗?偷偷的喜欢就行了,反正也不是想要嫁给他。 想通了之后,子青埋头读书,她觉得这才是她应该做的。只要成绩好了,老班一定会喜欢自己的吧?老师不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吗? 为了不让别人的语文成绩超过自己,她做了一项决定:开始给自己加功课,那就是每周都要写两篇作文。班里的同学一说写作文就喊头疼,可是子青不,她喜欢看书,喜欢写作,更何况,为了让老班经常注意她,她舍得下任何功夫。真的,子青的语文每次都考第一,老班对她越来越喜欢,这是每个同学都能感受到的。子青感到很快乐。 为了保持这种优势,子青一个学期主动写了四十多篇作文,有时还拿去叫老班帮自己改。子青也常常帮助班里的一些同学,比如,有个男同学作文写不好,被老班勒令重写,可是他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对着本子光发呆。但若是完不成的话,老班发起火来可是很吓人的。他的脸都愁得变形了。子青见他实在可怜的紧,就帮他写了一篇,让他自己抄一下,好拿去应付。结果这个同学对这件事一直念念不忘。当然这是后事了. 子青对自己真的够狠,学习上的努力用功非常人能够做到。虽然如此,子青依旧有烦恼——那就是考试,子青的数学虽然恢复常态,但对手太多。子青现在再也不像小学那样稳居第一了。学***,也就是柴穗娅,那个漂亮的女生,她虽然语文没有子青那么好,但是她的功课很均衡,所以老是考第一名。子青嫉妒她,嫉妒的要命。但是她是自己的好朋友,子青又告诉自己,不能嫉妒自己的好朋友。 于是就更加认真的学习。甚至还买了个手电筒,放在被窝里面看书,这样的结果是,子青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她大大的眼睛上课时经常眯着。直至最后不得不带上了眼镜。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农村里还真没有几个人带眼镜呢。所以,村里有些老人就会善意的跟子青说:“你可一定要跳出农门呀,不然你戴着眼镜挑猪粪,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子青之前也挑过猪粪,本来并没觉得那是多么是恶心的事(当然也不是令人快乐的事),可是被这老人这样一说,忽然感到挑猪粪原来是这样的讨厌。 子青在做完作业的时候常常发呆,她总是想起老班好看的眼睛。小芊说,老班的眼睛是桃花眼,子青不知是否真的,但是她觉得老班的眼睛真会放电,每当他跟她说话时,他的眼睛看着她,她就会走神,她总觉得老班的眼睛里有她喜欢的东西,一想到老班的眼睛,她就脸红。 老班有时也会作死,他居然会对着女生撒娇,他一撒娇,全班女生的脸都红了。 为了让老班喜欢自己,子青对老班布置的任务总是尽十二分的努力去完成。绝不能让老班失望,这是子青对自己的要求,只有这样,她才能常常站在老班的身边。子青忽然想起,她自从来到初中以后,几乎没有再想起毛炫和吴民,难道自己是个花心的人?不过她没有时间想太多,她的心里只有老班,只有学习。 心里的一颗种子慢慢的发芽了。天哪,你居然喜欢上了老班!子青对自己说。真是疯了。可为何自己没有犯罪的感觉呢?子青困惑了。(待续) 04决裂 04、决裂 女孩子的友谊有时有点莫名其妙,来得快,去得也快。 新年的钟声没过多久,第二个学期就来了。过了一个假期,大家似乎都变亲切了。叽叽喳喳的交谈着假期生活。 这个学期,班主任也不再让大家男女搭配了。于是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同性同桌,多么好呀。这样一来,男女同学对立的情绪反而少了,有时还能互相打个招呼。 然而,对于子青来说,这个学期是不同的。她和学***柴穗娅一起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一起戴上了闪闪发光的团徽。子青的心里,有一团火一样的东西在燃烧。 老师对大家似松似紧,大家在紧张又快乐的气氛中过着一天又一天。 当然,这个班级里暗涌着的波涛,只有一些敏感的人能够感受到。 子青与柴穗娅之间出现了矛盾。而矛盾的源头则是林子。林子上个学期和子青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但是这个学期,她却主动来接近子青。子青拒绝不了她的热情,于是两个人关系也日渐亲密起来。 于是,穗娅吃醋了。她恨死了林子,自然不希望子青和她在一起。她叫子青不要理林子。子青很为难,说:“我知道你们俩有意见,可是我实在做不了伸手打人家笑脸的事情。”穗娅就赌气,故意的疏远子青。子青很无奈,开始还不断的去讨好她,后来就由着她了。反正她要是有事找子青,子青照样会好好待她。 本来子青想跟老班请教一下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的。于是那天约了个女同学一起去他房间找他,顺便想问他一下下午劳动课干什么。他的房门是开着的,没有声音,子青和同学轻轻的走进去,他坐在床上, 头却夹在两大腿间,透过床底看着子青她们,突然说:“你们要死了,人家午睡,吵死呀。”把两个人吓得一溜烟的跑了。回来的路上,两个人一起嘀咕:“有这样古怪的午睡吗?不躺床上,却坐在那儿,头夹在两条大腿中间,难道是他那个会猴拳的老婆教的法子?”太古怪了,弄得子青好几天都不敢接近他,他的魅力值也短暂下降了。 林子与子青越谈越投机,感情一日胜似一日。子青跟穗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迁就着她的。穗娅的家境比子青好,成绩又好,难免有点娇气,任性。说实话,子青总觉得她就是里写的大小姐,而自己就是小跟班,虽然子青成绩就比她差一丢丢。 然而林子不一样,林子也漂亮,家境也好,但很温柔,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有些时候她还会顺着子青。让子青这个有点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在她面前也变得斯文起来。 穗娅看到子青和林子的感情越发好了,她发狠了。她和林子两人之间的斗争,已经从地下转到地上,变成了面对面的斗争,经常唇枪舌战。穗娅言语激烈,林子也不急不慢的回嘴,班里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很多女同学被逼站队。 子青不想看她们两个这样,她们为自己“争风吃醋”,这说出去实在诡异。偏偏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煽风点火的“长舌婆”,有个叫吴丽娜的女生,最喜欢看热闹,恨不得全世界天天战争,她看戏。经过她的挑拨,穗娅彻底不信任子青,认为她很虚伪。子青又心痛又无奈,昔日的好友,自己也不想和她变成仇人。所以处处忍让,但是穗娅此时有点像疯了一样,也开始不断针对子青。一则她是仗着班主任撑腰,二则本身就够泼辣,弄得子青灰头土脑。倒是林子看不下去了,见到子青一味忍让,就责问子青:“你是不是哑巴?她骂你,你不会还嘴?”林子的温柔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子青苦笑。 这件事最后终于引起了老班的注意,其实是林子去告了状。老班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于是把三个人一起叫去,一一问话,并没有疾言厉色的骂人,都是他喜欢的学生,舍不得骂,一番语重心长的劝说,照例是“万事和为贵”这套说辞。子青是赞同的。一个新朋友,一个老朋友,子青真的不想发展到这样的地步的。 这件事最后的结局就是,林子初二到别的学校去读书了。但是常常和子青书信往来。子青很想和穗娅重修旧好。但是穗娅也是个高傲的孩子,大概放不下面子吧。昔日的好友,最终还是决裂了。想起这个,子青暗暗的垂泪了好几次。 05苦中作乐 05苦中作乐 作为农村中学,学习条件异常艰苦。大家常常苦中作乐。 睡觉是睡在水泥地板上的,大家带来的棉被都很旧而且很硬,一点不暖和。为了驱寒,大部分同学都是用干稻草垫在席子底下。于是有一种生物便大量的繁殖,那就是跳高冠军――跳蚤。它们总是快乐的在大家的身上跳舞,嬉戏,好在大家都很小,不太容易受到影响,依旧睡得很香。大家的衣服也被那些小东西做了记号,深色衣服好一点,要是浅色衣服的话,那星星点点记号,真的能够让人抓狂。 还有一样东西也是那个年代特有的,那就是虱子。那时,几乎每个人的头上都长虱子。所以下课的时候,要好的同学都互相捉虱子,捉来之后,用指甲将它们掐死;虱子的卵要是快要变成虱子了(比较饱满),掐的时候,还会发出一点声响。 最让子青难忘的是晚自修。初一的时候,教室里还没有电灯,用柴油灯照明。于是一个晚自修下来,大家就都很“可爱”——被画上了烟熏妆。开始大家没有注意。是朱恩达先发现的,他对子青说:“哇,子青今天好漂亮啊。”子青说:“说什么呢?”同桌一看,嘿,子青的脸上有一块黑黑的,大概是被手指摸过了居然像梅花。 子青被大家看的脸都红了。可是子青看了一眼同桌之后就大笑了,因为他的鼻子黑黑的。之后,大家发现除了脸外部有了变化,内部也有变化——大家的鼻孔也是黑的,这下谁也不嘲笑谁了,都成了包青天的后代了,也都去清理自己的鼻孔,可是有点难,那黑色的家伙还蛮顽固的。 接着,子青发现自己的刘海变得异常的脆,手一摸,嘿,居然就变成了灰了,而且带着一股焦味。女孩子都哀叹自己那可怜的刘海,都说以后要小心一点了。可是子青因为过于认真,刘海很难幸免于难。 初二第一学期,子青的班里来了一位代课的历史老师。那时,历史是作为副课的,大家也不很重视。但子青喜欢历史,上课也很认真。 上课的地点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破旧的土地庙里面,因为教学楼维修。土地庙分上下两堂,中间有个天井。子青她们在上堂,刚好能坐下一个班。在这样的地方上课,说实话,有点渗人,所以别人不在的时候,子青也不敢一个人待着。 新来的历史老师很年轻,戴着眼镜,镜片厚厚的。有意思的是,他的名字和老班是一样的,只是他姓吴。人也长得跟老班差不多高,然而,两人的风格太不一样了。老班就是神魔上身,时而红脸,时而黑脸,黑白兼吃;吴老师却是专门来搞笑的。 既然历史算副科,大家学得也就不是很认真,他上课也就很轻松。最主要的是,他本人就比较搞笑。所以他上课时,同学们老笑,他就板着脸对大家说:“笑什么笑?”本来他要是这样一直严肃,大家肯定也不敢闹了。可是接下来,他却转过身去,对着黑板“嘿嘿嘿嘿”的笑个不停,肩膀抖动得很厉害,坐前面的学生直接就能听到他的笑声,学生想不笑可是能办得到吗?这令子青感到历史课特别的轻松,特别的有趣。 许多调皮的男生就玩,给自己喜欢的女生写纸条,有些条子就飞到了别人的手中,子青就收到过一张,不过那上面没有写接收者的名字,子青将它扔进了垃圾堆。在初二(1)班这样的模范班级里上课都这样,子青觉得他要是到别的班级去上课,学生肯定都要跟他勾肩搭背玩,老哥老弟的喊。 但是子青真的挺喜欢他的。真的,就因为他给子青枯燥的学习生活带来无限乐趣。 06新朋友 06 新朋友 经历过林子也穗娅的事情,子青对女同学都有点害怕了,尤其是那个长舌婆,颠倒是非的能力真的是天下第一,她为了离间子青和穗娅,到穗娅面前说子青怎么怎么骂穗娅;又到子青面前说穗娅怎么样怎么样,偏偏两个傻女孩从来没有对质过,所以就上了当。 子青决心不管别人的事情,只埋头读书就是。可是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第三个学期,林子转走了,班里却又转来两个女生。她们是同村的,都姓毛,一个叫毛媛媛,一个叫毛水仙。水仙的的姐姐是子青学校的代课老师。水仙来了之后,就把班上的第一名给夺走了,令子青既敬佩,又有危机感。但是还不至于恨她。 这个学期,原先教英语的老头调走了,来了个代课的女老师——何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同性相斥,这个姓何的英语老师,很看不惯穗娅,说她扭扭捏捏,以往她在男老师那儿无往不利的工具——撒娇,在这里踢到了铁板。因为老师的不喜欢,穗娅的英语成绩下降了,总成绩也下降了。连带着老班不知为何也不怎么喜欢她了。这对她的打击也很大。她变得更加的尖酸刻薄,动不动就用她尖锐的嗓子讽刺人,比如说她同村的一个成绩不好家境不好长相又不好的女生,脑袋是长在屁股上的。倒是子青,成绩一直稳居班级前四,因此,班主任更加器重她了。 这个学期,区里有语文竞赛,语文竞赛的机会很少,不像理科,常常有机会。所以,老班很重视,子青也很重视,做了好几本的练习。功夫没有白费,最后,子青夺得了区里第一名的好成绩。这下,连校长都对子青刮目相看了,要知道,子青所在的学校,是这个区最偏僻的小学校,获得这么好的奖项,也是这个学校历史上的第一次,老班关老师尤其乐得整天笑眯眯的。 班里的紧张氛围并没有因为林子的转学而好转。两个新来的同学,也许看子青对女同学比较随和,很快就和子青打成一片,水仙比子青小两个月,做了子青的妹妹;媛媛比子青大一岁,做子青的姐姐。 穗娅自然吃味,没想到走了个林子,来了两个“长毛”,而且都是帮着子青的。所以常常找子青的茬。子青没想到,自己先前对她的百般忍让个,竟然让她变本加厉,不可理喻。子青实在被逼无奈,就跟她吵了一架,子青说: “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一直对你忍让。我现在觉得,你其实从来没有把我当做真正的朋友吧。刚开始会和我做朋友,是因为我的成绩威胁不到你吧。我跟林子好了,你反应那么大,你并不是真的重视我,只是觉得我就像你的玩具一样,你看上了,就不允许别人跟你抢,对吧?还有,你想让关老师只喜欢你,关老师要是喜欢谁超过了喜欢你,你就会恨谁,对吧?从今以后,我们真的完了。” 柴穗娅当即呆若木鸡。她大概没有想到子青也会跟她理论吧,并且会把那些隐晦的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东西,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吧。她都忘记了反驳。 那些男生呢大概也没有想到,一向对男生很凶,但是在穗娅面前像只小猫的子青,居然说出一番这样的话来,而且弄得穗娅都不说话了,所以都张大了嘴。不过,他们偷偷的说:“就算是泥土,也还是有性子的。”子青的同桌居然朝子青竖大拇指,子青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诚心添乱不是? 不管怎样,日子总是要过的。平淡的日子里,难得也有微澜。那天,学校来了个照相的师傅,照相是多么稀罕的事情呀,班里的男女同学都争相去照。子青也拍了张独照。这时,穗娅叫毛水仙跟她合照,水仙没有答应。水仙却跑去要跟子青合照,子青答应了。从此之后,两人的关系更是日甚一日,胜似亲姐妹,两人常常去她姐姐的房间做作业、聊天、吃饭。子青感到很快慰,同时也感到骄傲,一个人能够拥有好友,还能得到老师的喜欢,也算是挺圆满的啦。 当然,如果和穗娅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该多好呀。 人,为什么要嫉妒呀? 为什么要吵架呀? 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07收到情书 07收到情书 班上的同学是两极分化的。像子青这一类想读书的学生,很忙很累,每天要做大量的习题。但是准备把初中混毕业就算的学生,是比较悠闲的,作业到好的同学那里抄一下就行。虽然初中也是选拔过的,但是人生的选拔总是一次又一次,人的选择也是一次又一次。到了初中之后,还是有同学成绩烂的一塌糊涂的。反正对有的同学来讲,初中毕业就是这辈子的毕业。家里也不会允许他们读书,尤其是女生,所以,有些人的目标很清楚,那就是混日子。 子青向来都是风风火火的,舍不得丢时间。每次一吃过饭,就匆匆回班。这一天也一样,她吃了早饭后快速的回到班里,准备上第一节课。这时有个男生给了她一样东西,等她从诧异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封信。她正纳罕着,铃声响了,她就随手把信丢进了抽屉。 下课了,子青记起了那封信,就拿了出来,看了一下,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内详”二字,她随意的撕破信封,有点好奇的拿出信纸。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信纸,上面有许多可爱的小动物,还有淡淡的馨香。她摊开信纸,看到的内容差点让她叫出声来,信里说: 子青:我从到这个班里来没有多久就喜欢上你了。你善良,大方,成绩又非常出色,特别是你那种永不服输的精神,更让我自叹不如。我常常情不自禁的看着你,再不跟你说,真要发疯了。你会接受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署名是“顾圭”。 子青的心怦怦的跳着。她手忙脚乱的将信塞进信封,然后又将信塞进抽屉的最底层的一本书里。做完这些,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脸也烫得很。她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坐在那儿沉思了起来:哇,真是没有想到,顾圭会喜欢自己,太意外了。他是个很安静的男生,眉眼长得也不差,与女生的交往都很少。对他的印象是他属于好学生,认真读书,成绩也挺好,也不调皮。听说他老早就没有了母亲。没想到他居然会喜欢自己! 太意外了!真太意外了!如果信是写给别人的,子青估计都要去八卦一下。但是信是写给自己的,子青觉得有点头疼,子青一直都喜欢着老班,虽然这种喜欢是隐秘的,但确实是存在的。子青根本就没有注意过自己身边的这些小毛头。该怎样回答他呢?作为同学,而且还是喜欢她的同学,子青不想伤害他,可是子青真不能喜欢他。该怎么办呢? 一向很认真读书的子青因为这件事居然开起了小差,很不幸又被老师抓了个正着。看着数学老师那痛心的表情,子青决定一定要尽快的将这件事情做个了断。子青便想到了写信,她开始字斟句酌,最后写道“你是个好男孩,但是我们都太小,我不想过早的谈恋爱,你知道我将来是要考大学的。希望你也认真读书。”写完后,子青犹豫着该如何给他,不知为何,子青将这封信给了老班,叫他代为转交,并且恳求班主任不要责怪顾圭。 子青的心里也总是惴惴不安的,第二天,子青觉得许多同学都怪怪的,看着她时,总是憋着笑。子青看看自己的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呀。后来小千告诉她,她才知道顾圭给她写信这件事情好多男生都知道。而且,他被子青拒绝的事情也有很多人知道。子青很惊讶,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以为很秘密的地下事件,其实一点都不保密?子青为这件事烦恼了好几天,以至于以后见到顾圭都觉得特别尴尬。 多年以后她都没有想清楚,也许,大概顾同学只是想给这个烦恼自己的事情来个了结吧。然后又觉得自己当时也真够鸡婆的,干吗自己不把信给他? 子青的情书事件总算过去了,日子又趋于平静。 08新英语老师 08新英语老师 教英语的何老师教了一个学期就走了。初二的第二个学期,来了个男的代课老师,这是子青他们的第三个英语老师。子青他们是多么不想换老师啊,这样频繁的换老师,真的很影响学习呢。 老师的名字很有特色,叫祝贺。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子青和几位女同学正在教室玩,他走进来,微笑着对子青她们说:“英语哦,如果你们肯读,我一定好好教,如果你们不读,我可真会泄气的。”接着又闲聊了几句,就出去了。说实话,第一印象不是很差。子青跟同学说:“如果老师不卖面子,我可不会泄气。” 老班对这位新的英语老师还是寄予厚望的,他跟几个尖子生私下聊了一下,叮嘱她们要好好听话,好好学习。子青也暗下决心,要好好学习。 可不几天,大家就泄气了。不禁骂起英语老师来,还骂柴穗娅。因为柴穗娅看到新的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已经在老班那里失宠的她,转移了目标,整天粘着英语老师。别人想问问题,都没有机会。水仙她们骂得很恶毒:“那个**真有本事,几天时间就把英语老师给迷住了。”于是她的外号“狐狸精”就出名了。由于穗娅老在英语老师面前说子青和媛媛以及水仙的坏话,三个人都明显感到老师对她们有了厌恶的情绪。 英语老师便常常有意无意的找子青谈话,谈的却都不是学习,而且一边倒的帮着穗娅打压子青。子青看着他用着老师的名义,做着威逼人的事情,心里很是不屑。对他的好印象消失怠尽。他也仿佛与这个班的女生结了仇,只要是跟子青一个阵营的女生,都会挨骂。 不过,他也会碰到硬骨头。班里有一个跟他同姓的女生祝鸿雁,文娱委员,就是那个成绩不好,长得很漂亮,又会唱歌的女生。他刚到这个班时,大概就被这个美丽的女生给惊艳到了。是啊,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很惹眼。他就把鸿雁叫去,叫她好好读英语。尽管鸿雁的英语不好,他对她还是很好。 但是没有想到,穗娅会主动去接近他,而且两个人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好,这下惹恼了鸿雁,鸿雁因为成绩不好,虽然漂亮,但是在老班那里没有穗娅子青林子她们受宠,所以有了一个很关注她的英语老师,也很珍惜。没想到因为穗娅的关系,英语老师对她也不热情了。本来她平时都不惹事,但是并不怕事,一旦泼辣起来,真的无人能敌。她们两个就为了英语老师,吵了起来。男同学最爱看热闹,给她们起了一个题目,叫《两女争夫》。 当然,最后英语老师选择帮穗娅。加上穗娅的哥哥也来这个学校代课了。她便神气起来。 当鸿雁与穗娅再次吵架时,英语老师就把鸿雁拉去,又是骂又是劝。可是鸿雁被彻底惹火了,上课了大吵大闹。老师打她桌子,她也打桌子。于是乎,一个班级被搞得不成样子。大家也没有心思学英语了。英语成绩整体下降。子青很是担心。 学校里的老师对这个英语老师也有很多看法,老班也对他失去了信心。私底下告诫子青他们,读书是帮自己读,不要赌气,要理智。子青懂得这个道理,可是上起英语课来,总是觉得憋气,喘不过气来。 09比赛事件 09比赛事件 这个学期末,班里要举行作文比赛和演讲比赛。对于这两项比赛,子青都很自信,觉得第一非自己莫属。不要说班上,就是学校举行的比赛,子青都多次夺魁了呢。评委有张校长、初一的一个语文老师以及老班。 当演讲比赛结束时,班上的同学都对子青说,第一名非她莫属。说得子青都有点小得意呢。可是,第二天,得到内部消息的水仙告诉子青一个令人气愤的消息,本来子青的分数确实是第一,可老班说,作文比赛肯定也是子青第一,演讲的第一名就让给穗娅吧。 子青呆住了,还可以这样操作?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呢?子青非常气愤。子青很想当面去问问老班,这是为什么。可是,成绩还没有公布,自己就先知道了,那么就会把透露消息的那个初一的语文老师(也是学校的团委书记)给牵扯进来。子青是那个团务书记的得力助手,他平时也很看重子青,所以也有点为子青打抱不平的意思。于是他才告诉了水仙,水仙又告诉了子青。 水仙把这事儿也告诉了媛媛,大家都很气愤。不过最后,子青不想大家为自己操心,就故作潇洒的说:“算了,不就一个演讲第一嘛,她想要就给她,这样的奖姐我多得是,奖状连板壁都贴不下了。”可是这件事终究还是传开了,大家都替子青抱不平,连男同学也都关心起这事,觉得老班确实干得不地道。 子青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第二天作文比赛后,别人都把作文交了,子青却没有交。要在平日,老班肯定会问子青为何没有交,可是这一次,他没有问。只是在讲台上说:“作文还有一个人没有交,或许这个人认为她很了不起,不屑和班里的同学比,我劝你别这样目中无人,你不交,我同样能评出第一名。”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大概没有想到,不交作文的竟然是堂堂的语文课代表。子青本来只是想借此表达一下自己的情绪,这下倒是真的被气到了。也真的动怒了,差点撕了作文,媛媛赶紧抢了过去,送给老师,说:“子青只是觉得结尾还有点不妥而已,没有不想交的意思。” 子青不好拂了媛媛的好意。其实,就她自己来讲,她真的不想交了。好没意思啊。而且老班这样说自己,太过分了。 作文比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居然还是穗娅第一名。真好!子青的心凉了半截,她不知道为何老班突然要这样对自己。于是就去老班那里,叫他把穗娅的作文拿个自己看看。老班不给。子青说:“好的作文,应该让我们全班学习学习呀!”无奈老班就是不同意。 后来,一个女同学说,她看到了穗娅的作文:“根本就东一句西一句,乱七八糟,主题不鲜明。还有第一名。不过仗着她哥哥和老班关系好罢 了。”子青已经没有了力气去计较。她多么失望啊,校园里,不是应该很纯洁的地方吗?老师,不是应该公平一点吗?可是这怎么就这么难呢? 10卧谈 10卧谈 这段时间,子青受到了很多委屈,大家都很替子青不平,尤其是很多接受过子青帮助的同学。 这天晚自习下课后,大家就开始了关于老班到底更喜欢谁的讨论。 当时,因为学校改造,子青她们租住在附近一个农人家里的二楼楼梯口的一个房间。这是一座土木结构的房子。二楼铺的是木板。墙壁也是木板的,楼梯也是木头的。这间房的板壁和楼板之间,有一条很大的缝隙,站在楼梯上,可以伸进一只手来。但是作为农村人,很多人的房子都是这样,没有谁会认为不妥当。 班里住宿的女生都挤在这间二楼的房子里,分成两排打地铺,脚跟对脚跟,所以有一部分人的头是对着楼梯的。 当有了话题之后,大家就开始了热烈的讨论。从谁喜欢老班,到老班到底喜欢谁。大家的意见并不是很一致,很多平时不太说话的,这会儿也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有人说:“初一的时候,老班最喜欢的就是穗娅和林子,穗娅是皇后,林子是贵妃,子青你就往后靠,只能是普通妃子。” 大家都笑成一团,子青说:“你这家伙,有这样比喻的吗?” 这人又说:“初二了,穗娅成绩差了,本来老班都不太喜欢他了,皇后位置不保,可是她哥哥来了之后,跟老班很要好,老班自然要照顾他妹妹,所以穗娅又开始得宠了。风水啊风水。” 寝室长说:“你不要叹气,老班其实也喜欢你的,你就像他女儿,有成为公主的潜质。” 这时,这个被人戏称为“老班女儿”同学觉得自己的枕头被什么东西往外拽,而且力气挺大,她就大喊了起来:“鬼呀,谁拉我的枕头?” 大家被她的大喊吓了一跳,就听见黑暗中传来老班阴测测的声音:“朕的爱妃公主们,明天宗人府见。”瞬间听见一片吸气声。然后就是无边的沉默。 许久,听见老班重重的脚步声远去了,大家才觉得呼吸顺畅起来。那个“有潜质的公主”吓得哭了。有人还开玩笑:“公主没当上,头先掉了。” 寝室长叫大家睡觉,不要吵了,大家终于安静了。但是黑暗中,不断传来翻身的声音,估计都担心第二天受罚吧。 第二天,全寝室的女生都去“宗人府”——老班的大办公室。在大办公室里,当着全校初中老师的面(因为全校初中老师都集中在一个大办公室),被老班狠狠的批评了,说她们“没有组织纪律性,不遵守就寝纪律”“随便议论同学,不利于班级团结”“背后议论老师,不尊重老师”等等,很多胆子小的女生又流泪。子青倒不是怕,主要是丢脸。要知道,子青在这个学校算是名人,所有的老师都认识她呢。太丢脸了,太丢脸了。子青祈祷全部老师都失忆。 后来,小喇叭偷偷跟子青说:“你知道我们为何挨骂吗?我们老班,结婚三四年了,还没有孩子,他烦着呢。大家却还说什么女儿,他能不闹心吗?”子青很诧异,原来还有这一茬呢,可怜的人,算了,就原谅他一回吧。不过,为何会有点小开心呢?其实,他有没有孩子,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11装疯 11装疯 子青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装疯,即使过了很多年后,子青想到那事儿还是忍不住大笑不已。 事情是这样的,子青去参加市里的语文竞赛复赛,居然只得了个第六名。只有前三名的人才能得到奖状。 要知道初赛时,子青是以区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复赛的,老班对她寄予了无限希望,子青也志在必得,语文是子青的强项,而且教语文的帅老班又是子青心中的王子,绝对不能让他失望的。可是子青没有拿到名次。老班把子青批评了一顿,说她不够用功。当她接触到老班平时温柔而现在充满失望的眼神的时候,子青的脑子就一片空白。她听不到别人说的话,只是一个劲的想把自己给掐死! 子青就哭了。 子青的情绪从下午得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开始就不断失控。先是一向上课认真的子青在课堂上成了呆头鹅,物理老师叫了她几次,她就是听不到,同桌使劲的掐她的大腿,她才从梦幻中醒来,结果她回答的问题叫所有的同学大跌眼镜。许多同学以为那天是愚人节,要么还以为自己做梦,在确认不是做梦后,不禁当心的看着子青,个个眼里都是询问:子青怎么了?可是没有人知道。 吃饭时,子青把别人的饭拿过来就扒,自己的饭就不管了,对方看着她那梦游时才有的眼神,只好吧子青的给拿去吃了。整个晚自修,没有人跟子青说话,因为她听不到,而且也不会听。 终于到了睡觉的时间。大家洗刷完毕就准备与周公亲密接触去。子青没有洗脸就到了寝室,躺在床上。“要熄灯了,大家快点,不要吵了。”寝室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木呆呆的子青这时却有了反应。她内心里燃着熊熊的大火,需要出口。这段时间,子青真过得太不如意了。她终于爆发了。她钻出被窝开始唱歌!而且声音洪亮。说实话,平时很少听到子青唱歌,没想到唱得还不错。大家就认真的听了。可是熄灯铃响了。寝室管理老师的大嗓门远远的就传过来了。“子青,别唱了。”寝室长说。 可是子青听不见,寝室长再说,她唱得更大声。寝室长生气了,平时,子青从不这样,而且她是老班的得意门生,所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可今天她也火了,大声说“你再这样,我去告诉班主任,读书好了不起啊。”其他的同学也窃窃私语“子青今天真的不正常哦”。 子青其实听到了每个人说的话,但她就是不想约束自己。不过,当她听到寝室长说要去告诉老班的时候,心里着实慌了,今天就是因为被老班说了,才这么郁闷的,她不想被老班再次批评。不过,气呼呼的寝室长真的去找老班了。子青急速的想着对策,怎么办??这时,她想到了办法,就是继续装。 于是当老班和寝室管理老师过来的时候,子青故意的把他们忽略不计了,也就是不认识他们了,口中不断的说着:“我要回家。”一会儿又唱歌。老班拉子青的手,然后对寝室管理老师说:“哟,她的手怎么这么冷。”那个老师一摸真的好冷。子青心里好想笑:拜托,这么冷的天气穿这么少的衣服,两分钟就很冷耶。 不过为了不被骂,子青继续胡言乱语,同学们一个个向老班说明今天子青的异状。老班脸色都变青了,沉吟了一下之后决定送她去医院。医院并不远,就几百米路之外,于是老班背起了子青,向医院走去。子青把头搭在老班宽阔的肩上,顿时一股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好舒服。子青没有想到自己的胡闹还可以拣到这么便宜的事情,她嘴里说着胡话,心里开心得很。前段时间被骂的委屈,总算有点回报了。 至于老班关老师,他一路上可没有少责怪自己: 子青是多么要强的一个孩子呀,比赛成绩不好,她自己肯定很难过,我不仅没有安慰她,还批评了她,话说得很重,她平时哪受过这等重话呀,都怪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跟个孩子生气。真的太不应该了。 到了医院,值班医生给子青做了检查。检查时,子青继续胡言乱语,大闹。医生就给子青打针。子青心想:应该是镇静的药吧,打吧打吧,打了自己说不定能睡个好觉,就没有这样闹心了。最后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应该是“癔病”,是受到刺激而引起的,挂点安神的盐水就可以了。子青偷看老班,他似乎松了口气,但好像有点懊恼,大概后悔对子青的责备了吧。子青的心此刻非常的快活,似乎报了仇了。 后来,另外几个老师和同学也来了,有个老师还说:“今天要是卖门票可以赚不少钱呢。”此时,医生已经给子青挂上了安神的盐水,子青也就不闹了,见好就收吧,而且,这样装疯也是挺累的。挂瓶挂到一点多,班主任又把子青背回了寝室,子青的眼睛在暗夜里发光,她多么希望这个路能长一点,永远没有尽头!能让自己暗恋的帅哥背着,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而且子青知道这样的机会以后恐怕是没有了。 但是子青知道自己这回做得有点过火了,有点荒唐。可是又无法向谁说明,大概只能成为永远的秘密了吧。子青觉得自己的演技怎么就能这么好呢?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老班大多数时候都对子青很好: 每次子青跟人吵架,都是他帮忙解围,就算是和穗娅的矛盾里面,他多数的时候,还是帮着子青的; 他每次外出,买回什么好书,总是会给子青看;也帮子青到别的地方借参考书。 只要有各种比赛的机会,大多数给了子青,所以子青才能够迅速的出名; …… 可是,子青因为作文比赛的事情,恨上了他。自从之后,不愿意靠近他。对他特别的冷淡。 关老师自然能够看出子青对他的排斥,他真的很懊悔,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自己造成的后果。要是以后子青一受到刺激,就出现这样激动的反应,可怎么办呢? 第二天,老班特意到子青的家里,叫子青的妈妈多关心子青。子青妈妈大概被吓到了,就买了很多补品,还给了子青零花钱,平时那些很重的活也不让子青干了。子青的待遇提高了,子青不知是不是该笑呢。这件事情后来就被子青列为自己最难忘的事情里面去了。(待续) 12初三了 初三了! 当大家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许多人的个子好像一夜之间被人拔高了似的。子青此时的座位已经往前移了好多,她是光长胸不长个儿,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走路的时候老是低着头,妈妈说她背都驼了。子青偷偷看过《生理卫生》这本书,知道自己是发育了。可是为什么光发育这里啊。两个妹妹还没有发育,就觉得子青特别恶心,有一段时间都不肯跟子青好了。 这时,班里的学习气氛异常的紧张了起来。不过,对于有些同学来说,则恰恰相反,反正连考职高的的希望也没有,索性放弃了。【注:那时职高也是需要靠的,有一部分学生是上不了高中的】 子青的成绩却显得更加出色了。这令许多老师大跌眼镜,因为一般来说,女生在初一、初二可能比男生厉害。但到了初三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许多男生会像春笋一样的冒出来。这些在别的女生身上适用,在子青的身上就不适用了。初一、初二一直占着第一位置的学***柴穗娅,此时成绩已经一落千丈了。倍感失落的她居然与那个代课的男英语老师谈起了恋爱。子青忽然就很悲哀,因为这个一直以来的对手的堕落,让她感到失了一点点意味。所以,她就莫名的恨那个英语老师,觉得他是个坏人。也因此故意的与他作对。 子青一如既往的喜欢着自己的帅班主任,但从不表示出来,虽然有时她似乎很豪爽,但本质上,她还是个害羞的人,豪爽只是用来遮掩她的羞怯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子青知道,自己对老师的感情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所以只有深深的藏在心里。 这个学期,子青有点寂寞。毛媛媛和毛水仙又转回原先的学校去了。她们俩其实都是通过转学留级的。不过,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到了初三,许多的冤家对头居然和好了。只有子青明白,自己与穗娅,这辈子估计都无法再和好了。毕竟有过太多的事情。而且,子青觉得她有点自甘堕落,居然会给代课的英语老师谈恋爱。奇怪的是,她家里似乎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算了,也不关自己的事情了,子青想。 班上有好几个同学都谈恋爱了,但再也没有人写信给子青,大概她初二时将信交给班主任的壮举使这些男生彻底绝望,子青觉得这样更好,免得打扰她的学习。可是偶尔心里也有点失落,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初三了,同学们不再拘束了。男女同学都有说有笑,互相对骂,这是枯燥生活里的一点乐趣。原来初一时曾男女同桌,一到初三,这些男生就把原先的同桌都称作一对了。被骂的不服,自然要骂回去。这样一来二去的,全班的人便都有“对象”了,老班面对资格越来越老的学生,也有点无可奈何。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事情,他也懒得管了。对他来说,只要几个尖子生不谈恋爱,其他人他也不甚管了。 被骂的男同学更好笑。比如班长吧,初一是和子青同桌的,所以被说成是子青的对象。每次他从子青身边经过的时候,都是拿来跑的,好像子青要吃了他。也不主动和子青说话了,子青觉得特别幼稚,特别好笑。 不过,由于穗娅掉队了,林子转学了,水仙也转回去了。子青的成绩越发的显眼。更显眼的是,到了初三,不声不响的班长,成绩也上来了,先是跟在子青的后面,接着有一次还超过子青了。 子青诧异得很,就仔细观察他。天,他上课居然还看大部头的,成绩也不知道怎么上来了。其实仔细想想,之前他的成绩也是紧跟其后的,只是前面五名基本被女生给包了,他就不显眼了吧。这回,总算露出头来了。 13开始显眼的男生 说也奇怪,初一初二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忽然间就变得耀眼起来。很多男生忽然长高了,也变帅了。有些男生的成绩也忽然冒尖了。这些人好像一夜间吃了神仙果一样。变化惊人。 也许这两年来跟女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子青都不太敢再过分信任女生了。所以到了初三,反而跟男生的关系好了起来。 子青有什么体力活需要帮忙,或者物理有什么题目需要请教,都会找男生。当然,男生要是需要写发言稿、作文这类令他们头疼的事情,子青也会帮助他们,这样好像挺公平的。而且和男生接触多了,子青觉得男生比较豪爽,事情没那么多,所以忽然觉得以前那么排斥和男生在一起,是多么傻的事情呀。 用公平一点的眼光来看,男生的优点还是挺多的。就说班长吧,很朴实,对班级工作一丝不苟,敢做敢管。他在班里的威信到了初三前所未有的高了起来。乱哄哄的班级,只要他说一声,就静下来了。然而他并不是令人讨厌的人。他待人温和,别人要求他帮助,他都会伸出热情的手来。 而且,这个时候,子青发现,他其实学**远不如自己用功,这也说明,他实际上有个聪明的大脑。只是初一初二的时候,几个学习成绩好的女生,整天的争风吃醋,斗来斗去,男生们又普遍没有女生刻苦,所以男生的光芒都被女生给遮掉了。 子青认识了一个新来的男生。原本他比子青高一届,但是因为老班的偏爱,让他留级了。他的物理化学都极好,但是文科很差,要考上普通高中在当时是不可能的。老班上一学年教他化学(当然也教子青他们语文)。这个学期,老班兼任了子青班里的语文和化学。这个得意门生,就带过来了。 这个男生叫吴兵兵,是个性格外向的人,人极滑稽,也挺有意思。他是一个一时一刻不谈天,一时一刻不做小动作就不行的人。他坐子青前面一个位置,本来子青到了初三极喜静,下课也愿意呆在教室做作业,但是吴同学太会侃 了,有时弄得子青也出去玩,只为逃离他话唠的魔爪。 他聊天的内容倒是极为丰富的,天南地北,无所不知,无所不聊。他总是把他所知道的毫无保留的倒出来。有时甚至上课也转过身来。不过,子青上课很严肃,从不回答他,也告诫 他不要影响自己。 他的化学与物理,根本不用学,就是妥妥的第一名。按照影视剧里的剧情,能够把数理化学得这样好的,都是智商颜值双高的人。可是这个长相普通,皮肤黝黑的男孩,刷新了子青的认知。 只是,他的文科并不好,他的英语学得尤其烂。由于基础差,他听不懂,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考试全靠运气,运气差的时候,只考七八分。好吧,这个时候,子青真的很想笑的,这也太low吧。反正子青就和这样的一位带着奇葩色彩的同学成了无话不说的异性朋友。 还有一位学***,柳树。个儿不高,脑袋很圆。看起来很可爱,很像小孩,很纯真的样子,让人越看越喜欢,不过不要误会,是大人对小孩的喜欢。他的成绩也很不错。他老是喜欢取笑子青,常常拿子青当话柄。有一次,他叫子青叫他“老爷”,子青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老爷!哼,什么玩意儿。 子青进入初三之后,在人际关系上倒是正常了很多,但是也有一件烦心事儿。记得刚从暑假回学校时,老班就问子青:“你妈妈是用什么给你补的呀,这圆滚滚的。”子青恨不得遁地去。没错,子青开始发育了,长胖了。在家的时候,爸爸就对子青说:“天,你的脸怎么会这么圆,圆规都画不出这么圆呀。”所以,子青很忌讳别人说她圆。 可是小柳树同学就常以此取笑子青。子青被说得多次了,也麻木了。只是说:“你回去好好照照镜子,你看看,你那脸,跟我半斤八两,咱俩谁也别说谁。”可是他说他是男的没有关系。子青确实有点介意,是啊,他是男的,自己是女的,女孩子谁不爱漂亮啊。像林子,像穗娅,像鸿雁。女生的烦恼为何总是比男生多呢。 子青觉得一路走来好累啊,就像爬大山,爬过了一座又一座。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14可怜的王子 可是,怪就怪在,自认为很丑的子青,从来就不缺少喜欢她的人。 那天,天下起了雨,子青从宿舍出来,准备去教室。 才走了一会儿,一个男同学跟上来说:“子青,撑我一下.”子青回头一看,似乎有点面熟,但记不起是谁,便没有作声,这个同学可就不客气了,拿了子青的雨伞,撑在两人头上,子青正想这人怎么这样,他的一句话差点让她摔跤,他说:“子青,做我女朋友吧。” 子青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冲上脑门,就觉得脸也热了起来。那同学停下来看着子青,就笑了:“我们的才女加美女怎么脸红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韩浩,二班的班长,这个学期刚转来的。”子青就想起来了,他曾经在开学典礼上发言,当时小喇叭小芊还流着口水说:“真帅,学习又好,跟你一样,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当时子青忙着看,没空理小喇叭,没想到就是这个家伙。 “记起来了?”韩浩笑眯眯的问子青。子青不自然的撩了一下发梢,说是。然后抬起她的头,看了一下,小子确实长得不错,阳光,棱角分明。不过子青心里叹息了一声:可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韩浩看着不语的子青,粲然一笑,说:“不用急着回答,我有耐心等。”然后说了声“BYE-BYE”就潇洒地走了,把子青一个人留在雨中。子青为这事烦恼,被小芊看出来了,经不起她的骚扰,就告诉了她,小芊差点就叫出来,好在子青知道她的脾气,及时的封住了她的嘴。 小芊说:“你拒绝了吗?”子青说还没有。小芊说:“那是我心中的王子,只是我有自知之明,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条件,老早答应了,还用考虑吗?别傻了.”子青也不高兴了:“喂,难道我很差劲吗?难道我还要拍着手说我很乐意不成?”小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了,我是说你很优秀,只有你才配得上他,自然不能把他让给别人了。” 子青与韩浩相遇的机会就多了起来,但在子青答复之前,韩浩每次都只是微笑着看着子青。顶多谈谈无关紧要的事情。许多同学都知道韩浩追子青,当然,这是小芊这个喇叭的功劳。子青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让韩浩这么优秀的男孩被拒绝,不是她乐意做的事情,可是她没有办法不拒绝,后来,子青终于想到了一个她认为最好的办法。 于是在一个晚饭后,她把韩浩约到学校后面的林阴小道上。韩浩看着子青,那眼里满是温柔,子青觉得有点心痛,真对不起了,谁让我不先遇到你呢,子青在心里叹息。 子青说:“韩浩,一直以来,我都喜欢会读书的男孩,你知道吗?”韩浩说:“知道,许多男孩就是因为这个不敢追你啊。我也算会读书吧,应该符合你的条件吧。” 子青说:“你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当然够格。不过我想跟你定个约定。如果你在中考时考上江城一中,而你那时还喜欢我,我就做你的女朋友。”韩浩的脸上有那么一点失落,不过,他很快的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子青松了一口气。“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做普通朋友,在学习上可以互相帮助。你可不能把我当敌人,装做不认识。”韩浩说。 子青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当然不……”韩浩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时听见子青说“不是不可以了。”说完跑走了。留下一个暗自摇头的韩浩。 可是,在路上,子青忽然想起了,记得三年前,自己也似乎也是这么跟谁说过的呢?毛炫! 【注:江城一中是初高中一体的,是江城最好的学校,毛炫已经读高一了】 “完蛋了!”子青对自己很无奈。不过又安慰自己:“中考的事情谁知道呢,韩浩得先有本事考上再说。再说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管他呢,车到山前没路也得挖一条出来。 据小芊说,子青夜里说梦话:“有个又帅又厉害的人喜欢也不错。把他当哥们不就得了。”这回,小芊可没敢大喇叭,要不然,子青肯定敲死她。子青的初三生活既紧张又充满了乐趣。(待续) 16抗困之妙招 15抗困之妙招 ――掐大腿 子青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怕老师,除了数学老师之外。 别误会,数学老师并不是那种长相凶恶之人,相反,他非常和蔼,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但子青唯一怕的就是他。子青不怕班主任,尽管其他同学怕他。因为子青成绩好,人又乖巧。班主任三年中批评她的次数不真的少之又少。很多时候,很多话别人不敢说,她敢说。但是子青怕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姓周,教子青时三十几岁,凭良心说也挺帅的。据说,他曾经差点当了空军。当年他接到体检通知书时,很高兴。一家人都很高兴。于是他那已经出嫁的姐姐就叫他去她家,宰土鸡给他吃,那个年代这是很高的待遇,也是平常不可能的。他高兴的去了,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磕掉了一颗门牙,他赶紧去补上。可是当他去复检时就因为这件事被退回了家。后来他被保送去了杭大,毕业后居然回老家教书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如何,子青没有去考究过。但这个传闻的确为数学老师增添了神奇色彩。 言归正传,子青怕数学老师,不是因为成绩差,不是因为他会骂人,连子青自己都莫名其妙。记得刚开学时,数学老师说:“我对待学生的态度就像菜农对待他种的菜一样:那些无论怎样浇水、施肥都不会长大的菜,只有放弃;只有那些会长大的,才花费心思去浇。”这就是数学老师说话的方式,或者说是批评人的方式。这在子青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此她怕上了数学老师。 可是数学课实在很闷,子青又喜欢看书,难免会看些,又怕被抓到。怕抓到后听数学老师说那些比喻深奥的话。初中生活也真的很累,尤其到了初三,子青有时也难免会在数学课打瞌睡。这令子青很烦恼。想不到一个比较好的法子。 然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几经讨论后,子青与同桌达成了协议――抗困互助协议。同桌成绩不好,自然就更经常被瞌睡虫叫走。协议的内容是:当她们中的一人在数学课上打瞌睡时,另外一个人必须提醒。如果温和的方式没有效果的话,那就用激烈一点的,比如扭对方的大腿。 协议定好后不久,就派上用场。那几天,连续考试,让人精神高度紧张,考试后的第二天,也许是精神放松了,子青觉得老发困。 第二节数学课,子青终于经不住周公的邀约,与他约会去了。数学老师鹰一样的眼睛很快就瞄上了 她。同桌赶紧推子青,她很不耐烦,不予理会。没办法,同桌只好按协议行事罗。使劲的在子青的大腿上一扭,“噢——”的一声大叫,所有的同学都吓了一跳,子青正想骂人,便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一看,数学老师的眼睛正闪着X光,吓得她把张得大大的嘴巴赶紧闭上。数学老师没有发作,一会儿便很快恢复笑容,可子青却在哀叹:完了,世界末日啊。 世界当然没有到末日,可是子青听着数学老师的话,她的脑子不断大起来大起来。她发誓绝不在数学课睡觉了!于是她又与同桌商议,当要扭对方的大腿时,必须先摁住对方的嘴。 实施这一措施后,每次都有惊无险。但是,苦了的可是她们两姐妹的雪白粉嫩的大腿。每次在寝室里,看到大腿上显眼的乌青时,她们都会哀叹:我可怜的大腿啊,我美丽的大腿可怎么见人。寝室的一女生听不住了,说:“小姐,女人的大腿何其珍贵,本就不可以让人乱看的好不好?”子青与同桌互看一眼,笑着倒在床上。 这也是子青初中生活中最难忘的事情之一哦。 16 毕业晚会和礼物 就在万物疯长的夏季,子青毕业了。 毕业考试是全班同学都要参加的。这个班级,初二的时候,有54个人,转走了3个,哦,忘记说了,转走的除了两个女生,还有一个姓周的体育特长生,他到更好的学校去了。还有3个同学辍学了,所以参加毕业考试的就只有48个人了。 毕业考不同于升学考试,试题比较简单。但是还是有一些科目不会,比如《生理卫生》,这课就从来没有上过,老师叫大家自己看,大家都不好意思看,只有一部分脸皮厚的男生看了,看完还要讨论,弄得周围的人尴尬万分。可是考试必须要60分啊,大家都有点急。监考老师居然就是老班,他说:“你们自觉点,书不要拿到桌子上来。” 初中生是多么的聪明啊,不要拿到桌子上来,那就放桌子下呗。于是教室里安静的很,大家都很认真的翻书,很认真的答题,连平时最调皮的学生,也特别的认真。 毕业考试结束后,老班准备开个毕业晚会,对于农村的学生来说,这个班级的大部分学生,读书生涯就结束了。初中的同学也是他们最后的同学了。 毕业晚会那天,大家互赠礼物,许多人送了子青礼物,子青还没有好好去看过。因为那天她是主持,很忙。而且,那场面非常悲壮,大家似乎要经历生离死别一般,激动的很。向来很遵守纪律的子青,第一次喝了酒,尽管是浓度很低的汽酒(一种含酒气的汽水,度数极低,对有些人来说根本不算酒)可对于从来没有喝过酒而且没有祖传酒基因的她来说,是够呛的了。反正,最后是几点去睡觉,怎样去睡觉的,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子青才有机会坐下来看大家给她的礼物。有钢笔,有本子,有发夹,有书……都是些看来很普通的东西,不过子青觉得这是最珍贵的礼物,因为都是同学们的一片心意呢。更令子青吃惊的是,居然有好几个男生给子青留了条子呢。 最多是照片。 子青当时洗了四十几张照片,全部被人要走了。子青只问了一些同学要照片,可是最后,除了那个冤家之外,全部的人都给了子青照片。子青特别的感动。看来,在同学们看来,自己还不算是个很差劲的人吧。 班长平时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子青有什么意思,居然也给子青留了个令子青开心的条子呢“子青,如果你要找男朋友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我。我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那可爱的圆脸,看起来像天使一般纯洁……总之,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一定别把我忘了。” 还有一个男生说“子青,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子,好喜欢你,可是不敢告诉你,因为知道你喜欢会读书的男生。不过,今天不怕了,因为如果你骂我,我没有听到的话,就等于没有骂罗。”…… 看着这些男生的留言,子青感到好幸福,自己的脸都红红的,唉,子青因为发育长胖了些(其实就是丰满了一些),一直都很自卑呢,觉得自己好难看哦。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喜欢自己。子青去镜子里瞧瞧,真觉得自己很纯洁,很可爱呢,以前怎么会那么自卑呢? 更意外的是,有几个女同学也在礼物里附了条子呢,有希望她前程远大的,有祝愿她找个帅哥的。子青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可爱又可恨的家伙们! 那个喜欢挑拨离间的吴丽娜,居然给子青写了道歉信,在信里,她说实际上,是她老在穗娅面前说子青的坏话,穗娅才最终与子青决裂的。子青很不明白,这个时候,她说出实情,为什呢?歉疚,还是炫耀?不管了,反正自己知道了,这样的女人有多可怕,以后碰到心机深的女人,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 17黑色的六月(01) 17黑色的六月(01) 毕业晚会结束了,有32个同学此生就真的毕业了,剩下还有16人准备参加中考。这十六个人当中,五个女生,十一个男生。女生当然还有穗娅,但实际上,她考上普通高中的希望微乎其微。子青所在的学校,每年能够考上普通高中的就一两个,好的年份三四个。当然,还有一些人有机会读职高(职高也是需要选拔的)。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课桌椅证明着这里曾经有过那么多人一起学习过。每天只有练习,练习!气氛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但是,剩下的人,谁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做学习之外的事情了。大家相安无事的努力着。 升学考试还是来了。子青他们需要去区里考试,所以前一天就到区所在地,并住进了宾馆。还提前去看过第二天考试的学校。 中考那两天,阴雨绵绵,睡旅馆又不习惯,晚上一点没有睡好,子青感到到很不舒服。 不过,第一门考语文时,尽管不很舒服,但是子青发挥得还算正常。作文题目和冰心的《小橘灯》有关,也不算难。 到了第二天考物理时,头越发昏昏沉沉起来,子青觉得那些题目都跟自己捣乱,一会儿跑到这里,一会儿 跑到那里,子青做的时候,甚至把上下题的题目给搞混了,自然就考砸了。 浑浑噩噩的出了考场,子青就觉得自己完了,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声里带着绝望。子青不想考了,她彻底崩溃了。想到苦读三年,毁于一旦,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 老班和同学们都异常的焦急,都过来安慰子青,说他们也觉得难的,说不定大家都考不好呢。鼓励子青一定要顶住。在大家的安慰下,子青慢慢的冷静下来,直接不考太说不过去,还是该碰碰运气,万一真的大家都没有考好呢。 最后一场是英语考试,在子青的班里,现在子青的英语成绩已经最好了,平时都考七八十分,这在别的学校肯定没有什么。可是对于老是换英语老师的子青他们班,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而且英语老师都是些高中生来代课的) 这次考试,恰巧吴兵兵坐在子青的后面。考场比较小,座位之间的距离很近,所以考英语的时候,子青还是照顾了他,把试卷往边上拉了一下,这样他就抄到了不少答案。英语就没有那么差了。 考完了,本来就解放了。但是子青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同学,毕业晚会的时候,大家给她的卡片上,都写着:“祝你考个理想的高中。”当时子青是多么激动啊,可是此刻又是多么讽刺啊。子青忽然想把那些写着祝福的日记本、卡片都扔进火炉。当然最后没有这样做。 子青一刻也待不住了,只想赶紧回家,回家,仿佛回了家,一切都会不一样。 大家急匆匆的去赶车,还好赶上了回家的车。到了学校,天已将黑,子青去了寝室,提了自己的东西,就疾步走出去,一刻也不想停留了。 然而,却被张校长碰见了。他热情的招呼子青到他那里吃粽子,子青这才想起,这天正是端午节呢。 可是,子青拒绝了“不了,谢谢你,我得赶回家去。” “考得怎么样?”他笑眯眯问。 “我根本不会做!”子青尽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然后赶紧调走了。 背后,教导主任对校长说:“她今天脸色很不好,这次或许真的不理想。” 子青憋住的眼泪倾倒了下来,就像水库突然开闸。子青眼睛模糊,脚却迈得更大步了。 然而,班主任又拦在了前面:“天黑了,明天再回去,这么晚,你不怕吗?” “我不怕,我要回去,这是我最后一次到学校。”子青也不知道为何说得这样决绝,她一边说一边朝即将完全黑透的远处跑去。要是黑暗能够将自己完全变成黑色的,让别人再也看不见自己,多么好啊。 18黑色的六月(02) 子青一边跑,一边哭。后来,累了,跑不动了,才慢慢走着。可是内心依旧波涛汹涌: 我真的再不回学校了吗?这里的老师和同学,这里的一切的一切,我能忘掉吗? 子青努力使自己不想,可是越不让想越想,大脑根本不听指挥啊。 子青: 教导主任,他对我多好啊,他经常辅导我,他知道我数学不够好,经常不厌其烦的讲解,有时还叮嘱我要问,见到我就问课是否听懂,他对我有一股父亲对女儿般的爱,可我多么不争气……【教导主任只在最后的冲刺阶段教子青】 还有校长,他本来并不喜欢女孩子,可是他对我也很好,上政治课时,经常提问我;下课经常多布置作业给我做。记得上次我被评上了“Q市三好学生”,他是多么激动啊。他经常在全校集会上表扬我,他说如果子青考不上,这班人就都没有希望了。可是现在,我怎么面对他啊,校长,你太信任我了。你知道我身体不好,经常过问我的生活,叫我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累了了。每次都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你啊 还有班主任。他今天也肯定很难过,他肯定要骂我没良心。三年来,他花了多少心血来培养我啊。三年的栽培之恩,我都没报,今天却还那样待他,好像没考好都是他的错。真的太无礼了。他会原谅我吗? 凭良心说,他对我很好: 那次去太阳山游玩,我体力不支,落在最后,我以为他一定会丢下我,可是他却停下来等我,我说没关系,我胆子大,不怕,可是他说:“是我怕把你给丢了”; 有一次化学竞赛,本来他把我的名字也报上去的,可是到了区里,却没有我的名字,也不知道中间出现了什么差错,他的脸都变苍白了,他说我比另外一个同学更有希望得奖。他对我说:“你先回旅馆去,不要难过,我把他们安排好,就回去找你。”我很委屈,可是后来,听别人说,他居然把组织赛事的那个学校的领导骂了个够,可是在我面前只字未提,只是怕我难过。 我呢?我是怎么对他的呢?仗着他对自己的喜爱,胆子越来越大,很多次和他唱反调: 就说那次化学竞赛吧,竞赛结束后,他大概怕我难受,回家呢要明天才有车子,他便提议去当地的一个水库玩,他总是寻找机会想逗我开心,可是我呢,却对他爱理不理的; 班上的女生都想讨好他,家里有什么新鲜水果什么的,都会带来给他,又乐意帮他做事情,打扫卫生,洗衣服,可是自己从来没为他做过什么,倒是常常能够吃到别人给他的东西,却还不领情; 有时居然莫名其妙的跟他闹脾气,有次班里的作业很多,大家都说今天的作业完不成了,我当时就说:“完不成算了,就不要交了,反正老师要问说是我说的。” “你这个课代表可真会替人分忧啊,你有什么能力承担这份责任?”我没想到他刚好听到了这话,天哪!我把头埋在桌上,一动也不敢动,被人这样当面打脸,心里气极了,泪水禁不住又流下来,作业本最后上交了。我在自己的本子里写了条子:“请原谅,我确实没有本事来承担这个责任,我也没有脸再担任这个语文课代表,不过一切都是你安排的,现在我不当这个课代表了,你另选能人吧。”话虽如此,其实心里害怕得要命,害怕他真的就不要我当课代表了。那天,见到他就躲开,上课不发言,不举手,不动笔,光发呆,简直就是一个木头人。 第二天他就把我叫了去,我去了之后,低着头站着。他说:“对不起,昨天我心情不好,很烦,所以说了你,你怎么可以不担任我的课代表呢。我到哪里去找这么有能力的课代表呢。”我本该感激他保护了我的自尊心,可是那时的我想的是“早知这样,何必当初。” …… 子青越想越伤心。老班,对不起。我现在才发觉,我在你面前,其实越来越任性,越来越嚣张,尤其到了初三第二个学期,我的成绩稳居班级第一之后。而你却一直包容着我。 子青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已经出来了,温柔而沉静的陪着这个一路走一路流泪一路后悔的姑娘。 终于回到了家中。一踏进家门,感到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妈妈不相信子青看不上,叫她别灰心。 子青不想吃饭,躺在了床上,眼泪又来了,后来也许累极了,就睡着了。脸上挂着两条泪痕,很深,就像子青千疮百孔的心河。 19好消息 19、好消息 子青闷闷不乐了许久,自己看样子是个倒霉鬼:小学毕业时生病;中考时出状况。她知道自己考上江城一中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不,应该确定没有了。 子青的妈妈尽管还是坚信子青能够考上普通高中,但是禁不住子青的苦苦哀求,偷偷找人去问复读的地方。妈妈很支持子青读书,子青才敢求她。要是别人的妈妈,准会说:“女孩子初中毕业够好的了,可以去赚钱了。”子青的爸爸不管这些事儿。 子青觉得岁月好难熬。好像自己一下子就活到了七八十岁。她拒绝见人,尤其是拒绝见老师和同学,她怕见到他们,她觉得惭愧。当时多么耀眼的子青,如今这个样子了,会被大家嘲笑吧,尤其是那些曾经嫉妒过她的人,此刻一定在嘲笑自己吧。 日子过得很慢很慢,又很快很快。中考成绩出来了! 班主任第一时间跑到子青家里,告诉子青她考得不错。吴兵兵的成绩比子青高一点,但若是子青不给他抄英语的话,他就一定不能比得过子青,因为这次他的英语居然考了50分。其实,他也不和子青比,他是历届生。 子青在应届生里是第一名(自己班里),但比江城一中的分数线低5分,因为早就有预感,这时的子青已经不怎么伤心了。只是子青不敢看老班,自己那时是多么没有风度啊。老班光顾着高兴了,因为班上有五个人考上普通高中,还有两个考上职业高中,这个成绩在这个学校的历史上,是空前的好。妈妈留班主任吃了一顿饭,对他表示了万千的感谢。 子青则感到人生真是充满戏剧性,真像诗人所说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令子青感到更高兴的是韩浩顺利的考上了江城一中,自己没有耽搁人家,这总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韩浩来找子青的时候,子青正躺在床上,子青听到他的声音,赶紧向妹妹作了交代,于是韩浩得到的答案是:“我姐姐在席顶。” “席顶在哪里?” “你不知道啊?我也不很清楚。” “要多久才能回家?” “不知道,大概好几天吧。” “这可怎么办呢?我妈妈要带我去很远的地方。没办法了,我明天就得走,你要代我向你姐姐道歉,并且叫她别难过。她报了什么学校叫她一定要告诉我。这是我的地址,你一定要交给你姐姐哦。” “好的,我一定转交给姐姐。”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听见韩浩的脚步声远去,子青从床上钻了出来。姐妹俩不禁大笑起来。“席顶,就是席子的顶上罗。真是书呆子。” 笑过之后,子青的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毕竟还有人喜欢她,难过的是,她是不可能跟韩浩交往的,让这么好的人难过,向来是子青不乐意的,OH, MY GOD!子青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去找韩浩的,他们的缘分仅止于此。 盘桓在心头多日的阴云总算散开了。天蓝得那么可爱,子青对着天空笑:小云朵,你好;大云朵,你好。云朵不语,但是跟子青友好的招手。 子青又成了那个开朗的姑娘。村里的人知道子青考上了普通高中,都祝贺她,村支书甚至说:“你要是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我就奖励你一千元!” 一千元!那时候,万元户就是富翁了。子青知道这基本不可能,肯定是空头支票,但还是很开心,特别开心。 新的生活即将开始,子青默默的祝大家平安,希望大家的生活都很美好。(待续) 【作者有话说:初中,是人生中很美好的一部分。那个时候的我们,总是有太多的无奈。很多在大人看来根本不算事的事儿,在初中的孩子们看来,就是天大的事儿。我们莫名其的就有了仇人,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和事,忽然就恨上了谁,而且恨得好像是杀父仇人;我们也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忽然就喜欢上一个人;又很快就转移了目标,发现那个人其实没有原先那么好。我们任性,我们爱置气,当然,我们也爱拼搏。痛苦、快乐这些都是成长路上必须经历的。】 作者有话说 真的特别抱歉!之前由于对系统不熟悉,发文的时候,常常把这一章的发到那一章,弄得非常混论,最近才发现,然后终于做了纠正。 糊涂的人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再次表示抱歉。并对读我的文字的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2018年9月22日 《青涩的校园故事》作者有话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青涩的校园故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20高中第一天(01) 1988年秋天开学季,子青要去读高中了。 子青报了Q中,这只是个很普通的高中,子青本来可以报更好一些的学校,但是她放弃了,既然考不到省重点高中江城一中,她觉得哪个高中都一样,那就选离家近一点的吧。而且同班的其他同学大多报考了这所高中,到时可以互相照应。 子青的妈妈非要送子青去学校。从子青家里到学校,有45里路。从子青的村子到县城,只有一辆30座的大客车。车子早上去城里,下午又从城里回到子青的村子。驾驶员和售货员是一对夫妻。他们晚上就住在子青的村里,因此和大家都很熟悉。 车子到了子青学校所在的镇——长石镇,这里也是长石区政府所在地。长石区是个大区,当时包括了一个镇和四个乡。长石是个大镇,平时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一到集日,就更是人头济济,热闹非凡。 开学的这一天,虽然不是集日,但是因为这里有高中、初中、还有小学,家长们都要送孩子上学,所以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子青之前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所以并不陌生。开学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就放在妈妈挑着的绿色的大棒冰箱里(以前妈妈卖过棒冰),所以并没有在街上多逗留。但从密集的人群中挤过去,也弄出一身汗来。 子青心里相当不平静。她在想她的过去,设想以后的生活,所以路上没有和妈妈说很多话。 终于到了学校了,“江城Q中”四个黑色的大字出现在眼前,字体苍劲有力,不知道是谁的手笔。门口来来往往拿着大包小包的,大多是新生。 这是个老校园,学校里树木郁郁葱葱,尤其是道路两边,都是笔直高大的水杉,让人 感觉校园很阴凉。散开在校园四角的挂糊树,把浓烈的香味送到大家的鼻端。有个地方还有一棵大榕树,盘区嶙峋的枝干看着特别慈祥,像一位睿智的老人。 子青问了一下别人,准备先去找高一的寝室放行礼,没想到却碰到初中的同班同学柴婕,她说她还和子青同班。子青看着这个略带羞涩的女生,感到特别高兴,终于有伴了。而且,她哥哥在这里读高三,可以有人照应。 子青本来很担心自己会在这么大的校园里迷路,可是有了柴婕,一切好办。她的哥哥带着子青她们找到自己的班主任。交了费,然后去寝室整理好床铺,摆放好物品,妈妈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两个妹妹也要上学呢。班主任叫子青去打扫教室。子青高兴的答应了,开学的第一天,能够为班级做点事情,多么好呀。 下午的时候,大多数的同学都到校报道了。教室被子青和柴婕打扫得干干净净。子青和柴婕就坐在了一起。两个在初中不是很亲近的人,到了这里,却立即亲近起来,一直腻在一起,叽叽咕咕不停的聊天。真巧,子青的班长朱恩达和初三的学***柳树还有那个特爱说话的吴兵兵,也在这个班级。不过,在这个都是陌生人的地方,子青和他们仅仅简单交流了几句。朱恩达似乎又长高了点。那两人都没有变。 21高中第一天(02) 21开学第一天(02) 下午的时候,子青坐在教室里和柴婕聊天,听到外面传来“嗒”“嗒”“嗒”“嗒”的清晰而有节奏的声音,当时也没有怎么注意。过了会儿,有一个人扶着门进来,却是个拄着双拐的男人,子青有点吃惊,这是谁呢?看上去挺年轻。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子青非常吃惊,不由得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老大,这,这,这不是新班主任吗?怎么拄着双拐呢?上午去交费,他是坐在那里的,所以子青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老师第一眼给子青的印象是很和蔼,他是个络腮胡,但是胡子却剃得干干净净的,只留下满脸的胡子茬,却不影响他的帅气。 老师姓朱,名一鸣。教英语。老师说: “同学们,你们今天来到这里,从此刻开始,你们已经是高中生了,我这个学期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希望你们好好和我合作。另外,大家彼此不熟悉,请拉拉手吧,马上会成为好朋友的。” 大家没有想到老师会说这样的话,又不是幼儿园,于是都笑了。子青觉得老师挺幽默的。 班主任又讲了注意事项,然后跟初中一样,要安排座位,要选出班干部。 先选班干部,自然也是因为不熟悉没有办法选,所以跟子青初中的老班一样,说是要按成绩来。子青都想笑了,天下的老班在这点上怎么都如出一辙呢。 然而实际上却又并未没有完全按照成绩来。如果真的按照成绩,班长应该是个女的,她叫邱爱雅,她就是那个分数超出江城一中的录取线许多却没有被录取的女生,据说因为年龄大了一岁,人看上去挺实在,但班主任看中了一个男生做班长,就让她当学***。 班长叫徐大山,小雪觉得叫高山比较合适,他是班里长得最高的,目测有一米七五以上吧。只是也挺瘦的,没有大山那种稳重感。大概大家都普遍营养不足。 副班长叫毛玲玲,接近一米五五的样子,脸很精致,下嘴唇有点厚并外翻,然而却并不影响她的好看,她很爱笑,笑声爽朗,男生缘特别好。 别的人子青一下子也记不住。不对,子青还记住了语文课代表,因为她很在意职位,她初中三年都是语文课代表,语文成绩是最好的,所以希望自己能够兼任语文课代表。可是,却被人抢了,自然在意。语文课代表叫万巧玲。 因为子青曾经是地级市的三好学生,所以班主任叫她担任班里的团支书。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子青很不适应。在初中,她是天之骄子——成绩好,活动能力强,是老师们最宠爱的学生。可是在这儿,她不是。成绩上,子青没有优势,中考成绩在班里排第六;身高上。劣势明显,子青在初二之前,位置都是蛮靠后的,但是到了初三之后,那些家伙仿佛吃了催长素似的不断长高,只有子青却不见一点动静。子青觉得自己慢慢变矮了。到了高中后,子青一看自己怎么坐到最前面来啦。想抗议,可扭转身看看那些显然比自己长得高的同学们,就自觉的放弃了这个念头。子青长得也只能算是清秀,班里长得漂亮的女生一眼看过去就有好几个。 班里有56个同学,但这时候人还没有到齐,大家就先自己搭配同桌。子青本来想跟柴婕同桌,但是两个人身高相差比较多。就在前面找了个女生一起坐了。 班里很热闹。很正常,开学第一天都是这样的呀。 自由活动的时候,是一些开朗学生的舞台时间。比如语文课代表,她是个很开朗的女生,言笑晏晏,嗓门老大,像王熙凤,老远就能听到她的声音。整天的无忧无虑,唱着歌,见到人就甜甜的笑,她是个自来熟,看她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了。本来子青应该讨厌她的,她抢了自己的语文课代表啊(中考语文成绩子青最好)。然而,子青却很快被她感染了。爱笑的人是多么有感染力啊。子青跟着她,不自觉的也爱笑了,两个人很快就成了密友,吃饭都手拉手。在她的引荐下,子青很快又认识了几个女孩。 22偶像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子青到了傍晚的时候,就听说了很多关于班主任的八卦。 据说,班主任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残疾的。小时候生了一场病,之后就患了小儿麻痹症。他从小就是个有志气又有才气的孩子。可是身体的原因,他长大后虽然考上了大学,却没有被录取。但是他并没有对生活失去信心。反而更加发奋努力,自学英语。他在江城Q中教英语好几年了,虽然只是代课老师,但是因为他的英语水平很高,许多正规大学出来的老师都自愧不如,大家都很佩服他。他为人也好,和同事学生的关系都很融洽。 本来,考虑到身体因素,学校并没有叫他当班主任,但是他强烈要求当班主任,学校领导便答应了。 班主任多才多艺,他的歌唱得很好,嗓音充满了磁性;他还会吹口琴,悠扬的琴声让人迷醉;会弹吉他;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还会修理一些电器,子青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这简直就是个神人啊。 子青本来有个偶像——张海迪,不过毕竟离得远,关于她的信息都来自报刊或者书籍,崇拜之余,也曾对有的事实怀疑过的。然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张海迪”,却是真实可信的,所以班主任立即成为了子青的新偶像。子青想,班主任身残志坚,我呢?是个正常人,难道不能好好学习吗? 开学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班主任对学生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练字——虽然他不是教语文的,但是他认为有一手漂亮的字是很重要的,于是大家开始练字。子青本来小学的时候写的是正楷,也蛮工整漂亮的。但是初二的时候,有了个好妹妹毛水仙,她写得一手好行书,子青很羡慕,就学着她写字。结果呢,楷书的优势没有了,行书又没有学好,字真的丑得很,歪歪扭扭的,啥也不像,自己都嫌弃,于是认真的开始学。但是天赋不高,有些人在班主任的指点下,进步神速,可是子青的进步不明显,有点泄气呢。但是班主任说:“慢慢来,不要急,静下心来,一定会有所收获。”后来,字真的也慢慢好看起来了。 班主任教大家唱歌。说真的,子青小学初中都没有正规学过唱歌,家里又没有录音机可以学习,所以不太会唱歌。一唱就爱跑调,白白浪费了一副好嗓子。所以,班主任教大家唱歌时,子青学得很认真。虽然还是会跑调,但在脆生生的嗓音的遮丑下,听起来还不错。这是多么好的事儿呀,所以子青对抄歌词,学唱歌很有兴趣。《黄土高坡》《我想有个家》等流行歌曲及一些校园歌曲如《菁菁校园》等,时常在教室内回荡。 班上的气氛空前的活跃。 23独行侠 子青就这样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活。虽然整体来讲,班里的气氛还是不错的。但是静下来,子青还是会觉得孤独。 子青在这里跟人家的交往并不是很多。原来的同学吧,柴婕虽然会和子青说话,但是还没有到说心里话的地步;语文课代表虽然热情,和子青也一见如故,但这人太会交际了。能够分给子青的时间少之又少。另外刚认识的人,只是认识而已。而且,子青还觉得这些同学中的许多人都特别的傲气。尤其是坐在后面的那些同学,更是与前面的同学分成了两个阵营,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鸿沟。后面的都是些比较有钱,又长得比较高大的同学。他们经常一起出去玩,听说还谈恋爱。谈恋爱到这里已经不是遮遮掩掩的事情了。 可子青还守着那个无望的秘密——对初中老班关老师的喜欢。所以她对男生依旧没有兴趣。 于是她就给关老师写信,诉说她的失落,她的孤独。信发出后,又很忐忑,之前中考失利,还对无辜的班主任撒气,不知道他会不会不理自己。子青恨不得去邮局把信给追回来。 但是关老师很快就回了信。回信中,他鼓励她,并且说相信她能克服困难,让她的心终于渐渐的安静下来。然后他郑重的嘱咐子青“不要谈恋爱。”子青苦笑:“谈恋爱?自己心中装着一个大大的他,还会对谁有兴趣呢。” 有一次,关老师因为有事到子青的学校,就来看看子青和其他几个同学,子青激动的小脸灿烂如花。在临别的时候,子青等别人走了之后,又追上去,叫他帮自己借几本书,说完之后,突然就拥抱了一下他,然后调皮的一笑,挥挥手,一溜烟的跑了,跑到拐弯处悄悄回头一看,关老师还傻傻呆站着,子青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慢慢的回学校。那几天,她的脸上老是挂着笑容,真是太漂亮了。 高一的学习没有初三那样紧张。这自然就让这些情窦已开的少男少女关注身边的异性。这是荷尔蒙在作怪。所以对美好爱情的幻想疯狂的膨胀了起来。许多女孩子都迷上了琼瑶、岑凯伦的。孤独的子青也不例外。她疯狂的爱上了琼瑶的。书里那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常常让子青泪湿枕巾。子青也看岑凯伦的,但总觉得没有琼瑶的写的好,琼瑶的古文功底深厚,描写细腻,子青真的好喜欢她的作品。她甚至想,也许有一天,她能写出像琼瑶一样的作品,那该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因为考大学似乎还很遥远,子青又远离了光芒中心,在这里,子青再也不是焦点,成绩比她优秀的学生有,长得漂亮的女生更多,长得帅的男生也多。可是那些都与子青无关。于是一门心思的看。课堂上看,课间看,晚上躺在床上看,当熄灯铃响后,她索性爬起来,到走廊或厕所的路灯下看。她不太跟人家交往,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这时的子青把书变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她形单影只,但手里头永远拿着一本书。眼镜的度数在加深,可是子青却从没有感到不妥。许多同学说子青中了琼瑶的毒,子青却说她乐意。 同桌给她起了个外号“独行侠”。子青欣然接受,她觉得很符合目前的状态。 子青变得敏感,就像词里说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子青却真的变得多愁善感了。(待续) 24 报复同桌 24报复同桌 子青初中的同班同学虽然好几个分在同一个班,但是座位都离得远,子青也不太会去找他们,因为子青怕到别人座位去遭人嫌弃。子青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不过周末回家的时候,有时还是会一起坐车。朱恩达不知为何,见了子青很害羞的样子,令子青感到很有趣,嘿,初中毕业时的勇气到哪里去了? 过了几天,班里的人都到齐了。班里的男女生是单数,所以必定要有一个男生和女生同桌。尽管有些男女生其实非常要好,甚至是恋人的关系都有,但老班问谁愿意男女自主搭配的时候,居然没有人应声。估计都怕被别人说吧。于是老班跟子青谈话,意思无非是她是团支书,觉悟应该比别人高,就叫她跟男生同桌。子青答应了,不就是同桌嘛,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她终于知道她所做出的回答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同桌叫蔡肖戋,比子青高出一个头,属于超细的类型。子青看到他后,就觉得他家大概比较贫穷,所以造成了他的营养不良。子青时常在暗想:到底是用竹竿来形容他好好呢还是用豆芽菜好,想了想,竹竿具有挺拔之美,还是用豆芽菜好,有点黄,看起来更像。 可是这个豆芽菜却不知继承了谁的衣钵,有一张胜过“状王”宋士杰的利嘴。于是两人之间的战争就不可避免了。 “喂,子青,我觉得你应该生在唐代。”豆芽菜笑眯眯的说。 “为什么?”子青不理解。 “如果你生在唐代,你就是大美女,说不定唐玄宗就不会喜欢杨贵妃而喜欢你了。” 子青不高兴了:“我说豆芽菜,你想说我胖就直接一点嘛,何必转弯抹角呢。”说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再说了,我是丰满,丰满你懂吗?不懂吧,看你那副没有发育的样子。” “喂,说话客气点,我身材标准,玉树临风,多少女孩子喜欢我,要是我是女孩子,更不知会有多少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说完豆芽菜一脸的陶醉模样。 “你就像个饿死鬼。” “你是个爱吃鬼。” …… 子青最后叫了休战。因为实在没有这么多的功夫跟他逗嘴,也想不出那么多歪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渐渐熟悉了。子青与班里的大多数男生都谈得来。比如她后座的朱理。他们经常讨论难题,经常讲一些有趣的事情。可是每当这个时候,豆芽菜都会来插上一脚,总是让两人的交流中途中断。这使子青很恼火。子青想找个法子去修理他一下,一直苦无良策。后来,她看到一本书,书里的女主人公对男主人公说:“我之所以要欺负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要高兴的接受我的欺负。”受到这个女孩子的话启发,她有了对策。 第二天,当豆芽菜再次捣乱时,子青悄悄的对他说:“喂,豆芽菜,我知道你为什么老跟我过不去啦。” 豆芽菜惊奇的说:“你知道什么?说给我听听。” 子青说:“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就嫉妒我跟别的男生讲话,所以看到我跟别人讲话你就搞破坏。”其实子青心里可没有这么想。 “你……你……你胡说。”豆芽菜怎么变结巴了呢,而且脸慢慢的变得红彤彤的。子青继续说:“难道不是吗?要不然你为什么老注意我?”豆芽菜的脸红又加了几分,还真别说,这样子比他平时伶牙俐齿的时候可爱多了。 豆芽菜说:“那是我讨厌听到你的声音。”然后居然就跑出去了。这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哦。平时他可是绝对不肯输给别人的呀。哈哈,害羞了,真好。 可是,当子青跟别的男生高兴的交谈的时候,他依旧会捣乱。 不过,只要子青说:“你是不是喜欢……”他就立马投降。子青乐开了花,小样,姐姐我难道还治不了你这豆芽菜!哼哼。 25运动会前的风波 25运动会前风波 九月,是一个热情的月份。天空高远,太阳依旧热恋着大地。桂花尽情绽放。少男少女们释放着自己的激情。 这个月份,很多学校都会开运动会。子青的学校也是。班主任让大家报名参加运动会。可是大家很不积极。不知道是太谦虚,还是真的怕实力不足而出丑。体育委员动员了又动员,可是有些项目就是没有人报。 班主任不高兴了,觉得大家对集体活动不关心,所以班主任说大家没有理由推辞,尤其是班干部,每人必须报三项。子青都要哭了,因为初中的时候,体育就是她的弱项,当时因为要考普高的同学,体育必须达标,子青在体育老师严格的监督下,苦哈哈的奋斗了好几个月,才算勉强达标。比赛?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子青对班主任都有意见了,这是比赛好吗?总得根据自己的实力来吧。 再说,也许是水土不服,子青到了高中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脚又烂了。碰上这事儿,子青就焦急上火了,然后头痛病又犯了。 可是,班主任这回真的是铁了心了。自己没有报项目的,他就自己给报了。当他说子青有“投标枪” 的项目时,子青快晕过去了。 标枪?那玩意儿自己好像瞧过,但是都没有摸过呀。子青便去跟班主任说了,结果还被班主任批评了,说:“不会可以学呀,这不还有几天时间吗?你是不是不想为班级出力?” 子青回到寝室就蒙着被子哭了。真的感觉好委屈,以前觉得班主任可敬可佩,现在还觉得他可怕。他凭什么说自己不为班级出力呢?都告诉他是不会呀。 想到这里,又想起关老师来,初中的时候,自己莫名其妙的有时跟关老师犟嘴,可是现在想想,他对自己真的很好的。这样一对比,更觉得难受得紧。 星期一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老师叫大家练运动会参赛项目。子青想,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参加了,那就去练吧。于是去拿了标枪。子青出身农村,以前常常上山砍柴,力气倒是不小的。可是那长长的标枪,还是有点沉。子青对标枪说:“标枪啊标枪,以前咱们互不相识,今天初次见面,请多关注。”边上的同学听到子青这样说,笑成一团:“你是来搞笑的吗?说得这样酸。” 子青不知道该怎样拿才标准,才能投得远,可是不得不练。 有些同学坐在树荫下的草丛里乘凉,子青就胡乱投,同学们其实也都不会,但是会看笑话。子青投了好次,总是投不远。子青不知道有没有投出十米远。偏偏体育老师也不见影子。 子青泄了气,不想投了。这时,朱恩达过来,他说:“让我试试。”他跟子青一样,初中都没有碰过这个。但是男孩子就是不一样,投得比子青远多了。投了几次,他找到点感觉了,就告诉子青,子青试了一下,果真是有点用的。但是显然,子青的力气还是不能得到全部的利用。 朱恩达下去了,几个男生就朝他吹口哨。子青不看他们,顾自又练了几遍。热死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被烤的有东西要从脸皮里面蹦出去,便也不练了。 9月22日,本来是开运动会的日子,但是天公不做美,下雨了,运动会延迟。大概怕大家失望,学校晚上居然包了场电影。真是太好了。电影叫《死去活来》,看完之后,大家还讨论了老半天。 26中秋晚会 26中秋晚会 9月26日,星期一,天气晴好。这天,是中华民族团圆的佳节——中秋节。可是,像子青他们这样家住得远的学生,是不能回家跟家人团圆的。班主任便建议晚上开一个中秋赏月晚会。晚会给每个人发 一个月饼,每个人都要表演一个节目。 顿时,全班沸腾了,大家都拍手叫好,全班人瞬间从17岁变成了七岁。 大家来到操场边的一块草坪上,团团围坐好。当时,还有三个年轻的男老师也来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非常帅气的体育老师;一个是长得比较文雅的语文老师,虽然个子没有体育老师高,但是喜欢他的女生也蛮多的;一个是小个子的历史老师,他整天笑咪咪的,子青非常喜欢他,觉得上他的课很轻松,人也很随和。这三个人都二十六七岁。只有语文老师据说是有女朋友的。 晚会开始了,班长给大家发了月饼。大家推着搡着,笑着闹着。 班主任带了无线话筒,开始讲话:“同学们,今天本是中秋佳节,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本来是团聚之日。但是很多同学没有回家,咱们几位老师也没有回家,咱们这个晚会,是为了不能在家不能团圆的人在这里团圆。”他绕口令一样的话,使大家笑了。 接着语文老师也接过话筒,这个平时很沉稳的老师,今天居然有点小激动,短短的几句话,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 轮到学***的时候,她有点慌,话都说不出来,同学们笑,她也跟着笑,大家一起笑。 子青也跟着大家笑,忽然,班主任说:“欢迎我们的团支书给我们讲话。” 子青跳起来,一点准备都没有,可是脚自己有意识,走到中间去了,子青拿起话筒,说:“老师,同学们,今天是中秋佳节,我首先祝大家节日愉快!我今年成了高一(1)的一员,感到很荣幸。我们这个集体,是个温暖的集体。今天,我们团座在一起,象征着团圆,我希望以后我们再学习和工作上也能像今天这样团结。”说完急忙跑回自己的之前坐的地方。一边跑一边骂自己:“怎么这么笨,说得都是些啥呀。”初中的时候,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大场面,今天有失水准呢。 语文课代表说:“祝大家像月亮一样团圆。”子青抬头,原来躲在云层后面的月儿露出了圆圆的笑脸,正静静的看着大家,多么应景啊。 后来,大家一起表演节目。大家合唱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故乡情》,子青忽然想关老师了,想爸爸妈妈妹妹阿姨了。今天他们也会吃月饼的吧;今天他们也会想自己吗? 节目继续,有的同学吹口琴,有的同学摔跤,班主任用吉他为大家伴奏。 “下面一个节目,由体育老师为我们跳一个舞。” “好!”掌声不绝于耳。 体育老师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他这天穿着一身白衣白裤,别具风采,他一忽儿如仙女下凡,一忽儿如蝴蝶飞翔,舞姿优美……他停下来后,大家还陶醉其中,好一会儿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站在草坪上,犹如一位月亮王子,向大家致谢。这个晚上,子青被体育老师迷住了。子青没想到男人还能这样柔软,要是自己能够跳这样优美的舞蹈,该多好啊。 后来,大家开始玩击鼓传花,没有花,就用手帕代替了。 子青第一个就被抓住了,子青站在中间,说:“哎,我既不会唱,又不会跳……”话还没有说完呢,大家就起哄,以为她要耍赖,“但是,”子青加重了语气,“我还会讲故事。”子青为了制造热闹的气氛,就用本地土话讲故事,结果大家听得笑成一团。 历史老师为大家表演的是太极拳。没想到,这个小不点老师,还是挺有一套的,只见他时而静,时而动,时而快,时而慢,时而如流水直泄,时而如矗立的大山一动不动,大家都看得很认真,安静地很,仿佛会吓着他一般。月光下的他,犹如一位武林大侠在练功。 他表演完了,抱拳以示谢意。大家都对他竖起大拇指。没有想到,这些老师,都有一手绝学呢。 时间已经一拖再拖了,月亮都想睡觉了。晚会终于结束了,大家恋恋不舍的回去睡觉。这真是美好的不能再美好的一个晚上了。 27期中考试的打击 27期中考试的打击 在苦闷居多的日子里,期中考试到了。这是到了高中之后,最全面的一次测试。考试成绩出来后,子青差点就崩溃了! 20名!20名!20名!子青不断的默念着这个名次,先是不信,后来是不得不信,之后就满腔悲怆。20名啊,以前在初中,第三四名都觉得不满足的子青,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子青不断的自责:半个学期以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呢? 子青觉得同学们似乎都用鄙夷、嘲弄的的眼光看着自己。子青的心在滴血。可同时,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跟别人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可怎么追上去啊?一种叫自卑的东西在子青的内心悄然而生了。她觉得自己无法在同学们的面前抬头,尤其是无法在几个初中的同学面前抬头。心钝痛着,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打着,死不了,但就是无言的痛。 子青不断的责怪自己: 你怎么会堕落成这样呢?你怎么对得起父母呢? 你应该面对现实,去掉虚荣心,脚踏实地的去学习。 记住,你不是天才,上课要集中注意力,课后要认真做作业,不懂要问呀,不能不懂装懂…… 心底里的一个子青,和现实里的一个子青,进行着灵魂的交战。 无限痛苦的子青又给老班关老师写信,写了还是后悔。为何要将自己这样不堪的一面让他看到呢?可是,却又期待着他的回信。关老师倒是真的很快回信了。自然还是鼓励子青,告诉她不要气馁,相信那个聪明而又坚强的子青会回来的。 读到关老师的信,子青居然流泪了。她想,那个高傲的自信的子青,真的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呢,还能再回来吗?不过,由于老班的鼓励,子青暂时从痛苦中解脱。然而,不过多久,苦闷又重新占据了子青的心。 追不上别人,对自己的要求又太高而达不到,子青觉得自己从小时候就开始做的大学梦也该醒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要考上大学是根本不可能的。按说梦醒是好事。但是子青觉得,在梦里,至少还是有一丝希望存在的;梦醒了,渺茫的希望便也无了,这使子青陷入绝望。无限痛苦的子青开始逃避,逃避的方法就是看。 一本又一本的——侦破、言情、武打、纪实……什么都看。但都一目十行,只是了解故事情节,想以此填补空虚的灵魂,然而非但没有成效,反而更加空虚,一旦没有了这些书,就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子青也告诫自己,这样是不行的,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后来,子青又给关老师写信,他的来信,又给了子青暂时的安抚。于是期末考试前的半个月,子青总算是静下心来,读了一段时间的书,期末考试的时候,子青考了班里18名,虽然还是很差的名次,但是至少阻止了子青继续堕落下去。 这后半个学期,子青因为自己成绩的不理想,很自卑。另外一个方面,班上的同学工作也难做,团里的工作,一些人不支持,还有些人觉得与自己无关。子青感到特别泄气。所以,快期末考试时候,子青在周记上写了辞职的事情,怕班主任不允许,还暗示似性的写上:“人们说,强扭的瓜不甜,我则说强做的事不好。”可是,真让人失望,班主任在后面写道:“你能够胜任这个工作,况且你有一口很流利的普通话。所以请你不要逃避。” 子青对班主任的逻辑很诧异,要是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就能做好工作的话,很多人都可以呀。 说到逃避,子青倒是赞成,对,自己一直在逃避,逃避现实。可是现实也很难逃避呢。子青很害怕面对现实,父母朋友的期望,自己的堕落,多么的不和谐呀。 子青整日处于黑暗之中,渴望光明,可是光明在哪儿呢?子青开始变得不爱说话,于是有人就说她有心计。子青也懒得解释了。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28怀疑人生 时间老人总是那么不留情面,秋天刚刚过去,寒冷的冬天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带着凛冽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气。 现在已经十一月底了,校园里那些高大笔直的水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笔直的指向天空,好像在控诉什么。 这些日子,子青觉得特别背呢。 班主任规定每个周一晚自习上课前有个二十分钟的“晚间畅所欲谈”节目,由子青主持。以前一直都挺好的。可是这天,子青一开始就发现了气氛不对,过去子青一站到讲台上,大家都会认真的听。可是,怎么了?今天有人做作业,有人看,有人说悄悄话,子青虽然发现了异常,还是将节目进行下去。 开场白之后,子青讲了《头发多长为宜》和一则外国的小幽默。然后子青便欢迎一个男同学起来讲,可是他把头埋在桌子下,子青只好又讲了一则《由鼻尖看病》,接着又叫了一个男同学,他也看他的。又叫一位,还是这样。子青都怀疑今天是否在做梦。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子青,自己坚持讲完了二十分钟。 之后,子青不断的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当好这个主持人?大家今天的表现,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自己不够格,当然可以退出。免得耽搁大家的时间。子青有点沮丧。 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 第二天早上,子青去拿饭盒,谁知饭盒没有拿稳,“哐当”掉地上了,白花花的米饭全部喂给了大地。 “晦气!”子青暗骂一声,拾起饭盒,将米饭捡起来拿去扔了,准备重新去蒸饭。这时,子青看到卖馒头的窗口那儿还有好多白白胖胖馒头,心想,等蒸好饭就去买,买两三个馒头的钱还是有的。可是,等子青蒸好了饭,馒头也没有了!子青又去小店,想买点吃的,却看见有好几个老师在那儿,指手画脚的不知道激动个啥,子青就回班里去了。结果,一个上午,子青都快饿晕了,到了吃午饭前,手脚发软,浑身出虚汗。 中午总算是吃上饭了。子青狼吞虎咽的将饭送进肚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子青觉得非常满足。可是回到寝室,发现放在床上的一袋子米,飞走了,也没地方找去。这该死的偷米贼,要是被捉到了,肯定要狠狠的踢他几下。 下午的时候,子青听同班的几个同学说,昨天关老师来过学校了,子青很诧异,他来了,可是,他为什么不找自己呢?子青莫名的生气。然后又自嘲: 子青啊,他算你的谁呢?他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呢? 你算哪根葱啊? 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也该醒醒了。你们俩,永远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努力读书吧,只有学到本领,才是自己的。加油! 子青拿了本数学练习本,开始做题目。可是做到第三个,就不会了呢。数学老师也不在,子青烦躁得很。不做了,还是做英语吧,于是又拿了一张英语试卷,做完形填空,可是试卷上有好几个单词都没有学过呢,子青又躁了,最近是怎么了嘛,啥啥都不如意,还让不让人活呢。 29假期故人来 时间老人总是那么不留情面,秋天刚刚过去,寒冷的冬天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带着凛冽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气。 现在已经十一月底了,校园里那些高大笔直的水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笔直的指向天空,好像在控诉什么。 这些日子,子青觉得特别背呢。 班主任规定每个周一晚自习上课前有个二十分钟的“晚间畅所欲谈”节目,由子青主持。以前一直都挺好的。可是这天,子青一开始就发现了气氛不对,过去子青一站到讲台上,大家都会认真的听。可是,怎么了?今天有人做作业,有人看,有人说悄悄话,子青虽然发现了异常,还是将节目进行下去。 开场白之后,子青讲了《头发多长为宜》和一则外国的小幽默。然后子青便欢迎一个男同学起来讲,可是他把头埋在桌子下,子青只好又讲了一则《由鼻尖看病》,接着又叫了一个男同学,他也看他的。又叫一位,还是这样。子青都怀疑今天是否在做梦。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子青,自己坚持讲完了二十分钟。 之后,子青不断的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当好这个主持人?大家今天的表现,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自己不够格,当然可以退出。免得耽搁大家的时间。子青有点沮丧。 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 第二天早上,子青去拿饭盒,谁知饭盒没有拿稳,“哐当”掉地上了,白花花的米饭全部喂给了大地。 “晦气!”子青暗骂一声,拾起饭盒,将米饭捡起来拿去扔了,准备重新去蒸饭。这时,子青看到卖馒头的窗口那儿还有好多白白胖胖馒头,心想,等蒸好饭就去买,买两三个馒头的钱还是有的。可是,等子青蒸好了饭,馒头也没有了!子青又去小店,想买点吃的,却看见有好几个老师在那儿,指手画脚的不知道激动个啥,子青就回班里去了。结果,一个上午,子青都快饿晕了,到了吃午饭前,手脚发软,浑身出虚汗。 中午总算是吃上饭了。子青狼吞虎咽的将饭送进肚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子青觉得非常满足。可是回到寝室,发现放在床上的一袋子米,飞走了,也没地方找去。这该死的偷米贼,要是被捉到了,肯定要狠狠的踢他几下。 下午的时候,子青听同班的几个同学说,昨天关老师来过学校了,子青很诧异,他来了,可是,他为什么不找自己呢?子青莫名的生气。然后又自嘲: 子青啊,他算你的谁呢?他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呢? 你算哪根葱啊? 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也该醒醒了。你们俩,永远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努力读书吧,只有学到本领,才是自己的。加油! 子青拿了本数学练习本,开始做题目。可是做到第三个,就不会了呢。数学老师也不在,子青烦躁得很。不做了,还是做英语吧,于是又拿了一张英语试卷,做完形填空,可是试卷上有好几个单词都没有学过呢,子青又躁了,最近是怎么了嘛,啥啥都不如意,还让不让人活呢。 30又一个春天 高一的第二个学期来了,过了一个寒假之后,大家又回了学校。一方面见到了同学,大家兴致勃勃;另外一方面,想到学习,有些人开始唉声叹气。 子青就像那蝴蝶,也开始蜕变了:皮肤变得如白玉脂,眉眼也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是小女孩的娇憨,而是带着少女的娇羞。身材也更匀称了一些。不胖不瘦,不要说别人,就是子青自己,也觉得自己变得漂亮了,一举一动,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风情。所以,子青一到学校,大家就发现了她的这个变化,好多同学,见到她就说:“咦,一个寒假,子青,你变漂亮了。”大家都这样说,子青的心情自然好啊,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漂亮啊。 子青因为这个原因,忽然对自己有了新的希望。她告诉自己,这个学期,不能这样玩了,要努力学习,一点一点进步。 可是,班里却有点不寻常的气息。后面有几个同学总是不太遵守纪律,班干部管了,有的还故意捣乱。于是班主任经常叫班干部开会,寻求解决的办法,结果办法没有找到,倒是班干部们也烦了,因为开会占用了很多时间。子青甚至编了顺口溜:“大会小会都是会,一开会我就想瞌睡。要想让我别瞌睡,除非让我别开会。” 这个学期,班里发生的两件事情让子青差点跌了大牙:一是班上的女体育委员和那个男体育委员好上了。在子青看来,这两人实在是不配啊:男的身高一米六,长得也不好看,痞痞的样子,也不读书,特会胡闹,有一次就是他把副班长气得要辞职;而女的体育委员,身高超一米七十,明眸皓齿,一双眼睛闪亮亮的,特别漂亮,是班上最美的女生之一。两人的家庭条件都不错。不过,据说男孩子的爸爸是当什么官的。子青跟这个男孩子几乎没有过交集,前面说过,他们坐在后面的人,是自成一个世界的,而班干部对他们往往束手无策。只要他们不闹事,就阿弥陀佛了。 还有,语文课代表和男的副班长邹正好上了。邹正倒是五官端正,平时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话不是很多,子青没有想到这两人也能对上眼。 据说还有几对呢。 子青想,大概真的是春天来了吧。春天来了,万物都生机勃勃,人的精力也旺盛了吧。 忽然想起关老师来,不知道他可好?上次他到底想说什么呢?子青忽然觉得,老班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子青那么点小小的心思呢?那么他又是怎么看的呢?纯粹的看做小孩子的胡闹?还是也会有一点点的动心呢?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关老师居然到子青的学校来找子青,他说他来开会。说晚上没有事儿,想请子青去看电影。这事儿弄得子青心乱乱的。 去?不去?去?不去?子青无法做决定,内心想去,又有点怕。怕什么,也不知道呢。 最后,还是去了。可是,他却说没有买到票,说去散步吧。子青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买到票,还是不想去了。算了,不管了。 于是就散步,沿着河堤,走了很远很远。后来,都看不到人家了。子青视力不好,于是就不想走了。两个人就坐在路边石头上聊天。 关老师其实不是没有票了,就是忽然想跟子青单独的呆在一起,这个少女,越来越令他放不下了。 关老师说:“子青长大了呢,都成大姑娘了。” 子青忽然想到大家都说自己漂亮了呢,脸红了,但是还装着大方的说:“那是,人总会长大的嘛,现在,也有很多男孩子喜欢我了呢。”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子青想了会儿说:“有吧,只是不知道那个人知不知道呢。以前特别喜欢他,为了让他喜欢我,所以才那么拼命,希望引起他的注意呢。” 关老师的心弦一颤,他知道子青说的是他,只是呢,他和她之间,有着一条天河,不可逾越。 子青忽然沉默了。她也知道,两人之间有一条天河呢,就像将牛郎织女分开的天河。 后来,子青说要回去,可是天暗沉沉的,越发黑了,子青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摔倒,关老师便拉着子青,子青也不推脱,就由他拉着,一直往前走。这个时候,再黑的天,都不会害怕了。 关老师把子青送到学校门口。他对子青说:“你是个好女孩,将来一定会有好的男孩子爱你。不要妄自菲薄,努力读书。现在不要谈恋爱,我有空再来看你。” 子青说好,然后挥手再见。可是当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之后,子青忽然觉得很茫然。这样无望的爱,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关老师的心情也不平静,他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在乎这个女孩子了。这个女孩子,总是在自己的心田出没,有时是俏皮的,有时是忧郁的,不管哪一个,都让他喜欢。可是,他告诫自己,他已经28岁了,已经结婚了。他什么都不该做。 31春游(01) 这个学期,班主任说要组织一次春游,地点是江城著名的旅游景点“江郎山”,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很兴奋。子青自然也是,对于学生来说,搞活动永远比读书有吸引力。更何况子青还没有去过呢。 然而,子青遇到了难题。从Q中去江郎山,并没有直达的车,坐车的话,不仅要转车,而且车的班次很少,很是麻烦。于是有些人提议骑自行车。这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可是,有一些人不会骑车,也没有自行车。有车的人也带不了这么多人。怎么办?有人建议走路。 子青就属于没有车,也不会骑车的。其实,子青初中的时候学过骑车,但是不会下车,那时很想要一辆自行车,可是家里穷,买不起,妈妈曾经答应子青,说考上普通高中就给买一辆。但是他们食言了。子青也不能逼他们,家里条件实在不好。子青就决定走路。走路的人也挺多的,有二十几个呢。 1989年3月31日,这是个令子青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日子。当天天气晴朗,微风徐徐,真的是个好日字。 这天,这帮年轻的男孩子和姑娘们,带着兴奋的心情出发了。队伍分成两队:骑自行车的一队,班主任跟着他们;走路的一队,由团支部负责,子青要断后。其实,就算没有叫她殿后,她也会殿后,尽管出生农家,上山砍柴下地种田是常事,可是好久没有走这么远的路了,累得直喘气,当然别的同学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到了江郎山下的石门镇,看了馄饨店,顿时走不动了。子青和几个女孩子便去吃了一碗馄饨,哇,太棒了。瞬间满血复活了。 这时,几个男同学来了,他们也要吃馄饨,其中一个男孩子叫子青帮忙拿一下班主任的吉他。没想到,吉他的带子断了,而子青又不知道,刚想背起它,却传来“啪”的一声,子青听到自己的心“咯噔”一下,完了,吉他被摔着了。赶紧捡起来一看,上面的的头已经有裂缝了。子青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当然也怪自己粗心,便直骂自己。 边上有几个同学说,说不定不是子青摔坏的,因为先前有个女同学看到另外一个女同学也曾把吉他弄掉在第上。子青怀着侥幸的心情,想着等回学校的时候,再问问看,是不是真的前面还有同学摔过。 32春游(02) 子青的心情自然受到影响,但是还是跟着大家继续前行,到了江郎山,只见三爿石笔直矗立,直插云霄,非常壮观。大家都很兴奋。个个摩拳擦掌,发誓要攀上顶峰,领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美妙心情。子青之前的郁闷,也暂时的抛在了身后。大家集合之后,就准备攀登这座奇山。 站在山脚往下看,三爿石就像三位巨人站在一起亲切的聊天。 可是,有一个问题,子青的班主任,要是让他自己爬上去,那么,不知道要爬到什么时候。大家商量了一阵,方案很快出来了,由壮实的男生们将他背上去。子青有点怀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因为班主任其实还是挺壮实的。班上虽然有些男生还是蛮高大的,但是能行吗? 山路逶迤,一个班五十多个人,拉开之后,还是挺壮观的。当子青走到十八曲的第一曲时,就气喘如牛了,身边的女同学,也一个个香汗淋漓,娇气喘喘,大家互相打气,一边走一边数着到了第几曲了。 男生们体力要好得多,他们便嘲笑女生娇气。他们确实厉害,事实证明子青之前小瞧了这些家伙。在班长的带领下,六七个男生轮流背老班,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正式的山脚。此时,三爿石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只见峭壁森森,壁上有一些顽强的植物生长在上面。子青不禁赞叹它们的生命力之强,悬崖峭壁,泥土都极少,它们却长得那样蓊蓊郁郁的。 在山脚下, 大家先拍了合照,班主任有一个相机,所以这个珍贵的瞬间就被留了下来。 之后开始爬山,经过了“摩岩石刻”后又折回,沿着右边的山路上山。到半山腰休息的时候,几个调皮的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了鞭炮,开始放鞭炮,鞭炮声回荡于山谷中,发出巨大的回想。 到一线天的时候,子青有点被吓到,往上的通道只有一条笔直的小楼梯,很狭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上面的人的脚似乎就踩在下面的人的头顶。不过,天生喜欢冒险的男同学们自然不怕,他们居然还嘲笑女同学的胆小,被嘲笑的子青不服气了,一狠心也上去了。可是,上去就有点后悔了,实在是怕啊。往下看,头真得很晕呢。子青在心里不断的鼓励自己要挺住,不要怕,不要往下看。这条天梯其实并不是很长,但是子青出了一身汗。还有一些同学不敢上的,在别人的指点下,绕远上去了。 三爿石其实就是三座树立的石峰。有一座已经可以到达顶部,另外的还没有开发。只有少数个别胆大的人才会去一探究竟。 站在山顶往下看,村落,群山,车子,人,都显得那样小,所以顿生豪气。这真是一座奇山啊,难怪许多诗人都赞美过他呢,辛弃疾曾写道:“三峰一一青如削,卓立千寻不可干”;徐霞客也曾三次到过江郎山,他33岁到江郎山时,在日记里写道,远望江郎山“一峰特耸,摩云插天”,近观江郎山“上锐下敛,若断而复连者”,静瞰江郎山“危峰峭嶂”,动瞧江郎山“与云同幻”,而移步换形,渐趋渐近“忽裂而为二,转而为三”。子青觉得这天是特别有收获的。 等大家从最顶峰下来的时候,等在半山腰的班主任已经拍了不少照片了。大家在班主任的带领下,一起唱了好多歌,上个学期,班主任已经教会大家《黄土高坡》《菁菁校园》等多首歌曲。歌声回荡在江郎山四周,惊起鸟儿扑簌簌的离巢,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下山的时候,才发现山下的田野里,到处是盛开的油菜花,黄灿灿的,和周边的绿色相映成趣,和谐融洽,实在美丽极了。 回家的路上,是更累的。但是大家都坚持回到了学校,没有人掉队。 一回到学校,子青的心情便不好了,想起那把摔坏的吉他,子青便去班里询问,之前是否有人曾经摔过吉他,可是没有人承认。子青心里的一点侥幸,彻底没了。 子青去找班主任,说自己赔他。 话虽这么说,子青的心里却是十分的不平静的。赔,谈何容易啊,她家里不富裕,一个月的生活费就二十来元,可是一个吉他要六七十元。如果要赔,就需要子青拿出三四个月的生活费。因为子青是不敢问父母要这么多钱的,子青怕父母知道自己闯祸,到时候连书都没得读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眼眶,并且扑簌簌的掉下来,最后子青痛哭出声,好久都无法停止。 子青想来想去,如果真的要赔,就先去借钱给班主任,然后用自己的生活费一点一点的还给人家。可是,到哪里去借呢?子青忽然想起老班关老师。他能够借自己钱吗? 子青这里愁肠百结,心思动过一个又一个。 这时,班主任却给了子青一个回条: “吉他摔坏固然可惜,但我不觉得一把吉他比人之间的信任更重要,我将设法去修修,如不行,争取重新买一把,但不是由你来买。你是学生,无经济收入,也根本不能买,我不是一个把东西看得太重的人,望你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还是细细的回味一下春游的余味吧,我们都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子青又哭了,班主任真的太好了,太通情达理了,可是,如果自己不赔他,会于心不安的。子青便给班主任写了个条子,说等自己长大了会赚钱的时候,一定会赔给他。 惴惴不安的心,才终于静了下来。累极了的子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33班主任辞职风波 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子青觉得少年的愁是那么多那么多,那愁正如李煜所说的那样“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天天都有烦死人的事情。 “叮铃铃”一阵尖锐而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把这些刚才还“呼噜噜”睡得像小猪一样死,或者正做着黄粱美梦,或者“咯咯”咬牙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都惊醒了。嘟囔声、埋怨声、呵欠声,此起彼伏。之后,一个个穿着睡衣睡裤的女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找衣服,穿裤子,好一阵忙碌。清晨由寂静变得热闹。 一个寝室住着二十多个人,都是上下铺,寝室光线很差,泥土的地面,有些坑洼,其中一个坑比较大,一个同学端着一盘水,没看清楚,跌了一跤,于是一盘水都洒落在泥地上,大家便骂骂咧咧的,埋怨着这么个破寝室。 这些日子, 食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给学生蒸的饭老是半生不熟的。学生们都非常的不满意,高一(3)班的黑板报上,精心设计的内容被擦去了,不知道谁写上去的:“同学们,起来推翻食堂制度!”字写的很漂亮呢。可是似乎没有谁理这些事儿。 不知道哪个领导的亲戚金针菇卖不出去了吧,食堂就给学生发“餐券”,自然不是免费的,1.5元一盘。这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太贵了。大家埋怨归埋怨,可是学校领导根本听不到。子青觉得这段时间,对这个学校学前所未有的失望。 子青这个学期挺努力的读书,也很少看了。成绩也有了一点进步。但是有两个科目,子青很无奈。 首先地理老师是个外地人,带着浓重的本地腔,子青很多地方听不明白,偏偏他写的字,都是圆过去圆过去的,子青也不大认得,所以上地理课,让子青觉得很苦。成绩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其次是数学老师,快要退休了,每次上课前,都见他站在讲台上,口中念念有词,据说是在背例题。有一次,子青觉得他讲错了,就给他指出来,大概他的思路被打乱了,他一下子再也弄不清了,于是把子青给骂了一顿。那一节课也泡汤了。他课后还把子青叫去批评,说这是瞎捣乱。子青真的很冤枉,作为学生,不是要善于思考吗?怎么老师讲错也不可以说吗?从那之后,数学老师对子青是横竖看不顺,子青的数学成绩自然很难上去。 还好,边上坐着的邹钧,数学成绩不错,他跟子青也还挺讲得来,子青索性也不去问老师了,都问同学。 班里的班风越发的不好,班主任生了气,说他要辞职了,不管了。他是真的生气了,说不管真就不管了。可是班干部不能这样啊,于是子青和三个班长以及纪律委员开会,商量怎么办,然后订立了一些制度,由子青在班上宣读了。 可是,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星期三的自修课上,大家很吵,副班长毛玲玲叫大家别吵了,可一个男同学却大声怪叫,她就说了句:“不要故意捣乱。” “故意捣乱?你再说一句,我揍死你。”这个男同学本来就是有意的,副班长自然也知道,顾及到上课,也没有跟他吵,只是递交了辞职申请。子青等人自然不同意,劝她消消气,先度过这段时间。子青说:“我不是去年就想辞职吗?可现在不能辞职,等这次危机度过之后再说。”可是她非辞职不可。 虽然出了点小事情,可总体上,反而比过去好,除了一两个同学,大家都安安心心的学习,少了班主任的管教,事情并没有越来越糟。子青也比过去安静,可是心底又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失落感。这使子青想起了唯物主义常识上的“矛盾论”——是 的,什么地方都有矛盾,旧矛盾解决了,新矛盾又出来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班主任还是没有要来管理的意思,许多同学又盼望他来管了。子青心里不由得有点鄙视有些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然,只在心里说说,子青可不想班里再有任何的风波,最要紧的是办好眼前的事情。 34失窃 1989年4月26日,晴。今天,班主任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子青班上的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同学,被派出所的人给叫去了,据说他偷了邻家的电视等。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平时是一个极朴实的人,也不会乱花钱,干嘛要偷东西呢? 这个消息无疑给大家沉闷而紧张的生活拉了根导火线,在平静的湖里投入了一颗***。这个夜晚,大家就在无比震惊、惋惜的讨论中度过的。有人不信,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第二天早上,同班的女体育委员急匆匆的敲开了班主任的房门:“老师,我抽屉里的110斤粮票和二十几元钱丢了。”老师呆愣了一会儿,似乎才回过神来,让她再说一遍,因为他有点不相信,昨天刚出了一件事,今天又会来一件。 老师感到惊诧和心痛。大家一方面感叹这个女同学的富有,一方面又心头疑神疑鬼的,不知道这个阴险的家伙是谁,互相看看,可是大家都不是福尔摩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于是,老师调查了26号晚上到27号早上大家的行踪,结果并没有查出什么来。没办法,只好报警,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之后,问同学们穿了什么鞋,又取了同学们的指印。同学们是第一次看到取指纹,都感到很新鲜。再加上没偷的同学心头都很坦然,自然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嫌疑犯,所以大家都没有怨言,很配合,取指纹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调查结束后,子青和几个班干部一起到班主任那里,讨论这件事,这个时候,大家的思维空前活跃。 大家一致认为,昨天去派出所的那个同学是不可能的,他回来后,在班主任的房间呆到很迟,他刚犯了错,估计也没有这样大的胆子;再说,他当时犯错不是为了钱,而是对机械很着迷,他把人家的电视机偷了是拆进去看构架,然后学着自己组装的。 但是冒出了另外一个嫌疑人,一个女同学。因为她条件最成熟: 1她的手极小巧,能够伸进抽屉而不用破坏锁 2 她爬窗很厉害 3 她和失窃的同学关系密切,可能知道体育委员有钱和粮票 4 她的眼镜恰好在那天晚上打破了 5 她当天晚上睡得最迟,而且她有个手电筒 鉴于这些条件,班主任把她叫了去,问是否她所为,她否认了。班主任也没有办法,没有确切的证据,光凭怀疑,也不能直接说谁就是那个贼,只好等派出所那边的消息了。 可是,派出所的人能破案吗?这不会成为无头公案吧? 一时间,大家对班里潜藏着一个“小偷”这事儿很惶恐,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于是都看紧了自己的那点小小的“财产”。 但是子青事后想想,虽然丢东西的是自己班的人,本班的人也确实更方便偷窃,但是也并不能完全排除其他的班的同学偷的可能性啊。当然,如果是别的班的同学偷的,就更难破案了。 36难熬的暑假 难熬的暑假 高一很快结束了,紧张的期末考试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子青的成绩总算是又有了一点进步,是第12名了。子青心里轻松了许多。 回家了,本来以为可是稍微玩一下的,但是妈妈马上叫子青干农活,可是炎炎夏日,面对毒辣辣的太阳,子青真的不想出去干活啊,只是刚流露出一点不想干的意思,就被爸爸妈妈骂,说她不体谅父母。 子青觉得爸爸妈妈对自己没有过去那么好了。 这不,八月一天的早上,妈妈叫子青磨豆腐,子青正起劲的拉着磨呢。拉磨的横杆突然脱了出来,正撞在子青的鼻梁上。子青只觉得“哄”的一声,一阵剧痛便传了过来,便觉得鼻腔里有什么东西缓缓而下。 子青呆了一下,下意识的用手去摸鼻子,手上瞬间沾满了乌黑的血。一方面是害怕,一方面是疼痛难忍,子青“哇”的哭了出来。 妈妈闻声赶过来,见此却只是骂子青:“该死,该死,死了倒好,吃白饭的,饭桶!”本来是因为疼而哭的子青,听了妈妈的话,哭得更厉害了。悲从心来,泪如泉涌。过去爱自己的父母,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那天,子青哭了好久,自怨自艾,结果头又痛了。 那是“双抢”季节,每家每户都很忙。子青家自然不例外。 第二天,子青家里插秧。子青家有一块田在路边,那天上午,天气还算比较凉爽,时不时的有微风吹过。爸爸和子青正低着头,撅着屁股插秧。两人左手都拿着一把青青的秧苗,右手上下翻飞,那细微的“唰唰”声,和田里水面的波动以及脚步后退时脚踩在烂泥里弄出的“咕咕”声,共同奏响了插秧曲。 这时候,路上来了个很帅的男人,走到田边,便驻足观看。子青其实早就看到他了,但是不敢抬头,故意装作没有看见,闷着头猛干。这个男人便大声喊子青,子青看躲不过去了,只得抬起头来。这时,男人却哈哈哈大笑——因为子青的鼻头上贴着白色的膏药——前一天晚磨豆腐被磨杆伤的鼻梁还没有好呢,她只得贴上膏药。此时的她看上去很滑稽,犹如一个白鼻头丑角。子青瞬间羞红了脸,恨不得钻到泥土里面去。心里在咆哮: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为什么?丢死人了!这个男人就是子青初中的老班——关老师,子青一直喜欢的人。子青想死的心都有了,哪个女孩子希望喜欢的人看见自己的丑样啊? 糟心的事情不断的出现,第三天,子青帮爸爸挖泥。因为好久不曾劳动过了,不久手就起了泡,手臂也疼得很。爸爸便让她回家。回家后,妈妈叫子青洗衣服,子青手上的泡破了,真的非常疼,洗衣服的时候,不敢使劲搓,可是不使劲搓,衣服洗不干净,到时候又得挨妈妈的骂。子青觉得日子真的好难熬啊。便又怀念起在学校的生活来。 子青就这样过着备受煎熬的日子。她想,一定得努力读书,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摆脱这样的处境。 37换班主任了 九月份还是艳阳高照,子青和同学们兴致勃勃的回了学校。路上看见同学,都热情的打招呼,说这个高了,那个瘦了,黑了。所有的人都热情高涨。 然而,子青他们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原来的班主任不仅不当班主任了,甚至不教子青他们了。子青特别的难过,虽然之前的班主任也曾经有一些地方让子青不满意,但总体上来讲,子青觉得他是个好老师,好班主任。 他让许多同学有一手漂亮的钢笔字;’ 他让班里常常响起快乐的歌声; 他让子青爱上英语,并且进步很快; 吉他事件中,他对子青的宽容让子青感激一生…… 子青都哭了,跑去看老师。老师说:“我只是不教你们而已,还在这个学校工作,房间还在这里,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来找我……” 新的班主任就是原来的语文老师,朱浩宇。不知道为何,子青本来挺喜欢他的,但是大概是他替换了原来的班主任吧。子青就有点不舒服。忽然像个叛逆期的孩子,闹起别扭来。 子青高一的时候就想辞了团支书的。这下好了,换了个班主任,正好呀。于是第一天就去跟他说了,没想到,他不同意,而且态度冷淡。 更让子青不满的是,下午大扫除,他一直没有来布置任务。班干部就先安排了,等大家做了一半了,他才姗姗迟来。就三两句话一说,完事儿了。 九月三日是星期天,可是子青没有回家,子青一般一个月回家一次。 子青一天看了三本:琼瑶的《喷泉》、严沁的《无情的美男子》、华明的《明月几时有圆》,都是言情。子青非喜欢《喷泉》的女主角姗姗,她遭受不幸后,坚强的活下去,没有消沉。看了这几本书,子青深有感触,觉得爱情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很美,却也很脆弱,一个女人,如果把希望寄托在爱情上,最后一定是悲剧。 子青由此想起自己来,家庭条件不好,爸爸妈妈身体又不好,近来大概家庭里有不顺心的事情吧,爸爸妈妈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大不如前。自己喜欢的男人,又是个有家庭的。想想,自己才是个悲剧人物呢。 子青想,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要好好读书,考一个好的大学,这样自己可以摆脱不想要的苦难的生活,还可以帮助父母。同时,考上了大学,一定会遇到更优秀的男人。可是,想到要找别的男人的时候,心为何会有点疼呢? 子青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再迷恋这个男人了。要从那个男人织的网里出来。 于是子青又换了一本《简爱》来看,这部把子青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子青想,自己该学简爱自尊自强。 又过了几天,柴婕回学校读书了。子青真为她高兴。这个学期开学,因为他那高三刚刚毕业的哥哥没有考上大学,他爸爸准备让他哥哥复读,但是家里条件不好,他爸爸准备让她辍学。大家知道后,都挺难过的,这个善良害羞的女孩,成绩还是不错的,其实她比她哥哥更有希望上大学呢。但是他爸爸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呢。后来,老师也去做了工作,本地的同学也去看他。最后他爸爸终于又让她读了。 子青为她庆幸的同时,告诫自己要好好珍惜读书的机会,爸爸妈妈虽然对自己没以前好了,至少还没有不让自己读书啊。 38争课代表之职 过了半个月,朱浩宇这个新班主任(为了避免弄混,还是直接叫语文老师吧)终于重新进行了班委选举。先选了班长和副班长,学***。然后他们自己负责组阁班子成员。大家都知道子青不想当团支付好久了,所以子青最后如愿以偿的成了一位无官一身轻的“平民”,真好呀。 但是,子青对另外一个职位念念不忘——那就是语文课代表。现在的语文课代表,中考时的语文成绩没有子青好,高一时成绩也没有子青好,子青很不服气,不过,因为她一直跟自己挺要好的,也不好明着争,再说,高一时,子青有着团支书的工作,烦着呢。 子青想怎么才能当语文课代表呢?首先就是要和语文老师搞好关系啊。怎么搞好关系呢?多问问题啊。 于是新华书店的人送书上门的时候,子青就去买了相关的参考书,然后当天晚上自修课的时候,就跑去问老师作业。也不知道是不是子青心虚,回班级的时候,总觉得别人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她。 子青上语文课开始积极思考,积极回答问题,与之前的半死不活状态形成鲜明对比。但是,原来的课代表也不甘示弱,不断的去接近语文老师。据说,语文课代表有一次偷看了语文老师的日记,知道他失恋了。于是她就跟副班长分手了,说要去追语文老师。 她在日记中写道: 我爱上了语文老师…… 我要乘虚而入……。 我何时才能拥有他…… 据偷看日记的人说,这几句是关键句。省略号就不用管了。 子青有点忧心忡忡,子青希望当语文课代表,不是为了想去跟老师恋爱,而是想提高语文成绩,跟初中一样,然后更有信心提高自己其他的成绩。 八卦总是坐着火箭来的,子青正感到无望的时候,又听到有同学说,语文老师说不喜欢原来的课代表,原话是:“我有点讨厌你”。子青听了大乐,心想,这样自己当课代表也许有了希望了。 然而,同学们有点误解子青。有几个女生觉得子青大概也想勾搭语文老师,子青感觉到无语。还有几个女同学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子青,原来的副班长对子青说:“有人说你恋上了语文老师。”子青为了自证清白,把自己的真实目的给说了,事后,又非常的后悔。因为这个副班长,仗着自己貌美,觉得和谁都合得来,谁说的话她也不会保密,这回不知道她又会跟别人怎么说呢。 过了几天,语文老师和课代表又显得很亲密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令子青很嫉妒,自己当语文课代表的事情,自然泡汤了,没有想到,自己到了高中以后,唯一努力去争取的东西,却没有争取到,算了。 还是努力争取成绩进步吧,反正现在也没有烦心的班级杂务了,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子青觉得,自己想起关老师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时间和距离说不定真的是个良药,如果能够很快忘记了他,也是好事呢。 子青觉得,自己将来肯定可以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学习,不要看到别人谈恋爱就跟着着急。这个年龄,其实心理还不是很稳定,今天看到一个男孩子,会欣赏他的阳光,明天看到一个男孩子,会欣赏他的帅气,没有一个定性呢。像歌词里唱的那样“今天爱潇洒,明天爱诚实”,容易受外界环境的影响,容易受迷惑,同时也容易受伤害。 所以,还是不谈恋爱吧。 39哑了 不知不觉间,又到十一月了。天气日渐寒冷,子青身体一向不怎么好,又感冒了。头昏脑涨,喉咙嘶哑,难受极了,但是还是坚持上课。只是软软的提不起精神来。 这个学期的新英语老师是个姓谢的中年女人,是从隔壁中学调过来的。很是傲慢,总觉得自己是从正式大学来出来的,要高人一等。但是子青却觉得,她没有之前的朱老师教的好。 子青初中的时候,先后有过五个英语老师,都是代课的。大家的英语成绩普遍较差。子青算是好的,但是也只能考个六七十分。高一时,在老班主任朱老师的帮助下,英语进步很大。 大家很不喜欢这个女的英语老师,她除了自大,还善妒,爱跟女生计较,当看到女同学衣服穿得特别漂亮时髦的时候,她就不高兴,看人家不顺眼,老是要找人家的麻烦。子青这天就撞在枪口上。 上午第一节是英语课。子青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 子青穿得是阿姨送给她的一条裙子。白的底色,小碎花,束腰,子青是个很丰满的女生,说丰满,其实是胸部发育的非常好,别的地方并不臃肿。所以当这条裙子穿上去之后,子青就显得特别的有女人味,用小莉的话来说,那就是“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总起来就是凹凸有致”,像个公主。 上课时,子青觉得头昏乎乎的,没有一点精神。这下就被抓住把柄了。英语老师叫她回答问题,用非常快的语速。子青听的半懂不懂的,而且当她想回答时,她才发觉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说不出话来。子青的心里可慌了。所以大家见到的情景是:子青张着口,红着脸,却什么也不会说,倒是头上似乎有细密的珍珠在闪烁。大家都很诧异。 英语老师大概以为子青故意捣乱,更气了,说:“怎么,平时不是蛮会说的?怎么变哑巴了?” 子青又使劲的张口,还用手掐着脖子,可真的发不出了。子青心里好难过,好害怕,所以眼睛里便盈满了泪珠。同桌看出不对劲,对老师说:“老师,子青不是故意的,她今天真不会说话了。”老师大概也注意到子青神情异样,没有再责骂她,可是却也没有叫她坐下。 班里的好多同学都很惊讶于子青今天的表现,有几个还在讨论子青是不是不会回答故意装哑巴。英语老师的脸已经变成了咖啡色,好在可爱的铃声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 下课后,子青更觉得没有力气了。同学跟子青说话,子青只会扑簌簌的流眼泪。 大家围住了子青,问这问那,子青的心里满是害怕:要是从此成了哑巴,那可怎么办?偏偏那个疑神疑鬼的小杜问子青是否有仇家,说可能是仇家给她下了药。子青使劲想也没有想到谁会这么歹毒,会害她,可是她真的好紧张。 这时,朱理说:“你们别吓她了,可能是上火了,我母亲上次上火也几乎发不出声音。” 后来,子青跟同学去了医院,医生说感冒,开了药,但说要几天才能好。 正好是周末了,有个女同学的家离学校不远,她邀请子青去她家,说她妈妈治嘶哑很厉害的,肯定能替子青治好。子青就跟她去了她的家里。她的妈妈真的很好,给子青弄了驱寒的药,还告诉子青需要注意什么,临走的时候,还叫子青带着胖大海。子青感动的哭了,不禁想起自己母亲来,小时候,母亲待自己也是极好的,自己生病,也是忙前忙后。可是现在呢,大概不如意的事情太读,她已无暇顾上自己。哎哎 周一的时候,地理老师又在讲高考和会考的事情。子青的心又被搅乱了。令人头疼的物理,可怕的地理,心烦的化学,伤脑筋的政治…… 子青此时忽然埋怨起父母来,为什么不把自己生的聪明一点,不然就不用学得这么累了。然后想想自己又毫无道理,哪个父母不想把自己的孩子生的聪明一点呀,可是这个能由自己控制吗? 40毛炫与关老师 寒冬是一个极讲信用的人,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他都会按时来报道。凛冽的风,洁白的雪,是他的标配。这个时候,怕冷的女孩子更愿意多呆在教室里,五十多个人的教室,就是一个天然的暖炉,教室空前的受青睐。自然,下课后的教室也是比过去热闹很多——各科课代表催作业的声音,有些人急着找人借作业抄的声音,传播八卦的声音……一时间使教室显得更加的拥挤。 期末考试在大家的唉声叹气中来了。成绩没有出来之前,大家都怀着侥幸的心理。成绩出来了。子青看了一下自己的成绩 语文77分(满分100)(班上最高) 数学72分(满分100)(老师说算是好的) 物理69分(满分100)(老师说也还过得去) 化学64分(满分100)(一般半) 英语65分(满分100)(班上除了个别特别 好的之外,大家都不是很好) 政治75分(满分100) 子青很关心那些成绩比自己好的同学的成绩。结果看到一个理科很好的男生,英语只有18分,所以成绩就落在子青后面了。还有柴婕,高一期末考,她超出子青二十多分,这次,子青超过她了。子青发现,自己一下子超过了好几个人,这下子,名次又往前移了。虽然像蜗牛,爬得很慢,但是因为从不停止爬行,所以一直在超越呢。子青非常的高兴。 假期就要来了,总的来说,子青还是期待假期的,人总是这样,吊着的时候说还是打好,被打的时候说还是吊着好。暑假的不愉快,已经慢慢的忘却了。依旧期待着寒假的到来。 寒假毕竟不像暑假,冬天的时候,农人家相对还是空闲一点,所以子青也没有被逼着立即去干农活,还有时间跟儿时的伙伴们聊聊天。只是遗憾的是,听说又一个儿时的玩伴嫁人了,是她父母的主意,她根本无法反抗。她说不同意,她的母亲就说要吃农药,她不能逼死自己的妈妈呀。可是,她才18岁!子青真的很为她打抱不平,可是大家都是没有力量的人,子青越发觉得女人要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没有力量是多么可悲啊。 过年的前三天,毛炫居然来找子青了。他假期补课的,所以比子青迟一点放假。他又长高了一些,眉眼间多了一点点坚毅。他对子青,还是那么的热情,子青却觉得此刻的他有点像大哥哥了。他走的时候,帮子青捋了一下鬓边乱了的头发,子青的脸都红了,觉得这样太亲热了一点。他照旧鼓励子青要好好的读书。 回去的路上,毛炫觉得有点闷,自己那么喜欢子青,可是没有时间跟她在一个学校,没有办法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往往要好久才能看到一次,却不敢明确的告诉她自己喜欢她,怕打扰她,怕被拒绝。 毛炫走了后,子青想,是啊,要好好读书。每个人都这样说,子青也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是一回事,读书也是很累人的活呢。 已经好久没有给关老师写信了,他倒是写过呢。 关老师对于子青突然的冷漠,感到很不舒服。他问子青是否发生了什么事,问子青是否谈恋爱了,他心里多么希望子青不要谈恋爱,这个愿望是那样的强烈,一想到有男孩子会跟子青在一起,他就感觉很烦躁。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孩子,真的动了心思了。 子青接到关老师叫她“好好读书,千万不要谈恋爱”的信时,忽然觉得好笑,谈恋爱?某些短暂的时候,也是想的,有时看到那些一对对的情侣,也曾羡慕过的。只是,之前是因为他——关老师而没有谈,后来则是子青想努力读书了而没有去尝试。身边的人和事,刺激着子青,使子青意识到,读书才是自己这个农村姑娘唯一的出路。 子青做作业累了,会静静的坐着,静静的思考;总是在日记本上抹了又涂,涂了又写,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却还是把自己的抽屉上了锁,还扬言谁谁偷看了日记就跟谁同归于尽。 过年的时候,想着自己大了一岁,心情便更沉重一分。因为长大意味着要更懂事,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41穿高跟鞋的烦恼 春天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世间万物也都刚从冬天的怀抱中苏醒,高二的第二个学期说来就来了。 每个女孩子,大概都会做一个长大的梦。记得读三毛的书,三毛说,小的时候盼望自己快点长大,好穿高跟鞋、丝袜、旗袍。子青作为女孩子,自然也有这样的梦。 子青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虽然待在学校里的时候,一直都是很朴素的,可是回家后,看到那些没有读书的儿时玩伴,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羡慕是假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于是,一直跟大姐姐一样的小阿姨,为了满足子青想做一个成熟小女人的愿望,给子青买了一双乌黑锃亮的尖头皮鞋,非常的小巧可爱。子青穿上后,觉得人高了,气质都不一样了,内心是多么高兴啊,走路都特别的有精神。这是子青的第一双皮鞋呢。 听着皮鞋跟地面摩擦发出的有节奏的“嗒啦嗒啦”的声音,子青觉得是那样的悦耳。子青常常看着自己的皮鞋——小巧的脚跟小巧的鞋,真的天造地设的一双啊。 开学了,子青就穿着这双漂亮的皮鞋回到学校,虽然子青预想到这双鞋会给自己带来很高的回头率,可是这也太高了一点。子青都被人看得不好意思了。但是还是挺着胸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子青的皮鞋得到了很多女同学的羡慕,羡慕的眼光是能够看出来的。子青很得意。然而得意的时间太短了。要是走在街上,以及其他热闹的地方,自然是好的。可是,当班里很安静的时候,子青就不好意思了,于是得踮起脚尖,以免影响别人。结果觉得每次进班,就好像做坏事的人,很难受。 课外也不是无所顾忌的。高二(2)班的一个男生,对子青指指点点,故意大声的说:“你看,这个人的高跟鞋,响得整个江城都能听得见。”后来,索性一见到子青,就使劲的跺脚,说:“来来来,看看谁的皮鞋更响。”原来,他也穿着皮鞋呢。有些时候,他没有穿皮鞋,也要来闹一闹。子青很讨厌他,但是又无可奈何。只是不搭理他。但是自此之后,穿皮鞋便很有顾忌。穿皮鞋的那种美妙的感觉,被破坏了。每次穿高跟鞋,还得小心翼翼。索性不怎么穿了。 有个女生很喜欢子青的这双高跟鞋,见子青不怎么穿了,央求子青借给她穿穿。子青答应了。可是,后来她却说丢了,也没有说要赔。子青有点伤心,那是阿姨送给自己的礼物,也是自己的第一双皮鞋。但是也无何奈何。算了吧。 有一天,子青听说朱恩达他们跟人打架了,被打的那人就是二班的那个讨厌鬼。子青暗暗庆幸,那讨厌的小子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啊,真是大快人心啊。后来,子青一了解,打人的几个男生都是子青初中同班的那几个男生。子青就去他们为何打架,他们就说那人欠揍。子青隐隐约约觉得可能他们是为了帮自己出气,忽然觉得莫名的感动,虽然在高中的时候,大家的交流不是那么多,但是情分还在呢。 42新同学 42 新同学 时光是一位公平的使者,它不管世间的纷纷扰扰,只是按照自己既定的程序飞速的流逝着,懵懵懂懂的子青才蓦然觉得马上就要高三了,因为学校要分文科班和理科班了,“考大学”三个字此刻如此迫切的出现在子青的脑海中,她才觉得原来许多宝贵的时间已经被自己浪费了。至于读文科还是理科,子青没有犹豫,肯定读文科啊。 在大家的焦虑中,迎来了期末考试。这次期末考试,对子青来说,有了质的飞越,子青的总成绩是班里的第五名。子青激动得喊了一声:“哦,我的妈呀,终于进入前五了!yeah!”压抑了一年多,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那些瞧不起自己人,这回会跌倒大牙吧。 期末考试成绩一出来,就分班了。其实,分班的志愿早就填了。自然,这里面有些好朋友要分开了,嚎啕大哭的也有,心满意得的也有。子青这次还是挺淡定的,因为虽然说分班,其实,还在隔壁呢。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点淡淡的伤感的。看着这个待了两年、给过自己快乐也给自己带来痛苦的班级,有一丝丝留恋的味道,也有解脱的感觉,好奇怪啊。 四个普通班中,分出一个文科班来,其他三个是理科班。子青班上的很多人都是读理科的,这也自然啊,按照比例来讲,四分之三的人要读理科。子青初中同班的那些同学,都读了理科。 班分好了,大家都到新的班里去了。子青和一个高一高二就同班的女同学坐在了一起,以前,虽然同班,但是接触不太多。这是个很实在的女生,朴素、踏实,人很随和,个子跟子青差不多,剪个齐耳短发,见人就羞涩的一笑。子青忽然有个感觉,自己会和她成为好朋友的。 原来班上的那几个美女,都没有读文科班。不过,子青觉得美女真是哪里都不缺的。这不,子青见到班上有个一个女生——瓜子脸,肤色匀称,身材苗条,虽然长得不很高,但是那脸真的太精致了,与那些电影明星相比,毫不逊色呢。子青都看得发呆了,原来,自己对美女也是没有免疫力的呢。听别人叫她“毛晶晶”。 子青还看到后面有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身高一米七十几吧,一笑,左右两边脸上各有一个深深的酒窝,特别的吸引人。子青觉得他看起来很亲切,应该不是难相处的人。听别人说他叫郑维,是这个学期刚从别的地方转过来的高材生,转学的原因是他爸爸调到了长石镇工作了。他的哥哥据说已经考上了浙江大学。 郑维的边上,还站着一个男生,皮肤有点黑,但是脸上棱角分明,看上去很坚毅的样子,大概一米七吧。身材也挺壮实。边上的人叫他林暄。 朱理也读文科班了。他在高二的时候,老是和子青斗嘴,但是斗着斗着,就成了哥儿们了,他看中了高二(2)的一个姓赵的女生,据他所说,那女生的眼睛太漂亮,他的魂就被勾去了。经不住他多次的说,子青也起了好奇心,有一次就偷偷的跟在他后面跑去看,结果子青就发现那女孩子就眼睛大一点,哪有那么大的魔力啊。真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子青还注意到,班上有个男生,特别的黑,真的可以和非洲黑人有得一拼。他长得不高,一米六几,但是很壮实,很爱笑,一笑,就露出森森白牙。特逗人。听别人叫他“郑哥”(后来知道叫郑葛) 子青在观察着别人,别人大概也在观察她。因为子青坐在第一条桌子,不断的有人跟子青打招呼。子青很诧异,好多人自己都不认识,他们怎么认识自己呢?子青又想,毕竟高一的时候自己当过团支书,知道的人多一点,大概也正常吧。 43 新老师 子青估计得没错,到了文科班,她果真是有优势的。在原先的班里,她拼了两年的时间,成绩从高一期中考试的第20名,终于拼到了高二期末考试的第五名。可是现在到了文科班,她的成绩是第二名!她很想看看那个第一名的家伙是谁,后来别人告诉她,就是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酒窝”郑维。 子青的班主任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姓毛,是个人老心不老的老头。他不肯承认自己的年龄,你看,他把头发染得墨墨黑,可是一张脸却泄漏了他的秘密。脸上的皱纹就像是黄土高原上那些纵横的沟壑,非常富于特色,看着那滑稽的样子,子青好不容易才没有放声大笑。老班看样子挺和蔼,笑眯眯的,可是据知情的同学讲他有点那个……就是色啦。子青对这个半信半疑,不过自然也得小心。因为子青这时又被任命为副班长,而且还是语文课代表(盼了两年的愿望居然在这个时候实现),跟他的接触肯定相当多。于是,每次老班叫她,她都要叫一个人陪她去,不过,老班并没有表现出人们传说中的那么色。如果他真的很色,那就得敬而远之。 不过,子青总觉得老班的八字跟自己有点不合,每次写作文,当子青觉得自己写得不错时,那么老班给自己打的作文分数就不高;可要是子青觉得自己写的糟透了,那么他就会打高分,而且还会作为范文在班上读。所以,后来子青想知道自己的作文分数,只要根据自己的感觉再将它倒过来就可以了,真的很准哦——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从第一印象来说,子青觉得老班真是个“可爱”的老头。 本来期末考试结束了,分班也分好了,那么接着就应该是放假了。但是因为他们马上进入高三,所以新的老班通知,接下去要补15的天的课。有的人不想补,就在那里哀嚎。子青是愿意补课的,回家去,想起去年暑假的情景,还是感到很伤心呢。 高兴的是,子青高一的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朱一鸣老师,又要教子青的英语了。子青特别兴奋。高二换了个老师,子青的英语就差了很多,相信朱老师来了之后,自己的英语肯定能进步的。因为朱老师讲得特别细,对子青这样基础比较差的学生来是说,肯定是有好处的。 高二的历史老师——王建设老师,继续教子青历史。他只有一米六多点,也很瘦,看到人就笑,子青一眼就喜欢上他了,他的房间就在子青的班级隔壁。他说起话来,语速有点快,刚开始还听不懂呢。大家一说不懂,他就紧张,重复了五六遍,子青的脸都笑酸了。哎呀,跟子青初二的那个历史老师有得一拼啊。 新的地理老师刚刚大学毕业,是个女的 ,不到一米六,长着娃娃脸,居然有人说长得很像子青,问子青是不是她妹妹。真是胡扯。除了圆脸相同之外,子青看不出两个人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她穿着无袖衫,引得男同学们议论纷纷。因为找遍长石镇,肯定找不出第二个穿无袖衫的女人。腋窝处,可以看到黑色的毛,这些荷尔蒙万分旺盛的男生,就为此事讨论了半天,弄得子青都不好意思起来。 数学老师换了三十来岁的外地人,他虽然很瘦,但是看起充满力量,是个精干型男。子青很喜欢他。 物理老师最搞笑了,穿着黑色布鞋,却像穿拖鞋,鞋跟也不弄上去,走起路来塔拉塔拉的响;人瘦而矮,牙齿和右手的食指、拇指一样,都是黑黄的,很显然是抽烟太多的缘故。总之,看起来就很邋遢的样子,如果不是有人说他是老师,子青绝对想不到他是老师。 补课期间,学校并没有抓得那么严格。相对还是比较轻松的。子青她们空闲的时候,又开始看,子青觉得看真不是好事儿,常常看着看着就会让自己陷入一种玄虚的境地,会感到万物虚空。 子青偶尔会想起关老师来,但是心已经渐趋于平静,不再那么激动了。子青觉得,自己对他的这段痴恋,大概终于可以结束了。有两三次,关老师寄信来,信里询问子青怎么对他那么冷漠了,是否谈恋爱了。子青都没有回复。他也便不再寄信了。 暑假期间,电视台正在播一部电视剧《情义无价》,子青他们常常和几个同学在上自习课的晚上跟一个本地的女同学溜回她家去看,看得心潮起伏。子青想,自己想要找的爱人,便是有情有义之人。 补课结束后回到家里,听说毛炫没有考大学,他像大多数的农村孩子一样,选择了考高中专,据说考到黑龙江去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是多么远啊。 44厉害的酒窝 第二天,老班郑重的介绍了那个第一名的转学生,郑纬,确实如同学们所说,他本来在外地读书,可是他爸爸调回本地工作,所以他也回来了。他的成绩非常好,所以他转回来时那边的老师非常舍不得…… 老班的嘴巴渐渐模糊了,因为子青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子青看到那个站在老班身边的男主角,微笑着的男主角。他的牙齿好白哟,可是子青马上就骂自己是猪头,干吗看人家牙齿。正想着的时候,那家伙居然笑了一下,子青被他脸上的酒窝给迷惑了。子青觉得自己完了,因为看到那个酒窝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居然动了一下,就像进入初中见到当时的帅老班一样。五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关老师,他的一个笑容,就让子青沉沦了。为了获得他的认可和喜欢,一直努力了三年。这个郑维,也长得很好看,是子青喜欢的类型。他的脸很白,子青想到白面书生的时候,就无声的笑了。不过,子青觉得自己比他白,可是他是男生哎,干吗跟自己一样白呢?子青忍不住摇摇头,又估计了一下他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十五,这在班里已经是最高之一了。 郑同学已经下去了,可子青还没有回过魂来,还在想着,一边想一边笑。同桌很奇怪的盯着她看,见没有什么反映,于是拿手蒙住她的眼睛,子青似乎也吃了一惊,大声的说:“咦,怎么天黑了,也黑的太快了。” 于是教室里继沉默之后就是哄堂大笑。当子青弄明白状况之后,脸上的胭脂色便慢慢的扩张到全身。她偷偷看了一眼郑同学,他正有趣的看着她,不过没有那些死八婆笑得那么过分。为了这件事情,子青被老班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一顿。老班的意思是:虽然子青目前在班里是第二名,但战争才开始,如果不认真,到时候肯定就被别人踩在脚下。 子青拼命的点头,把脖子都弄酸了,然后又使劲发誓以后一定认真学习,老班才放她回去。子青一个劲的埋怨郑同学,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像她心中的白马王子,要不然她今天就不会出糗了。可是一想到他的酒窝,子青就忍不住的想真是太迷人了。 说起来好笑吧,子青初中被关老师的眼睛迷惑,现在又被郑维的的酒窝给迷惑了。每当酒窝回答问题的时候,子青总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他,心里总是感叹:他怎么可以这么优秀。他的酒窝怎么可以这样迷人,要是把那酒窝移到自己脸上就好了。 于是永远不服输的子青,想用自己的努力赢得酒窝对她的注意,甚至是喜欢,所以每当同学们都在玩的时候,子青却拿着历史书或地理书,到后山去,坐在大自然的怀抱里,认真的看着书,有时索性大声的读书。 高三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来了,子青很紧张,怕考不好。考试成绩出来后,子青不敢去看,后来同桌小莉告诉她,她还是第二名,因为酒窝还是第一名,酒窝的总分比她高了十二分。 子青挺难过的,心里对酒窝有埋怨:可恶的酒窝,这么厉害干嘛呀。可是后来又笑了,这关人家什么事?有竞争才有进步嘛。于是她暗下决心,再努力,可不许泄气! 她对着山谷大声的说: “加油!加油!子青不能输……” 山谷里便响起了加油声……(待续)) 45收获哥儿们 子青在高三时的勤奋刻苦确实是有目共睹的。她似乎想把高一、高二浪费掉的时间在这一年中补起来。 早上,她比别人起得早。清晨的校园里安静得很,只有几只早醒的鸟儿啾啾的叫几声。开门的同学自然还没有到教室,子青看看校园里没有人,就从没有关上的窗户里爬进教室,有一次被英语老师看见了,笑了她好几次,说她这么不淑女; 还有一次被老班看见了,老班早起锻炼,结果远远的看见一个人爬窗,还以为是贼,就拿了根扫把柄追了过来,当他发现居然是子青时,感到很好笑,为了避免再发生此类事情,他就把教室门的钥匙给了子青,子青也结束了她的爬窗之壮举。 子青的努力赢得老师和同学对她的尊重。那个酒窝,在一次吃过午饭时,居然坐到子青的后面,跟子青探讨问题。(他们可是一个坐最前面,一个坐最后面)子青真的很激动,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的,感觉很热,然后那个酒窝就问她:“你怎么这么热呀?”子青灵机一动,说:“菜太辣了。”酒窝还说:“不会啊,我觉得今天的菜一点也不辣。”看着他迷惑的样子,子青忍不住笑了。 后来,子青与酒窝就渐渐熟悉了,熟悉了之后便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再后来两个人便有了默契。这时,班里的另一个男生林暄加入了他们之间,前面说过,他与酒窝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很壮实,脸上棱角分明,虽然比较黑,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刚毅、阳光。是那种感觉随时都会给女生保护的男生。 他开始的时候成绩中等,可是半个学期才过,不显山不显水的他成了班里继酒窝、子青之后的人物了。这令大家对他刮目相看。他的来势这么凶猛,子青自然不敢小觑他了,要不然,什么时候他跑到子青的前面去,那子青岂不太没有面子? 子青认为“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能与他们成为好朋友,既有竞争,又互相促进。于是在吃过中饭和晚饭但还没有上课的这段时间,他们常常在一起,或讨论问题,或讲些笑话,渐渐的,子青觉得两个男生在她的心里的分量竟然平衡起来了: 酒窝很可爱,虽然长这么高大,但很多时候还是很孩子气的,而林暄则很会冷幽默,他常常在不经意间将子青逗得大笑,可是他自己却还一本正经的。两个男孩子各有各的优点,子青都喜欢他们,总是被他们吸引。子青把他们当做了好朋友。同桌兼好友的小莉以为子青对他们的喜欢是那种男女间的喜欢,小莉就笑话她:“想不到我们的才女还是花心大萝卜呢。”子青就挠她的痒痒,直到她讨饶为止。 其实子青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谁都不说什么,可似乎又都有什么。子青有时候想,如果要从两人中选一个做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会选谁呢?权衡再三,都觉得很难取舍,要是能将两人合二为一就好了。子青又想:他们真的喜欢我吗?还是我的错觉呢?两个人都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快乐。可是那是同学间的喜欢还是男女间的喜欢?子青无法判断。不过后来,子青终于想明白了,他们三个人可都是要考大学的,如果分了心,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没有考上,那都将是非常遗憾的,既然他们从来没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自己为何要多想呢?维持现状不是很好吗?反正,不管哪一个都可以做自己的王子,自己身边有两个王子,岂不是妙事吗? 46意外插曲 这天,天气晴朗,晴朗的天气都是令人心情愉快的,所以一吃过晚饭,班里的同学都三五成群的出去散步了,在金黄色的夕阳余晖中散步,是非常惬意的事情。子青想到班里拿本书,然后好找个风水宝地读书去。 子青正低着头在抽屉里找书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她一抬头,就见本班的小美女毛晶晶正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刚想跟她打招呼,忽见后门又卷进一个美女,不过是个气疯了的美女,因为她的手上正拿着一把举得高高的扫把! 子青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见那发怒的美女手上的扫把没头没脑的向毛晶晶打过去,晶晶只好靠着桌椅绕圈子。不过,很不幸,她终于被扫把打中了脸,这下子青终于从错愕中醒过来了,赶紧去拦那发怒的美女,那美女子青认识,是隔壁班的小昀,大概因为打中了人,小昀有点甘心了,所以当子青去拦的时候,她也就没有追了,不过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当小昀走了之后,子青去找晶晶,可没有找着,这令子青很担心。她去告诉班主任,班主任叫大家去找人,还没有找着,晶晶自己回来了。她的脸上,有几处划痕,大概是扫把的细竹丝弄的,见晶晶情绪稳定,子青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是,子青却被班主任臭骂了一顿,意思无非是不称职,当时为何不早点阻拦?要是晶晶被伤的更严重的话,她能心安吗?子青低着头挨骂,因为她觉得自己确实是反应挺慢的。不过,子青越想越委屈,自己当时也不是故意的啊,因为事情实在太突然了,自己被吓傻了而已。 第二天,子青终于从别的同学口里得知,原来,小昀跟他班上的一个男生相好,后来这个男生又和晶晶好上了,晶晶好像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但还是夹在了其中,于是妒火中烧的小昀才导出了一幕电视上才看得到的事情。女人为了感情一旦发起疯来还蛮吓人,子青暗自吐舌头,自己可不希望碰上这样的情敌。 因为挨了班主任的骂,子青第二天都还是闷闷不乐的。所以当酒窝跟林暄找她探讨问题的时候,她都提不起精神。他们问她怎么了。她就愤愤的说了,她说:“我真觉得比窦娥还冤”。结果,酒窝就笑了,说:“别气了,我多想看到两位美女打架,可惜错过了机会,要知道有这出戏,我说什么也不去打球了。你今天就跟中了彩票一样值。” 子青没好气的给了他两颗,不,四颗(算上眼镜的)卫生球。林暄则说:“老班也是的,你自己也是女生,要是你去了,把你给打伤了,那你岂不冤枉。你这细皮白肉的,更容易受到伤害。要知道我也不去打球了,你就不会挨骂了。”子青忍不住点头:“是啊,还是你会关心我,不像某人,只会说风凉话。” 于是某人就说:“好,我也关心你一下,我等下请你吃东西。”一听说有东西吃,子青也就不那么计较了,何必跟自己的嘴巴过不去呢。 好一场意外。 47 捡了个黑哥哥 子青班里有那个很黑很黑的名叫叫郑葛的男孩子,本来跟子青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子青也没怎么注意到他。 可是他却刻意的接近子青,经常帮助子青,比如她值日他就来帮忙,劳动课时总是在她附近,然后勤快的干重活,慢慢的子青就注意到他了。 熟悉了之后,他就告诉子青,说很想让子青做他的妹妹,子青也没有多想,就随口说:“好啊,有一个哥哥也不错。”没想到他就当真了,高兴得什么似的,真的以哥哥自居了。子青懒得管他,不过从此倒是经常能吃到他家乡的特产,还可以免干许多杂活。子青后来被感动了,真把他当作了哥哥。 但令子青惊讶的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居然就开始管子青,真像个严格的哥哥,子青不禁感到有点好笑,什么嘛,真是的。更离谱的是,有人告诉子青,其实他是想让子青做他女朋友。子青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把这事儿告诉了同桌小莉。小莉觉得这家伙原来这么阴险,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说以后别理他了。 后来不知林暄怎么知道了,他倒是觉得郑葛是个好人,叫子青别恼他,说:“难道喜欢你有错吗?感情有时又不受人的控制。”子青虽然也默认了这话,但始终无法与郑葛回到过去那种单纯的感觉中去了。总是觉得有些别扭,他再给子青什么家乡特产,子青一般都不肯接受了。 子青有时记起林暄的这番话,就有一种冲动,想问问他是否不介意别的男同学喜欢自己的女朋友,要是将来有很多人喜欢他的女朋友,他会不会生气。不过又觉得问这个问题太八卦,还是算了吧。 酒窝知道这件事情比较晚,他说:“哟,小妞还蛮有魅力的,那么多人喜欢。看不嘛。”然后故意对着子青上瞧瞧下瞧瞧,弄得子青恼了,拿了本书就要拍他。然后他又说:“咦,怎么就没有人喜欢我呢?”说完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子青,子青觉得有一点尴尬,连忙移开了自己的眼睛,说:“你这么坏,谁会喜欢你?” 他说:“真的吗?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才比子建,怎么会没人喜欢呢?你说说看,还有没有天理?” 说完就盯着子青,子青觉得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说:“喂,死酒窝,天下吹牛你第一,脸皮比长城的城墙厚多了。” 酒窝向子青靠近一点,歪着头说:“难道我不帅吗?” 子青不好意思了,赶紧推开一点,说:“你不要耍流氓啊。” 酒窝就笑了:“哈哈,某人脸红了,我本来就是坏人嘛,你说的啊。” 子青一溜烟的跑走了。剩下酒窝一个人笑了半天。 子青后来想,自己好像被某人给调@戏了呢。不行,什么时候也得捉弄他一下,报这次之仇。 机会总是要自己找的,这天吃过中饭,子青回到班里,看到酒窝正在做作业,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对酒窝说:“英语老师说英语作业改好了,叫你去把作业本拿回来发了。”酒窝就去把英语本给发了。结果下午英语老师就让人找他了,问他作业怎么还没交,他一头雾水,不是说改了吗?翻开本子看了一下,确实没有改呢。这时他看到一脸坏笑的子青,才知道自己上当了。然后就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子青哈哈大笑,谁叫他先作死的呀。 48一起插秧去 高三的紧张生活是只针对准备考大学的同学的,有些同学依旧很悠闲,因为在这所极其普通的高中,能考上大学的人很少,尤其是文科班,能考上的更是风毛鳞角,所以有些人的目标就是拿到毕业证书,因此也就不会去努力了。 到了周末,没有回家的同学们往往结伴出去玩——或者到同学家串门,或者去看电影。子青因为离家较远,坐车花费的钱足够她买一个星期的菜了,所以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因此有时也跟同学去玩,放松一下。 有一次恰逢“双抢”时节,一个同学家里要插秧,可是哥哥和爸爸都不在家。她妈妈很着急,让她回家去帮忙干活。大家知道了,就商量一起去帮她。因为她家离学校有五里路,所以就骑自行车去。子青学过骑自行车,而且是用28寸的载重车学的。但子青很好笑,她不会上车,可如果谁把她扶上车,她便会骑,也会下。于是她跟林暄说:“等下你把我扶上车,我就会骑了。”这事情被酒窝知道了,笑得都直不起腰了,子青生气了,就去踢他。他一边闪还一边笑。子青真生气了,说:“你,以后别跟我说话!”然后气鼓鼓的走了,留下那个像吃了笑药的家伙。 后来,去的时候是林暄载子青的。子青坐在林暄的车后,感觉特放松,这个人,就是能给人安全感,只是有时真的不太爱说话,有点闷。 到了田里,七个人一阵排开,因为子青不跟酒窝说话,有点怪怪的。一个同学就提议比赛,看谁厉害。子青就同意了,谁也不会想到子青会是插秧高手,开始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子青也不动声色。 一声令下后,各人都飞快的动作了起来。只见子青拿秧苗、去绳子,一气呵成。然后后退几步,开始插秧,动作标准漂亮,而且速度惊人。几分钟下来,嘿,就把那些个唧唧喳喳、信心十足的男生看傻眼了。 子青暗暗得意,继续一鼓作气。那些不服输的男生也加快了动作。子青暗地里偷看了一眼他们,只见林暄倒也中规中矩,虽然不是很快,但至少插的秧还是可以成活的。但酒窝就惨了,不仅动作慢,而且那秧都像是病了似的,有的向东斜,有的向西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而且有些眼看就要浮起来了。真是丢脸哪。子青不禁摇头。 最快的是一个姓陆的男生,其次就是子青了。等子青插到头,爬上地面的时候,一看酒窝才插了不到一半,子青就说:“嘿,死酒窝,真丢人哪,要不要本姑娘帮你啊?”酒窝直起身子,有气没力的说:“你不是不跟我说话了吗?” 子青一想,也对,怎么忘了?不过,说都说了,就说:“看在秧苗的份上,你还是上来吧,它们太可怜了,还是让我来吧。”酒窝看了看大家插的秧,再看看自己插的,感觉真是不对,就听话的上来了。子青就去把他剩下的插完了。 大家就很佩服子青,说没有想到柔柔弱弱的她,还是劳动的好手。子青自豪的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本姑娘自小自力更生,你们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酒窝就说:“吹吧,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子青说:“喂,你说什么?”他说:“没什么,我说你厉害。”子青就狠狠的白 了他一眼。 晚饭就在这个同学家吃了,同学母亲拿出了啤酒,这帮半大的姑娘小伙们就不客气的喝了。子青不会喝酒,可是酒窝就要为难她,说:“今天这么厉害,一定得喝一杯。”大家就起哄,子青真喝了一杯,于是她的脸就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大家说:“哇,子青擦胭脂了,好漂亮啊。”子青的脸就更红了。子青觉得头重脚轻,说:“我不行了,我醉了。”可是大家说醉的人是不会说自己醉的,叫她再喝。林暄叫大家别为难她了,大家才作罢,子青就对林暄说:“哥们,还是你最好。”大家就说:“你们两个不会有秘密吧?”子青说:“什么秘密?我们就是好哥们。”她看一眼林暄,他似乎不太高兴,真是奇怪。 大家喝到八点多,在同学母亲的感谢声和叮嘱声中回去了。一路上,大家有说有唱,只有子青觉得很累,把头靠在林暄的背上,居然睡着了。等到了学校,林暄一刹车,她差点掉到了地上。 子青谢过林暄后,就准备走了,林暄说:“你没有什么吧?”子青说没什么,头已经不昏了。林暄问:“你刚才说我们是好哥们是真的吗?”子青说:“你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快去睡觉吧。”子青说好的,就回去了,可是她始终觉得那天的林暄有点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什么。不过她真的累了,也就没有去想了。 林暄跟子青分手之后,觉得心里闷闷的,确实,他并不把子青当哥们,他是那么喜欢子青。因为喜欢,所以努力读书,觉得这样就有资格走到她身边去了。但是他又想,也许子青只是害羞呢。反正,他也没看出子青特别喜欢谁。郑维吗?好像子青对他们俩是差不多的态度。看来还得加油呢。 49怪梦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让人昏昏欲睡的季节到了。这天子青午睡,睡着睡着,就觉得很难受,喘不过气来。 在子青的意识里,那时似乎已经是黄昏。想醒过来,但就像吃了安眠药的人,迷迷糊糊的,全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想睁开眼,眼皮很沉。子青迷迷糊糊的想,自己是不是碰上鬼压床了。想反抗,可是手脚都动不了,令人异常焦急。 忽然,觉得有人掉在脚边,好像是从门窗那边掉下来的,子青想用脚狠狠的踢过去,可是没力气,然后觉得被谁抓住了双脚。想把脚给缩回来,缩不动;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此时,子青似乎听到有人对她说:“你踢了我,我不放过你。”于是,觉得脚被拉向他的身边。到了这个时候,子青模糊得觉得身边的应该是位男士,于是拼命挣扎,他却开始拼命吻子青,还好没有别的动作。 子青想看看他是什么人,可使劲的睁眼,也是迷迷糊糊的,好像只看到一副眼镜,他是隐身人吗?子青不知道,不过,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很高大,也很壮实,像班里的某个同学。 当子青被人同学吵醒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做了个荒诞不经又令人害怕的梦。多谢那个吵她的同学,这样可怕的梦终于结束了。 子青很诧异,何以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子青知道,梦是某一神经没有休息的结果,子青担心自己的某种神经得了毛病。子青想向人请教,但是这样奇怪的梦,说出去怕是要被人嘲笑吧。 然而,这个梦似乎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午睡,子青又做梦,不过,这回梦里有明确的对象,那个男的是毛炫,竟然穿着子青母亲的衣服。子青和他一起交谈,一起玩。在分别之时,毛炫说:“你允不允许我kiss you?”子青就kiss 毛炫,结果被他推开了,子青很没有面子,赶紧说:“I'm very sorry。”然后带着一颗受伤的心,醒了。 连着做了这样不能跟别人说的梦,子青快烦死了。怎么回事呢?难道自己也想谈恋爱的了吗? 子青想,这次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因为收到了吴民的信?这个小学的学长,在毕业之后,其实一直不曾联系过,可是,前不久,他居然给子青寄了一封信,问子青是否愿意跟他交朋友。子青想,交个朋友有什么不可以的。大家本来就认识,又是老乡,没问题啊。因为这封信,子青还想起读书时他和毛炫一起捉弄自己的事情呢。 子青不禁回想起从小到大,自己喜欢过的的男生以及喜欢过自己的男生——毛炫、吴民、关老师、朱恩达、顾圭以及现在班上的林暄、酒窝。人的一辈子,在不同的阶段,会喜欢不同的人,而绝对不会像电视剧里写的那样,从小到大,就只会喜欢一个人。那样的事情虽然令人羡慕,但是真的有吗?子青一直是持怀疑态度的。 总之,这两个梦都让自己烦恼。 子青希望自己以后做梦,都做好梦。(7月20日) 50亚运会 1990年,第十一届亚运会在北京举行。这是一件大事。 9月23日,星期天,下雨。子青没有回家,便去看亚运会。学校的一个会议室里,有一个黑白电视机。这些天,因为亚运会,老师们也发了善心,开放了会议室,所以一到空闲时间,老师和学生就把会议室挤得满满的,窗户上,也趴满了大大小小激动万分的脸,眼睛里都有藏不住的热切的光。 子青的身体素质一直不是很好,体育也差。但是自从亚运会开幕以来,他就和同学们一样,一有机会就去看。今天下午子青就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子青想,大概因为自己是中国人吧,尽管自己比一棵草还平凡,但血脉里流的是中国热血,所以,才会对亚运会这样关心。 在电视机旁,子青和同学们为中国队呐喊助威,尽管运动员根本听不到也看不到,但是大家都很激动的加油。没有人认为这样的行为是可笑的。 子青以前不太懂得体育的专业知识,但是这次观看亚运会,因为边上有酒窝这个“体育知识大全”,学到了不少知识。当中国队赢了,当中国队队员站上领奖台,子青的心中便涌起一阵激动,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当中国队暂时落后时,就会感到紧迫和焦虑,因为不愿看到中国队失败。虽然人家已经不叫中国人“东亚@病夫”,但子青仍然希望中国的运动员能赢,能为国争光。 当17岁的邢芬夺得女子举重金牌时(北京亚运会的第一块金牌),子青的心中充满了自豪感!谁说中国人不行? 当各个地方的人打长途电话去祝贺时,子青想要是自己也能够打一个电话多好呀。 事后子青想,平时大家说到爱国啦什么时,很多人会觉得很烦。可是这个时候,大家用都用行动说明了——自己是爱国的,自己是有民族自尊心和民族自豪感的。 子青和同学们希望,运动员能够为祖国夺取更的奖牌,带来更多的荣誉。 子青的耳畔,回荡着激动人心的歌声: 冲出亚洲 走向世界 为国争光 …… 听着这歌声,子青忽然豪情万丈,似乎生活中,再也没有什么困难是自己解决不了的。 大概老是在门口看电视受了风寒,子青又生病了。病怏怏的,喉咙也嘶哑了。子青担心跟以前一样,会彻底变成“哑巴”,便把头耷在桌子上。忽然,林暄来到子青身边,对她说:“我送你去医院看看,我已经跟班主任请过假了。”子青顺从的跟了他出去,留下那些一脸八卦的同学。 子青坐在林暄的自行车后面,不敢用手去抓他的衣服。所以,当林暄使劲一踩时,差点使子青掉下去。子青慌忙抓住他的衣服。一路上,林暄并没有说话,可是子青觉得很安心。到了医院,林暄去挂号,再带她去医生那儿,替她回答医生的询问,似乎生病的倒是他 子青觉得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家伙。当医生告诉他们,子青只是重感冒,没有大碍时,子青激动的拉住了林暄的手跳了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得到心仪的玩具时的神情。林暄也松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你坐一下,我去配药。”子青点点头。 回去后,子青很轻松。酒窝见到他们回来便问怎么样,当他知道是感冒时,说:“我说嘛,你们瞎紧张。”结果是子青不跟他讲话,不对,是子青就连看都不看他,没人性的家伙!要知道别人刚才有多担心。 午睡结束后,子青回到班里,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罐子,打开一看,是香喷喷的汤。可是子青可不敢乱喝,虽然上次失声已被证实与投毒无关,可既然有人这样说过,以后吃东西可要小心了。 正想着,酒窝来了,对她说:“这是我妈熬的降火汤,我中午回去叫她熬的,赶紧喝了吧。”子青为刚才自己的想法感到难为情,好在酒窝并不知道,她点点头,顺从的喝起了汤。心里不禁暖暖的,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子,看样子也会关心人呢。 子青的心里好像盖了一层小棉被,幸福的笑了。(7月20日) 51惹上僵师 子青听酒窝讲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前几天,高三(3)班的几个男生晚上睡不着,就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女人。这个年纪的男生对男女关系都充满了好奇,自然参与的同学就多了起来。先是聊谁脸蛋漂亮,再就谈到谁谁谁很丰满,再又交流了偷偷看成人录像片的事情。不知谁恶作剧,居然将他们的讲话录了下来,更绝的是,这个同学居然将磁带带到教室,将英语老师录音机里的磁带给替换了。 当英语老师准备让大家听听力的时候,大家就听到那个寝室的男生们的可爱的对话。大家刚开始都一脸的惊讶,但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笑声。有人跺脚,有人拍桌子,有人尖叫……那个寝室的男生们将头放到了桌子底下,如果地上有缝或者有洞,相信他们非常乐意而且肯定非常快速的钻进去。 英语老师呆住了,等到他回过神来 ,大家已经听了很多内容了。英语老师最后关掉了录音机,英语课自然也不上了。 那个寝室的男生后来就被政教主任带走了,大家同情的看着他们,不知会受怎样的惩罚。不过所幸的是他们后来都活着回来了。万幸,万幸。 子青听到笑死了。这些个男生们,没事干嘛聊女人哪。更绝的是那个干好事的家伙,如果知道是谁,那个寝室的人恐怕非将他剥皮抽筋喝血嚼骨不可。 子青想到政教主任就哆嗦。学校里的同学很多人大概不认识校长,但没有人不认识他。因为他是个怪人。他的脸永远僵着,所以大家背地里都叫他僵师(僵尸脸的老师的简称)。子青则认为他大概患了某种病,所以丧失了笑的能力。大家都很同情他的妻子,对着这样一张脸,该有多么恐怖啊,想都不敢想。 回到寝室后,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子青说:“真没有想到这些男生这么疯狂,我们女生聊天可要斯文多了。”这时门咚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这么迟来敲门,有够讨厌。子青说:“敲什么敲,睡了。”继续聊天,不管。 这时,那敲门声更厉害了。子青只好去开门,开了门的子青张大嘴巴,刚想啊出来,又硬生生的将它逼了回去。里面的同学问是谁,子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结果子青跟那几个聊天的同学被僵尸叫走了。僵尸说:“你们女生确实挺斯文的,我也就斯文一点,蛙跳100个。”子青当场差点晕过去。没有几个人坚持到100个便都倒在了地上,僵尸大概看大家实在不行了,就叫她们回去,明天下午放学后补完。子青她们一步步挪回寝室,都躺在床上掉眼泪去了。 第二天,子青的膝关节和肚皮好痛,一瘸一瘸的回到教室,眼睛变成了小兔子一样的了。酒窝找她时,她正趴桌上,问她,她也不应。酒窝问了同寝室的人,才知道昨晚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酒窝就出去了,过了会儿回来时,就给了子青止痛膏,叫子青马上贴上,见子青不动,就说:“那我帮你贴。”子青只好自己贴了。 子青一天都提心吊胆,因为还有30下的蛙跳,可自己实在跳不了了。到了放学和几个室友哭丧着脸到了操场,可是奇怪的是,僵尸居然叫子青回去,子青很庆幸,这个僵尸居然也会发善心,子青不禁对他有了那么一点好感。可是,后来,她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情,是林暄去求僵尸,说子青的脚小时候受过伤,不能这样大量运动,否则会残废,子青剩下的蛙跳的由他来代替好了。于是僵尸就叫他跑了五千米。 子青感叹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居然会惹上这个瘟神,可是心里又感到何其幸运,碰上了这样两个家伙,可爱的家伙。 52最后的挣扎 子青这个星期要回家,就和同乡一起去车站坐车。等车的时候,同乡说:“子青,关老师。”子青蓦然听到这个名字,心还是不受控制的一跳。 然后就看到关老师在买东西,他侧着身子,背影依旧那么帅气。子青不想过去的,可是关老师已经见到子青了。他脸上的肌肉向两边拉开,朝子青笑了笑,说:“你今天也要回家?”子青轻轻的说:“是的。” 正好一辆客车开来,关老师招呼子青赶紧上车。子青不上去,说:“我车票已经买好,是下一班车,你先走吧。” 关老师犹豫了一下,就没有上去。关老师认识的人多,在车站里,他跟很多人打招呼,子青觉得真好,不然自己会有点尴尬的。 可是上车后,关老师却给子青占了座,非得让子青坐他旁边。还把靠窗的位置给子青,因为子青以前晕车,会吐。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子青这几年车坐多了,晕车已经好了很多。 子青想起自己的决心——要彻底忘记关老师。便一直看着车窗外,不跟他讲话,其实心潮澎湃,一遇见这个人,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哪怕知道这样不行。关老师就用手肘捅子青。子青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讲话。反正很不热络。 到了学校,关老师对子青说:“你要不要去看你妹妹?”妹妹当时也在那里读书,正好也是关老师教的。 子青去见了妹妹,便想回家了。却被关老师叫住。他叫子青吃了晚饭再走,反正学校的晚饭早,回家只要半个小时,根本就没有问题。但是子青固执的走了。子青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再迷恋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子青要回学校的。因为粗心的妹妹忘记了带作业,子青就顺路帮她送去。结果又碰见了关老师,关老师叫子青去他房间坐坐。当时因为有好多人,子青也不好拒绝。就去了。 关老师说:“你昨天走那么快干嘛,怕我吃了呢?” 子青笑着掩饰:“怎么会?”心里想的却是,“我怕自己想吃了你。” 两个人说了一点无关紧要的话,关老师看着子青说:“我的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了,长得挺结实的。”他拉了子青的手去看,子青忙不迭的躲开了。 他便问子青是否谈恋爱了,子青说没有,脑子里却跳出两个男孩子的身影来。 子青顾左右而言他,说起别人对现在班主任的评价,他说他也认识子青的班主任,应该不会。 聊着聊着,子青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几年过去了,关老师还是那么帅,不对,是更加有男人味。要是他没有老婆,子青真的会叫他等自己的。子青怕自己再次沉沦,便告诉他说:“车子快要来了,我要走了。” 他看了下时间,说:“还早呢,再坐会儿。” 可是子青推说还要去买东西,逃走了。真的是逃走啊。 路上,子青告诉自己,做的非常好,这些年,自己对他的迷恋,都是不正常的,一定要斩断这样的情思。心虽然还是会为他而跳,但是自己终于逃出来了。 真好。 子青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去爱可以爱的人,这样的单相思太痛苦。 关老师真的很失落,子青对他的逃避,他当然看出来了。其实,从前几次他写信给子青,子青不回,他就觉得子青对他的态度变了。他想这样也好,可是,看到子青的时候,他的心也是不受控制的激动,这个他一路看着长大的少女,已经在他的心底抹不去了。可是,他跟子青一样,也努力的控制这份感情。 53特殊的运动——跳床 子青在家里跟妹妹一起睡觉的时候,睡相挺好的。可到了学校可能是没有了约束。于是,便演了好几出大戏。 第一次,是个冬天,当起床的铃声将大家惊醒的时候,小莉第一个下了床,不过她觉得脚踩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嘿,哪个家伙裹着被子在地上睡的正香呢。这时,睡在上铺的王芳说:“子青又去用功了,看样子老早出去了。不过她把被子带走干吗?” 小莉就笑了:“子青夜里跳高去了。”大家正迷惑着,小莉已经捏着地上的那个人的鼻子,说:“子青,睡在地上挺舒服的啊。”大家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只见子青甩甩头,嗯了一声,大家都围过来,子青真是有本事,从上面摔到地上被子居然还是紧紧的裹在身上,难怪她会睡得这么香呢。 大家的吵闹终于使子青睁开了眼,她看到头顶一圈人头,都瞪大着眼看着她,吓了一跳,然后看到自己在地上,就说:“喂,你们干吗把我弄到地上来?”大家差点晕倒。等搞清楚了状况,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错怪大家了,不过,我还蛮厉害的,居然从上铺跳下来,而且一点伤都没有。”小莉说:“拜托,是你的掉功好,不是跳功。”大家都笑了。 第二次就更神奇。恐怕可以上中央十台的那个科学揭密节目了。 那次子青睡得比较早,大家还在玩,她已经跟周公碰面了。子青下铺的黄英正在看书,只觉得眼前一花,咦,床上怎么多了个人。还没来得及尖叫,马上认出是子青,她说:“喂,子青,你干吗突然到我床上来,吓我一跳。”可是子青不答应,奇怪了,一看,这家伙还睡着呢。那她怎么睡到自己床上了? 黄英忽然叫了起来:“子青,子青……”大家忙问子青怎么了。她说“子青从上面跳到我床上了。” “怎么可能?别瞎掰了。”黄英急了:“真的,我眼一花,她就进来了。”这时子青对面的晓宏也说:“真的,我也觉得眼前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可一看地上没有,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大家很惊奇,子青怎么可能从上铺掉到下铺呢?要掉嘛就应该掉到地上。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容你不信。 大家把子青叫醒,问她到底怎么下来的,她说:“不知道啊,不会你们为了消遣我,把我扛下来的吧。”大家都没话说了。黄英说:“我要调床位,不然,哪天你半夜跳到我床上,我岂不被吓死 。”子青说:“你应该荣幸,将来跟人家说你有一个这样了不起的同学,人家准保对你另眼相看。”大家都笑成了一团。还有人说要问一下物理老师,这是什么原理。这群快乐的女生嘻嘻哈哈笑个不停。于是子青的特殊的跳床运动便很快闻名于学校了。酒窝笑了她好几天,而林暄则叮嘱她:“以后睡觉用绳子将自己固定在床栏杆上,免得危险。”子青差点没有敲他的头。 54历史老师 子青觉得班上很多女生都成了历史老师的粉丝,包括子青。 历史老师虽然外貌不出众,个子又不高,但是知识渊博,说话又幽默,一张脸整天笑眯眯的,看上去就很好相处。果真,他常常把子青她们逗得哈哈大笑。这对处在高三这样黑色的环境里面的青春男女来说,是多么可贵啊。 于是,男生就成了他的哥儿们,女生就成了他的姐妹们。一下课,他的房间常常人满为患,或者去找吃的,或者就去聊聊天,在他床上躺一会儿。 子青对历史老师也越来越喜欢,渐渐的,她觉得她对他的喜欢已经过超过了她对林暄或者酒窝的喜欢了。历史老师还没有女朋友,他比子青他们也就大五岁,所以代沟问题是不存在的。 子青最佩服班里的那些女生,历史老师有什么吃的,她们就去搜了来吃。子青在课堂上胆子很大, 但是私底下,却不敢和他没大没小。有时候,子青真是嫉妒她们的,论成绩,自己是最好的之一,论长相,这个班里子青也能排前面,因为到了高三,子青越发长开了,绽放出小女人的美丽,楚楚动人。 自然,子青也希望所有的老师都喜欢自己,像初中一样。当然目的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成绩,好考大学。 因为跟学生关系好,历史老师也会叫大家帮他做事,比如改作业,大家也很乐意。有一次,历史老师叫子青帮他洗鞋子,子青一边洗一边嫌弃男人怎么会把鞋穿到那么脏的地步。 同学看见了,就笑了,说她一个人神神道道不知道干什么。子青也不敢说了,怕她告状去,两个人就一起洗。有个地方,子青使劲洗使劲洗,都洗不干净。很沮丧,怕历史老师说自己没有用。后来才知道,那是袜子上的颜色褪色上去了,根本洗不掉。 这天,子青去拎开水,但是开水房还没有开,子青又要上课了,没有时间等,很沮丧,看到历史老师了,便拜托他帮自己打一下。他说好的。 等到中午,子青去开水房外面,没有看到热水瓶,以为是历史老师拎走了。去问他,他说没有呢,他就放在老师们的热水瓶一起了。看样子,是丢了。历史老师看到子青不高兴了,就开玩笑:“他们乱拿, 你也乱拿一个。不敢的话,我去给你拿一个?”子青知道他向来爱开玩笑,被逗笑了,说:“狗咬我一口,难道我也得咬他一口吗?别人做贼,难不成我也要做贼?还是算了。自认倒霉。” 反正,在学校里丢的东西多了去了:妈妈给自己米的女式手表,那双漂亮的皮鞋,好看连衣裙,还有香水、大米、粮票…… 不过,这次子青的运气挺好的。晚饭后子青抱着试试的心情去看一下,结果热水瓶又出来了呢,谢天谢地。估计人家是真的拿错了,所以又拿回来了。子青觉得这个人还是挺有功德心的呢,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55异样感觉 子青和班主任闹矛盾了。 原因是班主任把子青的位置调到了第一排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子青近视比较严重,所以根本就看不清楚字,好几节课都听得糊里糊涂的,就去跟班主任反映。 按说子青的身高中等,不至于坐第一排的位置,但是班主任就是那样做了。子青说看不到,想换位置,他就不高兴,居然说子青是副班长,怎么觉悟那么低。子青这就不高兴了。你要说大家轮流坐,克服一下,还好说,这跟觉悟怎么就扯上钩了呢?子青闷闷不乐。上语文课都低着头,讨厌这老头。偏偏老头也跟她斗上了气,在一次考试的时候,居然把子青的作文打得前所未有的低,使子青的总分都跑到第五去了。 子青的同桌,小莉,一个很文静很害羞的女孩,不声不响的,成绩也赶上来了,这次居然超过了子青。子青那个憋气啊。 所以,这天。子青什么都不对劲了,做作业做什么错什么,走路摔跤,买饭被人踩了脚…… 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这天晚自习结束后,子青没有按时回寝室去,一个人,躲在漆黑的教室里流眼泪。开始只是抽抽噎噎的哭,后来索性嚎啕大哭。没想到,却惊动了隔壁住着的历史老师。他就跑过来看,真着急。不断的问子青怎么了,安慰不好,他急得走来走去,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办。后来,他蹲在子青面前,说:“好祖宗,你别哭了,你看,你这么哭,要是来了一个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我到时候可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子青被他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慢慢的真不哭了。 然后子青说自己好倒霉的,他就替子青排解。 子青这时候觉得。他多么像大哥哥呀,要是有这么一个肩膀,让自己靠一下,多好啊。这高三,是多么累啊。 子青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夜晚,自己对这个很喜欢的老师,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以后上他的课,子青总是觉得有点不自然,想要看他,却有点怕。这感情来得那样莫名其妙。 过了一些日子,他说他要出去学习,去绍兴的“大通学堂”,要好多天呢。子青有点失落。 子青意识到自己对他有点异样的感情的时候,一个非常迫切的问题就来了:他有女朋友吗?子青再也不想去做初中那样的事情了,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只能心酸的暗恋,那是多么悲惨的事情啊,那样的经历,再也不想来一次了。 子青就八卦起来,恰好,他的表妹也在子青班里,她是一个性格开朗,长得很有福气的女生。以前,因为她坐最后面, 子青坐前面,交流得不多。但是为了了解他的情况,子青就去跟她打交道,这是个豪爽的女孩,子青很快就喜欢上了她,也从她那里知道,历史老师还没有女朋友呢 ,太令人高兴了。 历史老师出差了,子青的心里空空落落的,下课的时候,常常坐着发呆,连林暄都看出异样来了,就问子青是否有什么心事。心事?有啊,但是不能说啊。子青便摇着头说没有。林暄狐疑的看了看子青,走开了。 子青觉得自己是第二次走火入魔了。哎,怎么又喜欢上了老师呢?唯一庆幸的是,这个老师,只比自己大五岁;这个老师,没有女朋友,其实,还是有可能的呢。 这天晚上,学校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子青听别人说 ,这部电影很感人,很多人都看哭了,子青觉得自己不会哭。可是,子青真的哭了,想起了爸爸妈妈,想起了妹妹。 有一段时间,妈妈对子青很不好,总是骂她,妹妹也是,那段时间,子青都快崩溃了。可是,现在妈妈和妹妹对子青又很好了,知道她身体不好,经常惦记她,妈妈好几次都给她送吃的。子青很想他们了。 子青也想念历史老师了,他走四五天了。子青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在课堂上一本正经的胡扯。 子青盼望着他快点回,快点回,心情是那样的急切。 56误会 周一,中午时候,子青的饭盒被人偷走了,没有饭吃,饿得咕咕叫。子青真的很讨厌学校里那些偷别人吃的人,尤其是那种饭吃了还把人家的饭盒给丢掉的人,子青觉得这种人要是被抓到了,就该退学,太缺德。 因为快饿扁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子青就站在了走廊上,准备等到吃饭的铃声一响,就往食堂冲。 这时,历史老师来了,子青心里一喜,但是不好意思到前面去。其他的女生就和他打招呼,并且跟他撒娇,叫他晚上不要考试。子青看得很害臊,天,这些人,也真做得出来。子青轻轻的别转了头。 这时,有人发现他的胸前有一枚小小的胸章,闪闪发亮呢。便凑上去,要看,他一边用手遮住,一边往后退,差点摔倒了,弄得大家笑了,有个女同学说:“老师,你怕我们吃了你啊。”于是大家笑得更欢了。 有个女同学便叫他拿下来看看,他不。子青就说:“要不,你叫老师送给你,这么点东西,老师不至于舍不得吧。” 历史老师说:“别小看这么点东西,要一块二呢。” 子青噗嗤就笑了。这人真不禁逗,也不会找借口,要是他说那是他拿来纪念的,谁还会抢了他的不成? 等子青拿回饭盒,又碰见他。他在前,子青在后。子青慢慢的跟在后面走着。他转了好几次头,可能终于憋不住了,说:“你怎么不买菜?”子青不好意思说自己的钱被偷了,就说:“干嘛一定要买菜呀?我带了菜了。” 等到子青在教室里啃白饭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非得给子青菜,说他吃不完。子青不好意思的很,脸都红了。但是又觉得特别幸福。 酒窝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见子青一个人红着脸在傻笑,站她面前盯着她看了会儿,她都没有发现。他说:“喂,你怎么古里古怪的?一个人傻笑什么?” 子青吓一跳,脸更红了,赶紧跑出去洗饭盒,蒸饭去了。 晚自修有一节历史课,他让大家做试卷。子青总是想着白天的事情,很简单的题都做错了。同桌狐疑的看了一下子青,说:“你今天怪怪的哦。”子青才感觉自己真的有问题了,都好几个人说了呢。 下课时,同桌悄悄问子青:“你不会是暗恋谁了吧?”这话被刚刚要走出去的历史老师听见了,他便站住不走了,看着子青,子青懊恼死了,对同桌说:“你胡说什么呀?” 也是凑巧,因为上课的效率不高,子青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所以第三节下课后,就准备留教室里做一下作业,偏偏班上一个姓施的男生,是个不读书专谈恋爱的主,这天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也留在教室。历史老师看到的情景就是:子青和一个男生在晚自习放学后还在教室。 男生出去的时候,历史老师还问他:“你们俩这是有情况了?”偏偏姓施的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子青可急了,不能让历史老师误会呀,刚想去跟他解释,却有几个男老师来找他玩了,子青只得作罢。但是被他误会这件事,令子青耿耿于怀。 57女孩的心事 为了解除误会,子青找好几次机会。也是古怪,子青一找他,就有学生找他,害得子青心事重重,上课都走神了。作业也做得糊涂。 子青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这样,上次成绩已经被同桌超过去了,要是这样下去,情况会更糟。子青告诫自己,要把感情放一边,学习!学习!学习! 妈妈对自己寄以厚望,不能让她失望;妹妹初中毕业也去打工了,家里能够靠读书改变命运的只有自己了。能够为妈妈挣一口气的只有子青了。 子青这样强烈的暗示自己,总算是好了一点,心渐渐的静下来。 子青也奇怪,按说呢,历史老师长得一般,也不算好看,林暄和酒窝都比他帅多了,怎么最后就喜欢上了他呢?子青觉得有点对不住林暄和酒窝,好像之前自己先喜欢的是他们呀,怎么就移情别恋了呢? 然后子青又笑了, 笑自己胡思乱想。其实,自己也没有对他们有过承诺,他们也没有明确的说喜欢自己,要跟自己做男女朋友啊,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呢?以后,把他们当做哥儿们好了。 子青总觉得最近的历史老师怪怪的,似乎有什么心事呢。很想去问问他,能不能帮忙,但是没有这样勇气。 不过,子青倒是逮着了一个机会,跟他解释了自己和那个姓施的那天只是恰巧在班里罢了,跟他没有任何的纠葛。解释了,心里的那一团闷气就出了。真好啊。 又到周末了,家近的人都回家了。历史老师也回家了。不能回家的子青,坐在教室里,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的在本子上写下了好几个问题: 1、我的心在流浪,它好想找个落脚点,你可愿意提供这一方便 ? 2、我的心跑到你那里去了,你是愿意收留它还是把它还给我? 3、如果现在有一个平凡的女孩子追求你,你是否会珍惜她的那份爱意? 4、糟糕,我陷入单相思的困境了,你能帮助我走出困境吗? 5、有一个女孩,她爱上了一个人,可是又不敢去追求,因此愁绪万千,你说,这个女孩该怎么办 6、你真坏,怎么把我的梦给占去了。 子青写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写完了,仔细一看,都是和历史老师有关的,大概是潜意识中的话吧。真是羞死人了。 元旦要到了,大家都在忙送礼物的事情。其实,作为学生,大家送的基本的都是卡片。子青也买了几张卡片。林暄和酒窝都给子青送了,子青当然要回礼。上面的祝福语其实很没有新意,都是“祝你前程似锦”“happy new year ” “永远青春美丽”等。但是大家还是很高兴,很激动。 元旦的汇演和颁奖仪式放在一起。 子青的数学老师和历史老师,都获得了“优秀教师奖”,子青为他们骄傲和自豪,这两个老师,都是子青喜欢的老师,他们的课有意思。新的数学老师来了之后,子青读数学的积极性非常高,几乎每节课下课都要去问题目,数学老师也很实在,做不来的,也不会推脱,会跟子青说让他回去做做再说,所以到了高三,子青的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 元旦汇演结束后,子青又和其他的几个班委去给老师送年画。因为其他班委都是男生,送到历史老师的房间的时候,子青就没有进去。静静的站在门口,看他跟男生闲话,看他言笑晏晏。这样,就满足了。 58梦靥 子青从睡梦中醒来,一摸,脸上都是湿的,枕巾也是湿的,才知道梦里是真的哭了。 子青清晰得记得那个梦: 梦里听到一个消息,历史老师要调走了!调到某一重点中学,哦,对了,就是江城一中。子青当时就嚷开了,但是因为当时人很多,就没有哭。只是愤愤不平,说:“这最后一届也不让有一个好一点的教师,未免太过分了!”许多同学也附和,一起骂上头的人。【这一届之后,听说学校就不办普通班了】 过后,子青就一个人躲起来哭,哭得挺伤心,一切都没有机会了,一切都完了。见他妈的鬼!子青就这样醒了。 醒来后,想起他真的是有可能调走的,他是那样的优秀,子青也愿意祝福他。但是,子青不愿意他现在就走。 睡不着的子青,偷偷的起来,回到教室,点起了蜡烛,想读书的。却读不进去。烛火微弱的光,照着这个空荡荡的教室,白天,五十多个人将这个地方填得满满当当的,走路都不方便,可是现在。它是子青一个人的。子青抚摸着自己的桌子,又走上讲台,学着老师的样子,看着学生,好像睥睨天下众生的神,居然就笑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的时候,子青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蹲在讲台底下,然后子青就听到了熟悉的嗤嗤的笑声,一看,是历史老师呢。子青不好意思的走出来,回到座位。 他说:“这半夜三更的,你怎么不睡觉,点个蜡烛,怪吓人的。我还以为碰到女鬼了。” 子青低声说:“睡不着。” “有心事?” “我梦见你调走了。”当子青脱口而出的时候,自己都吓傻了,不想说的,可是嘴巴不受控制,嘴巴自己有意识了。 他愣了一下,说:“要调走,也要等你们毕业呀。” 子青的小脸瞬间开了花:“真的?” “当然真的,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赶紧回去睡觉。” “好好好,我马上回去。”一种喜悦,瞬间弥漫了全身,子青吹熄了蜡烛,对他说“拜拜”,就飞快的回去了。一路上,念着“傻丫头傻丫头”,心情无比的舒畅。 日历一天一天的翻过去,1990年将要过完了。子青的生活又步入正常。 成绩好的时候,情绪便也好些;成绩不好的时候,常常又觉得世界末日到了。 对于历史老师,子青明明很想接近,却在见到他的时候,无话可说。于是,常常只能微笑。有时又故意躲着他。整天处于一种既想见他又害怕见他的矛盾中。就连上课,也不好意思直视他。 在高二之前,不对,哪怕是高三刚开学那会儿,子青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迅速的陷入另外一场暗恋。当她好不容易结束了对关老师的暗恋之后,她以为,这次,自己会找一个像林暄或者酒窝这样的男孩子来一场坦然的恋爱,没想到,自己重蹈覆辙,又暗恋上了一个老师,而且速度是那样的快。自己都吃惊不已。 这天,天气晴好,温和的阳光抚摸着午后的走廊。子青和一个女同学站在走廊上,享受难得的温暖。这时,历史老师捧着茶杯从房间出来。子青便问他昨天的电影是否好看,他说情节还是惊险的,然后说现在真没有什么好的电影,都是一个模式,一个套路。子青觉得《鼓手》《豆蔻年华》还是不错的。 然后说起考大学的事情。他说子青和同桌还是可以考一考的。子青自然想考的,可是觉得并无把握。这个时候,子青真的后悔中考后填报志愿时的随意了。填报志愿时的子青,并不知道学校排名的意义,当时想,既然没有考上江城一中,随便哪里都一样。可是,现在知道了,很不一样,好的校风和学风,对学生的影响真的很大的,可是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 子青只希望剩下的一个学期,自己能够平静的处理各方面的关系,包括感情在内,多学一点,少玩一点,那么考大学的希望才会大一点。 59心事 星期四的午饭后,几个女同学叫子青一起出去买油炸麻糍,想到油炸麻糍那洒满芝麻的圆滚滚的身子,想到它甜甜的、软软的、带着芝麻香味的滋味,子青的口水便泛滥起来。于是便一起去买了。 回来时,碰见几个男生正站在教室门口聊天,哎呀,不好!历史老师也站在那里!子青连忙把手放在背后,然后从石柱后绕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历史老师笑眯眯地说:“不要藏了,东西拿出来吃嘛。”子青却快速冲进教室,脸红红的。那时她觉得实在难堪,不是小气啊,而是自己咬过一口的呀。而且,子青没有在异性面前大吃大嚼的习惯。况且她一直认为女孩子买东西是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但是子青又懊恼,历史老师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呀,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小气的人呢?要是他那样认为,可怎么办呀?看来什么时候得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呢。 可是还没来得及解释,子青发现历史课又自学了。便问课代表林暄:“老师呢?怎么又失踪了?” 林暄说:“出去学习了。” 又出去了,不知道学习几天呢。子青觉得浑身都没了精神,整节课,都有气无力的做着历史试卷。 星期天,补课。但是早上,是不用早读的,然而子青睡不着,索性起来去读书。没想到,历史老师的房间居然透出微弱的灯光,淡淡的红色,很温馨,子青心下一喜:他回来了? 子青走进教室,摸出蜡烛,却没有火柴。怎么办?算了,先去打开水吧。却在路上碰到了历史老师,这种偶遇,子青感到很惊喜。 一路回到教室门口,历史老师说:“真的是个傻丫头,可以睡懒觉的时候,居然不睡。”子青喜欢“傻丫头”这个称呼,觉得特别受用,子青说:“睡不着,有心事。” 他说:“心事?天天读书这么累了,还有心事,说明还不够累啊。” 子青但笑不语,过了会儿子青说;“那你呢,这么早干嘛?” “我是习惯了。”对了,他有个好习惯,要起来锻炼,他的太极打得极好。 这天,子青看报纸,报纸上说,91年的招生将减少近10万,有三百多所高校被迫停办。这对于子青来说,真的不是好消息,读的是三流高中,而且还是文科生。本来希望就渺茫,现在更不必说了,心情很低落。但是子青觉得,还是不能放弃,要坚持下去,考得上考不上虽然有客观因素,但是主观的努力更重要。 子青就去问历史老师,晚上放学后,放他办公室读一下书行不行,不用多长时间,45分钟到一个小时,时间长了她自己也吃不消。子青觉得非努力不行了。可是在班里,不能开灯,只能用蜡烛,还要被干扰。前天晚上,她在教室的时候,被敲了三次门,最后一次是值日老师,吓得要死。 历史老师答应了,但是一再叮嘱子青注意把握时间,他怕子青身体垮了。 子青是多么高兴啊,心里美滋滋的,好像六月天吃了冰冰凉的冰棍。 60心事 离期末考试还有7天,大家都很努力。成绩好的,希望考得更好,成绩不好的,也来抱佛脚。子青觉得这也没有复习好,那也没有复习好,压力很大。看看历史书,总觉得没背熟的地方很多,容易张冠李戴;看看政治书,更是烦。要是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该多好啊;地理也还有很多弄不明白的…… 可是,即便是在这样的氛围下,人们也总能找到空隙做一点跟额外的事情。 这天午饭后,子青居然自我批评起来,在纸上写了好多条自己的缺点: 1、倔强 2、缺少女人应有的温柔,不懂体贴人 3、性格淡薄,不愿多管闲事 4、性格太直,藏不住心事,有什么话总想一吐为快 5、对人总是淡淡的,热情不起来 6、受不起冷言蜚语,很冲动 7、意志还不够坚忍 写完后,还写到:应该改掉坏习惯,培养自己的耐心和韧性,养成百折不挠的精神,朝既定的目标前进。加油!加油!你一定行的! 结果,酒窝来收英语本子的时候,看到了,就拿去给林暄看。两个人一边看一边笑,笑了半天后,林暄潇洒的在本子上写道:纯粹是无病呻@吟,闲的。 子青气得就朝他们扔本子,什么人嘛,偷看人家的秘密。子青就把酒窝的作业藏起来,然后催他交作业,他说交了呀,子青指着那叠作业说:“没有呀,不然你自己找找找看。”他就在那里面找,找了半天,没找着,很奇怪,又回去找。子青憋着坏笑,说:“报应来得可真快。”却被林暄给识破了,酒窝就说:“女侠,你报复心也太强了,以后小可不敢惹你了。”子青想:哼,小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嘲笑姐。 第四节是历史课,历史老师随手把试卷给了子青,叫她发下去。子青不是历史课代表,一方面觉得自己发不好,一方面好久没发过东西了,手忙脚乱的,不是差点摔倒,就是发漏了,越急越糟糕,不断埋怨自己怎么这么笨手笨脚。同学们大概看着有趣,就开始打趣,有的说:“不要这么紧张嘛,慢慢来,不急不急。”有的说:“慢一点也没有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还有的说:“不用这么跑来跑去,可以两面开刀嘛”。子青被他们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历史老师什么都不说,就笑眯眯的看着。子青好不容易发完来了试卷,出了一身汗,真是出丑都不挑日子呢。 明天要考试了,子青这回直接在班里加夜班,当历史老师推门而进的时候,他没有想到那个迂腐万分的班长居然也在加夜班。他先对班长说:“吃酸菜还要加夜班。”然后走到子青边上问子青是不是这样,子青想想,也是,都那么辛苦了,只能吃酸菜,还要天天加班,不公平。 可是,要是吃酸菜就不读书,那读书的人就很少了,正是因为穷,才要更努力的读书啊,这样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这天,考试的前一天,子青出了洋相了。吃过晚饭,子青跑步去寝室,结果刚跑出去,路上不知道被谁泼了水,结了一层透而薄的冰,子青没注意,一脚踩上去,“哧溜”一下就摔倒了,这下可好,沾了一身的泥,好死不死的,还被历史老师看见了。子青疼得起来不来,还是他拉子青起来的,说:“你这傻丫头,跑什么呀。”子青真希望自己能够隐身。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糗事,都让他看见了呢。子青一瘸一拐的回去,一面暗暗的懊恼着。 61哭泣 地理成绩是最早出来的。班上最好的就是酒窝了,有80分,地理这门课,他就是一枝独秀。林暄是76分,子青的同桌是75分,子青只有72分。子青觉得心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自己难道不努力吗?这段时间,自己很认真的呀!难道自己真的比别人笨吗?她哭丧着脸,真的快要哭了。子青都觉得无颜见老师了,心里觉得透不过气来,似乎黑暗中有一把无形的剑,一双无形的利爪,一把锋利的斧头……向自己刺过来,抓过来,砍过来,自己却无处可躲。 子青偷偷的流泪了,当子青流好了泪,抬头一看,不知道哪个调皮鬼在黑板上写了一段话:“如果一个人真正为伤心而哭,那么一切语言对他都是苍白的,所以有泪就该流。”子青又被惹哭了,这回是真的哭了。大家知道她为何而哭,酒窝说:“不就差这么几分吗?还有其他的科目呢。”林暄默默的看着子青,什么都没说。 历史老师进来的时候,子青还在抽抽噎噎的哭,他不明所以,一个接一个的问,他以为是谁欺负了她呢。被误会的子青觉得好难堪。 后来,历史老师在知道子青是为了成绩而哭,就说子青太看重分数,他说:“尽自己的努力就够了。”子青觉得自己确实也算尽了力了,遗憾的是总觉得付出和成绩不成正比。 他大概怕子青想不开,就把子青叫出教室去开导了。子青又被他给弄笑了,自己就是想发泄一下,又不会自杀。然后他看到子青笑了,就说:“傻丫头,你看,笑起来多漂亮啊。要多笑笑。”这个时候的他,好像一个哥哥,子青忽然觉得好幸福。 成绩终于都出来了,酒窝稳居第一,子青的同桌第二,子青第三,林暄第四。林暄的英语不好,要是去掉英语的话,他就是第二了。子青语文数学比同桌好,但是历史和地理比她差一点 ,总分就差两分。子青心里暗暗的想,下个学期,一定要超过她。 对于同桌,子青是敬佩的,这个女孩子,默默的努力着,不张扬,不骄傲,待子青也好,子青家远,她家就在隔壁村,周末的时候,她也会邀请子青去她家吃饭。子青和她,既是生活中的朋友,也是学习上的对手。 班主任把名次给公布了,子青很讨厌。干嘛要公布啊,多丢脸啊,尤其是后面的那些同学。 放假了,大家一一告别,然后大包小包的回家了。子青也很想回家了,又一个月了,很想爸爸妈妈和妹妹们,哦,对了,还有小阿姨。 半年前,小阿姨失恋了。子青这个时候,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她写了好多信,帮她排解。又给她抄了很多名人名言,去鼓励她。 其实,子青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的问题一堆呢。自己暗恋着历史老师,常常因为他的一个眼神难过,因为他的一个笑脸而高兴,常常患得患失,居然还去开导别人,那么谁来开导自己呢? 子青想到要半个月见不到历史老师了,很难受呢。就去跟他告别,说:“寒假快乐!” 他也这样说了,告诉自己,寒假一定要开心的玩,下个学期,必将更加辛苦。 62做坏事 在春寒料峭的时候,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来了。 开学都一个多月了,学习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子青每天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这天,子青想去问历史老师一个问题,去了之后,发现他的房门开着,却不见人影。本来想立即走的,但是他桌上的一堆东西引起了子青的注意,仔细一看,是历史老师的独照,估计了一下,大概有20来张。子青看了,知道他是拿来送同学的。但是不知他会不会送自己,自己想要又不好意思要,于是就起了心思——偷偷的拿了一张。人家说做贼心虚是一点不假的,刚好一个同学也来找老师,吓得子青一个哆嗦。还好,照片已经夹进了书本。子青赶紧逃走了,心还在怦怦的跳。 不敢在班里看,就到厕所看,可是厕所太暗了,看不甚分明。 子青的异常引起了同桌的注意,她非得逼着子青书说什么事情。最后子青说了,同桌说也要看。两个人找了个比较亮的地方看,才发现照片上他没有戴眼镜,那样子挺好笑的。尤其是他的山羊胡子不伦不类的,更令人看了想笑。同桌说,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这个照片真好,她说她也要拿一张。于是子青把风,同桌也去拿了一张。两个人看了笑,笑笑又看,惹得别人都朝她们看,问有什么事,当然这两人是打死也不说的。 第二次模拟考试的历史成绩出来了,酒窝是78分,子青是68分,其他人都没有及格。历史老师很不高兴,但是因为试卷难度确实很大,他也并没有很严厉的批评大家,而是以鼓励为主。然而,吃过晚饭后,子青居然看到了历史老师抽烟,她大吃一惊,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他为什么抽烟呢?是因为大家没有考好吗?原来,他也有压力的吧,别人看他整天笑嘻嘻的,其实,内心压力也很大吧?可怜的人啊。 子青心里也是烦的,于是拿了一本历史书出去,准备到学校后面找个地方去背书。历史老师是看见子青出去的,但是没有跟她说话。 路上,子青居然构想了一个奇怪的故事: 据说长石水库淹死了个姑娘,这姑娘圆圆的脸,戴着眼镜,穿着红衣服,头发刚刚及颈,手里还紧紧地抓着一本历史书…… 接着有人跑来学校叫老师认人,消息一传出,历史老师便认为死的是子青,因为他看见满脸忧郁的子青出去的,于是他骑着车拼命的去了。班里有许多人也心急火燎的去了,大家急得一团糟,而这时的子青,却优哉游哉的从外面回来了,同学们一见子青,大喊:“有鬼!” 然后不久,历史老师精疲力竭的回来了,子青就冲他笑笑,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使劲的瞪着子青,不讲话,然后子青就对他说;“我不会去死,不过我很高兴,竟有人关心我。” …… 子青想完之后,自己都笑了,看来,自己很需要一个人的关心呢,这样的故事都能想出来。 地理成绩也出来了,只有酒窝一个人七十多分,其他人都没有及格,子青58,同桌55,林暄56。子青觉得头好沉好沉啊,仿佛被吊块石头。 更搞笑的是数学,全班最高才50分,子青46。这样的成绩,打击得大家都 成了软趴趴的怪物了。还好,语文比较正常,子青的同桌89,子青86。子青的语文一直都很好,但是这个怪老头,有些时候真很怪,特别情绪化,打出来的作文分数,让人无语。 子青看着这一堆的成绩,对于能否考上大学越来越没有信心。觉得自己就像那铁扇公主,被悟空揪住了心,摇啊摇的,快疼死了。而且这种疼痛一直蔓延到腹部,真的太糟糕了。 不过,子青还告诫自己,不要紧张,还有机会的。后面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复习呢,一定要挺住。 历史老师大概也想多讲点内容,上课讲得极快,可是很多同学就跟不上了。甚至连子青都有点吃力。子青便在本子上随手涂抹了两句。 结果,下课后被同桌看见了,她认为子青在写诗,忽然起了好胜之心,居然做起诗来了。而且,诗兴大发,一天多的时间,写了不下20篇,把子青看得目瞪口呆,这人是诗魔附身了吗? 子青一方面目瞪口呆,一方面又嫉妒。不知道同桌那小小的脑袋,为何装了那么多的东西,而自己这个大大的脑袋,怎么就差那么多呢?子青都有点愤愤然了,上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不过被同桌这么一疯狂,也有好处的,原本考试不好的忧伤,淡了不少呢。 63小烦恼 历史老师居然又失踪了! 每次都这样,他出门从来不会告知一声,总是要到课代表宣布自学或者做试卷,才知道他出差了。真讨厌。不过,子青又想,如果早早的知道他要出差,可能难过的时间会更长一点吧。 子青认为感情这东西真是太让人无奈了,你看,很多时候,我们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多么烦恼啊。 这几天,子青一到班门口 ,首先就是看看他的房门是否开着,想象着他是否就在里面,然后他是否会注意到自己在门外看他呢。子青都觉得自己得了臆想症,而且非常严重呢。想想实在有点可悲可笑。 这磨人的单相思,不会又持续好几年吧。 转眼间五月份了,天气热了起来。 最后的复习阶段,就是烤烤烤,考考考。这不,又考试了。 子青觉得很累,很困,有时看着看着书,就睡过去了。 历史老师说,大家考得实在没名堂。子青也觉得自己考得很差。又有同学说,大家的地理也是很差的。子青为了考察地理到底有多差,就去地理老师的办公室。她正在改试卷。子青无语了,40分的选择题,一般的人都十来分,甚至是个位数,子青也好不到哪里去,23分。 历史老师也在改试卷。子青想去了解一下总体情况,看看自己能够排在什么位置,他说:“不要看,看一看,一担谷。” 子青说:“你要么,我挑给你就是了。”可是他拿着成绩册,不给你子青看,他说:“你什么名字呢?报来,我给你查查!”子青一愣,嘿,这家伙,还假装不知自己的名字呢。子青莫名其妙的就有点悻悻然,不看了,走了。 晚自修,班主任老头来了,他说这次作文有个别同学写得很好,子青忽然心跳频率加快:“是自己吗?是的吧,但愿是吧。” 这次考试,子青觉得自己的作文糟糕透了,可是,事情总是出乎意料。班主任居然说写得很好,很切题。子青很惊讶,也很庆幸。惊讶的是这老头居然也有说自己写得好的时候;庆幸的是,这次语文成绩肯定不会差了。 子青这次的数学和历史、地理比同桌高,语文看样子不会比她差了。子青被同桌超过好几次了,希望这次能够翻盘。 第二天,成绩出来了,子青果真超过了同桌。子青是多么兴奋啊。然而,当知道酒窝的成绩时,子青又高兴不起来了。子青是六门,酒窝是五门(他决定考中专了),但是分数只比他高30分。而子青的英语是70分。也就是五门的话,子青比酒窝少了40分。 虽然学习紧张,但是子青还是会偷闲读点。这段时间,子青读三毛的书,很羡慕三毛,她好幸福啊——有一个比她小六岁却很爱她的荷西,她到过那么多的国家,看过那么多的风景,听过那么多的故事,拥有那么的读者,得到那么多人的信赖。子青想,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吧。那么自己今天就要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首先得考上大学,一切才有希望啊。 64背叛 子青这些天有点闷闷不乐。因为两位“王子”一起“背叛”了她。她那张可爱的圆脸此时已经变成扁脸了。 前些日子,当子青听到酒窝跟林暄不考大学而要考中专时,她的心里不知为什么会那么失衡。尤其是酒窝,他的英语真的很好,学校里没有谁是他的对手,可是他为什么要放弃考大学呢?况且,他的哥哥不是考上名牌大学了吗?这应该是个很好的激励呀。子青百思不得其解。林暄呢,英语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可是这两个人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子青去问他们,酒窝说,他的哥哥在浙安大学读书,费用挺大,所以他想读中专,只读两年就可以出来工作,可以减轻家里的经济压力,而且,考中专的话,更有把握一些,原来是这样!看不出,这家伙还蛮会替家人考虑的。虽然子青理解了他,但是依然遗憾。而林暄呢,家庭条件更不恼,也想早点工作,当然很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英语不够好,觉得考中专更有把握。 子青的心变得失落起来。原本她还希望,三个人一起考大学,如果能成为校友,该多么好啊!可是这个愿望已经成了肥皂泡了。 子青下定决心考大学。她的家乡很落后,村里连一个大学生也没有,据老一辈的人讲,那是因为村里的风水不好。子青村里有两条河,那条从东向西流的河流,是主河流。为了利用水力,人们在这条河入村的地方,造了一个磨坊,先生们说,这个磨坊破坏了村里的风水,将这个村的灵气压制住了,所以永远也出不了大学生。子青曾经发誓,要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一则为没有儿子的母亲争气(因为没有儿子,常常被一个堂嫂嘲笑),二则为证明老人们的说法不科学。子青不能违背自己从小立下的誓言,也不信邪。 高考即将临近,班里的氛围紧张了起来。子青跟他们两人的交往也少了,除了讨论问题,他们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玩 子青最近真成了独行侠,常常在吃过晚饭后,拿了一本历史书或地理书,到田野间去读书,说是为了吸取山间田野之灵气。一个人坐在田垄上,习习的晚风吹着,真舒服。子青觉得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可是有时候,子青又会胡思乱想,比如: 自己这田野里读书,忽然看到一个坏人,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看到人,正急得不知所措时,历史老师从天而降,虽然他那矮小的身子不起眼,但是他还是不顾一切的保护子青,结果他受了伤住院,子青感激不尽,替他上课,天天去看他,从而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想完之后,子青又拍自己的头,什么嘛,这么傻,整天胡思乱想。还是现实一点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何况人家根本不知道你的心意,你自己一个人神魂颠倒,真的太傻了。学习!学习! 65可怜的物理老师 子青今天碰见物理老师了。他戴着一顶超大的斗笠,是普通斗笠的两三倍大,这种斗笠,真的极少见。脚上依旧是他那黑色的布鞋,鞋跟也不提上,踢踏踢踏的走着。 子青跟他打招呼。他笑了笑,一笑,就露出他那满嘴黑黄的牙齿。他说:“子青啊,要考大学了,要努力啊。”子青说:“我会的,谢谢老师。” 他走过去,子青便想起他的许多事情来。 物理老师上课有个口头禅,翻译成普通话,是“是吧,是吧”。但是用长石的土话来说,听起来就是在说“石头,石头”,加上他姓“胡”,所以他就有了个外号“胡子石头。”同学们一说起他,就会一起说“石头石头”。 他的烟瘾极重,上课也得一根接一根的抽。要是烟灭了,他就课都不能上了。所以,好几次,他问同学们借火,因为上着上着,他烟灭了。大家也都知道他的习惯,有柴火的同学就赶紧借给他。也有的同学调皮,姓名有火柴,却说:“老师,没有火柴呢,你就休息一下。”他就特别着急,话也说不利索了。 他脾气极好。他高三时才教子青。那时,子青因为自己读得是文科,考大学不用考物理,物理只要会考能过就行,所以上物理课就不是很认真,再说,子青向来跟物理不是很亲近。 有一次,子青正做其他的作业,被物理老师叫到回答问题,子青不知道,只是对着老师傻笑。老师也笑了,说:“你这孩子,作业不会做,还笑呢。”子青就挠头,全班的同学便都跟着笑了,有调皮的的男生还说:“老师,罚她做作业。”结果他摇摇头,放过了子青,叫子青坐下。子青因为他的这次宽容,反而不好意思在他的课上开小差了。会考的时候,物理考得还不错呢。 因为头 脾气好,课堂纪律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且,读文科的人都跟子青一样的思想,反正考大学也不考,费那个劲干嘛呀。当然,也有个别男生喜欢物理,物理成绩很好,老师对这样的学生自然喜爱至极,常常会表扬他们。 一个长石当地的女同学告诉子青,说物理老师离婚了,就在这个学期,子青吃了一惊:“为什么呀,这都要退休了,老了老了还离婚?” 同学说:“他老婆是当地医院的医生,很爱干净,人也长得年轻,跟物理老师站一起,简直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女儿。” 子青想到那个画面,确实觉得不太和谐。子青也觉得物理老师过于邋遢了一点。不过,还是很同情他,可怜的人,一把年纪了还被离婚,估计要孤零零的过 后半辈子了。 66最后一次劳动课 5月15日,周五,天气很好,云层把热情的太阳关在了里面,所以,感觉到很舒爽。 学校通知高三的人下午全体上劳动课,说这是最后一次劳动课,请大家务必参加,留点什么作纪念。老师这么一说,谁也不好意思偷懒。大家都去了。 下午的天气有点热,大家走了一阵路,就已经出汗了。青春的汗水,散发着荷尔蒙。大家一路上互相调笑取乐,甚至有男生开始对唱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把家归”,那搞怪的音调,惹得大家开怀不已。 班主任和子青这些走得慢点的女生走在一起,他其实很想子青去考高中专,考高中专的话,也许胜算大一点。他对子青说:“你看,林暄和郑维两大帅哥都去考中专了,你舍得他们呀?” 子青没有想到今天这老头还会开这样的玩笑,于是看了一眼历史老师,他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子青忽然担心他会不高兴。 子青说:“就算我去考中专,也不一定和他们考上同样的学校啊。” 林暄居然也来凑热闹,说:“我可以跟你考一个学校。” 子青恼了,说:“不跟你们说话了,你们都欺负我。” 然后跑到前面去了。大家就笑,有几个男生还起哄,吹口哨,说: “哦,哦,子青害羞了哦。” 今天劳动课的任务是到河滩去搬石头,搬到边上的公路上,再用车子把石头拉回学校,因为学校要改造宿舍。 说起宿舍,子青就想吐槽。学校的学生宿舍,都是建在山底下的,边上都是高大的树木,夏天凉快是凉快,但是蚊子多。宿舍终年晒不到太阳,阴森森的。被子放久了,一股子霉味。子青她们说,住久了,肯定得风湿病。而且,都是大宿舍,里面住着二三十个人,人多嘈杂。 到了高三,普通班的几个尖子生,受到学校的优待,才有机会住了两个人一间的小宿舍。这福利,子青也享受到了。子青觉得,为学弟学妹们做点贡献,也是有意义的。 子青的班级被分配到了罐头厂边上的河边。可是去了之后,同学们叫苦连天,这个地方的河滩窄而陡,河水又极深,很难找到石头。于是男生坐在水边打水仗,有的直接把小石子扑通扔下去;有的在比打水漂,女的则在望水兴叹。 老师看看这个情形,就换了地点,到稍微下游一点的地方去了。这地儿倒是不错,河滩很开阔。大家就开始找石头,找到合适的石头之后,大家排成一个长队,连接成一个传送带,一个接一个的把石头传送到岸上去。 这其中有乐趣,石头大小适中的时候,大家都很顺利的传过去了,中间还有心情开玩笑。 可是也有苦处。有时找石头的同学调皮,找一个大一点的石头,后面传送的女生力气小,一个人抱不动,就得几个人合作,于是笑料百出。 总归,大家同甘共苦了一番。 回家后,子青觉得肩膀酸疼得厉害,写字都成问题。也是,虽然大家都是农村出来的,但是都好久没有干这些活了。 历史老师看子青写字时不时的用左手去按压右肩膀,居然给她拿来了一个止痛膏,把子青感动得都快哭了。这下子,不用担心明天会疼得更严重了。 67拍照 5月19日这天,阴天。同桌说要去拍照。子青也乐意。因为她想准备一张美美的照片,送给同学们。有两个男生也说要去,于是一起去了。去了之后,子青她们让男生先拍,男生没有女生这么害羞,咔嚓咔嚓很快就拍好了。 子青在相貌这一块,一直不是那么自信,虽然别人说她长得很标致,皮肤也白皙细腻,看起来如羊脂玉,很漂亮,但是她对自己的认可度没有别人高,所以站在照相机跟前,子青显得有点局促,摄影师就开导她,说她这么漂亮,随便拍拍就很漂亮,不要紧张。透过摄影师的镜头,但见: 子青扎了个马尾,穿了一件白T恤,黑色的吊带裙,脚穿一双白色的稍微有点跟的凉鞋。子青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觉得别的地方都很满意——身材苗条,腰呢,真个“盈盈一握细无骨”。但是,子青对一个地方不满意——自己的胸部发育太好了,让人不好意思。 记得初二的时候,子青开始发育,两个妹妹说她长了怪病,很恶心,不跟她好了。子青很无奈,这不是自己决定的,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好吗?那时的子青,也觉得这是见不得人的,所以走路头不敢挺直腰,以致于背都有点驼了。 子青便照了一张正面照,照片上的子青,笑颜如花绽开,天然去雕饰的芙蓉。后来又侧着照了一张。照好后,子青觉得两张都很不错。唯一的遗憾是就算侧面照,还是能够看出胸部高耸,这在子青看来还是有点难为情。 子青的照片拿来之后,同学们看见了,都说漂亮,把子青的神韵给照出来了,很多人便来要。子青先洗了20张,很快就没有了,有的人便跟子青预约。子青有点被吓着。 子青对犹豫着要不要拿一张自己的照片给历史老师。子青是想给他的,可是他自己没有要,怎么给呢?但是子青又觉得,他肯定不会跟自己要。毕竟他是个老师,还是个男老师啊。真烦呢。 算了,不管了。反正照片暂时也没有了,还是认真读书的好,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呢。时间很宝贵呢。 说到照片,子青偷偷拿出上次从历史老师那儿拿来的照片,看着他的山羊胡子,一边看一边笑,这果真是能够起到开心作用的照片。历史老师也想不到他的照片还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吧。 子青又看林暄和酒窝的照片。林暄没有过去黑了,大概高三时劳动的比较少的缘故吧,眉宇间看起来英气又增加了几分。酒窝还是那么文气,酒窝深深。子青觉得,这酒窝要是长在自己脸上就好了,子青忍不住在他的酒窝上戳了戳。忽然又很害羞,生怕被别人看到,别人一定会说自己神经病吧。 其实,历史老师的右脸也有一个酒窝的,但是没有这样深,没有这样突出。 子青的右脸也有一个,但是浅浅淡淡的,要笑起来才能看出来。 子青把别人给的照片郑重的夹在日记本的封皮里面。 68体检惊魂 68 体检惊魂 5月22日,周二。这天是学校体检的日子,也是高三的学生难得放松的日子。大家三五成群,高高兴兴的去长石街上的中心医院体检。 在视力检查时候,子青作弊了,原来0.2的视力,便变成1.0了。子青叫排在自己后面的同桌,在自己的背上使劲的划,反正只穿一件衣服,触感还是很清晰的。而子青自己也努力的睁大眼睛,装出没有近视的样子。其实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好玩。反正这是普通体检。 内科医生听了听子青的心跳,便说子青心脏有杂音。子青吓坏了,天,自己这么年轻,就有心脏病吗?子青当时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问题,反正默默的离开了。 离开后,脚步千金重,后面的体检,糊里糊涂完成的。然后就回学校了。回了学校之后,才觉得当时应该问清楚一点的,到底什么问题,是祸是福,也好作准备。或者该再请一个医生看看。 子青觉得自己总是太笨,现在倒好,又不想回去了,因为学校到医院的路程还是挺远的。现在倒好,本来因为要高考,思想负担很重,现在又加重了许多。子青不敢跟父母说,怕他们更着急,不忍心让他们担心。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便宽慰自己,然而,心有时也不够听话,并不那么容易宽慰。 第二天,子青觉得一个人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承受力,于是给家里写了信。一方面,希望父母来看自己,因为自己简直在做噩梦,哪里有点声响,子青都会被惊吓到。如果父母来了,可以带自己重新去检查一下,确定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索性也不要去看了,家里很穷,不想给父母增加负担,不忍心在自己死后他们还要背负沉重的债务。另一方面,又怕父母担心。 不知道为何,子青想到了死。这一天,子青的眼里一直蕴蓄着泪水。子青真恨那个医生,为什么告诉自己,他彻底的摧毁了自己。 那些男生还跟自己恶作剧,用东西从黑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子青觉得心脏很难受很难受,子青真被吓着了。所以,今天一天都觉得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子青忽然很迷惘,自己真的要死了吗?如果真的,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呢? 子青又安慰自己,也许自己没有心脏病,只是因为受了惊吓,变得对任何一点细微的响动也很敏感。真是难熬的一天啊。 第三天,子青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动不动就颤抖,内心的恐惧在继续。子青觉得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将要赴刑场了。可是子青对人世,还是有迷恋的。 子青觉得自己的症状越发的严重了,整天在颤抖,抖得五脏六腑都翻了过来。很难受,想吐,但又吐不出;想大哭,觉得不大好。 子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都不想读书了,想请假回家。该怎么办?问苍天,泪空流,唯有自己晓。 历史老师发觉了子青的异常,同学们又七嘴八舌的把子青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就笑了:“傻姑娘啊,真的是个傻姑娘。心脏杂音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很多人都有的。是很普遍的现象,我也有呢。不信,你再去仔仔细细的问一下医生。” 子青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你说得是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呀,我有什么好处?傻姑娘。” 子青半信半疑。是真的吗?难道自己会意错了? 子青为了搞个清楚,中午就请了个假,去了医院,找了值班医生,跟他说了,医生也笑了,说:“你这孩子。自己吓自己干嘛?没事儿。” 子青很重的心很重的身体,都变得很轻了。身上的一切不适的症状,都消失 。 子青那个高兴啊,一路蹦跳着回了学校。 别人看到子青,都觉得很奇怪,这个刚才似乎就要断气的女孩,一下子就红光满面了。难道回光返照? 子青去谢了历史老师,说:“老师,我真的没有事,谢谢你。” 历史老师说:“以后不要不懂装懂,自己吓自己,你看你都要高考了,这样多令人担心啊。” 子青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回去用功去了。她也不敢跟同学们说什么,怕被人家笑死。 69难得放松 5月26日,星期天。这个星期,子青回家了,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回家了。老师说,叫大家放松放松。该吃的吃,该玩的玩,卸掉包袱,然后轻装上阵。 子青在家里,真的看不进书,一会儿去厨房,一会儿去大门口。东看一下,西摸一下,乱翻乱动,自己也不知道想干嘛。 这时,子青最小的妹妹——一个七岁的小家伙来了。她除了眼睛,别的地方都很像子青,圆圆的脸,大大的耳朵,就是眼睛不一样:子青是双眼皮,眼睛大大的,扑闪扑闪的;她是猫眼,一笑就是一条细细的缝。她是爸爸妈妈逃计划生育逃出来的孩子,正在上学前幼儿班。因为她去得最迟,所以学到的东西最少。 但是这个家伙跟子青小时候一样,古灵精怪,极具领导能力。 这不,子青刚午睡醒,翻开书,小妹带着两个比她高比她大的孩子来了,她告诉子青,她要教这两个孩子读书。她要当老师了,叫子青给她书。子青随手抽了几本《小学生天地》给她。她自己拿了一本,给了那两个孩子各一本。 子青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作业也不做了。 小妹自己坐在一张高一点的靠背椅上,让两个小女孩坐在矮一点的凳子上。便开始上课。她拿着书,说“听着,我要开始教你们读书了。”那两个人便正襟危坐,小妹说: “一只哭宣(音,当地土话,指猴子)看见一只小兔,一窝(朵的意思)花开了。” 子青听她一本正经且奶声奶气的用半土话半普通话说出这个句子来,都快笑晕过去了。于是告诉她,那不能说“哭宣”,要说“猴子”,不是“一窝花”,是“一朵花”,她倒是从善如流,马上改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然后子青去看她的书,没有字呢,只有图,图上还真有猴子、兔子和花,句子是随性发挥,自己编的,孺子可教也。 过了一会儿,她说午睡课到了,让两个“学生午睡”,那两人倒也配合。于是乒乒乓乓的把凳子叠好,她便拿了根小木棒,叫她们俯卧着睡。但子青怕这样不好,连忙阻止了。 她便叫两个人做数学,说:“18—7=1”,子青都快笑出内伤了。觉得这孩子简直就是自己小时候的翻版。不过,自己的算数比她好多了。 她玩累了,出去了。爸爸回家了,说起妹妹,爸爸说没办法,这家伙太能折腾了,每天都要带学生来上课,家里给她弄得乱糟糟的。 子青这一个下午是极其快乐的,沉浸在小妹创造的快乐中。子青想,童年是多么美好啊。 回到学校后,讲给大家听,大家又感慨了一番。 多么怀念童年那无忧无虑的时间啊。可是,现在连感慨一下的时间都是奢侈的呢。看看着成堆的书,看看永远都做不完的作业,看看有些永远弄不懂的题目,真是愁啊,那愁就像一江向东流的春水。 算了,不想了,玩吧。 70找后路 虽然子青的成绩在班里准备考大学的人中,已经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了,是班里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但是子青心里还是没有底。又听说,上面不准办高复班了,子青心里有一种凄凄惶惶的感觉。万一没有考上大学,又不能读高复班,那怎么办? 子青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时的那些英语代课老师,当时这些人也不是真心想去代课,只是想找个地方读书。但是家里穷,不能单纯的读书,所以才去代课,一方面赚点钱解决生活费,一方面可以继续苦读。 子青忽然觉得天都明亮了起来,自己也可以去代课。 可是去哪里代课呢?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校,想起了关老师。听妹妹说,他已经当了副校长了。子青本来是下决心要把他忘记,开始新的生活的,事实证明,现在子青对年轻的历史老师的喜欢,很显然是胜过对他的喜欢的。 但是,当提起他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丝微澜的。不过为了自己的前程,子青还是给他写了一封信。称呼用的是“校长大人”,整封信子青尽量使用俏皮一点的语气,毕竟这是有求于人啊。 信写出后,子青惴惴不安,还好学习也繁忙,有时也忘记了。 第四天的时候,子青收到了信。子青忍到了吃过晚饭时才拆。不是在学校,还是在学校外面的田埂上。坐在被夕阳温柔笼罩着的田埂上,子青颤抖着拆开了信。 信里,关老师讲了这样几个意思: 一、关于校长的称呼,未免太不适应,对于你的学习未能关心支持,未 能多写信,感到抱歉。究其原因,难以说清。 二、对于你愿代课叫我帮忙,我想有以下几种想法: 1、原有的代课老师,我们没有听说要走;至于辞退,暂且尚无这一打算,如果今年上面有分配的自然会辞退 2、即使有辞退,一年之内,你千万别走下坡路,一定得进高复班,高复班肯定会办的。因为代课除了苦、工资低以外,最重要的是未必能够长远,你说是吗?退一步讲,你来代课,我肯定欢迎。可我不能做这样的照顾而误你前程。 3、不要因为成绩不理想而丧气,要作最好的打算,愉快的学习。祝你成功。 看了这封信,子青是百感交集。 子青并没有怪他,他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子青不太想承认。子青只是自责, 觉得以后要是再碰见他,越发的不能表现得自然了。 子青自责,因为: 一、道听途说,且十分性急,所以才闹出这一幕滑稽戏 二、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有求于他,所以想用俏皮一点的口气来写信,用异常客气而生疏的“校长”称呼他,确实很不妥当 三、不过,他不明白的是,自己去代课,绝对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能够进行学习,自己也绝对不会将代课作为长远之计。 四、他说不写信是为了自己,这句话依然会让子青心动。可是,子青都 明白了,自己不会和他有任何发展,暗恋一个有老婆的人,没有前途。这是子青越长大越明白的道理,所以哪怕是暗恋,子青都觉得不可以。所以才渐渐的想将他忘却。自己确实不该再到他身边去工作,怕情不能自已。 子青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她告诉自己:夜正长,路也正长,走吧,努力的往前走吧,就算有火焰山,也先等经历过再说。 没有后路的人生,只能破釜沉舟,拼死一搏。 子青还是给他回复了一封信,说感谢他的提醒,自己必将努力到底。 其实,关老师收到子青的信,心情真的很复杂,经过深思熟虑才给子青回的信。他感觉到子青的疏远,也觉得子青做得对,可是子青说要去他那里代课他还是心动,尽管理智也告诉他不好。所以最后他才用这样比较客观的态度来给子青回信。 71生气与喜欢 在学校的日子是一日少一日。老师对学生们管得并不是很严,要读书的人自然会读,不读书的人管也没有用。 子青每日吃过晚饭,如果天气晴好,依旧拿了书出去读,班上总是乱哄哄的——聊天的,谈恋爱的,总是让人心烦。 子青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更让自己着迷。学校不远处的一块小山坡上,有一块草地,躺在草地上,心里异常安宁平静,仰望苍穹,天空深邃神秘,有种无法言说的美。子青觉得,要是能够深入的去探究一下,就算折点寿,也是值得的。 在这最后的日子,同样有烦恼和快乐。 子青的那个黑哥哥郑葛,真把自己当子青的亲哥哥,整天管着子青,不叫她和男生说话,说要她好好学习。本来,子青就是要好好学习的,可是这么大人,被人那样一说,就很难堪,有点不爽。 这不,临近高考,他又给子青买维林补汁,子青觉得有点负担,毕竟不是亲哥啊。更何况,子青之前从男生那儿知道,他其实真实的想法是想借着哥哥的名义,然后和子青谈恋爱的。子青便尽可能的躲着他。觉得这人心思也太深了点,非常不喜欢。 子青的照片被历史老师看见了,就过来看,其实照片真的很好看,因为子青此时九十斤重,比初中瘦了许多,脸也不再那么圆,皮肤白皙红润,透着少女特有的光彩。可是历史老师却捣乱,这样一说那样一说,子青忽然恼了怒:“难看就难看。”不理他了。生了气的子青把加洗的这些照片统统收了起来。这时候,有几个男生过来要,子青不想给。他们还是要,子青说要么他们自己去洗,自己出钱。结果他们说乐意啊。子青又给逗笑了,于是给了他们自己的照片。 这天,子青见到历史老师都绕道走,不看他,不跟他说话。大概他也觉得玩笑开大了,所以想挽回一下。便问子青借眼镜,说要看电影,子青不借。 第二天是周六,很多同学回家了。历史老师和子青都没有回家。吃过晚饭,历史老师走到教室,跟子青说:“你这人真小气,让你借眼镜,也不肯借。”子青说:“我自己要去看电影。” 他说:“正好,我们一起去。” 当然同去的还有几个同学,都是家比较远的。大家压力都大,不想办法发泄一下,准保会发疯。 电影院里很空。他们买的是中间靠后的位置,他们后面基本都没有人呢。子青的左边坐了一个同学,历史老师坐右边,却离子青一个位置。子青好笑:难道自己会吃了他不成?不过,刚跟他闹气,还是坐远一点的好,省得尴尬。 电影叫《多情的小和尚》,是喜剧片,子青笑得肚子都疼了。哎呦喂,这段时间的闷气,全靠这部电影给排解了。子青也不再和历史老师怄气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子青上午去洗东西的时候,看见历史老师在一个水龙头下面洗东西,子青去洗手。水很小。他说:“要洗到这边来,别拧开另一个水龙头。”子青不听,偏偏重新开了个水龙头,但是水真的很小,子青嘟哝道:“真见鬼,这么小的水。” 体育老师也在边上,说:“那整缸的水你偏偏不洗,这么一点水却要洗。”他指的是历史老师的大脸盘。 子青说:“那你怎么也不过去洗?” 体育老师说:“你怕水深掉下去了,就用绳子吊着。” 引得边上其他的老师大笑,历史老师说:“盘里都长毛了,昨天的盘子还没洗。” 子青就说:“懒汉懒汉,又懒又喊。”他便叫子青帮他洗,子青一溜烟的跑走了。 子青听他在后面说:“种子选手就是要傲娇一点。” “种子选手”这可是子青第一次听他这样说自己呢。 历史老师看着跑走的子青,摇了摇头,脸上都是宠溺的笑容。体育老师看见了,便悄悄的说:“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这孩子倒是长得标志。” 历史老师不说话,心里却在想:喜欢?也许吧。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很让人喜欢。她时而有点呆呆的,时而又很精明;有时看着很坚强,有时却偷偷哭鼻子,至极总是忍不住的要去关注她,去逗她。这大概就是喜欢吧,只是,现在的她还是个学生呢。 72多管闲事 子青有一个同班了三年的同学,叫邹钧,比子青小一岁。高一的时候,交往得不多,高二才渐渐熟悉起来,人挺风趣的。把子青当做大姐姐。 到了高三,他的成绩也慢慢的好起来了,稳居班级前十,好的时候,也考过第五六名。他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女生,叫朱丽芳。这个女生长得清清秀秀,也挺文静,成绩不好,谈恋爱倒是高手,之前和一个曾同学好过,后来又和一个同学好过,眼见着就要高考了,她见邹钧对她有意思,便也跟邹很亲近,弄得邹钧读书也没有心思了。 子青一直以来真把邹钧当做弟弟一样,觉得做姐姐的有义务提醒他一下,哪怕被他讨厌。于是就给他写了纸条: “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有良好的精神状态来学习,把这最后几天坚持下来,不要为身外之物所迷惑。希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无。说有,比起别人,你的成绩还算是好的。” 写完后,子青没有署名,就夹在他常看的书里,然后出去了。 后来,子青回来的时候,书已经不见了。子青还担心被别的同学看到。心想千万别这样。他如果 看到了,一定知道是自己写的。三年同学,他肯定能够认出自己的笔迹。 不过子青很坦然,他恨自己也没有关系。在自己的心中,小弟犯浑,提醒一下是必须的。 到了晚上,邹钧坐到角落去了——本来,这段时间,他常常和子青以及林暄还有酒窝他们几个坐一起学习,有问题就互相探讨,而那些不想读书的人,很愿意为班里的这几个尖子生让位,他们说这是团结友爱,老师也不管。 子青知道,他肯定看到纸条了,那么他这是生气了?算了,生气就生气吧,反正敢作敢当,他要是问,自己还要当面再给他敲一下锣呢。 晚自习第三节,子青回寝室去了,学校给尖子生安排人少的寝室,一方面固然是人少安静点,利于休息;另外一方面,这些寝室有桌子,可以学习,晚上的灯也不会被控制,想加夜班的自己加。子青就在寝室里学习。 子青始终没有忘记,三年高中,前两年自己也荒废了很多的时间,用来胡思乱想,用来看,用来想关老师。只有到了高三,才猛然醒悟,所以每天努力的读书,常常早上比别人起得早,爬窗进教室,点着蜡烛学习;晚上比别人睡得迟,也是蜡烛相伴。 第二天午睡,子青做梦,梦见邹钧拿着纸条来问子青,是不是她写的,子青说是的。这时忽然涌出很多男同学,问邹钧是否谈恋爱了,他一口否认,子青也赶忙帮他否认。邹钧说,他还没有看,不知道被哪个男同学拿走了,子青说肯定是林暄,可是林暄否认。这时子青忽然醒了,想起这个梦,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傍晚的时候,子青的黑哥哥告诉子青,邹钧已经猜出这字条是子青所写。然后他说邹钧居然把纸条给了丽芳,丽芳把纸条给撕了。 本来子青写这纸条就没有想瞒着邹钧,可是他这样做真的太过分了。自己的一片好心,被他糟蹋了。算了,再也不理他了。他爱恋爱就恋爱去,考不上学校关自己什么呀。 子青有点气闷,自己确实多管闲事。还是管管自己的好。 73被伤 这天,晚自习第三节,子青拿了个杯子,想到历史老师那里弄点开水。当然,倒开水实际上是幌子,是***,子青真正的目的,是想叫他给自己写留言。 子青走到他的房门口,停下来听了会儿,确认他房间里没有人在玩,才敲门。同时轻轻地叫了声:“老师。”没有人应答,却听到一声很低微的似有若无的叹息。 子青拔腿就走。她觉得很明显历史老师不欢迎她,自己还等着干什么呢?不如假装不知道里面有人更好,省却了许多难堪。 但是在子青的心里,难堪已经造成。子青认为,既然他知道敲门的是自己,却不愿意开门,说明他很不想见自己。子青感觉深深受了伤害,同时也深感后悔,自己怎么这么不理智,明明都要高考了,却还因为他而分心。受伤也是活该。 子青觉得人怎么这么假呢。他高兴的时候,总是“傻姑娘傻姑娘”的叫自己,不高兴的时候,居然这样对自己。 子青再次告诫自己,不要分神。不要放任自己的感情了,不要再让自己受到伤害。 自己所幻想的美妙的爱情,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只不过是空中楼阁。不过子青又觉得,也许自己怪他也是没有道理的,他也许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对他的爱慕。 哎,自己怎么总是这样呢?从小到大,真的有很多喜欢自己的男孩子,自己也有很多欣赏的男孩子,比如现在的林暄和酒窝。也许,和他们在一起,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自己偏偏就喜欢自己的老师。因为是老师,这份感情只能埋在心底,常常患得患失,自我埋怨。 子青使劲的拍自己的头:忘记他!忘记他!努力读书,你要考大学了。只有考上大学,你才能告诉你喜欢的男孩子,你喜欢他。现在,克制!一定要克制! 紧张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高考来临了。骄阳似乎要把大地烤焦似的。子青在考场里紧张的答卷,头上的汗珠不断的落下来。地理有点难,其他的都还说得过去。每门考结束,子青与同学们都没有对答案,怕影响下一门,只是互相鼓励一下。 这三天,子青没有任何的余力去想其他的东西,空了就是看资料,看以前的试卷,看那些曾经做错过的题目。 三天的高考实在是一场大考验,当考试结束,子青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74等待 高考结束,还不知道成绩如何,子青没有心情去玩。于是就准备回家。两个要好的女同学送子青上车,互相拥抱,留恋不已。 车子开动的时候,子青流泪了,从此自己不再是Q中的学生了。跨出校门,走上社会,自己已经20岁(因为子青九岁才读书)。可是子青不愿承认自己这么大了,总感觉自己很小,无法应付这复杂的社会。 子青又想起历史老师,觉得他似乎对自己很冷漠,估计他也不会接受自己的表白。那么,就什么也不要说,以免被拒绝,自己也是有自尊心的。子青觉得高三一年对历史老师的暗恋,也该结束了。自己就当喝了一杯苦涩的酒吧。 回到家,吃了点饭,洗漱后就睡了。可是睡不着。倒没有特意去想考得怎么样,反正思想上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就是睡不着,后来就头疼。最后莫名的觉得悲伤,就哭了起来,一哭就无法收拾。也许,心里已经积压了太多的痛苦吧。 今后,何去何从,前途是凶是吉,是光明还是黑暗,自己很茫然。子青不会算命,当然无法预测吉凶。书,不想看了;事儿也不想干。唯一的感觉就是头疼。 过了几天,子青又回学校,因为老师让大家估分。子青觉得自己每门能够超过71分,也就是说会超过420分(总分640分,语数是120分,其他是100分),按照去年的分数线,子青还是有一点希望的。去年的分数线就是426。子青想,只要考上大学,管他什么大学,自己都去读。想要跳出农门的愿望,是那样的强烈。 子青说过要忘记历史老师,从此和他隔山隔水,反正一般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但是感情不是水龙头里的水呀,不是想开就开,想关就关的。 子青这个暑假是舒服的,被大姨妈接去住她家。她是城里人,没有农活干,于是整天的看电视。看的是言情剧。这不免又激起了某些情绪,比如对历史老师的思念。 子青觉得自己的思念就像一片彩云,飘山过海,寻找落脚的地方;思念又是一杯苦涩的酒,咽不下,老堵在喉咙;思念是一把花伞,挡住了炎热的太阳,却挡不住心头的热火;思念是雨,把一颗颗水珍珠撒落地下,却解除不了身体的焦渴。 说实话,子青对自己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因为Q中只是个三流高中,每年能考上大学的人少之又少。虽然子青的成绩在高三已经有了突飞猛进,是老师眼里的希望之光,可是世事难料。 等待总是那么无聊,日子显得特别长,似乎一天有四十八小时。习惯了学校的生活,回到家中每天早上也总是很早就醒过来。无事可做,就习惯性的去看书。村里有些人见了她,总是问考上了没有,话并不真诚,好像等着看她的笑话似的,子青很生气,暗暗的祈祷上苍让自己考上。 父母都不在家,自己在叔叔家搭伙,虽然他们一家对子青很好,但她还是觉得寄人篱下,心中有点凄然。有时子青又怪自己太敏感,但没有办法改变自己。为了不让别人说自己的闲话,子青就跟着叔叔婶婶或堂弟一起下地干活。可是已经三年没有下过地的她,真的对农活陌生了不少,稍微动一下就觉得累极,躺到床上似乎骨架都要散了,而且那床也显得特别的不舒服。子青暗骂自己没有用,怎么退化的这么快呢?唉。 十天过去了,高考的成绩要揭晓了,子青的心里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似乎要被拉上桌子宰杀的猪,感到恐惧和无助。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去面对。 在成绩公布的前一天晚上,子青做好了去城里的一切准备,然后早早的上床去了。因为她那里一天只有两班车,早上的那班五点半就出发,必须早睡早起。可是子青却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充满了烦躁,她觉得这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第二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洗刷了一下,时间还早,可是没有事情做,就去车站,虽然是夏天,但在子青的村子里,早上是很凉的,胳膊都被冷出疙瘩来,子青不禁抱紧了手臂。驾驶员终于来了,子青坐上了车子,坐车的人并不是很多。 到了学校,那些同学已经到了。子青见到同学很兴奋,可是忽然间又害怕起来了。 询问了一下,酒窝的分数很高,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工商银行学校。子青挺替他高兴的。可是林暄没有考上,自己呢?没有人向自己表示祝贺,那么一定是没有考上了。果真,自己以10分之差落榜了。虽然这个结果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的,子青还是非常的难过。子青失去了与大家交流的兴致。 子青觉得老天真的太不公平了,去年文科分数线是426,今年年却是465(满分640),凭什么突然高了这么多?难道就是报纸上说的高校今年少招10万人造成的?自己这一届的人未免太倒霉了一点。如果按照去年的分数线,子青上线之后还多出好多分呢。 子青一个人来到了操场。操场空荡荡的,显得特别的大,也特别的静。操场边的大树也无精打采的,跟子青一样。子青坐在一棵树下,百无聊赖。以后该怎么办?自己如何面对对自己寄以厚望的父母?…… “你怎么一个人躲到这儿来了。”一个声音响起,吓了子青一跳,不过不用看也知道是林暄。子青转过头:“你怎么也来了?” “找你啊,有人说看见你往这边过来了,我就过来看看。”子青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可能比哭还难看吧。 “你哭了?” “没有。” “我还寻思给你送点纸巾呢。”子青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我倒是想哭,可是今天眼泪似乎躲起来了。” “喂,你们俩躲在这儿干什么?” 子青和林暄同时说:“你又来干什么?”一说完,不禁都笑了。偏酒窝得礼不让人:“好有默契啊。”子青的脸就红了。 林暄向酒窝表示祝贺。酒窝便问林暄以后有什么打算。林暄说如果有补习班,可能会去补习。子青默默的听着,眼睛望着远处,一脸的茫然。他们便宽慰子青,说:“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了,补习一年,准保考上。”子青苦笑,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会让自己补习吗?可是没有说。只是无力的笑笑。 后来他们去见老师,老师们都宽慰子青,说她已经考得不错了。尤其是历史老师,不断鼓励子青,叫她千万别放弃。子青很感动,大家没有因为自己没考上大学而不理自己。 中午是酒窝请客,可是子青一直强颜欢笑,从今以后,要好的朋友将各奔东西,自己曾经有过的快乐生活也将成为历史。但子青不想扫大家的兴,所以一直也装得很开心。子青给大家留了地址,然后说:“有空要给我写信啊,我会想你们的。”子青这样说的时候,差点就哭了。 但是到了下午,当自己坐在回家的车上时,一股无以言说的悲凄之感便充溢心间,泪水不听话的倾泄下来,而且越擦越多,子青没有办法,不管它了,索性就让它流个欢快吧。 边上的一个男人看见了,说:“小姑娘,你怎么了?”子青蓦然惊觉,不好意思的说:“没什么,想到伤心的事情了。”他说:“这么小的女孩,有什么伤心事?”子青听到“这么小的女孩”几个字时,差点就说自己高中毕业了,可是想想算了,不然人家知道自己这么大居然在车上流泪,岂不更难堪。 75被责难 子青回到家中后,几乎失去半条命了。一方面是心情不好,另一方面是因为晕车。所以一到家中就倒在了床上。父亲见她这样,已猜出这次她肯定落榜了。心情也变得很不好,拿东西、放东西都是重手重脚的,好像这样可以发泄心中的郁闷之气。 子青听着父亲乒乒乓乓的声音,心里更加难受,本已不流的泪又来了,沾湿了枕巾。 用牙齿使劲的咬住被角,以免自己的啜泣声被别人听到。后来却睡着了,也许是哭累了吧。 一觉醒来后,发现外面已漆黑。感到肚子有一种虚空的难受,就爬起来。父亲已经吃过,正在写信,也许是要告诉子青的妈妈她落榜的事情吧。子青叫了声爸,父亲头都没抬,嗯了一声,顾自在写东西。子青心里难受极了。就连忙到厨房去,拿了个碗盛饭吃。饭菜都已冷冰冰的了,一如子青的心。子青知道,自己是得不到父亲的安慰的,只要他不骂自己已经阿弥陀佛了。 吃饱后,赶紧又进房间,此刻真的好怕看到父亲。可是一下子却又睡不着了。 于是找出一本书来看,但以前看书很入迷的子青,心里却乱乱的,根本看不进去,只是觉得一个一个的字从自己眼前过了一下而已,既不知是什么字,又不知什么意思,终于放下不看了。 听到父亲沉重的脚步声,子青就莫名的紧张,父亲终于要来教训自己了。 父亲叹了几声气之后,终于开口了:“你就是不争气,我恨不得打断你的腿,我都知道了,你之所以考不上,是因为在学校里没有好好读书,跟人家谈恋爱。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那口气里充满了不屑、不满。 子青的嘴巴张得老大,脑子一下还没有转过来:“谈恋爱?”父亲就那么看着她,似乎要吃人,子青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爸,我没有谈恋爱。”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可是一向极为固执的父亲却顾自走了,根本没有听她的辩解。子青知道这顶帽子已经被父亲牢牢的戴在她的头上了!子青觉得天与地错位了。不错,自己对班上的几个男生确实很欣赏,也真心的喜欢历史老师,可是自己对他们的欣赏与喜欢绝对没有影响自己的成绩,反而因为自己想与他们齐头并进,所以事实上促进了自己的学习。可是这话能跟父亲说吗?能说得清楚吗? 以后的日子,不想让父亲对着自己唉声叹气,子青就到田里地里帮父亲干活,可是好几年没有干了,真的很累。躺在床上,摸着发疼的肩膀,酸酸的腰腿,子青又泪湿枕巾了。 子青本想给酒窝、林暄他们写信的,可是林暄自己也很烦吧;酒窝呢,忽然觉得跟他有了距离,他已经考上了学校,可自己呢? 历史老师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正式的老师,是大学毕业的,自己是个落榜生,还是个农村妹子,不要说他能不能看得上自己,就算他真的看得上自己,估计那时自己也就怂了,会往后退缩。子青忽然就自卑起来,觉得一切就是一场梦,他的形象也模糊起来。 76逃离 每天对着父亲的老K脸,真是度日如年。子青觉得自己好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家。就像歌里唱的“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当我恐惧的时候,我会想到它;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当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子青心里真的很难受,因为爸爸是个农村人,只会冷嘲热讽。子青没有考上后,流露出想要去复习的念头,爸爸就说子青没有自知之明。子青真的想对他说: 让我复习一年,要是再考不上,我就死心了;但是就这样放弃,真的不甘心。但是看着他那个样子,真的不敢说。 子青以前很喜欢和村里的人侃大山。但是现在一点都不想,因为他们说来说去都是女孩子读书没有用,还不如 出去打工赚点钱实在。子青真的特别讨厌他们这样,觉得他们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将来。 子青每天在家做爸爸让自己做的事情,但是有的事情自己真都不会做,爸爸就很生气,子青觉得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子青很想逃走,逃得远远的,因为在家里有点透不过气。 没有做事情到时候,子青还是去做习题,有时候效果挺好,有时候却是心烦意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子青的母亲和大妹妹去杭州打工了。子青对着爸爸,更是度日如年。 过了中秋,母亲来信了,叫子青去她那儿,跟她一起打工。子青实在讨厌极了这种没有生气的生活,马上就去了。 初次到大城市,一切都那么新奇,子青心里的郁闷之气也暂时被挤到一边去了。 母亲带子青去了动物园,子青兴奋的大叫,惹的别人都有趣的看着她,仿佛她倒是珍稀动物似的。到了游乐园,子青还去玩滑梯,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童年,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家乡山里的陡坡上往下滑呢,这真是子青自高考后最快乐的一天了。 可是过了几天,子青又陷入了郁闷之中。母亲为子青找了几个工作,本来都说得很好的,可是人家一见到子青,就说有人了。因为子青看上去很小,别人说她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所以都不要她了。妈妈好生气,埋怨子青考不上大学,干吗长这么小,子青更生气,也不是自己愿意长得这么小的,要怪也怪不到自己的头上啊。 虽然是在母亲面前,可是每天光吃饭不干活,也是子青很不乐意的,但找不到工作,又能怎样呢?好在妹妹子兰对子青非常体贴,这令子青多少有点安慰。(她初中毕业看见家里条件不好,就没有报考高中) 77打工 这天,妈妈带子青去了一个私人老板那儿,说可以在那里打工。做什么呢?挺简单的,就是卖东西。 这个老板是做食品的,他雇了一些临时工,帮他卖菜饼——外形像月饼,但是里面的馅是各种菜。小小的一个,一口就吃了,三毛钱。子青觉得很贵,三毛钱一口就没了呀。 子青被安排在一个商店的门口。放了条小长条桌子,然后将东西摆出来。店员对子青都很友好,因为她们不知道子青的岁数,在她们眼里,子青就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开头的时候都很顺利。子青和店员也很快的混熟。有一次还帮了店员们一个忙呢。一个老外来买雨衣,可是店员不会英语,子青就去帮忙,介绍价格,问他需要什么颜色等等。买卖成了之后,那老外忽然来了一句中文,子青当时就愣住了,这人会说中文啊。那自己不是出丑了吗?自己在农村学的英语,首先读音就很难过关啊。太丢脸了。 有一天,一波生意过后,子青坐着休息。这时候,来了四五个男青年,其中一个男的拄着双拐,另外的人看起来都是他的跟班。 这个男人给了子青一张一百元的钱,说要买一个菜饼。一个菜饼三毛钱,他却用这么大张的钱,子青就觉得这人有点怪。不过,子青没有做声,只是去店里央求店员帮自己找一下。 那个男的大概是想为难一下子青的,没想到子青把问题解决了。他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子青,说:“不错,我明天再来找你。” 然后在那几个年轻人的簇拥下,哒哒哒的走了。 子青越想越害怕。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呢?他为何明天还要找自己呢?看样子,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啊。想起书上看到的恶霸,跟这人的形象还是蛮符合的。 于是回去后,就跟老板说,自己明天不去了。老板问了原因之后,给子青换了个点儿。 子青就接着继续干。说真的,做这事儿真不累。没客人的时候,还可以坐着,不像商场的营业员,得站着。只是,子青知道,这样的工作,不能长久,也不会有出息。顶大的出息,可能就像有个女孩子一样,做着做着就做了老板的情人。可是子青子自然不愿意给老板做情人的啊。 所以子青就跟母亲说,还是让自己去复习吧,这样也不是办法。再说,自己真的好希望上大学。母亲想了好些天,终于同意了。子青别提多高兴了。于是给林暄写了信,问他准备怎么办,有没有复习班。林暄很快回信了,说他们几个同学准备在学校的边上先租房自学,有问题可以问先前的老师,资料也叫他们代订。如果以后哪里有复习班了,再到复习班里去。 子青决定回家,加入这支复**军的行列。想到可以重新拿起书本,心里蓦然变得轻松起来。回到家,父亲知道她要去复习,极力阻拦,说她是考不上的。子青很气愤,难道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只会打击,不会鼓励。不过因为有母亲的允许,子青还是去复习了。 重新捧起书本,觉得它们好香,好可爱。子青使劲的把书亲了好几回。 01复读 第四部分人物介绍 地点:杭城高复班;江城高复班(两年) 酒窝——子青高三的同学,成绩好,帅,人也很暖心,子青的暗恋对象 阿建——子青在杭城高复班的同学,一个像男生的女生 林暄——子青高二高三以及复习班的同学,子青的爱慕者 曾泰——子青高中的同学,逗逼男生; 毛毛——酒窝的表弟,子青江城高复班的同学,也是个逗逼男生 地理老头——子青江城高复班的班主任,是一个有意思的老头 朱成——子青江城高复班的同学,很爱捉弄子青 珍珍——子青江城高复班的同学,同时也是室友 01 复读(01) 不过这种自学式的复习真的特别需要毅力。子青很快便体会到这一点。有时真的觉得很寂寞,但一想到母亲作出这个决定是多么不容易,一想到瞧不起自己的父亲,还有好多人的期待,子青只得耐着性子学习。 枯燥的生活中唯一感到安慰的,便是林暄的照顾。子青吃饭是搭在房东那里吃的,在别人家里,总是很拘束,所以子青有时会觉得吃不饱。好吃的东西即使想吃也得忍着。林暄与邹钧几个男同学是自己开伙的,大家轮流烧饭。 轮到林暄烧饭的时候,他常常邀请子青到他那儿去吃,能与同学一起交流,还能打牙祭,子青感觉特别幸福。而且,林暄对X Y Z特别感兴趣,而子青却对它非常头疼,这样林暄可以做子青的老师,她觉得很幸运。当然,也许是两人都没有考上学校的缘故,他们之间过去的那种微妙感觉都被埋到心底里去了。无论是林暄还是子青,都觉得没有考上学校谈感情有点不合时宜。 大概过了十天左右,他们听到了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教育局允许办复习班了,有好几处已经在招生了。子青兴奋地一夜没有睡着。这种自学真的好苦啊。子青觉得自己的毅力不够,再说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老师的指点的,要是能有复习班,该有多好啊。 于是和林暄分头去找学校。本来是希望能在同一个学校的。但后来林暄跟几个同学因为费用的问题找了一个收费比较低的学校,而子青更看重名气,所以报了另一所学校,这样,子青又孤零零的了。 子青为了挤上独木桥,再次开始了努力。可是面对那些资格很老又陌生的新同学,面对来去匆匆只为赚钱的复习班老师,子青有时觉得喘不过气来。因为没有了朋友。当子青空下来的时候,便情不自禁的想起以前的同学。在这儿,再也没有人照顾她了。子青学会了插队买饭(高中时都是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去冲锋陷阵的);学会了怎样面对无礼的男生;学会了爬铁门(因为有时早上门还没有开就出去跑步了)…… 子青去看过林暄和其他几个同学,他们那个地方很隐蔽,子青说那简直是个特务场所。可是他们都很忙,之后就不想再去了。 子青也想给酒窝写信,可是却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人真的好怪,只是因为一个考上了学校,一个没有考上,就觉得两人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了。子青有点悲哀。 于是她很努力的学习,但自己毕竟不是机器,思想有时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当圣诞节即将来临,大家都在给以前的朋友准备礼物的时候,子青对他们的思念是那么的强烈。尽管当时已经步入经济危机,子青还是买了很多礼物,准备寄给以前的老师和同学。 子青在给酒窝和历史老师的礼物当中,没有写姓名,不知为什么,自己总是会想起他们,但却又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这儿复习。 子青所在的复习班的位置是根据成绩来安排座位的。子青在这个复习班里成绩是很靠前的,只是却永远快乐不起来。子青很讨厌有些人。这个班里一共有74人,很挤,而有些人不是来复习的,在子青看来,他们是来玩或者谈恋爱的。上课不认真,总是发出声音,子青常常对这样的人怒目而视,她也不想去认识男生,所以一个多月过去以后她还不知道任何男同学的名字。 但是有一个男生还是引起了子青的注意,其实不注意都难。他总是故意的在子青面前逛来逛去,总是故意的在她后面高谈阔论,总是把子青的书藏起来……所以子青终于知道他叫三脚――当然是外号。不过不打不相识,子青发现他其实还是热心的人,熟悉了之后,他总是帮子青的忙,子青就没有那么讨厌他了,而他也没有那么夸张了。 子青在这个人数众多、光线阴暗的班里过着一种独行侠式的生活。她不太跟人家交往,空的时候她宁可到离学校不远的西山去玩。她觉得自己应该低调。但是这天,子青发怒了。因为下了雪,天气特别的寒冷。子青带的衣服少,又没有钱为自己添置衣服,所以坐在教室里抖抖索索的。 可是那些讨厌的男生却很兴奋,老是进进出出,门也不关,一阵一阵的寒风灌进教室,子青心里的火便腾腾的燃烧起来。她在大家错愕的目光中,把门重重的关上,插上插栓。而且坐到了门边的位置,不让别的同学把门开起来。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浑身充满张力的女生,大家都觉得不认识她了。这还是那个文文静静,只知道埋头苦读的女生吗? 经过子青这么一闹,那些男生以后都自觉多了,事后,有女生告诉子青,说有的男生说她“好泼辣”,但是子青并不后悔,虽然自己失去了淑女的形象,但还是值得的,在这个没有认保护她的地方,她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02复读(02) 这天,一个初中的同学来看子青,子青很高兴,就象见到了自己的亲人。真的太压抑了,于是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吃了一顿,好好的看了两场电影,感觉是那么的舒畅。子青觉得以后也应该弄点时间放松一下,可能效果会更好。 同学说有好几个人追她,不过她不会接受比她小的男孩,觉得他们特别的幼稚。她问子青是否有喜欢的人。子青就想起了历史老师,尽管自己一再告诫自己,要好好读书,只有考上大学,才有资格去追求喜欢的人。可是心里依旧常常想起他。 圣诞节终于将礼物都寄出去了,包括给历史老师的。子青写了地址,但没有写名字,她的心里真的好矛盾:一方面,她希望能够得到历史老师的关心,不会看不起她,希望与他有发展。可是另方一方面她真的好自卑,一个前途渺茫的复读生,有什么资格让人喜欢? 礼物寄出之后,子青本来比较平静的心被搅动了。当看到老师拿着信来的时候,心里面总是有着期待与不安。期待历史老师给她写信,又怕他信里说什么绝情的话。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多天。 子青终于接到一封用蓝墨水写的信封,看到那熟悉的字时,子青失望之余又庆幸,不是历史老师的,是酒窝的。很意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好久都不敢拆开信封。当然最后还是拆开了信。他在信里表示了感谢,并且表示了对她的学习的关心。还说,以后有空可以给多给他写信。子青忽然感到开心,以前虽然常常在一起学习,一起开玩笑,但是他考上之后子青自己就觉得跟他有了距离。 可是他的这封信,让子青觉得那距离又没有了。于是幸福的叫了声“耶”,惹得大家都朝她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脸红红的。三脚说:“子青,你收到恋爱信了?”子青说:“不是。”可是她那一脸幸福地模样让大家觉得就是,子青也不与他们辩解,出去到店里好好的犒劳了一下自己的胃。 复习班里的老师据说都是各个学校退休的名师,可是子青觉得也不过如此。尤其历史老师,只会读书,子青对这枯燥的教法反感极了,但又无可奈何,还是高中历史老师的课自己最爱听,当然那里也许还有感情的成分。 语文老师是报社里的一个编辑,子青觉得在他的教导下,语文退步了不少,唯一的成绩就是自己写的几篇作文他蛮欣赏的,还推荐了两篇到报上去发表了,得了一点点的稿费,请寝室里的女生去看了场电影。 数学是子青最害怕的,尤其是立体几何,子青觉得除非天天让自己钻到那些图里面去实地考察,否则自己永远也搞不懂,真是头大。 日子虽然无聊,但也过得挺快的。居然快放假了。这时子青他们得到一个消息,说是下学期复习班又不准办了。子青听了以后心急如焚。如果不办了,该怎么办?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难道就这样灭了吗?子青变得忧心忡忡,学习也失去了动力。 跑去问老师,老师也说不确切,只说过了年才知道,而且说如果真不办了,资料还是会 给大家寄的。子青的心里又陷入到莫名的郁闷里去了。 唉,多灾多难的季节哪。 03失望与希望 期末考试结束了,子青觉得自己的成绩不很理想,语文80,英语82,历史71,政治70,地理65,数学73,英语进步明显一些,其他的就这样。但与自己的期望还很远。子青觉得自己太笨,简直就是天字一号笨蛋——这样的成绩单,自己都不敢拿给妈妈看,怕她一生气,再不也让复习了。 回到家中,母亲说不回家过年了,妹妹也说不回家了,心情蓦然变得很差。本来还计划在家好好看书,可是一切都泡汤了。 洗被子,洗衣服,打扫卫生,包粽子,做豆腐……所有本该母亲做的事情都落在了子青的头上,子青成了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妇了。好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些事情倒没有难得倒她。只是那些书本常常被闲置在一旁,很寂寞,一如子青。 这些日子忙碌而无聊,子青有时会发呆。父亲永远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子青更担忧的是万一复习班不办了,自己该怎么办。子青把情况告诉了母亲,希望她能给自己想一下办法。可是母亲没有说什么,子青也理解,妈妈只是一个出去打工的农村妇女,杭城的东南西北估计都没有弄清楚,她能怎么办?子青的心里始终像悬着一只吊桶。却又无端的希望妈妈能够想到办法。 新年的钟声没有给子青带来喜悦,她觉得极其郁闷。她好希望能收到同学的来信,可是什么也没有。子青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都快发疯了。 子青没有地方倾诉自己的烦恼,只好诉诸笔端。 看着那么多的书,想着英语应该把语法书从头到尾看一遍,还必须把历史书多翻几遍,地理书应该全部看过去,数学薄弱环节必须去抓一下,弄清概念,多学些解题的技巧……子青的头就疼了——当然这其实是老毛病了。 正月是热闹的,尤其是农村,那是农人最闲的时候,大家走亲戚,尽兴的玩。只有子青始终是忙碌的。家里的拜年客不少,母亲没有在家,招待客人的任务自然也得由她承担,而且还必须招待得好,因为父亲极其要面子。父亲对自己家的人总是很苛求,可是对别人却极大方,希望有个好名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子青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说复习班不办了。子青心里的希望瞬间破灭。她安慰自己似的去读书,可是什么也没有读进去,偏偏父亲又刺激她,说:“本来就不应该去读,浪费钱,反正也考不上。”子青的泪无声的淌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越大越会流泪。 子青再次给母亲写信,希望母亲能给在杭城给她找一找,看看能否找到一个复习班,她真的太希望读书了。 在等待母亲的信的日子里,子青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囚犯,心被囚禁了,不断的挣扎却无济于事。母亲的信终于姗姗而来,子青用颤抖的手拆开了信,不知它给自己的是祸还是福。 当看到母亲叫自己去杭城,说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复习班的时候,子青拿着信高兴的转起了圈子,真的太好了,真的。还是母亲对自己好,知道自己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子青心里很感激母亲,也发誓要好好读书,以报答母亲。 简单的收拾了行礼,带着愉快的心情去了杭城。见到母亲,子青忽然感到有点难为情。妹妹子兰特别的高兴,姐妹俩自小感情就特别的好,这会儿更亲热的让人羡慕。 04联系酒窝 复习班“躲”在商干校里面,据说也是有关系的人办的,但是只能读到五月初,后面的两个月,还是回自己家去的。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2月24日,星期一,晴。子青跟着妈妈马上到学校报道。学校离母亲住的地方有点远,只好住宿。不过子青不怕,住学校更有利于学习吧。 学费230元,搭伙费和住宿费125元,总共355元。至于菜票、饭票还要自己买,对于子青家来说,实在是太贵了,但是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学习要紧,省得对不起父母。 在陌生的环境里,既新鲜又孤单。子青给林暄及其他几个要好的同学写了信。但不知要不要给酒窝写,虽然上次他说可以给他写信。不过,那时的子青因为没有考上,所以把酒窝的地址给弄丢了。 可是现在,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子青觉得特别的孤独。这个大都市,人那么多,可是都跟自己无关。子青多么希望有一个朋友啊。 于是就向原先的班主任询问酒窝的地址,但是他一直没有回复。子青又问同学,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只说在“清泰门”附近的一个银行学校。 子青就叫阿姨查了一下,清泰门附近有什么银行学校。查到后,还是不行啊,不知道班级啊。但是子青就那么写了,在名字后面备注,是刚入学的这届学生。 信发出后子青又后悔了,想去把它拿回来,可是已经不可能了。子青的心里不能平静:酒窝会给自己写信吗?他会过来看自己吗?他要是过来了,自己该说些什么呢?她甚至想到该穿什么衣服呢? 信发出去之后,又有点焦急。他还是过去那个他吗?他真的会来见自己这个落榜的哥儿们吗? 时间过了一天,子青时不时的去门卫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回信。 第三天,子青在读书,一个新交的很要好的同学阿剑(很男生的名字)就笑嘻嘻的来了,说:“子青,请客。”子青说:“请什么客?我有什么喜事吗?”阿剑晃了晃手中的信,说:“你说呢。” 子青一惊,多么熟悉的蓝墨水啊,她知道是酒窝的信。但假装镇定,说:“爱给不给,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信。”阿剑却不上当,说:“哈,别逞强了,你的眼睛泄漏了你的秘密。”子青没有办法,只好给她买了根紫雪糕才算了事。偷偷的躲到一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拆了这封信。 酒窝说没有想到她会到这里来,刚开始看到信来自商干校,他还挺纳闷,不知道哪路朋友在那里。然后说挺高兴的,又责怪她,说既然早来了,为何不早给他写信。 然后他说他有30门功课,不过还是比较轻松,因为毕竟没有了压力。子青相信他说的话,他确实有这个能力。然而,子青还是为30门功课而咋舌。最后,说他会在周日来看她。子青看了好开心。 子青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酒窝愿意来看自己,说明他没有完全忘记自己,也没有看不起自己,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冷眼旁观的阿剑觉得子青很不正常,就走到子青的身边,要看信,说“子青,是男朋友的信吧?”子青一边防止信被阿剑抢去,一边极力否定,告诉她是哥们,自己喜欢的另有其人。 阿剑自然不信,子青不承认,却与阿剑谈起了酒窝,阿剑笑了,说:“我跟你打个赌,你以后会喜欢上这个酒窝。”子青很诧异,却也没有全然否认。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确实是自己不能预测到的。比如,自己没有想到会喜欢历史老师,那么,这个自己欣赏的男生,如果和自己接触久了,会不会喜欢上呢?也不一定,毕竟他是那么优秀。 子青猛然想到一个个问题――衣服。哎呀,半年多没有见到酒窝了,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样的形象。况且,他在高校里,美女一定很多,自己这个样子真的太丑了。虽然,不是去见心爱的男人,但是还是要注意形象的。不行,得想个办法。买么没有钱,不好意思向母亲开口,那就去借吧。对,借。还好,还有个阿姨(她比子青才大了四岁)。 于是子青真的去找了阿姨,当子青哼哼哈哈的说明来意,阿姨爽快的答应了,还说子兰老早就跟她说过酒窝,说是子青的男朋友,说是个不错的人。阿姨还叫子青要抓住他。 子青一面骂子兰乱说,一面又为借到衣服而高兴。 05再见酒窝 星期六晚上,子青出去买了鱼皮花生,花生糖,还准备买点水果,没买到。 星期天终于来临了,子青很早就起床了,却又不知干什么。看看外面,天公却不体谅子青的心情,居然下起雨来了 。子青很气恼,这样的天气,酒窝显然不会来的了。心情蓦然变得抑郁起来。 虽然这样想,心底却依旧有着期待。找了一个窗前的位置,坐在那儿。六点钟,七点钟,八点钟,九点钟,子青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么关注时间,手上的那个旧表显得重要起来了。眼看十点钟了,子青心里真的绝望了,肯定不会来了。自己白白的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这该死的天气。 正当子青在诅咒时,下面一个同学在叫:“子青,一个帅哥找你。”子青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往楼下一看,果真像酒窝的背影——高高瘦瘦,和以前差不多。子青飞一般的下楼,到楼梯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怕自己的样子让酒窝笑话,让自己气喘均匀一些了才走过去。真的是酒窝,他微笑着,说:“本来想等雨停了再来的,可是等了好久雨都没有停,所以后来就来了,不过迟了些。”子青说:“不迟,反正我今天也没有事情。”说完后又埋怨自己不会说话。 子青带他到了自己的住处。阿剑也在,很热情的招呼他,还偷偷的对子青说:“长得不错嘛。”子青瞪了她一眼,她却对子青挤眉弄眼。子青与酒窝有一搭没一搭的讲了些同学的事,学习的事情。后来到了吃饭时间,子青就带他去食堂吃饭。 因为人很多,酒窝自告奋勇的去买菜,他买来的菜中有一盘螺蛳,子青一个都没有吃,酒窝很奇怪,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螺蛳,不然不买了。”子青的脸都红了,说:“我只是吃不出来。”酒窝禁不住笑了起来,说:“真没有想到,原来不会啊,可是这个很简单啊。”说完给子青示范,又说这是人间美味。子青被他这么一说,果真去夹了一个来吃,可是却依旧吃不出来,说什么也不肯吃了,酒窝就一直笑。子青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吃过饭,因为雨停了,子青就跟酒窝在校园里转了一下,然后到子青的教室里,一直呆到两点多。两个人用土话交流,讲了很多事情,家里的,自身的,以前的同学,他的现状,子青的现状。子青觉得这次见面后,更说明他实在是个挺好的男孩,居然能够忍受自己的喋喋不休。 酒窝叫子青报考杭城的学校,最好是他们学校,他说他那学校里有外兼文。子青却说,想报远一点的学校,好到处去玩玩。他说女孩子会想家的。 当他听子青说,最近东南师范大学提前招生开始报名了,他跟子青说报这个学校也可以,离杭城和家都比较近。子青说不想教书,他说:“以后可以调出来了的呀。”子青想想也是,可是报名费要30元,妈妈最近都没有钱了,子青有点为难,想着不知道怎么办。当然,这话是没有告诉酒窝的。报名费都交不起,多么难堪啊。 快三点的时候,酒窝就说要回去了。子青送他,他说:“下次有时间我带你去我哥哥那儿玩,然后到我学校里玩。”子青很诧异,不知他怎么会想带她去见他哥哥。当时也没有想很多,不过她知道她很想去,可是到了嘴巴上却变成:“到时再说吧。”当酒窝走了以后,她才静下来思考:酒窝肯带她见哥哥,说明他对自己恐怕也有点意思吧,不禁有点高兴;然后又忍不住骂自己笨,骂自己莫名其妙。 寝室里还有几个也没有回家的女生,说酒窝很腼腆。其实,子青倒是觉得,跟过去比,他已经老成了一些,更大方了。读了高校,就是不一样。 阿剑说子青一个下午都不正常,说她一会儿偷偷的笑,一会儿皱眉头。子青没有否认,自己真的很不正常。 到了吃晚饭时,子青去买了螺蛳。可是不敢在食堂吃,怕自己的丑相被别人看到。于是躲到寝室里,可是觉得吃螺蛳真的好辛苦,自己的两颊都酸疼了,也没有吃出来几个。后来人家教她用牙签,这个自然行,可是子青不满意,这个还是不雅观,要是在公共场合用牙签吃,多没有面子啊。 后来阿剑教她用筷子将螺蛳肉往里推,再把螺蛳掉头,在屁股那头先使劲撮一下,然后换一头一撮,子青照做了,这下真的找到一点感觉了。子青很高兴,把阿剑抱起来转了一个圈,阿剑好笑的看着她。 后来,子青连着两三天都吃螺蛳,终于能顺利的吃螺蛳了。她很高兴,下次一定让酒窝大吃一惊,想到这儿,不禁呵呵的笑了。 06哥哥来访 日子过得挺无聊的,书上的东西其实都不大能引起大家的兴趣。 复习班里的学生来自很多地方,有些人家里很富裕,自己也不想读书,只是父母非要叫他们来复习而已,于是有几个人就把复习班当作谈情说爱的地方了。子青其实理解他们,因为自己的心里不也装着人吗?只是有时大家都在认真的读书,而他们却在那儿嬉闹,以致影响了大家时,子青就非常恼火。子青知道,如果自己考不上学校,她的未来堪忧。 子青一方面嫉妒那些不顾前程,大胆谈恋爱的人;一方面又发狠的想,你们全都去谈恋爱好了,最好都不要读书,这样自己考上大学的希望就大了。说完又觉得自己可笑。 班里的男生,子青不想去认识,可是有个男生,却极力的想引起子青的注意。这人长得倒是不错的,眉清目秀的,但是也不怎么读书。开始的时候,故意装高冷,见子青没有反应,又改变了策略,装亲切,子青觉得他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还自以为聪明。 当酒窝找子青的时候,他就一直都在边上,看起来不关心的样子,可是一直都在那儿认真的听,之后还学了子青的一句方言。真真让子青无语。 酒窝走了之后,他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子青是不是男朋友,要是别人,子青早就说不是,可是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子青这会儿却说是自己的哥哥(哈哈,其实酒窝比子青还小一岁,因为那些女生说他更像哥哥,子青借用他做一下哥哥)。 边上的男生听见了,问子青:“你哥哥干什么的?” 子青说在商学院读书呢。这下几个男生就闹腾开了,说:“你哥哥真伟大。”讲了好几次,还特意把“哥哥”两个字咬得重了点,子青终于听出这话“有点异味”了,最后,他们说:“有一个比亲妹妹还亲的情妹妹。” 子青真的好头疼,这些该死的男生,怎么这么爱八卦呢?大概平时子青对男生都是冷淡的,今天却对酒窝很热情,他们就觉得这一定是子青的男朋友了吧。算了,随他们误会去了。 其实,要论起条件来,酒窝做男朋友真的是比历史老师优越的——身高和长相都超过历史老师,未来的职业发展趋势也很好,有这样的男朋友真的是很有面子的,好吧,爱误会就误会吧。省得那个男生上课老偷看自己,还不断的接近自己。 酒窝的到来,使子青孤寂的心灵有了一些波澜。子青今年的目标仍然是高考,但是跟去年相比,今年的压力显然更大一些。有时会觉得喘不过气来。但是现在,有了一个透气口。真好。 郑维也是高兴的,当他接到子青的信的时候,又惊又喜。他真的没有想到子青会到杭城来,并且还给他写了信。对于子青,他一直是有好感的。可是在高三的时候,他始终觉得,子青对他的喜欢,真的像子青说的那样,是哥儿们,他有点失落。但是他想,凡事不可强求。再说,那时升学的压力很大,虽然他成绩好,但是他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已经考上了学校,升学的压力没有了。而且,上天挺眷顾他的,不然,怎么会让子青莫名其妙的来到杭城。 所以接到子青的信后,他兴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要不是下雨,他早就到了。见到子青后,两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那样,有那么多的话说,他觉得子青真的像一支花开在了他的心里,所以才建议子青报考杭城,最好是报在他学校。唯一懊恼的是,这个小家伙,似乎还想去见世面呢。 小家伙,他一想起来就笑了,真的是个小家伙呢。站在他跟前,刚好能碰到他的下巴,人也瘦了一些,可不就是小鸟依人的样子,真真的惹人爱怜。 07去见酒窝 过了一个星期,酒窝没有来,但也不算食言,他给子青写了封信,说他这几天挺忙的,叫子青去他学校玩,一个人去如果怕的话,可以叫一个人跟她去。 子青确实有点怕。本来她想叫阿剑陪她去的,可是可恶的阿剑说不愿意当灯泡,子青就不理她了。当子青跟阿姨讲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阿姨居然来劲了,说她跟子青去。子青怕不好,阿姨说:“你怕什么,就说我是你的同学。”子青本来不肯的,无奈阿姨缠功太好,只好把她带去了。 3月26日,星期四,雨。 小雪和阿姨一起去了工商学校,问了一个同学,知道了酒窝在哪个班,可是去了后,看见班里很静,大家都在认真的听课,就只好在外面等着。过了一阵子,终于下课了。可是他们班的老师很敬业,还不下课。子青正埋怨时,他们也终于下课了。子青正想着哪个是他,却见一个人转过身子来,就是酒窝。 酒窝说:“我们这里还好找吧?”子青说:“不难找。”然后连忙介绍了阿姨。他听说是子青的同学,就说:“上次都没有看见你。”子青阿姨就说上次她恰巧出去了。到酒窝的宿舍坐了一下,子青与酒窝闲聊,阿姨看她自己带来的书,只是偶尔插一两句话。 看得出,酒窝挺拘束的,倒是子青,特别的会笑,也许是为了掩饰什么吧。后来,酒窝留她们吃饭。到了食堂,酒窝叫子青去打菜,可是吃饭时,子青只吃了一点,她阿姨也没有怎么吃。害得酒窝也连忙随便扒了几口,大概还没有吃饱,就不好意思吃了,那些多余的食物只好倒掉,真是浪费。吃过后,子青怕露馅,就说要走了,本来酒窝说与她们一起去逛逛,可是子青说下次吧。 酒窝送他们到公交车站,等车时,子青说:“我的同学说你像我的哥哥。”酒窝说:“那你就做我妹妹吧。”阿姨看了看站在酒窝身旁小鸟依人般的子青,就说:“是啊,真的像个小妹妹。”子青可不依了,说:“不行,我比你大几个月,应该做姐姐。”酒窝说:“也行,反正我也没有姐姐,有个姐姐也不错。”说完了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一离开酒窝的视线,子青就说阿姨,酒窝肯定知道她有问题的。因为阿姨根本不像学生,手上涂着红红的指甲油,还有那时髦的穿着。唉,下次见到他肯定很尴尬的。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到时候就见机行事吧。或者索性过两天向他道歉。 阿姨说酒窝长得还可以,子青本来想说挺帅的,但终于没有说,怕阿姨要趁机笑话她。于是她们就谈起酒窝寝室里的男生,都长得很难看,有一个看上去似乎都有三十几岁了。两个人越想越好笑,她们的笑声惹得路人都将她们当猴子看了。 不过子青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酒窝并没有问起“老乡”之事。 因为已经去过一次,当再一次酒窝叫她去玩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去了。这次,子青也没有到门卫那里去登记,而是大摇大摆的进去了,门卫也没有拦她。 到了酒窝的寝室,差点让子青笑掉大牙。只见酒窝正捧着一个热水瓶在转啊转的。子青说:“酒窝,不,郑纬,你干吗?”酒窝看到她,说:“你来了?我在学跳舞。不是没有舞伴嘛。”如果没有别人在场,子青肯定会放声大笑的,可是他有好几个室友在场,子青把要出口的笑声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酒窝带子青到他们食堂吃饭。子青本想买螺蛳吃的,可惜没有,自己苦练的吃螺蛳的功夫就没有机会展示了,不禁有点遗憾。不过酒窝买来的荷包蛋很好吃,子青吃的很高兴,酒窝叫她淑女一点,说:“我们俩坐一起已经够显眼的了,你还这么狼吞虎咽,大家会不吃饭而看我们的。”子青就斯文了许多,说:“真讨厌,吃饭也麻烦。” 子青看着酒窝,想,他英俊、有礼、聪明能干,这样的男孩子,真真不能不让人欣赏啊。 再看看自己,读书没读好,做人又不圆滑,又没有一技之长,越想越伤心。 08凌乱的心 周末的时候,子青很无聊,又不想看书,于是叫同寝室的一个女生教自己,她是会跳舞的。她周末也没有回家,说在家里也很烦。可是她没有心情,推说不会,子青也就没有勉强。 阿剑之前老是叫子青老婆,之前子青也没有反对,反正是两个女孩子闹着玩的。可是,自从酒窝来过之后,子青不想让她那样叫了,怕他误会自己是同性恋。 阿剑就吃醋了,说子青想学跳舞是为了“清泰门”——酒窝的学校在清泰门附近,她们便这么叫他;说不让她叫老婆也是因为清泰门,她要找“清泰门”决斗。 子青连忙否认。但是她们就这样认定了。 大家都无聊,便去玩扑克,抽签。大家都来抽爱情签,结果子青抽到的是:打破暂时的局面,你会有美满的爱情。 子青觉得真见鬼。难道自己要打破和酒窝哥儿们的局面? 虽然说高考迫在眉睫,但是子青觉得,和去年相比,自己已经少了那股拼命的劲儿。也许不该分心的。见酒窝,大概也是错误的。这浪费了很多时间。 说真的,大概是在异地他乡的缘故吧。见面越多,对他的好感越深。子青觉得自己渐渐的被吸引。他就像一个有磁力的黑洞,自己慢慢的慢慢的被吸进去,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吸进去很深了。 可是,自己现在真的不该这样的,酒窝前途一片光明,可是自己呢?前途未卜,按说真没有资格的。 大概子青的心不在焉引起了别人的捉弄之心,阿建忽然说:“清泰门来了。” 子青一惊,朝外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就知道被阿建捉弄了。阿建却还抵赖,说她看错了啊。分明就是故意的。 大概白天谈了太多关于酒窝的事情,这天晚上,子青做了个梦: 梦里子青去收发室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去了之后看到有一封信像是酒窝的笔迹,马上拿过来,信封里不是信,而是什么东西。信被人拿走,拆开,一看是一条项链。 可是子青就醒了。醒了之后,异常懊恼,为什么不去看看信再说,送项链到底啥意思。 可是又笑了,真傻,这是梦呀,怎么能由得自己呢? 子青把梦跟寝室的女生说了,有个女生说:“说不定人家给你的是一颗子弹。”大家便笑成一团。子青说:“我才不会有这样的危险,有这种危险的都是名人或者是和别人有利益冲突的人,而我这样的黄毛丫头,根本没资格让人送一颗子弹。” 阿建说:“那可能真的有谁要送你礼物了。” 她这么一说,子青才想起,自己之前曾经叫林暄帮自己把之前学校的资料给自己寄过来的,怎么还没有到呢?要写封信去问问。于是写信去了。 阿建见她写信,问她是不是写给清泰门,她现在一有空就拿子青和酒窝开玩笑。子青都习惯了。懒得理她。 写好了信,就到吃饭的时间了。子青去打饭的时候,说打一两,可是那个打饭的小伙子,给子青打了2两多,子青傻眼了;然后又被阿建取笑,说子青的桃花朵朵开。因为就昨天,也是这个小伙子,给子青挑了很多的肉骨头,是别人的两倍多,子青的饭量又不大,所以肉骨头还剩很多倒了,饭也还剩很多倒了。多浪费啊。子青想,以后还是别到这个窗口打饭了。 09被敲诈 酒窝这段时间很忙,都没时间见子青。子青想着这样更好,毕竟自己跟他真的不一样的,自己还需要奋斗啊。 酒窝告诉子青,他们会出去春游,大学里的第一次春游,他还是蛮期待的呢。但是后来又说,没去成,因为下雨,气坏了。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两个人却书信往来了两个星期。 第三个星期六,子青总是觉得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下午两点多,同寝室的胖胖的海霞说:“你今天请客。”说着扬 了扬手中的信,子青以为是别人帮她拿回的信,说:“那是你该请客的呀。”可是她说是子青的信。子青叫她给自己看,她不肯,只说是boy的,子青有点急了。她又透露说,是银行学校的,子青瞄了一眼,应该是酒窝的。子青急于知道他想说什么,便答应给她买雪糕,叫她先给自己。但是她偏不。这个恼人的小妞。 吃了晚饭,子青给海霞买了雪糕,才终于拿到信。 子青连忙撕开信封,但是太急了,信封都撕破了。 他说这个星期周末他要回家,如果需要帮忙办什么事,就跟他说,或者他过来一趟,再回家。 子青叫他不要来,是担心他来来去去的很累。 子青告诉他,要来的话,回来之后再来好了。其实,子青是有私心的,这段时间,天气还是冷,但是子青没有多余的钱买衣服,来来去去的都是那几件,自己都看厌了,却也没有办法。妈妈一个月才180元的工资,自己怎么能够大手大脚呢? 但是过几天的话,阿姨说了,会给子青买一套裙子。 到了周末,酒窝回去了。子青也去了阿姨那里。阿姨带子青去剪头发。帮子青剪了个童发,结果,回去后,大家都说子青是洋娃娃,太可爱了。这个要摸她的头,那个要摸她的头。阿建更不要说了,等一下来捏一下子青的脸,然后痞痞的说:“可爱的小妞,来,给爷笑一个。”子青都快被烦死了。 所以酒窝回来的时候,子青就跟他埋怨了。他笑眯眯的看着子青,说:“确实很可爱的,我也想捏一下。”子青脸都红了,说:“你也取笑我,真讨厌。”可是,当他把子青需要的资料以及他家里带的一堆吃的东西给子青的时候,子青就不讨厌他了。 告别的时候,他果真捏了子青的脸,还说:“不行,太可爱了。我不是故意的。”子青都被气得无语了。 酒窝走在路上,还回头看了一下子青。觉得有时她很呆萌得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她。看到她生气吧,又忍不住想去保护她。看样子,自己也有点中毒了呢。 10再见面 这段时间,子青开始患得患失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复习班结束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子青一方面当心回去后的学习效率,另外一个方面心里开始对酒窝有了依赖。空余的时候,期待酒窝的来信,便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有些时候,明明知道他不会来信,但却开始莫名的期待。看到别人拿信,都会羡慕。子青觉得自己真的变了。 4月16日,星期四。晴。这天,酒窝说会来找子青,因为这天他相对会空一些。午睡之后,子青就去教室了,因为寝室里大家都在午睡,很不方便。 可是等到两点半,他还没有来,子青都有点心焦了。不知道他会不会食言。就到楼下去走走。再过了一会儿,阿建来了,说:“你同学来了。”子青的心跳猛然加剧,连忙跟了上去,不用问是谁,除了酒窝,没有第二个人。推门进去,他正坐在那儿,面朝外,,子青便叫了他一声,故意压着声音,也故意装出很平静的样子——因为这段时间,被大家取笑够了。那些女生老说,子青一见到清泰门,就异常的高兴。 他一见子青,就开口问:“信收到了吗?” 子青一愣,说:“收到了。”但一想不对,便问:“什么时候的?” 他说昨天晚上的,子青就笑了,他怎么跟自己一样糊涂了,昨天晚上的信,哪有这么快,邮递员晚上又不上班。 子青心想:今天人要来,还写什么信呀。人比信快呀。 然后觉得这么聪明的人,也有傻的时候。 他说林暄给他写信了,说子青寄给以前班主任的资料——报考东南师范的照片等,他已经收到了,并且帮助子青报名了。 然后他说林暄还帮子青到历史老师那儿要了五份历史资料。历史老师很不高兴,说子青居然不告诉他在哪里。 子青觉得很愧对历史老师,之前有一次碰见,告诉他自己要自学,并且要换地址,连地址也没有告诉他。那时的子青,不过是想努力的读书,斩断自己对他他的一点爱恋。 子青也觉得很对不起林暄,他对自己真的也很好,自己这次换地方,也没有告诉他地址。自己有时真的也是个狠心的人呢。 本来酒窝说带他去他哥哥那儿玩的,可是子青很自卑,现在去见他的哥哥有什么意思呢?如果说是酒窝的女朋友,岂不是丢他的脸?如果当作一个同学去见他的哥哥,似乎又太过于亲密。况且他的哥哥读书那么厉害,子青一想到就感到心虚,所以就婉言拒绝了。 酒窝走后,子青的心情变得很差,自己跟他之间似乎关系比过去进步了一点,可是那是真的吗?子青很疑惑。也许只是人在异乡的缘故吧。子青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因为高考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 酒窝走在路上,也在想,自己是怎么了,她明天大概就可以收到自己的信了,可是自己就是巴巴的跑过来,就是想看她一眼。她不会笑自己傻吧。大概自己也确实傻了。一个人若是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都会这样傻吧。 11、八卦的女生 转眼就4月上旬了。这天,老是下雨,湿漉漉的,让人十分难受。 子青跟阿建说,五月份这里结束后,自己又得回家去自学了。想想都有点怕的。这回倒不是怕爸爸,爸爸也到杭城来打工了。子青是怕自己回去学不进去。子青发觉自己的自制力没有过去好了,怕荒废时光啊。 阿建很有趣,说她要跟子青回去,要跟子青一起复习。她还问子青要带什么东西,要怎么去。 子青告诉她,如果跟自己去,她这个城里的大小姐,就得忍受农村的种种不便和陋习,可是她说她不怕。她想悄悄的隐掉两个月,很浪漫的。 子青直摇头,别看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有点像男孩子,但是还是孩子脾气,再说,自己如果带她去了,估计她家里的人直接将自己当成人贩子了。 而且说实话,她去子青家,吃住都没有问题,但是学习就有问题。她的成绩比子青差很多,她对学习也不上心。性格也是怪兮兮的。铁定会影响子青学习的。 然后,她去了,子青就得多做一个人的饭,可能还得帮她洗衣服,会花掉很多时间。不行,绝对不行。 于是子青告诉她,自己可能会去插班复习,带不了她。子青心里很抱歉,这样一个热情的女孩子,却被自己拒绝了。可是没有办法,自己真的只想一个人好好读书而已。 这个星期,子青找到了一个好地方,213教室。这个教室在角落里,晚上没有人,很清净。于是只要上自习课,子青就一个人在那里自习,累了就起来活动一下,做一下操,踢踢腿,很好,这是个秘密基地,没有人打扰。 这天晚上,子青刚从秘密基地回来,就被大家盘问了,说她每天神神秘秘的到底躲哪儿去了,叫她赶招出来。子青自是不肯。正好有个女生在玩呼啦圈,子青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去抢过来玩。可是看起来很简单的东西,一到子青手上,就不听话,总是掉下来,惹得大家直笑,也忘记盘问她的事情。她们说,子青扭腰是真的好看,腰也真的很软,身材也真好,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三围很标准。虽然这不是什么不好的话,但是被人围着这样评论,子青真的有点不喜欢。偏偏这帮小妞们特来劲。 还说:“子青啊,清泰门知道你身材这么好吗?”子青不理她们了,自从酒窝来过之后,自己就成了被调戏的对象,她们时不时的就从子青身上找乐子,大概生活太无聊了吧。 子青去了外婆所在的师范大学(她在那里做清洁工),回来的时候,换上了阿姨为自己准备的衣服——蓝色的线衫,黑色的喇叭裤,锃亮而小巧的黑色高跟鞋,完全是一副城市少女的打扮。 当子青经过一个长廊时,里面坐着四五个男学生,在那儿说说笑笑。见到子青走过,立马起哄,好像是叫谁去追。子青觉得这些人好无聊。也没有理他们,顾自走了。 当子青回到班级的时候,居然也引起了轰动——女生说子青时髦(有的是赞赏,有的是酸溜溜的,子青看得出来),男生也老朝子青看。还有一个居然吹口哨。子青没有想到,自己换了套衣服,居然还有这样的反应,看来以后真的要注意了。 子青有时觉得做人真的好难,远比爬一座大山、过一条大河难得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搞不好就弄得你焦头烂额。 在别人的眼里,子青是个循规蹈矩的姑娘,文文静静的,然而子青自己认为,这只是自己的一个面,自己的心里还住着一个人:不想被世俗所拘,讨厌繁文缛节,讨厌虚伪的客气,讨厌封建社会留下的各种臭规矩。 所以,有一天,一个姑娘对子青说:“我有时真不理解你。” 子青说:“我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所以你不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是正常的。” 12不要失踪 这个复习班五月份就要结束了,结束后,各地的学生便都散了,然后七月份回本地参加高考。 子青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告诉了酒窝。说五一自己要走了。酒窝没有想到这么快。他说,五一他要放假的,他去送子青。 可是子青说还是不要送了,因为被人一送,自己可能会哭。上次同学送自己,自己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是他坚持说要送。子青便说那要走的时候告诉他。 他叮嘱子青,考上东南师范大学,要告诉他一声,绝对不要“失踪”,子青不好意思的笑了。之前他考上,子青没有考上的时候,就不曾给他留地址,觉得自卑,没意思。 子青想,考上自然不会失踪了,可是没考上,就会失踪。他似乎能听到子青的心里话,接着又补了一句:“没考上也不要失踪。” 子青很感动。 近距离站在一起,子青忽然发现他眉毛上有一处破相,而自己是两处————小时候被人家的扁担戳的,当时眼睛都差点弄瞎了,结果就留下了永久的纪念。虽然现在已经不明显,但是子青自己介意,常常用刘海遮着。 然后子青还发现他走路时两只手晃荡起来有点说不清楚的味道,觉得不太好看。但是子青却很高兴,因为发现他有了缺点,他就不显得那么高高在上了,自己跟他在一起也就不会那么自卑了。 子青觉得自己确实很怪。 子青跑了好几天收发室,终于收到了那封迟来的信。其实,信里说的话,就是他来了之后当面说的。只是,在信里,他说得更详细些,甚至写自己坐了哪一个班次的火车。子青觉得好笑,难道自己要查他的行程? 到哪里都一样,作为学生,考试是免不了的。 郑维回去后,一个人坐着发呆,他也觉得自己很好笑,本来,昨天晚上写了信,今天可以不用去的,或者迟一两天去也可以。但是自己却迫不及待的去了。其实,就是想见她一面,听她说话,听见她脆生生的声音,看她有时机灵有时呆萌的样子,是那样开心。但是,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傻呢? 他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寝室的同学都觉得他很奇怪。当然,有一个是知道他今天是去见子青的,说:“有些人春天来了嘛,正常正常。” “哦,原来是见那个妹妹去了啊。正常正常” 大家笑成一团,只有郑维还没有恢复正常。 13打架 子青的复习班里有一个长得很高大但是很贱的男生,说他贱是因为他老是喜欢拿女生的资料,还凭着四肢发达的优势,欺负女生,子青最看不惯他了。不过,一般情况下, 也懒得理他。 有一次,几个女生实在忍无可忍,就在半夜撬了他的桌子,拿回那些被他拿去的各科复习资料。子青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跟自己无关,且极讨厌这样的男生,所以就准备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没想到,他还盯上子青了,说子青撬了他的桌子,子青没有撬,自然理直气壮。子青不想说出那几个女生,但是也绝不想自己被冤枉。 子青:“凭什么说我撬的?” “有人看到。”他说。 子青冷笑:“哦,有人看到,谁呀?你叫他出来对质。”结果他自然交不出人来了,子青这回可得理不让人了,打了他的桌子——没风度就没风度吧。反正一惯讨厌他,谁叫他冤枉自己,这可是很严肃的问题。难道自己是那么好欺负的吧? 子青直直的看着他,说:“你再敢冤枉我,我杀了你。”他没想到子青会反应这样强烈,瞬间怂了,一副熊样——哦,忘了说了,他就姓熊。 本来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但是第二天上午,这个大疯子居然打了萍萍——一个戴着高度近视镜的斯文女生。子青看见时,他刚好一巴掌打过去,把萍萍的眼镜打得掉下来,一边的镜片破了。萍萍就哭,而边上的人,因为事情发生太快,根本来不及制止。 萍萍就蹲着哭,子青看着这个恶霸一样的男生,一股怒火腾腾而起。体内的一股正气不断膨胀。 子青想起他上次无端的冤枉自己,想起她居然欺负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孩子,于是走上前去,敲他的桌子:“上次鹃鹃明明告诉你抽屉是她撬的,你为什么还故意来冤枉我?你家里的人死了,难道你也说我杀的?往我身上泼脏水,就那么好玩?” 也许是子青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他,他说他向子青道歉。可是,这样轻飘飘的道歉,子青的气自然是不能出的。还有,子青今天是为了替萍萍出气的。 于是又问他干嘛打萍萍,他觉得他打萍萍很英雄,子青说: “你以为你打女孩子是英雄吗?我告诉你,是狗熊!” 他说:“你再骂我一句,我也揍你。” 子青腾得一下子站起来,面对着他,说:“你以为我怕你?你以为我心情很好吗?” 看着子青一副不可侵犯的气势,他居然缓下脸色来。说真话,子青心里不是不怕的,但是她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来,这种人欺软怕硬,子青昨天就知道了。然后子青还使出了大家没有想到的一招——把手上的水果刀“刷”的斜插在桌子上。 他什么都没有说,居然逃了!他的借口是“好男不和女斗。” 子青真的很鄙视这样的男人,色厉内荏。 后来,大疯子跟那些男生说,这个班里的女生都很凶,尤其是子青,简直是母老虎,一点没有修养,不温柔。 子青冷笑,修养和温柔也不是给他这样的人看的。在恶人面前,那些都是没有用的东西。 子青写信告诉了酒窝。他就过来了,他很担心子青,问有没有受伤,说有事不可以这样冲动,可以告诉他呀。子青暗想:你这样文质彬彬的,恐怕都要我保护你哦。 当然,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这个时候,真的是需要修养的。子青告诉他,以后有事就先告诉他。他摸摸子青的头,告诉她万事小心点,尽量不要跟别人闹别扭。 看着他担忧的样子,子青后悔死了,真不该跟他说的,这下子,他也会把自己看成母老虎了吧?亏死了呀亏死了。 14同游 酒窝问子青走之前有没有时间,子青问他干吗,他说想跟子青一起出去玩一下,子青说自然有。 4月26日,星期天,多云。子青仔细打扮了一下,就去找酒窝。去寝室敲门, 却被告知酒窝可能在教室。过了会儿,才有人来开门,原来这些人昨天晚上看通宵电影,所以还在睡觉。 子青觉得在寝室等他有点不妥当,就出去了。刚好碰到他回来。那时已经快要吃午饭了,他就带子青玩了会儿,然后先去吃午饭。吃的是面条和荷包蛋。荷包蛋还是挺好吃的,但是呢面条不好吃,子青吃得不多。 吃的时候,他的一个室友也来了,挤眉弄眼的,说:“郑维,妹妹啊。”特意把“妹妹”二字咬得重重的,子青真无奈,这些人,说话不阴阳怪气的,会死吗? 吃过后,商量去哪里玩。他说由子青定,子青说去他没去过的地方,他说好,玩好了去他哥哥那儿。子青也同意了。 可是子青上次在游乐园玩的不过瘾,所以就建议先去游乐园。酒窝很诧异,但还是陪她去了。子青去玩滑梯,酒窝好笑的看着她,不禁摇摇头,说:“子青,你三岁啊。”子青说:“我返老还童不行吗?”“行是行,但你一直是孩子,我却成了老头子了,这可怎么办?。”子青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颤颤巍巍的酒窝,活蹦乱跳的子青,忍不住就哈哈哈大笑了。酒窝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子青觉得好好笑。 后来他们又去了黄龙洞,因为两个人都不认识这洞在哪儿,只好乱闯,在路上走过来又走过去,弄得路上的人都朝两人看。最后终于找到了,门票2块钱一张,酒窝买的票。子青就跟着。进了洞,也还是跟无头的苍蝇一样,他问子青准备怎么走,子青说自己的方向感差,由他决定吧。可是他的方向感也好不到哪里去。真是滑稽。 那里面有花轿,子青很想去坐一下,可是酒窝不肯,说别那么无聊。子青也没有坚持。 到了岳坟,子青本想留个影的,但是怕到时候他又要替自己付钱,多么不好意思啊,就算了。 在西湖边的时候,子青一不小心差点摔下去,酒窝及时的拉住了她,脸都吓白了。子青倒是不怕,那么多游人,肯定有人会救自己的吧。可是酒窝不放心了,一直提醒她要小心,子青觉得酒窝就像自己的老外婆。当她这样说的时候,酒窝就威胁她,再这样说绝饶不了她。 过马路的时候,子青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一直用手护着子青,却又不敢碰到子青,后来急了,就拉着子青的后面的衣服。子青心里暗暗的笑,心想:这人到底是绅士呢还是胆小呢?你要是拉我一下又没有关系,反正这里又没有认识我们的人。可是这话子青就只跟自己说而已。 坐公交车时候,前后左右都是人,挤死了,酒窝在子青的后面,子青索性就靠他身上,这总比靠陌生人身上好吧。没想到,这样很有安全感呢。 他们玩到很迟,这样就没有时间去他哥哥那儿了。子青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但是今天玩得很开心呢。 傍晚的时候,下雨了。酒窝没有带伞,其实子青中午提醒过他,说说不定会下雨的,但是他就是不带。于是他就撑伞。跟女生撑伞的时候,子青都是抱着别人的腰,然后让别人撑伞。可是,这会儿,子青真的很尴尬呢,不知道该怎样放手脚。最后把双手叠放在前面。酒窝呢,一只手放子青后面,轻轻的拥着子青。这让子青很不淡定。 还好,撑伞的时间不长。酒窝把子青送到她妈妈那儿,子青没有让他上去,怕多嘴的妈妈不知要怎样想呢。 子青躺在床上的时候,感到很累,但又觉得很幸福。这就是自己的约会吗?可以算是吧。 子青憧憬着自己的将来,大学生活,当然还有爱情。 15送别 分手的时候,酒窝告诉自己,子青回去的那天,他不放假的。子青心里有点难过,因为妹妹和阿姨、还有妈妈,也都说没有时间送自己的,自己那么多些书,很重,还有其他行李,可怎么办?但是不想跟酒窝说,就说没有关系,不放假就不用送自己。 但是酒窝说,他会逃课送子青的。子青很诧异,还以为他真的不送自己了呢。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子青很明白,自己对他真的不再是哥儿们的好感了。这个时候的自己,绝对是用女人看男人的眼光来看他的。每当看到他的时候,总是那么开心。也常常忍不住想和谁分享自己的内心对他的感觉。。 不过,子青不想明确的告诉他自己的感觉。一则,子青还是自卑的;二则,在自己前途未卜的时候,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因为按照自己的性格,要是没有考上,肯定是没有脸见他的,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然后到时候不见他了,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还是克制自己的感情,把对他的喜欢放在心底吧。 反正这种事,子青本来就很擅长啊,对关老师的喜欢,对历史老师的喜欢,不都这样吗?一直默默的喜欢,默默的努力,想让自己更加优秀。虽然没什么结果,但是也没有伤害什么人。不告诉他自己喜欢他,那么自己随时可以全身而退。 4月28日,周二,晴。复习班提前结束了。这天,大家就搬行李回家。子青把东西都搬到外婆那里去。却发现大阿姨来了,她叫子青明天就跟她回家,说五月一日,车票会涨价一倍。涨价一倍确实很贵了。可是,子青不想跟她回去。要是跟她回去了,酒窝来送自己的事情就泡汤了。自己跟他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子青有时真的很悲观。她总觉得这次和酒窝分别了,以后见面会很难,甚至会不会从此成陌路呢?这样一想,真的很难受呢。不过,子青告诫自己,如果自己考不上,本就和他没有未来,所以,一定要忍住,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4月30日,阿姨去帮子青买票,却没有买到下午一点的票,买到了早上五点多的票。 这样一来,酒窝自然不能送子青了,他那里没有那么早的公交啊。为了怕他按老时间去,子青就专门去了一趟他的学习,告知他事情的缘由。 到了他的寝室,只有一个男生在,他一见子青,立即穿了拖鞋去帮子青找人。酒窝回来的时候,说他正在给他的表弟写信,说他的表弟也在Q中读书,可是闹着不想读了,他想写封信去教训他一下呢。 当他知道子青坐这么早的车的时候,情绪有点低落。子青也很抱歉。子青看着这样的氛围,想立即走的,但是他让子青等一等,说等他把信写完,好帮他把信带回去。子青就等到他信写好。 回去的时候,他送到公交车站,他对子青说考上一定要告诉一声,子青说等考上再说吧。同去的妹妹却抢着替子青回答:“考上肯定会告诉你,还少得了你吗?”子青连忙拉住她,叫她不要乱说。 子青走后,酒窝心里有点难受,这个女孩,上天把她送到自己身边来,可是呢,这么快就把她送走了。自己的心意,不知道她可知道?可是,自己也不敢跟她说,一则怕耽误她学习;二则,也不是很确定她的心意。万一她还是把自己当哥儿们,那么连哥们都做不成了。不敢冒险啊。真郁闷呢。 16回家 子青去见酒窝之前,其实给酒窝写了一封信的。这封信里,子青表达了对自己前途的担忧,还说也许不会再相见,却又把家的地址也给他了。但是没有当面给他,见了他之后,拿来寄了。 子青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在火车上,思绪万千。子青觉得很对不起酒窝,他一心想送自己,甚至都想好逃课了,可是天意弄人啊。虽然不是自己的错,还是感到万分抱歉。 子青想起昨天去告别时的情景,在酒窝的寝室,大家都洗被子,当时子青说:“你们真厉害,还会自己洗被子。”当时酒窝笑笑说:“没办法,男子汉得自立。有的人可以叫女朋友洗,可是我们寝室里的人还没有女朋友。” 子青回想起酒窝的话,难道他那是对自己问题的回答?因为有一次,子青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的,当时他居然啥也不说。 子青知道了,他没有女朋友,有点开心。可是,那么,在他的心里,把自己当成什么呢?其实,子青真的很想问问他的,但是妹妹跟着子青,使子青的冲动被压抑了下来,再也没有勇气问了。 子青走后,郑维一直闷闷不乐的。他真的很想送子青,准备送子青的时候,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子青的。可是,子青来告别的时候,却带了妹妹。子青的妹妹比子青长得高,又已经在社会上打工了,看起来比子青老成的多,他就没有了问的勇气。哎,也许真的缘分还没有到吧。 5月2日,子青先去了Q中,想问问关于考东南师大准考证的事情。先是碰到了一个男同学,他告诉子青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说那个很帅的体育老师被抓去坐牢了。子青嘴巴张得老大,问怎么了。他说体育老师和学校锻炼队里好几个女生有不正当关系,其中有一个初二的怀孕了,才被发现,最后被判了十五年。子青有点伤神,想不到风度翩翩的体育老师,居然是个这样的人,真的是人面兽心啊。实在可悲可叹。 又碰见了几个同学,听说子青要考东南师大,便告诉子青:“那里很乱的,男女同学公开在寝室同居”把子青吓得脸都白了,但是想想又觉得不会,多半这些人道听途说,她们自己又没有去过。 倒是有个老师说的比较中肯,说师大毕业之后,一般回到本地都是去农村学校的,没有靠山可能一辈子在农村。子青有点犹豫了,到底要不要考呢? 没想到,一回家就有烦心的问题等着自己呢。 17变了 过了几天,子青又去Q中,因为老师说准考证到了。 去了之后,碰见一个女同学,她说也要去学校玩,两个人一起去了。却没有找到班主任,他去上课了。于是去找历史老师。 其实,对于历史老师,子青有点内疚。不管怎么说,自己高三的时候,喜欢了他一年。当然他不知道,见到他明媚的笑容,还是觉得心跳有点加快。但是因为这段时间对酒窝有了感情,所以觉得历史老师做哥哥很合适。 子青一直觉得,历史老师跟班上的其他人都特别的会开玩笑,跟自己却极少开玩笑,严肃的时候居多,有一段时间,还怀疑他不喜欢自己。可是呢,自己读书认真,成绩好,也不会为难他,他为什么要不喜欢自己呢?子青曾经这样纠结过。后来想开了,就不纠结了,也许自己在他眼里,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吧。 跟子青同行的女同学,告诉历史老师,说子青现在和酒窝很要好的,在交往呢。子青吓一跳,这小妞,胡说什么呢。八字都没有一撇呢。 子青说:“他比我小,只可能做小弟。” 历史老师说:“人家长得比你高得多了,凭什么做小弟?” 子青说:“他自己乐意啊。” 之后,子青明显的感觉到历史老师好像有了什么心事,不太想说话了,于是子青很快就告别,却找班主任拿了自己的准考证。 子青走后,历史老师一个人神思恍惚的坐着。心里却莫名的难受。 这个傻姑娘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她自己一直都是糊里糊涂的,以前,就知道林暄和郑维都喜欢她,但是她把他们当哥儿们,可是这一次,大概有点不一样了,看她说到郑维的时候,虽然极力否定,但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小女人的娇羞。 而自己,有很多的顾虑,作为老师,不能跟学生谈恋爱。她毕业了,本来可以了,但是还得为她的前途考虑,不想因为自己的打扰,耽误了她的前程。可是呢,要是她自己陷入了情网,可怎么办? 他无限懊恼。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觉得心里烦躁异常。 5月9日、10日两天,是东南师大提前招生考试的日子。子青去参加考试,才发现原来政协那边复习班里的同学来了不少。虽然师范专业不是那么好,但是为了跳出农门,大家什么都去试了。 虽然大家都说语文难,但是子青却觉得考得还不错。政治却没有怎么考好,那些多项选择题,有几个好难,还有个问答题,本来复习资料上有的,子青却没有记住,真恨自己为什么不努力一点。 可是,子青又想,考不上东南师大也没有关系,之前大家这样说那样说,让子青对东南师大有点怵呢。 第二天上午的数学,子青觉得也还可以,可是历史就不乐观。 18煎熬 一个月的自学时间,对子青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首先,在家里,因为有个老外公和一个读初中的老三,所以子青多少得花点时间在家务上,这样学习的时间就少了。 其次,老外公大概很寂寞,经常喜欢跟子青讲话,子青想做作业,有时就有点不耐烦,而且,他所说的典故,子青早就不知道听过几十遍了。老是受到干扰,觉得有点烦。 第三,没有老师,这就必须自己有极强的自制力。可是,子青觉得家是个令人放松的地方,总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懈怠。 还有,没有老师,试卷自己考,自己改。很多题目,只知道错了,却不知道错在哪儿,又没地方可问,真的特别烦。 这样的时候,子青很希望收到酒窝的信。可是,奇怪的是,以前回信很积极的酒窝,居然半个月没有给子青写信。子青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了?难道他真的生自己的气了? 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所以自己一回家,他马上把自己忘记了?或者他交了女朋友了?…… 子青的心里有无数个猜想。最后子青悲观的想,也许本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这样也好,自己就及早的断了那一点念想,努力读书。 对,一定要努力读书,要是没有考上大学,自己和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能够在一起呢? 子青就这样备受煎熬的过着日子,一天又一天。 5月19日,星期二,阴,时有雨。这天,子青又回Q中,因为有些题目不会做,还想去原来的老师那儿拿点资料。 子青见了班主任,又去见了政治老师。他们都很客气,也给子青准备了一些资料。然后子青去历史老师那儿,历史老师请子青吃了午饭。 后来,子青的一个同学来了,就跟子青一起出去了一下。再回到历史老师的房间,见到里面有个年轻的姑娘,历史老师不在。子青就走了。 傍晚的时候,再次见到历史老师,这时他的房间很热闹。子青原来班上的几个男生也在。子青便跟他开玩笑,说:“老师,我要喜糖。” 没想到,历史老师居然火了,逼着子青,问她谁说他有女朋友的,不说就马上走。子青没想到一向笑眯眯的好脾气的历史老师会发火,脸一下子绯红,眼泪差点冲出眼眶,子青说自己说的,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说这话的时候,子青就像个犯罪,他听了之后,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可是,子青很难堪,被他当着几个同学的面这样凶,子青觉得太过分了。不就一个玩笑吗? 子青后来就走了。她觉得她再也不会去找历史老师了。自己对他的印象一下垮了,心也被伤了。 子青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就将自己和历史老师的关系断了。 历史老师等子青走后,也很懊恼。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反应过度?其实不就是怕子青误会吗?没想到只是子青自己想和他开个玩笑。这下好了,这个傻姑娘估计生气了,看她那委委屈屈、眼泪泫然欲滴的样子,自己的心就痛了,可是,怎么办呢?尤其是那句叫她走的话,估计真的伤他的心了。 子青继续回家复习,可是常常望着窗外的青山发呆,夏天到了,树叶都绿油油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可是子青觉得自己的心居然已经老了,很老很老。心莫名的伤感着,20岁的姑娘,却有着80岁的心。 19信被拆 5月27日,星期三,晴。今天,子青被一件事弄得快烦死了。 吃过晚饭,外公 跟子青说,她有一封书信, 但是已经被拆了。子青就赶紧拿过来,刚看到那蓝色的钢笔,还以为是酒窝写的,心里格外激动。然而,信是另外一个同学写的,她告诉子青,无法替她弄到资料。子青有点失望,但是无可奈何。 令子青烦恼的是他们居然私自拆别人的信件。虽然信里没有秘密,但是私拆别人的信件是违法的,但是农村人哪有法律意识啊。子青很讨厌他们的无知和自以为是。这些法盲。 子青越想越气,这些人拆别人的信拆习惯了,那么真有什么秘密的时候,岂不糟糕?子青记起,去年村里一个女孩子的一封恋爱信被人拆了,闹出很大的风波来,那时子青就很不平,没想到这事儿居然也发生在自己身上。 于是子青就去跟婶婶说,以后要是来信了,帮自己藏一下,千万别被人拆了,任何人都无权拆自己的信。婶婶说她不知道啊,应该没有人拆吧。子青一想,也可能是外公拆的,外公这段时间总是神神道道的,酒喝了就啰里啰嗦的骂人。估计他拆了以后,怕子青说他,才说别人拆的吧。 但是外公说不是他拆的,婶婶家也说没人拆过。子青想起去年那个女的信是被另一个堂婶家的人拆的,子青觉得自己的信也有可能是他们拆的,他们一家都是很缺德的人。于是说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可是外公不让,说子青的信又没有秘密,拆就拆了。 子青可不这样想,这次是没有秘密,下次呢?下下次呢?外公就说子青就像鞭炮,自己炸死,吓别人一跳。可是子青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处理。别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 可是外公坚决不让子青去查,他态度这样坚决,使子青又怀疑起他来。他还一个劲的说:“父母和外公是有权拆的。”子青气得不行,这就是农村。这就是自己想逃离的农村! 最后,子青没有去查了,万一就是外公拆的,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影响也不好,不过,子青对这样的生活,真的烦透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每天晚上,与子青相伴的是虫蛙与老鼠。寂静的夜里,似乎有一个黑洞,无底的黑洞,想要把人吸进去,吸进去。 苦闷的生活中,子青坚持做运动——跳绳,希望自己还能再长高一点,再变瘦一点,觉得要是自己变得更漂亮了,下次酒窝见到自己的时候,是否会大吃一惊呢? 这天,子青写日记: 窗外雨声滴滴,荡起心的波痕,笑己之幼稚,悔往昔之所为,恨己之不争气,烂泥难以成壁。今在手,明日可追,何不暂忘过去,等到将来慢慢回味。 若有缘,终会再相逢。西子湖畔一别,相思线牵千里,忆往昔,历历在目,恨只恨,流水无情落花独怜。狂风吹,花絮杨,哪里是归路? 盼那时,再见面,依稀记着往日情,别把故人推,虽曰此,心悲戚,总觉分手即成陌路,永远不会再相逢。 欲倾诉,满腔情思,而口难开,君可知,吾心之痴,虽顽石亦可感化,为何你不知?罢罢罢,缘尽如此,还能言何,空有泪。 20生病与八卦 6月19日,周五,晴。 子青头疼欲裂,最后哭了。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外公也暂时回去了,妹妹要晚上才能回家。子青这个时候痛得受不了,觉得还不如一死了之的好,反正活着也很痛苦。她想,为什么没有人给自己写信?为什么?是不是自己死了,尸体腐烂了都没有人知道呢?想着想着,更悲伤了。这个时候,子青是多么想念亲人和朋友们啊。后来,婶婶知道了,给子青买了药,吃了之后,终于好一点,子青才止住了胡思乱想。 晚上临时听到广播说明天要体检,也就是子青明天必须去一趟长石镇。 去的时候,就碰上了几个同学,大家互相鼓励,说就剩下两三个星期了,一定要坚持住,彼此互相打气。 昨天还埋怨着没有人给自己写信,今天却收到了好几封。子青之前做不来的题目,写在了信上,寄给了同学,他们做出来了,又给子青来信。这个时候,子青的心里又感到了一点温暖。 子青回了Q中,问了数学老师一点问题。然后就向历史老师的房间走去了,走到跟前,才想起,自己上次发誓说再也不见他了。他的房门开着,没有人,子青想这样更好,就转身走了。刚转过墙角,历史老师就回来了,一个男生马上大声的对他说:“快点,刚才有个女的找你,她本来想到你这里吃饭的。”子青忍不住笑了,这个学弟,倒是有八卦之心,没有的事情,他都能编 出来。子青赶紧走了。算了。 在街上,又碰见几个同学,结果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问子青是否跟酒窝在谈恋爱。子青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跟酒窝碰见的事情,上次就跟一个女同学稍稍提起,怎么大家都说自己跟他恋爱了?要死了,要是真的,自己倒是不怕承认,可这是莫须有的事情啊。要是酒窝知道了,会不会认为这是自己故意这样说的呢?他本来就莫名其妙的跟自己断绝了往来,再听到这样的传闻,估计他以后路上看到自己,都会跑走了吧?子青的心里异常的不爽。 子青很想跑去问问那个女同学,是不是她到处去说的。但是想想,算了。消息都已经传出,再责问她,也无济于事,以后再向酒窝说清楚吧——当然,得有机会。 6月25日,周四,雨。子青的头疼病又犯了,觉得要炸裂开来。天灵盖似乎都要裂开了,一个人暗暗的垂泪。心里很是焦急,要是到了高考,身体还这样差的话,子青不想活了,她想:吊死太难受,也许割腕容易一些,安眠药不容易弄到,这次头疼跟医生讲了好久,医生才给了3粒,也不知道吃几粒才会死。子青实在是怕透了这样的生活。 然而,等头稍微不疼一些,子青就忘记了自己刚才那些吓人的话,又起来读书了。子青把林暄今天寄来的信放在边上,林暄在信里说:“小姐,大学的门已为你敞开。”子青叹气,多么希望这是真的啊。 子青的头疼病持续了好几天,到29号才稍微好点。这些宝贵的时光,因为犯病而没了,子青是多么心痛啊。更心痛的是,临近高考,自己多么希望能够有人多关心自己啊。可是,家里的人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妈妈来信,还是只是叫子青用钱节约一点,子青心想:自己都快死了,他们 就知道钱钱钱,钱比自己的命重要啊,不禁悲从心中来。 29号又收到林暄的信,他自然不知道子青生病了,问子青复习得如何了。 信里还另有乾坤,居然还有那个黑哥哥的信,他鼓励子青,努力读书,并且给子青寄上了20元钱。哎,他又来履行哥哥的责任了。子青忽然很愧疚,因为当时觉得他对自己可能有别的想法,就开始疏远他。可是现在想想。喜欢一个人有罪吗?他也只是像子青一样,默默的喜欢着自己喜欢的罢了。 子青的头痛一直反反复复,医生告诉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看书。不要看书,开什么国际玩笑?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呀。 21碰见酒窝 7月6日,子青到了城里,这几天的住处已经找好了,一个初中的同学让子青住她那里,她一个人租了套房子,很安静的。子青很感谢她。 住处有了,子青就想去看看考场,恰巧天气很好,子青就借了同学的自行车,骑车去了考场。 当马上到城关中学的时候,看到对面一个身影跟酒窝很像,连忙再瞅一眼,果然是他。当时,嘴巴的动作快过了脑子的思考,“郑维!”两字脱口而出,声音脆而尖锐。 酒窝立马停了车,见到子青,就把车骑过对面来。他说昨天回来的,漫无目的的满街跑,希望能够看见同学,没有想到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子青。 然后他就和子青一起去城关中学找考场。之后又一起去找邹钧,没找到。子青问他要不要去自己住的地方玩一下,他便去了。结果开水没有多少,又找不到杯子——子青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手忙脚乱,丢死人了。 呆了一阵子,聊了一下,他就走了,说不影响子青学习。 可是,他已经影响子青了。本来这段时间不见,虽然想念,但是已成习惯。现在他忽然出现,让子青心乱如麻。 子青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很诡异,若是说没有缘分,那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去年高考后想去城东幼儿园,找不着,碰见他,他就带着子青去找 ;今年在地址不甚清楚的情况下,能够联系上他,能够于西子湖畔相遇;这次考试,他出来乱转,第一个遇到的又是自己,真的都只是巧合吗?如果都是巧合,说明两个人还是有一点缘分的吧。 子青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在交流的时候,酒窝问了自己的出生年份,当时也没多想,就说了。可是事后想想,他干嘛要问这个呢? 哎,之前一直盼望他来信,现在他人来了,却让子青更加心乱如麻。 哦,他还说,他还会来找子青的。 7月7日、8日、9日三天考试,天气炎热,考试非常紧张,子青有的科目觉得还行,有的科目不行。反正总体感觉不是特别好。 考完后,人似乎也被掏空了。所以立马就回家去了。 想起酒窝,子青无奈的笑了,他还说会找自己的,可是这三天又变成空气了。算了,之前都两个月不见呢。 考试结束后,有点不适应,心里又没有底,日子过得无聊极了。最烦闷的是,还要听外公唠叨,子青不理他吧,他就说:“看样子能考上了,这么傲气。”或者又说:“要是没考上,大家都看不起你。”子青看着小孩子一样的外公,真的气都气不出来。 到了15号,大家回学校去估分,填表格。估好了分数,子青觉得还是会差一些,心情异常糟糕。在那里,子青真的又见到酒窝了,他跟一群男同学在一起。那些男同学说他又白了。子青但笑不语,什么也没有说。 后来,他问子青考得怎么样,子青说不好,他不相信,但是看子青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大概信了。也许是对子青失望了吧。走的时候,居然没有再打个招呼。子青这会儿也懒得管这些了。没有考上,自己也无脸再见他了。 回去的时候,一个男同学对子青说,他的父母叫他继复读,要是考不上,就一直读,读到不能考为止。子青是多么羡慕啊,自己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次的复读机会,还是自己争取来的呢。 子青给妈妈写信,想让她托一下关系,看看杭城有没有什么自费大学的,子青是真的很想上大学啊。到了7月底,妈妈说自费大学怕是没有希望。 妈妈说,她有本家在福建,福建的分数要比浙江低,她想把子青的户口转到那边去。子青觉得这个更麻烦,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得花钱,得跑关系。而且就算户口转成功,也得明年才能用得上,可是妈妈还会让自己复习吗?就算她还是愿意供子青复习,子青自己也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总之,前途一片迷茫。 22再次落榜 7月31日,子青知道了自己的分数,比分数线又差9分!不过去年主要死在地理上,今年主要死在政治上。政治因为缺少时事政治等资料,好多题目不会做,所以才49分。 本来妈妈还说,如果差一点,看看委培行不行,但是现在好像也不行了。子青彻底绝望了。她给妈妈写信,告诉她算了,不要忙来忙去了。自己不读书了!再也不读书了。 子青的同学中,邹钧考上了高中专,读工商专业;还有一个男同学,高三的时候成绩中等,经过一年复习,也考上了高中专,跟邹钧同校,大家都大吃一惊,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子青决定和一切同学都断绝来往。村里人问子青考得怎么样时,子青故作淡定的说:“没考上。”其实心里一直在滴血,假装的潇洒只是用来骗人的。 可是,子青的骨子里是多么希望能够读书啊。所以,两三天一过,无聊的子青居然又开始做题。而且,子青听说,江城又允许办复习班了。很多同样落榜的同学,又开始互相联系,准备找个复习班复习去。 这些消息,是有同学写信告诉子青的。子青这回没有回信,觉得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妈妈叫子青去杭州,说去打工吧。子青万般不愿意。心底里,真的想跟爸爸妈妈说:让我去读书吧。但是当面却说不出这话来。 要强的子青做了一件令大家都吃惊的信,她给报社写了篇稿子(之前也发表过几篇),叫《明天真的会更好——写给落榜的朋友》: 黑色的七月令人兴奋,也令人忧愁。 笑脸属于成功者,而忧愁却悄悄在落榜者身上停留。和许多朋友一样,我也是个落榜者,长长的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然而,痛哭了一场,发泄了一回之后,我终于重新抬起了头。母亲说得对,能上大学固然好,,可没上大学也没什么不好,社会总是有不同层次的人组成的,十指各有长短,何必往一条路上挤? 听,我的窗口又飘出了歌声,虽不悦耳,却很欢快。我们还年轻,有的是精力。失败算什么。相信一生中属于我更多的是成功。笑一笑吧,驱走阴云,何必为它所左右?没能冲出黑色的七月,可我爱黑色依旧。 现在,我即将远行,去寻找属于我的天地。但也说不定,明年的考场上,还会出现我的身影。 朋友,让我们共同说一声,明天真的会更好,等下次再会时,希望每个人都会翘起拇指说“ok”。 在8月4日的《江城日报》第三版发表了。 其实,子青自己读这文章,都觉得酸酸的,也不知道能够安慰谁。 23分歧与出走 在家浑浑噩噩的过了十多天。在妈妈不断的催促下,子青于8月19日到达杭城。 妈妈已经变了一些,变得时髦了。当然,在城里跟农村确实不一样。 可是,子青一到杭城,就不舒服。因为妈妈看她带了那么多的书,说:“你不是不读书了吗?带这些书干什么?” 子青感到很难受,没书读了,书就不能带了吗?本来自己心里就难受,还要受妈妈的奚落。子青想起外公的话:没考上大家都看不起你。是啊,现在连自己的母亲,都这样对自己,更何况是别人呢。 第二子青去看外婆,看到外婆在拔草,便帮她一起拔,心里酸酸的,外婆一把年纪了,却还在外面打工。 外婆听说子青想复读,全力支持,听子青说江城今年准办复习班了,叫子青赶紧回去复习,说打工实在是没有前途。子青便寄了10元钱和一张照片给长石本地的朱雄。叫他帮自己去看看,是否还会有学校要她,要的话赶紧给她回信。妈妈那边 ,外婆说她去交涉,可能有点希望。子青此时尽管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多么感激自己的外婆啊。 第二天,外婆就跟子青的母亲说了,子青的母亲说:“要是你能保证明年一定能考上,我就给你复习。”子青告诉妈妈,自己不考大学了,考中专,这样胜算大一点。其实,对于能不能考上,子青也真的不敢打包票。 过了几天,收到朱雄的信,他说江城今年的复习班很多,问子青自己有什么要求。他还说,有几个复习班是要看成绩的,成绩差的不要。子青觉得这才是正规的复习班,于是就托他去这样的复习班看看,后来,他给子青报了党校这边的复习班,子青的成绩在复习班里算好的。老师自然欢迎。 可是,爸爸妈妈那里依旧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妈妈希望子青先找工作,如果能够找到好的工作最好,找不到,再去复习。可是,子青不想找工作,因为和爸爸妈妈意见相左,子青都快发疯了。有时她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就去做尼姑,或者到西湖边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跳下去得了。 8月30日,子青觉得这真是个倒霉的日子。 吃晚饭时,妈妈叫子青吃鸭肉,子青说:“我现在不想吃动物性食品,只想吃青菜。我吃素很厉害,要是哪个尼姑庵要我,我便去做尼姑。”这本是一句玩笑,但是爸爸却发作了,说:“你要去做尼姑便去做!不要这么自不量力考大学,白白浪费钱。” 子青被爸爸的话噎得吃不下饭了,马上放下饭碗,拿了几毛钱,一条手帕,也没带雨伞,冒雨出去了。 子青预备到西湖去,下雨天,湖堤里应该没有什么人,于是,在曲荷风苑下了车,然后便冲进雨帘中。反正命都不要了,又何惧风雨!于是在雨中慢慢的走着,也许是命不该绝,居然没有找到西湖! 昏黄的路灯下,行人匆匆,没人顾得上这雨中落寞的女孩,可是子青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一切皆空的平静。 走啊走啊,尽管晚上没吃几口饭,却也不觉得饿;尽管大姨妈来了,却也没有觉得累,居然从曲荷风苑走到花园新村,约淋了3个小时的雨,最后到了杭师院——外婆打工的地方。全身早已湿透。 子青会到外婆这里,是因为只有外婆真正的护着自己,只有她真正能够替子青未来着想。 子青知道,自己这样,明天一定会生病,头痛自然是免不了的。可是子青不管,经过一次生与死的抉择,子青希望事情会有转机。 子青想,爸爸也许不是自己的亲爸爸,因为他从来没有鼓励过自己,在失败的时候,却又很热衷于冷嘲热讽。 子青出去那么久没有回家,妈妈着急了,就找人,外婆说在她那里,叫她们立即过来。妈妈和妹妹便到了外婆那儿,连舅舅也惊动了。大家都责备爸爸妈妈,说孩子既然想读,就应该让她读,况且,子青的成绩还是不错的,许多比她成绩差很多人都在补习呢。有些人补四五年才考上呢。补了一年没考上不算丢人。 外婆说:“你们要是实在不给出钱,我出。” 妹妹也说:“以后钱不够,我给寄。”妹妹跟子青说,她是完了,读书这条路走不通,但是子青还有机会,家里也只有她有机会。因为老三也偷偷辍学了。 外婆给子青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叫子青就在那里歇了。子青自然不愿回爸爸妈妈那里去,而且,是真的累了。 24机遇 8月31日,爸爸和表哥到了外婆这里,叫子青回家读书。外婆又数落了子青的爸爸一番。子青没想到这个读书的机会,是自己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换来的,已经说不上是喜是悲了。 火车票买回来,已经三点多了。 这时,又想起酒窝,其实,昨天上午,子青去找过他的,想跟他说自己有复习的想法,但是没有找到人。今天却是找到了,但是他的态度却是淡淡的,听说子青要去复习,他有点不赞成。说读书很苦,子青说自己知道,但是既然有机会了,还得再拼一次。 子青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所以很快就告辞。 出来之后,子青想,自己对他的这段爱慕之情,看样子得放下了。既然决定复读,那么这会儿本就该以学习为重。其他的,就暂时都不管了。 所以,他最后说:“回去后多写信来。” 子青只是敷衍的说“好。” 子青走后,酒窝很是呆了一会儿,其实,五月份子青回去之后,他给子青写过信的,但是信被子青的外公收到了,子青的外公给他回复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跟他说子青需要认真读书,希望他不要打扰她。后来的两个月,他其实写了好几封信,但是都没有寄出去。 子青落榜后,他也很难过,他觉得这样自己和子青的距离很远,他猜想,按照子青的脾气,一定会再复习的。他跟子青说读书不好,太苦,其实也是想激她一下。他是真心的希望子青能够考上大学的。 可是,这一切,暂时还不能说。然而,看着子青失落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对她说多写信。可这却是他的真心话。 9月2日,子青到学校注册报到了,交了330元钱。子青发现,自己原来同班的好几个同学都来这里复习了:朱理、林暄、还有历史老师的表妹,还有曾泰,这下好了,来了就不寂寞。 为了得到这次复习的机会,子青觉得耗尽了自己的力气。所以,到了宿舍,很快就睡着了。 25信 9月5日,周六,子青不用上课,就到复习班对面的书店借了一本《青春之歌》来看,看了之后,深有感触,那些勇敢坚强的战士,真令人敬佩,跟他们的事情相比,自己受到的这点挫折,真的不算什么呢,一定要加油。 因为新到了一个地方,子青又开始给要好的同学朋友写信,怕他们把信写到妈妈那里去——因为她给个别的同学留的就是妈妈那里的地址,而子青知道,这肯定保密不了多久的。他们总是会互通消息的,既然现在自己又复习了,还不如自己给他们写信告知,更礼貌。 刚开始上课的时候,老师们也不是抓得很紧,子青发现,嘿,这里的语文老师居然是旧相识——去年在政协的时候,就是他教的。他还推荐了子青的作品去发表呢。只不过,他大概忘记了子青了吧,也好,再次复读并不是光荣的事情。 子青的学校离江滨近,子青很喜欢吹风,觉得会让人清醒。所以早上起来的时候,会到江边去读书。傍晚也去。但是有时会遭到打扰。 这天,碰到两个四五岁的小家伙,看到子青,示威一样的站在子青面前,然后一个往前走一点,另一个也往前走一点,还死死的盯着子青,问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不回答。子青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一个妇女把他们叫走了,叫他们不要影响子青,但是他们一会儿又过来了,坐在子青边上,子青忍俊不禁,想想算了,书肯定是读不进去了,还是回去吧。 9月15日,收到两封信,一封是一个要好的女同学的,她已经出去学裁缝了,她说连她自己都想不到。另外一封则是酒窝的,他告诉了子青邹钧学校的地址(邹钧这次高考数学考了119,只失了一分,子青想向他请教一下怎么学数学),然后告诉子青有什么事情别闷在心里,欢迎子青给他写信,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事情他都愿意听。 子青笑了,五六月份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热切的想收到他的信啊,可是他整整两个月没有来信!整个暑假里,他碰见自己几次,也是淡淡的,子青就已经有点寒心了。所以,都劝自己放弃这段暗恋了。可是,他这是什么意思呢?大概就是做普通的朋友吧,那也行,自己也把他当做普通的同学吧。 9月16日,子青又收到信,这回是黑哥哥的,信写了五六张,子青看了一下,他去煤矿上班了。子青觉得煤矿很危险,可是这是他的选择,自己能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朱理问子青谁的信,看起来像男生的。那些无聊的男生便哄堂大笑,子青觉得这些人笑容有点刺眼呢。 9月17日下午,子青给酒窝写信,想让他到杭城帮自己看看,能不能买到政治书,当然,子青想,也许也买不到,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是欢迎自己给他写信吗?那么总得遂他的心愿吧。 结果曾泰把信拿去看,说看看给哪个小伙子写的,子青在信里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内容(因为子青也是有自尊心的,至今不知道他突然冷的的理由,一直耿耿于怀的),所以就让他看。反正子青和酒窝通信,熟悉的人基本都知道。 曾泰见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问子青到了复习班之后,写了多少信了。子青有点难为情,这段时间,大概都接近20封了,确实花了挺多的时间写信,以后要克制一点。不能耽搁学习。 26稿费与表弟 语文老师是报社的编辑,其实离开教学岗位已经多年了。却经常在复习班兼课。 9月18日晚上是他的课,但是他讲了几句作文,就不讲了,问上次作文没有交的有哪些同学,要求把作文交上去。 子青给了他一篇,他说内容挺好,题目不好,子青也知道,但是苦于想不出一个好题目啊。后来,子青又把刚写好的《怕》《江滨偶趣》《“浪漫”的代价》《忆童年挨打》都给了他,希望如果他觉得好,可以发表。上次曾经给他《乡情》和《疚》,不知道能不能发表呢。子青跟老师说了,不要稿费。 结果就被同学说傻,有个同学说头版4.5元一篇,而三版至少也有1.5元一篇,他们叫子青去问,子青哪好意思啊。 之前倒是有想法的,说要是自己发表文章了,就把稿费拿来给酒窝买书,作为他20岁生日的礼物,然后告诉他是用稿费买的,觉得这样特别有意义。当然,现在已经没有这想法了。他也许根本就不稀罕自己买的礼物呢。自己瞎激动啥呀。 妹妹来信了,子青刚要拆信,曾泰就过来抢,说子青信真多。子青懒得跟他解释,信多是因为写的对象多,光妹妹、妈妈、阿姨等就有四五个,而不是一个对象多封信。 因为政治老师上课的时候,把门开着,本来就感冒的子青,再次被冷风吹了一下,鼻涕直流,本来想出去买药,但是天下雨,就硬挺着。于是又想起酒窝来,他以前曾经对子青说:“天凉了,多加点衣服,不要感冒。” 可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子青没有想到的事,后来有人就给送药了,也没看到谁送来的,但是看到“多穿点”三个工整有力的字的时候,子青知道,是林暄送的,又感动了一回。其实,到了复习班之后,她坐前面,他坐后面,这里又有很多不熟悉的人,两个人交流得并不多呢。 9月23日,子青忽然知道了酒窝的表弟也在这个复习班了,心居然跳了一下,悄悄的打听了一下,原来是那个戴着眼镜的清秀男生,他比酒窝矮一点,不过全身笼罩着一种忧郁的气息,跟酒窝形成鲜明的对比,因为酒窝是属于开朗型的。 也许是爱屋及乌吧,虽然子青对酒窝已经有了怨言,也决定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对他的表弟,还是忍不住会去关注。 地理老师(也是复习班的班主任)警告了子青,说不要老写信。子青被他一说,脸都红了,边上的男生还起哄,真讨厌。 地理老师喝了酒,开始发酒疯,对语文老师的那篇《榕树的风度》大加批评,大家都笑成一团。笑过之后,子青觉得仔细一想,他说得还蛮有道理的,不过,没有一定生活阅历的人,是看不出那些问题的。忽然对地理老头有了好感。 27可恨的男人 子青哭了一回。原因是一开始的时候,她就问地理老头,政治书到底能不能弄到,他说估计会有,但还没有到。子青很希望换本书,旧书中的很多内容都换了。但是托酒窝去买,也没买到。 但是子青看到曾泰有一本新的政治书,问他哪里来的,他说地理老师给的。子青可生气了,曾泰去问,远远在自己之后啊。这不是应该有个先来后到啊?再说,论成绩,自己也比他好;论态度,他整天跟一个女生腻腻歪歪的,都不认真读书。地理老师到底怎么想的呀。难道他看不起女生,认为女生真的不如男生吗? 越想越生气,就哭了一回。 子青忽然讨厌起曾泰来。更讨厌的还在后面呢。也不知道他的女朋跟他说了什么,他当着大家的面大吼一声,说她神经病,那脸也绷得跟什么似的。 子青觉得这人太过分了。他的女朋友当时泪就流出来了,却没有跟他吵,而且一会儿就好了。子青想,要是自己的话,肯定不会这样轻易妥协的。男孩子就了不起吗?女孩子也有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凭什么要处处迁就他? 于是子青想起莫名其妙的酒窝,心想,看样子,女人还是不要动情的好,这世间的男人总是令人失望。子青又羡慕起曾泰的女朋友来,能够一下子就平心静气,也许正如罗曼罗兰说的,这样的人其实是有大智慧的人,不要想得太多,也许命运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十一要放假了。子青要去看阿姨,其实是阿姨交了男朋友,叫 子青去看看。子青开玩笑说不读了,曾泰就来就求证,子青一本正经的说2号不回来就不读了。这时,朱理一个劲的说子青是要去嫁人了,弄得子青很恼火。更恼火的还在后面,他对子青说:“你要嫁人的话,嫁给我好了。”子青当然知道他开玩笑,但是看到酒窝的表弟也在,忽然就生了气,说:“你以为女人只能嫁人,就不能靠自己吗?我就不信这个邪。”子青还想说一句:“目前还没有一个男孩子能够让我丢下学业跟他走”,想想算了,没有说。 子青10月2日下午回到了学校,见到了朱理,也不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向子青道歉。那就冷战呗。 子青决定不读英语了,可是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却觉得肚子都疼了,舍不得啊。但是子青知道,丢了英语会增加一点信心,正如当初,子青问酒窝为何不考大专,他就说有信心一些。于是子青对自己说:丢就丢呗,只是暂时的,等到考上大学,还可以继续学习。 子青立誓:从现在起,我将开始努力学习,忘掉不愉快,少写信,少逛街,少买东西吃,艰苦朴素。 曾泰把以前在清湖写的一封信给了子青,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开头第一句便是“画眉深浅入时无,吟罢低声问夫婿”,可惜子青对这诗不太懂,也许是个典故,后面又随便看了一下,不甚明白,也懒得去深究,背面还有两句:“深闺女儿惜颜色,生看落花长叹息”古古怪怪的,不管了,管他什么心思,反正自己对他没有心思。读书,读书。 子青给酒窝寄去的信,已经二十来天了,却没有任何消息。子青很恼火,关于买书,没买到,那也怪不了他,但是至少得回复一声啊,而且,是他自己说欢迎子青给他写信的啊。太欺负人了。 但是子青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给酒窝的信,是托曾泰寄出去的,会不会是曾泰根本就没有把信寄出去呢?人的疑心病一起,就会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于是便跑去问曾泰,可是他说他寄出去的啊。 子青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是真话,很想再写一封去问问,但是万一酒窝是收到信儿没有回呢,那岂不是没面子?算了,就这样吧。 复习班里有个男生,叫什么山高还是水高的,这人简直就是个八卦王。整天围着子青,什么事都会跟子青说,比如谁吃多少饭,谁买了零食……好像子青是什么大内总管。子青快烦死了,就骂他,但是他还笑嘻嘻的。子青祈祷龙卷风把他卷到太平洋上去。 子青收到黑哥哥的来信,这回,他明确的说他喜欢子青,以前只是听别人说他让子青做他妹妹是别有用心,但这回是白纸黑字的亲笔信,子青很难受,自己对他真没有这个意思啊。真把他当哥哥呢,太过分了。 于是子青习惯性的给酒窝写信,告诉他这件事情。随信还寄上自己在十一期间拍的一张漂亮的照片,写好后,马上就拿去寄了,因为子青知道,要是不赶紧寄,肯定寄不出去,自己肯定后悔。果真,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子青就后悔了。不该寄的呀,说好的骨气呢? 10月8日,周四。这天天气很凉。子青午睡后回到教室,曾泰要开电风扇,子青说了句:“你怎么不去水里浸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撒起无赖来,说:“要是有你子青陪我去的话,刀山火海也要去。”子青当时就觉得他太轻薄,有点不正常,他的女朋友就在这里呢,他说话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不怕伤了女朋友的心?再说,这也让自己难堪呢。 反正这天后面的时间,什么男孩子叫子青,子青都不应他们。 哎,总之,这段时间,子青对男人们怨言颇多,一个个的,怎么都让自己不省心呢 28林暄与酒窝 子青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学期,林暄变了很多,沉默寡言,只埋头读书,少了幽默与生机。子青想,难道一年不在一起,过去的那些情义就都不在了?子青觉得有点难受。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又在一个新的环境里面,子青还是有所顾忌的,所以也没有像在高三时那样去和他在一起读书。 10月10日,是林暄的生日,可是他整天都不在,不知道干嘛去了。也许是回家过生日去了吧。 子青偷偷的去买了生日卡,写了祝福语,想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后来,几个老同学也知道了今天是他生日的事情,于是也给他买了礼物,放在他的抽屉。 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子青本来不擅长唱歌,但是晚上,等大家都都走了之后,在无人的教室,一个人唱了无数遍的生日歌,可惜林暄他没有听到。 第二天,子青很早就到了教室,林暄还是没有到。子青有点担心,他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 还好,后来他终于来了。 子青很紧张的看着他,想知道他的表情。果真,看到这些卡片和礼物后,他的脸上露出来了久违的笑容,子青的心忽然就放下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 后来,他找了个机会,跟子青说来了心事。原来,这个学期,母亲身体不好,家里负担很重,本来他不应该来复习的,如果出去打工,可以为父母减轻负担,但是心里又很不甘心。所以,虽然人在这里读书,心里却又挂念家里。 他说要是这次还考不上,就太对不起父母了。 子青很理解他,自己也和他一样,虽然看起来整天嘻嘻哈哈的,心里的压力却是很大的。这个时候,子青真的很讨厌生在如此贫穷的家庭。读个书都那么的不容易。 子青说:“加油!” 林暄说:“嗯,一起加油。” 子青看着这个男孩,似乎成熟了许多,感觉身上的担子也重了许多。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的读书,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考上大学。 也许有人分享了自己的秘密吧,之后,子青觉得林暄似乎又变回来了一些,又会说些冷笑话了,真好。不过,那个山高还是水高的,看到子青和林暄走得近来了一点,又开始瞎起哄,子青觉得,龙卷风把他卷到太平洋还不够,还应该让他住老虎洞。 酒窝给子青回信了,却说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有碰见过,没有经验,不能给子青以建议。子青气得要断气,觉得他确实太冷漠了。于是开始恨他,也恨自己没有骨气,居然给他写信。 于是毫不客气的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只是一时冲动打扰了他,希望别介意,说会改变自己。末了写上“下次不谈”。 子青寄出信后,一个人生闷气,自己总是这样,想保护自己,却总是被伤害得更厉害。精心戴上的面具,也总是被人给无情揭开。 酒窝在10月17日收到子青的信。他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是真生气了,有点后悔写信时语气过于平淡。但是,如果再一次让他写,他可能还是会这样。 其实,他真的不是不关心子青,这个学期,子青好久没有给他写信,他本来就挺气闷的,后他便偷偷的问过表弟,子青在学校里如何,表弟说,子青很爱笑,是个很开朗的的女生,很多男同学都喜欢她,他听说后就不太高兴。然后他又听说,子青因为写了很多的信,被班主任点名了。写了很多的信,那为什么不给自己写呢? 自己盼着盼着,却来了这一封信,还是跟男孩子有关的,他自然更生气了,他知道,自己是吃醋了。于是给子青的回信,语气就很冷淡。 再说,子青这是第二年复读了,多么关键的时候啊,她难道忘记了自己去干什么的吗?所以,不给泼一盘冷水,估计是不行了 29语文老师与地理老头 子青最近有些无聊。 语文老师老是讲作文,讲选材啦,立意啦,子青不想听他纸上谈兵,于是便给他画像: 一米七左右,很瘦,豆芽杆形,长方脸,颧骨突出,下面的脸凹进去,鼻子很尖,鼻梁很挺,眼镜架很牢固。 大概喝了酒,眼眶周围有点红,笑的幅度不大,扯扯嘴角,上课老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难道脚不会僵? 子青由此推理出他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不像自己,一笑起来,桌子都要被推倒,常常笑得抓着同桌的衣服,伏在她背上叫“哎呦”。 地理老头,这是个有意思的人。长得不高,也就刚到一米六吧,四方脸,不难看,挺和蔼的。身上不是烟味就是酒味,这是他唯一的缺点了。 他上课很逗。尤其是喝了酒,那么大家就有故事听了。不过你得做点准备,尤其是嘴里不能吃东西,前后左右也不要出现尖锐的东西才好。 开始了,他一会儿是娇憨的小孩,一会儿是正气凛然的侠士;一会儿哈哈蛤大笑,一会儿嘻嘻嘻奸笑;一会儿做个斩钉截铁的动作,然后“嘿嘿”“哼哼”“哈哈”。 他批判起人来,入骨三分,尤其对那些鱼肉人民的人的批判,很有趣,很尖锐,那时他简直就是一位正义的法官。 今天,他又讲1971年冰雹来时,他怎样扛着桌子跑到外面空地,又怎样跑到另一间好的屋子去,边说边比,大家的笑声要把那简陋的教室撑破了。还好有个气窗开着,把笑声放跑了一些。 女同学们笑得乱叫,男同学使劲拍桌子。子青揉着肚子一直叫“哎呦”。最后,脸颊酸死了,肚子好疼。子青想,这简直就是笑课呀。要是天天来,还真吃不消呢。 不过,跟着地理老头学了两个月的地理,子青的地理就有了长进,考80分已经是轻轻松松的啦。可是,高三的时候,子青高考才考了49分,当时就死在这一门上了。高四的时候,子青最后也才考了70左右。 无聊的时候,人们总是会找点事情做。同学们掀起了算缘分的热潮。子青把自己和酒窝的一算,才79分,觉得很低了;可是,再把自己与其他男生的一算,最多才六十多分。子青笑了,说:“都是骗人的,不可相信。我与第一个人的缘分好像已经尽了。” 可是心里,又多么希望这缘还能续啊。不过,这样的事情,真的冥冥中自有定数,怕是由不得自己吧。算了。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些地方,还是努力的读书吧。 子青告诫自己,不要放纵自己的感情,不要放纵自己的行为。 30今年古怪多 11月17日,子青吃过午饭,刚回教室坐下,林暄就回来了,一本正经的跟子青说:“我要跟你算账!” 子青吃了一惊,心跳也加快了:“我好像没有欠你钱啊。” 林暄说:“不是钱,你出卖了我。” 子青松了口气,自己还真出卖了他呢。事情是这样的,他昨天拿了曾泰女朋友的白纸(也是Q中的老同学),叫子青不要说。可是今天她一问,子青就说是林暄拿的,早把林暄话的忘记了。 子青说:“谁叫你不先贿赂我的,以后这样的事情,记得给封口费。” 他便作势要敲子青的头,却只是轻轻掠过子青的发梢。子青感觉很高兴,那个会说冷笑话的林暄又回来了。 这天晚上,子青做噩梦了。梦里,黑哥哥恶狠狠的说要杀死子青。子青很害怕,但还是实话实说,子青说:“你没有权利这样做,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你让我做妹妹,我心想自己没有哥哥,那就做吧,反正也是开玩笑的。我从来没有说过对你有男女之情。要说委屈,首先是我吧。你才是骗子,说好做哥哥的,却要叫我做你的女朋友。”但是黑哥哥还恶狠狠的。 梦里的子青去找酒窝,但是酒窝说感情不可勉强,但也不可骗人。诚实是美德…… 子青后来醒了,梦里的情景却是那么清晰,清晰得让人怀疑那不是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这件事情,对自己还是有影响的。子青想,自己感谢黑哥哥曾经的帮助,但是自己真不能接受他的感情。真是烦心呢,自己喜欢的男孩,他不喜欢自己;自己不喜欢的,却喜欢自己。这是什么世界啊。 有几个同学问子青要照片,子青觉得照的最好看的就是上次开学的时候寄给酒窝的那张。于是去找底片,但是奇怪得很,皮夹里没有;二十几封信一一打开看过,也没有;相册里,没有;抽屉的夹缝里,没有。这就怪了,子青想,自己就这么几个地方,居然都没有,难道它会飞? 可是后来,子青放弃寻找了,真的飞走了呢。 找不到,子青就蔫蔫的,想着也难得拍这么好看的照片,现在只剩下给酒窝的那张了,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替自己收藏着。 子青一边惋惜,却毫无办法。 (远在杭城的酒窝说:我没收到啊,怎么收藏?) 子青觉得最近班里有点诡异,有好几个男孩子,经常莫名其妙,常常喊一声“子青!”然后什么话都没有,就直直的看着子青,不声也不响,子青不明所以,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脸上粘了东西,或者是他们有什么事情,所以还问“什么事?怎么啦?” 但是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事情透着古怪。像山高啊、酒窝的表弟(这人让人大跌眼镜,刚来不声不响就读书,谁都不理,很沉默,后来却上课讲话,下课逗女生,说脏话,子青感到很无语)、朱理、曾泰啊,都这样过。 子青问班上的女生,是否觉得这些男生有点不正常,是否撞邪了,可是她们觉得挺正常的啊。 子青被这些神经兮兮的人弄得害怕起来,都想逃离这地方了。 子青想,要是自己做错了事,他们可以面对面的和自己说;要是想跟自己交朋友,那也可以说出来啊,这样很渗人的。 所以,只有林暄还是比较正常的。子青就去找林暄,问问他怎么回事,他叫子青不要理他们,一群神经病。说他们再这样,直接骂他们,甚至揍他他们,揍不赢他来帮忙。子青被他逗笑了,说:“好,但是你不要做缩头乌龟啊。” 31为何读书 这几天,老是听得一些同学说,读书没有意思,听得多了,便也觉得没意思起来,思想便开了小差。 不过,子青很快想起自己为何来读书,子青告诫自己,不要被别人所影响。 然后,子青叶开始想逐个问题:到底为什么要读书呢?为了虚荣?为了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为了将来过得舒服一点?也许这些都是原因,但又不尽然。 小的时候,读书是为了出人头地,摆脱贫穷的生活。读好了书,可以得到别人的尊重,可以让父母脸上有光——所以,读书是一个责任,不仅是为自己读,还为父母读,甚至是为了家族而读。这一直是子青读书最重要的一个理由。 但是随着书读得多了,觉得又不仅仅是这些了。读书增长了自己的才干,开阔了自己的视野,提高了自己的修养,帮助自己摆脱了愚昧,同时也是为了圆自己成为一个大学生的梦。 想清楚了这一些,子青不再跟着别人瞎嚷嚷了。虽然复读确实很辛苦,很煎熬,但是有希望啊。 子青努力读书,有些人却总是唯恐世界不乱。这不,有人问子青是否和黑哥哥谈恋爱,子青懒得回答,随他们怎么想去。反正自己和他通信,只是念着他之前对自己的照顾而已。子青觉得,这类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还是算了。管别人怎么唾沫横飞的传,不是真的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子青其实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了。以前,子青根本不认识某个男生,却被人说跟那个男生恋爱的,子青很好奇,于是去打听,才认识了那个男生。就因为这谣言,子青还被自己的父亲骂过呢。那实在是千古奇冤,但是谁听子青的解释? 大家也说子青和酒窝谈,这个还好一点,毕竟子青是真的爱慕酒窝的,还不算太冤枉。 子青坦然的面对八卦的同学,反正清者自清,没做的事心不亏。但是委屈还是有一点的,于是非常鄙视那些乱嚼舌根之人,不屑与他们计较。 林暄也安慰子青,叫她不要介意。子青说知道,就让他们关心八卦,最好全部都不要读书,这样竞争的对手都少了。哈哈,子青觉得自己有点小腹黑。 教室的后面有几棵枫树,不是很高,有几株旁枝大概也想读书吧,都把头伸进窗户来了。 子青刚来时,还是夏末秋初,叶子还是绿的。于是每次抬头,一眼的绿。子青常常坐着,支着头,看着叶子,什么也不做,悄悄的告诉她们自己心头的秘密。她们总是静静的听着。有时候,她们也随风而舞来娱乐子青。 可是初冬到了,她们换上了黄装红装。一天,一位朋友来告别,说“我要走了,明年春天再来。”她从树梢优美的落下,接着,越来越多的朋友来告别。 有一天,子青蓦然觉得树秃了,所有的朋友都走了呢。哦,已经是深冬了。子青的心突然抽紧了,感到一阵阵空虚。她想,以后谁会听自己的故事呢?可是不多久,她想开了,因为朋友们,明年春天再来。是的,还会见面的呢。 子青的心又明朗了。郎朗的书声,又在教室响起。 32独白 12月份了,这是1992年最后一个月了。 天气越来越寒冷,每次出了教室,都要呵一下手,心却无比的炽热。 刚刚结束的月考,子青考得还算可以。但是有好几个不该错的简单题,居然因为粗心做错了,令子青懊恼不已。 这个时候,子青忽然又想起酒窝来,高三的时候,每次考试,总是把他当做神人。一想到酒窝,掩藏在心底的思念,便又跑了出来。 好几次,子青拿到信,来不及看地址,颤抖着欣喜的拆开,拆开后才知道错了。妹妹以及一位当兵的笔友,也跟酒窝一样喜欢用蓝墨水,只是,他们的笔迹是截然不同的。这说明什么呢?思之过甚!子青使劲的拍自己的头,不是发了好几次誓言了吗?不是说要把他忘记吗?他有他的骄傲,子青也该有子青的骄傲啊。 子青觉得自己此时正站在十字路口,面临着重大的选择,但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道往哪儿走;而酒窝呢,已经顺利通过十字路口,看着随时可能被车撞倒的子青,他难道真的不可以拉自己一把吗? 人无三日好,来事不可料,唯有时光不可辜负,子青啊,醒醒吧。 日子又过了几天。有时,有时子青觉得自己被关在国民党的白公馆里——门关着,窗关着,空气混浊,异常烦闷,只有一群跟自己一样的快发疯了的人。不知道几千遍千万遍的呼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子青幻想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飞蝇从门缝钻出去;幻想自己有花岗岩一样的硬脑袋,撞开墙出去;幻想自己长了翅膀,从头顶飞升出去!出去! 子青想飞,飞得越高越好,越远越妙,离开这令人窒息的鬼地方,要自由!去寻找碧蓝的天,碧绿的海,碧绿的草原。 然而,最后却还是出不去,因为把子青关在这里的 ,是子青自己。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12月7日,曾泰退学了,他说他要去南方了,不读了。他终于冲出牢笼了,子青想,默默的为他祈祷祝福。可是,子青还得继续坐牢。 学习很辛苦很累,有时,子青在课堂上打瞌睡。 子青想,要是能够用钢筋混泥土做柱子,撑住上下眼皮,多好,就可以多点时间读书; 子青也想用铁绳绑住思想的野马,那么心就不会跑远,会专注很多; 或者求观音也给自己弄个紧箍咒,只要她一念咒,自己就会乖乖读书; 想用钉子把手钉在桌子上,省得它老是偷懒,跑到口袋去; 想用七仙女的彩带,将脖子拉直,不让头缩衣服里面去。 12月30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天又下雨了。冬日的雨阴冷而绵长。子青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思绪早已随飘飞的雨丝而去。 百无聊赖的子青,给酒窝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但是却只是给自己看的,爱慕他,已经成了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 同样的,这一天,酒窝看着桌上没有寄出的卡片和信,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个月,他写了好几封信,想寄给那个让他牵挂的姑娘。可是,他知道,这个学期,对她来说,学习是多么重要。他曾经问过表弟,知道子青成绩稳步上升,心里为她高兴。但是,不到高考,谁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所以,他能做的,只是默默的守候,她会误会,他理解。但是就这样让她误会吧。 林暄看着发呆的子青,也有点呆了,前面那个女孩的侧脸,真的很美。只是看上去背影有点萧瑟,让人心疼。 33被欺负 1993年1月1日,元旦。子青刚好吃过饭,朱理对他说外面有男的找,子青一看,是八舅舅。是给子青送毛衣的,毛衣是子青的大妹妹子兰织的,真好,子青正愁天气这么冷,没有衣服穿呢。只是,衣服织得很合身,子青看着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胸部,算了,还是穿里面吧。 1月2日,不上课,自学备考。明后天考试。 可是子青心里惦记着一件事,酒窝大概放假了,要回家了吧,他万一来看表弟呢,自己不能太过邋遢吧。于是想去改造一下自己。 改造的第一对象首先是头发,上次朱理跟子青说:“你的头发都快全白了。” 当然那是他吓唬子青的,子青有那么几根白头发是真的,但真的就几根。 但人有些时候就这么追求完美。于是子青叫了个女同学陪自己去染发,反正前两天一直考试,精气神都考没了,就当休息吧。 可是染回来后,寝室的同学说,就跟没有染过一样,白的地方还是白的!子青很气愤,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拿出珍贵的4块钱来,就只是将自己的头发剪短了点,再弄湿吗?(剪发子青还不是很乐意的) 于是又回去跟理发师理论,本意是想叫她稍微加工一下,或者是退点钱,其实,她若好说,钱不拿也没关系,所以去了之后,客客气气的跟她说明情况,可她第一句话就将责任推给了子青,说她洗头洗得太早。子青很气愤——自己还没有洗头呢。她又说现在染发就是这样染的,染外不染内。子青说:“你可是连外面也没有染好。” 她便说子青不懂人情世故,还说她不将四块钱看在眼里。 子青被惹火了,说:“我也不将四块钱放在眼里,可就是这口气难咽。” 理发师就再也不说话,耍起无赖来,子青看看跟这种人纠缠没意思,还浪费时间,就当花钱买教训,还是走吧。但是心里真的堵得慌,于是跟她说:“你等着瞧,也许我会叫人来找你。”走了之后,却感到自己真的幼稚可笑,报复还要通知人家。难道这也是“君子”思想的影响? 回到学校,还是气愤难平,却不知道怎么办,同学叫子青写稿去报社反映,说反正子青认识报社的人,子青想想也对,完全可以这样“报复”。然而又觉得不值得为这样的人花时间,算了,还是多做几道题吧,这次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 也不知道是看书看多还是怎么的,眼睛老是痛,而且越痛越厉害。子青想, 自己大概要瞎了吧,于是想,真瞎了可怎么办?像保尔?柯察金?还是痛苦的让人服侍一辈子而无所作为?结果被朱理之知道后,被他嘲笑了一番。 子青想给自己做条裤子,这样,酒窝回来的时候,可以穿得体面些。可是呢,去找那个会做衣服的同学,找了好几趟,都没找着,很令人沮丧。 历史试卷发下来了,班上最高的人是89,子青是69。历史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嘲笑子青,偏说子青是89,大家也都说子青89,很厉害。子青说不是,虽然也希望自己最高,可是假的分数有什么用?偏偏几个男生还来劲,“子青,好厉害!”子青就被气哭了。心里暗暗的说:“哼,下次一定考给你们看。” 34放假前 1月5日(阴历12月13),天还下着雨,冷冷的,子青都缩成一团了。坐在教室里,冷气从脚上直往上冒,后来脚冻僵了,一使劲,好痛,这破棉鞋实在已不保暖了,可又有什么办法?自己是消费者,不是赚钱者,只能咬咬牙,熬吧。 朱成问子青怎么还不回家,子青说:“时候未到。”其实子青是不想回家。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说要在杭城过年,自己回去,一个人过太孤单,到婶婶家住或者姑妈家住,虽然她们待子青都很好,但是子青总觉得寄人篱下。老师说,不回去的其实可以住学校的,吃饭么还是吃食堂。 但是听子青这么一说,Q中的那帮老同学(包括子青下一届的朱成)就闹翻了天。这个说:“你到某某家去,他哥哥是个杀猪的,天天有猪肉吃。”那个说:“某某家养鱼的。”好像子青很喜欢吃肉似的。子青说:“我既不喜欢吃猪肉,又不喜欢吃鱼。”(这真的是撒谎)。子青看着这帮人非把自己卖了不成的样子,觉得他们疯了,赶紧跑了。 1月7日(12月15)在门口,子青碰到了酒窝表弟,他对子青说:“65,你的改出来了!”说着还甩了一下手,子青被他突然的一个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问:“什么呀?”他说:“地理。” 子青想,还好,及格了。这次的试卷很难呢。不过,子青当时估计自己有70分的,所以还是有点失望。于是就去老师那里看分数,结果看到最高的68分,及格的只有11个人,心里才平衡一些。算了,接着努力吧。 晚上上语文课,老师讲作文,讲贝利与他的儿子,当贝利喜得儿子的时候,有记者祝贺他,说他儿子会像他一样成为球王。可是贝利说,他儿子可能成为优秀的运动员,但是绝不能像他一样有成就,因为他儿子现在就很富,缺少竞争意识。 老师借此说明竞争意识对一个人很重要。同时,老师也告诉大家,贫穷不一定是坏事——寒门出贵子,白屋出公卿,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很多,比如范仲淹、宋濂、高尔基、梵高等等。 听了这节课,子青对自己说:不该自暴自弃,跟别人比起来,自己在学习上碰到的这一点挫折算什么呢?拿出直冲云霄的豪气来吧,大干一番,忘记女儿私情,“不做十八岁翁,要做八十岁童”。 1月9日(12月17日),曾泰从南方回来了,子青看他的样子,应该混得不是很好,但是子青忙于准备期末考试,这期末考试也磨人,一天考一门,时间老师自己定。子青倒愿意两天考完算了。没有跟他细谈,匆匆一看,觉得他变得黑了。外面的世界虽然很精彩,但是也并不么容易。 1月12日(12月20日),早上六点半,一个姓赵的同学匆匆赶来,告诉子青,他帮她把自行车给借来了,子青很感动,昨天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他自己没有车,向来又爱睡懒觉,可是为了给子青借车,他昨天晚上住在朋友家,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子青觉得这样的人是值得交的人。子青忽然想起一句话“士穷乃见节义”,但忽然又笑了,放这里似乎不合适呢。 1月13日,所有的成绩都出来了。大家免不得要比一比。子青的英语考了80分,班上最高的是87,算是比较好的(之前说要放弃英语,最后却还是不舍得)。但是子青还是不满意。最惨的是数学,有的看错了题目提供的条件,有的居然是计算错误,其实这些都不该失分。其实数字真正不会做的,就是几何的两道选择题。 最后子青把自己和林暄的成绩做了对比: 语 数 地理 历史 政治 英语总分1 总分2 子青:80 72 61 68 61 80 342 402 林暄:60 96 62 80 66 / 364 子青想,真的是大意失荆州啊。要是自己仔细一点,数学总不至于这样差,要是多考十分,该多好啊。于是在桌上写下: 考试一定要认真仔细。一定哦。 然后子青想,数学要多向林暄请教,他其实这次也有大意失分之处,就这门来说,他可以做自己的老师。 之后,子青觉得明天还是回家吧。回家后,拟一个寒假作息时间表,然后开始继续努力。不然,明年又死翘翘了。虽然老师说,子青的成绩在考大学的人中,是第二名。 1月14日。早上起来,天居然下起雨来了,而且没有停了的意思。子青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家。 叫林暄帮忙把东西拿到车站,正好车停在那儿,于是赶紧上了去,林暄叫子青小心点,子青说好。车子马上开出,子青没有座位,站在那里。看着车窗外林暄慢慢远去的背影,子青想,林暄真很像自己的黑骑士,总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帮自己,真的很感激。 也是运气差,路上有一段公路居然坏了,还好还有一条回家的路,只是绕远路。子青不大会坐车,坐得非常辛苦。但总算是平安到家了。 35快过年了 1月15日(农历12月23日)。子青早上起来一看,到处一片白,下雪了呢。昨天夜里大概太累了,睡得太死,居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看着这耀眼而刺目的白色,子青觉得惊喜和讶异。同时也庆幸昨天自己坚持回家,不然就回不了家。因为地理条件的原因,一下雪,通往子青附件几个村庄的唯一的一条马路,有一段路就通不了车。 吃过午饭,雪停了,太阳露出了温暖的脸。子青赶紧烧水洗头,可是洗好后,下面的头发居然给冻住了,用手一摸,硬硬的,还窸窣作响。吓得子青赶紧找火笼去,准备将头发烘干,不然又得头疼来了呢。 子青的一个儿时玩伴小爱找子青一起去石头乡政府所在地。路上,她告诉子青,乡里有个小伙子待她很好,小伙子问她是否愿意接纳他。她将父母逼她嫁一个她不喜欢的同村人的情况告诉了小伙子。她现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子青从谈话中看出,小爱很喜欢乡里的这个小伙子,子青想了想,便对她说:“我不了解这个人,无法给你具体的建议,但是提醒你一下,你跟他交往的话,要留一手,绝对不能做出不该做的事情,他是居民户口,也许他是无聊极了才找你玩的;当然也可能是真心的,有的男孩本身对是否居民户口并不太在乎,只是可能家人会反对。他们居民户口的人,总觉得高人一等。”作为朋友,子青觉得只能这样说,并且替她保密。 1月17日(农历25)。要过年了,大家都奔着自己的草窝回家了。别人家很热闹,子青的爸爸也说要回来的,但是还没有回来。子青一个人,除了做作业,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又想起了酒窝来。他早就放假了吧,但是却没有去复习班找大家玩。 子青还是忍不住给酒窝了写了一封信,只是,这封信,写的都是平常之事,措辞也极为克制,没有表现出儿女私情之意,跟普通的同学无异。文末说:“I wish 1 had sad nothing 。”信的署名,也用上了字母“zq”。 子青大致知道酒窝家的位置,但是写起信来,就犯难,不知道具体地址,怎么办呢?后来,他就把信寄给朱理,让朱理给酒窝送去,因为朱理也是长石村的。但是寄出去后,又后悔了,朱理那个人,有时挺好的,有时又发神经,他也许会拆了信,也许根本就不给酒窝呢。上次叫曾泰给酒窝寄信的事,子青始终有点怀疑的。算了,不纠结了,要是被朱理拆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再说,酒窝收没收到信,也无关紧要。反正他大概快要忘记自己了吧。 晚上住婶婶家,教她女儿(子青的亲妹妹,婶婶抱养的)做作业,为她听写,改错,教她做数学。子青嘴上说着:“你这孩子真讨厌。”心底里却喜欢得不得了,她很聪明,但是婶婶对她太娇惯了些,所以她很调皮,但做起作业来,倒不怕冷,不怕困,很能吃苦。 子青多少帮婶婶做点事情,但是毕竟不是自己家,无论如何做不到无拘无束。 这不,叔叔家的百货拉回来了(他家开店的),于是去帮他扛盐,一袋100斤,两个人一起去抬回来。子青最近这三年都没有挑过担子了,所以肩头火辣辣的疼,但又不能不去。当然倒不是叔叔婶婶硬要她去,是她自己觉得必须帮忙。 子青做作业,数学作业做不来了,却无处可以求助,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也读过高中的男孩子,子青都不敢跟他说话——因为他妈妈那时老是叫子青给她做儿媳妇,所以子青瞧见他总是就跑走,害羞呗。这害羞一直延续到现在。 于是便想起林暄来,想起同学们来,想起老师来,想起父母妹妹阿姨来。很想给他们写信,想想又没写。最近特别的穷,连邮票都买不起了呢。 1月19日(农历27)。爸爸忽然回来了,他说他过了年要将老三给带走。老三自己偷偷的辍了学,说一家人都在外面,就她一个人在家读书,太不公平。子青看着她那成绩,偷偷叹了口气,带走就带走吧,考普高是根本不可能的。 其实,在家有很多时间会被突发的事件给占去。比如,今天上午,婶婶说包粽子;下午又做米粿。子青全程都在帮忙,好累啊。觉得脊梁骨要断了似的。 所以爸爸说,明天自己要不要包粽子,子青说算了吧,实在太麻烦,家中什么都没有,还要去买或者去借。然后他说要做豆腐,子青本来也坚决反对,但是反对无效,他说他要呆到正月才去,他要吃的。子青看了看婶婶这几天的安排,于是说那就30(除夕)再做吧。做豆腐的流程子青都知道,但是有一个环节,子青没把握——就是洒石膏,要是搞不好的话,豆腐会变成豆腐汤的。 1月20日(农历28).天又开始下雪,而且极大。孩子们玩得可欢了。子青真羡慕他们,无忧无虑,尽情的玩。但是,有些家人还没有到家的人却很担心,怕他们年夜饭之前到不了家(路堵了就得走二三十路啊)。 下大雪了,邮递员自然也没有来,子青不知道酒窝到底有没有收到信。子青想,如果可以,但愿今生不再相恋,但愿此痴永不再有。 36正月里 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忙得很,家里家外的,虽然只是和爸爸以及老三一起过年,但是别人家有的仪式和礼节,也必须照做。子青觉得,做个家庭主妇,其实挺累的。真的。 1月24日(初二),子青终于空了点,睡到七点半,才起来。妹妹和爸爸自然还不肯起来。于是动手做早饭,等到做好吃完,已经九点了。一家都是大懒虫。 洗好了衣服,子青把小四方桌搬到到大门外,此时阳光暖暖的,子青坐着看书。村里那个犯花痴的男青年,走到子青面前,就那么看着子青,不时哼几句,嘿嘿的傻笑,子青心里怕得很,可是不敢赶走他,只好不看他,假装镇定。爸爸来了,他也不走,子青看看这样子是没法看书的,于是就躲了起来,看他走了才出来。 晚上村里放电影《七星碧玉刀》,电影拍得乱七八糟的,真是浪费时间。 村里的人热闹的很,很多人在一起赌博,子青很讨厌赌博的人,夜里也不睡觉,大声嚷嚷,吵得隔壁邻居都睡不着。而且,子青始终认为,赌博不是好事情,有些人堵得倾家荡产,连累女人孩子跟着受累。 1月26日(初四)。子青一个上午就写了一篇征文《我想拥有》,准备投到《初中生》这本杂志上去。至于能不能被采用,子青是不管的,自己大概内心太闷了,想找个类似知心姐姐的人,倾诉一下罢了。 1月27日(初五)。子青今天特别的生气,原因是昨天晚上爸爸偷偷拆了她的两封信,当然子青是今天才知道的。 其实,子青的信可以公开,真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是这样被偷偷拆了,心里就是很不爽,觉得爸爸太不尊重人,还有这说明他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子青想,其实到了这个年龄,真谈恋爱了也是正常事,但是自己委实没有谈呢。而他却总要这样查来查去,他越这样,自己越反感,越不给他看。凭什么呀,自己都21岁了呢。 于是子青再次去叮嘱婶婶,要是有自己的信,帮自己藏一下,不要被爸爸看到。 中午的广播刚刚响,子青和妹妹坐在面,忽然听见妹妹吃吃的笑,刚想问她傻笑什么,一抬头,却看见毛炫走了过来,子青瞬间明白了。这傻丫头。 子青还是去年暑假看见他的。他从江城一中毕业后,居然没有考大学,也考高中专去了。这是很多农村孩子的选择,一方面,农村的学生英语普遍比较差;二呢,高中专一般都只读两年就出来工作,而且工作一般都很不错。早工作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呢。 毛炫考的高中专居然在东北,是那个初中地理老师说摁个鼻涕都可以变成冰棍挂着的东北呢。 他本来就高子青一届,然后子青又复读了一年半。他呢,去年暑假就毕业了,已经工作半年了。去年暑假时,子青说不想读书了,他还鼓励子青继续读。可是这一次,子青聊起自己的学习,说现在的社会风气不好,读书已经没什么用了。他居然点头赞成,子青很诧异他态度的改变。难道这半年来,这位学长碰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会这么消沉啊。 子青仔细的看他,皮肤黑了一些,也壮实了一些,看上去成熟了一些。但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他走了之后,妹妹还笑,子青很无奈。那年,他确实叫子青的妹妹叫他姐夫,但已经三四年过去了。这几年,彼此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都交了很多自己的朋友,子青的内心有了酒窝,想必他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过去讲的那些话,只代表当时的心情。可是人是会变的。这世界上,真有几个从小到大就只喜欢一个异性的人呢?大多数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会喜欢上不同的人。青梅竹马,永远只是一个美好的梦罢了。 但是妹妹哪里懂得,还是取笑子青。子青也懒得跟她说。 毛炫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子青,但是总觉得子青待他淡淡的,他总是走不近子青的身边,子青仿佛自己给自己弄了一个玻璃罩,让他看得见,却摸不着,很是懊恼。其实,这种感觉过去就有,但是那时还不死心,现在,生活经验足了,他看得更清楚了一些。这个女孩,大概这生只能远远的看着吧。 37 1月29日(初七)。子青终于可以回学校了,真好。 昨天子青可是累得够呛。一方面,爸爸说要叫那些拜年客一起来吃饭,然后他又雇了几个人去砍松树,反正最后是两桌人吃饭。 他事先又不通知,弄得子青手忙脚乱的,还好表姐也在家,子青便叫了她来帮忙。结果忙中又出错,烧鸡肉炖蘑菇的时候,子青加了一次盐,表姐也去加了一次盐,吃得时候发现问题,子青恨不得钻地洞去,丢人啊丢人。 子青的村里还没有车,要到石头村去坐车。子青便提前一点去,结果碰见了几个老同学,他们有的是初中毕业就出去闯了,有的是高中毕业后出去闯的,如柳树。 这些男孩子,出去一闯,感觉立马不一样了,有点男子汉的感觉了。柳树也长高了些,不过脸还是那样圆,倒是子青的脸不那么圆了。有同学问柳树谈女朋友没有,他说现在谈恋爱大家都是半真半假,他也不想谈了,他说到时像抓小猪一样,随便抓一头就是了。把大家弄得笑成一团。他这是什么烂比喻啊。 今天的路上灰尘很大,看看同车的人,一个个都是灰不溜秋,头上一层白灰。子青下车的时候想,千万不要遇到熟人啊,这样子太狼狈,可是一进校门就碰到酒窝的表弟毛毛和他的同学。 子青拔腿跑回寝室,毛毛还在后面喊,问子青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怕被他吃了。子青更囧了。回寝室,赶紧洗脸洗头,换衣服。 学校的食堂还没有开火,子青便去找一个初中的同学阿妹,然后在她那里住了一夜。她对子青极好。 1月30日(初八)。子青今天要做很多杂事:买一件衣服(花了16元钱),买了支钢笔(4元),买了瓶墨水(0.8元),还要寄两封信,要帮阿妹拿贴花储蓄,帮她洗一下衣服。干完这些杂事,子青想。明天就可以好好开始努力了。 在家那么多天,杂事太多,其实并没有看多少书,做多少习题。 吃饭时,阿妹问了子青一个问题,吓了子青一跳,她说如果有人愿意出一万块钱,问子青是否愿意出去卖一次身体,子青说不愿意。一万块钱对子青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但是那种耻辱感,肯定会一辈子跟着自己。出卖灵魂的事情,子青不愿干。子青甚至懒得问阿妹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吃过饭,子青拿了阿妹帮自己做的裤子,就回学校了。先去交了350元的学费。到教室时,酒窝表弟毛毛问子青,为什么这么早来学校,子青说在家也没意思。确实没意思。 2月1日,朱理也来了。可是他不会包被子,就叫子青帮忙。子青说包被子自己是会包,但是怕线歪了,不好看。他说没有关系。他的棉被已经晒过,软软的,有着太阳的味道。子青包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看着,跟子青说些闲话。 子青一直想问他到底有没有把酒窝的信给酒窝。可终于也没有问。算了吧。大概从此陌路了吧。 林暄也到学校了,子青把张伟的信给他(也是高中同学),骗他女孩子的信,他饭也不吃了,倒了。拆开信后,骂子青是骗子,大呼上当。说:“过了一个年,你居然变成了骗子。”子青笑得可开心了。他这人实在是憨态可掬啊。 不过,子青又想,难道他也有女朋友了,可是一直没听谁说过啊,也没见他跟谁有亲密来往,那个女孩子是谁呢?能够有他这样可靠的男孩做男朋友,也是很幸福的呢。 2月2日和3日,子青一共接待了四个来看自己的高中女同学。食堂的人说子青怎么在学校也有客人,子青说自己人缘好啊。食堂的人就笑:“看来你是个好姑娘。” 到了3日晚上,子青真正的静下心来,很认真的做习题。碰到数学难题,就去请教林暄,个别的男生就捣乱,子青懒得理他们。 因为并没有到正式上课的时间,人总是来来往往的,有的人来了又走了,有的人真的决定不读了。子青告诫自己一定要静下心来,千万不要被别人影响。 子青的同桌还没有来,一个男孩子说他想坐子青的边上,子青不肯,一方面,虽然平时与男孩子嘻嘻哈哈的,但是近距离坐着总归有约束感;二则这个男孩子话很多的,肯定会影响子青。 37酒窝来访 2月6日恰逢元宵节。在江城这个地方,元宵节还是挺热闹的。 子青听到酒窝表弟说,要去摸奖,子青想要一张自行车的愿望又被激发了。便跟着几个男生一起去摸奖,摸了一张,空空如也。子青也不摸了,算了,如果继续摸,但又什么都没有摸着,到时候生活会出问题。 摸一次倒是没有关系,这么大了,子青其实是第一次摸奖呢。 上个学期的语文老师不来了,这个学期又换老师了。这天晚上,这个老师第一次来,子青一看就笑了。他也是高高瘦瘦的,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也比较年轻,三十来岁吧。子青一节课几乎都在笑,因为这个老师很有趣,他上课不看学生的,只看黑板或讲台,也不笑,声音不轻不重,面部毫无表情,声调很平稳,没有高低起伏。子青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老师,忍不住笑了。笑过之后,有点担心,这样的老师,对大家会有帮助吗? 地理老头总是开子青的玩笑。这不,他拿着一叠信,对子青说:“喏,你的信。”子青颠颠儿的跑过去,他把手缩回去了,说:“哦,我看错了。” 下一次,他说子青的信,子青就有点犹豫了,可是这回却是真的在,真真假假的,弄得子青好气恼。 2月16日,正月十六,四点五十分。子青想出去吃晚饭。走到教室门口,看到林暄和酒窝的表弟站在外面,酒窝的表弟看见子青,就对着她笑,有点贼兮兮的,然后子青又看到他的目光转向了一个正在锁车的人。子青觉得酒窝的表弟有点贱贱的,不理他,想直接过去了。没想到,那个锁车的人却抬起头来,叫到:“子青!” 子青吃了一惊,居然是酒窝!子青觉得大脑的血液瞬间不通畅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居然憋出一句:“你还没去学校?要什么时候才走?” 他说后天走,然后说他有急事,等下晚上再来。 子青平静的心情被打乱了。吃晚饭时,食不知味。 子青想,要不要去躲起来,不要见他? 天天盼望他出现,他来了,却又恨为何要当面遇见,若是他没有见到自己,自己只远远的看他一眼,多好。 子青拍自己的头,叫自己不要多想,做作业! 六点多,子青在班上大声的读书。但却听到了酒窝表弟的读书声停了(他跟子青就是班上的两只大喇叭),直觉告诉子青是酒窝来了。竖起耳朵一听,果真是他们在讲话。但是子青没有转过头去,继续装模作样的读书,其实心早就乱成一团。 后来,子青就出去上厕所。回来时,刚要开门,他先开门出来了,后面跟着林暄。酒窝问寝室内有没有灯,有灯的话,去寝室坐一下,他不想破坏班上的读书氛围。 于是三个人在子青的寝室坐了一下。只是久不在一起,似乎已无话可谈。倒是变成了子青和林暄一唱一和的,讲的都是读书的事情。 他提起邹钧,说打篮球摔断了腿。然后又说五月份他要毕业了,打算回江城工作。 其他的没有多说。 在这段时间里,子青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他,事实上他也一直在看子青。只是晚上的灯光改变了感觉,白天看到他有点变了。可是在夜晚的灯光下的他和记忆中的没有两样。 目光交织,却没触电的感觉,于是子青觉得今天见他很明智,脱下幻想的外衣,才能够认识一个真诚的他。这样,自己就不会不切实际的傻想而浪费时间。 这就算是告别了吧,子青觉得很好。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却觉得大概自己有心电感应,不然下午的时候,不会莫名其妙的脸红;要不,昨天刚洗过的头,今天忽然想去再洗一次;要不,一向不太注意寝室秩序的自己,这次却不仅把自己的床收拾好了,还连别人的一起整理了。 酒窝明天走,所以毛毛中午和晚饭都是去和他一起吃的。亲戚真好啊,名正言顺,嫉妒啊。同学就不一样,关系好是同学,关系不好就只是认识而已。 子青回去做英语,却错了很多,才跟酒窝说英语进步了呢,就这样打脸,还好他不知道,但是心里也不好受。 酒窝跟毛毛一起吃饭,叫他要努力,今年争取考上。然后又问了关于子青的一些问题,觉得子青倒是没有骗人,今年考上的可能性比较大。然后他还叫毛毛照应子青。毛毛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很多男同学都想照顾她,关键是得有机会。你就不会担心吗?子青那么开朗乐观,喜欢她的男孩子很多的,只不过她这人好像很迟钝,不太知道呢。” 39看电影 2月9日,天气很暖和。酒窝是今天走的。子青想问问毛毛,有没有去送他表哥,但是终于忍住没有问。只是心中挺闷,挺烦,怎么也安慰不了它。 正好班上的珍珍说要去看电影,问子青去不去(这天晚上自习),子青想,与其看不进去书,不然索性去看场电影吧,痛痛快快的玩一场。地理老头都嫌自己坐功太好,常常叫自己出去锻炼呢。 于是去看电影,两块钱的票,有两场电影《爱情不知道为什么》和《燃烧吧火鸟》。子青的目的并不在影片好看不好看,主要是痛快的玩之后,再心情愉快的读书。 到了电影院,子青一看,就她们三个小呆瓜呢。别人都没这么早,于是互相取笑。没想到,毛毛会和几个男生来看电影。本来他并没有看到子青,但是跟他同行的一个男生发现了,指 了指子青,子青忽然脸发烧,好像做坏事被抓包了。 回学校后,毛毛居然对子青说:“没想到你也会去看电影。”言外之意,像子青这样的好学生是不该去看电影的。子青想,要是老师找自己了,自己就承认出去看电影了,自习课没有上。 他又问子青是不是一个人去的,子青说不是,有两个同学的;他又问是不是子青请客……问得很仔细,子青怎么觉得自己成了犯人了呢。 之后,子青便也问他是否送酒窝上车的,他说是,回答的声音却如蚊子叫。怪怪的。 然后他问子青是不是语文很好,子青说以前是,现在不怎么好,一般般。从此,他便经常问子青语文的问题,当然这是后话。 朱成问子青一个地理问题,起先子青不想说,便说自己没有到过河北,不知道。后来想想,还是仔细的跟他说了。每当子青说出一个知识点,毛毛就在边上说:“你没有到过河北,你不知道的,别说了。”子青看他不断的说这话,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啊。 朱理和珍珍都会唱《潇洒走一回》,并且两个人唱起来都很动情。于是子青便取笑他们,可以进行男女生二重唱。于是几个人笑成一团。接着珍珍就问子青白纸多少钱一张,子青说:“十六开的一张一毛六。”没想到珍珍又笑了个前仰后合。子青想起来,朱理的外号就叫“十六”,所以“十六值一毛六”,子青没想到珍珍也会来这一手。 班上并没有专门安排人值日。子青看看班上都成垃圾堆了。于是三个女生就准备来一次大清扫,没想到,整理出整整七大袋垃圾!整理过后,有男生还以为走错了地儿。住在清爽的教室里,真好。 转眼到了2月13日。早上,子青睡眼惺忪的到了教室,告诉朱成昨天他让子青做的那道数学题,没做出来,估计哪里条件搞错了,叫他把题目拿出来看,果真他把一个地方弄错了,害子青花了一个晚上,子青说他浪费自己的时间,他说那是子青自己“憨”,也就是傻。子青想想,也是,一般人做不出来就罢了,只有自己较真,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再说,说不定是朱成故意整自己呢。 一天的课下来,脑子里早就乱哄哄的,于是,才4点半,就跑出教室玩,出教室前,子青和珍珍讲了几句笑话,周边的女孩子笑成一团,当子青经过毛毛身边的时候,他说:“疯了。” 后来,回去做立体几何,可是子青真的没有空间感和立体感,立体几何就是子青的死穴,老师讲一下才能动手,那密密麻麻的线条总让人很不适应,有时简直觉得自己在钻小山道,或者是在走许多不认识的弄堂,头一会儿就晕了。所以在做立体几何时,子青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会迷失。 所以,子青多么希望不考立体几何呀(子青的代数倒是学得非常好)。 在这一点上,子青就很羡慕男生,尤其是林暄,立体几何学得非常好。 子青差点被毛毛弄得笑晕过去,他说:“今年乃安86年大纲考历史。”子青一脸懵,问他:“乃安是哪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时,边上的林暄解释了一下,是“仍然按”的意思,大家明白了,可是全笑成一团,他这是哪里的话呀。毛毛看着大家说:“你们这么好笑,总有一天会笑死的。”子青捂着嘴,肚子都隐隐作痛了。太逗了。 40 子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与毛毛亲近起来。现在的他就是一个逗逼孩子,哪有刚来时候的高冷啊。 这段时间,每次数学课后,他都要问子青借数学课堂笔记。子青怕他看不懂,所以课后总是工整的整理一遍后再借给他,反正整理也是一种复习。在借借还还中,自然就亲近了起来。 朱成和毛毛说要出去买政治资料,子青拿出一张10元的人民币给他们,叫他们有合适的也帮自己买一下。结果,他们回来后,告诉子青,这张钞票是假的,不能买。子青以为真的是假币,很伤心啊。10元啊,自己十天的生活费啊。可是后来才知道被捉弄了,政治资料根本就没有到。这些混蛋,老是欺负自己。 子青跟林暄抱怨,林暄问子青要不要帮忙揍朱成。子青就笑了。只是抱怨一下而已。 2月17日晚上六点,忽然停电了。居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大家都跑出去疯。只剩下几个女生,子青和珍珍就开始大声的唱《潇洒走一回》,唱到高兴时,拿了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何不任其自然”,但是这个“任”字写得有点像“伍”字。当电来的时候,地理老头看到了,指着这个问大家什么字,大家说“任”啊,地理老头说“伍”,于是有几个同学说:“那是子青的狂草体”,大家又笑,子青的脸红红的,太难为情了。 2月18日。子青正在认真的做作业。忽然“砰”的一声巨响从后面传来,子青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林暄和那个刚来的男生打起来了。霎时,来自Q中的七八个男生全都跑到后面去了。有的看,有的拉,也许是怕了,那个男生就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叫林暄出去大,原来他从理科班搬救兵了。 林暄想出去,但是被大家拉住了,没出去。可是后来趁大家不注意,两个人都走了,这回大概是单挑去了。子青有点担心,怕他们真弄出什么事情来。也不知道这两个同寝室的人到底为了什么。后来又听说,似乎是为了一个女的,大概刚来的人骂了谁,林暄维护她,越说越激动,就打起来了。可是,为了谁呢?子青疑惑不解。林暄这个家伙。 朱成和毛毛说英语报他们也订的,子青说没有订,他们不考英语,根本就没有订。可这两个人大概就是捣乱吧,非跟子青要。子青说:“就没定就没定就没定,你们见鬼了。”话说得极快,结果他们说子青放机关炮,说招架不了。 日子它总是健步如飞。转眼到了2月23日,子青前几天就感冒了,吃了感冒药,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也做不进作业。于是想索性到门外去玩一下,刚走到门外,老师拿着一沓信来了。 老师说:“你狗鼻子啊,居然知道有信啊。”然后递给子青一封信。 子青看到行政管理学校,以为是酒窝的,只是觉得奇怪,酒窝的字怎么变得这么好了?拆进去一看,是邹钧的。子青觉得自己真的是病糊涂了,酒窝是银行学校。邹钧是来感谢子青的,他的生日是年三十,子青年前给他寄了信,还担心他收不到,但是他说他在三十那天收到了。子青觉得他可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因为子青的信寄出的时间是比较早的,正常情况下不会等到年三十才收到的。 他又让子青告诉林暄,说打篮球摔伤的腿已好得差不多了,不要担心。又说,没有考上之前,那么努力读书,可是考上后,却觉得还是跟高中的同学在一起奋斗的时光最有意思。 2月24日,居然下雪了!子青怕冷,不喜欢下雪。加上本来就感冒,这天气一冷,站起来都有一种要跌倒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政治老师在上课,可子青觉得他简直就是在催眠,因为本来就想睡,这会儿更想睡了。他本地土话讲不好,普通话也讲不好,“蛇”他说“鞋”,而土话应该说“取”,许多人开始都很茫然,不知道他讲什么,后来终于听懂了,爱笑的人便笑岔了气。 朱理又发神经,子青在读书,他把头凑过来,都快碰上子青了,子青当时也没看清是谁,就非常大声的吼了一句:“干吗?” 语气非常凶,他大概也吓了一跳,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看着子青,一脸疑问。子青不好意思了,赶紧继续读书。 子青就是这么个人,开玩笑归开玩笑,却不喜欢男孩子过分亲近,她觉得这样很囧,很难受。再说,跟男孩子太亲近了,会被人说轻佻。 子青订了政治报,被毛毛给借去了。子青叫他还给自己,自己要抄一下,他说:“还给你可以,你抄好给我。我不用抄了,反正你那天说了送我,我剪下来就行了。” 子青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剪了多可惜,要不然我自己还不知道剪?” 毛毛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了的话你可不能反悔。”子青见他老祖宗的名言都搬出来了,就不跟他计较了,其实子青想说自己是个女子,不是君子的。 然后子青就辛辛苦苦的抄了一个晚上,把重要的抄下来,然后就将报纸送给了他。 同桌跟子青说要去杭州玩,子青便又想起酒窝来。哎,其实,复习班里也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子的,子青也朦朦胧胧的觉得有些男孩子喜欢自己,但是因为喜欢了酒窝,这些人,便入不了自己的法眼。人的心是多么小啊。 41那些苦与乐 老师叫毛毛和几个男生扫教室。他们大叫不服,子青却觉得很痛快。这些男生,老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以为男人不该握扫帚,这一回,老师终于英明了一回。子青说:“快点啊,男子汉们,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他们扫地时,子青在做作业,等毛毛到子青跟前洒水的时候,他居然撒起娇来,轻轻的对子青说:“不要读书了,帮我扫地好不好?”恍惚间,这张脸居然变成了酒窝的。子青听着他祈求的语气,居然不忍心拒绝,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子青就去帮他了。可是,男生们都调皮,看到子青帮忙,就让子青多扫一点,说:“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些人太坏了。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挂了三幅漫画,叫大家写作文。其中中间那幅画实际上画的是一只青蛙,它的身子跳入水里,而两条腿在上面,但是从子青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像是一只鹅伸长脖子的样子。老师叫子青来说说,子青就说了。结果同学们笑得拍桌子。老师叫子青到讲台上去看一下,子青看了也笑开了花。子青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是角度的问题。”毛毛说:“她高度近视。”于是大家又笑。 后来老师讲作文,第一幅画画了一只半蹲着的青蛙,左手拿着滑板,右手拿着画笔并高高举起,仰面张望,眼睛鼓得老大。 第二幅画是青蛙跳入井中的静态图,一双脚在上面,井边水花飞溅。 第三幅画中的青蛙一只脚在井里,一只脚已抬到井边上,左手高举画笔,右手高举画纸,纸上是一个圆圈,嘴长得老大,眼睛比第一幅上鼓得更圆。 画的下面,还有“青蛙画天”四个字。 第一幅要求写说明文,子青却把它写成记叙文了,自己都难为情。子青想,以前没有做过这种题型,所以不知道,知道了自己肯定能够写好。 这几天忙得很,老师发试卷都是两张两张的发,让人喘不过气来。老师叫大家9点去睡觉,但是往往十点半了,甚至十一了,还有人在教室加班。子青不敢太迟,到十点半一定要回去睡觉,因为身体吃不消。 数学试卷上,有关于棱锥棱柱中不规则形态体积比,子青向来弄不清楚,真不明白为何总是要割来割出去的割出各种形态来,每次读到这块,就觉得听天书。 朱理总是时不时的发神经,珍珍说那个题目她弄不懂,子青说画个图就明白了。朱理对子青说:“你不要浪费青春。”子青眉头一皱,说:“毛病。” 被朱理听到了,说:“我跟了你两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有毛病。”因为这句话有歧义——他的意思是子青在一起复读两年了,可是别人的意思是他和子青有关系两年了——于是周围的人又闹开了。 子青心中气极,但是懒得去骂他。因为自己知道,他神经出问题的时候,越缠越说不清楚,唯一的法子就是不理他,让他自讨没趣。至于同学,也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和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42梦神 3月2日,子青去看了同学阿妹,结果这她那里玩了比较多的时间,回来后又后悔自己浪费时间。 刚到教室,就听到朱成和毛毛在谈论酒窝,看到子青来了,谈得更起劲。子青这个时候真的很讨厌这两人,本来自己要回来加班的,却被他们说得心有点乱了。 回到寝室,跟珍珍说起这两个宝贝。可是珍珍和其他人就取笑子青,说他们两个这是别有用心,好让子青对酒窝有兴趣,促成一桩好事。子青真的很无奈。她对酒窝的感情在慢慢的降温,因为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很累。再说,这事儿好像也颠倒了,是酒窝对自己不感兴趣好吗?不过这事儿太丢脸了,不能说。 酒窝从2月9日回学校后,也比较忙,因为快要毕业了,有比较多的事情。空闲的时候,他也会想起子青,天气还是这样时冷时热的,不知道子青的感冒好了没有,上次毛毛给他写信的时候,说子青感冒了,让他很担心。知道子青读书倒是没有放弃,成绩一直稳中有升,他又觉得很欣慰。这样的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好,也许她会抱怨,但是自己希望她这次一定考上。 朱成和毛毛最近老是闹不清,为一个小题目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总是叫子青做裁判,真让子青哭笑不得,觉得他们简直活成了三岁。 今天毛毛满以为子青会说他对的,但是确实他错了,子青就说了实话,结果他就埋怨子青不帮他圆谎,子青觉得岂有此理,自己没有义务帮他圆谎吧。况且,除了开玩笑,子青也不喜欢说谎。 珍珍告诉子青,说他今天去虎头山去玩的时候,碰到了毛毛。他一个人在草坪上摇头晃脑的大声读书,那样子很滑稽。说她当时都忍不住要笑。子青想象了一下画面,觉得确实很有喜感。 政治老头又开始催眠。子青在本子上写了自己和酒窝的名字。发现后,赶紧涂掉。然后告诫自己,不该放纵自己。生命之舟不知会驶向何方,若过早的给自己套上绳索,到时便如纤夫一样艰难,无法远航。错过酒窝也许是福不是祸,因为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努力吧,朝着自己要走的方向。 3月6日,上午上自修课,大约十点,子青和同桌突然相视大笑,原因是毛毛的喉咙哑了,却还要跟朱成讨论问题,声音听起来似乎在跟人说悄悄话。 子青刚停下笑,他们两个却又叫她,因为朱成说毛毛很憨,所以毛毛问的问题也很憨;而毛毛说:“你回答了一个憨人的问题,你也很憨。” 于是问子青到底谁憨。 子青快笑死了,说:“一个傻的人和一个不傻的人讲话,别人是看不出谁傻的。”毛毛就说:“对对,就是这样。” 人常说乐极生悲,子青跟这两个憨人讲完了之后,就出去打开水,可是只听见“嘭啪”一声,热水瓶胆冲破瓶壳的束缚,掉地上,哗啦全部成了闪闪发亮的珍珠片了。林暄看见子青呆在那儿,忙问:“烫着了没有?”子青摇摇头,然后有人给子青拿来了扫把和畚斗,子青把碎片扫了,哀叹自己又得多花钱了。 晚饭后,很多人都忧心忡忡,因为听说今年考大学更难了。有的学校开始招自费生,这样公费的名额又要被占掉一些,对于子青他们这些农村的人来说,自费是读不起的。而且,自费还不包分配呢。子青觉得自己的运气怎么这样差呢,,去年就少招10万考生,今年更严峻,这是天要亡自己吗? 就算是天要亡自己,也还是要去拼一下的,不拼根本没机会,拼一下,或许会有意外之喜呢。于是又去跟书奋战。 有个男生向子青借数学卷子。他说他数学很差,子青说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这时,毛毛慢腾腾的进来了,他今天跟子青讲了很多的话,他说他觉得子青的功课都很好,子青说自己觉得很差。过去,语文是子青绝对有优势的科目,可是现在是有时很好,有时一般;地理有了比较大的进步;英语还说得过去,说很好就谈不上。历史这两天似乎找到一点法门了,学起来常常会有顿悟的感觉。最恼人的就是政治了。政治老头很啰嗦,效率低下,真的很无奈啊。往往是他不说子青还明白,他一说子青就蒙了。 今天总觉得很累,眼皮老是睁不开。子青想,要是有一种“睡眠学习法”就好了,在睡着的时候,也可以学习,一举两得。 为了创立“睡眠学习法”,子青早上醒来是不动的,会把昨天学过的东西回忆一下;晚上睡觉前也这样。结果,有一次夜里做梦,梦到在考数学,有一道题记得特别清楚,但是做不来,起来后,就把题目回忆出来,叫林暄教自己做了。结果,后来考试考到了,一模一样,林暄问子青是否看到题目了,子青连忙把这事告诉了他,他说子青真是“神梦”,以后一定要多做这样的梦。于是有人知道了,叫子青“梦神”。 43 阴魂不散 子青的成绩虽然稳中有升,老师和同学们都觉得她今年是比较有希望的,但是子青自己不敢有一丁点的放松。她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冲,因为没有退路。但是她又觉得很累,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自己就犹如秋天枫林中一片火红的枫叶,别人看起来在空中蹁跹起舞很美,而对于枫叶自己来说,已经耗尽了自己的精气神,只在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3月14日晚上,地理老头来了,说是高中专考试的范围已经定了:一共考五门——语文数学120分,英语100分,自然科学及社会学100分。当时子青和大家都吓了一跳,中专不是不考英语吗?怎么回事?自然科学和社会学又是什么东西?大家以为老师错了。 可是老师拿出了《钱江晚报》,上面白纸黑字的,写得很清楚,还有招生人数。招生人数倒是很多的,子青都想去考了。只是总觉得很梦幻,觉得情况还不清楚,心中七上八下的。他说中专6月18日开始报名,子青想问问是不是可以考两次,如果可以,那倒是要去考一考。 那些要准备考中专的人在那叫苦,大家聚在一起,吵吵闹闹,子青被他们弄得心中很烦躁,也读不进书了。改革改革,就是在要考生的命啊。 偏生烦心事儿总是一起来,子青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做数学,这时,一个男生走到子青身边,大声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吓了子青一跳,子青问什么事儿,他说是林暄叫子青,想问问是否知道酒窝的地址。 子青很奇怪,他怎么不去问毛毛,而来问自己呢?难道他真的认为酒窝和自己更亲近吗?子青就朝毛毛看了一眼,毛毛也正往这边看。子青没有叫林暄去问毛毛,而是直接跟林暄说:“可以写到他学校去看看,因为上次他说他在郊区实习,我想,他可能还是会睡学校的。” 被这样一闹,子青又烦了。最近都不怎么想酒窝了,偏偏这些人就不放过她。不过林暄要问酒窝什么呢?哦,大概是关于考中专的事情吧。 自从毛毛说子青的功课都很好之后,子青迅速火了。珍珍她们数学也来问,语文也来问,地理也来问——好在她们问的都不是很难的,子青基本都能应对,不然就糗大了。 班里只有三四个人的时候,子青问毛毛是不是知道酒窝的地址,子青说那为何不告诉林暄。他说:”林暄问的是你啊,我干嘛多嘴?”子青就问他酒窝在哪里实习,他说:“你不是知道吗?你们不是通信的吗?” 子青说这个学期没怎么通信,再说他好像要出去实习。他说:“实习是五月份,要回江城的。现在还在学校。”子青无语了。他学校的地址子青自然有,不要说学校,就是哪个班级,哪个寝室,子青都知道啊。弄了半天是子青弄错了,还以为他会在杭城实习呢。 子青把酒窝的地址写好,想给林暄,但是想想不对,给一张纸条,等下那些混小子又要闹了。于是直接当面跟他说了。 毛毛告诉朱成要考英语了,朱成就开始哭爹叫娘,说他英语实在是太差了。子青说: “差也得学啊。学起来就是了。” 他说:“那你教我吗?” 子青说:“你拜我为师,我就教你。” 他说:“我过年给你一个纸包就是了。” 哇,子青差点叫出来,因为送纸包可是有两层意思的,一层自然可以说是拜师傅;还有一层就是到丈母娘家去。 子青的小奶奶说,子青今年会有毛脚女婿上门的,如果有个男孩子过年捧纸包去玩,那些人肯定要说是我男朋友的。子青脸都红了。赶紧岔开了话题。 44乱七八糟 最近奇怪的事情总是多。 子青和珍珍出去玩,走着走着,子青看到一个小玩意,就去看了,珍珍在马路对面,忽然她大叫一声,哭了。子青赶紧跑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抱着子青只是哭,后来才告诉子青,说一个女人往她身边过,突然使劲的抓住她的胸部,狠狠的抓了一下,跑了。子青很诧异,看了一下,已经不见她所说的那人,怎么天还这么亮,就有女流氓出来作案了?不对,也许是男扮女装的吧。子青也有点害怕,赶紧带着她回学校了。男扮女装那话,子青是不敢说了,怕她更害怕。 因为出了这事儿,珍珍心情很低落。老师上课时,说到衢城剧院旁边的那个潭,说《聊斋志异》中曾记着:人往那儿过,会有白布抛出来,突然地将你卷了去。珍珍就很害怕,偏偏有男生看她害怕,还开玩笑,说:“当心,晚上你床上那白床单会将你卷了去。”于是她哇的就哭了。留下一堆不明所以的人。只有子青知道原委,安慰她。 夜里,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个同学到子青家里去玩,子青叫她到婶婶家吃饭,怕婶婶家菜不够,子青就在家里做了四个菜,然后送过去,一次送两盘。可是一到婶婶家就只有一盘,那一盘就无缘无故的失踪了。第二次送的时候也这样,子青跟婶婶他们说了,他们都不信。 子青说真的呀,自己也奇怪啊,要是路上打破了,自己肯定知道啊;要是谁拿走也不可能,就那么一点路,自己总不至于睡着。 醒来后这个梦还是那么清晰,子青想,也许跟自己看的一个英语故事有关,只是那个主人公是因为有了Graliar 帮助,想什么就会出来什么,结果闹出很多事情来。而子青梦见的是失去,都说梦境里见到的是反的,难道自己会得到什么?算了,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做作业吧。 因为咽喉疼,子青这一天很安静——除了咳嗽声之外,几乎没有讲什么话。别人说话,她也只是静静的听,静静的笑,弄得毛毛都说她:“你今天怎么这么淑女啊,有点不适应。” 子青微笑,其实子青自己都很矛盾,有时,她希望自己是天下最温柔的女孩;有时又宁愿自己是天下最泼辣的人,那样就不用承受委屈;有时又就觉得一个人能够刚柔相济最好。 但是到目前为止,子青还是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她只知道,这一年的复习,自己还是比较开心的,开朗了许多,很会笑。 中午午睡,子青躺在床上,忽然又想起酒窝来,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想起他来吧。子青想给他写一封特别的信:信里不写他名字,不写自己名字,就是用各种小的字,组成一个大字,比如“盼”“归”这样的。想想觉得写这样的信不容易,需要细心的人,还需要时间,算了。反正五月份他就回来了。 这天晚上,子青被一声很大的声音惊醒,还以为地震了,吓得像弹簧似的跳起。同学们都醒了,却说不是地震,是雷声呢。果真,接着就是倾盆大雨,大家都被吵醒了。聊起天来。 转眼到了3月24日。这天,老师带来了一个消息,说东南师大的提前招生开始了。历届生中文系的名额一共是两个——一个人属于正式录取,另外一个是委培。委培的话,每年缴费2900元,生活费不算。正式录取的话,费用很少的,还有三等奖学金,吃饭基本不用自己掏钱。 子青其实很犹豫,到底要不要报,虽然去年报了,但是对东南师大的印象不是很好,尽管别人说这也是重点大学。 于是子青就问老师:“我像不像老师?可不可报名?” 老师说:“你当然可以。”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招生简章说只要20岁以下的,可是子青已经21岁了。老师说他打电话问一下。 子青就下了决心去报考。但是没有报名费,报名费挺贵的,得差不多一个月的生活费。于是赶紧给妈妈 写信,问她让不让报,要报的话,赶紧寄钱。 46意外多多 4月5日,晚上子青正在做数学作业,一个同学来叫子青,说高中的一个同学来看子青。子青问在哪儿,他说在他的寝室。 子青就去了。那位章治同学滔滔不绝的讲了很多,其中引用了很多书上的话,他说他看了很多书(这一点子青感觉到了),他说一个人若是没有追求,连畜生都不如。 他又说:“我很佩服子青你的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我和曾泰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但是我和他看法都很一致,我们都很尊重你。” “曾泰对其他女孩子是比较随便的,比较轻浮的。” 子青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一个一无所成的女孩子,居然也有一点值得骄傲的地方。 章治说:“我已不是那么重视一个人的外貌,只要能够踏踏实实、有所成就者,我都佩服。因为这样的人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你已经变了一个人,充实与否从脸色上能够看得出来。充实的人给人一种朝气、一种精神爽快之感。而空虚者的脸上常常显出落寞与无奈。” 子青很惶恐,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的评价,但是又很奇怪,以前的自己难道看起来很没有精气神吗? 子青基本是以听为主,因为两个人并不是很熟悉。听到十一点种,子青看他还要不断的讲下去,就告诉他自己困了,要回去睡觉了。再说,在男生寝室呆迟了算怎么回事?浑身不自在。 4月6日,子青陪妹妹回老家。妹妹说不想打工了,想回老家学点什么手艺。 回到家,就听说自己的小姐妹慧芬明天要“订婚”了,听说她父母是不同意的,所以叫男方明天拿出4500元钱,然后把人带走,嫁妆一点也没有。简言之,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吗?子青觉得很悲哀。这又不是旧社会。不过父母也有自己的考虑吧,这个女婿确实有点油嘴滑舌的,大概父母其实也是不放心吧。 之前的那个朋友——小爱也跟乡政府的那个男青年吹了,因为她发现那男青年居然跟一个有夫之妇有一腿。她很感激子青当时对她的提醒。 子青只在家住了一个晚上,在7日上午就回到了学校。林暄见到她,问她是不是回家了。子青骗他说没有啊,他说他昨天找过子青没有找到。 子青问他什么事情,他说他昨天晚上带了清明粿过来,想给子青吃的。 子青便跟他开玩笑:“我不在嘛你就说想给我吃,若是我昨天在这里,你肯定又不给我吃。” 林暄大叫冤枉,说真的特意要给她吃的。但是找不到她,都被那帮吃货给吃完了,今天可真没有了。子青看到他委屈的样子,真想笑,其实子青是相信他的,他确实挺关心自己的啊。子青想想,从小到大,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人关心自己,其实挺幸运的。 子青收到了爸爸妈妈的信,除了说家里的事情之外,他们讲了自己对子青读书的看法。爸爸说若是自费就不要读了,不转户粮关系也不包分配,这样的大学读起来有什么用?妈妈则说,如果是自费大学,她也会让她读的,子青被他们这迥然不同的态度给弄糊涂了。 他们到底想干嘛呢? 4月15日,子青收到了酒窝的信。子青想,真是见鬼,早不寄,晚不寄,偏偏这几天模拟考试他却来信了。 那时正快要考地理,子青就先拆了看了。可是一看,便气极,他对自己的称呼,由子青变成了林子青。子青想,既然要写,为何要写得这样生疏,冠上姓呢? 子青给人写信,称呼时,除了第一次会在前面冠上姓,一般都不会。后面署名的时候,给亲近的人写信,署名时只写名或只写一个字,而不亲近的人写上自己的全名。 子青有点埋怨酒窝,这信来得不是时候,因为自己的心是极易被搅动的。考地理的时候,还想着这事儿,所以开头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做,后来静下来了,才算做进去一点。 酒窝在信中嘱咐子青不要太累,要劳逸结合,不要感冒。可是,子青想: 郑维,你是真的关心我吗?你还记得我是极易感冒的吗?你还记得我是不善于照顾自己的的吗?果真如此,那么我真的很感动。甚至可以说,我会感觉到幸福。 本来子青是不想回信的,因为他信里显示出的疏远。什么时候,你我已经走得那么远了呢?什么时候两人变得这样陌生了呢? 可是子青终究给他回了信,很及时。可是,为了报复吧,语气也是淡淡的,只回答了酒窝的问题,丝毫没将自己的感情流露。子青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点都不轻松。后面的署名,只写了zq,信寄出后,才发现连日期都没有写呢。 47期末考考考 两门考试下来了,子青估计自己的语文有80分以上,前面比较简单,只是不那么好对付,你说看不懂么似乎也看得懂,只是答起题来又无从下手。 地理就不太妙,选择题很难,那么偏,全是地图册的那些角落里的。但也因为题目偏,即便是没有考好,子青也不会觉得过于失望。反正模拟考试只是查漏补缺,本来就比较难。 林暄和一个姓赵的同学不知搞什么鬼。下午快考地理的时候,子青往他们那里过,林暄微笑着对子青说:“赵某某叫你去玩。”子青感到很奇怪,赵连忙否认,说是林暄叫他。子青怎么觉得这个情节那么熟悉呢?哦,毛炫和吴民曾经这样作弄过子青呢,只是已经好久好久了。 子青觉得他们是吃饱了撑的,不理他们,居然开自己的玩笑。 到了4月17日,考试全部考完了,犹如卸下来了千金重担。许多同学都暂时放松了,山高说要请子青去看电影,子青也想放松一点,但是珍珍不去,子青也不好意思去。 地理老师来了,让子青和一个女生去帮他改试卷。试卷改好了,子青真的很好笑,地理子青最高,77分。子青忽然后悔帮他改试卷了,因为这样的话,自己考得好,就似乎就有作弊之嫌疑。 毛毛的地理才55分,他说他很灰心。他今天没有问子青多少分,子青也没有跟他说。林暄是72分,是四个70分以上的人之中的一个。 也许是突然间闲下来的缘故,子青觉得自己突然要生病了。子青祈求千万别再生病了,离最后的冲刺不远了,怎么可以倒下呢? 毛毛、林暄和朱成在晒太阳,看见子青走过去,便叫子青也去晒太阳。子青说:“你们冷,可我是热得不得了。” 回到教室,见林暄的桌子上有一本《读者文摘》,就顺手拿过来,想一饱眼福。 过了会儿,林暄进来了,一问便知子青拿的,从子青书桌上拿回书,说“居然拿我的书。”子青不甘示弱,说:“整天看这种书!”这下,朱成又有话说了:“现在就管得这么牢,将来还了得。”“哄”的一声,周围的人都笑了。子青急了,骂道:“朱成你要死了,晒太阳晒出毛病来了吗?”他还说没有。 子青气疯了,而脸也红彤彤的。子青想:朱成简直就是无赖,子青不喜欢人家开这种玩笑。 晚上数学试卷发下来了,子青看看自己的试卷,选择题错了很多,仔细一看,竟然又是粗心所致。 英语发下来了,子青84分,最高的人是89分,检查一下,错的那几道题倒真的都是不懂的,所以子青觉得要好好听一下。 语文也发下来了,子青才78分,却是,子青全班最高,然而子青不满意,30分的,才得了十几分,子青觉得太惨了。政治78分,老师说中上,最高的85分。子青看了一下,多项选择题又错很多。 子青的总分是:78(语文)+67(数学)+84(英语)+77(地理)+78(政治)+70(历史)=454。达到了自己要考上450分的目标。 林暄总想在子青面前装大,子青偏不服,他说他四门比子青五门还多,子青觉得他好不害羞;这次他只有数学比子青高,其他的都没有子青高呢。他也太小看子青了。 不过,说到数学,子青就很烦。数学怎么这么差啊。子青觉得要加强训练。 晚上起风了,好大的风!坐在教室里,灰尘从门缝钻进来,子青边写字便吹灰尘。用手在桌子上一摸,嘿,好家伙,手都黑了。子青大叫倒霉。 老师上完课后,外面的风更是呼啸狂叫。隐隐夹着人声,像笑,像哭,像吼,真的吓死人。子青想,要是一个人的话,也许被吓哭吧。 子青又想起了酒窝,想起有一次两个人的交谈: 那次,酒窝说:“我们兄弟两个都在读书,哥哥还是重点大学,父母的负担很重,过几年,两个人都会交女朋友,要是有人结婚,聘金最起码一万。若是我将来的女朋友这样,我便不要她了。” 记得当时觉得很好笑,不知道怎么说。有时并不是女孩子一定要这样做,而是组建家庭不易。女方要了钱,很多人还是会带回夫家。那时子青又想,其实,女孩子若真是喜欢了一个人,很多时候,她会愿意跟你走,而不要任何东西,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啊。 48 49提前招生 4月26日。老师将准备参加提前招生考试的学生的准考证发下来了。小小的一张准考证,居然那么慎重,外面用塑料硬皮包着呢。 朱成说,要是子青考上了,该请客。子青说怕考不上,确实,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呢,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子青很矛盾,既希望考上,就不用过黑色的七月了;又希望没考上,到七月的时候,考更好的大学。人是多么矛盾啊。 转眼就五一了。毛毛问子青今天是几号,子青告诉了他,然后他说:“哦,今天是5月1号。5月1号哦。”子青想,他是单纯的觉得酒窝要回来了呢,还是想提醒酒窝要回来了呢。可是上次,酒窝又告诉子青,说他五月20号才回来呢。也不知道他跟毛毛说的是真的,还是跟子青说的是真的。 子青不管了,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呢。自己还是全力读书吧。于是,一个晚上,子青都躲在寝室,做了一张数学试卷,一张英语试卷,看了五十多页的历史书。本来想等到十点再回班里,但是外面下起了大雨,算了,就早点睡吧。 5月2日,老师宣布,第二轮的模拟考试10号开始。那就意味着子青要连续考五天的试——因为东南师大的考试也在这几天呢。子青觉得真见鬼。五天考试下来,怕是半条命也去了。子青怕自己会大病一场,都不想参加这次模拟考了。可要是真不考,又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的学习效果如何,模拟考试是一个检测自己的机会,舍不得丢弃。只能咬咬牙,坚持住了。 子青又头疼了,于是去买了脑复康来吃,但是觉得效果不好呢。这破身子,怎么可以这样呢?总是病怏怏的,难道自己是林黛玉转世的吗?太讨厌了。子青决定要好好调节一下自己的作息时间,多运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5月6日,子青的例假来了。好恼人啊。为什么在自己有重要考试的时候来凑热闹啊?记得去年也是东南师大提前招生的时候来的,考好一门后站起来,血瞬间就沿着大腿流下来了,当时好囧啊,那么多人呢。后来索性跑下楼去,跑到厕所,用水把大腿上的血水冲洗干净才出来。哎,女人就是遭罪呢。例假来了,腰酸的要死,肚子疼得人都出汗,睡也睡不好。 5月8日,提前招生的考试开始了。两门考下来,子青觉得题目不简单。语文试卷,似是而非的题目很多,作文也觉得写得不甚好。政治的题量太多了。子青向来算是动作比较快的,做好只剩了十分钟的时间。有些同学根本没有做完,他们都说来不及。一个姓董的女生,出来就哭了。 可是子青运气也不好,考场出来,居然摔了一跤,屁股摔得好疼好疼,疼得子青忍不住哭了。开始的时候,珍珍以为子青只是摔了一下,就在那里笑,后来觉得不对劲,才来扶子青。休息了一阵,一瘸一拐的回学校。林暄他们见子青脸色不好,还以为是没有考好的缘故,还安慰子青,说没有关系的,大家都说难的很。后来见子青走路有点不对劲,一问,才知道子青摔倒了。于是就去老师那儿要了点止痛膏给子青。子青感激万分。 第二天,在、林暄就借了自行车,送子青去考场,可是,子青坐在自行车上,屁股还是疼。坐在考场上,忍不住要挪屁股。这日子过得真是难受啊。 不过,考完了,这件事情就放下了。但是明天开始的三天的模拟考试,又在等着子青。毛毛对子青说:“你这样读书,会读死的。”子青说他乌鸦嘴,叫他不要说话。 5月10号到12号这三天,第二次模拟考试。考完一门,大家就对答案,于是有人高兴有人哭。子青情绪还比较稳定,虽然数学考试还是比较惨。 等到成绩出来,子青一看,83(语文)+ 88(数学)+74(英语)+82(地理) +67(政治)+67(历史)=461,成绩还是理想的。但是不知道别人如何,总得有比较才知道真正好不好。 问几个好的同学,个个都保密,不说。子青就跑到老师那儿去看。结果有个女生472,还有个女生462,子青第三。老师说这样的成绩,考大学已经不成问题了,所以可以拼一拼,考更好的学校。 林暄在考高中专的人当中是第一。这人有时也让人讨厌,明明考得很好,问他的话,他都摇着头,一副完蛋了的样子,真会作死。后来,毛毛把他的三门分数都告诉了子青:数学111,地理83,历史72。另外两门不让看,子青也懒得看,政治肯定没有子青好,子青虽然只有67,却是全班最高,语文他一向比子青弱点。 子青需要回一趟家,因为东南师大的报名还需要村里的证明。子青是多么不想去啊。那些村委里的人,哎,怎么说呢,总是喜欢看人笑话。不过,子青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这一次,只有一个村主任在,倒是没有被为难。 49上线 子青接到妹妹的信,妹妹告诉子青:“妈妈说,就算是自费,她也会想方设法让你读的。”这让子青非常既感动又羞愧,觉得小时候那个说“讨饭也要让你读”的妈妈又回来了,对妈妈的一些不满,也消失了。妈妈的话,成为了子青学习的强大动力,她这样说,自己就绝对不能去读自费。一定要考个理想的成绩出来。 数学老师说,有人数学学不好是因为有心理障碍,总认为自己无能,所以选择放弃。子青觉得自己就是这样,有时莫名的自卑,应该抛弃自卑,将潜力挖掘出来。只要有信心,肯坚持,那么数学一定会进步的。 5月22日,周六。白天头又疼。子青使劲的敲自己的头。到了晚上,才终于不疼了,于是准备静下来读书。 可是,注定这一天子青是没法读书的。因为同学们说,东南师大的考试分数已经出来了,叫子青去查一查。可是子青说懒得去查,考上么教委自会来通知;没考上也没什么,“祸兮福之所倚”,也许七月份能考个更好的学校呢。可是心里还是乱了。真是没有用呢。 5月23日,周日。昨天夜里,子青做了个奇怪的梦:弄不清自己从什么地方归来,反正坐飞机的。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被倒过来了,一袋书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而且眼镜也打破了。那场景,真的很真实,子青是吓醒的。也不知道纯粹就是个梦呢,还是有所指呢。 算算时间,酒窝应该已经回江城了。子青是既希望他来看自己,又不希望他来看自己。 5月24日,五点钟,子青去了餐厅楼顶,因为只有子青一个人,所以子青就在那里伸懒腰,踢踢腿,随意的做自己编的体操。 这时,珍珍匆匆跑上来找子青,子青因为她看到自己蹦蹦跳跳而不好意思,但是她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上面,她说:“快点,老师找你有急事。”子青便三蹦两跳的跟着她下了楼。 老师说:“你明天上午去教委填志愿。” 子青说:“填志愿不是要上线才去的吗?” 老师说:“你上线了,我们这里只有你一个。” 那一刻,子青说不出什么味道,她跟老师说:“我不想去了。” 可是地理老头说:“去吧,我们这里就你一个,一定要去,不去不行。” 吃晚饭时,子青根本就吃不下,心中七上八下的,去还是不去?去的话,又觉得有点委屈自己,凭现在的成绩,再努力一下,也许到时候真的能考个更好的大学;不去吧,又担心自己这豆腐皮做的身体,万一考试时生病了,说不定又会落榜。 同学们知道了,都劝子青去,说考上就好。 林暄说:“要不是没有三十块的报名费,我也会去考的。” 子青这个时候忽然有点恨酒窝,他应该已经回来了,却为何不跟自己联系呢?自己多么想听听他的意见啊。 子青想,既然要去填志愿,就希望一定能够录取。否则,课丢了,却又没有去成,岂不两头空?地理老头叫子青不要担心,说面试的话,他会去帮子青活动一下的,他准备在面试前去一下东南师大,说东南师大的校长是他学生呢。子青被逗笑了。他这算是给自己信心吧。 人生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不太想的东西,有时会撞上来,你千辛万苦追求的,却不一定得到呢。子青最后下了决心,能去就去吧;不能去,再孤注一掷在七月。 25日,子青去教委填志愿。考中文的历届生中,文化分子青最高,270.5, 其次是另外一个复习班的一个男生,268.5。招生办的人跟子青说:“一共两个名额,一个正取,一个代培,代培每年要多交2900元钱。你还是把代培也填了吧。因为你的文化分就比人家多两分,优势不明显,如果他的面试分超过你,说不定你就泡汤了。” 子青很不愿意代培,每年要多交这么多钱呢。最后,子青填是填了代培,可是很不愿意。况且又不是很好的专业,再者说这是第二年复习呢。如果弄了个代培,岂不是很没面子? 面试的时间定下来了,是28号。老师说时间太紧了,这 两天他正好有事,不能替子青去跑关系了。但是他答应说叫别人帮子青跑一下,子青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子青想,要面试了,形象也很重要吧。于是想去弄一下头发。小爱就叫子青把长发剪短,子青有点拿不定主意,她就说子青优柔寡断。于是子青一咬牙,将头发剪了,剪得很短,童式童发,看起来很小。又有点后悔。长发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害羞的样子,感觉很温柔;可是短发也有短发的优点,它让子青看起来很精神,活泼可爱,并且使脖子看起来更长。 子青觉得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剪头发之前没有去拍照留念。 到了傍晚的时候,地理老班跟子青说,他已经给东南师大的校长打过电话了,校长说知道了,但是又说快忙死了。子青一听,这事儿玄,还得靠自己。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一个同学又告诉子青,那个跟她竞争的男生,长得一表人才,非常的帅。子青都有点灰心了,跟老师说不去面试了,没什么信心啊。但是老师说不行的,一定要去。 老师说:“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你看,你也长得很漂亮啊。” 50面试 5月28日,子青去衢城面试。进入面试室之前,子青告诉自己,得沉得住气,别怕。但是一进去,子青还是有点紧张。开始面试官就简单的问一下为何考老师,然后让朗读材料。子青对自己的朗读和普通话,还是非常自信的。那几个面试的老师,对子青的朗读都很满意。 只是在复述材料时,子青有点紧张,甚至都忘了一点内容,暗叫糟糕,后来又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终于完成了任务。最后写作文,子青不怕这个,心想 文化考核也挺简单的。 子青认识了同学眼中的帅哥——严同学。尽管子青希望他不是人们口中的那样帅,但是见了人之后,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帅。他长得像《十六岁的花季》中的欧阳严严。人也很洒脱,他是不肯委培的。见了他之后,子青原本被面试老师提起来的信心——他们说这个女孩子是个天生的当老师的料——又下去了。 子青认为,从性别上说,他是男的,已经占了优势;现在又因为英俊,更多了一份胜算。面试完之后,子青心里很不踏实,但是很希望自己战胜他。 而严同学,回去之后,也通过熟悉的人打听子青的情况,他是这么说的:“你们复习班的那个很漂亮的女生,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有人又把这话传给了子青。子青想,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不是完全自信的,看样子跟自己其实差不多呢。 小阿姨给子青寄了200元钱,她听说子青上线之后,说是高兴地一天不能干活,蹦蹦跳跳的,子青觉得她有点傻,可是又傻得可爱,自己都没有她那么高兴。 珍珍说,毛毛的自行车被酒窝给弄丢了。也就是说,他确实是回来了。子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为何不联系呢?看样子,他对自己,连基本的同学情都没有了。 其实,酒窝刚回到江城实习,比较忙。实习生嘛,上面的人让干什么就得干什么。这里来那里去的。他知道子青上了东南师大的分数线,很高兴,也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这么忙,索性迟一点再去找她吧。高兴的事儿,不比伤心的事儿,伤心的事儿是需要及时帮忙排解的。 29日是体检。子青累得够呛,因为只有子青的视力最差,便东奔西跑的。等子青纠正好视力,教委带队的老师不见了。子青以为他回教委了,便回到学校,在门口遇见老师,他看了体检表,子青告诉他情况,说自己累死了,问他能不能代替自己把表格送去教委?他说下午送不迟。 下午,老师把自己的小自行车借给子青骑,老师的小车真好用啊,轻轻一搭就可以。然后子青去放射科透视,完了把表格送去教委。 在路上,子青想,要是碰见了酒窝,该多好啊。这回,自己在他面前终于不用那么自卑了呢。 回到学校后,看到有个同学的妈妈来给她送蛋,珍珍的爸爸也给珍珍送吃的,还有个同学的爸爸给她送钱,叫她买点好菜吃,别节约;还有一个男同学的妈妈送来了补脑汁、鸡蛋、烧好的鱼等,子青是多么羡慕啊。还好这回自己考上东南师大了,不然心里肯定酸楚的很。 不过,心里又没有完全的安心,因为毕竟还没有最后得到消息,要正取的话,子青才能真正高兴,要是委培的话,子青恐怕高兴不起来。 51录取 6月3日,子青接到了通知,说是被东南师大正式录取了。说不上是不是喜悦,但是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据说,子青的面试分也是第一名,这样就是正式录取的。那个像欧阳严严的男生,没有填委培,所以他得接着继续接受7月份太阳的洗礼。 老师很高兴,这是这个复习班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学生。老师觉得这是吉兆。本来很多人请子青请客,子青很为难,请全班同学的话,子青没有那么多的钱。请几个人又得罪人。 然而老师说他请客,请每个同学吃一根棒冰。子青便只请了原来Q中的那些同学以及后来认识但是相处比较好的同学。 本来子青可以回家了,但子青没有马上回去,她想继续参加高考,想看看按照今年的水平,到底能不能考一个好的学校——虽然即使考上也不能被录取,子青还是想去试试,只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能力。于是继续在跟书海奋斗。 但是人是多么奇怪啊。一旦没有了压力,放纵自己是迟早的事情。子青开始在做题目的间隙看。子青的复习班大门的对面(隔着一条街),有一家租书店,子青就去租书看。当然,开始的时候,看的时间很少,渐渐的看的时间多起来,连上课也开始看了。 书对大家都有吸引力。有些人见子青看了,便也偷偷的看。后来,有人就不服气了, 跟老师说:“老师呀,我们拼死拼活的,她在边上看诱惑我们,太没天理了,你把她赶回家吧。”子青笑得眼睛都没了,得意的说:“我就看就看,你们有本事也看呀,气死你们。”其实,她跟班里的同学关系都很好呢。“再说,那是你们自己的控制能力太差。” 林暄也说子青会影响大家。子青说:“你就那么想让我回家啊?”他说:“那倒不是,如果你肯教我英语和语文的话。”子青叫他交拜师费。 虽然同学们的话是半埋怨半开玩笑的,子青也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于是纠结起来,还要不要参加高考呢? 最后,放弃了。算了,反正考了也去不了,档案都被东南师大给拿走了。考得好的话,顶多就是多点谈话的资料:想当年我考了多少分,可惜我已被东南师大录取。想想也没有多大的意思。算了,累了五年了,也该休息了。 子青告诉了老师自己准备回家的消息,老师说也好;又给妈妈写了信,妈妈说那就去杭州吧。 子青便开始为去杭州做准备。那些家伙听说子青真的要走了,又羡慕又嫉妒,也有不舍的。人不都这样吗? 52送别 那时的火车还是慢车,从江城到杭城,要十来个小时呢,所以坐火车就成了一件大事。对于第一次出远门的她来说,还真有点怕呢。 火车是晚上的,她准备直接从学校去。路程其实不是很远,五六里路吧。但是要带一点行李。林暄便自告奋勇的说:“我去送你。”他和她算得上哥儿们吧,她想,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很温暖,很实在,常常会帮助她,比如到食堂“抢菜”呀,劳动课帮忙拿点重东西呀,帮助她解说一下她有点头疼的数学呀……所以,她有时候甚是能跟他说说自己的秘密的。 这天晚上,六点多钟,林暄借了一辆28寸载重车。将她的行李放上去,然后拉着车往前面走。她便跟他并排走着。 六月的天气还不是很热,沿着江边走着,微风拂面,惬意舒适。街灯有点害羞,不敢尽情的释放能量,昏黄的光,透过行道树的间隙照下来,路面斑驳,人的脸看起来有点诡异。路上行人不多,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几句。在不很热络的聊天里,一些关于林暄的生活场景忽然出现了在眼前: 有一次,朱成对她说:“林暄喜欢你,他说要和你一起去考师范院校。”那时自己的反应呢?似乎觉得只是他们无话找话罢了,并没有当真。 有一次,林暄说他家周末要割稻,邀请她去他家玩,结果有几个同学知道了,就一起去了,中午的时候,她午睡了一下,醒了之后,发现大家都去田里了,只有自己睡了大半个下午,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红着圆圆的脸说:“对不起!可是你怎么不叫我?”他说:“我本来就不是叫你来割稻的,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你来我家玩。”那时他的眼睛带着温暖的笑意,亮晶晶的。 有一次,她又被一道数学题给卡住了,她真的很讨厌立体几何,她的脑子读文科很好用,就是没有空间概念,于是他给她讲解,讲完了问一句:“明白了没有?”那个“有”字似乎带着软软的尾音,让人心弦颤动。 …… “你准备在杭州多长时间?”他问。 “嗯,大概整个暑假都会在那里吧,想找点事儿做。”她看着他答。 “那么,你给我写信吧。”他恳切的说。 “好,我会给你们写信,你要加油!”她心里忽然有点伤感,但是假装快乐的样子。 路,在脚下延伸。暮色里,两个人就这样走着。她忽然希望路能够更长一点,更长一点。但是路终究还是到了头。对于年轻的他们来说,五六里路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他把她送进了候车室。给她找了个座位,叮嘱她小心行李。 后来,他走了,却折又回来,手里拎着一些苹果,说:“路上带着吃。”她忽然非常想哭,他的家庭条件不好,一直都省吃俭用的,买苹果的钱,也许是他几顿饭的饭钱呢。 他又嘱咐她上了车要小心,尽量不要睡着;要是真困了,就抱着行李;不要坐过站…… 子青觉得林暄很啰嗦,却该死的觉得暖心。她一向来觉得自己很独立坚强,是一个带着侠气的假小子。可这会儿被他弄得成了一个动不动就想哭的小女孩。 子青真的要走了,林暄说:“记得写信。” “嗯,知道。”她说,此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一点不一样了呢。不知为何,她居然想起了“杨柳岸晓风残月”,一种叫伤感的情绪瞬间弥漫的心间。 等他笔直瘦削的背影融入了送客之中后,她觉得眼里酸涩的很。她忽然意识到,他也许是真的喜欢着自己的呢。而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搅动了心湖。 53再次相遇 子青回到杭城。这个令她曾经疯狂爱过的城市。 酒窝已经回去实习了,但是据说六月底还会回来的,大概已经回来了吧。子青对他的感情,因为一直得不到回应,也就慢慢的降温了。 考上了大学,子青的待遇也不一样了,爸爸对她也不再冷嘲热讽了。子青之前的那种无言的自卑,也卸下了,日子过得舒适惬意起来。 因为外婆在杭师院,子青便常常去看她。外婆可是自己的大贵人,小时候,她就很疼爱自己;去年能够再次去复习,她也有很大的功劳;当然,还有一个人有很大的功劳,那就是妈妈;子青非常感谢自己生命中的这些亲人,包括阿姨、妹妹、舅舅等等。 卸下了精神的重担,走路都很轻快。整个人成了一只快乐的小鸟,脸上又洋溢出了少女特有的光彩。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酒窝,那个青春阳光的男孩。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让子青觉得他似乎在躲避自己。过去,子青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总是黯然神伤,那么努力的读书,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毫不逊色。 现在,子青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在他面前挺直腰板了,可以与他平等对视了。然而,他却离自己很远了。 其实,子青真的误解酒窝了。在子青高考之前,他一直都很关注她的动向,但是不想打扰,是为了让她更专心的学习。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回避,会让她渐渐寒心;她考上东南师大,他非常替她高兴,但是他很忙,想着有喜事的时候,她的身边一定会有很多人祝福,少了他也没有关系,他没想到,她会那么伤心。 酒窝已经从实习的地方回到学校,他将在学校度过最后的半个月时间,然后就毕业了。 这天,他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拿出林暄给他的地址——林暄送子青的时候,子青把妈妈在杭城的地址给了他,叫他有什么问题给自己写信。酒窝准备去看子青。 转了三路公交,终于找到子青妈妈工作的地方——朝晖五区的一个录像厅,子青的妈妈在看门。他就问了是否有子青这个人,子青妈妈说正是自己的女儿。但是今天去她阿姨家玩了。估计要两三天才回家。他便失望而回学校。 子青回来后,根据妈妈的描述,知道了是酒窝。但是心里有一点点的怨气,所以决定不去找他。若是有缘,总会有相见的时候。 七月份终于来了,炽热的阳光,炽热的激情。七八九三天,大家在考场上挥汗如雨,努力来验证自己的学习成果。子青前些日子,已经给林暄他们写了信。鼓励他们,为他们加油。 7月底,子青回老家,顺便在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去复习班看看,了解同学们的情况。子青高兴的知道:林暄考上了杭城的警察学校了;朱理考了湖城的师范学院;珍珍也跟朱理同一个学校;还有几个同学也考得不错。 子青看完之后,为考上的同学高兴,大家都会有新的生活。 在老师那儿吃了一顿饭,子青便告别了。 在学校的大门口,子青看见一个人慢慢的走来,有点像酒窝,仔细一看,真的是酒窝。他面带笑容,说:“恭喜你,子青。” 子青说:“谢谢。” “我回江城上班了。” 子青喉咙有点发紧,说:“也恭喜你。终于可以为父母分忧了。”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高大的法国梧桐遮住了热辣辣的太阳。两个人在树荫下走着。酒窝说:“你这个傻丫头终于出头了,我也不用再那么操心了。” 然后把子青的头发给弄乱了,子青赶紧又把它弄好。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一高一矮。男孩子英俊帅气,女孩子清纯美丽。 路上很多人都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他们。 酒窝心语:不打扰你,是我对你的温柔。我只是默默的守候,高兴的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本部分完)(2018年8月5日星期日)(待续) 14暧昧升级 11月11日上午,子青忽然发现,今天朱明坐的不是戴西的边上,而是自己的边上,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是也没多想。 上课时,因为老师的字有点潦草,子青看不太明白,就问朱明。朱明说了,子青笑了笑,算是感谢。他便问子青笑什么,子青说:“你帮助了我,我表示礼貌而已。”然后他说子青的字很好看,子青说他骗人。 他就说:“我就把你骗到我老家去。”子青说:“你们老家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说明不好。”他说不是不好,而是没人宣传。这时子青看到老师似乎看了自己一眼,赶紧认真听课了。 下午,本来坐在子青边上的人,忽然都坐后面去了。留下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第一排。本来子青也可以坐后面去的,但是视力不好,到时候做笔记就有问题,所以还是坐那儿。后来,朱明来了,直接坐子青边上。平时那么多人坐一起,他坐边上子青没觉得不妥,但是今天,两个人这样坐着,就觉得很古怪。子青忽然觉得不安,怕别人说什么,听课都有点走神。 然后他又不安分,说了很多话。他说他记性很好,子青就和他打赌,考他昨天上课的一道题,他还真的基本把答案都说出来了,反正,子青总觉得哪里有点怪异。 晚上的时候,寝室的人说今天一起去饭店吃饭。子青很诧异,有什么好事吗?她们不说,只是说今天有个男同学求她们一件事,然后请509整个寝室的人吃晚饭。子青虽然不明就里,但是集体活动嘛,总不至于有危险,于是跟着去了。却发现请客的是朱明。 朱明说感谢大家帮忙,子青问大家到底帮了什么忙,她们笑而不答,气氛很是诡异。子青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点什么阴谋,不会跟自己有关吧? 第二天上课时,朱明还是坐子青一起。不过,今天好一点,第一排坐了五六个人,不至于那么尴尬。课间的时候,说到功课,子青说要考一考他,他说:“我们两个,谁功课好都一样。”子青觉得这话可就有点暧昧了,就假装没听懂。他又跟子青说:“以后考试时,我们坐一起。”子青没做声,心想,他难道想作弊?结果他说:“你以为我考不出来?我挺不错的。”子青见他自吹自擂,摇了摇头,没理他。 朱明说,明天晚上班里要进行一个篝火晚会,叫子青一定要去,说这是集体活动,老是不参加集体活动,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59 子青到了阿姨家,准备给阿姨做一些辅导,阿姨在小学代课了好多年,这些理论性的东西她真的不太知道。子青便认真的备课,可是在讲的时候,还是出现问题,子青觉得极其简单的东西,她有些时候就是理解不了。这使子青很伤脑筋。这真的是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啊。 姨父又说起朱明,说他表明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其实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其实子青现在也是深有同感,无奈哪怕知道他的缺点,自己还是情根深种,飞蛾扑火般的只知道往前。 然而在阿姨家住了几天,就被妈妈急召回杭城,因为妈妈被三轮车撞了,肩胛骨裂开了,叫子青赶紧回去,并且带接骨药去。阿姨觉得妈妈应该不是很严重,她只是想叫子青回去。子青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子青不好说出来。 爸爸去采接骨药,采回来后子青负责处理,捣烂,一下子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才把这事情办好。 一切办好了,子青就急忙动身去杭城。这次坐火车,子青被人家挤在过道的角落,动也没法动,脚也没地方踩。汗水像雨一样流下。因为人多,大家的汗水都不断的往下流。每个人的衣服都紧紧得贴在身上。女孩子尤其惨,所有的曲线都显山露水般的摆在人们面前,很难堪。额前的发,变成一绺一绺的。空气里弥漫着酸馊味,难闻极了。子青都怕自己会晕过去。 回到韩城,妈妈真的摔得不是很严重,她也真是,大家叫天桥区医院拍个片子,她就是不去,为的是省钱。天天撑着做事。子青原以为她是叫自己回来帮她的,可是她却叫子青明天去保姆介绍所,看看能不能找个工作。 朱明的信之前就到了妈妈的手里,她明明看你过了,因为信封有被拆过的痕迹,后来是用饭粒粘起来的。朱明在信里叫子青8月15回学校,因为他想到金城去家教,他的钥匙在子青那里。估计妈妈大概就是怕子青真的去吧,才把子青叫回来找工作的。 一个小时候的同村姐妹,来找子青玩,问子青男朋友是要品貌好,还是会赚钱,子青觉得这真的是难题。每个人的品味不同,答案便不同。她说她男朋友还没有她高,赚钱倒是挺厉害的。她不知道怎么办了,说空的时候带子青去看看她的男朋友。 子青的妈妈一连三天带子青去保姆介绍所。第一天保姆介绍所没有开了;第二天呢去了之后说要身份证,子青没有带,只带了学生证,上面写着一年的学生,那人还以为已经毕业了,后来知道找暑假工的,就说很难找。 但是子青的妈妈意志坚定,一定要让子青找到工作,她叫子青坐在那里等。那里坐了很多打工的工人,等别人来挑选,子青便有了一种感觉,似乎自己和这些人都是些任人宰割的猪羊,便想跑走。 子青回家后,妈妈却叫她第三天再去。子青心里很不痛快。 晚上那个同乡就带了子青去看的男友,这个同乡自己一米六左右,她的男友才到她耳朵边上,估计就一米五五吧。在子青看来,确实有点不般配,但是他会赚钱,所以,结局如何还真不知道。 第二天又被妈妈逼着去了保姆介绍所,子青待了不久,就跑走了,实在是太憋气了。 子青又想起朱明,以前总觉得两个人不在一起,会有一份相思的乐趣。可是现在终于知道,相思并不像文人写得那么美。因为自己是那么在乎他,他又给不了自己安全感,总怕他会骗自己,总怕他会跟女孩子勾勾搭搭,早知如此,还不如在金城找个家教呢,也不至于这么惴惴不安。 这几天,子青总是做噩梦,甚至梦见自己得罪了乾隆皇帝,于是到处被追杀,被身边的人出卖,好辛苦啊。 妈妈也告诉子青,说她梦见朱明了。她说,当时子兰老远跑回来说:“朱某来了,朱某来了。”妈妈便从床上起来去扫地,而爸爸正在家门口,与朱明说了一些话,说朱明还没有走近来问候,就走了。她说朱明的脸型是像子青的一个表兄一样的瓜子型的,很黑,个子倒高,除了脸型,她说得都对。这也怪,估计他对于朱明叫子青去金城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吧。 中午就收到了朱明的信,他又叫子青10号就去学校,说他要家教,并且也帮子青找了一个。又说子青若是不能去,就写封信给他。子青一看,今天8号了,写信来不及了,倒是即刻出发的话,还能按时赶到,可是妈妈不让她去,她也没有办法。 01东南师大 【这是《青涩的校园情事》的第五部分,曾经单发过,现在做了大量修改:在中小学时的时候,子青有时纯情烂漫,有时多愁善感,生活有时充满情趣,相对比较轻松;有时也会有阴云密布,相对比较沉重。但是不管怎么,她曾忘记自己的初心,最后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而这这部分,写得是子青的大学生活,子青不再是暗恋的主角,她真正的展开了一次恋爱。酸甜苦辣咸,皆尝了个遍。】 题记:大学生活,对许多人来说都是最浪漫的。子青向往大学生活, 大学生活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快乐,那懵懵懂懂的爱情,曾经那么美好,可是却也给她带来了无法磨灭的忧伤。 01东南师大 在桂子飘香的季节,子青开学了。秋天在许多文人的笔下,是萧瑟的,像“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总是给人一种很沧桑的感觉。可是子青却没有感受到秋的悲凉。 她兴冲冲的来到了东南师范大学报道。她读的是“汉语言专业”,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中文专业”。 第一天到了学校,一切都那么新奇:校园是那么的大,有子青的村子十个那么大;校园里什么都有,食品店、理发店、饭店、自行车修理店……不用出校门就可以解决所有的生活问题。校园里的树木很多,子青这个来自农村的女孩居然有很多的树木没有见过,它们都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校园里都是充满朝气的大学生,三三两两,穿着各种款式的衣服。子青觉得自己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双眼睛根本就不够用。子青再看看自己,不禁有点羞赧,虽然已经对自己进行了包装,但跟别人比起来,自己还是显得很土气。 子青的寝室在五楼,寝室里一共有6个同学。并不全是一个班的。年轻人就是好,一下子就熟悉了起来。个子最高的是刘琴,她长得很美,皮肤白皙,嘴唇鲜红,起先大家都以为她搽口红了,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天生就这样,真是羡慕死其他人。子青上铺的是肖艳,她不爱说话,但很有一种冷艳的美。(她最厉害,已经有男朋友了。)王慧慧长得很可爱,人也很热情开朗。还有文静的柳舒芬,胖乎乎的戴西。其中戴西和芬芬是与子青是同一个班的。 大学的生活从未有过的轻松,这令子青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因为高中可是拼命的时候,一下子卸了担子还真令人感觉怪怪的。当她这样说的时候,大家都笑话她是天生的劳碌命,说的子青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只是嘿嘿的傻笑。大学课务不多,一般上午上三节课,下午基本上是自学,子青寝室的人都喜欢看书,于是她们的主阵地就移到图书馆。 可爱的大学生活就要开始了!子青对着空阔的蓝天,高兴的对自己说。 02让人诧异的老师 大学跟小学中学真的不一样,班主任居然不教他们功课,这令子青很讶异。 子青他们在开学后的第10天开班会时,才见到了班主任。那是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大约有四十多岁了,一米六五左右,好在他看起来还算是和蔼,要不然子青真的会失望透顶的。 他跟大家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便走了,说以后所有的事情基本由班干部负责。 子青不觉有点好笑,这样还需要班主任吗?班主任走了之后,大家其实玩得更欢。 不过子青的心里有点想家,因为这天正好是中秋节。 “每逢佳节倍思亲”,子青这个一向独立的女孩,居然也想家了。于是当大家要求她出节目时,她居然唱了一首已经很老的歌《妈妈的吻》,虽然有的地方有点跑调,但子青唱得情真意切,而且她的嗓音真的好好听,所以当她唱完后,获得了一阵阵的掌声。 令人意外的是居然有几个女孩子哭了,因为她们跟子青一样想家了。最令子青感到意外的是那个教《政治经济学》的教授,当他走上讲台的时候,子青还以为这是清洁工,或者是某位来自农村的学生的家长。 因为他的脚上穿着解放鞋,而且很旧。身上穿着已经洗的发白的中山装。 整个儿看上去就是很土很土,跟大学校园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子青心目中的大学老师应该是西装笔挺,戴着眼镜,很有学问的样子。 可是他却走上讲台,宣布开始上课,子青的嘴巴张得老大,直到戴西打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心里暗叹: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满身土气的人居然会是大学教授! 这也给子青上了很好的一课,真的是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所以以后可就不敢以貌取人了。子青最喜欢的是教《现代文学》的叶老师,他只是个助教,但他很年轻,很有活力,讲起课来抑扬顿挫,子青从不在他的课上犯困。 课堂笔记也记得最认真。每当叶老师的课,子青总是很早就去教室,然后找到一个最前面的位置。 每次都坐得端端正正,大大的眼睛总是睁得圆圆的,真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跟别的同学的率性随意完全不一样。 叶老师讲课讲到激动的时候,常常比手划脚起来,这时子青总是有趣的瞧着他,觉得老师真的很有魅力。 看,老师一讲到郭沫若,就似乎自己也变成了郭沫若了,是那么的激情洋溢。 寝室的同学都笑话子青,说她喜欢上了叶老师,子青也不避讳,说:“我是喜欢他啊,他多么有朝气啊,这有什么啊。”那些丫头们见她这样倒不会去取笑她了。 至于有些老师,子青就没有仔细去瞧过他们,他们的面长面短,高矮胖瘦,她根本就不关心。 因为他们的课太沉闷,所以子青只是为了考试会通过,才闷闷的做着笔记。 03帅班长 子青是三班的学生,班长叫朱明,是个挺帅的小伙子,身高一米七十五,比较符人体的合黄金分割理论。 他的脸上轮廓分明,皮肤是典型的中国人的颜色,既不太白,又不太黑。 班长戴着茶色眼镜,有那么一点神秘的色彩。(后来才知道他居然是色盲)他虽然才一米七十几,但因为长得比较瘦,所以看上去修长挺拔。 按他自己的说法,那就是 “玉树临风”。他脸部的轮廓给人的感觉挺柔和,应该不是那种难相处的人。 不过子青跟他并没有什么交往,因为她不太喜欢麻烦别人,而且也确实没有什么要麻烦别人的。 子青开始注意他是因为戴西的话。戴西跟子青还有芬芬(大家对柳舒芬的昵称)总是喜欢坐在一起,可是最近似乎总有一个人也爱跟他们挤在一起。 这不是子青发现的,子青是个好学生,尽管有些老师的课很沉闷,沉闷的使三分之一的学生逃走,三分之一的学生睡觉,另外三分之一的学生也绝大多数在干别的,但她还是认真的记笔记。 所以她很少有机会去注意别人。但戴西不同,她比较好动,也喜欢观察别人,所以她第一个发现最近她们的团伙里面有新成员了。 经过戴西一说,子青便也注意了。为了证明大家的猜测,三个人就不停的换位置,结果他也跟着换,这下真的说明这个班长有问题了。 于是几个人便讨论,班长的目标会是谁呢?子青认为,一定是芬芬,因为她最开朗,像万能胶,跟谁都合得来。 可是芬芬却说,一定是戴西,戴西虽然长得胖乎乎的,可是胖得挺可爱的。 戴西却说一定是子青,因为三个人里面,子青最清纯,而且皮肤又好,那张脸是那样的精致,虽然个子小了些,但正是这种类型,最易使男人产生 “我见犹怜”的感觉,从而产生去保护她们的欲望。戴西还摇头晃脑的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子青却不赞同,因为自己不善于交际,跟他只是点头之交。 三个人的讨论自然没有结果,于是戴西提议,到时如果谁是班长追求的目标,谁就请客,大家击掌同意。 可是这个班长也怪,只是每天都坐在她们边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举动,这令三个人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猜错了? 芬芬和戴西隐隐的有点失望,子青看在眼里,不禁有点同情她们,是啊,班长挺帅的(至少本班找不到比他帅的了),看起来脾气也不错,确实是个不错的男朋友的人选,希望落空了,自然会有点难过。 可是子青没有什么感觉,恋爱应该顺其自然,强求是不行的,所以她从不曾去想过要专门去追求自己的爱情。 况且,自己没有告诉她们,自己其实已经有了心中的王子。所以罗,没有希望,自然就没有失望啦。 04文艺晚会 为了让班上的同学快点熟悉起来,班委准备进行一次文艺晚会。为了商讨论晚会如何举行,在什么地方举行,将有哪些形式,班里的几个男生寝室便和女生寝室“联姻”——一个女生寝室和一个男生寝室合作,出一些节目。子青所在的509和班长所在的218寝室联手。 本来说好9月20日晚上218的男生到509讨论节目问题,可是居然到了六点半才到。子青她们有点不高兴,怎么这么不守时呢?到了之后,子青寝室的女生又害羞,一个个不说话,弄得子青这个寝室长跟着男生唱独角戏。子青和男生身们最后商定了十来个节目,唱歌为主。到了七点半,终于商量好了。子青瘫倒在床上,觉得喉咙发干,难受死了。 22日晚上,举行文艺晚会。 甲组是男生216与女生507寝室的组合。这一组实力比较强。乙组与丙组实力要弱一点。甲组自然就嚣张一点,于是乙丙两组就联合对抗甲组。 晚会上,大家唱歌的唱歌,唱戏的唱戏,跳舞的跳舞,说笑话、猜谜语……但凡有一点点能拿得出手的,都拿出来了,好不好都无所谓了,就是要好玩,热闹。 其中有一个游戏,三组人一起写东西,一组写人名,一组写地名,一组写做什么。结果,子青的名字后面连上了这样的句子“在操场上”“流口水”,大家都快笑死了;肖艳的名字后面是“在床底下”“吃饭”;刘琴是“在操场上”“学狗叫”,子青笑得肚子疼死了。 通过这次晚会,大家确实变熟悉了很多。子青觉得文娱委员和班长的组织才能还有待提高,要是自己不嫌麻烦,肯定比他们厉害。 23号晚上有一个很重要的电视实况转播:2000年北京奥运会是否能够申办成功,就要揭晓。于是全寝室的人都去看。只是子青向来不熬夜,熬夜对她来说异常辛苦。在等待的过程中,子青的呵欠一个接着一个,弄得刘琴也打起呵欠来。于是说这个会传染,要离子青远一点。当子青迷迷糊糊要睡的时候,最关键的时候到了,大家都屏息凝神,最后当看到北京申奥成功时,大家都激动万分,又搂又抱的,闹成一团。欢呼声此起披伏,冲破了夜的黑暗,远远的传了开去。 05帅小伙的来信 在大学的生活虽然很悠闲,生活水平也是子青从小到大最高的。但是心底里,有时还是有点孤寂,这样的时候,就特别想家人,还有老朋友。 子青想起了林暄和酒窝。于是给他们写信。不久,子青收到了酒窝的回信: “…… 是的,已很久没有见面了。近来一切好吗?进入新的学府,踏上人生的一个新台阶,各方面肯定会发生较大的变化,境界肯定会与过去不同,毕竟一下子摆脱了很重的包袱,人肯定会感到很轻松,是吗?一定结识了许多新朋友吧?而且自由的时间又多了,双龙洞一定去玩过了,好玩吗?记得很小的时候去玩过一次,可什么印象都没有,啥时有空去你那里玩,欢迎吗? …… 学校里一切都习惯吧?伙食怎么样?听说东南师大的补贴不错,是否这回事?BYE-BYE,下次聊,好不? 93年10月29日” 子青看着这口气,觉得两人之间又没有那么疏远了,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自己在复习班的那一年半时间,他有时似乎是关心自己的,有时又似乎很疏远,弄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每当子青想要彻底忘却那份爱恋的时候,他又向前走一点点,而当子青向前一点,他又后退一点。子青被这种不确定性折磨得不堪忍受,所以多次告诫自己算了吧,不要想他了。 子青慢慢的觉得林暄更加靠谱,虽然他一直没有跟子青说过他喜欢子青,但是他一直默默的帮助着子青,别人开玩笑说他喜欢子青的时候,他也从来不恼,也不辩驳。所以,实际上,到了这个时候,子青觉得,如果真的要在两个人中间选一个人做自己的男朋友的话,也许林暄是更合适的。 子青终于收到了林暄的来信。他急着向子青解释,说子青暑假给他的地址,是错的。他连着写了两封,都被退回去了,子青那时给他的地址,是妈妈在杭城打工的地址。他说:“我本来想把那两封被退回的信一起寄给你的,这样好了,下次见面,我当面给你好了。” 他问子青:“十一要不要回家?回去的话找我;不回去的话,赶紧写信给我,要不然还以为出事了。”子青就笑,就说他不回信有点奇怪嘛,他不是寡情薄意之人。因为他的信,害得子青两节课没有听进去,开始给他写十万火急的回信——因为子青不回去。 子青作为新生,功课倒是不紧张的,但是活动挺多:去参加校园广播播音员的选拔,没想到一个播音员的选拔,居然有356人去竞争,也太激烈了,把子青看得瞠目结舌。结果被录取的都是老生,子青被淘汰了,但是并不气馁,她告诉自己以后努力,肯定还与机会;需要写好些作文,比如要参加“金牧场”文学社,需要交一篇稿子;要参加“校报记者”的选拔,也需要交一篇文章;诸如此类非学习类的事情很多。子青觉得,现在还年轻,能够参加的事情都去参加一下,忙碌一点不算什么,只要有所得就行。 子青最希望自己能够有所成就的,就是在创作方面。小的时候,读别人的书,就很羡慕那些笔下生花的作者。 子青最近老是碰到男同乡,既有新生,又有老生,都告诉子青自己在什么什么系,叫什么,住什么寝室,叫子青去玩,或者有的说要到子青寝室玩。子青都拒绝了。在子青看来,能够互相到对方的寝室去玩的,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刚见面就邀请,未免太尴尬。 06体检 10月4日,子青早上跟室友去了老食堂吃饭,老食堂的师傅要大方一点,给的稀饭超多,子青又不想浪费,吃得肚子鼓鼓的。小时候常常挨饿的子青,觉得这里简直是天堂啊(就吃这一点来说)——菜色又多,还便宜,学校给每个学生发68元的伙食补助,女孩子们根本就吃不完。不过没有关系,吃不完也不会浪费,饭菜票可以当钞票用,学校的各种店铺可以用饭菜票买东西。店主也不吃亏,男生们饭菜票不够吃,就去店里买。店主呢就从中收取一点差价。 上午上《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那老头实在没劲,废话特多,弄得大家都像被迷香迷了的人一样,昏昏欲睡。 吃过午饭,子青他们睡觉,睡到两点多,才起来去体检。去了之后才知道这个寝室的人太呆了,通知说第三节课体检就真的在等,而有的寝室早就去了。 子青和刘琴她们匆匆领了表格,去抽血。抽血的时候,子青心惊胆战,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紧绷,医生都笑了,说:“小姑娘,不疼的,不疼的,放轻松。”子青还没放轻松,就“啊”的一声,因为医生已经把针头戳进去了,看着黑红的血不断的流出来,子青有点头晕。边上的同学则是在看笑话。 血型验出来了,O 型,子青说:“难怪蚊子那么喜欢我,原来是有原因的。O型血要好吃点的。”医生就笑了:“你每种血型都吃过了?怎么知道O型好吃。”大家就笑了,有个男生说:“不是吧?这么清纯的美女,居然是吸血鬼?”子青的脸都红透了。赶紧跑了。 称体重的时候,子青是95斤,自己觉得太重了点。但是边上的人说:“这样刚刚好,多一两太重,少一两太轻。”子青又笑了,居然偷改名人的话。 量身高的时候,子青很紧张,自己只有一米五五,本来自己从来不介意,但是会不会因为太矮被嘲笑啊?可是后来子青一看,量身高自己量的呢。于是就写 个一米五七。后来想想,有点傻,多这两厘米有什么用呢? 后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但是还有透视没有完成。但是子青她们都不知道去哪里透视,就先去吃饭了,吃了饭就回寝室了。 七点多,班长朱明了,气势汹汹的说:“你们怎么还不去透视?”子青她们都有点呆了,子青作为寝室长,说:“又没人通知我们,我们不知道。”他说对面的寝室应该知道,子青说:“我问过了,她们也说不知道。”他叫子青她们快点去,说在文科楼。子青和室友就去了。但是心里一直不 舒服,莫名其妙的被人凶了。怎么能够舒服。 这件事留下后遗症。第二天,班长上课的时候,坐到子青边上,跟子青说话,子青就是不理他。还好戴西看不过去,跟他讲了几句,不然把他尴尬死,子青觉得活该。 子青有些时候很好说话,有些时候又很记仇。晚上,当朱明到子青寝室,说过两天秋游的事情,子青说不去。他便说不去要去班主任那里请假,弄得子青不知如何是好,实在不想去找那个才见过一次面的班主任请假。 07加入新闻社 10月7日,子青接到通知,说中午到中文楼105教室开会。去了才知道是新闻社的会议。说到会的20人已经被新闻社正式确定为会员,采访证过几天发下来,需要交一张照片,还要交一块钱。 子青的心中既兴奋又惴惴不安。采访?好高大上啊。自己可从来没有干过啊,面对陌生人,自己能够那么大方自如吗?自己能够提出一个又一个有分量的问题吗?子青不知道,忽然有点害怕,想退出去。可是一想到别人也是生手,就忍了下来,别人能做的,自己为什么就做不了呢?干什么都是有第一次的啊。 新闻社共20人,6个部各驻一人,然后有两个小组是执勤组,子青也是执勤组的,每半个月执勤一次。执勤期间的任务挺重的,但子青想,等到掌握了方法了,应该就不难了。 不过子青有点怵那几个跟自己一组的女生,看上去就很泼辣的,只有子青,看上去就是个纯情小妹妹。哎,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二天,交秋游费,每个人五块钱,子青是寝室长,一个寝室六个人统一交的,子青没有零钱,交了30元,叫生活委员找自己5元,但是朱明叫他不要找她。 朱明问子青为何不去,子青还恼他凶自己的事情,就说心情不好。他居然说:“你这人有诗人气质,诗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很情绪化。”子青差点被逗笑了,但是故意绷着脸不笑。 子青觉得班长这人吧,虽然挺帅的,但是有点酸,跟人讲话就像老夫子做报告,见人就说一声“你好”。看起来礼貌,实则容易让人觉得生分。 子青又想起班里的几个男生: 团支部书戚文礼这人怪有意思的,他才不会说“你好”,见到人就“嘿”一声,子青每次见到他这样打招呼的时候,都只是微微一笑。 班上还有一个长得高大壮实的男生,姚鸣,见到人就很热情的打招呼,但是呢很让人受不了,因为他的眼神总带着挑逗的味道,所以子青对他总是敬而远之。 08秋游 10月10日,大家去秋游,地点就在学校北面的山上。那里有一座山,叫尖峰山。一路上,都是田野山川,山上树叶或红或绿或黄,显得很好看。这一派山野风光,令子青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那段既贫穷又有意义的童年时光。 子青走得不快不慢,没有脱离队伍,但又走在队伍边上,一个人走在路边,显得那样格格不入。戴西把她拉回队伍,她又走边上去了。戴西知道她为何闹别扭,这秋游,她本就不愿来的,是被班长逼来的,所以,子青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呢,不喜欢硬被逼着参加,真的太讨厌了。 爬到尖峰山的山腰,大家休息了一下。子青觉得饿了,吃了一个面包,又吃了两个苹果,可是肚子还是空空的,但是没有东西吃了,子青带的东西就这么多了。 年轻人的精神就是旺盛,休息时都不肯安分。有的跑有的跳,有的还爬树唱歌。女孩子要斯文些,有几个带了相机,便开始拍照。有全班一起拍的,还有各种小组合:有衢城的同学一起拍的,有金城的同学一起拍的,还有寝室的组合。然后大家拍独照。子青也拍了两张,一张还爬到树上拍了。子青觉得很有意思,小时候,虽然经常上山,也爬过树,但是呢没有拍过在山上的照片。 休息了一阵,大部队继续往上爬,子青不想爬了,就跟两三个女生,还有班主任以及班主任助理(一个姓余的学姐)一起留在半山腰。子青跟他们聊天,聊小时候,聊家,聊自己的打工生活,聊刚来时的想法,聊现在的想法……余学姐说:“没想到你的经历如此坎坷,但坎坷的生活对以后是有用处的。那种敢于对付一切的精神,会支持你对付以后碰到的挫折。” 到了下午一点到多,大家都下山了,班主任叫大家去月亮湖,可是子青真的不想去了。就一个人先走了,走得极快,身上背着寝室里的人的三个包,看起来很滑稽。 当子青走到当地军队驻地时,正好有几个当兵的在挖坑,他们便停下来,盯着子青,问:“小姑娘,一个人拎三个袋子累不累啊?” 子青觉得被他们盯得很难堪,便没好气的说:“关你们什么事啊?” 一个说:“哪有大学生这么说话的啊?” 一个说:“挺漂亮的一个姑娘,怎么是个小辣椒呢。” 子青不说话了,赶紧走,后面传来他们的声音:“三个袋子都好难看。” 子青没想到流年不利啊,不想去的秋游,路上碰见当兵的还被调侃,有点气恼,走得更快了。 回到学校,见余学姐已经先回了,她的男朋友正搂着她的腰呢,她极力的摆脱,大概也觉得校园里这样不好吧,子青怕她见了自己更难堪,便在后面轻手轻脚的走,像做贼一样。子青觉得男孩子有时候就是不明白女孩子的心理,胆子也贼大。 回到寝室,子青就去写报道稿,然后送到播音室,可惜的是,大概这个题材不怎么样,所以没有被播出来。子青觉得有点遗憾,没想到大学的第一次秋游,留下的居然是这样的感受。 09学跳舞 第二天晚上,子青刚想去图书馆(子青寝室的人都喜欢去图书馆),这时寝室里的几个人找到子青,说今晚不去图书馆。子青很诧异,说:“今晚有什么安排?”可是可恶的家伙们居然不告诉子青,说:“你去了就知道了。”子青不去,叫她们先告诉自己到底干什么,可是她们拉的拉,扯的扯,子青不得不去。瞧瞧这些可恶的家伙,居然还说:“我们又不会卖了你,你怕什么?”子青说:“难说,你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将我出卖了。不过,我也不怕你们。” 过了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学校的舞厅,子青说:“我们来这儿干吗?”“跳舞啊,不然来舞厅干吗?”芬芬坏笑着说。子青可不干了:“我说,你们两个家伙,又算计我不是?我不想跳舞,我回去了。”可是她们硬要拽住她:“不能走,我们也不会,我们可以学啊。”“学?跟谁学?我可不跟陌生的男人搂搂抱抱。”子青出身农村,想当年她爸爸说要是她敢穿超短裙,就打断她的腿,所以她想要是她爸爸知道她跟男人搂在一起跳舞的话,恐怕会拧下她的头,于是转身就想走,无奈双拳难敌四手,走不了。戴西说:“放心吧,我们会找个熟悉的人教你的。再说也没有人会告诉你那封建老爸。”可是子青还是很不乐意,跟男人搂在一起多么难堪啊。 这时,两个家伙硬把她拉进了舞厅,顿时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使子青觉得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耳膜似乎要被震破了。子青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可是那两个人的力气特别大,像保镖一样的拉着她的手,把她往里面拉去。舞厅里的人很多,在闪烁的灯光下,根本看不清人的脸,她们在边上找了位置坐下来。过了一阵子,子青终于有点适应了那灯光。 戴西叫她们等她一下,子青不知她去干吗,过了一会儿,她的身后跟着几个人进来了。戴西说:“同志们,老师来了。”子青一看,两个不认识,一个居然是班长!就知道自己这回大概又被算计了。果真,戴西说:“这两个是我的老乡,是大二的,所以就做我跟芬芬的老师,至于你嘛,就交给班长了。”说完也不等子青答话,就拉了老乡走了,把子青气得咬牙,这两个见色忘义的家伙。这时,班长向子青伸出了他的手,子青很尴尬,说:“我一点都不会。”班长说:“没关系,我教你。” 子青内心其实很想学的,但是怕自己出丑,就先打个预防针,说“可是我的运动细胞很迟钝啊。” 班长盯着子青的脸:“不要谦虚了,你是咱班的才女,一定很聪明的。” 子青终于把自己的小手给了他,他的手居然很凉,子青感到很奇怪,自己在人这么多的舞厅里,感到汗都快出来了,他怎么会凉呢。 班长把子青带到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然后就开始教她慢四的基本步伐,子青一会儿就流汗了,她觉得自己的脚硬硬的,不像是自己的。而且战战兢兢的,怕踩到班长的脚。她不停的埋怨自己好笨,可是班长却一点也不介意,还不断鼓励她,说她跳的不错。在他的鼓励下,子青学会了慢四和慢三,当身体逐渐找到感觉的时候,子青觉得跳舞其实也是蛮有趣的事情。 不过跳舞挺累的,子青跳了不到一小时就不行了,坐在边上看别人跳。看着那些人娴熟的舞步,优雅的体态,优美的舞姿,真的好羡慕。坐了一会儿,子青想回去了,就对班长说:“戴西她们怎么没有看到,我想回去了。”班长说:“不用等她们了,如果你想回去,我送你。”子青再等了一会,可是那么多人,根本就找不到她们,只好同意了。 出得门来,子青不禁打了个寒战,班长见了,马上把自己的西装给子青披上,可是子青感到很别扭,不要。班长说:“你怕什么?感冒细菌应该更可怕吧。”盛情难却,子青只好披上了,可是那衣服上的淡淡的男性的气息,令她很不舒服。班长要请她去吃东西,子青不肯,说自己真的很累了。说下次有机会再说。于是班长送她回寝室。 子青躺在床上,就想起了酒窝,上次看见他抱着热水瓶跳舞,现在应该会跳舞了吧。他有舞伴了吗?想到这点,子青觉得有点心酸,心想,我做他的舞伴还差不多。子青也想起了林暄,一想起他,子青的心情便好很多,他是个让人想到就温暖的人。 过了好久,那两个家伙也回来了。子青一骨碌爬起来,堵在门上,不让她们进来,说:“你两个叛徒,见色忘友,今天别想睡觉。”戴西和芬芬说:“我们可是受人之托,你要找人,也该找他去。”说完两人硬挤进了门,子青一个人也挤不过她们,只好让她们进来了。于是一场唇枪舌战开始了…… 10演讲比赛 10月12日,中文系进行一次演讲比赛。子青没准备参加,但是准备去看看,然后准备写一篇校内新闻报导。 但是,副班长小孙老是叫子青去参加。子青最后一个去抽签。子青觉得自己前世一定是个大坏人,这不,最后一个去抽签,抽到的却是第一个上台,这就变成了即兴演讲,而且是没有任何时间准备的即兴演讲。 所以,紧张是必然的,因为没有把握啊。因为紧张,所以演讲时,子青只求完成度,根本就不能将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展示出来——比如幽默等。结果,子青得了8.36分,而最好的同学是9.13分。当然,那些人都是事前准备过的,而且都带着讲稿。这这样的情况下,子青也没有责怪自己。那些准备过的人,很多人的分数都远远低于自己呢,自己就当做是进行了一次锻炼吧。 子青班里的一个女同学也进入了前六名。子青觉得她确实很不错。不过,若是自己有充分的时间准备,也不会比她差。 然后子青就在那里写报道。写好之后,就给了宣传委员。然后回寝室,因为明天要进行女生寝室的卫生大检查。子青得和大家说一下,然后仔细收拾一下。 总之,子青觉得,学校领导轻飘飘的一句话,下面的人就人仰马翻,真不公平。什么时候也让学生去检查领导的卫生,让他们也紧张一下才好,当然前提是他们也得自己搞卫生。 寝室里的高个子大美女傅秋琴说,她会看手相。这下子,大家都来了兴趣。于是一个一个都叫她看。轮到子青的时候,她说:“子青你的感情很专一。”子青想:“好像不是哎,我都暗恋过连三个人了。”她又说:“爱幻想,感情冲动,理智不起什么作用。”子青说:“爱幻想是对的,比较冲动也对的,但那也不是所有的时候。” 她说:“你挺有独立性。”子青觉得这个挺对的。 她说:“你要二十七八岁才结婚。”子青觉得这有可能,大学毕业都24岁了,还得谈恋爱,说不定要谈几年的。 她说:“你会乱用钱。”子青觉得目前有点是这样。 她说:“你的父母对你好。”虽然父母有段时间跟子青不对盘,但总得来说确实是对自己很好。 算完之后,她问子青准不准,子青说一半一半。算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说起算命,子青想起一件事情,中考之前,妈妈叫子青去考衢师(当地的师范学校),子青不乐意。正好有个算命先生来了,妈妈叫她给子青算命,他说子青将来是当老师的,子青不乐意了,那时正是叛逆期呢,所以,当她参见衢师的考试没有考上的时候,很高兴。然而,难道真的冥冥中有天意吗?后来还是读了师大呢。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11受邀 10月16日,下午居然突击考试,考什么呢?《大学生守则》!大家都傻了 ,谁那么空会去背这个呀!但是看到试卷,就不紧张了,看起来很简单呢。然而,看似简单的东西,不一定真简单。这不,出来后,大家一对答案,错了好多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挨批。 大家回到寝室后,除了肖艳外,其他五个人都在,有点无聊。建议打红五。可是,打牌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吃东西,比如瓜子什么的,但是寝室在五楼,谁也不想下去。王慧慧便想出一个方法:大家抽签,抽到跑腿的,就不用出钱。其他四个人出钱。结果王慧慧自己抽到跑腿签,她大叫晦气,于是她去跑腿,另外四个人先打牌。子青的手气好,牌技也不错,于是将对方打得哭爹喊娘,觉得很来劲,前几天淤积的气,都散发出去了。 班长给子青送来了林暄的信。他问子青是不是男朋友的,问得时候极其认真,子青觉得他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子青说:“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还不是男朋友。”看着林暄那遒劲帅气的字,就犹如看见了他的人,子青不禁微笑起来。 子青拆了信,他说:“我是未来的警察先生,以后你要是跟别人打架,我就把你抓起来。”子青又笑了,以前他可是很乐意帮自己打架的啊。然后他说:“因为你说地址不是很详细,我怕你又收不到,所以照片我就不寄了,下次等你地址详细了,再给你。我两次被退信,心里已经有阴影了。” 子青想,下次就下次吧,反正他还记得自己,不像那个臭酒窝。 酒窝在上班,忽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觉得很奇怪,自己好像没有感冒啊。他的一个同事跟他说:“哟,是你的情妹妹想你了吧。”酒窝笑骂他胡说。但是他记起,他真的好久没有给子青写信了。因为刚开学那会儿,他给子青写信,说想去子青那里玩,但是子青也没有说欢迎,他觉得很郁闷,他觉得他和子青之间真的越来越远了。 子青复习期间,他一方面怕打扰子青,一方面因为自己还小,尽管心里真的很喜欢子青,但是总是跟子青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子青伤心了吗?她在大学里,有没有交新朋友呢? 子青感冒了,鼻塞,喉咙嘶哑,更糟的是头疼。子青很想哭,一生病,子青就觉得孤零零的很难受。 朱明倒这段时间上课的时候还是跟子青寝室的人坐在一起,大家渐渐的熟悉了。子青对他也没有开始那么反感了,毕竟子青也不是很记仇的人。 子青病得越发严重,于是跑到医务室去,医生给配了六支青霉素。打针的时候,哇,实在是太疼了,子青的眼泪都出来了。打完后,瘸着腿出来。也许看着很可怜吧,惹得路上的男生纷纷朝她看。 10月21日晚上,朱明的生日。他前两三天就邀请子青,一定要参加他的生日会。子青本来肯定不会主动去参加男生的生日会,但是他既然邀请了自己,也不好拒绝,于是就给他准备了一张卡片,写上:“未来的大作家,能分享你的快乐,非常幸运,祝你生日快乐!” 五点钟,子青按照他说的时间过去,他却有事了,叫他寝室的人跟子青说等他一会儿,可是子青觉得浑身不自在,跟他们寝室的男生还不熟。子青就想走,可是副班长小孙一定不让走,说是朱明说的。弄得子青很尴尬。还好不多时他就回来了,子青实在待不住了,跟他说:“实在对不起,我不参加你的晚会了,因为今天身体不舒服,想早点休息。”他看这样,也不好意思留了,叫子青多喝开水,衣服多穿点,子青就走了。在路上,子青觉得很奇怪,先前还以为他邀请了别的女生的,结果就自己一个女生,有点古怪。 生病的时候,特别想家。这感冒来得凶,好起来也慢,子青便想回家了。正好10月22日是周五,子青就去请了假,决定明天一早就回家。 12见林暄 子青到了杭城之后,先去找林暄,因为警察学校离火车站不远。可惜的是,他不在。子青就给他留了纸条,告诉他自己明天去找他。 然后又跑到外婆那儿,外婆给子青烧了满满一大碗的汤年糕,热热的吃下去,出了一身汗,感觉人都轻松了许多。然后就在外婆这儿歇着了。 第二天,子青七天多一点,便去找林暄。刚走到他寝室门口,他便出来了,也没有叫子青进去,只站在门口说话。 过了会儿,子青另外一个考了警察学校的同学小朱也出来了,子青故意不说话,他就跟林暄说话,说了一会儿,他才犹豫的说:“你是子青?”子青就笑了:“真的是贵人多忘事,你居然把我忘记了。”他说:“女大十八变,谁叫你越变越漂亮的。我不敢认啊。” 于是他对林暄说:“到寝室去吧,站外面不好。”林暄说:“那些小子还没起床呢。”子青理解。然后就到一处葡萄架下坐了会儿,三个人聊天,聊起高中时候的生活,感觉就在昨天呢。 子青要回妈妈那里去了。林暄便穿戴整齐了跟她去。 因为附近商学院有个同学的,想先去找她玩一下,但是去了之后,子青进去的时候,门卫没有拦,因为子青一看就是大学生啊。可是林暄就不行了,因为穿着警服,所以被要求登记。子青就笑他:“你穿警服是不是想威风一下?可惜人家不卖你的账。”他便开玩笑,说什么时候整一下这门卫。可惜的是,这个同学整个寝室的人都出去了玩了,没找着人。 两个人便准备去子青妈妈工作的地方,于是去等公交车,可是公交车都很挤,林暄又觉得穿着警服不好跟人家挤,因为形象问题。结果等了好几辆车,都没坐上去。子青问他怎么办,他说他不去了,给了子青一张照片,问子青行不行,那样子好可怜。子青说行。然后他问子青是否真行,会不会生气。子青说不会。然后他说:“你要是想我就看照片。”把子青的脸都说红了,好像两人是情侣似的。 子青一个人坐了公交,心想,林暄也有点呆了,难道警察就永远不跟人家挤公交了?子青的手上捏着他的照片,也许警校要训练的缘故吧,有点黑了,但是穿着警服,更加的英气。 想到他的黑,子青自然就想起酒窝的白。子青想,自己真的快把这人忘记了。有点过分了,算了,就当是普通的朋友,给他写封信吧。 妈妈没有想到子青会回家,赶紧给子青烧了一桌好吃的。后来又神神秘秘的给子青一件新毛衣,还叫她躲起来试穿,说怕两个妹妹嫉妒。子青觉得她们不会,大妹妹她自己都会给子青买东西呢。 小阿姨问子青是不是失恋了。子青说算不上,因为自己只是暗恋,并没有真正的恋爱。子青告诉阿姨,自己准备放下酒窝了, 有其他合适的再谈。然后跟她说起林暄,说林暄对自己很好,如果他有那方面的意思,自己会同意。因为他是个温暖的人,但是他若是不说,自己也绝对不会说,怕说了连朋友也没得做啊。那多可惜啊。 13渗透 子青觉得最近跟朱明的接触有点多。这天,子青正在寝室练字,他来了,要看,子青叫他不要看,说:“你一看,我就不会写了。”顺便说一下,朱明写得一手好钢笔字,子青的字挺清秀,但跟男孩子的那种力透纸背的遒劲有力是没法比的。 他还真听话,就到508去了。子青想,晚上大概灯火不明吧,跟他学跳舞不是很难堪,可是白天的话,他靠近,自己还是感觉不自然。 然后又想,朱明总喜欢到对面的508,他不会是喜欢上了508的那个姓胡的女生吧?可是怪得很,要是喜欢她的话,上课却又为何一直坐自己寝室的女生边上呢?而且他跟戴西老是嘀嘀咕咕的,戴西似乎挺喜欢他的。不过这些都不关自己的事。 酒窝居然来信了。子青就觉得自己跟酒窝是千百个怪——自己与他就像同一条河上运行的船——常常巧遇,但却总是隔着一点距离,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两人,当离得远一点,总又会靠近,但是近了一点,又被推开。 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他给子青写了信,说想来玩,但是子青恼他之前的忽冷忽热,就没有回复,他便也一直没有写信。等到子青想通了,要把他当做普通的朋友而准备给他写信的时候,他居然又来了信。并且问了一堆的问题,似乎子青跟他很亲近似的,子青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朱明和戴西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嘀嘀咕咕,有些时候就影响到子青听课。子青很不爽,虽然子青未必有多喜欢这些课,但是她需要记笔记。再说,爱听不爱听是一回事,保持安静是对老师和其他同学的尊重,所以,子青连带对朱明也没了好脸色。朱明对她笑的时候,子青绷着脸,不理他。 转眼到了星期六,朱明说今天晚上开舞会,但是大家兴致缺缺。反正后来到场的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女生居多,女生又都扭扭捏捏的不肯跳,最后就散了。朱明叫子青去舞厅,子青就去了,因为自己的探戈和快三虽然会了一点,但是还谈不上熟练。 去了之后,朱明却又去教胡秀秀和另外一个女生跳了。子青很不痛快,上个周六他就跟自己说,这个周六会教自己的,却食言。坐着也是无聊,这时,有一个子青的男同乡过来,说要跟子青跳舞。子青说不太会,他说他带子青,子青就跟他跳了会儿。然后又来一个男同学,也叫子青跳,子青又跳了一会儿。 朱明大概终于察觉到了,过来找子青。可是子青不太爱搭理他,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然后他说他送子青,子青说不用,自己骑了自行车回寝室。子青看得出来,朱明似乎也不高兴了,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管他呢,关自己什么事儿。他不是跟那两个女生玩得很高兴的吗? 周一的下午的时候,上体育课。子青真是倒霉透顶了——头上让别人的篮球打了一下,瞬间就觉得头要裂开了。子青似乎还觉得头部的什么零件松动了,感觉好可怕啊,就哭了。 后来,休息了一阵,老师叫青去投篮,子青有本事也给自己的头上来一下!然后手又弄伤了。这是什么鬼日子啊。 朱明知道了,还来看了一下子青,问她还疼不疼,叫她以后小心。子青这个时候,却很想林暄,如果林暄在的话,他一定很着急吧。 据说班委要改选了。班长朱明和团支书两个人很不对盘。团支书戚文礼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是个性很强,权利欲很强,很喜欢掌控别人。 朱明找子青,问子青是否愿意帮助他,其实子青都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方面的帮助,但是子青说:“只要我能干的,那就没问题。” 结果他说他还希望能够当班长,说要是他当班长的话,叫子青当学***。子青就笑了,自己对这些班干部一点兴趣都没有,真不知道这些人为何为了个班干部斗得你死我活的,居然还拉票。 回到寝室,戴西问起子青关于班干部改选的事情,说她是不投朱明的,子青很诧异,她跟他不是整天嘀嘀咕咕的关系很好吗?怎么不投他了?这都是些复杂的人,让人弄不懂,算了。让他们复杂去吧。自己只想要简单一点。 15第一次亲密接触 11月13日,星期六,晴。班长建议举行一个篝火晚会,大家都欢呼雀跃。大学生活对有些人来说,太过于清闲,特别是那些男生,都想找点有趣的事情做一下。 篝火晚会的地点就在校园外面的一个空闲的山坡上(据说那个山坡有个美丽的名字——情人坡),那些男生在傍晚的时候就去那儿准备了。有的自己拣柴禾,可是有几个懒惰的男生索性就掏钱到附近的农人那里买了一些柴禾了事。天还没有完全黑,大家就迫不及待的到了那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天渐渐黑了,班长宣布晚会开始。几个男生点起了篝火,红红的篝火照亮了大家的脸,大家的脸顿时都变得红彤彤的了。第一个节目是击鼓传手帕,当咚咚咚咚的鼓声响起来的时候,大家就紧张起来了。戴西紧张的直扯子青,子青叫她别扯了,她就是不听。可是越紧张越出事,随着鼓声的蓦然停歇,那张可爱的手帕就落在了戴西的手上,她还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子青笑得差点晕过去。戴西只好唱了一首歌,可是说实话,她的歌声真的很与众不同。好不容易听完了她的歌,子青的肚子已经忍得好痛了,还得跟她说:“唱得不错。”子青认为有些时候善意的谎言还是需要的。 节目一个个轮流下去,大家的情绪越来越高昂。后来。轮到张林的时候,他居然跳起了水兵舞,受他的影响,又有几个男生参加,这下就很热闹了。场面几乎失控,于是接下来就没有击鼓传手帕了,大家几个要好的聚在一起玩了起来。有几个同学居然还带了东西来烤,那香味把大家的口水都吸引出来了。 子青跟寝室里的几个同学坐在一堆火边,在聊家乡的一些趣事。10月的晚上已经是很冷的了。坐在火边真是一种享受呢。这时,子青注意到班长也过来了,笑眯眯的问:“几位美女,你们聊什么有趣的事情?可否让我参加呢?”大家说欢迎啊,于是他就加入了大家的讨论。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11点了。柴禾差不多要烧完了 ,有点冷,大家就建议回去。于是灭了火,踏着朦胧的月色,就回去了。子青与芬芬她们落在后面,因为子青不小心崴了脚。班长好像挺关心的,戴西这个家伙就出卖子青,和芬芬故意走得飞快,还对班长说:“班长,你辛苦一下,子青就交给你了。”子青恨得咬牙,心里把她们从头到脚骂了个够,无奈此时跟不上她们,于是只好让班长扶着她走。 第一次跟一个男生走得这么近,可以闻到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子青的心居然怦怦的跳个不停。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讲话。子青忽然想起了酒窝,不对,第一次跟男生近距离的接触应该是在杭城,那次酒窝不是拉子青的手了吗?不过,那时好像没有这么不自然哦。也不对,第一次亲密接触男生应该是跟林暄,那次去帮同学插秧时,坐在他的自行车的后面,不是把头靠他身上了吗?可是,那次好像酒喝多了……子青忽然迷惑起来,到底哪次才算第一次呢? 快到校园门口的时候,班长突然停了下来,子青问:“怎么了?”他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到了公寓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校园里很安静。就在子青准备进去的时候,班长突然拉住她,对她说:“子青,我喜欢你。”在子青的错愕中,他忽然伸出手,拨了拔子青的头发,然后挥挥手,潇洒的走了。只留下子青愣愣的站在那里,感到脸上热辣辣的。用手摸了一下刚才被他弄乱的头发,觉得有点异样。 子青慢慢的回到寝室,脚此时已经不觉得很痛了。刚打开寝室们,突然就被谁抱住了,她刚想大叫,就听见戴西说:“好你个子青,赶快老实交代,刚才跟班长都干什么去了?”子青的心跳得重而快,似乎要蹦出胸腔了。她强忍着自己的慌张,说:“什么也没做,都是你们,把我扔下,还有资格说我。”芬芬说:“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是给你们创造机会,你怎么倒打一耙。”子青说:“创造什么机会?我又没有喜欢他,真是乱弹琴。”戴西说:“班长真没有对你说什么?”因为没有开灯,子青放大胆子说瞎话:“真的,他什么也没有说,我发誓。”戴西觉得很泄气,说:“忙乎了半天,一点精彩的东西都没有,没劲,睡觉。”子青心里暗暗的乐着,多亏这可爱的黑暗帮了忙。 子青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觉得一股男性的气息似乎又扑面而来,令人浑身燥热起来,然后觉得额上那块地方还是热热的。明明刚才洗脸的时候已经用毛巾擦了又擦,可是怎么还是这样呢?不会是自己发烧了吧?应该不会。子青觉得心有点烦,这时她有点埋怨起班长,干吗这样啊,以后见面了还不令人羞死。哎哟,想到这个就更烦了。子青觉得今天的床特别硬,怎么睡怎么不舒服,总是有东西咯人,使骨头生疼。大概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朦朦胧胧的睡着。 第二天,子青与戴西她们照样去找了前面的座位坐下来,不过子青一脸的倦意,戴西的说:“子青,你怎么看起来像失去水分的柿子,蔫不拉叽的?”子青见她关心别人也忘不了开玩笑,就打了她一下,说:“我有点不舒服。”正当她们聊着的时候,班长来了,照样走过来坐在她边上,子青的心里感觉很别扭,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害人家昨夜没有睡着,还敢坐一起来。这时班长把目光转向了子青,问道:“脚怎么样了?”子青说:“已经不怎么疼了。”一说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偏偏芬芬眼尖,说:“子青,你干吗脸红?。”子青白了她一眼,说:“没有,我本来脸就比较红润啊。”这么一说,戴西也注意到了,说:“真的唉。”子青给了她一个爆栗子,说:“真你个头,没有啦。”可是这时子青的脸真的很红了,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自圆其说啦,索性不理两个八卦了。斜眼看去,班长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连忙就低下头,这时正好教授来了,子青终于松了一口气。 16图书管里的邂逅 那以后的几天,子青都刻意的避开班长,那天发生的事情还是令她难堪。现在子青会情不自禁的去注意他了,而且说实话,自己也没有讨厌他,只是觉得很尴尬。 这天晚上,子青她们又去图书馆。按照惯例,她们总是先派其中的一个人去占座位。这天轮到子青去。子青就拿了三个人的笔记本到了图书馆,图书馆里的人已经挺多的了,子青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可以坐四个人,子青把就其中的三个占了。刚想去借书看,没想到有人对他说:“嗨,子青,真巧,在这里碰到你。”子青看到他时,不知怎么的脸就又红了,偏偏这人哪壶不开偏提哪壶,说:“子青,你的红色素还真多,动不动就脸红。不过,你脸红的样子蛮可爱的。”说完还笑眯眯的看着子青。子青讨厌被人盯着的感觉,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难为情死了。 班长就在边上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子青觉得如坐针毡,盼望那两个家伙快点过来,可是这两个家伙怎么还没有来,子青就不停的看表。这时,班长说:“子青,我很差劲吗?”子青愕然,说:“没有啊,你很好啊。”“那么,是我长得很难看吗?”“怎么会,你挺帅的啊。”“那你为什么见了我像见了鬼一样?”子青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嘴里说:“没有,我怎么会把你当鬼呢?”心里却说我真希望你快点离开,我要窒息了。子青的内心在苦苦的接受煎熬。 子青正痛苦的撑着的时候,那两个家伙终于姗姗而来了,子青心里舒了一口气,这下班长不会说什么令人难堪的话了吧。可是子青的灾难远远没有结束,一个晚上,子青觉得那家伙根本就不是来看书的,他的眼光老是在她身上滑来溜去。而且芬芬和戴西也老是眉来眼去的,似乎有什么阴谋,害她看书都没滋没味,真想早点回去,可是又怕戴西她们,所以就硬撑着,可是真的好累哦。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叫她们回去,她们两个看了看她,最后终于同意了。子青舒了一口气。 可是没有想到,才刚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就听到班长的声音:“几个美女,我请你们吃消夜,赏不赏脸哪?”子青差点晕过去,因为她听到戴西说:“好啊好啊,我真有点饿了。”子青气得就想掐她,说:“戴西,晚上吃东西可是会发胖的哦。”可是戴西却说:“没有关系啦,肚子总比面子重要,再说大家都说我胖得蛮可爱的啦。”子青差点去跳楼,怎么遇上这样的家伙,太郁闷了!郁闷!可是子青拗不过她们,最后终于去吃消夜了。但子青心里一直在骂班长:怎么跟牛皮糖一样,我碰上你怎么这么累,看样子我平静的大学生活要被打破了,闷! 可事情还没有结束,等到了寝室后,这两个可恶的家伙还不放过子青,因为她们觉得子青今天一定是跟班长约好了坐在一起的。要不然,班长不会在看书的时候老看子青,而且还请客。子青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但无论怎么说她们就是不信。子青最后火了:“爱信不信,随你们的便,别烦我了,我要睡觉了。”看到子青发脾气了,那两个没有人性的家伙才算暂时放过她。 子青也终于耳根清净了。 17矛盾与突破 子青不讨厌朱明,说实话,他长得挺好,带出去有面子,人也活络,但是子青对他还说不上喜欢。总觉得他对自己的表白,让自己困惑。说心里话,子青的心里,酒窝的分量都超过他,更不要说林暄了。 于是子青刻意的躲着朱明,她不知道怎么对待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其实,子青觉得是自己太迟钝,仔细一想,他对自己有意思,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体会到。大概那次两个人单独的坐一起,也是他捣的鬼吧。果真,问了寝室的那个妞,知道自己被她们出卖了。 朱明见到子青有意躲避,他却不气馁,步步紧逼。有了子青寝室的那帮叛徒,子青到哪里都能被找到,真的有点郁闷呢。 这天晚上,他又邀请子青去跳舞,本来子青不去的,但是戴西一定要去,子青只好跟着去了。去了之后,戴西又跟一个老乡去了,剩下子青和朱明。子青便和朱明跳舞,但是总觉得不太自然。跳慢四的时候,子青总觉得他的手用劲的将自己拉向他的怀里,所以留了心眼,故意离他远一点。他便时不时的低下头看子青,子青也察觉得到,但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可是,朱明显然想在这个晚上有多突破吧。跳着跳着,子青觉得他手上的力气大了起来,自己的身体就跟他的身体贴在一块了,子青的脸上似乎被辣椒粉抹过似的,火辣辣的 。他把自己的下巴搭在子青的头上,子青觉得有点别扭,挣扎了一下,他却叫她别动。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的挨着转动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似乎在发酵。这一刻,舞厅的喧嚣似乎已经不复存在。 于是子青就说不跳了,朱明也同意了,出了舞厅,顿时感到刚才的燥热被冷风吹走了。朱明建议子青到校园里走走,子青也同意了。于是他们就走到了那块大学情人们经常聚集的地方,暗黑的夜,也许可以壮胆吧。这时,朱明猛的抱住子青,说:“子青,我好喜欢你。”他抱得那么紧,子青连气都喘不过来。 子青虽然迟钝,还是感觉到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危险的信号,于是赶紧挣扎, 说:“别这样,我喘不过气来了。”可是他不听,他的唇吻上了子青的眼睛,再是脸,接着就是嘴唇。子青的挣扎一点没有用,只觉得脑子开始变得乱哄哄,觉得班长的嘴唇非常的柔软,润润的,凉凉的。 朱明在子青的不是十分激烈的挣扎中,不断的让他的舌头深入,子青在他的带动下,渐渐有了回应,子青觉得整个人都酸软了。不过,当他的手试图往子青的胸部进去的时候,子青的理智回来了,她使劲的将他一推,由于没有注意,他踉跄了一下,身体终于离开了子青。子青说:“对不起,我要走了。”朱明求她再陪她一会儿,可是她坚决不答应,朱明只好送她回去。眼看着就要到宿舍门口了,子青一溜烟的跑了。留下一脸无奈的朱明。 子青又失眠了。想到刚才朱明对她做的事情,她的脸不禁又热辣辣起来。摸着自己被他吻过的嘴唇,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柔润,想到自己的反应,不觉感到难为情。子青想:他是真的喜欢我吗?我喜欢他吗?似乎是的,要不然自己肯定不会允许他那样做的。但又似乎不是,也可能只是舞厅的那种氛围使人迷失而已。子青觉得自己有点堕落了。唉,真不知道父亲要是看见她的所作所为,会有怎样的反应。想到这里,只觉得头好疼。 17矛盾与突破 子青不讨厌朱明,说实话,他长得挺好,带出去有面子,人也活络,但是子青对他还说不上喜欢。总觉得他对自己的表白,让自己困惑。说心里话,子青的心里,酒窝的分量都超过他,更不要说林暄了。 于是子青刻意的躲着朱明,她不知道怎么对待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其实,子青觉得是自己太迟钝,仔细一想,他对自己有意思,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体会到。大概那次两个人单独的坐一起,也是他捣的鬼吧。果真,问了寝室的那个妞,知道自己被她们出卖了。 朱明见到子青有意躲避,他却不气馁,步步紧逼。有了子青寝室的那帮叛徒,子青到哪里都能被找到,真的有点郁闷呢。 这天晚上,他又邀请子青去跳舞,本来子青不去的,但是戴西一定要去,子青只好跟着去了。去了之后,戴西又跟一个老乡去了,剩下子青和朱明。子青便和朱明跳舞,但是总觉得不太自然。跳慢四的时候,子青总觉得他的手用劲的将自己拉向他的怀里,所以留了心眼,故意离他远一点。他便时不时的低下头看子青,子青也察觉得到,但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可是,朱明显然想在这个晚上有多突破吧。跳着跳着,子青觉得他手上的力气大了起来,自己的身体就跟他的身体贴在一块了,子青的脸上似乎被辣椒粉抹过似的,火辣辣的 。他把自己的下巴搭在子青的头上,子青觉得有点别扭,挣扎了一下,他却叫她别动。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的挨着转动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似乎在发酵。这一刻,舞厅的喧嚣似乎已经不复存在。 于是子青就说不跳了,朱明也同意了,出了舞厅,顿时感到刚才的燥热被冷风吹走了。朱明建议子青到校园里走走,子青也同意了。于是他们就走到了那块大学情人们经常聚集的地方,暗黑的夜,也许可以壮胆吧。这时,朱明猛的抱住子青,说:“子青,我好喜欢你。”他抱得那么紧,子青连气都喘不过来。 子青虽然迟钝,还是感觉到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危险的信号,于是赶紧挣扎, 说:“别这样,我喘不过气来了。”可是他不听,他的唇吻上了子青的眼睛,再是脸,接着就是嘴唇。子青的挣扎一点没有用,只觉得脑子开始变得乱哄哄,觉得班长的嘴唇非常的柔软,润润的,凉凉的。 朱明在子青的不是十分激烈的挣扎中,子青在他的带动下,渐渐有了回应,子青觉得整个人都酸软了。不过,当他的手试图往子青身上袭去的时候,子青的理智回来了,她使劲的将他一推,由于没有注意,他踉跄了一下,身体终于离开了子青。子青说:“对不起,我要走了。”朱明求她再陪她一会儿,可是她坚决不答应,朱明只好送她回去。眼看着就要到宿舍门口了,子青一溜烟的跑了。留下一脸无奈的朱明。 子青又失眠了。想到刚才朱明对她做的事情,她的脸不禁又热辣辣起来。摸着自己被他吻过的嘴唇,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柔润,想到自己的反应,不觉感到难为情。子青想:他是真的喜欢我吗?我喜欢他吗?似乎是的,要不然自己肯定不会允许他那样做的。但又似乎不是,也可能只是舞厅的那种氛围使人迷失而已。子青觉得自己有点堕落了。唉,真不知道父亲要是看见她的所作所为,会有怎样的反应。想到这里,只觉得头好疼。 19应允 子青虽然被林暄和酒窝气到,说要在学校找一个。但是她并不希望和朱明发展得过快。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与朱明保持着距离。 朱明很是无奈,看着子青那张笑脸,却总是气不起来,就只是不断的出现在子青的面前,好刷存在感。 吃饭的时候,子青和刘琴等人才坐下,他就过来了,坐在了他们一起,有时没有座位了,他就坐边上; 子青她们在寝室看书,他也来了,不怎么说话,就坐着练字,然后问子青好看不好看; 子青去散步,总也能遇上他,于是他就跟在后面,时不时的说些笑话。 戴西说:“子青现在有个超级影子啰。” 子青超级无奈。却看着朱明那笑脸,怎么也说不出赶人的话。 这样又过了十来天,当班长再次告诉子青自己喜欢她,希望她做自己女朋友的时候,子青就答应了,只是感觉有点怪,有点上战场似的悲壮,不错就是悲壮。 子青有点消沉。只是朱明根本不给她安静的时候。他先是把子青拉到他寝室里去见室友。子青不去,觉得难为情,可是他就使出无赖的手段,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子青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好去了。一到那儿,就得到了规格极高的待遇。他们寝室的那些个男生排成了整齐的一排,见到子青,一起掬了躬,异口同声的说:“欢迎大嫂。”把子青闹了个大红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真是后悔死了,干吗要被朱明骗呢?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些个家伙又闹腾开了。 “大嫂,你真漂亮!” “大嫂,老朱是怎么把你追上手了?要知道我也去试试了,我不比老朱长得差吧?” 子青不知道怎样回答这些问题,只是尴尬的笑笑。后来,朱明见子青快哭了,才过来替她解围。说:“好了,你们别把我的宝贝弄哭了。我的宝贝很害羞的。”说着,用手把子青圈进自己的臂弯中。子青很不好意思,就拼命挣扎。朱明见她不习惯,就提议去看录像。 子青迫不及待的答应了,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他们的寝室。哇,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看着子青红扑扑的脸蛋,他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子青看了看路上,还有人呢,就说:“讨厌。”朱明却说:“谁叫你的脸像红柿子呢。看着很好吃。”子青懒得理他。 录像放的是《飘》,子青很快被吸引住了,也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和尴尬。看到伤心的地方,子青的泪水就来了,朱明一面帮子青擦泪,一面悄悄的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子青后知后觉,直到录像结束,才知道自己居然被人搂在怀中了。连忙挣扎出来,说:“喂,你怎么占我便宜?”朱明坏笑着说:“刚才是有些人自己钻到我怀里的哦,而且还很享受呢。我呀还免费帮人家擦泪水呢。”子青想到可能是自己依偎进人家的怀里,就不好意思了,但嘴里可不认输:“我才不会钻到你怀呢。你少诬蔑我。否则我跟你急。”朱明说:“好,好,是我把你自己怀里的,我坏,可是我只想对你坏。”子青见他这样,又偷偷的乐了。 回到寝室,子青想到与朱明的相处,他应该是挺宠她的吧?只是为何心里始终感觉到遗憾呢。睡不着,就起来写日记。还睡不着,就给酒窝和林暄写信,告诉他们自己真正谈恋爱了,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很快乐。只是这样说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酸真酸。 20吃醋 寝室的门锁坏了,子青跟朱明说了,但是他也不知道事情多还是怎么的,并没有叫人来修。这天,子青见到王林(也是子青的同学,一个很阳光可爱的男孩),就跟他抱怨,说锁坏了很不安全。 他就带子青去找人,联系人,然后又跟着师傅一起过来,看着师傅修锁。这时正好朱明也来了,他对子青说:“我们班的人现在可真积极。”子青刚开始没有意会进去,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地方积极了啊?”“工作。” 子青终于有点明白了,大概讲的是王林帮自己这件事吧。可是这件事又不是自己的私事,再说,自己先跟他说的呀,于是子青说:“可是我觉得班长有点失职,不够积极。那自然有人会积极。” 朱明说:“他要是什么事都积极,我也没话说,他就对你的事积极。” 子青无语了,敢情这人真吃醋了,还那么较真。不过,吃醋的男人也有点小可爱吧。子青就故意逗他:“王林这人挺不错的啊。”朱明的脸色都变臭了,子青暗爽,小样。 子青最近确实走桃花运了,居然收到好几个人的表白信。这事被朱明知道了,他就跟子青说:“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可不许花心。”子青笑了:“谁承认是你的女朋友了?我身上有标志吗?”然后故意左瞧又瞧,上瞧下瞧,说:“没有啊,我身上可是什么标志也没有。”朱明就生气了,说:“你敢跟别人约会试试看?我绝对不饶你!”子青偏要气他:“你这样说我偏要跟别人约会。”朱明看着子青,不 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居然笑了,不过那笑怎么看起来有点奸呢? 第二天,子青才刚走出宿舍的门,就见朱明在等她,子青很诧异,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女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子青说:“你女朋友在哪里呢?” 他一把拉住子青的手,说:“这个美女就是俺女朋友啊,我要向全世界的人宣誓我的所有权。”子青挣脱了他的手说:“少讨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有什么,别人还不都是这样。” 于是一起去食堂,子青本来一直跟戴西、芬芬一起吃饭的。可是现在跟朱明一起吃饭,感觉很别扭,朱明见她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就问:“怎么了?不想个我一起吃饭?”子青摇头:“只是还不习惯。”“以后你就会习惯了。” 子青与朱明之间就像小孩过家家,有时好得什么似的,让子青都把酒窝和林暄忘记了;但是有时也会怄气。子青就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并且尽最大的可能避开朱明,这样的日子也许也挺累人的吧。 子青在到了东南师大两个月后,居然就瘦了十斤,原本还嫌自己丰满了些,可是现在又太瘦了,本来就个子小,现在倒好,看起来更小了,每次坐在公交车上,人家都叫她小姑娘,感觉特别的不爽。 不过庆幸的是,不该减肥的地方照样丰满,要不然,人家更要把她当小学生了吧。子青常常感叹,自己长这么大,只有在大学里的生活水平最好了,而且功课也轻松,可居然瘦掉了,要是那个爱肉肉的妈妈看见了,一定会认为学校虐待学生,还会不停的念:女孩子没有肉怎么看呢?不过说心里话,子青自己还是喜欢瘦点,瘦一点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奇怪哦,自己又没有节食,没怎么运动,怎么就瘦了呢?跟室友说起这些,室友说:“恋爱就是最好的减肥神器。”子青想想大概就真是因为恋爱的原因了,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吵吵闹闹的,很耗费心力呢。再说,老是出去约会,大概也能消耗能量吧。 于是子青对戴西她们说:“羡慕吧?羡慕就赶紧行动起来,找男孩子去。” 21吃煎饺的小幸福 空的时候,子青跟寝室里的姐妹们也会打打牌,谁打输了就跑腿。因为住的是五楼,有时想吃东西了,可是大家都不想劳累自己的玉腿,就想出了这法子。一般情况下,打牌是很安全的,可是也要预防一下,系里有时也会派人抽查。 有一个晚上,肖艳出去约会了,刘琴被老乡叫走了,剩下四个人刚好打牌。为了防止被抓,她们两个人出去前子青叮嘱过她们,回来敲门要连敲四下,还要叫一声,否则不给开门。四个人正打的起劲时,听力超人的刘琴嘘了一下,仔细一听,似乎对面有人敲门,她们三人动作迅速的将牌子塞进了桌子的抽屉里,可是子青一急那牌就抓不牢了,有几张还掉到了地上,好不容易将它们全弄进了抽屉,正好敲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系里的一个老师领着学生会的几个人来了,不过这时大家都很镇定,因为桌上摆着的全部是书。他们赞许的说:“这么用功啊,你们寝室最不错了,那就继续吧。”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下去后,四个人都倒在了床上,唉,英明啊。尤其刘琴,非常自我陶醉,说:“要不是我的千里耳,恐怕要倒霉了。”然后大家就说子青怎么这么没有用,子青也很不好意思,自己怎么就这么派不上用场呢?因为知道老师不会再来,大家就继续,心里边感到特别的快乐。 第二天晚上,正好大家都没有出去,于是又开始打牌。四个打,另外两个则在边上指手画脚。正玩得高兴时,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没有人出声,只是一致动作迅速的把牌扔进了抽屉。这次,没有人出状况。当门打开时,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朱明。大家都不依了,一致认为他打扰了大家的兴致,要叫他请客,朱明于是就下去给大家买了一大堆的零食,才把子青约出去玩。大家说,有人谈恋爱还不错,可以时不时的敲诈一下。 也许是闲的缘故,寝室里的几个人就开始学打围巾,毛衣,这也是不允许的,但大家就这么干,反正学校不允许的事情,恰恰是很多同学喜欢的,毕竟已经是大学生了,大家对学校的要求不再全部照办了。 子青被大家感染也开始学习,不过因为是外行,于是就学简单一点的――打手套。可是子青做农活很能干,拿这小小的针还真不适应。但经过努力,也终于得到要领了,于是先给自己打了双手套。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毕竟是自己打的,打好后就戴着了,因为天气已经是很冷的了。 朱明看见了,吵着要子青帮他打一双。子青就帮他打了,可是感觉不是很漂亮,打好后不敢给他。后来被他催急了,才给他,不过警告过他不许嘲笑。结果他拿到后,就笑了。子青就急了:“不是跟你说过不准笑话我的吗?” “不是笑话,我是感到幸福,知道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手套给我呢。” “真的?不骗人?” “当然不骗人,是真的。为了感谢你送我礼物,我请你去吃煎角。” 一讲到煎角,子青口水就流出来了,那煎角很小,一口一个,还必须是口小一点的人,但是味道真的太好了。三毛钱一个,不算太贵,但是一次可以吃好多哦,所以平时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吃。这次,有人请客,定要吃个痛快。 子青真的吃了好多个,感到太爽了。以致于睡梦中都露出幸福的笑容,还一边咂嘴巴一边含混不清的说:“太好吃了……”刚刚约会回来的肖艳看到后,就笑了,第二天把它当新闻讲给室友们听。戴西就说:“咱穷人出身的真的太容易 满足了,吃个煎角就幸福成这样。” 柳舒芬发开口了:“我将来要当个富婆,你们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王慧慧说:“我要找个大款,自己赚钱太累了。” 刘琴说:“到时我一定要好好的去敲一下你们。不过你们不会在别墅门前养大狼狗吧。我可最怕狗了。” 子青说:“那你带上我,我就是打狗专家。狗见我就趴下。” 正说得起劲,戴西说:“要上课了,赶紧走吧。子青,今天可是你最喜欢的叶教授的课哦。”子青赶紧说:“走吧,走吧,不聊了。”于是大家就去上课了。 22怄气与和解 子青和朱明在一起之后,也有烦恼。 朱明喜欢交际,子青喜静。子青想多读点书,学校的图书馆有很多的书,子青从一排排的书架跟前过去,用手轻轻抚摸着这些书,就像摸着自己的爱人,子青很喜欢这种感觉,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沉浸在书里的子青,认真沉静,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朱明倒也会陪着子青去图书馆,但是多半不太认着看书。有时练练字,有时抄些诗文,有时就闹子青,摸摸她的头,把她的笔记给拽过去,或者在子青的本子上写几个字……子青觉得他就不该到图书馆来。 这不,这天八点钟的时候, 他就催子青走人。出去后,他说到那边坐坐。于是子校园的一条石凳坐下。溶溶的月光下,人的轮廓不甚清晰,一切都不确定起来。他却作妖,拿出自己带的橘子,要子青剥给他吃,说他打篮球手受伤了。剥好后,他还耍赖,不肯用手接着,于是子青只得喂给他吃,于是一人一瓣。好巧不巧的,被寝室的几个姐妹看到了,大家就笑话子青,说:“你怎么变成个小奴婢了,服侍他大爷。”子青恼了,就跟着姐妹们回去了,留下朱明在小路上发呆。 偏偏这人要作死,第二天,他还跟子青说:“以前我说要是我还当班长,就让你当学***,但是现在你是我家属了,我要是当了班长,你还当学***,这样不好,你就站在我身后,为我撑腰吧。” 子青本来对当班干部不感兴趣,可是他这样说,子青就不高兴了,当个小小的班长,居然就要让子青成为他身后的女人,这让人既觉得好笑,又觉得他自私。凭什么男人要让女人为他牺牲,站他身后呢?这很无理。 子青的心里有了疙瘩,就不再说话,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了。生了气的子青,回到寝室也不想说话,洗漱之后就睡觉。 芬芬看子青这样,问怎么了,子青说没什么,芬芬说:“是不是朱明惹你生气了?咱们明天不理他了啊,你明天找个帅哥去跳舞,气死他。”子青就被她逗笑了。 虽然子青并没有真的找个帅哥气朱明,但是第二天不跟他坐一起了,她与刘琴坐到后面去了。看着他坐在前面的背影,觉得有点孤单呢。 中午的时候,朱明来找子青吃饭,子青也没有跟他在一起。他看出子青不高兴了,却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很是苦恼,就抓自己的头发——这是他不知道怎么办时的习惯性动作。 子青忽然觉得自己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有点草率了,当初纯粹是被林暄他们气着了,才会这么快答应他。现在看来,同一个班的人谈朋友,真的很不好,两个人闹别扭了,却还是要天天见面,多么尴尬啊。 朱明在晚上的时候到子青寝室,子青不怎么搭理他,他便自己看,抄什么东西。这样一来,寝室的氛围就有点怪怪的。 后来,他叫子青出去走走,子青就出去了,省得寝室里气压过低。转到操场上,空旷的操场,只有两三对人在散步。他问子青为何不高兴,子青问他:“在你的眼里,女人就只能躲在男人的身后吗?女人就一定得为男人牺牲自己的事业吗?”他终于明白了子青生气的缘由,说:“对不起,我太拿你当自己人了,我只是怕别人说闲话。” 然后又叫子青不要生气了,把子青的头发揉得一团乱,说这样像一只狂躁的狮子。子青本来也就是一时之气,被他弄笑了。 他便跟子青说:“你每天得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 子青说:“不行,我还读不读书了。” 操场便有一片草地,两个人躺在草地上,他说:“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是我的。”子青说:“你这人真的很自私,为什么好的东西就是你的呢?” 他说:“子青,我爱你。你也爱我吧?快说你爱我。” 子青避开他热切的目光,就是不说。于是他便挠子青的痒痒,顺便就亲了一下子青。 子青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他就不说,子青就说:“我妈不准我在学校谈恋爱的。” 然后他开始给子青起昵称,他说:“青儿,以后这个就是我的专属的名字了。” 23再次被表白 天气一天天冷了,校园的很多树叶已经落完了,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枝丫,这些枝丫,以一种倔强的姿态直指天空,好像在质问什么。这样的校园呈现出别样的风情——一种萧瑟的美丽。 小巧的子青跟高她半个多头的朱明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慢慢的走着,居然很和谐,羡煞了班上多少的男生,有人对子青说:“嫂子啊,你给我介绍一个吧,看到你们甜甜蜜蜜的,我也想谈恋爱了”。 王林有一次约了子青出去,说有话跟子青说。去了操场,他却说不说只是低着头,踢着地上的草。子青很奇怪,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他说:“子青,你做我女朋友吧。”子青很诧异:“你想脚踩两条船啊,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我不怎么喜欢她,是她粘着我不放。” “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可不喜欢脚踏两条船。” “这个好办,你跟朱明分手,然后再做我的女朋友,就不是脚踏两条船了。” “你就别拿我开心了。” 王林严肃起来:“子青,我真的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很喜欢你。每次看到你跟朱明在一起,我都很嫉妒。你看,我长得不比他差,而且我也很温柔的。” 子青看了看王林,其实他真的长得不错,很秀气,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不过自己已经有了朱明,两人相处得也不错,所以就说:“王林,我不能答应你。如果你还想跟我做朋友的话,以后就不要提这件事了。” 王林不服气,说:“我觉得他不适合你,他这人,一心想做官呢,你呢,我看得出来,淡泊名利,到这些东西很不在意。”子青觉得他这话倒是挺中肯。 有时子青想,自己会成为朱明的女朋友,一开始只是为了和酒窝和林暄赌气。但是,子青是个很实在的人,觉得既然决定做他的女朋友了,就应该好好的待人家。正因为这样,两个人的感情也稳步上升。两个人经常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这时变成了戴西、芬芬经常嘲笑她了,说她重色轻友。 那天晚上,子青和芬芬她们去图书馆,后来朱明也来了,只是他很不认真,别人都安静的看书,只有他,一会儿去拿本书,看一下又找一本。换了三四次后,叫子青不要看了,出去玩。子青本不想出去,可看他这样会影响别人,就出去了。从图书馆出来刚好8点半,朱明说出去走走,子青有点不乐意,因为天气很冷。所以校园里也显得很空旷,大家都躲到屋里去了吧。可是朱明却把他的军大衣脱下来,把子青跟他自己包进了军大衣,说:“这样就不冷了。”子青不禁笑了。 他们来到了学校北坡的一块山坡,那里都是草地,还有一些松树,是一个比较荒僻的地方,但因为校园情人们多在那约会,所以被人们称作“情人坡”。 那天,正好有月光,子青随意一看,就见好几对恋人搂抱在一起,毫不关心别人的存在,似乎是打扰他们的人应该向他们道歉似的。子青想,朦胧的月光下,是最适合谈恋爱的吧。朱明选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了下来,他让子青坐在他的膝盖上,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就紧紧的抱着她。 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子青感到这样很温馨,希望时间就此停住。过了一会儿,朱明把头低下来,寻找子青的嘴唇。当他凉凉的嘴唇接触到子青的唇,子青躲开了。他就用双手捧着她的头,子青只觉得头昏脑热。虽然接吻在男女朋友间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子青还是觉得害羞。 回去的路上,子青一直不敢正视朱明,也不说话,只是任凭朱明牵着他的手,默默的走着。 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起那个深吻,子青还觉得脸发烫,摸着自己滚烫的脸,子青想,这是自己正真意义上的吻呢。 以前都是暗恋,这次才是真正的恋爱呢。 24意外 子青一夜翻来覆去的,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说不清楚。子青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她一醒来,就听见芬芬激动的说:“子青,别睡了,死人了,太可怕了,我不敢出去了。”子青恍恍惚惚的,问:“什么地方死人了?” 芬芬说:“就我们这幢楼,今天早上一个女生跳楼了!” 子青终于清醒了,一骨碌坐了起来,说:“为什么?” 芬芬说:“不知道,已经去叫警察了。” 子青这时才发现寝室里的其他人都不在,问芬芬,她说她们都在楼顶看呢。子青套了件衣服也上了楼顶。楼顶挤着很多本幢宿舍的女生。子青一眼就看见了地上躺着的那个女生,呈大字型的趴在地上,身体下,隐隐的有一摊血,已经发黑了。 子青很难过,鲜花一样的女孩,就这样没有了。忽然觉得头很晕,踉跄了一下,边上的一女生问她:“你怎么了?”子青虚弱的笑了笑:“没什么。”正好刘琴看见了她,见她脸色不好,就说:“你害怕啊?那我们一起下去吧。”子青摇摇头 ,但还是跟她一起回到寝室。 这件事自然就成了当天学校最大的新闻。后来,大家都说,那个女孩是殉情而死,因为她的男朋友跟别的女生好了,而且那女生居然向她示威,说她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这事其实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校方和警方一直没有出面说什么。但是子青的心里却忽然很难过,好像死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女的。 于是子青又开始疏远朱明,好像朱明就是那个变了心的男人。 子青空了就扎到图书馆看书或写东西,还叮嘱室友们不许告诉朱明她在哪里,上课总是铃响才进来,下课马上就不见人影。把朱明弄得个莫明其妙,还以为她是害羞无法面对他了。后来他终于感觉不对劲了,堵了好久终于把子青堵住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就是死刑犯也得明白自己为何而死吧?” 子青说:“我只是担心自己有一天像那个跳楼的女孩。”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呀?我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真不知道你的小脑瓜里想些什么。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可是度日如年。你好端端的说不理人家就不理人家,害我吃不好睡不好,这不,都瘦了,你得赔我肉。” 子青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几天的压抑就这么过去了,于是朱明就让她请他吃粉干,她说好,结果吃完了一摸口袋,忘记拿钱了。还是朱明付的钱。 朱明说:“以后不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好,我会很伤心的。” 子青就仔仔细细的瞧着朱明的脸,说:“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不是专情的脸。” 朱明立马来了个立正:“我,朱明,在此发誓,只对子青一个人好,如违此誓,就罚我一辈子光棍。”子青看见路上有好几个人正站在边上边看边笑,就说:“我没有听见,说大声点。”这时朱明也看见边上的人,一把拉了子青就跑。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就刮子青的鼻梁,说:“你这小不点,居然作弄我。” 子青说:“谁叫你后知后觉的。还怪别人。” 两人又和好了。 25莫名其妙的耗子 从朱明的宿舍到子青的宿舍,有三百多米路,从子青的宿舍到上课的地方,有五百米路。为了方便,朱明买了辆自行车。这样,他就经常带着子青在校园里出入。子青总觉得两人一起骑自行车是很浪漫的事情,把头靠在他的背上,紧紧抱着他的腰,感觉很踏实。 不过由于朱明又进入了学生会任职,事情多了起来,约会的时间少了,子青就多了很多自由的时间,于是子青就不停的写东西。当子青的名字不断的在校报以及一些刊物上出现的时候,校园里认识子青的人也多了起来。有时未免会受到一些人的打扰。 这不,子青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坐下没有多久,正在构思一篇文章,刚好理清思路,一个男生就坐在了她对面。本来子青没有注意,边上有人坐是很正常的。可是后来子青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她,她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头发长长的看上去有点邪气的男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子青以为他看边上的人,可是瞧了瞧,边上很空,于是她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了,摸了一摸,也没有什么。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很不自在,就说:“同学,你怎么了?” 他扯了扯嘴角说:“我在看你啊。” “看我?我怎么了?” “我在研究你啊,真的像古人说的肤如凝脂啊。” “你不觉得对一个陌生的女孩说这样的话很不礼貌吗?很让人不舒服吗?” “可是我对你不陌生啊,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才女林子青,我可是认识你好久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浩梓,化学系二年级。” “耗子?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你很会打洞吗?”子青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耗子,是浩浩荡荡的浩,梓是木字旁加一个辛苦的辛。”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你在我眼里是个很奇怪的人,你打扰到我了。我很不高兴。” “那么,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请你去吃东西。” “我晚上不吃东西,怕发胖。” “要不然去看电影,或者跳舞?” “不去,你很烦,你没见我正在写东西吗?快走吧,不要讨人嫌。” 王浩梓看见子青满脸的不耐烦,叹了口气:“好吧,我以后再找你。” 子青不说话了,他也就走了,可是子青再也静不下心来了。于是想去找朱明,才出了图书馆的门,恰好朱明也来了。 两人就着月光来到了情人坡。聊了一会儿后,两人相拥而坐。在朱明看来,恋人间的这种行为没什么了不起;在子青看来,自己以后肯定要嫁给他的了,所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子青把今天碰到耗子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就警告子青,不要跟耗子接触,说那个人专门勾引女孩子。子青看他那样子,就说:“你个醋坛子,你在学生会里,天天跟那些女生一起工作,要不要我也吃醋。” 他说:“确实也有女孩子喜欢我呢,不过我很有节操的,不会乱来的。” 26被勒索 这天,子青和朱明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后,在学校的小道上走了一阵。后来在一棵树下,朱明就吻子青,吻得很投入,朱明手脚不老实,被子青制止了。 说真话,哪怕是晚上,子青觉得要是被人看见了这么亲密的事情,也是难为情的。朱明则不一样,总是那么猴急,总是那么的不顾一切。当子青说出自己的担心时,他轻描淡写的说:“你呀,就是太会想了,这里多的是跟我们一样的人,谁会多管闲事呢。” 可事实证明子青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子青与朱明结束了深吻之后就回寝室,然而在快要到寝室的一个拐弯处,她被一个戴着帽子的男生的拦住了。那男生压低嗓子说:“你们刚才干的事我可都看见了,也拍了照,你拿钱来换照片吧。”子青在确信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之后,差点昏过去。她什么都不能想了,就是一个念头:完了。然后拔腿就跑,还好那人并没有追她。 一路跑到寝室,子青就倒在了床上。呼呼的似乎只有出的气。其他几个人问她怎么了,她什么也答不了,就觉得 自己完蛋了。 一夜自然翻来覆去的不能成眠,第二天起床后,脸苍白的吓人,走路都恍恍惚惚的。总疑心身边走过的男生就是昨天晚上对自己说了那么可怕的话的人。芬芬她们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虚弱的说:“不是,我只是没睡好。” 要去上课了,可是她连平时常走的路都不敢走了,换了一条路去教室。朱明过了一阵才来。子青就像看见了救命的稻草,急忙将他拖到教室外面一隐蔽处,用快要哭了声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朱明也愣了一会儿,不过毕竟是男的,他很快冷静下来。他说那人只是吓她而已,晚上拍照的话一定会用到闪光灯,可是他没有看见过闪光。再说,不就接个吻吗?又没犯法。 被他这么一说,子青的心也安了不少。但是心里面始终还是担心的,接吻毕竟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若是真的被拍了照,学校会不会处分自己呢? 那几天真的是度日如年,子青总是在想最坏的结果,自己好不容易才跳出农门,考上大学,如果因为这事而被退学或开除,那么自己真的无颜活下去了。自己的家乡在偏僻的农村,要是大家知道自己谈恋爱被开除,那么父母亲也会活不下去的。虽然朱明一再的安慰她没事,子青还是愁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三天时间就觉得脸颊尖了。 不过事情过去了一个星期了,那人再也没有出现。子青也渐渐的放松了心情。心想也许那人也没有认准她到底是谁,再说勒索毕竟也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子青的一颗心慢慢的又回到肚子里了。 只是,从那之后,子青对在野外亲热的事情是能免则免,不能免则非常的小心。她是再也经不起吓了。 27轻功 这天,子青上完了外贸英语回来,路上碰到朱明,他便送子青回寝室。在宿舍楼下,他把书给子青,子青说送给他算了。后来想起里边书里面有自己的日记本呢,于是又把书要回来,说:“鬼才送你,那太亏了。” 子青抽出日记本,晃了晃。他便说:“我这人很老实,不经过别人同意是不会看别人日记的。” 子青说:“你确实不要看的好,我在里面骂你呢,你会气得蹦到屋顶上去的。” 朱明说:“那太好了,我学成轻功了,以后我进女生宿舍就方便了。”子青大笑,好像看见一只飞猫在空中飞。 傍晚的时候,王林又来找子青,问子青那些舞是否都学会了 ,子青说还不会。他便说晚上跟他去跳舞,他教子青。王林跳舞很厉害,子青确实很想跟他学,但是想起他上次的表白,恐怕去了之后,某个醋坛子又会翻了呢,就拒绝了,跟他说晚上自己有约了。果真,子青跟朱明一说,他就说要去找王林说道说道,说这人不是好人,总是想撬他的墙根。 朱明告诉子青,说是对面508一个叫柴丽丽的也要竞选班长,为了竞选成功,她居然使用美人计,让她寝室的所有女生都去请班上的男生跳舞呢。子青直摇头,就一个班长,值得他们这样大动干戈,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子青觉得自己跟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朱明在子青的座位上练字,戴西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询问起朱明的家里情况来,问他父亲干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等。子青觉得戴西今天怎么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在考女婿呢。开始,子青静静的听,但是后来子青岔开了话题,有些东西,子青希望朱明自己告诉自己。 朱明走后,大家又开始用扑克牌算命。子青快笑死了,因为她算命的结果是: 男朋友又矮又蠢;但是会对子青很好……什么鬼呀。 子青就把现在的男朋友对号入座了,现在的男朋友倒是挺帅的,又不蠢;但是子青总觉得两个人之间似乎还是缺点什么,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热烈。子青想,也许是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吧。 居然收到酒窝的来信,他在信上叫子青看看朱明是否真的爱子青,若是真心,不妨相处;但是不要太投入,亦不能不投入。这话说得子青很为难,这两者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呢?然后告诉子青她最后的选择。 子青是真不明白了,他为何又来关心起子青来了呢?子青的选择,于他又有何干呢? 结果,信被朱明看到了,他就生气,说这人就是不安好心,不死心。 28又别扭 子青晚上九点就睡了,因为去大教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朱明。子青想,也好,天天在一起,也会腻的。 但是子青刚躺下,隔壁寝室的一个女生就来叫子青,说朱明在一楼的走廊上等他。子青匆匆忙忙的穿了衣服出去,原来他是与副班长小孙一起来的。子青说:“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有什么事儿吗?”小孙说:“大嫂,不关我事,是大哥拽我过来的。” 朱明却不说什么,子青说:“我都睡了下了呢。” 朱明说出去走走,子青也不想在走廊上耗着,被人看猴子一样,就跟他出去了。但是子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九点钟之后,男生是不准进入女生寝室的,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小孙说:“我告诉门房是你的大哥,今晚要去杭州,有事找你,她就让我进来了。”子青听他们编的鬼话,直摇头,大哥,哪门子大哥啊。 到了舞厅的外面,小孙就走了。他叫子青去跳舞,子青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是也没有问他干什么。 跳舞的时候,朱明问子青是否去大教室了,他说他没去开会。子青也没问他干嘛去了。然后他说:“我9点去大教室,没看到你,怕你一个晚上生气,就来找你。” 这时,子青觉得大概有点问题,就问他没开会干嘛去了。他说班上的叶雯雯带了两个女生,叫他跳舞去了。子青终于明白了,原来某人是做贼虚心了。 子青确实有点不高兴。所以,后面的时候,子青也不怎么说话,他居然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拉着自己的手走路。子青更气闷了。他这是想告诉自己他很受欢迎吗? 子青忽想起来,二班也有个姓张的女生,似乎和他很要好的,每次见到他们在一起,那女生都是眉开眼笑的。子青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子青想,子青的第一次恋爱,怎么有那么多不顺心呢?他是真的爱自己的吗?还是只是对自己一时的好奇呢? 有些时候,不顺心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的。 戴西看着子青烦恼的样子,说:“你对朱明,见了讨厌,不见又想念。”子青觉得她总结得太到位了,于是子青笑了。 第二天,一个子青的同乡叫子青跟他一道走。子青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周六他请子青跳舞,问子青去不去。子青想,自己跟他不熟,他肯定有什么事儿,问他,他却不说,非得说答应了他才能说。子青就先答应了这个同学,这个同学便告诉子青,他们寝室的另外五个人和朱明打赌,因为朱明说他已经控制了子青,说别的男人请子青跳舞,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子青就肯定不会去。这个同学是子青的同乡,听到后很气愤,所以才跑过来提醒子青。 他说:“朱明这人很会搞政治阴谋,你小心别被他利用。” 等老乡走后,子青就流泪了。自己在朱明的心里,到底是怎样存在呢?难道我真的只是为了选个班长,想利用自己的人脉,才跟自己在一起的吗?因为子青在学校也算是有名气的了。 子青想,要是朱明真的这样说的话,他真的太自私了。他不仅将自己当成了私有财产,甚至觉得有点不当人了。自己只不过谈个恋爱,并没有签卖身契,是自由人。 平时有男生跟约自己,自己跟他说,那是尊重他,并不是怕他。他居然说什么“控制了自己”,太令人难以接受了。子青想,自己确实该注意一下了。 子青连着两天不理他。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子青,子青也想听他怎么说,于是问他:“你是不是将我当赌注了?我并没有卖给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说我真怕你。” 子青说:“你都想将我卖了,还怕我?”后来,他说他服了子青的那个同乡了,居然能够让子青生气。 后来,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说:“我实在错了,一个人快快活活的。” 子青听了这话,心里很难过,他这是责怪自己了,于是说:“如果你真这样认为的话,我会退出你的生活,反正我们谁也不欠谁。” 朱明说:“你说什么呀?我是说我不该去当班长的,很累。” 又说:“班长和爱情比起来,我自然选择爱情。”子青却无法被这个选择感动。 他叫子青说爱他,子青不说,心有芥蒂的时候,真的说不出来。 29竞选 11月29日下午竞选,从两点一直到四点半。 竞选的时候,朱明跟原来的宣传委员纠缠于一些小问题,子青觉得他会落选,结果真的落选了。这其实本来没有什么的,但是他却闷闷不乐,犹如斗败的公鸡。 新的班长叫项明轩, 和朱明同一寝室,是个很低调的人。 子青知道朱明心情不好,于是便去找他,希望能够替他排解排解。路上刚好碰他来找子青,两个人便去散步。子青说:“其实这样也不错,无官一身轻。” 他便说:“我全输了——打球输了,竞选输了。不过其实又没有输,因为我还有你。”顿了会儿又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经不起这次的打击。” 子青没想到他这样脆弱,小小的打击就令他这样气馁。看着他英俊的脸,子青想,男人有时候其实也是个孩子,外表看着强大的,内心未必强大。 子青有一个奇怪的感觉——自己是棵大树,而他此时就是依靠在大树上的藤蔓。 走着走着,碰到了学校团委书记,他跟朱明很熟悉。他跟朱明说,向学习上发展,可以拿讲学金。可是子青看出来,朱明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子青倒是听进去了,觉得自己比朱明更有希望拿讲学金。 收到林暄的来信,林暄说: 好久没给你写信了(大概一个月了吧),不知你可好?上次在杭城,没有好好陪你玩,感觉很愧疚。 你和你的新男朋友,相处得好吗?他对你是真心的吗?你要注意点,不要投入。我始终觉得,你该回江城…… 我这个学期的期中考试考得很好……” 子青很感动,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他都关心着自己。人生能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508寝室的一个女生生日了,她的男朋友帮她点了歌,一些要好的人都送了礼物,子青也送了。 子青便问她男朋友,点歌怎么点。她男朋友就问子青生日是什么时候,子青说是3月份,不知道朱明记住了没有。不过,当那人说:“你生日朱明会点的,你操什么心”时,朱明说:“我即使没钱,也会把衣服卖了给你点。”当时把几个在边上的女生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她们都说朱明对子青真好看,说子青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唉声叹气。 子青苦笑,在别人的眼里,看到的都是幸福,可是真正相处的两个人,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的矛盾。就说朱明,学习上但求能够及格就好,但是子青想拿一等奖学金,就必须努力的学习。但是他不管,总是要子青陪着他,子青有时就觉得他不够尊重自己,不够理解自己。 周六,子青想去看《霸王别姬》,但是他要去看武打片,硬是把子青拉去了,子青有点生气,所以看的时候,一声不吭的。他却不察觉,看完电影,又说去打球,子青的大姨妈来了,脸色苍白,很累呢。 子青想,要是人的感情能够像自来水龙头里的水,该过好啊。这是自己一次真正的谈恋爱,自己也很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可是有时总觉得很苦涩。 30生病 日子无声的溜走了,不留任何痕迹,子青的心慢慢的满了起来,也许是因为爱吧。虽然这份爱总觉得不是那么纯粹,但是还是在心里长了根。女人总是这样,对男人,一旦投入了感情,便非常的认真。子青已经把朱明看成了自己生命里的最重要的那一半了。 这天早上,子青起床的时候,感到头昏昏的,又觉得很热,就说:“今天怎么这么热呢?”寝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慧慧说:“你大概发烧了吧,我们都觉得很冷。”“真的?”刘琴摸了一下自己,又摸了一下子青,觉得她的额头真的好烫,脸也火烧火撩的,说:“你发烧了,好烫。” 子青感觉浑身一点劲也没有,于是直挺挺的又躺了下去,对戴西说:“我不去上课了,你等下点名时帮我到一下。”戴西过来摸了一下她的头,说:“不行,你烧得太厉害了,必须去医院。” “可是,我真不想动,我没有一点力气。” “有我们啊,姐妹是拿来看的吗?” 于是芬芬帮助子青把睡衣换掉,然后跟戴西一人一边架着子青去了医务室。医生帮她量了体温,39.5度,医生说必须马上输液。等医生把瓶挂上去之后,她们两个人才感到肚子已经在强烈的抗议。于是芬芬说她去买点吃的,戴西则留在那里照顾子青。 芬芬买了早餐回来经过第二篮球场时,看见住明正在打篮球,她想应该告诉他一声,于是她就叫:“老班长,老班长。”连着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过头来,见是子青的死党,就过来了,说:“芬芬这么照顾我,给我买早餐啊。” 芬芬说:“想得美,我是给子青买的。” “子青还没有起床吗?” “她在医务室。” “她怎么了?”朱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子青生病了,你这个男朋友应不应该去关心一下?”芬芬说。 朱明的脸色马上变了:“她生病了?什么时候生病?生了什么病?” 芬芬很满意他的反应,说:“她发高烧了,在医务室,说不定已经烧得不认识你了……”芬芬还想调侃她一下,他却一溜烟的跑了,篮球扔出去时差点打到人他都没有注意到。 当他跑到医务室时,已经气喘吁吁了,脸色苍白。他一见到子青就问怎么搞的,看到他打打球就跑过来的狼狈相,就跟他说没什么事儿,但是眼泪却自己出来了。他看到子青流泪,顿时慌了,说:“子青,你怎么了,很难过吧?”子青无力的点了点头,他把子青的头拥进自己的怀里,说:“不用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时,戴西说话了:“喂,我不是人吗?你们要亲热也得避一下嫌啊。”朱明歉意的回过头,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注意到你,下次请你们吃饭。”戴西说:“这还差不多。” 芬芬也在这时回来了,手上是一大袋子的东西,戴西连忙就抢了过去,说:“我的肚子已经瘪得不成样子了。”朱明问子青:“你饿不饿?” 子青说:“没胃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子青说:“我想吃稀饭。”朱明说:“那你等一下,我去买。”然后对那两个狼吞虎咽,不顾女生形象的家伙说:“你们再陪一下子青,我去买稀饭。”戴西一看,说:“还是我去吧。你看你,穿成这样,还是先去换衣服吧。”朱明一看,也是,自己早上打球还穿着运动服,而且身上还有汗臭。于是他说:“那麻烦你了,子青,我去换下衣服,一会儿就回来。”在子青点头后,他飞一般的跑了。 当戴西买回稀饭时,他也已经回来了。于是戴西和芬芬就去上课了。他就喂子青吃稀饭,子青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勺子,大颗的眼泪又滚了下来。这下,他更慌了,说:“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很难过?我去叫医生。”子青拉住了要去叫医生的他,说:“我已经好多了。我只是感动,在家里,我是老大,从小就要学会照顾妹妹,所以要坚强,我的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当大人了,我生病他们也不会照顾我。可是生病的时候是我最脆弱的时候,我需要别人的照顾。” 朱明亲了一下她的脸,说:“宝贝,不许流眼泪了,要不然会成为熊猫眼,毁坏你美女的形象的哦。反正你已经是我的宝贝了,以后就有我照顾你了,你如果生病,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不过,你最好少生病,我可不喜欢病美人。” 子青不依了,说:“才说照顾我,就反悔了,怕我生病多了,你麻烦。”朱明马上叫冤枉:“我是舍不得你生病,生病多么难受啊。”子青说:“这样说还差不多。”于是,他一勺勺的喂她吃完了那碗稀饭。 后来,他又买了香蕉,可是子青吃了几口便觉得往上溢,便不吃,他却剥好了香蕉,非得叫子青吃。 过了会儿,他们寝室的几个男生,也过来看子青,都拎了一些水果,子青不知道他们是自己要过来的,还是朱明叫他们过来的,反正子青很感动,子青觉得自己这个人太重感情,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自己。 后来子青经常记起那次生病,因为当子青看到他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当看到他紧张的脸色都变了的样子,当想到他耐心的喂自己吃稀饭的样子,心里总是暖暖的。 “其实,爱不一定要轰轰烈烈,爱就体现在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这是子青在自己的日记里写的一点感悟。 是啊,多一点点的关心,生活一定会更加的美满,无需很多的金钱,无需甜言蜜语。 31分歧 肖艳的男朋友给给子青寝室的人都寄了卡片,写了一些话。这些话很有意思,他在子青的卡片上写道:林小姐,祝您与朱明兄弟天天弹唱月圆的恋曲。 可是子青觉得这太难了。 这不,今天子青觉得特别的气闷,因为她与朱明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事情是这样的,朱明很欣赏子青的文学才华,可以说他当初会看上她,一半是因为她那清纯可爱的模样,还有一半便是她的才华。每当看到她的文章发表在校刊或报纸上时,他总是很自豪。因为他有一手漂亮的字,所以,很乐意做她的誊写秘书。他常说,子青的成绩里也有他的一半功劳。子青看到他这样开始也很高兴,能让自己的男朋友欣赏和开心,那是她所乐意的。 可是,这次子青却因为这个与他发生了争执。子青其实是个挺害羞的人,不善于交际,所以朋友并不是很多,但她并不怎么在意。她觉得如果把过多的时间花在交友上面,也不是好事,她宁可多点时间读书和写作。 但朱明不一样,他很会交际,也喜欢交际,他参加了许多学生社团,对学习,倒是很随意。子青曾经笑他浪费时间。可是他不以为然。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他却要求子青也去参加各种社团,子青没有同意。结果,他没有经过子青的同意就把她的名字报到好几个社团那里去了。 子青知道后,真的很不高兴,让她参加书法社,可以练一下字,她还可以接受,说实话,自己的字不太漂亮;影评社也还可以接受,因为自己喜欢写作,加入影评社可以免费看片子,然后只要写写影评就可以了。但其他的乱七八糟的社团还有好几个,子青觉得不厌其烦。其实不去也没有什么,但会被那些人说自己架子大。有人曾经就当面问子青是否会写文章就很了不起。 更让子青生气的,她越来越觉得朱明很虚荣,每次带她出去,总是要介绍她是才女,子青很不习惯,她认为自己只不过写了些东西,根本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当朱明把她说得那么好的时候,她觉得很尴尬。好几次跟他说别这样,他总是当面答应,过后就忘记了。子青觉得他不够尊重自己。 因为这,子青终于跟他吵了一架。于是饭也不吃了,睡觉!几个死党不知她发的是哪门子火,也不敢惹她。本来,每次吃饭的时候,子青都是到第四食堂跟朱明汇合的,可是这次她却破天荒的去了第一食堂,吃的时候,满嘴的食物却感觉不到任何味道。她只是不停的将食物往嘴里填而已。边上的一男生看了,对她说:“才女,心情不好啊,小心这样吃东西会发胖哦。”子青看了他一眼,有点眼熟,就说:“要你管啊,你要那么空,等下陪我去跳舞。”这个男生看了她一会儿:“你说真的?我空的很,只要你乐意,跳到天亮都行。”于是子青叫他6点钟到舞厅门口等她。那男生屁颠屁颠的去了。 子青其实只是随便说说的,不过后来一想也是,干吗不去放松一下。于是收拾了一下真的就去了舞厅,那个男孩看见他来了,非常高兴。他对她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子青仔细的想,他见他没想起来,就一脸失落的说:“唉,真是令人伤心。我是王浩梓,王浩梓。” 子青恍然大悟,原来觉得有点眼熟呢,原来就是那个叫做“耗子”的家伙。不过这次看他顺眼多了,仔细一瞧,原来是换过发型了。原先像女生的头发减短了。也许是心情不同,觉得他那张脸长得还是蛮有型的。子青说:“耗子,你今天看起来还不错,蛮帅的。” “是浩梓,不是耗子。” “反正我就叫你耗子,你要是不开心,我就叫你帅耗子好了。” 王浩梓摇了摇头,不跟她争了,说:“咱们进去吧。” 他们进入舞厅,里面已经有好多人了。一晚上,子青几乎没有怎么停过,从慢四到快三,从伦巴到拉丁……耗子都有点吃不消了,可是自己既然说过那样的话,那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最后,子青终于累了,当他们走出舞厅的时候,她真的快瘫了。她对他说:“谢谢你陪我跳舞,麻烦你送我回去,我没有力气了。”耗子怜惜的拍拍她的头,对她说:“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可以来找我,不过别像今天这样了。你明天恐怕会起不来的。”子青无力的笑了一下,有点凄迷,那家伙的眼睛有那么一小会都定神了,子青叫他才回过神来。 回到寝室后,子青已经没有力气去清洁自己了,就那么倒在了床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起床了,只有子青还睡在那儿,一脸疲惫至极的样子。戴西说:“这家伙昨晚不知跟班长怎么折腾了,等下好好审一审她。”于是就去推她,可是她只是不耐烦的嘀咕了一下,又睡着了。刘琴说:“别叫她了,看样子累坏了,等下点名帮她一下吧。”于是她们就自顾去吃早饭、上课去了。 33和解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起床了,只有子青还睡在那儿,一脸疲惫至极的样子。戴西说:“这家伙昨晚不知跟班长怎么折腾了,等下好好审一审她。”于是就去推她,可是她只是不耐烦的嘀咕了一下,又睡着了。刘琴说:“别叫她了,看样子累坏了,等下点名帮她一下吧。”于是她们就自顾去吃早饭、上课去了。 朱明看到戴西她们坐在前面,也坐了过来,说:“你们好。”戴西说:“难得,今天会坐到我们一起,自从你们两个关系公开后,已经好久没有跟我们一起坐了。今天不会有求我们吧。”朱明说:“那个……子青今天怎么还没有来?” 芬芬说:“还问我们,你跟我们老实交代,昨晚两人干吗了?子青累得怎么叫也叫不醒。” 戴西说:“八成跳舞吧?你们也太疯狂了,我从没有见过子青那么累过。今天是起不来了。”朱明的脸顿时黯淡了下去,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戴西对芬芬说:“有点不对劲,莫非两人吵架了?”芬芬也觉得很像,那么昨晚谁跟子青一块玩呢?“不会子青劈腿吧?”戴西说。芬芬说:“不可能,子青那么死心眼的人决不会,但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情。” 朱明闷闷的朝女生公寓走去,走到楼下,那大妈因为是上课时间,不让他上去,他就叫大妈帮他叫一下子青,于是大妈就对着墙上的对讲器大声的叫起来:“26幢509的林子青有人找……”一连叫了好几次。子青迷迷糊糊中听到叫声,觉得好刺耳,就把对讲器给扯掉了,然后又呼呼的睡起觉来。 朱明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只好回去了,一路上好后悔,自己也许真的有点过分了。不顾她的感受,她是真的生气了吧。 子青在睡到11点的时候终于睡醒了,可是四肢百骸真的好痛啊。何苦呢?为了一个男人,这样折磨自己,子青感到太不合算了。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感到肚子饿了,就准备去弄点东西吃吃。子青这次去了第二食堂,没有想到,同一个大学的不同食堂还各有自己的特色呢,而且卖菜的小伙子不仅给子青笑脸,给她盛的菜也特别多,子青给了他一个笑容,看的出他似乎受宠若惊了,哈哈,真好玩,子青的心情都好了很多。所以她觉得以前老跟朱明在一个食堂吃饭真是有点亏了。 吃完后,怕回寝室被那几个家伙无休止的骚扰,所以就没有回去。来到了学校的大榕树下,这棵榕树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那些胡子常常让子青爱不释手,子青老是去拉着它们晃啊晃,感觉就是小时候在拉爷爷的胡子呢。更妙的是,不知谁居然在这里装了个秋千。子青最喜欢荡秋千了,觉得腾云驾雾般的舒服。于是她坐了上去,晃呀晃的,满脑子的烦恼就都不见了。 正当子青闭着眼晃得心情舒畅时,谁把秋千推了一下,子青吓了一跳,一看是朱明。子青没有作声。朱明说:“对不起,我没有顾全你的感受。不过,你也不许跟别的人一起去跳舞了。”子青沉吟了一下,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不想原谅你。” 朱明就讨饶,说:“你要不原谅我,我就去跳湖。”子青对他的威胁一点都不在意,说:“你怎么一点创意也没有?谁不知道你会游泳?”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跟别人一起跳舞?”他说:“是小誉告诉我的。”子青说:“小誉这个大嘴巴,看我怎么收拾他,居然出卖我。不过,我发现,我还是蛮有魅力的,只要勾勾手,就可以钓一个男人过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不好。” 朱明一把将她拉下来,拉进自己的怀抱,说:“你敢?如果再看到谁跟你在一起,我打扁他的鼻子。”子青笑了,说:“你这么瘦,打得过谁呀?” “为了捍卫爱情,打不过也得打。” “贫嘴。”子青打了他一下。他就趁机轻轻的吻了她一下,再次把她紧紧的搂进自己的怀中,子青不要他抱,他说:“你想去跳舞,不就是想叫男人抱你嘛,我多抱你一下,省得你去找别人。”子青气极而笑。子青知道朱明有点洁癖,就捉弄他,告诉他今天自己擦口红了,于是朱明就不断的吐痰,子青快笑傻了,跟他说口红吃不死人的,最多只是吃傻了。捉弄了朱明,子青觉得好开心。 终于雨过天晴了。冬天的阳光给人的感觉就是暖和啊。 34分手信 子青寝室的人都开始织围巾,子青也想偷偷的为朱明织一条,但是还没织好,便被戴西她们给出卖了。他自是很高兴。然而,等到子青织好的那天,让他过来试试,他过来是过来了,但是却并没有试围巾,而是跟其他人侃大山。子青就生了气:自己辛辛苦苦帮他织的围巾,他这是什么意思?嫌弃吗? 于是自己出去玩了。朱明以为子青到门外干什么,可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在大教室找到了她,当他知道子青为这个闹气时,他赶忙道歉。子青看他态度还不错,就原谅了他。两个人去吃馄饨,子青吃得很快,他便跟子青说:“我烧菜很好吃的。” 子青说:“那你将来的妻子有福了。”可是,他说:“我将来是要干大事的,这种小事不干。”子青觉得这人就是个大男子主义,有点危险。 下午去上课,子青觉得课本变得好陌生,都是朱明,老是拉着自己陪他玩,有时还怂恿子青逃课。子青战战兢兢的怕被老师叫到回答问题,还好老师提的问题都比较容易。但是子青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想:以后一定要多读书。 晚上去舞厅跳舞,子青也不知怎么搞的,就是觉得今天集中不了精神,所以跳快三的时候,居然踩 了他两三次,他就说子青真笨。 子青伤心了,是啊,恋爱使自己变得那么笨。他成了自己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几乎失去了自己的个性。子青不想这样了,觉得两个人的分歧太多,在一起太累。他无法懂自己,自己有时候也无法懂他。两个人并无多少共同的爱好。子青动了分手的念头,这念头一旦起来,就像草一样疯狂的在心里长大。于是子青给他写了一封信,子青说:“我很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我很投入,但是两个人很多观念不一致,很累。我们真的不适合,还是分手吧。” 其实子青写这封信的时候,心里很难过。所以信送出之后,她虽然回去躺在了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头也疼了起来。 第二天,子青去大教室的路上,碰见了朱明,他也不提信的事情,只是跟着子青,什么也不说。子青觉得这样话的,还是要当面吃清楚才行,于是跟他去了 操场边,在一条石凳上坐下。 朱明将子青搂在了怀中,子青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就算了。但是眼泪无声的淌了下来。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朱明也不叫她不要哭,只是搂着她,等到自己哭够了。他才跟子青说话。 朱明说子青不该不相信他,也不该把有些事情看得很严重,不该想得太多,头发都想白了。 他又说:“其实,你写的东西很好,昨天晚上我看得很仔细。” 子青想:他怎么能够那么冷静,遇到女朋友要跟他分手,还能够欣赏分手的信。 子青后来就跟戴西说了,戴西说:“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哪像你一根筋。” 子青想想很对,若是他不装作若无其事,若是他不去找子青,那真的会分手的。子青虽然很在乎他,但是并不想去求他。 闹了这样一回,子青有点茫然,每次闹那矛盾,都是这样的解决,总有一天会累吧。 朱明和子青聊天,朱明说:“我们班有几个女生说你真厉害,居然能够把我迷住,所以你要珍惜。”子青觉得这人大概就是想显摆一下自己很有市场吧。 然后子青想她们说自己厉害就不对了,当初是他追的自己,自己和他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 35 子青有一次实在气闷了,所以在写信给酒窝的时候,说了自己的委屈。这次,他很快就回信了,他叫子青不要跟朱明谈了,说他真的不适合子青。不料,这信被朱明看到了,他非常生气。说酒窝对子青不怀好意,想撬他的墙角。子青笑了,心想,如果不是酒窝若即若离的,自己也不会跟他好上。 12月18日,星期六。中午的时候,子青被朱明叫去洗衣服。水冰冷冰冷的,子青真的很不想洗,还好他自己陪着。洗好后,他对子青说:“我妈妈都不帮我们洗衣服,都是我们自己洗的。” 子青说:“那以后我也不帮你洗衣服。” 朱明却得意的对室友们说:“看,我的老婆多好,帮我洗衣服。”那时他正在窗台上 晒衣服,子青说:“小心我把你推下去。”他说:“你想谋杀亲夫啊。”子青就听他不断胡说,就揍他。 傍晚,将近六点半,朱明找子青。子青看书,他问子青是否就这样过了。子青说是的。然后他说那他八点再来找子青。子青说自己晚饭还没吃,肚子饿。于是他叫子青去吃晚饭,结果到楼下,他说他要去跟老乡说一下,晚上不能陪她跳舞了。 子青没想到,他居然约了女老乡去跳舞。于是就生气了,但是呢子青灭表现出来,说晚饭吃不吃无所谓,答应过人家的事情不能食言。然后他果真就去了。 他去了,可是子青心里好难受啊。他一个有女朋友的人,要跟女孩子去跳舞,难道事先不该先征求一下意见吗?而且,既然他有人玩了,何必来找自己,那么虚伪。 子青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帅,有些女孩子就用各种借口跟他在一起,如果自己不注意,墙根被谁撬了都不知道。 子青在寝室,可是看不进去书。想喝酒,但是又告诫自己,不值得为了男人糟蹋自己的身体,何必折磨自己呢? 子青想,很多时候,自己就像一只傻蜗牛,把自己的心事全都收在里面,收的密密的,驮着它到处走,最后累了的是自己。 子青实在闷极,就出去了,可是到哪里去呢?东南师大很大,人也很多,可是此刻,陪着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影子。不禁意兴阑珊,再次对自己和朱明的交往感到迷惘,看不到前途。 子青后来碰到一个女老乡,就跟她去玩了。到了八点四十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朱明说子青出去两分钟,他就到了。说他等了好久了,子青觉得活该。 36可疑的女老乡 这天朱明穿得很正式——西装领带皮鞋,来找子青。他对子青说,一路上过来,很多女孩子说他帅呢。子青看他那骄傲的样子,说:“嗯,孔雀开屏了嘛。” 朱明对他失去班长一职一直耿耿于怀,想抓住现任班长的一些问题,将他拉下马。子青对这一点非常的不赞同,首先,作为男人,要拿的起放得下;其次,权利欲过强的男人,子青觉得以后可能在家庭生活方面就不会用心;第三,总觉得朱明的做法不够光明磊落。 在子青看来,为了小小的班长一职,这样绞尽脑汁,非男子汉所为。但是子青没有明确的说出来。子青只是说:“一个班长而已,值得这样吗?” 晚上,他叫子青去看文艺演出,子青说不去,说要去他自己去。其实,子青也希望他不要去,要期末考试了,该复习了。要是到时候补考,那太惨了。子青绝对不想出现补考的事情,也不希望他补考。子青早就把这意思告诉来了朱明,但是他听不进去,让子青很不高兴。子青觉得,好男儿该有志向,不该沉湎于玩乐与温柔乡。 两个人的一些观念是如此的不同,子青觉得,将来恐怕真的会分手的。 尤金说,现代青年的爱情是“气压锅之恋”——快熟、易烂,厌了就散,男的潇洒,女的也绝对洒脱。又说“微波炉之恋”,随意一煮,便也烂熟。子青觉得悚然而惊,也许她也朱明的恋情,便是其中的一种。 但是子青知道,自己绝对洒脱不起来,分手肯定是一种痛彻心扉的伤害。 子青喜欢“慢火熬粥式的恋爱”——以这种方式而熬成的那一锅“感情的粥”,香味绕鼻,历久不散。 子青觉得自己对朱明真的有点太迁就了。朱明动不动就要去玩,而且一定要子青去,子青不去,他就各种耍赖,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不,晚上,他就是要子青去看“毛**诞辰100周年文艺晚会”,子青便去了。晚会从六点半到8点半,大多是合唱、独舞、独奏,有一个男的唱《来了咱们的毛**》,实在太难听了,起先像鸭子叫,后面两句像老牛叫,简直是败人胃口,于是大家叫成一片。 结束了晚会,去他寝室,老魏说朱明的老乡来过了,问他知不知道。子青一看老魏神情,就知道老乡是女的。 过了一会儿,他叫子青回寝室,他跟子青一起过去,子青还以为他送自己,谁曾想,却是去老乡那儿,子青有点不高兴,独自走了。 子青觉得这个老乡有点问题,已经好几次找他了,上次说她的男朋友对他不好,男朋友对她不好他找朱明干什么呀,子青觉得这人是个有心计的,未必真有男朋友对她不好这件事,她可能就是找些理由见朱明。 子青想有必要给朱明讲讲了,要告诉她,他过度的关心别的女孩子,自己不高兴。老魏都提醒子青,不要太大方了。 第二天,子青故意坐到一个姓饶的同学后面,他与朱明是同一个寝室的,子青想问问他是否知道朱明老乡的情况,因为子青真的很介意,她怕自己的感情所托非人。 子青之前忍不住跟阿姨说了自己谈恋爱的事情,阿姨又告诉了子青的妹妹和妈妈。妈妈就来信叫她最好不要谈,说还是老乡好。再说,她从阿姨的叙述中,总觉得这个人不太适合子青,怕子青将来会受到伤害。 信被朱明看了,便问子青的妈妈是不是很凶,子青说那倒不会,只是话多;妈妈也是好老头,只是爱看,他说那么他将来就可以投其所好,跟他谈谈。子青叫他熄了这打算,爸爸看的全是通俗,关于的理论性的东西或者是大学们读的这样的名著,他基本上没有涉及到,到时候还弄巧成拙呢。 37黑色的一天 12月24日,星期五。朱明找子青,路上子青告诉朱明,元旦自己要去阿姨那里玩,他叫子青写封信去, 说他跟子青去。子青便叫他写,说是考考他,他说好的,就回寝室写去了。 正在此时,来了一个男的,是他的老乡,又跟进两个女的。子青便到别人的座位上去做作业。他们四个用土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约好去跳舞了。期间,那个男的问他子青是否是他的女朋友,他居然没有做声。 他要走了,并没有叫子青也去,而是叫子青继续在那里做作业,给子青拿了两个橘子,就匆匆的走了。当时子青就气极了,难道自己就那么拿不出手吗?或者他有什么打算?在老乡面前不敢承认。 子青收拾了东西,一个人去了大教室,在那里待到快九点了,然后去他寝室拿《大学写作》这本书,顺便去他寝室看看他回了没有,结果还没有呢。子青更气了,还叫自己在他寝室等他,若是在那里等,岂不是白等两个小时? 子青想:姓朱的简直岂有此理。 自己真心诚意的跟他交往,自己的家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了,他得意了吧?看样子根本不真心对自己,只是把自己当作了填空的料儿。哼,别认为这世界上除了你我便嫁不出去,我相信,我能找到一个把我当女王的人。 子青哭了,觉得自己的眼光太差了,这种人,自己却爱上了他。 子青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离开他!离开他! 子青觉得父母和酒窝、林暄的话都是对的。子青恨不得将他撕成肉片,喂狗去。 12月25日,子青一早便没去上课,自己坐火车去了阿姨家。看到阿姨那么瘦,子青很心疼。阿姨和小她四岁的姨父也总是吵架,烦都烦死了,不知道为何要结婚。子青本来想原谅朱明的,但是此时却恨起男人来,决心狠狠的治他一治,他若是不能接受,那就拜拜。他将爱情当游戏,自己陪他玩了那么长的时间,而且非常的入戏,不想玩了,想退出。 于是便没告诉阿姨,自己其实是跟朱明怄气才到她那里玩的。何苦叫她担心呢,她自己都烦得很,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 第二天,子青回到学校的时候还没有四点。寝室里的人都说朱明昨天追寻子青去了哪里,他们说不知道,早上就出去了。他想了想,说一定去阿姨那里了。 子青本不想见他,晚上想避出去的。无奈有两个老乡说要找子青玩,子青就在寝室等她们。没想到她们还没来,倒是朱明过来了,见到子青,高兴的说:“回来了? ”子青不理他,头也没抬,存心要给他难堪。他自嘲的一笑,自己找个位置坐下了,子青很不舒服,跟刘琴说同乡来了就说我出去了。 然后子青就出去了。子青听见朱明也出来了,就走得很快,但是朱明并没有跟上来,子青便去找老乡玩。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分手就分手吧,分手了自己肯定会难过,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呢。 子青写了张纸条,告诉他自己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他先让我难堪的。 子青在路上走着,却被朱明看到了,他把子青叫到林荫道上,紧紧的搂住了子青。告诉自己找不到她时是多么焦急,他说:“我昨天晚上什么地方都没去,人家睡觉了我还睡不着,半夜起来看书。我差点跳楼。”子青说:“有人为我跳楼我感觉很幸福。” 朱明说:“前天晚上他送那人去火车站,到四点钟才回到寝室。我以后再也不会令你失望了。何老师叫我参见学生会,然后争取到统配的名额,我不想去。” 子青叫他去,但是他说不了,子青想,一个男人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不去就不去吧。 他说:“过些日子,我跟你去你阿姨那里,我穿什么衣服好?”子青叫他不要穿军大衣,显得臃肿。他说:“你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破坏我的形象,今天你就破坏了我在别人心中的形象。” 子青问他是不是很生气,他说“你要给我气受,我没办法只得忍着。” 子青觉得没办法再将那张纸条给他了,便撕了。因为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子青便觉得骂不出来了。 后来去他寝室,老魏告诉子青,说朱明昨天晚上真的快疯了。 回寝室后,子青躺在床上,责怪自己,太没有原则了,他稍微的说几句好话,自己就乖乖的原谅他,这样的自己,显得太卑微了。 爱情里,太卑微的一方,总是要吃亏的呀。 38同去阿姨家 12月30日,两个人去买火车票,准备去子青的阿姨家玩。他去借车时,子青翻了一下他的练习本,没想到那儿有个照片袋,子青便抽出来看。老天!是他和一个女孩的合照,两张,两个人坐的很近,在那个女孩子的脖子上,是子青为他织的围巾。 他回来叫子青走,子青将照片给他看,说那张照片拍得很好。他便解释说,那是他的义妹,说她还想认识子青,说不告诉子青是怕子青受不了。子青没说什么,脸上也还带着笑,可内心早就翻江倒海。子青想跟他说没有火车票,没有将来,什么都没有了。 他却叫子青一定要相信他,子青便没说什么,与他一起去买火车票。可是子青一路上都是沉默的,一个男人,身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女人,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伴侣吗? 回到寝室后,子青便问肖艳是否认识朱明的义妹(肖艳也是他老乡),因为朱明说他去拍照时肖艳还问过他为何不把子青叫去。可是肖艳说根本没这回事。正巧过了一会儿,朱明便来了,肖艳就把他说了一顿。子青什么都没说。 子青想把火车票拿去送人,问寝室的人有没有人要,因为她不想跟他去阿姨家了。自己对他越来越无法信任,他的谎言越来越多。 寝室的人说子青太小气,可是子青认为,爱情本来就是这样,情人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她们不曾陷入感情的旋涡,她们怎么能够品出其中的味道?唯有陷进去了,爬不出来,却又时时受气,那才是最痛苦的。 晚上他找子青去看文艺演出,说他本来想去跳舞的,又怕子青多想,所以还是来陪子青了。子青听了这话,越发觉得跟他没话说了,越来越感觉到和他没话说了。 31日,最终还是两个人一起去了阿姨家。朱明又是梳头又是抹摩斯,像个新郎一样终于打扮妥当,就出发了。 到了阿姨家,被当做了小孩子,阿姨买了一堆吃的。两个人都吃撑了。下午阿姨和姨父去上班了。子青织手套,朱明睡觉。 到了傍晚,阿姨还没回家,却停电了,屋里有点黑。子青想,阿姨可能有事了,于是和朱明自己准备烧饭,才烧了一个菜,阿姨回来了,电也来了,阿姨烧了很多的菜,美美的吃了一顿。 元旦这天,大姨妈和大姨父说也要过来看看朱明,阿姨便去买了很多菜。知道朱明会烧菜,就将任务给了他,他自然不会让子青闲着,非得叫子青当助手。并且说要叫子青学一学,不然他出差了怎么办。 可是大姨妈和大姨父没有过来吃午饭。子青和朱明下去便去看他们。大姨父是个很实在的人,他对朱明说:“莫将爱情当游戏,且现阶段还是学习为主。”大姨妈和阿姨觉得朱明看起来还可以,但是仅凭一面是无法了解这个人的。 1月2日,上午两个人都睡了懒觉。子青接近8点起来的,出去看看,朱明睡得很沉,子青拎了一下他的耳朵,可他一会儿又睡着了,名副其实的猪啊。子青的小姨父很有意思,他说家里都成养猪场了——大姨父是“老朱”,他自己叫“中猪”,朱明叫“小猪”,因为他们都属猪。因为朱明又姓朱,所以大姨父说:“小朱,以后再来玩。”子青斗都笑坏了,他自己也笑了,说:“这是双重含义的。” 下午便回学校。晚上的时候,他叫子青出去玩,两个人便到了情人坡。月光永远是恋爱的人的媒人,在朦胧的 月光下,情人们格外的胆大。几乎都是搂抱在一起的。朱明也抱着子青,说:“你现在总会同意嫁给我了吧?” 子青说:“要是不嫁你,你有什么办法?”他说:“大胆。” 子青说:“其咱俩真的不是很合适,要是嫁给了你,你会觉得闷,你爱玩,我爱静。有些时候想想,还是一个人的好。” 朱明说:“两个人的时候有时确实很烦,不过也有些时候很有趣。”子青说自己很矛盾,独处的时候羡慕别人成双成对,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却又想独处。 他说人确实是这样,但是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确实很幸福呢?子青沉默了,自己和他,会幸福吗? 39挨批 子青的爸爸妈妈都给子青写信。子青平时都跟妈妈写信,跟爸爸基本没有交流,没想到这次因为子青的恋爱,爸爸写信了,爸爸说“要是玩玩就不要谈”,可是子青哪里是玩玩,很认真的。只是总觉得这份感情前途扑朔迷离,看不清方向。 朱明知道子青爸爸的态度,说要子青谈谈。子青说:“我爸爸之所以认为我是在试试看,是因为我曾经说过,只要深爱过,分手了也没有什么。” 朱明说他最怕说:“分手。”子青听别人说过,他这人早熟,之前已经谈过两三次恋爱了。大概前任给他的打击很大吧,他才会这样说。 他问子青现在懂爱情了没有,子青说:“你还没教会我。” 朱明说:“爱情是一个人站得非常高时,有人将他拉下来,变得平平常常。一个人时,做事大刀阔斧,可是两个人世,做事便需要考虑得更加周全。” 子青说:“你是否觉得我束缚了你的手脚?”他又说不是。 他非得叫子青说爱他,子青偏不,他就说不理子青了。其实,子青还有一个无法言说的事情,这段时间,朱明都不亲她了。以前,子青确实要涂口红,但是因为他的缘故,子青都不太涂口红了,还好子青的嘴唇本来就比较漂亮。 子青又感冒,头昏昏的,戴西便叫子青不要去上课,还是在其实休息。子青想想也对,去了也不没精神听课,那就安心的休息吧。 后来朱明来了,他摸着子青的脸,只会一个劲的说:“好可怜。”因为子青没有上课,他居然也逃课了,子青非常的不赞同,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呢。子青担心他的成绩。 晚上的时候,他再来,叫子青出去,子青看他闷闷不乐的,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挨批评了呢。说系里的何老师找他谈话,因为团支书和班长去告状了,说他带头谈恋爱,使班上的女生们积极推销自己,使男生们蠢蠢欲动。 然后说何老师叫他不要谈了,说在系里的影响比较大的。可是他对何老师:“谈恋爱有什么不好,可互相帮助,当我受到打击时,除了女朋友,谁会帮助我?”何老师便没再说什么。 朱明说他一定要去破坏团支书戚文礼的形象,子青叫他别冲动,做事考虑清楚一点,有些事不要做得露骨。他便不说话,最后闷闷的分了手。 第二天下午,他却跟子青说要回家去了,子青问他什么事情,他说:“我在这个学校里很孤独。”子青的心里咯噔一下,是的,自己也很孤独呢。虽然跟他谈恋爱,基本上天天见面,可是两颗心有时无法相通,依旧是孤寂的个体。 子青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说:“别哭,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帮子青擦干了泪,不多久他便说他要走了。子青本想要高高兴兴的送他回去的,却做不到。 晚上,子青叫了刘琴去舞厅跳舞,去了之后,却发现自己提不起兴趣。内心有一种难言的空虚,也许是因为朱明回去了吧。子青悚然而惊,自己对朱明的依赖,已经这样深了吗? 子青一个晚上都在想朱明: 他是否到家了?他是否也会想我?自己哭着送他,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是否会告诉父母,自己交了女朋友? 所以,最后子青在舞厅没待多久,就走了。 路上,子青想,爱情这东南确实很微妙,自己有时会想和他分手,觉得自己可能不爱他的,会接纳他只是因为孤独;可像今天,子青又觉得自己是爱他的,因为她希望他早点回来——高高兴兴的,平平安安的。 也许正是因为爱他,所以才会那么苛求他:希望他上进 ,希望他出人头地,希望他的心里只有自己。也许自己已经爱得很深沉了,只是自己还没察觉而已。 爱到深处忍孤独,也许能够代表子青的心境吧。 朱明第二天下午回来的,看样子心情不错。他说他回去父母很高兴,弟弟也回家了,大家很开心。 子青便问他,他父母是否知道他谈朋友了,他说他没告诉他们,问子青该不该告诉,子青说:“不知道。”因为子青也很矛盾,有时想“,我定只要他不负我,我,我定不负他”,可是每当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又想着分手。 子青去朱明的寝室,老魏和小郑见到子青,就对子青鞠躬,说:“向大嫂请安。”子青也向他们鞠 了一个躬,于是大家都笑了。 老魏跟子青“我最喜欢跟你说话了,不想离开你,要是我追秀儿追不到,我要追你了。”子青哭笑不得,朱明在边上笑。 朱明坐在床上,叫子青坐一下,老魏便说:“大嫂,我要出去了。”小郑说:“我要睡觉了,我听不到你们说的话。”于是用被子蒙上了头。 朱明叫子青陪我去何老师那里,子青说不去,不好意思。他说反正何老师都知道了,索性去亮个相好了,子青没有办法,就去了,何老师早就知道子青的名字,一看子青,对朱明说:“眼光不错。” 40作弊 最后几天就是考试。《现代汉语》子青本以为自己可以考95的,但是结束后翻了下书,有几题也是错的,但是估计85是不会少的。 考《古代文学》的时候,子青因为粗心,做错了几道题,被朱明埋怨了,因为他从子青那里抄了几道,他说怕会不及格。子青当时想回敬他一句的:自己为何不看书?结果终于没有说。 下午看《社建》,三个老师虎视眈眈的看着,大家都不敢作弊了。子青没问题,反正认真复习过了,朱明因为没有看书,就顶风作案,结果他被老师抓住了。 晚上的时候,他非得叫子青去看电影,看的是《梦醒时分》,看完后子青对他说:“现在真该梦醒了,该好好读书,再考不好,都该上吊。天天说我啰嗦,叫你读书不读,考试考不好,怪谁呢?” 此时老魏来凑热闹,说要抽烟,朱明说烟被子青给缴了。子青听他这么一说,就去把他的烟给找出来,放自己口袋,就是不给他抽。他说:“看来我要妻管严了。”子青其实真的很讨厌抽烟的,身上的烟味让人难受。 这几天,因为下了雪,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化掉,有些无聊的大学生们也玩起了孩子们玩的游戏。子青他们经过26幢时,又有人用雪球作炮弹像底下的人开炮。尤其是男生,是集中受攻击的对象。子青她们觉得好玩,便也跑上楼顶参战。朱明一进入“雷区”,枪林弹雨便劈头盖脑的向他扑去,那样子实在狼狈,子青寝室的人都笑得很开心。后来,子青刘琴她们回到宿舍,却带着雪。等朱明开门,大家又从气窗朝他攻击,大家都很开心。 然而,子青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朱明把子青叫出去,说是他可能要被处分了,他的“社建”可能会做零分处理。 子青很难过,她已经把自己和朱明看成一个整体了,他的事便是子青的事情。然而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子青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只是叫他一定要把后面的几门课考好。 然而,事情出现了转机。朱明想去找老师通融,却碰上一个老师乱搞男女关系,这下好了,为了堵朱明的口,他便承诺不处分朱明了,只要不考就行。 不会被处分,两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晚上朱明叫子青去他寝室,不过子青认为在他那里就是浪费时间。后来,朱明叫子青给他拿瓜子,子青开玩笑的说:“就不给,又没有欠你。”当时子青也没有注意到他高兴不高兴。等了一会儿,老魏问朱明谈恋爱最快乐的是事是什么,他居然说:“分手。”子青听了后,心往下沉,她虽然没有说什么,然而心里很不舒服。 老魏抽烟,给了朱明一根。朱明说:“我实在烦得很。”子青不理解,为什么男孩子总是要戒酒戒烟消愁。因为寝室里烟味很大,自己就走了。 子青朝后面看了几次,没有看到朱明跟上来,心里有点失落。 然后过了一会儿,他来了,他读子青说:“你不该不顾我的形象。”原来子青不给他拿瓜子,他觉得影响了他的形象。他又说:“希望在我受到打击时,你能安慰我,我有时也很脆弱的。”但是子青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坚强的,那样自己才会有安全感,归属感。 子青没想到这么一点事,他都能拿来说事,觉得很委屈,加上这些日子因为考试的事情,两个人的一些意见不合,子青就哭了。这些天的压抑,终于都发泄了出来。子青一哭,朱明没办法了,只是一个劲的叫子青不要哭。 子青想告诉他,自己很多地方不符合他的要求,还是分手算了。然而终究没说,只是问他是否后悔选择了自己,他书没有。他说他看见别人是女孩的手挽着男人的胳膊,我们却从未这样,把手伸出来,叫子青把手伸进去,子青不肯,只是拉着他的手指。他说:“人家以为我带着孩子呢。”要是平时,估计子青就笑了,可是今天子青的心情有点沉重,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问子青以后谁当家,子青没有回答,因为子青不知道两个人是否有将来。 子青去306教室找朱明,快要到朱明跟前时,姚鸣却伸脚过来,要不是子青发现退得快,肯定要摔倒了。子青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子青想,大概自己每次都不理他,他才这样的吧。朱明其实是看到这一幕的,但是他居然也什么没有说,叫子青走。子青便有点生气,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欺负了,怎么能够这样忍气吞声呢? 所以,当朱明问子青去306是否找他时,子青说不是,说大教室没地方坐了。哼。 41义妹 子青去外语系有事,却发现一个女生很像上次跟朱明合影的那个女生。于是便留了心,果真是呢。这个女孩子长得也还可以,有点娇娇弱弱的样子,子青便怀疑起朱明和她的关系不会那么简单,不然他为何不告诉自己,他这个义妹就在外语系呢? 子青真的很讨厌他身边有很多的女人,不知道是自己小气呢,还是自己太在乎他。 1月30日,考试全部结束,但是大家都没有急着回家。朱明和寝室的几个人到子青的寝室打牌。打够了之后,他又坐了会儿,他看见子青上铺肖艳的床上,有个布娃娃,便拎过来,抱着,亲着,跟他讲话,子青直摇头,这人幼稚起来,也真让人无语。 他叫子青送他过去,然后他又说,他寝室里有几个同学家比较近,已经回家了,空床很多呢,叫子青不要回去了,子青说他想得美。 朱明寝室有一个很可爱的男孩,比别人都小,才19岁,人也长得很帅。他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比他大了三岁,大家对此很有看法,总觉得女孩子比男孩子大不会成功。子青却觉得,只要志趣相投,年龄并不是大问题。朱明却说他可不喜欢比他大的女孩子做女朋友。 1月31日,子青从商业街过去,顺便给朱明带了十个包子,这家伙刚刚起床,见到自己给他带吃的,便说“妙哉。” 吃过后,朱明叫子青去朱老师那儿,帮他看看他的社建及格了没有,子青见到老师,说:“老师,中文933班的社建有哪几个人不及格?”她说她记不起来了,又没有存根。子青跟朱明说了,结果他说子青不会说话,这点事都办不好。 子青心里很难过,但还没说什么。 后来到了他寝室,他顾他躺在床上,子青在那里看书,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进去,后来坐到他边上,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朱明说子青鼻梁高,这么会哭。子青说:“你自己待我如何你自己明白,我从来没有迁就过一个人像迁就你这样。有些时候我怀疑什么是爱情,爱情使我不断受到伤害,我几次想跟你分手算了。”朱明说子青胡说八道,子青说:“没有,我很清醒。。” 朱明说:“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回去你妈妈真的要骂我。” 后来他问子青要照片,说这次回去准备把两个人的事情告诉他父母。子青不想给,因为子青真的不知道两个人还能走多久。 但是还是给了一张。肖艳说子青给了这张照片比较老成,而现在的子青看上去小得多。朱明也说子青“小不点”,子青说他再说就揍他,他又改口说是“大不点”,子青都笑了 子青有时觉得自己在这场恋爱中失去了自我,这样的真的很不好。当一个女人的生活中只有一个男人,估计有一天自己会被抛弃。所以子青跟朱明说,以后要少跟他在一起,要努力的读书,也要多交一些朋友。他说不同意,事业和爱情可以兼顾。可是子青知道,自己为他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子青在路上碰到了教《现代文学》的叶老师,他说子青的现代文学最高,92分,这样看来,子青拿奖学金是有希望的。要是拿了奖学金,可以给自己添置一点衣服,可以给妹妹们买点礼物。朱明的饭菜票总是不够吃,所以子青要接济他,如果有了奖学金,两个人也不用那么捉襟见肘。 42初离别 2月1日,校园里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这里一块白,那里一快白,很好看。大家都忙着准备回家过年了。可是子青感到特别的郁闷,因为离别对于她来说是很痛苦的。朱明叫子青去他家过年,可是她不想去。一则觉得他并不是特别的诚心,因为他问子青会不会害怕,他家的人可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带回的是一个怎样的人。子青觉得这就是一种威胁,本来么作为男朋友一定会替自己撑腰的,可他倒好,来吓子青了。二则元旦时子青带朱明去了阿姨家,阿姨、大姨、还有姨父他们都对他印象不太好,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点阴,说话也不看着人家,所以子青一直有点不舒服。家里的人都劝子青要慎重。子青也觉得两人间在某些问题上确实暴露出了一些差距,心中就有了一个怪念头:说不定这个假期会促使两人分手。 子青觉得两人的恋情发展的过快,别人几年才完成的过程,可自己与他三个月就完成了。这种高压锅式的爱情,快熟,但不香。 分别前夕,朱明倒是老粘着子青,但子青问他会不会给她写信时,他居然说就那么二十多天而已。他把自己的地址给了子青,却叫子青别把自己的地址给他。子青暗想:那就是逼我先给他写信了?真是吃定自己了。 子青的心里便很不舒服。女孩子总是那么的敏感,一句话就可以令她气闷个半天。离别的那天因为他自己的东西很多,所以也没有能够送子青,子青的心里更凄惶了。 到了杭城,子兰在车站。看着长得比自己高的妹妹,子青还是很高兴的。子青一直很想家里的人。可是这次跟 子兰到了她跟妈妈的住处后,发现子兰似乎与自己隔着一层距离了,令子青很难过。子兰的脾气也很不好,子青不知她怎么了。所以心里很难过。后来,子青吃了一点的东西没有吃完,叫子兰吃,她不吃,子青越发的难过,两个人真有距离了,以前两个人可是很亲的啊。不过子兰的一句话令子青明白了缘由,她说:“我以后不吃你吃过的东西了,有男朋友的人的嘴是很脏的。”子青错愕了一阵之后,才发现这小妮子是在吃醋了,大概怕姐姐被人抢走吧。子青暗笑:傻丫头,不管姐姐嫁给谁,还是你的姐姐呀。不过知道子兰是因为这个才跟自己生分的,子青的心情好了一些。 才分别几天,子青就很想念朱明,子青很埋怨自己怎么这么没有骨气。可是自己真的就是想他。于是在跟自己打官司:要不要给他写信呢?到了第四天,子青终于妥协了,给朱明写了一封信,寄出后却又后悔,想到他得意的样子,真恨自己这么没有意志,肯定被他瞧不起。 日子过得分外的无聊,在杭城又没有熟悉的人,酒窝与林暄是早已回家过年去了。只好不断的看电视,可是看完后又觉得特别的空虚。于是愈发的想念朱明。可自己却收不到他的只言片语。烦躁的子青开始了胡思乱想,于是又给他写了第二封信。不过在这封信里,子青把自己以前对他的一些不满也写进去了,说以后两个人还是只做普通朋友吧。信写得很长,回顾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与分歧。子青觉得自己是豁出去了,其实真要分手,自己肯定是很痛苦的。自己只是想吓吓他,希望他能够对自己在乎一点而已。 子青很心疼自己的母亲,总是那么的劳累,可是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原本想叫母亲给自己买件新棉袄,可听到母亲说家里的钱很紧张便作罢,但心里始终有点遗憾,加之又思念朱明,于是开始失眠。就开始写日记。 回信 信寄出去两天了,子青始终处于矛盾中。2月13日,周日,又下雪了。天上的雪不停的砸下来,砸在脸上,冰冷而且生疼,犹如子青此时的心情。 把自己关在家里,关上门窗、灯、电视,只是一个人支着头,默默的坐着。子青似乎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梦里有朱明有自己还有朱明的义妹,时而欢笑阵阵,时而幽语万千。 子青一个人呆呆的,万千思绪从心头掠过: 圆圆的月亮是你的双眸,哀哀怨怨的是我的心。 板着脸说要分离,背过身却泪涟涟。仰望苍穹他却依旧沉默,只有把失落放在心里,挂在眼角。 你的影子总是近了又远去,恍恍忽忽的魂儿已经出窍离我远去,再也不回头…… 累了的我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却找不到地方,好累,好无奈。 雪的冷气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冷了我的身,冷了我的心。在我的梦里,只有你发怒的脸…… 书盈锦轴,恨满金徽,难写寸心幽怨。两地离愁,一尊芳酒凄凉。危阑倚遍。尽迟留,凭仗西风,吹干泪眼。 子青希望从往事中走出来,找回那个自由的无牵无挂的自己。 子青的视力又下降了,就去配了一副眼镜,可是很不舒服,走路都差点撞到电线杆上。她觉得人要是不顺时真的喝水都塞牙缝。 心情更郁闷了。又没有收到朱明的信。可能他早已把自己给忘记了吧。也许真的两个人的缘分已经尽了。 因为妹妹的坏脾气,子青觉得这个假期是那么的漫长。她好希望自己有个家,即使是蜗牛的家也行。只要躲进去不受气,不挨骂就行。不要豪华,只要一份宁静。父母的家似乎已经不是她的家了,自己就是一个过客而已。子青忽然就想起来高中时学过的一首歌“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子青哼着哼着就流泪了。 子青很想回学校去。可是还有十来天才开学,回去后不知吃饭怎么解决。 子青忽然很想喝酒,也许一醉真能解千愁呢,但终究没有去。 看《天龙八部》,觉得里面的阿朱其实是幸福的,虽然她死了,可是乔峰对她的那片深情是谁也不及的。现实生活中的爱情却总是这么教人痛苦。子青觉得自己的泪腺自从跟朱明谈恋爱后就很发达了,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把两块手帕都弄湿了。 就在子青已经心灰意懒的时候,她收到了朱明的两封信。平静的心又变得不平静了。本想回去好好报复一下他的,可是顷刻间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朱明在信上说:“我被摩托车给擦伤了。不过只是轻伤,不碍事。在离开的日子里,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看到你信上的小诗‘寂寂又过一冬,怎堪青春枉度。心境凄惨如斯,唯天见可怜知我’时,心情非常的难过……。” 子青觉得不该相信他,可是自己的心不听自己的理智,马上背叛了自己。 子青拆开了第二封信,朱明在第二封信里又说:“料到你会对我说这些,你毫不留情的话句句中伤我心灵的深处。这让我好痛苦,又好无奈。我绝对不是故意想去伤害你,对你是真心的。我卧病在床,旧病又复发了。……” 子青当时就想去他家看他。觉得自己不能思想,心乱如麻。不知是为了他的伤痛,还是为了他所说的自己插在他心口的刀。眼眶热辣辣的,如果不是妹妹在身边,她的眼泪一定会夺眶而出的。 妹妹也看了他的信,她说朱明只是在故意的博取子青的同情。因为他知道子青是那么软心肠的人,他那么说子青就一定不会离开他了。子青很诧异什么时候自己的妹妹已经长大了,能那么冷静的分析问题了。这样一想觉得也对,朱明太了解自己了,自己真的太优柔寡断。不过自己也没有真的要跟他分手,如果他早点回信,那么这第二封信里面的内容肯定是不一样的。 子青决定提早一点回学校。不管自己与他的将来如何,但自己真的不能就这样将他放下。 错也?对也?爱也?恨也?也许都是,也许什么也不是。 45 一个人坐在火车上,闷闷的,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建筑,心就更加的凄惶,人生是那么的不可预测,自己的爱情又会怎样呢?忽然就想起了李清照的《武陵 春》,那里面的“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多么符合此时自己的心情啊。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边上的一个老大爷看见了,就说:“小姑娘,你读初中吧?怎么一个人坐火车呢?你有什么伤心的事呢?”子青被他一说,赶紧擦干了泪,说:“我没有什么,只是有点想家了。” “哦,你好久没有回家了吗?” “是的,我已经半年没有回家了。” “你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念书吗?” “嗯,我在东南师范大学读大一。” “你读大学了?你看起来真小。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子青忍不住笑了。唉,谁叫自己娃娃脸呢,也难怪被人误解。因为有人聊天,子青觉得时间过得快得多了。 子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赶回了学校,他还没有回学校。子青不知怎么办。该不该去他家看他?如果去了,他父母并不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那是多么令人难堪啊。 校园里空空荡荡的,显得异常的大。只有游魂似的零零落落的那么几个人。 于是又把朱明的信拿出来看了一次。却依旧无法揣摩他真正的意思。不知他是同意分手呢还是不同意,因为他只说自己很痛苦,却并没有请求子青的原谅。 子青的心里乱纷纷的。不过再过两天他也要回学校了,还是等等吧,也把自己的心情沉淀一下。 子青就去剪发。都说头发是烦恼丝,似乎剪去头发就能使自己摆脱烦恼似的。 可是当看见自己的三千烦恼丝纷纷落地时,一种莫名的不舍又涌上心头。似乎自己告别了一个时代似的。不过剪了发的自己看起来要帅气一些,精神一些,似乎不那么柔弱了。子青也就不遗憾了。 然后又去拍照,以免自己太空了日子难过。运气还不错,居然碰到一同乡,她也提前到学校了,就跟她去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只是晚上躺在上的时候觉得好恐怖,听不到一丁点的响声,似乎鬼魂都要出来了。 第二天,感觉不是很舒服,睡到很迟才醒。懒懒的起床,懒懒的梳洗,想着今天该如何度过。可是却听到了居然有人上五楼的脚步声,子青很高兴,看样子有人也提前回来了。 脚步声在自己的房门前停住了。子青正猜想是谁回来时,却听到了朱明的声音。子青开了门,却愣住了,如果不知道是他,还真认不出是他呢。他穿了一件由各种颜色拼凑起来的衣服,前面以红色为主,子青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穿着,不禁错愕。 子青见到他后,便没有了难为他的心情。他将子青紧紧的拥进了自己的怀里,好像寒假里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吻子青,没有因为子青嘴唇上的口红而吐口水,这恐怕是第一次,子青也有点诧异。子青问他伤势怎样,他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其实子青也猜到他那天只是为了吓唬她而已。 子青说自己差点跑到他家去,他说要是去了就好了,因为他的父母要求将子青带回去给他们看一下。子青说她不去,丑媳妇怕见公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子青还是有点高兴,既然他肯把自己的存在告诉他的父母,那么至少对自己不会完全是虚情假意的了。 因为大家还没有来,朱明硬要赖在子青的宿舍睡觉。因为那是单人床,两个人显然不好睡,不过他倒是很快的睡着了,苦了的是子青,根本睡不着。好在他倒像个大火炉,冷倒是不冷了。听着他的呼吸声,子青再次的困惑了:自己真的跟他没有闹过矛盾吗? 46归来 第二天,一起到他的寝室去收拾东西。看到他的胡子很长了,叫他剪一下,他自己不肯。要叫子青帮剪。子青威胁说:“我把它们一根一根的拔下来,看你以后还叫不叫我剪。”他说不怕。子青只好很耐心的把他的胡子一根一根的剪下来。他说子青的眉毛画得太黑,子青说:“小孩子不懂事别吵。”朱明就笑。子青说:“再罗嗦,等你睡着时就将你化妆成女孩。然后等你起来就故意让你去做事情,让你没有时间去洗脸。哈哈,肯定会很轰动。”他才终于安静了。 等到下午回到寝室,大家均已回校,都很高兴,互相拥抱,诉说彼此的思念。把各自的家乡特产拿出来分享,又过了一个年。 等大家静下来的时候,子青给林暄写了封信,新的一年了,给他一个新年的问候吧。不管怎样,子青始终很感激林暄曾经带给自己的温暖。那份感情是会跟随自己一生的。 当她把信封好后,恰好朱明来找她。朱明问她信寄给谁,子青告诉他了。他表面上看起来没有说什么,很大方的样子,说他不看,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子青到底写了些什么,子青看他那样子,就想逗逗他,说:“我问问他还要不要我。”朱明就生气了,子青说:“看你那小样,我只是给他一个新年的问候而已。”朱明就敲了一下子青的头,说如果敢骗他就死定了。子青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我好怕啊,老虎要吃人哦。”趁机跑回寝室去了。留下朱明在那里摇头。 又过了一天,朱明告诉子青,说他寝室的老魏不敢将他的女友带回家,说她太黑了。子青就唏嘘,男人真是虚伪,要是嫌人家黑,先前就不要找人家,人家黑是一开始就这样的,也不是临时才黑了的。再说那姑娘除了黑点,人倒是很好的,怎么可以光看外貌呢?子青问朱明如果她很黑的话是否他也不要她了,他就笑了,说;“你怎么可能变成她那么黑呢,你是白天鹅。”子青就不理他,反正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只看得到漂亮的外表,而不重视心灵的美,真是闷。子青想,也许朱明有一天也会因为一个比自己更漂亮的女生,而将自己一脚踢开呢。 子青觉得自己自从谈恋爱以后,变得特别的敏感,特别的容易受伤害。比如吃饭的时候,他只顾自己大口大口的吃,子青就忽然没有了胃口。这个男人太会照顾自己,好吃的都往自己的嘴里塞。而子青很多时候吃的很少,只是为了让他多吃点。还告诉他自己减肥,其实子青已经太瘦了,根本用不着减肥,他怎么想不到呢? 在这段感情里,子青总觉得有一种不安,只是不知这不安来自什么地方。打个比方,子青觉得朱明给自己的这份感情,就像一块煨熟的发着香味的红薯,令你垂涎三尺,可如果急着拿来吃,便会伤着自己,最轻微也会烫伤自己的嘴和手。 47生日风波 春天不知不觉的来了,用“草色遥看近却无”来写这早春的景象,真的是再适合不过了。子青和朱明并排走在小草刚刚发芽的草地上,似乎已经闻到了青草特殊的香味。 子青要过生日了,自己去订了个蛋糕请室友。大家说要替她点歌。子青不许。子青曾经跟朱明说过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的,如果他忘记了,那么她们一点歌,他就知道了。子青不想再次告诉他自己的生日,如果他真的爱自己他肯定会记着的。 子青在自己生日的前天晚上告诉朱明,说她第二天晚饭不过去跟他一起吃了,自己有事情。朱明没有问为什么,子青的内心有一点幽怨,但什么也没有说,她发觉自己真的越来越小女人了。老魏便问朱明是否也想先上车后买票。朱明说:“只是说说,又不等于做。”子青听了怪不好意思的,就找个借口先走了。 子青生日这天,朱明逃课了,子青不想逃。于是他将子青的盘子留下,子青便自己一个人去吃饭,心里有点失落。戴西她们问朱明怎么不跟子青一起吃饭,子青说朱明逃课了。 因为子青生日,所以寝室里所有的人都在。这真是很难得的。五点钟的时候,子青把订的蛋糕取回来,切了分了。她们总觉得没有买礼物也没有点歌有点不好意思,子青说没事,其实就是大家同乐一下而已,生日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于是大家一起唱歌,一起吃蛋糕。芬芬说:“如果朱明知道你生日不叫他吃蛋糕他会生气的。”子青说:“那你们别告诉他啊。”戴西则很不平:“女朋友的生日都不记得,不要理他了。”子青心里异常的难过起来,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过了会儿,子青借口内急跑进了厕所,关上门,那泪水便顺腮而下了。虽然先前自己对自己说:忘记生日没有什么,男人大多粗心。可是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没有这么潇洒。过了一阵,子青终于平静了许多,然后出去跟室友说,自己要去图书馆了,她们说陪子青玩。子青说自己跟朱明约好了,其实子青今晚根本就不想见朱明。 子青走小路上,惨淡的灯光从树叶的缝隙间钻下来,陪着子青。一路上,子青不停的告诫自己,他也许是无意的,但是泪水却还是止不住。路上碰到几个人,见到哭着的子青都很诧异,子青却不去管他们,最后到了新东大。空荡荡的心,就如空荡荡的教室一样。子青无语凝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坐了一阵,觉得一个人这样坐着有点渗人,所以又走了。 从新东大出来后却碰见朱明迎面走来,子青连忙闪进了中文楼。子青今天可是不想见他,她觉得自己真的受到了伤害。以前告诉他自己的生日时,他说即使卖了衣服也会替子青过生日的,誓言犹在,发誓言的人却已经将一切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子青觉得有一股气从小腹直冲心脏,像要冲破心脏冲出体外似的,可偏偏又冲不破,只是在那两处来来回回,真的好痛好痛啊。子青的泪就啪嗒啪嗒的下,犹如夏天的雨,落地有声。 子青回到寝室时大家已经入睡了。桌上有一张卡片,那是老魏的黑女友送的;还有一个花篮,是寝室里的那五个人共同送的,子青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本来朱明叫子青周六跟他回家见父母的。可是经此一事,子青决定不去了,毫无意义。 子青去上课,不再坐在朱明一起。朱明大概没有觉察到异状,下课后叫子青一起去吃饭,子青没有去。吃过晚饭,子青哪里也没有去,睡觉。才睡了一会儿,朱明到子青的寝室,子青把脸转向墙壁,没有理他。他便去拉子青,说:“你怎么这么小孩子脾气,好端端的又生什么闲气?”然后要把子青拉出去玩,子青本来是不去的,可是觉得这样拉拉扯扯也实在不成样子,后来还是出去了,却什么也不说。 朱明问:“是不是昨晚没有找你你就生气了?我一个晚上没有找你就气成这样?你呀真是林黛玉转世了。”子青不语,他就帮子青挠痒痒,又是搂又是赔罪,可是子青很不耐烦,子青说:“我今天有事,不能跟你玩了。”他问何事,子青说:“今天我以前的同学要跟我聚聚,帮我过生日。”朱明说:“你的生日不是过了吗?”子青更生气,原来他知道自己的生日,却一点点的表示都没有,子青觉得心都要碎了。 所以当朱明叫子青跟他回家时,子青说什么也不肯去了。子青也不想告诉他缘由,子青觉得自己真的好小气,可是忍不住不气,非常的懊恼。 子青听说以后男生不准进女生公寓了,忽然感到很舒畅。哈哈,这下可好了,自己不爽的时候就坚决不出去,看朱明能耐我何! 48 子青生气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反正子青就是好说话,稍微哄一哄又好了。 1994年3月8日,周二,朱明和子青都要去选选修课。老师说拿来抓阄。结果朱明与子青还有一个老魏都抓到了美术选修。别人笑话子青,说夫妻两个都抓到了,子青则觉得上天有点捉弄人,因为子青根本不想选这个,自己又不太会画画。当初报名是朱明让报的,他特别的想报美术,怕自己抓阄抓不到,便叫子青也去抓,说抓了就给他,哪想到两个人都会中呢。 子青与朱明去城里,子青给自己买了一条银灰色的踏脚裤,朱明一路上便埋怨子青不该买这种裤,不该赶时髦,说又不好看。当时子青真的懊恼极了,自己用自己的钱买的东西,却被他说来说去,要是结婚了还了得?于是子青便告诉朱明:“我那些已经结婚的小姐妹告诉我,要买东西就是要趁结婚钱,结了婚的男人会叫女人艰苦朴素,想买一件衣服都会被啰嗦半天。这样的男人其实 真不讨人喜欢。” 朱明老说他那里的女人是很野的,子青也不知道这野的标准是什么,那么在他眼里,自己又属于哪一类人呢?不过子青没有问,觉得他不会说真话,设计感情问题时,子青总觉得朱明很多地方不老实,当然这是一种直觉,或者是第六感觉,大概这就是自己一直隐隐不安的原因吧。 过了几天,子青去朱明寝室的时候,发现他给一个姓徐的女孩子写信,而且一下子就是两封。问他,他先否认给女孩子写信了,后来见抵赖不过又说没有什么的,别太敏感。可是子青没法不敏感。朱明便说:“你不是也跟男孩子写信吗?”子青说:“我都告诉你的,可你却偷偷摸摸,还不承认。” 看了巴金的《家》《春》《秋》,子青很为女人悲哀。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女人永远都处在一个弱势地位。有多少人会真正看重女人的才学呢?朱明已经表露了一种意思,他的女人必须是个贤妻良母,家事什么都会做;其次还要事业有成,这样他才有面子。 子青忽而很寒心,他需要的是自己这样的人吗?自己好像跟他的要求差的很远,自己恐怕无法做到家庭事业兼顾,并且说实话,自己真的不想一生围着灶台转。也不想成为男人的附属物。感到很累,很空虚,很寂寞。 3月20日,子青和朱明慌慌张张的去上美术选修课,去了之后,老师并不上课,只是叫大家把哪些东西准备好,说下次再上。两人便回到朱明的寝室玩,之后他出去打篮球,叫子青在寝室里等他。因为他借的书子青不喜欢看,就随意乱翻,结果就翻到了四五封女孩子给他的信。子青本没有偷看别人的东西的习惯,可是朱明的好坏却关系到自己的一生,所以忍不住不看。其中有一封是一个姓钱的女孩写给他的,那女孩是他的旧情人,信写得很凄凉,感情真挚。子青既同情又愤怒。同情的是那女孩,子青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女孩;愤怒的是朱明,既然他与旧情人还未断绝关系,就不该找自己的。他到底在干什么?自己在他心里又算什么? 还有一封是男同学写的,问他现在的夫人是谁,说他是个多情种子,到处留情,不知第几个女人才能止住他的脚步……子青忽然觉得胸口憋得好慌,她好想把朱明找来揍一顿,或者一刀捅了他。就在子青脑子里面一锅粥的时候,朱明回来了。子青说:“我看过你抽屉里面的信了。”他说“看过就看过吧。”子青问他想好了没有,他问想什么。子青说:“你知道我最恨什么?”朱明叫她别说了,子青看到好多人看着他们,就不说了。 两个人出去后,朱明说:“你有话就说吧,别憋着。”子青说:“你脚踏两只船,把我当成什么了?”朱明却说他对子青是真心的,否则不会去她的阿姨家,也不会叫她跟他回家见父母。子青虽然也认可这点,可是始终不舒服,吃饭时,总觉得喉咙里咽着一块僵硬的石头。 子青叫他一个星期别找她。他却嬉皮笑脸的说:“我敢跟你打赌,你肯定忍不住一个星期,肯定会先找我。其实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别闹了。”子青心想自己能忍一个星期,但肯定会过得很凄惨。 他又说:“如果你跟我分手了,老魏一定会笑话我,并且肯定很高兴,他这些天老是说他在梦中见到你,说他已经和秀秀分手了,他现在对你也特别热情。要是我们分手,他会追你。”子青觉得很无语,他说这话是想干嘛呢? 然后他就忽然问起酒窝的情况。子青告诉他,酒窝是个很优秀的男孩,长得帅,人也很好。子青不知他忽然问这个干什么。他说:“看样子如果他跟我争的话,我还没有什么胜算,所以要早点将你拐走。”子青很气愤,明明是探讨他的花心的,怎么将话题移到自己身上来了。这个家伙太可恶了。子青不理他了,自己到图书馆去看书了。 可是他也跟着。子青见他在边上,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就打他,他也不还手。后来,他也轻轻敲子青的头,说:“表示爱你。”子青也回揍一下,说:“表示恨你。” 然后他又跟子青谈孩子,问子青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说子青教外语,他教数学,说要苦苦自己,不能苦孩子……子青真的被他弄得很无语,索性出了图书馆,反正也看不进书。子青警告他,暂时远离自己。自己得好好想想,叫他不要妄图岔开话题,以此蒙混过关。 回到寝室,却听室友说起,说秀秀又谈恋爱了。子青很惊讶,她和老魏分手才几天啊。但是一想又明白了,她肯定是在向老魏示威呢:看。离开你,我不是找到男朋友。 子青想,一个人一段感情受挫,必定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这段时间,人必是极脆弱的,这时候匆匆忙忙找男友,可能会上了某些坏人的当。子青觉得应该先让自己冷静,然后去找一个真正值得自己爱的,而不能把爱情当做赌气的工具。 不过,子青见到老魏的时候,觉得他有点垂头丧气,还喝酒。男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他不要人家的,人家又谈了一个,他就不舒服了。也许在他看来,秀秀那么快就找了一个,说明之前并没有真心爱他,所以他又失落了吧。 49吴明的来信 这天,很意外的,子青居然收到了小学高自己一级的吴民学长的信。当时朱明就在子青的边上,但她没有多想,就拆开了信。当她和朱明同时看到开头的“亲爱的青”和署名“明”时,她不能不给朱明看了,否则他肯定不知又误会到什么地方去了。 原来,子青的妈妈有点迷信,曾经到吴明的村子里去拜过佛,巫婆说第二年的正月要去还愿的,但她自己又没有时间,正巧子青放假在家,所以叫子青跟子兰去还愿,恰巧就碰见了吴明。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帅哥了。他叫子青姐妹去他家玩。因为子青本来就跟他沾了点亲戚,所以就去玩了一会儿。 聊过才知道,当年吴明很可惜的以五分之差没有考上大学,因为他家里负担重,他就没有机会复习了。他这几年都在上海打工。 子青很认真的读了吴民的信。他说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子青,只是子青考上大学,而他却没有,感到没有脸见子青。可是这次见过子青后,他觉得子青也没有忘记他,否则不会去他村里,还愿肯定是借口。所以他觉得有了希望,他说他原本并不太愿意做上门女婿,但为了子青他什么都愿意做。 子青真是哑口无言,怎么会这样。小的时候曾经对他有点好感,但那是儿时的感觉,再说了但今非昔比。子青说她马上写信给他,告诉他自己有男朋友了。这回朱明倒高兴了,说:“你一直说我跟女孩子乱交往,这回你怎么说?”看着他的那种抓住人家把柄的样子,子青很气。子青真的马上就给吴明写了封信,告知他近况,他回信说:子青害他得了相思病。但是他会尊重子青的选择。 子青只能无奈的摇头。 由于这个插曲,使得朱明嚣张了几天。 子青要再次去阿姨家玩,但是和朱明两个人就一个人去还是两个人去纠结了好几天。子青的意思是自己一个人,最近两个人手头都紧,如果子青自己去,没买什么关系也不大。但是朱明去,就不一样了,作为子青的男朋友,绝对不能空手去的。子青看他给不了自己安全感,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能够走多远,所以也不想用他的钱。 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去了,朱明买了一盒《中华鳖精》和一盒《西洋参》,叫子青带去,子青说给他钱,他不要。 阿姨本来要接子青的,但是没接到。子青的妹妹和表弟正好要去杭城,她们跟着阿姨在火车站接子青,想顺便看一下朱明,结果自然没有见到。 子青在热心的三轮车夫的帮助下,最后找到了阿姨新的家。晚上的时候,阿姨说起朱明,觉得还时酒窝好,热情,坦诚,工作又好。这一点子青其实也是认可的。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和酒窝这辈子,应该是属于有缘无份的吧。 酒窝在上班呢,莫名觉得耳朵热。边上有同事说那是有人思念他了。思念?他苦笑,他曾经以为,自己还小,谈恋爱尚早,男孩子应该先发展事业,所以把那份感情压抑在心里。可是,那朵美丽的花,到哪里都有人惦记,这不,这朵花被人摘了,而自己还要当做她的朋友,时不时的为她排解心中的苦闷。他觉得自己也很傻。算了,若是她安好,自己便也一切都好。 50去食堂看看 3月29 日,周二 ,晴。子青回到学校的那一天,本以为朱明会去接他,但是他没有去,后来他说他去打牌了。子青道也没有跟他计较。只是,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问他又不说,整天黑着脸。子青很郁闷,自己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有什么事,不能说吗?难道是给自己的阿姨买了两盒东西,用了他的钱,他后来后悔了?子青觉得累得很。 子青知道,自己其实真的已经爱上了他,只是两人间的摩擦越来越多,心中始终像隔着什么,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年轻的人没有学会怎样相爱,怎样珍惜拥有,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互相伤害。将自己的、别人的心弄得伤痕累累,然后慢慢的自疗以便下一次更厉害的伤害别人和接受别人的伤害。 尽管桃花、梨花已经竞相开放,尽管破土的嫩草已将春的讯息抛给了人间,子青却感觉不到一点春的暖意,子青的心中正处于隆冬时节。所有的山盟海誓都那么廉价,你随手可以抓一把,所以你也随随便便将他们抛弃,就当他们是一阵微风,曾经给过凉意,过后便无踪迹。 爱情,不仅仅是甜蜜,更多的则是教你如何成长,如何的学会将悲哀藏在心底,脸上却笑容依旧,即使那笑容僵硬的像是用透明胶贴上去的你也得装着。 3月30日,朱明跟子青说昨天她交上去的墙报稿他已看了,挺不错的。子青故意跟他装糊涂,问什么墙报。因为这篇《跟你聊聊》是跟朱明生气的时候写下的,颇有愤愤不平之意。朱明叫子青在写作这方面去发展,他说他希望子青出名,子青笑了笑,出名?有时确实想,可更多的时候,子青希望自己能够过上安宁平静的日子。 晚上跟朱明去看电影法国的《雨中情》和美国的《空房子的疑惑》,里面有一些很惊险的场面与镜头,吓得子青紧紧的抓住朱明的手,子青害怕自己会做噩梦。 班上的宣传委员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嘴唇外翻,左脸有一棵大黑痣,从长相来说,真的很一般。人倒是挺热情的。他说他也要找个女孩子进攻,说508或509都有他的老乡,随便哪个都可以。大家叫他抽签,他便真写了名字来抽签,然后抽到一个姓甘的女孩。小雪想,找个女孩子大概比自己的室友刘琴要好追一点。 朱明好几天还是阴沉着脸,子青觉得可能是那个所谓的义妹出了什么事情,因为看到他给她写信,内容却不得而知,因为他不让看,子青也没有强迫他。 这天上《教育学》,老师也很有意思,他说想知道学生谈不谈恋爱,只要到食堂里去看一下就一目了然,在一起吃饭的就是谈的,因为在一起吃饭可以一边吃一边谈,有一种居家过日子的感觉。女的管彩票,可以支援男的;男的则去冲锋陷阵……教室里哄堂大笑。子青觉得有点难为情,因为有些人就朝子青和朱明看——他们俩公然一起吃饭,一起上课,现在朱明就坐在边上。子青觉得局促不安,只要目不斜视,正襟危坐。 下课后,刘琴与戴西说,老师说上面的话的时候,她们仔细观察了子青和朱明,说朱明不断的朝子青看。后来,子青去了食堂,这回不知道怎么搞的,朱明并没有一起来,那些男生便问子青朱明是否去冲锋陷阵了。 子青真的是尴尬极了。都怪这老师,开什么玩笑啊。 晚饭后,朱明要去图书馆,本来子青不想去,可是忽然想跟他说点事情,就去了。子青问他,如果自己不跟他好了,他会不会杀了自己,他说不会的。子青说这样自己就放心了。子青告诉他:“我有时觉得你很可怕。” 他说子青想得太多。不过子青是真有这样的感觉,子青想,要是自己不要他了,他会报复自己,只是不知道会采用什么手段。之所以问这个看起来很傻的问题,是因为真的觉得两个人之间问题越来越多。总像隔着一堵墙。 后来他送子青回去,路上吻了子青,只是子青觉得他的吻非常 的敷衍。 52失落的心 这天下午排球课,进行排球测试,成绩要算入期末总成绩的。班上的许多人轻松的拿到了100分,而子青拿到了80分,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但是人真的很奇怪,当还有比你更差的人出现时,你就会释怀。子青寝室的肖艳,才30分,她就哭了。子青想安慰她一下,却拙于言辞,只是搂着她。但是对自己的成绩不是100分这件事则是释然了。子青想,若是自己换成肖艳,估计也会哭的。女孩子有些时候,能够拿出的便是泪水。 子青越来越觉得自己和朱明三观不合。子青需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自己的丈夫,而朱明不是一个囿于家庭的人。他的缺点越来越多暴露在子青面前:比如他批评别人时不顾自己的面子,还自以为有道理;而别人稍微说他一下,他便怒形于色,暗恨于心,想报复;他可以将别人的东西拿过来为他所用,比如他将自己的旧伞换了别人的新伞。子青一看到那把伞就不舒服。子青忽然觉得他委实有点让人害怕。 朱明和班上的几个同学去参加辩论赛,结果输了。如果子青是老师,是绝对不会让朱明去参与的,他的应变能力并不是很快,表达的时候更是口舌生涩,讲不出话来。但是子青事后倒也没有说他,省的他又跟自己置气。 子青到朱明寝室去玩,老魏说起写情书的事情,子青说那教自己一下,他说:“好,那我给你写就得了。”子青因为被朱明冷落,便说“好。”子青想,自己和朱明如果结束了,他唯一留给自己的“真迹”就只有寒假写的那两封信了。子青觉得那样自己会感到遗憾。毕竟这第一次的恋爱,自己最后也是全身心的投入的。 子青又想起,朱明给很多人拍过照,可唯独没给自己拍。自己给他那张照片,还是自己在别的地方拍的呢。心里的失落越发的大了,索性把他相册里的自己的唯一的照片给拿了回来。 子青觉得爱情易老,不到一年的时间,两个人都似乎把热情给用完了。难过,悲哀,都有,这就是自己期待 万分的爱情吗?这就是人人称颂的爱情吗? 子青夜里又做噩梦了。梦见学校叫大家去抓蛇,子青和肖艳一道走到一个山洞门口时,子青提醒她地上有蛇,没想到自己身子一歪倒在了洞门边上,一条蛇啪的掉下来,掉在子青的脖子上,子青才看见洞上面爬满了蛇。她告诉自己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可是身子忍不住一抖一抖的,而蛇已经将头伸进了 子青的衬衣里面。死亡的恐惧使得子青大叫起来……这一叫,倒是醒了,发现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摸了摸脖子,好好的,子青知道刚才真的只是梦,是假的,却再也不敢睡了。子青想,这个梦,到底暗示什么呢? 然而子青最后还是睡着了。只是睡着后还是不得安生,在梦里,子青梦到了自己和朱明。两个人各有一封信,粘在了一起。朱明拆了两封信。当子青发现信的时候,便看了,是那个姓楼的女人写给他的,内容很有挑逗性,其中还有自己写给朱明的信,想必是朱明给她看的。子青顿时火冒三丈,好哇,竟然将自己给他的信给别的女人看,居心何在?但是子青当时没有发作,只抽出了自己的信,而将那个女人写的信纸放入信封,递给了朱明。朱明什么都没有说,子青一个人走了…… 第二天醒后,子青想起这些梦,觉得自己真的是心里有魔怔了。因为太过在乎吧,而他却不能为自己改变分毫,所以心里无端的生出许多东西来。 第二天晚上,子青想去看《基督山伯爵》这部电影,便买了两张票,问他要不要去看,他不知道子青已经买了票,他说要看可以,子青自己的票自己买。子青有气,跟他说:“票我已经买了两张,你不愿意去,我可以请别人。”他却说子青好坏。 看完电影,子青希望能够彼此交换一些看法,人物、情节、表现手法等等,但是子青发觉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交流。子青喜欢文学,他喜欢政治。他对这部电影的看法是:“比较好看的。”子青忽然觉得无力。回去后,他回寝室打牌,子青一个人慢腾腾的回了寝室。 子青想,要是世界上有一种忘情药,自己真的愿意吃下去,忘记所有的不愉快,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53气管炎和女人 子青感冒好几天不见好,便去问医生怎么回事,医生说已经变成急性气管炎了,要挂七天的甁。医生说先挂两天的甁,要21块钱,子青和陪自己去的慧慧掏光了口袋,只有20元钱,医生便扣了副管子,说钱够了再去拿。子青就挂瓶,让慧慧回去帮自己再借点钱。可是慧慧却叫了朱明。 朱明后来来了,朱明付了一块钱,拿了管子后就走了,说过一会儿再来。子青一个人坐在那儿,想起了妈妈,顿时泪如泉涌。当朱明来的时候,子青哭得正凶,无法瞬间刹住泪水。他便将子青揽入怀中,说:“不要哭,人家会笑话的。”又说:“便是我女儿,也没有这么会哭的。你这么会哭,要是遗传给下一代还不糟,谁弄得好啊?”子青说:“我未必会嫁给你。” 他说为什么,子青说:“我觉得自己活不长了,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活着又烦又累。简直不想活了。”说着,清亮的泪水不停的流,粘得他也满脸都是。然后他叫子青不要胡思乱想,不就是感冒吗?可是当他知道是气管炎的时候,他的脸色便不好了,子青想,他这是嫌弃自己了吗?怕遗传给后代吗?心有凉了一截,却不哭了。 第二天子青去挂瓶,朱明逃课,却不是去陪子青,说要回寝室去睡觉。但是后来又来了,子青问他怎么不睡了,他说他想了想,怕子青又哭。 上午就挂好了瓶,吃过午饭,子青说要回去洗衣服。朱明便叫子青把他的衣服也带过去洗。子青很是气愤——怎么还有这样的男人,自己生病了,他居然还叫自己洗衣服,如果别的男人,估计会把子青衣服拿去洗 吧。可是他呢,空闲的时候,只知道打牌,跳舞。这样男人,嫁给他真的会幸福吗? 第三天医生叫子青去市区的医院去做个胸透,朱明倒是陪子青去了,但是他一直啰里啰嗦的,说胸透是浪费钱,没有必要……子青真的受不了,说:“我只不过叫你陪我一下,又没有叫你拿钱,你这么啰嗦干嘛?就算是让你出点钱,我也没有欠你,平时你彩票不够,不都是我给你吗?”胸透最后没有做,两个人就回来了,也许是看出子青真的不高兴了,他便道歉,说他是担心子青被骗。骗你个大头鬼,这是正规的医院。 他问子青这几天是否没有洗脸,说脸上看上有点脏。子青回去用镜子细细一瞧,天哪,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脸上都有小细纹了呀。天,这可怎么办啊,自己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老得这么快呀,子青都快哭了,于是用洗面奶好好的洗了脸,又好好的拍水、擦乳液。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朱明叫子青去他寝室拿碗,然后到食堂等他。子青因为觉得脸上有点痒,就准备找个镜子看看,却发现一张信纸,第六感觉告诉她这不是好东西,便看了一眼,是朱明写的,一开头便是“娟”,子青想起来了,那个姓楼的便是叫什么娟的。子青气坏了,以前还说不会让自己担心了,可却是骗人的,原来一直和她藕断丝连的。 子青原本看看到底写什么,可是后面的字极其潦草,子青看不懂,就将信纸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去食堂等他。子青等了一阵,不见他来,就先吃了,等子青快要吃完的时候,他才来了。他吃的时候,子青便闷闷的坐着,他问子青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子青没有回答。 吃完后,子青骑车,他走路,回到他宿舍,子青把信给他看。他便说子青就是这么不好,不允许他有一点秘密,这么一点道德都没有。子青为之气结,这歌人颠倒是非的能力真的是一流的,明明是她跟别的女人牵扯不清,被自己发现了,反倒过来编排了子青一顿。 子青说:“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个错误。还是算了吧。”他便说他不写信了,还省两毛的邮票钱。 他对子青说,爱情犹如一条线,不嫩拉得太紧,否则就会断了。子青说断了就断了吧,省的烦心。他问子青会不会后悔,子青说要后悔也是以后的事情 后来,班长说起系里搞活动,要叫每个寝室都出节目,叫寝室长负责。子青说自己不当寝室长,也不管这事儿了。说叫戴西管吧,她挺合适的。结果朱明就不断的劝子青,要继续当下去。子青也是奇了怪了,不就一个寝室长吗?不想当不行啊,但是朱明就是觉得不行,说会影响到他的形象。子青气极笑了,影响他的形象?一个破寝室长就能使他的形象高大起来?这个人也太搞笑了吧。子青忽然觉得,他不跟自己分手,大概也不是喜欢自己吧,大概因为别人都知道他跟自己谈了,要是分手了,也会影响他的形象吧。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子青想,因为他,自己经常逃课;因为他,自己放弃了自己的爱好;因为他,自己已经迷失了自己,什么都得按照他的意愿来……可是这一回,偏偏就不如他的意,这寝室长,还真就不当了呢。 54暂别 朱明回家去了,因为他奶奶去世了,可是不见他有一点悲伤,原来是因为奶奶不喜欢他,子青想,就算是奶奶不喜欢他,他也不该这样,人死又不能复生,所有的不好,这个时候都该过去了。 5月8日,子青有美术选修课。画的是正方体和五棱锥的组合体。画了两个小时,子青画的还可以,但是累死了。也许是身上的重力都在脚后跟吧,脚痛得不得了。 晚上本来要跟寝室里的人去看电影,但是朱明的党课没有人上,字便去代替他上。坐在最后面,字看不清楚,老师讲课听不清楚,那些人又叽里咕噜的开小会。子青想,现在的人大多都是跟朱明一样是功利主义者,入党都是为了以后工作好分配一点 二班的章艺他们说子青真的太好了,说朱明真的很幸福,有这么好的女朋友。说大家都羡慕得很,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子青苦笑,别人这么看,可是朱明呢?他珍惜自己对他的付出吗? 朱明还没有回来,虽然老是生他的气,但是他没有回来子青又有点想他。 这不,子青做梦了。梦见朱明和自己去杭城,阿姨等他吃饭,他却拖拖拉拉,弄得子青很没面子……就是在梦里,他也不是个省心的人呢。 第二个梦发生的地点则是在老家,子青到婶婶家里去,看到许多客人在吃饭,一桌子的好菜,还有许多备着的菜。子青找水喝,刚好看到香案上有个杯子,里面有水,便拿起咕嘟咕嘟的喝,正在此时,小奶奶来了,她说:“这一下你还吃得消啊?”子青以为她说自己喝水喝太多,没想到她又说:“明天你出嫁了,你爸还不给你准备嫁妆。”“出嫁?”子青一头蒙。小奶奶说了男方的名字,小雪听都没有听过,也就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头轰的一下,走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心想:怎么不是嫁朱明呢?朱明怎么办?我答应要嫁给他的呀…… 醒来后子青想,自己其实是真的想跟朱明好好发展的,只是他桃花太多,人又太以自我为中心,所以自己才会经常想跟他分手。 下午下雨了,可是还得去上体育课,还好这是室内课,学的是击剑。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简单,可是后面就有点难,毫无章法,一个学姐看见了,就教了子青一下,子青想,自己怎么就选修了这么一个鬼呢,要不是要拿学分,真不想学了。 这时,老魏来了,对子青说:“老班长回来了,你是否已经知道?”子青被他一打岔,分神了,就被对手给刺中了。朱明回来了?子青先前很想他,但是觉得他回来,迟一点去见他也是可以的。 后来,快要吃晚饭时,子青正在寝室换衣服,下面的传呼叫子青下去,子青猜想朱明来了,就拿了盘子和菜票下去,果真是他。可是他居然没有看到子青,眼光一直在子青身后飘,一直到子青站到他跟前,他才回过神来。 于是去吃饭,吃了又去图书馆,却是无语。他看书,子青写散文。 到了九点,他说出去走走。在一棵树下,他紧紧的抱住了子青,问想不想他,子青嘴硬,说不想,他就吻子青,凉凉的嘴唇,让人的心也热不起来。 第二天,子青收到妈妈的信,信上说: 要是你还要我这个无用的妈妈的话,就不要就嫁给朱明,要么回江城找个有靠山的人,要么嫁到杭城去…… 子青很难受,不是因为她叫自己嫁到哪里去,而是那句“有靠山”,子青能够理解一辈子卑微的活着的妈妈想找个靠山的想法,但是情感上又难受,觉得她们把自己的婚姻当做了飞黄腾达的阶梯,说明她们并不真心爱自己。 于是子青又流泪了,怎么谈个恋爱就这么难呢。自己这边和朱明本身问题就多,这会儿妈妈又来掺上一脚,真的好难受啊。子青想,妈妈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脾气吗?从小就倔,别人不让做的,有时偏偏去做呢。 朱明自然知道了这个事情,他叫子青不要跟妈妈闹翻。吃过晚饭,两个人在行政楼前的小石凳坐下,头上的什么花开得正旺,发出幽微的香气,可是子青没有心情欣赏。 这次,子青和朱明好好的谈了一次。子青说起他姓钱的女朋友,他满口称赞,子青觉得他很欣赏她,但是子青什么都没有说。那份感情代表着他的过去,强行让他忘掉,可能吗?子青所担心的是,他现在还爱他。 朱明说:“你不该那么消极,我跟我以前的女朋友在一起时,有一种上进的精神,可是跟你在一起后,觉得没了目标。”子青问:“你是否怪我?”他说倒是没有。 他问子青是否爱他,子青问他自己的感觉是如何的呢。他说他觉得子青是爱他的。然后问子青爱他什么,子青说说不清楚,那只是一种感觉,如果说得清楚的爱,恐怕也就不是真爱了。 他说子青没有目标,子青说自己有目标的,只是在心里。他便叫子青说,子青说:“拿奖学金,成为优秀毕业生,在写作生有所突破啊。” 后来两个人去师大小吃部吃蛋炒饭,真的很好吃;又炒了盘青椒炒肉片,还喝了啤酒,当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慢慢的子青的话就多了起来,头脑是清醒的,就是管不住嘴,又想笑又想哭,于是朱明只得将她送回去。 55排球赛 前面几场,子青寝室都是以大比分胜利,大家都很高兴。最后一场的时候,第一节以15:8胜,后面两节却打得极烂,无法力挽狂澜,几天的努力付之东流。509的人心里都很别扭,个个脸上挂着不甘心于挫败感。子青心里很难受,这个时候,子青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寝室长,才真正觉得寝室长的荣辱与每个人休戚相关。 这几天,朱明一直陪着509的人,中午的太阳晒在他留着平头的头上,真的不会好受,子青忽然有点心疼他。 一些同学老是说子青越来越漂亮了,子青觉得自己只是比过去稍微注意了一下而已,女为悦己者容,谁都不想在自己的男友面前随随便便吧。 肖艳大早上的跟子青说:“你半夜哭了,吓得我赶紧躲被窝。”子青想大概跟自己的梦有关系吧,因为昨晚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自己坐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看书,突然间闯进两个女的,其中一个牛高马大的,另外一个矮点,她们手里拿着一把菜刀。高的瞪大眼睛盯着子青,眼睛里发出一种骇人的光,似乎要吃了 子青。于是子青就拼命的喊救命,然而却发不出声音,好似喉咙被人掐住了,又好像胸膛被很重的东西给压着,直到最后一声才喊出来,人便也醒了。 子青醒来之后,对自己说这是假的, 是梦,不要害怕,但是依旧很难害怕,只得紧紧的抱住被子。 子青想,这件事可能跟妈妈写信有关,子青因为对妈妈的说法不高兴,回复了一封火药味十足的信。写信的时候很硬气,但是内心还是担忧的吧。说不定妈妈真的会气坏的,从而冲过来找子青算账呢。 子青的大姨妈来了,肚子疼,腰酸。吃饭的时候,朱明去炒了一盘菜,却辣得无法入口,子青说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吃辣的,他又去买了一盘汤,但是淡而无味,子青一点都吃不下,吃了两口就不吃了,看他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之后,他就自己跟别人去玩了。子青心里忽然特别的悲伤,他是一个不会体贴别人的人,都是别人照顾他。子青觉得,自己和他一起后,就常常的哭,他说子青是林黛玉,子青想,可惜自己没有黛玉的才与貌,更没有一个痴情的宝哥哥。 子青忽然想起高中的一个同学,谈恋爱后,老是哭,那时子青认为她不值得为了一个坏脾气的男人糟蹋自己,现在轮到自己了,最傻莫过于痴情女了,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自己摘的苦果自己吃。 子青觉得自己对朱明太言听计从了,这样真的很委屈自己,偏生自己就是个死心眼。 妈妈又来信了,她说要是朱明肯写封信去,说明他是真心爱子青的,那么她也就不反对了。结果朱明说:“我不会写这个信,到时候越抹越黑。” 子青气极,问他是否还爱他那个姓钱的女友,他说:“不是,我只是想把你打造成她的样子。”子青更气,既然这样,直接去跟她复合好了嘛,反正两个人都的藕断丝连的,真不知道搞什么鬼。 正好学校说要抓谈恋爱的,时间是一周。子青觉得学校的所有决定中,这个决定自己最拥护了。这样,子青就有借口一个星期不跟朱明见面了,因为子青真的生气了,觉得该冷静的想想有些问题了。 子青看《萍踪侠影》这本书,看到张丹峰与云蕾的爱情,也是那么令人心酸,张丹峰的一句“见了你惹你伤心,不见你我又伤心”戳中了子青的内心,使她的泪珠滚滚而下,自己何尝不是见了他惹我伤心,不见他又挂心。自古以来,情字最苦。 过了几天,子青上课,朱明来了,子青装作没看见。他便踢了子青一脚,叫子青跟他走,可是子青不肯。这些日子,自己是因为生气不去找他,他也倒好,悠哉乐哉,过得极其舒服,看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一点分量都没有的。他也许吃定了自己一定会原谅他的吧。 后来,经不住他的祈求,终于和他一起去看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朱明说:“张艺谋只会暴露中国人丑陋的一面。”子青说:“暴露出不足的一面未尝是坏事,很多时候我们不去改变,是我们自己没有意识到那样是不对的;暴露不足,正视不足,改正不足,方能进步。” 子青对女人充满同情,个个都是悲剧。 56见公婆 朱明和子青和好了,这回总算是好好的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5月底,天气已经很热了,动不动就出汗。这天却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去了天空的热气。朱明叫子青跟他回家。 其实,他之前也提过,但是子青有点怕,都说丑媳妇怕见公婆,虽然自己不丑,但是也怕被人评头论足。这次终于下定了决心,跟他回去看看。 下了决心之后,反而不怕了,心里还有点小兴奋。 到了他家,才知道他家所在的地方确实是一个穷地方,跟自己老家一样,到处都是低矮破旧的房屋。朱明家是一幢两层的平楼,也很旧了。也没装潢,水泥地面,墙面也没有用石灰或者水泥刷过,看到的就是红红的砖。 子青犯了嘀咕,这朱明还说他家在城郊呢,鬼才知道,这算是什么城郊。当然,别误会,不是嫌弃,只是觉得他这人不够诚实而已。 他的父亲,也不是那种衣冠楚楚的城里人,而是像子青的父亲一样的乡下老头,也不说话。他的母亲长得比较高,也不大说话,事实上说了子青也不懂——他们只会讲土话,讲不来普通话,但是能听得懂些。 于是子青要么看书,要么看电视,子青觉得自己也成了哑巴,憋得难受。一种孤独油然而生,使子青的热情烟消云散了。自己要是嫁给他,就要远离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孤寂的生活在这里吗?想想真需要点勇气,远嫁的女人都需要勇气,因为一旦爱情没了,男人对自己不好了,那个时候生活在异地他乡,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朱明的爸爸更有趣,他说朱明已经考上大学,他弟弟估计是考不上大学的,所以家里的房子是留给弟弟的。说他赚来的钱给朱明,将来朱明倒城里去买套房子。朱明跟子青说,他父亲虽然不说话,但是觉得子青很好,已经将子青看成儿媳妇了。 这天晚上,朱明妈妈叫子青睡楼上的房间——楼上只有一个房间是有床的,其他的都对着杂货,叫朱明出去跟别人睡。可是,等到子青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开了门,吓了一跳,却是朱明。他叫子青不要说话,然后就躺床上来,子青觉得这样不好,叫他快走,可是他说他怕子青一个人害怕,说他不会做什么的,子青没有拗过他,可是后面子青就后悔了,要是男人的话可信,真的母猪会上树。反正,这天,子青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过后,子青心里很失落。虽然已经到了朱明家,但是依旧觉得两人之间前途未卜,现在可好,只能嫁给他了吗? 子青跟朱明说,第二天一早就回学校,他本来说好的。但是第二天他又变卦了,他说吃了午饭再走,他要去看看弟弟,然后到城里他同学那里玩一下,再住一个晚上。子青心中不乐意,却也无法。 中午,子青在看书,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估计是他弟弟回来了,一看,果真是,很瘦,跟朱明差不多高。他倒是热情的人,看到子青,就跟子青说话,可是朱明一来,他也就不说了。 他弟弟本来也要回学校的,但是朱明和子青在,他便准备在家住一个晚上。帮我的时候,他们说去钓鱼给子青吃,鱼塘里有鱼,可是都不上钩,最后钓了几条小鱼,烧了一碗,子青本来就不太喜欢鱼,筷子都没有下。 第二天,朱明却不说去城里了,说直接回学校。子青自然更乐意,去城里玩,无非是买东西,可是两个人都是穷光蛋。因为累,坐在车上,子青一直都没有说话。朱明以为子青生气了,求她别生气。子青倒是觉得,已经这样了,生气也没啥用了。 朱明叫子青暑假去他家,子青说再也不去了。他问为什么,子青说:“我做外国人做够了。”他说:“以后会好起来的。”子青苦笑,由于语言障碍,觉得自己在那里就像一个白痴,他的父母肯定不会喜欢自己,不过最后一点子青没有说。 回到他的寝室,老魏问子青见了公公婆婆怎么样,子青说自己没有去,只是去接了一下朱明。他们也信了,但是不知道朱明会不会说出来。回到自己寝室,子青也没说去他家,怕这些人要不断的八卦。 阿姨给子青来信,叫子青和朱明保持普通的朋友关系。子青心想,迟了。阿姨说朱明家那里是个很穷的地方,子青到那里也不会有发展,说子青妈妈希望子青到杭城去发展。 子青觉得特别好笑,自己没有门路,怎么分配到杭城去?妈妈就一个打工的农村妇女,她有办法吗?真的太不现实了。自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在他们眼里,倒是成了高高在上的白天鹅了。子青觉得她们就是瞎操心。 晚饭后,朱明叫子青出去走走,可是子青想看书,但他是个赖皮鬼,最后子青只得跟着他走了。 后来他说去他寝室,他叫子青给他梳头,子青不肯。他便说:“女孩子这么不温柔。”子青便去扭他,没想到他也怕痒,子青很高兴,想自己终于有办法整治他了。 第二天上午,子青穿了件无袖衫,朱明便不停的说不好看,因为他不喜欢子青胳膊露在外面。男人也许都这样吧,这不,子青换了条束身的裙子,因为胸部高耸,他又说不好,这是想勾引男人。子青本来以为自己衣服很多的,可是被他说来说去,根本就没衣服穿了。 子青问他,是否要像阿拉伯女人那样,从头到脚全部包起来才好看?他却又色眯眯的说:“不穿最好看。”子青气得踢他。 57 肖艳的男朋友这个星期一直都在学校。晚上也不知道他睡在哪里,反正肖艳每天回来很晚,白天他就跟着肖艳上课,子青觉得这人倒是耐性很好,居然能够跟着听枯燥无味的课,大概是真爱吧。可是子青觉得自己跟朱明,总是缺了点什么。 室友说子青谈恋爱后,是越发的漂亮了,变得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子青被她们说得很不好意思。 朱明叫子青去看录像,说这是他最后一次看了,以后周末他得去家教,说他要去给一个高二的学生上课,上语文。说那人成绩很好,就语文差。子青挺替他担心的,他的语文底子,还远远不如子青呢,到了大学,又没有好好读书,能教得了吗?况且他周日有选修课的,就准备放弃了吗?子青觉得有点丢了选修课去家教,有点不合算,但是他坚持,子青就没有说什么了。 子青跟朱明去吃饭,子青撒娇说自己不想吃,想吃煎饺,结果他就说子青这么会撒娇,不好。子青觉得这人简直不懂风情,若女人不撒娇,还算是女人吗?况且自己其实也难得撒娇。 当然子青是反对乱撒娇的。就如班上的某女生,长得黑黑的,面部轮廓也难看,却自我感觉良好,对每个男同学都撒娇,说话嗲声嗲气的,也不管场合不场合,大家都很受不了。有些男生见了他就跑,那个就真的是过分了。 6月3日,周五。下午子青有击剑考试,子青中间有个动作错了,便没有接着做,想等下重新来过。可是走过去一看,老师已经打了70分,子青跟老师说自己想重新来一次的,老师说重新来就是补考,最多就是60分。子青一边骂自己犹犹豫豫的,没有继续把动作做完,一边又埋怨老师太不近情理。七十分,那么今年的奖学金可就没希望了。真是郁闷啊。 《现代文学史》的作业已经布置下来了,不用考试,真的太好了,可以减轻一点负担。今年的四门需要考试的科目,只有《教育学》子青挺喜欢的,其他的三门都很枯燥。子青都有点担心自己能否考好,当然子青更担心朱明能否考及格。他的古文功底不好,却又不肯去复习。有些课可以在最后几天主攻一下,但是《古代文学》绝对不行,它的内容繁而复杂。但是朱明不听子青的话。他最近总是表面上尊重子青,什么事都问过子青,但是实际上都自作主张。其实子青也没有要求他自己言听计从,那是不对的。然而有些建议,他不该置之脑后,子青对他的这一点非常不满意。 6月5日是星期天,但是朱明和子青有美术选修课,可是朱明不上了,要出去家教,这是他第一次去家教。 子青则去上课,今天画鼻子。子青第一次画起来比例失调比较严重,自己看了都要笑死,于是擦掉重画。第二次画好后,自己看着像个马脸,便骂自己笨。本来美术基础就好,还有几次被朱明带着逃了课,这样的水平,结业证书拿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站了一个上午,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耗光了,去买了点香蕉,胡乱吃一下,便睡觉。可是,寝室里的几个家伙,在吃大冰冰(一个四方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冰),唏哩嗦噜,好容易睡着,又被吵醒,别提有多懊恼。 晚上去图书馆,可是那里虽然有电风扇,但是依旧热得很。大家都被热得没心情做事,于是在路上逛的游魂就特别多。 子青便去了新东大教室,在那里写。子青想写小,别小看它们,要写得含蓄隽永,能反映现实,有回味的余地,篇幅又短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子青写了一篇之后,不满意,就撕了。朱明知道了,觉得很可惜,说可以给他交差。 六月,太阳被谁加了血,功力大增,早上起来就热气逼人,一走路便汗如雨下。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只见他嘴巴动去动去,子青的脑子一直昏乎乎的。看见汗水从老师的脸上顺着脖子而下,亮晶晶的,他的衣服也湿了,一手粉笔灰,擦汗都不好擦,子青觉得这个时候的老师有点狼狈。想到将来自己也会这样,感觉头更晕了。 中午的时候,子青发了脾气,原因是朱明党校考试要补考,他不说他不努力,而是说他运气不好。子青第一次没有安慰他,把所有对他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你说你整天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干些什么,什么东西都想临时抱佛教,说自己的记性好。可是去年社建补考,这次党校补考,期末考试说不定好有好几门补考。平时我提醒你一下,你就嫌我啰嗦,如果你自觉,何须我来啰嗦。我希望的我的男朋友内外俱秀,而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子青可不是乱说话,以前他写点东西总是错别字一堆,很多东西都不知道,子青都原谅了他,以为男孩子都这样。可是今天,子青觉得一切都是这样的不可忍耐,一向注重真才实学的子青,找了个会偷懒、是想投机取巧的男朋友。子青忽然觉得这样的他真的太令自己失望了,真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啊。。 于是子青丢下他一个回去了。 晚上,朱明还是来子青,可是子青的气还没出。更气人的还在后面,按说他都要补考了,不是该好好读书了吗?可是他却跑去跳舞,子青真的觉得恨铁不成钢啊。 于是便也去舞厅。在舞厅门口,碰到了章林,他问子青怎么一个人,朱明呢?子青说没在,又说今年都没有跳过舞,自己已经不会跳了。他本来穿着拖鞋,但是还是跟子青进了舞厅。才跳了一曲四步,朱明便到子青身边来了,章林便走了。 子青的舞大多是朱明教的,可是他白长了一副好皮囊,跳起舞来,跟别人就是不一样,全舞厅只要一眼看过去,就能将他找出来。子青和他跳得也不是很合拍,就不跳了。可是,子青现在已经被贴上了他的附属品的标签。子青去舞厅,别人见到就问朱明呢,也没人会请她跳舞了。弄得子青兴趣全无。 58 很快就放暑假了。子青因为父母和妹妹都在杭城,所以自然去了杭城过暑假。 开始的几天,还是不错的,妈妈和妹妹对子青都很好,子青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但是渐渐的,就开始想念朱明。而且这种太过空闲的生活也令子青觉得无趣。 妈妈便叫子青去帮人带孩子,说一个月200元钱。本来也是不错的,但是呢,去了之后,才知道那男孩子实在是太调皮,轻不得重不得,子青觉得自己很难胜任这份工作,结果被妈妈说了。子青的心里很郁闷。 这时,阿姨说她要考中师,叫子青去她家,说如果考上了,她就可以转正。对她来说这样的机会不多,于是子青就答应了。 7月20日,子青没有收到朱明的信,倒是收到了林暄的信。林暄说他将要回家,不过他愿意为子青跑一趟。子青非常感动,也只有林暄,至始至终对自己都很好,哪怕他知道自己交了男朋友,他也还是一样的关心自己。子青想,当时自己居然为了赌气而跟朱明开始了这段感情,真的有点傻啊。 如果可以选择,子青愿意自己一直待在林暄的身边。 可是朱明即便是有很多问题,自己却最后爱上了他,爱得很辛苦。 子青终于没有管住自己的笔,给朱明写了信,问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子青觉得自己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所有的风景在自己的眼中都不再美丽。每每想起恋爱一场,可能会惨淡收场,便潸然泪下。 子青先回了江城,一下车就去找林暄见习的派出所。终于找到了那个偏僻的派出所,林暄很意外,他根本想不到子青会去。当门卫告诉他又同学找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别的同学找他呢。 于是他陪着子青玩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天南海北的聊,聊同学聊自己。他的同事问子青 是不是有男朋友,子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瞬间居然说没有。 子青发现社会真的就是个大染缸啊。林暄之前不太爱说话了,可是现在很会说话,而且有了很多口头禅,比如“真是文盲”“拎不清”,子青便说他带了匪气了,他不好意思的说:“才学的。” 子青觉得与林暄的相处非常愉快。本来也想去看看酒窝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友情渐远,怕见面就是失望,就这样吧。 在招待所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很早就起来,子青去了长石镇。到了朱理家的时候,还不到7点。子青听到屋里有动静才敲的门,听到有人来了,正想问朱理在不在家,才发觉开门的就是他本人。他却好一会儿才认出子青,他说子青瘦了很多,都变样了。 聊了一个上午,然后就在他家吃饭。朱理的父亲很客气,为子青打了井水,叫她洗脸,不停的叫子青吃菜,又给子青递扇子,子青要走的时候,他还叫朱理留子青住一晚再走——弄得子青怪不好意思的。估计他把子青当做了朱理的女朋友了吧。 当天回了老家,子青把给朱明的信寄了出去,希望两个人能够冰释前嫌。 父亲生病了,腿上生疮,已经烂出一个洞来,指头那么大,走路一拐一拐的,子青看了很难受,便去乡卫生院为父亲买药,医院里的医生大多都换过了,现在都是些年轻的医生,不过说起子青的名字,很多人居然都知道,所以对子青也很客气。 下午帮父亲刮痧,刮着刮着子青差点哭出来。父亲也很可怜,一个人在家造房子,说的,明年父亲就五十岁了,可以前的他没操过心,一切都由母亲担着。可这一次,得他担着了,他身体不好,怎能不累? 别人说,男人将爱写在心里,女儿将爱挂在嘴上,自己却不是这样,生性笨拙的自己,只会将爱与深深的内疚放在心里。 爸爸说他可能发烧了,子青想去叫医生,他不让叫,子青便去给他采 了一些草药。他又说可能中暑了,子青又去给他弄了点治中暑的药,吃完后他觉得好多了,到了晚上,人也精神了许多,子青便放了心。 60朱明来访 9号这一天,子青心情不好,干什么都干不好。 10号子青睡了整整一天,因为感冒了。前天晚上,子青咳嗽个不停,子兰嫌她吵,睡不着。子青想子兰第二天还得上班呢,所以抱了被单上楼,本想睡在办公室去的。可是门关着,只得作罢。于是站在走廊上看灯,外面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偶尔也有taxi开过。 站累了,便靠墙坐下,把凉鞋放在屁股底下坐。等到屁股疼了,又站起来,眼泪流个不停,心中很苦涩,只因为自己不会赚钱。只因为自己由他们供养,便该受千般的委屈吗? 子青很想尽快回校去,可是回去后,也是一样,不是吃家里的就是吃朱明的,心底好痛,真是忽忽如狂。想到朱明去了学校,却没有见到自己,一定会很失望吧。 子青一天都神思恍惚。 又过了一天,子青睡到很迟才起床。刚刚起床,子兰就来了,说有个男的找子青,说可能是朱明。子青就赶紧过去了,当时心中疑惑,会不会是姓马的同学,因为他说他在杭城玩。可是进去后,就见朱明坐在那儿,看到子青,傻傻的说:“你好。” 子青一看,他确实黑了好多,胡子头发都一茬长了,怪难看的。 子青问他吃过了没有,他说肚子不饿。朱明叫子青带他出去买东西,说他空手来的。问子青她妈妈喜欢什么,子青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一则要考虑好看,二则要考虑经济问题。最后买了一盒洋参冲剂,花了37元钱;又买了一盒西洋参,10元;买一个西瓜,4元。然后他因为也是第一次到杭城,不知道路线,所以从火车站到子青妈妈所在的地方,是坐三轮车的,也花了不少钱。 他说号到了学校,没有见到子青,以为子青出了什么事儿,所以就跑过来看看。 子青觉得妈妈挺有意思的,一直都不同意自己和朱明的交往,可是朱明来了之后,她对他倒是好得很。九元一斤的猪肉,平时绝对不舍得买,这回去买来给他吃了,还买了一个鱼,反正这一餐是子青暑假生活中最丰盛的一餐了。 子兰问子青,说朱明胡子那么长,是不是想跟爸爸比老。事实上子青也很讨厌他把胡子留起来。可是他不肯剪,就等着子青给他剪。 朱明说明天就要走,子青在家里也待腻了,便准备跟他一起去。这回,妈妈居然不阻拦了,大概她觉得朱明肯来,说明还是真心对子青的吧。 第二天早早起来,吃过妈妈烧的饭,两个人便去火车站。妈妈给子青两盒“宫保”,说给朱明吃,他若是不吃,子青自己吃。 朱明叫子青的妈妈“子青妈”,子青觉得很刺耳,难道不会叫“伯母”吗?子青怕到时候妈妈又有话说。 到学校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还好,食堂还是有饭吃的,于是他们自然也有饭吃。 下午到城里大采购:牙膏、雪花膏、花露水、卫生巾、洗发水、洗面奶、裤子、衣服等一大堆。本来子青想买牛仔裤,朱明说穿起来不会好看;本来子青看中了一条连衣裙,但是朱明又说不好,他给子青选了套,显不出腰身的,子青不喜欢,但是最后还是按他意思买了。 许久不见,自然是干柴遇着烈火,一切尽在不言中,无尽的相思顷刻滚滚而出,化作狂风暴雨。 朱明并没有给子青找到家教。子青来了,他便安心的出去家教。子青回了自己的寝室,子青的寝室比他的寝室凉快多了,桌子也很好,可以睡在上面,再将窗户打开,风便轻轻的吹着,舒服极了。又找到一些,便躺着看书。 可是第二天,朱明很早就回来了,子青问他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说他讲完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学生跟他说,他父亲有事出差,叫他到厂里帮一下忙,问朱明可否拖延几天再去。朱明是专程为他而来的,自然怒极,于是讲了一下就走了。 子青想,也许那只是托词,或许他觉得朱明教的不好,又或许天天去给他上课,费用支出也是问题。当然子青没有跟朱明这么说。 朱明很郁闷,叫子青跟他回家,说下午就回去。子青不肯去。子青说要去也得明天再去。 其实子青心底里还是不愿去,还没有结婚,就老是去他家,影响不好,而且觉得很拘束,还是在自己家里比较好。子青打算,要是去呢,也只住个一两天,也决不肯多住。子青宁肯回到回到学校一个人呆着,看看书,写写东西,只要精神上舒服就行。 晚上朱明居然说:“我终于明白那些当妓女的好处,既可满足自己的欲望,又可以得钱。”子青说:“那多痛苦,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都讨厌,何况睡一起呢,一想起就恶心。大凡做妓女的,大多不得善终,可怜至极。” 62在朱明家 第二天,朱明带子青去城里玩。其实跟子青的老家江城一样,也是个小城,不对,比江城还要落后一些。 子青因为自己没带钱,便不怎么想买东西。只是记起自己的眉毛钳不见了,便说要去买一个。那个人说三块五,子青不懂,她想这东西最多一块五,等朱明那边钱找过来,才知道弄错了。 子青说:“你们这地方东西怎么这么贵,我在杭城买的时候,才一块四。” 朱明便埋怨子青乱买东西,瞎用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买来干什么。 子青瞬间又烦闷起来。女朋友第一次跟他去城里,本来多少就该买点什么吧。可是他这样一个劲的埋怨,真让人不舒服。小气鬼!子青在心里嘀咕。子青说:“回学校我还给你。” 子青心里想,跟过分小气或者过分穷的男人在一起,确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三块五毛钱,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居然为此伤感情。 回到他家后,正好吃饭,中午吃得是泥鳅,终于符合了子青的胃口,所以这一餐,是子青在他家里吃得最好的一餐了。 晚上稍微蓝看了会儿电视,子青便上楼去了,总是觉得累呢。后来,朱明也上来,风扇坏了,他修了一下,然后便坐着跟子青聊天。他问子青:“你想要生男孩还是女孩?”子青说:“生孩子又不是你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的。”他说他有这个能耐。子青想了想,说:“最好是双胞胎,一男一女,这既不违反计划生政策,同时又免去了两次生孩子之麻烦。”他说也是。 后来他弟弟也上来,三个人就打牌,最后子青输 了一块六,但是子青不用付钱,因为身上没有分文。 后来听磁带,不知道为何,听着听着,子青就流了泪。被朱明看见了,问她怎么了,子青说听歌听的,他便说子青是个当家的料——敏感而易感动。叫子青继续去写,失败了不要紧,子青说不想写了,觉得写不出什么好的作品来,他就很不高兴。 第二天傍晚,他说要带子青出去玩,要出去时,却又说没地方玩了。子青很郁闷,便自己出去了。在村子的田间小路上,到处走走看看,一直到7点钟才回去。朱明一见到子青,便问去哪里了,他说:“我在村子里找了两圈,没见着你,我怕你丢了。”子青说:“我这么大个人,只要不碰到坏人,怎么会丢?况且我没有走远,只是绕着这个村子转。”他说:“你是个小迷糊鬼,方向感不好。”是的,子青的方向感不好,但是一个人出门的时候,还是会记一些标志性的建筑,原路走回是不成问题的。 有些时候,子青觉得自己真的很爱朱明,所以才忍受不了他对自己的责备——哪怕是一点点。子青觉得,现在的朱明也爱着自己,当两个人互相爱着的时候,心底有一些感动,那份感觉真令她心动,很美好。 第三天中午,朱明带子青去他大伯家吃中饭。他大伯母烧的菜真好吃,色香味俱全。而朱明家,天知道怎么回事,他妈妈烧的菜,咸的很咸,让人不敢下筷子;淡的很淡,简直没有放盐,而且有时还有一种怪味,不知道是不是油还是什么东西变味了,子青吃得很难受。 这天下午,子青正在睡觉,忽然狂风大作,雷电轰鸣,大雨倾盆而下,甚是吓人。子青连忙叫朱明,因为窗户的玻璃有洞,雨水直冲进房间。风力又大,子青根本关不上窗户,后来是朱明关上的,可是房间的地面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 雨小了点,朱明去睡觉,子青和朱明的弟弟一起看书。由于电路损坏,家里的电器都不能用了。 第四天就是七月半,早上吃的是发糕。子青想,家乡的发糕比他这里的好吃多了,便又想起家来,自己的家乡,七月半是吃麻糍的,那香香的、甜甜的、软软的麻糍,想起来就会咽口水。 真的是一阵秋雨一阵凉啊,因为下过大雨,气温就下降了很多,子青没有带衣服,总 感觉到冷。朱明便找了他妈妈的衣服裤子给子青穿,活脱脱的就成了个小老太婆,但是子青又不敢逞强,大姨妈还没有完全好,得顾忌着身体呢。 晚上还是下着大雨,朱明却说要出去玩,子青有点不痛快,他出去玩,把自己丢在家里,所以就赌气,说:“走吧走吧,快点走。”他便真的走了。子青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狂风暴雨的呼啸,胆战心惊。子青又后悔来了这里,更后悔还住了好几天。可是现在回学校,一个人住学校宿舍,也有点怕,因为学校宿舍假期不供电。况且整个楼层都没有人,若是有个风吹草动,恐怕真会被吓得魂不附体吧。 子青想,自己自从跟朱明在一起后,总是患得患失。但是越害怕,总是越会失去。对朱明,家人看法不一:妹妹因此而疏远了自己;妈妈与自己也有了一份无言的隔阂;自己似乎对理想之类的也慢慢失去了兴趣,只想要一个能够温暖的自己的小窝。 子青希望有谁能够狠狠的揍自己一顿,让自己清醒一些,对感情不要看得过重,让渐渐迷失的心能够重新变得清明。 第五天,子青真的是住不下去了,便收拾了东西,换下了他妈妈的衣服,想回去了,朱明开始还以为子青开玩笑,知道子青真的要走的时候,他说等一下,他送她。 子青去跟他妈妈告别,她抢了子青的东西,非得叫子青再玩几天,说又没有开学。子青说自己要去阿姨家,朱明说:“你去了只是花钱。”子青只得留下。 下午朱明说他发烧了,子青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实有点烫,叫他去打一针,他不肯,晚上饭也没吃,他妈妈也不管他。子青很无奈,要是在自己家,还能出去帮他采点药,可是在这里,自己都是客,身在客处万事都不得已。 后来,子青也睡了一觉,醒来觉得自己也不对劲,全身酸软无力,才知道大概自己也生病了。可是这儿不是自己的家,不舒服也得撑着,所以朱明叫她去洗衣服的时候,她去了。洗完后,又将地扫了,然后将他家里的所有的毛巾都拿去洗,可是,他们家的毛巾上,有一些污渍总是洗不干净。 因为无聊,到处找书看,看到桌上有一本日记本,随手拿的,那是朱明的。子青鬼使神差的看了下去。那是他在永康高复班的时候写的,那时的朱明,跟当年的自己一样,困惑、郁闷,想考上大学,同时也为感情的事苦苦挣扎。他说他对一个姓赵的女生很喜欢,但同时又怕影响学习。还有另外一个她,他想念她想得发疯,不过那不是姓钱的,因为这个女生在千里之外,而钱是跟他在一起复习的。 还有一个徐嫦娥,子青的第六感觉告诉自己,应该就是外语系那个与他拍合照的女人。 这些描写,跟之前子青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这么说,他真的是个多情的家伙,心里能够同时装着这么多女人。跟自己好了之后,他还和这些女人牵扯不清,说明自己也只不过是他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 子青想,他之前所说的钱姓女生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然后他与钱分手的这件事不尽真实。自己怀疑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他,因为他上了大学,而钱没有。子青担心的是,他这种脾性,一旦有比自己更优秀或者更有利用价值的人出现,他就会如甩钱姓女生一样甩了自己。 子青觉得朱明对自己隐瞒了许多,他对以前的女朋友,感情绝非他所说的那般,而他们的关系也肯定不简单。子青觉得很累,由此决定明天必须得走。 第二天早上,子青六点刚过便起来,她吃饱的时候,朱明才起来。等他吃好后,子青再次去向他父母辞行。朱明知道子青是铁了心要走了,便去送她。他表现得很沉闷,子青觉得他可能是真的还舍不得自己走,只是自己也不愿太委屈自己,自己这样的身份,在他家住久了,真的很不好。 63一个人的生活 回到学校,也无事可做,于是将一件毛衣拆了重新打,白天的日子还算好过,就是晚 上真的很令人害怕。子青早早的就关上寝室门,点起蜡烛,看了一阵书,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隔壁寝室的一个姓张的女生也回了学校,子青可高兴了,她觉得这个时候,哪怕有一个仇人在眼前都是好的。晚上两个人在一起聊天,东南西北的聊,聊朱明,聊谈男朋友的感受。末了,两个人将寝室正中的两条长桌子搬在一起,一人一头睡在上面,很惬意。 可惜的是,她只能陪自己一个晚上,她明天要出玩了。 子青当然也盼着朱明早点回学校,可是回学校的开支挺大的,假期里吃饭比平时贵许多呢。没钱确实很气闷。 路上居然会碰到团支书,他劈头就跟子青说上次他碰到朱明了。子青想,他要是知道朱明不仅追去了子青的家里,子青也在自己的家里玩了好几天的话,他会不会又到老师那里去告状呢? 第二天那个同学走了之后,子青又一个人了,心里又生出一种空空落落的感觉来,仿佛肚子都是空的,那些吃下去的东西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子青忽然觉得古代的大家闺秀真不容易,仅仅在吃饭的时候出去一下,大部分的时间得呆在斗室之中。自己就一天都觉得很难受,或站或坐或卧,都很累。 离开学还有四五天,子青希望有同学赶紧回来。因为一个人真的很不安全,听说一楼有人丢了很多钱呢,而且是上午丢的。这贼,弄得人心惶惶。 傍晚六点,寝室里还亮着,但是子青忽然很惊慌,很想逃离。可是又没有地方可去。于是想哭,这彻骨铭心的孤独,真的太难受了,子青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深刻的体验。害怕与孤独交织在一起,却毫无办法可想。子青甚是想逃回到朱明家里去。 子青想:朱明会想自己吗? 朱明,你快点回学校吧。 心里憋得慌,只好写暑假社会实践报告,写的时候,倒忘记了害怕,可是写好后,那种空虚感又袭来,这日子真的太难熬了。子青想,朱明说的对,一个人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第二天,隔壁又有一个女生来了,只是这个女生是搭在她们这个班的寝室的,并不是自己班上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她却知道子青的名字。因为不熟悉,交流不多,但是想到隔壁有人睡,心里总是踏实了一些,人是多么奇怪啊。 在食堂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这一届的新生,女生就达到了2000人,真的 很可观呢。 到了28日,离开学还有四天,越来越多的同学回来了。一个姓梅的女同学问子青,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准备分配在什么地方。子青说还没有确定,但是内心里,子青想,要是自己毕业后,朱明那边的教委同意的话,自己愿意到他那里去,毕竟异地恋是很辛苦的。不过这里面还得先打通子青妈妈的这一关。如果自己回了江城,便预示着这一段感情可能会结束,因为朱明那样多情的人,肯定会在等待中变心。 子青是真的很希望朱明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 29号这天,寝室终于有了电,子青可高兴坏了。已经有很多的同学来了,真好。 一个姓王的男同乡说他失恋了,他的恋爱对象虽然是同班的,但是比他大一岁,又因为不是同一个地区的,加上男同乡又长得比较矮小……反正原因应该比较多吧,女生的父母不同意,女生又是独生子女,就提出分手。毕业季,真的是分手季吧。 来的人尽管很多,但是朱明还没有来。子青去他寝室楼下看过,别的寝室都有灯了,只有他的寝室没有。真气人。自己一天到晚的心神不定,可是他就是不来。 30日这天,子青吃过午饭,正在织毛衣,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子青有一种预感——朱明来了,开了一看,果真是的。穿着西装,拖鞋,手里拿着两个盘子。 于是下午都陪他,跟他一起收拾寝室,他去理发时子青顺便也洗了头。 64郁闷 东南师大送走了一批老生,又迎来了一届新生。不知不觉自己就成了老生了,子青不禁有点遗憾。 朱明这些天很忙,问他干什么,他说要组织同乡会,要搞同乡录。而子青因为老是找不到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自己居然不如他的同乡会。不知怎么的就生了气。也不去找他了。心想人男人也许就是这个样子,新鲜劲一过,就不在乎了,可是也未免太快了点,如果这样哪里还有长长久久的爱情呢? 林暄和酒窝还是会写信给子青,关心子青的身体和生活,探讨将来的问题。但子青总是感到很失落,尤其与朱明在一起久了之后,发现他其实根本没有上进心。空的时候只是跟同学打牌,还要赌一下,这令子青隐隐的有点失望。有时脾气也蛮臭,先前的体贴似乎慢慢的不见了。可是要强的子青不想把这些告诉他们,否则他们会笑话她没有眼光吧。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即使后悔了,苦果子也应该自己来尝。 子青刻意的不去找朱明,朱明也似乎将她忘记了,都有四天没有见过面了吧。子青觉得心闷。所谓的海誓山盟其实都是假的,自己的爱情似乎根本就经不起考验。子青忽然很沮丧,而且也气自己很不争气,居然想他了。就去找他,到了他寝室,他倒也在,不过还有一个女生。朱明见到他就解释说是这届的新同乡。那女的见到子青就走了,朱明出去了一会儿然后才进来。子青本来是想来跟他讲和的,可是见他似乎根本将自己忘记了,还带个女同乡过来,心里更闷了,就走了。朱明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说不了。 晚上独自去了图书管,可是根本就看不进去书。就又去跳舞。可是其实也没有好好的跳,因为觉得心乱如麻。正好有电影《魂断蓝桥》,就去看了,看到那凄美的爱情,不禁潸然泪下,觉得做人真假。 看完后出来,却碰上了朱明,他不知从哪里来。他说出去走走。子青什么也没有说。朱明将她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说想子青了,想要亲热一下。子青却全然没有了心情。忽然很悲伤,这男人只有在想那个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吗?他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有多伤心吗?他到底是否真心的喜欢过自己呢?……子青的心里想了很多,就对他说:“你去找你的同乡吧,反正我们也不在同一个地区,将来还是要分手的。”子青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本意,可就是这样说了。 朱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子青到底什么意思。子青说那是真心的为他好,这个社会很现实。朱明就问子青是否嫌弃他了,是否还惦记着酒窝?子青觉得自己真笨,明明是他先不理自己,冷落自己,怎么现在倒似乎自己不忠似的。于是更闷了,两人不欢而散。 子青刻意的避开朱明。可是过了两三天,他还是来找子青了,子青的感情战胜了理智,还是和他一起出去了。他忽然对子青说:“我妈妈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他叫子青猜一猜,子青说:“你妈肯定说我懒。”他说不是。“不尊重长辈?”他说不是,他说“我妈说你对我挺好,我对你也挺好,挺像一对夫妻。”子青不信,说他编了谎话来骗自己。他赌咒发誓说:“我真没骗人。” 后来去了他寝室,有人又叫他去打牌,他看了看子青,终于说不去,因为子青说自己不愿嫁个赌鬼。 他说:“你只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牌不沾手。” 子青不相信他的赌咒发誓,不跟他拉钩。 他睡着了,日记本却在子青的手上,子青一看,又是写给以前的女朋友的,一个好像是因为他考了师大儿离他而去的,另一个叫什么“魏颖”的,朱明说自从结识他以后,就在心里刻下了“我爱你”三个字,可惜别人似乎有男朋友。 子青觉得特别奇怪,怎么都是女的离他而去,而他对每个女朋友看起来都很动情的,字里行间洋溢着真情。看他写这日记,文笔倒也不错。不过那是站在外人的角度上,站在女朋友的 角度上,小雪就不乐意了。小雪想,要是不知道就好了,心里不会有疙瘩;可是另外一个声音说——万一他就是个骗子呢?被骗了还被蒙在鼓里不更惨吗? 子青抑郁了,回自己寝室去了。 一个姓章的同班女同学叫小雪帮她转达一下信件,那些信件是朱明同一个寝室的男生写给她的,他们交往了一阵,可是章同学说不想交往了。子青叫她慎重一点,她说甚至考虑过了:“真的不对头了。”子青最后没有帮她带,叫她还是自己送吧。 子青去找朱明,他正在打牌,别人叫子青坐,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子青便自己走了,她也觉得自己不对头了。回到寝室后,也跟室友打了一阵时间的牌,然后写信,室友问她写给谁,她说:“分手信,朱明总是用他各个前女友的优点来要求我。我要告诉他,我不愿做别人的替身,我宁愿自己一身缺点,但那是真实的自己。我是独一无二的。” 子青写好后送过去,他继续打牌,继续没有跟子青说话,子青说:“我给你送点东西。” 边上的人起哄,说:“大嫂,你真的太好了。” 子青暗笑,要是他们知道自己送去的是分手信,还会说好吗? 然后子青就回了寝室,子青觉得天都帮助自己,上个学期开始,男孩子不能进女生宿舍了;这段时间,寝室的传呼器也坏了。这样就没人打扰了。 子青想:分手,自己真的会心痛,毕竟爱过其实还爱着,但是那些失望累积得太多了,觉得很累。如果继续在一起,自己肯定很痛苦,现在还没有结婚,他就这样慢待自己,对自己越来越冷漠,让人难受得抓狂。 可是,如果见面的话,就很难分手,子青心软,总是被他说服,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不见。 65章琳生日 第二天早上,子青起来吃饭,得意的想,这下子朱明可没有办法找到自己了。进又不能进,传呼器又坏了,有本事他就一天到晚在楼下等着,反正自己总有要下楼去的时候的。 然而,当子青躺在床上看看得正有味时,却听到了皮鞋声,像朱明的。子青从床上坐起来,他便推门而进了。他也没说什么,就说要喝水,问子青开水杯是哪一个。喝完开水后,子青便跟他出去了,有些话不适合当着大家的面来说。 两个人来到楼顶。子青不说话,朱明又是那套,向子青讨饶,说他不昨天不该打牌不理子青,不该赌@博,可是他赢了二十多块钱,说他们不曾付给他。子青:“那关我什么事?”朱明急了,说:“你怎么这样,无论怎么说就不原谅,再不行,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子青知道他不会,也不理他。最后他说今天是章琳20岁生日,他邀请子青和朱明一起到他家去。子青说不去,朱明说:“你这不是诚心想与我过不去吗?” 子青说:“我就是诚心与你过不去的啊。” 他便子青的自行车钥匙还给了子青,然后走了。子青也回了寝室。 可是刚坐下,章琳就来了,子青很不好意思,这个男孩子一直都对自己很好,于是换了衣服,跟他下去。朱明在门房里,一见到子青下去,得意的说:“这么快下来了?”子青狠狠的瞪他一眼,说:“哼,我看的是章琳的面子。” 章琳的家在农贸市场边上。房子是三室一厅的,装潢得很不错。他的女朋友在那里招待客人,子青想,以后朱明又会拿人家跟自己做比较吧。 吃过饭,他们又打牌,朱明看看子青,子青说:“我又没有禁止你打牌。”他便去打牌,叫子青不要生气。子青在沙发睡着了。 后来,章琳叫子青接替他来,结果晚饭也在他家吃的。 吃完晚饭,一行人先走路,路上子青一直没有跟朱明说话。章琳便活跃气氛,努力让他们两个接茬,子青看出来了,朱明是叫章琳给他当调解员来了。 回到学校,朱明说要好好谈谈,子青跟他去了,可是不说话。他开始也不说话,只是个一个劲的抓头发,子青看着就心烦。后来,他说子青误会他了,说子青太会捕风捉影,又说子青不是真的想和他分手,因为他是真正关心子青的,说:“你要是想跟我分手就不会跟我出去了。” 子青觉得他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今天会去完全看在章琳的面子上。 他要拉子青的手,可是子青直往后缩,不肯让他碰。 子青要会寝室去,他却拉住子青不放。 子青的力气不如他,心里哀叹,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真的不能见面的,因为自己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在苦苦挣扎而已。他说:“我错了,我不该想改变你。” 子青忽然就流泪了,之前一个人的时候,都没流泪,给他写信的时候,也没有流泪,可这么不争气,在他面前流泪了。但是子青瞬间意识了,赶紧擦干了泪。他问子青是否哭了,子青连忙否认,不能认怂呢。 九点多,子青回到寝室,洗漱了一下,就睡了。睡在床上,又骂自己真没有用。 九月六日星期二,子青下午上《古代文学》,好好的一首《春江花月夜》,他这样解释,那样解释,弄得意境全无,真没劲。 周末的时候,子青去了城里,买了一些毛线,准备打一件毛衣,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所以空闲的时候,在努力的学习,因为不想像上次那样失败,所以还请教了一下别人,但是对于这样的细活,子青觉得自己还是太笨。 朱明还是有空就打牌,子青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那天上书法课,写毛笔字。老师说人要坐正,手腕悬空,子青就遭殃了。以前写过毛笔字,都是坐着写的,手腕也不用悬空,这下好了,子青根本控制不好手,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比小孩子写得还差,自己看了都又好气又好笑。写了不多久,手就酸死了。 据说朱明寝室的老幺能够得奖学金了,子青很羡慕,要不是自己有一门考差了,奖学金也不会逃走。 晚饭后,本来朱明说去看电影,子青也同意了,因为觉得好久没看电影了。但是他忽然又不去了,子青想他可能不想出买票的钱,就说:“小气鬼。”他才说他回去拿钱,其实,子青一点都不想占他的便宜,他要是说口袋里钱不够,子青自然会拿出来,可是这样一来,子青觉得有点难受。别人的男朋友,都是给钱给女生用;自己呢,常常倒贴彩票,还常常受气。子青觉得郁闷极了。 他说回寝室去拿钱,可是回到寝室,他又说不去看了。他练字,他的字倒是遒劲有力,但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子青也说不上来。 无聊的子青跟他开玩笑,说:“你到底有多少个女朋友?又出来一个叫魏颖的……”话还没说完,他用了很大的劲抓起子青的手,弄得子青很痛,差点哭了。他说:“有些事我永远不想再提起。”子青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唐突了,以前的事情,何必再跟他计较呢。 子青劝她干点正事,比如继续出去家教,可是他说不愿意了。说起用钱,子青说:“这个学期我很节约的,水果只是上个星期买了些橘子,寝室的人天天买,我就忍着。”朱明听子青这样说,又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了,他用钱从来节俭,子青跟他在一起,真没沾过什么好处。有时用了一点他的钱,很快就还回去。 子兰给子青写信,说她不知道怎么称呼朱明,后来她说:“叫朱哥哥吧,人家会以为什么猪哥哥牛哥哥;叫他明哥哥吧,那必定还得有个安暗哥哥;就叫哥哥吧,好像过于亲热,叫不出口……” 子青看了捧腹大笑。 66朱明的试探 很多学生来报道了。背着背包的子青,被人看做新生,居然有人问她要不要去参加社团的。子青觉得很好笑,看来自己的这张娃娃脸,还有一个好处——出去装嫩。 朱明还在忙同乡录的事情,总是打扮得衣冠楚楚,子青很不高兴,说:“找同乡,又不是去找女朋友,干嘛这样啊。” 子青又想,自己这个人毫无战斗力。如果朱明又找了个女朋友,自己会恨他,会受伤,但是绝对不可能缠着他,肯定会默默走开。 子青忽然又想念老朋友了,一口气给林暄、酒窝等六个朋友都写了信。 写完信,朱明叫子青练字,子青的字很秀气,也带着一点笔力,但是有点小家碧玉的样子,当然如果能够练得更漂亮一些,那自然是好的。只是子青觉得,没有天天坚持,偶尔练一下,效果不会太好。 这天早上,小雪到朱明的寝室,他还没起床呢,子青叫他起来,他便去拿衣服裤子,却掉出一个卫生巾来。子青头皮发麻,哪里来的文生巾?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带着东西带他寝室过!朱明马上叫子青别吵,轻轻告诉子青,是他们寝室的老幺买的,他昨天买纸买错了,于是每人发了一片。子青觉得很好笑,这东西拿来分干嘛呀?男孩子分去了有什么用呢? 朱明却把卫生巾一扔,扔在门后,子青觉得很不妥当,他们寝室的另外三个谈恋爱的男生,都跟女朋友分手了,只有自己还会去他们寝室,到时候岂不是要怪到自己头上?可是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啊。 朱明又要去找老乡。子青说:“今年你们的老乡里有很多的女孩子,有没有被你看上眼的?”他说:“看过了,都不漂亮。不漂亮不要。”子青说:“原来你真有这样的心思呢。” 子青心里又有疙瘩,因为谈到明年毕业分配的事情,子青说自己是可以跟他走的,但是据说子青那里的工资更高,子青问他可愿跟自己回去,他期期艾艾的说不上来。对于将来,他从没给出过一个明确的答案,子青的心又变得灰暗了,悻悻然回了寝室。 9月18日周日。一上午子青都在打毛衣。十点半的时候子青想去找朱明,却在路上碰到了班上的黑妞,她手里拎着两个盘子,很像子青的。子青正错愕呢,她已经盘子递给了子青,笑嘻嘻的,有点兴灾惹祸的感觉,她说朱明吃过饭就要去城里,所以带了子青的盘子过来。 子青却认为事实不是这样的,因为子青自己的寝室有盘子,朱明是知道的,唯一的解释是他想借此告诉自己不跟自己一起吃饭了。好啊,果真见了几天老乡,就变了。分手就分手!子青心里气极了。 回到寝室,继续打毛衣,只是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流下来。虽然一直都说要跟他分手,但是真的分手的话,原来是那样的心痛。 在大学期间,子青的心中没有再装下别的男人,可是这场恋爱,就要无声的结束了。 子青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毛衣已经很长了,可以把袖子分出来了,可子青觉得自己一针一针的打去,那针却似乎刺在了自己的心上!还打什么?打什么呀?有什么意义啊? 但是子青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没有拆掉,她想,大不了还是送给自己的爸爸穿。 周一上课,子青没有跟朱明坐在一起,朱明也没有主动找她。子青的笔记在他那里,只好重新拿了一本,重新记笔记。一节课下课,他把子青的笔记还给了子青,也没有跟子青说话。 下课后,子青没有走,因为并不想吃饭,便抄课堂笔记。过了一阵子,朱明回来了,说要跟子青谈谈。 他说他同意跟子青分手。那一刻,得到他这样确切的回复,子青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子青觉得自己不该哭,装作不伤心的样子,可是却控制不住的哭了。 第一次的真心付出,就这样结束了。 他说暂时分开,只做普通朋友。 子青说自己做不到,既分开就不做朋友,都结束了。 后来子青叫他回去,子青说:“我很难过,但是我会熬过去。” 他却并不走,将子青揽进自己的怀里,吻着子青。 子青终于放声大哭,这么多天的委屈,已经要将她憋死了。其实,她也不真的想分手,只是受不了他的三心二意,受不了他的冷落,希望他重视自己而已。 后来他没再说分手,但是说分开吃饭,理由是“省得别人说我吃你的。”子青觉得这就是变相的分手,这样自己也就没有理由去找他了。以后上课,估计他也不会跟自己坐一起了。 很好!理智告诉子青,分手是对的,跟他在一起,总是因为各种女人吵架,自己很累了;可是感情上,一下子适应不了。 子青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中午,都未粘饭粒,没有胃口该怎么办? 子青知道自己应该尽快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可是泪水变成了自来水,根本不需要开关呀。 失恋,终于知道了它是什么味道。 子青整个晚上都在织毛衣,边打边流泪。生气的时候,记起的都是他的不好:他的小气,他的势力,他的爱计较……然而此刻记起的却全部是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帮助。 想想,整个校园都留着他与自己的足迹! 许多东西都写着自己和他的记忆: 打开收音机,记起这是两个人一起买的; 坐在床上,这床他也坐过的; 喝水的杯子,他也用过; 吃饭的饭盘他也一起洗过 …… 还记得他中午时说的话,他说:“你刚来的时候,有点微胖,但是现在,却这么瘦,这么纤细。”子青看看自己细细的手臂,再也不会一起比手劲了,自己装腔作势的拳头再也不会砸到他身上了;再也没人在天冷的时候给自己批上衣服了;他的胡子长了,却不用自己去给他剪了;衣服脏了,也不会叫自己去给他洗了;传呼器里再也不会有人叫自己了…… 当然,他也不会再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睛了…… 自己也不用这边寝室跑到那边寝室,不用这个食堂到那个食堂了…… 子青想得肝肠寸断,才知道自己早已情根深种。 第二天,第三天,朱明都有意和子青保持着距离。子青没有想到,男人一旦绝情起来,不知道比女人狠多少。他照样去找他的老乡,照样看电影,照样说说笑笑,只有子青,一朵花蔫了。 第五天,子青给他写了封信,夹在给他晒干的衣服里面给他送去。在信里,子青承认,自己很爱很爱他,不可以没有他。以前说分手,多半都是被冷落时的气话而已。两个人暂且算是和好了。但是相处的时候,显得那样生硬,不仅身体是这样,就连空气似乎都变硬了。 朱明举办同乡会的日子到了。这天晚上,子青因为他的要求,替他借收录机,帮他拉桌子,凳子,整理场地。可是,子青发现自己成了最多余的那个人,因为他们都讲当地的土话,可是子青什么也听不懂。 后来,同乡会结束,别人陆陆续续的走掉,只留下朱明和一些人在跳舞,子青也和朱明跳了几曲。后来,他送子青回去,跟子青说:“这几天对不起。” 他说:“谁叫你说那糊涂话?你叫我去我那里找一个,我生气了。” 子青说:“我那样说倒真是为那你考虑,可是跟你分开后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朱明说:“你说你的那几个男同学那么好,我怕自己配不上你。” 子青:“人各有优点,我希望你能够更优秀而已。” 朱明:“形势很严峻,我们毕业之后一般都是要分到乡下去的。” 子青:“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怕。我以前有些时候恼你,就是我觉得你只想让我做女朋友,却从来不想娶我。可是只要你有办法,我愿意一毕业就直接去你那里。” 朱明:“我不喜欢你老沉着脸。” 子青:“可那基本都是你把我惹恼了呀。我也不喜欢沉着脸。” 朱明:“你要开始学习做个好妻子,我将开始学着做丈夫。” 子青苦笑,妻子丈夫,能够实现吗?他翻起脸来是这样的快,这样的决绝,虽然两个人和好了,但是心里对他的不信任有增无减。 67差点被告白 子青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学校里碰见高中时的政治老师,他是来函授的。虽然读书时不敢跟他讲话,但现在毕竟不一样了。子青大方的跟他交流,没有想到他说子青高三的历史老师王老师也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看到历史老师,子青的心情顿时高兴起来。 高中的时候,自己也很喜欢历史老师。因为他是个会使人快乐的人。他总是开心的笑着,上他的课很轻松,学生都跟他打成一片。又因为他的房间就在子青班级的边上,大家经常出入他的房间,有好吃的都成了共有财产。所以真的没有学生不喜欢他的。 子青当时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就非常认真的读历史。当然子青清楚的知道,那时的子青,还为他沉迷了好一阵子呢。 王老师见到子青就说:“子青,好久不见,我刚才去找你,可是没有找到。你带我去校园走走,好不好?”子青笑着说:“当然,义不容辞。” 就领着他到处去走了一下。这时,子青感觉他的情绪有点低落,就问:“老师,你怎么了,情绪有点不对哦。”他说:“我失恋了,女朋友跟我分手了,有点难过。”子青安慰他:“老师,像你这么好的人,担心什么呢?你一定会找到好女孩的。你女朋友离开你,是她的损失。她不知道她放弃了一块宝石。” 王老师被子青说得笑了:“没想到你也会安慰人了,长大了啊。那你过得怎么样?” 子青说:“挺好的,既吃得饱,又睡得好。我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生活。”但没有与他说朱明的事情。 “有没有谈男朋友?” “嗯。谈了,就是不是同乡,将来不在一起工作,不知道还会不会在一起。前些日子还闹过分手呢。” 王老师:“你是个好女孩子,却被外乡人给抢去了。哎” 子青忍不住笑了:“老师,又不是王老虎抢亲。偷偷告诉你哦,我那时候很喜欢你呢,可是我那时连大学都没考上,觉得根本配不上你呢。” 王老师感叹一声:“造化弄人啊,这就是命吧。” 子青:“什么造化弄人,不懂。” 王老师:“不懂就对了。你好爱惜自己,一定要好好的。” 逛完了校园,子青就说:“老师,不要郁闷了。我带你去发泄一下。”于是两个人就去跳舞,可是不一会儿就碰见了子青高中的一个男同学,他见到历史老师非要拉他出去玩,子青没有去,就继续跳舞。 子青继续留在了舞厅。这时发现芬芬她们也来了,刚好有伴。其中有个男生似乎盯上了子青,连着请子青跳了好几支舞。子青也不管他,跳就跳呗,跟谁跳不是跳呢 当又一支舞曲响起的时候,这个男生再次来来邀请子青,可是一只手更快的挡在了前面。那个男生很生气,说:“哥们,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来人说:“是啊,是应该讲究先来后到,她是我的女朋友你说谁先谁后呢?”子青一听是朱明的声音,心里暗暗的一乐,原来他还没有把自己忘记,还会嫉妒。不过表面上是不肯服输的。那个男生就走了,边走边对子青说:“我下次请你。” 朱明跟子青跳舞,一边跳一边说: “我到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你,来跳舞也不跟我说。” 子青说:“我碰到高中的老师了,带他过来跳下舞,现在他被另外一个同学叫走了。” 朱明不再说话,紧紧的将子青拥在怀里,后来索性不跳了,叫子青出去玩。 两人去吃了蛋炒饭,吃的时候,朱明很殷勤,要喂子青吃,两个人推推搡搡,终于又言归于好。 子青收到妈妈的来信,这次她终于松口了,说要是朱明有办法把子青调到他那里去,她同意子青嫁给他了。这真的是一个好消息吧。子青告诉了朱明,可是朱明不知道怎么了,没说什么,子青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颓废。这又使子青无端的猜测起来,他是否真的已经变了心。 子青又想,自己跟妈妈怎么总是想不到一块儿呢,开始的时候,妈妈不同意自己跟朱明在一起;可是现在妈妈同意了,但是看到朱明的样子,子青之前的那种不顾一切的豪气,又不见了,一丝犹豫爬上心头。 所以晚上两个人散步时,子青告诉朱明:“有些东西我已经看开了,我不会强迫你娶我的。” 朱明:“这不是强迫,而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当初,他想弄到一个统配名额的,现在完了,当时子青叫他一定努力争取,但是由于他对功课随随便便,所以最后这个名额自然轮不到他了。 子青:“以后我会努力学着坚强。” 朱明:“你进步多了。” 朱明:“我觉得你不太愿意住我家,这令我没有信心。” 子青:“我以女朋友的身份在那里,总觉得无所适从,而不是嫌弃。” 朱明:“你前些日子说要离开我,是不是真心的。” 子青:“我都跟你解释过了,那不是真心的,那就是一种抗议的方式。因为你有些地方令我不满意。比如我呢,只要你那边有办法,我就愿意跟你走。可我问你的时候,你总是支支吾吾的,我很难受。” 两个人把心里话都讲了,子青觉得心里畅快多了,便提议去吃东西。子青吃了两个包子,朱明吃了7个,还喝了一大碗蛋花汤。子青忽然觉得,平时的朱明,也许并没有吃得那么饱。 朱理给子青来信,大概也听说了子青有男朋友了,所以在名字前面冠上了姓,子青没想到他这人居然也还有这么细腻的一天。他说:“都想自@杀了,只是这身体不属于我一个人,还属于父母,还属于像你这样的朋友,所以只得活下去,但是闷得很。希望你能够常常给我写信。”其实这种情况新生都会遇到,无助的孤独感,有时会将人吞噬,自己刚进入师大的时候,如果不是那么独孤,又不和酒窝、林暄赌气,那么自己就不会开始这场恋爱。 学校要搞一个大型的活动,一个著名的人物,要到金城来。子青的大学要搞一个千人之舞,男孩子女孩子只要不是歪瓜裂枣,全部叫去排练。子青她们发到了一条丝巾,一面是蓝色的,一面是红色的,要舞动起来,这很考验人的功力,半天练下来,手臂都快酸疼死了。 晚上看杂记,看到好几篇都提到了父母之恩。想起父母,子青觉得有愧于他们。他们为自己付出太多,而我则辜负了他们。想到父母老得快,心中愧疚更甚。父亲生性不爱说话,高中自己没有考上大学被他骂,其实他也是恨忒不成钢吧。这次,为了朱明的事,他居然给子青写了好几封信。他们是爱自己的,可是自己有时却总是怪他们不够好。 68 子青跟朱明和好之后,基本上回复了以前的交往模式——一起去吃饭,一起去上课,一起去图书馆。当然也有自己的空间,他还是会逃课,子青还是个最勤奋的学生。他还是会去找他的老乡,子青自己看书或者和寝室的室友一起玩。 朱明忽然对子青说:“我觉得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子青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否真诚,但是子青自己也觉得,上了大学之后,自己的气质是越来越好了,穿衣越来越有品位,虽然还是这张脸,但是看上去确实很以前不一样了。 子青收到了酒窝的回信,那次朱明说要跟子青分手,子青冲动之下给他写了那封信。惴惴不安的拆了信,他在信里并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多说什么,子青觉得自从跟他说了有男朋友之后,无形中的隔阂越来越大了。子青觉得要是失去这样一个朋友,太可惜。 这天中午,朱明自己骑自行车走了,没有跟子青交代一下。子青生了气,怎么可以这样呢?晚饭的时候,在食堂碰到他,他也没有坐到子青边上。子青不知道他忽然又怎么了,只是觉得,那个让自己痛得死去活来的叫爱情的东西,慢慢的在死去。 其实,两个人虽然算和好了,但是他那样的果断决绝,还是伤了子青的心。子青这些日子以来,见到他,总是拿出自己最美的笑容,可是内心里却是忧伤的。 于是子青希望自己忙碌,最好把自己搞得身心疲惫,那么便没有时间去想他,没时间去想他的事情。子青知道,现在自己的笑容里,添了无奈和落寞。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子青坚持不让自己去找他。他要是不待见自己,何必去自讨没趣,何况,这次,自己真的没有做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情啊。 9月30日,朱明却来找子青,说他要回家,子青说自己也要去阿姨家。一听说子青要去阿姨家,他却不依了,非得叫子青跟他回去,子青拗不过,就准备跟他去。 路上,他说有个同学叫他借钱,他把钱给人送去,叫子青等一等,子青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那时正是饭点,子青便自己买了饭吃了。等到朱明来了,问他干什么去了这么久,他说他和团支书吵了一架,他说他并不怕团支书。 这子青知道,但是现在人家有权,到时候暗地里弄他一下,叫他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子青没说这些话,她知道他有着读书人的迂与固执。 子青总是弄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何要为了一点利益就斗个你死我活。人的一生并不长,把时间都用来勾心斗角,值得吗? 这一次到朱明家,感觉不是那么拘束了,子青也很努力的帮忙做事。 这天早上,子青吃过早饭,就去帮忙洗衣服,因为他妈妈的手指痛,他妈妈便叫子青将朱明弟弟的衣服洗了,因为朱明家洗衣服是放池塘里洗的,得蹲着,特别不舒服,洗完衣服,子青觉得累极了。 中午杀了一只鸡,子青吃了三小块。要论起吃来,子青真的是自愧不如,他们都使劲的往嘴里塞,根本没人注意到子青,子青想:难道他们真的就把我当自家人了吗?我们家的传统是要让客人多吃一些。 傍晚的时候,朱明用锯子在锯松木,子青在边上帮忙,子青觉得,要是真心相爱,哪怕干些粗活累活,也是快乐的。 晚上因为无聊,想找点书看看,翻开抽屉,却看到朱明的“诀别书”。一个叫梅梅的姑娘为他自杀了,而他想殉@情。冷静下来后,子青觉得自己对朱明的了解确实太少了,她仔细的回顾了自己看过的朱明的书信,终于理出一点头绪来: 那个叫梅梅的姑娘为他自@杀后,他去了永康高考复习班,在那里,他认识了姓钱的女生,之后又转到另外一个什么复习班,在那里他忘记了那个为他自@杀的女孩,与姓程的女生相恋,本以为可以与程一起考上大学,白头到老了,可是程考了更好的学校,所以要与他分手。分手后,又与一个姓周的女生挺黏糊。后来,他开始追求子青,与子青交往后,却还与这几位女生有书信往来。 子青看他的信,觉得他当初与姓周的女生相处得很好,他追求自己的动机不单纯,也许是自己刚刚去了之后,就表现出写作方面的优势有关吧,跟自己在一起,会让他在师大有面子。然而,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对自己才渐渐的有感情了,所以最后才将自己带回家见父母。 子青的心很痛,自己是以清白之身和他在一起的,可是他呢,在自己之前已经有过好几个女人了(也许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呢),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子青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如果自己离开他他会怎么样,至少不再会有自@杀的念头了吧,现在的他,要找个女孩子,很容易,而且他又是那么能够忘情。 子青知道,自己跟他分手之后,肯定不会自@杀,因为还得为父母而活。 朱明与子青商量分配到底去子青那里好还是去他那里好。子青也不知道,各有利弊,就从子青自己来说,当然是回自己的家乡好;但是对于他的父母来说,肯定是在他那里好。 朱明又说子青的父母不喜欢他,子青说:“我的父母一旦同意了,他就回待你如亲生儿子,因为这是他们的愿望,他们一生都想要一个儿子。” 10月3日的早上,子青老早就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吃完早饭,朱明还待在房间没有来吃。子青去叫他,他说:“今天很不好,老想吐,大概吃白菜火橘子中毒了。”子青看他那样子很好笑,一定叫他去吃,他去吃了,可又睡了一个上午。中饭是子青和朱明一起烧的,他做菜,子青烧火。 走的时候,他的父亲很客气,子青跟他告别,他还起来送了一下。看得出来,他的父母对子青很满意。虽然他们说土话,子青听不懂,但他们表现出的那种眼神,子青还是看懂了。 这次回校后,朱明说:“你现在够资格做我的妻子了。”子青本来心情蛮不错的,听到这句话可不高兴了:“原来我一直是不够格的,现在才够格。”说完就不理他了,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追上来道歉。 据说上一学年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子青的总成绩是不错的,但是因为体育没有考上80分,所以奖学金是泡汤了,觉得好可惜啊。 朱明:“班委将我的德育分打得很低,却将你的打得很高。” 子青:“这说明大家对我印象好,我人品好。” 其实子青内心里觉得这不是印象问题,而是厉害关系造成的结果。子青记起一个笑话,某单位要派一人公费出国,名额有两个,无记名投票,结果得票最多的是守门的人,因为大家都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守门人的名字。这虽然是一个笑话,但是也能给人以启示。虽然朱明现在什么都不是,但在那些有心病的人眼里,他是潜力股,怕他东山再起,而子青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看门老头,在他们眼中是无关紧要的,因为自己没有竞争之心,他们自然就不会防着自己了。 69吃干醋 王老师的培训还没有结束,他找子青,叫她帮他借“借阅证”,子青就把朱明的借阅证拿过来,准备给他。朱明问子青:“你是单刀赴会还是需要我陪同?”子青说:“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不然我们说土话,你啥也听不懂,会尴尬的。”可是他还是跟子青一起去了,说是要见识见识,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但是去了之后,没有找到他,便让跟他一起来培训的政治老师转交了。 送完借阅证,朱明叫子青一个人去图书馆,说他要去玩,问他去哪里,他不说,反而问子青:“你是不是想跟我去?”子青嘴硬,说:“谁要跟你去呀。”结果他真的就走了。子青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却感觉身边空落落的,没有意思,看不进书,就走了。 没想到去碰到王老师和几个同学,大家便一起去了咖啡小屋。那几个同学都叫王老师名字,唯有子青坚持叫他老师,他有点伤感,说:“你可真见外。”子青说:“现在不一样了啊。”他说:“是的,不一样了,有些东西,错过了,大概就找不回来了。”子青心里有点明了,他这次来,大概是想探探自己对他是否还有意的,但是子青既然有了朱明,自然不能脚踏两条船,更何况,子青对他的感情,早就过去了。 第二天,朱明知道子青跟老师们一起玩,还有点不高兴,说:“你老师肯定对你有意思的。”子青说他胡说八道,疑神疑鬼,他却偏偏还要说,子青就去扭他的嘴,结果眼镜掉下来,一只脚断了。烦死了。 下午子青把给爸爸织的毛衣寄回去,又重新买了毛线,准备给朱明织一件,本来不想告诉他的,可是后来还是跟他说了,结果他说:“这次你要是再织不好,都不好意思送爸爸了,可以送外公。”子青说自己一定会打好的。 王老师走了,没有跟子青再见面,借阅证是托一个同学给子青的,那个同学也只子青的高中同学,外语气的,这个同学跟子青说:“王老师其实没有朋友,我就是来找你的,但是他知道你有了男朋友,他才说失恋的。”子青默然无语,过去的都过去了。没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喜欢上一个人,是很悲哀的事情。 子青被刘琴她们拉去跳舞,路上碰见朱明,跟他说了,他说:“去吧。”子青就去了,今天请子青跳舞的男孩子很多,子青跳得出汗了。其中有个男孩子对子青情有独钟,不断的请子青,子青看出点苗头,就不想跟他跳了。这时朱明来了,子青就跟朱明跳,那男孩子不服气,还是要邀请子青,子青说:“你得问我男朋友同意不同意。”他才悻悻的走了。朱明就说:“你真会招蜂引蝶。”子青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别人有意我无心,你是你有情别人有意。本质上的区别。” 子青跟朱明寝室的老幺一起去上摄影课,朱明说他不奉陪,子青便跟老幺一起去了。可是第二天朱明居然赌气,不跟子青坐一起,也不跟子青说话,子青很奇怪,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也便没有管他。后来他过来,说:“真没意思。”子青问他又怎么了,他说:“我昨天晚上等你约我一起去上课的,你却不来。”子青说:“这不是你自己说不去的吗?”朱明:“没看电影自然要去的。我昨天晚上六点就睡了。”子青:“你这人就神经病。” 想想又觉得好笑,怎么他也这么孩子气了,为了这事儿居然跟自己闹脾气。 这天晚上,寝室的姐妹们去看电影《雾宅》,子青被吓坏了,那么恐怖的场景使她想大声叫出来,刘琴坐子青边上,子青拼命的揪她的衣服,她说:“我也吓坏了,你别这样,要掉魂的。”回去的路上,几个人还东张西望的,怕跑出什么鬼来。 70训诫及后遗症 三天的时间瞬间就过去了,日子啊总在不经意间轻轻悄悄的溜走。 子青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跟朱明在一起玩了。这天,子青吃过晚饭,就去了图书馆,子青想,看到6:15就出来,因为6:30听说要开班会,15分钟时间肯定爱得及。当子青看书正看得起劲的时候,朱明来了,脸色不大好,催子青快走,说:“你架子真大。”子青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班主任和其他同学都到齐了,全班就子青没到。于是一路跑到教室,班主任严肃的可怕,问子青:“你难道不知道要开会?”子青说:“不是说6:30吗?”可是他说是6点,子青觉得自己真的好冤啊。 班主任是来训话的,说得很严厉,也很吓人。子青当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开完会后,朱明告诉子青,说班里出了点问题——有个男生,弄了个床帘,他女朋友午睡时都是睡他寝室的;还有个男生和他的女朋友,当时并排躺在床上,被学生会检查的人碰见了,所以系里就找班主任反映了。班主任怕现金班级泡汤,也怕真的有人卷铺盖回家,所以才来敲鼓的。 子青听得有点心惊,朱明叫子青出去走走,到了一处长凳,坐下来,朱明把子青的头搂过去,搭在他肩膀上,却不料一束灯光照了过来,子青连忙坐端正了,但是那个幽灵还是吓着了子青,虽然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还是很害怕,加上今天班主任的训话,子青也没心情玩了,便跟朱明道别,回寝室去了。 第二天,学校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说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校外租房同居,被学校知道了,要开除了。男生的父母都来学校跪着求校长了,但是估计没有用。听到这个,子青更是觉得惶惶然,想起自己和朱明在他家也做了出格的事情,不会有事吧? 于是子青极力的避嫌,既不跟朱明一起吃饭了,也不肯去他寝室,子青真都不想出事情,这样敏感时候,谨慎点肯定没大错。 这样过了几天,朱明就叫人带话给子青,说叫她过去把自己的盘子拿回去。子青心里一颤:什么意思?这是要跟自己分手吗?好吧,好吧,如果他真的是这样想的,那就分手吧。他可真的一点不理解自己,自己和他保持距离,是为了两个人的前程,是为当前的形势所迫,不论是他还是自己,考上大学都不容易,真都不能够出任何事情的。 子青于是准备去他寝室一次,在路上的时候,子青觉得自己身体很虚,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感冒的原因,还是因为心里的委屈。到了他寝室,他在睡觉,被子掉下来了,子青帮他盖上被子,他便醒了,却不睁开眼,子青站了会儿,他才说:“坐一下。”然后用他暖和的手握住子青冰冷的手。可是子青心里难受,不肯坐,对他说:“盘子我不要了,反正也不是我的,以后你不要带就是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子青便走了,到了楼下,才知道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子青对自己说:很好,就这样。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只是努力的过日子,努力的将这剩余不多的大学时光花掉。然后跨出这里的大门,一别永别。 不要注意别人的眼光,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关键的是自己怎么活,越是难受的时候,越要挺直腰杆。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小雪想的那样立即结束。 第二天晚上,朱明就找子青,说他自行车丢了,叫子青帮他一起找。子青想:这不都分手了吗?难道不是吗? 然而还是帮他找,却没有找到,后来他到店了吃了一盘粉干,东南师大的炒粉干真的很好吃,是子青的最爱之一。子青家乡的粉干是很粗的,东南师大这边的是细细的,像粉丝,却又不是粉丝。但是他只是自己吃,并没有问子青要不要吃,子青其实晚饭都没有吃,但是不知道为何,今天却没有胃口,便没有说要吃。 在路上,子青跟朱明说:“你很有魅力啊,有人跟我说,你又在勾搭女孩子了。”朱明:“我知道谁会这么告诉你,但是真的不是。” 到了他宿舍楼下, 奇怪了,他的自行车居然回来了。他便叫子青去他寝室坐一下。去了之后,他居然给子青的一个女老乡写书评,他说那个女孩子下午陪他打乒乓球,条件是他帮她写书评。他那么起劲与认真,子青就来了气,他这是在向自己炫耀吗?虽然子青并不真的认为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但是他这样做,让子青非常的不舒服。 子青要走,他却不。他一直写到九点半,这期间,子青想把他吃掉的心都有了。而且服务周到,不仅写还负责送。子青告诉他,自己晚饭都没有吃,饿死了。于是他问子青吃什么,子青却不想吃了,最后只吃了两个茶叶蛋。 这一周是电影周,作为影评社的成员,发到了三张电影票,朱明说他也要看,子青便帮他也订了三张。老师叫影评社的人写电影脚本,子青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不仅任务艰巨。 经过电影周,子青和朱明的 生活又慢慢的恢复了原状。 71鹅的传说 11月29日,周二,天空高远,云朵洁白。子青上午去图书馆找《诗经》,起先到三楼找,影子也没有;后来到二楼,发现有堆呢,就借了一本回来。 和朱明吃饭时,子青又记起他帮自己同乡写书评时的情景,不知道怎么就有了火——他晚上给她写文章那么积极,但是下午的时候,他没课,叫他帮自己去找《诗经》,他说找不到,其实他根本就没找吧,他不是说下午那女的陪他打乒乓球吗?别人的事情他那么积极,自己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放心上,能不火吗? 吃过晚饭,朱明叫子青去听王教授的讲座,子青本来不想去的,可是经不住他的要求,就去了,他叫子青帮他占个位置,说他迟点到。子青老老实实的去占了座,等着他,结果他一直没有到。后来他寝室的一个男生告诉子青,朱明去城里了,带一个新生去联系家教。子青气闷,他出去做事,自己并不反对,最讨厌的是他常常把自己给忘记了。这不,他去城里,要经过新东大,顺路的,他为什么就不能进来跟自己说一声呢?神经有毛病的家伙,难怪自己家里的人都对他有看法。闷闷的听完了讲座,再看了会儿书,便自己回寝室了,路上,想起他的色盲来,又担心天黑了他看不看得清楚路,别掉进沟里才好。 周三周四都不上课,朱明说要回家,子青说:“还是周五再去的好。”他当时也没说什么。 下午子青便去借书,然后在东大看书,心想到了16点就去吃晚饭。可是才看了一会儿书,朱明便来了,怒去冲冲的样子。子青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原来他准备下午就回家,老早叫了一个同学给子青带话,可是到了下午,子青没有去。他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传达室的大爷又不肯给他叫人,他说:“我那时想把公寓给炸了。”子青说:“可是,那个同学没有跟我说呀。你生我的气干嘛?” 于是他使劲的催,子青拿东西,跟他去他家。子青被他催得东那西北都不知道,随便带了一点东西就跟他去了。 到他家时,天已经黑了,他父母都已经吃过饭了。 12月1日,朱明要去拉稻草,叫子青给他做副手,反正也不是太累的活,子青便跟他去了,出去走走比呆在家里做木头的好。其实,子青要做的事情很多——要写电影的脚本,写书评,还要写影评,考试又迫在眉睫。然而子青知道,在他家里,是做不进这些事情的,因为子青对这些都不熟悉,需要去借些资料学习,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吃晚饭时,朱明跟子青闲聊,问子青是不是要送鹅,“送鹅?”子青一头雾水,“送鹅干嘛?给谁送鹅?” 朱明:“我朋友要结婚了,专门养了50只鹅给女朋友。” 子青忍不住大笑:“这是什么风俗?结婚还送鹅?” 子青想到50只鹅呱啦呱啦的走在路上的情景,就觉得可笑,“我们那里不送鹅,我们那里男方去女方家里,一般是给小孩子或者老人红包。大小不等,不过最小的恐怕也得50,反正我也不太清楚。” 后来,去他大伯家玩,他们谈了一个多小时,但是子青依旧听不懂,很难过,所以一回到他家,子青就去睡觉了,那时才8点。 周五的时候,下起雨来了,真扫兴。吃过早饭,无所事事,想起今天晚上还有一节选修课的,便想回去,可是朱明不肯给子青雨伞,又将她的包给抢去,子青赌气,就自己走了,他便追过来,将子青拉回去。可是没事可做的日子很难受啊,所以下午子青便睡觉,睡到三点多起来,看见他妈妈在拆毛衣,子青便过去帮她绕毛线,总算是有一件事做了,多么好啊。 晚饭是朱明和他爸爸烧的,两个人在厨房大呼小叫,也不知道说什么,有一回,子青还以为他们父子要打起来了呢,很紧张,可是他妈说没事,这两个字子青还是听懂了。 吃晚饭了,吃着吃着却不够吃了,于是又去烧,很有意思。 周六又下雨,烦躁的过完了一天,直到傍晚的时候,他的弟弟回家,才好一些,因为他弟弟还是挺可爱的,跟子青嘀嘀咕咕的说话,子青终于不用做哑巴了。 烧晚饭时,朱明炒菜,子青和他弟弟一边烧火,便煨番薯,番薯越来越香,令人垂涎欲滴,子青不禁想起小时候的那些时光。 周日终于天晴了,见到太阳,是那样的亲切。 朱明本来想下午再回学校的,但是子青实在太想回学校了,于是上午出发,他有点不高兴,但是还是陪着子青去买衣服。不过,子青看中的一套衣服,他不让买,非得让子青买了一件红衣服,子青不是很喜欢。子青想,他真的不是一个购物的好伙伴,专制霸道。 下午回到寝室,室友说子青没有去上选修课被查出来了,子青瞬间觉得头顶一片冰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也许会被记过呢。平时那么遵守校规,都要毁于一旦了,不禁有点埋怨起朱明来,但是更怪自己,意志不坚,周五就该回来的,或者根本就不该跟他去。然而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下午睡了一觉之后,感觉好了一些,后来朱明呼叫子青下去。去了之后,他说自行车又丢了,于是两个人又满校园的找,没找到。朱明生气了,便随便拉了一辆车,说要拿回去用,子青不肯:“别人偷你的车,你也偷别人的车,那你不也是小偷吗?”但他就是不听,非得把车骑回去。 朱明说:“你这人就是太老实,所以处处吃亏。”子青生气了,自然不肯坐他的车,自己走路回去,晚饭也不跟他一起吃了。 子青的妈妈来信了,说叫子青和朱明一起去子青那里,她已经热心的去拉关系了。子青苦笑,这个世界今天不知明天的事,谁知道自己和朱明,能走到哪一步呢。 72祸不单行 最近真是祸不单行。 周一早上,朱明迟迟没来,子青给自己买了一个馒头和一个菜饼。临到上课,他才来,问子青吃过了没有,说他还没有吃。然后说:“我的羊毛衫丢了,只剩下你给我织的一件毛衣了,会被冻死的。”可是子青也没有办法,她也只剩下10元钱了,啥事儿也做不了。 也许是心情不好的影响,下午子青投篮考试,准头很差,要补考了,子青觉得太背了。 傍晚去找朱明,开始他高高兴兴的,可是他去洗个头后,眼镜又不见了。眼镜是放在寝室的,当时寝室是有人的,那么一会儿工夫,就没了,子青真得觉得是他寝室的人作弄他了——定是他平常得罪他们,使别人怀恨在心,伺机捉弄他一下。 朱明心情很差,对子青便没有了好脸色,叫子青自己去吃晚饭。子青也很委屈,但是这个时候,不想火上浇油,便自己走了。越想越难受,便坐在东大,给朋友们写信。 后来,他来找子青,说跟他一起去配眼镜,花了38元钱。之后一起上课,但是子青心里难受。下课后,他跟子青说:“你星期六跟我去上课。”子青没答应,他便自己走了,却不是回去,而是去了22幢,子青记得,他刚认识的自己的那个同乡,似乎就是22幢的。子青郁闷死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在他最失落的时候,自己不曾离他而去;而他转身就瞒着自己去找别的女孩。 子青的第六感应验了——子青在朱明的抽屉里看到一张纸,上面姓名处还空着, 前面说:我与你相识好几天了,自觉与你相处甚好,你个天真无暇的好女孩……子青看不下去了,脑子一片空白,他一边与自己谈恋爱,一边总是到处去招惹别的女孩,这样的男人,就算自己跟他结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子青想起,他总是嫌弃自己没什么本事——其实他所谓的本事,就是去拍马屁,搞关系。 子青有点厌倦了,觉得自己很可悲,在跟他相处的时候,自己真的太卑微了,卑微的失去了自我。这样下去真的不行的,以后还是要脑子清醒一点才是。 第二天醒的特别早,心里有事自然睡不着的。起来便给朱明写了一封信:我已经知道你昨晚去了什么地方,既然你不在乎我,那么我可以给她让位,把我这可悲可笑的处境让给那个女孩。 上午第二节课朱明才看到信。因为他早上来的时候,对子青好声好气的,子青几乎拿不定主义是否要给他,子青觉得,如果自己装一下糊涂,也许这事儿就过去了,但是最终子青还是将信放在了桌子中间,他也没忍住自己的好奇,打开看了,子青听到他的叹息声,可是忍住没有去看他一眼。 下课后,他把子青叫出去,他说:“如果我想再交女朋友,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他试图用几句话蒙混过去,可是这次,子青不再相信他。 他也并没有否让他昨晚去找那个女孩,那么所有的事情也并不是捕风捉影,他也许只是想享受齐人之美吧。想得未免太美,对于子青来说,她不需要感情被人分走的男友。 晚饭还是一起吃的,子青说:“今天算是聚餐,以后你不必为我拎盘子了。”他问子青什么意思,子青说:“我离你远一点,省得妨碍你好事。” 子青手上拿着日记本,朱明说:“这里面全是我的罪状。”子青说不错。事实上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写日记,只是忠实的记录生活中发生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真实的生活,既然是存在过的,都是有意义的。哪怕那些错误的事情,也能够给自己带来教训。 吃过晚饭,子青便去图书馆,却碰上一个朋友,于是聊了会儿,后来困意袭来,便趴桌子上,刚想入睡,便被朋友捅醒了:“那个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子青睡眼朦胧的看了一下,说:“不是。”便接着睡。 但是却睡不着了,于是又看书。过了会儿,对面“啪”的一下,扔下一本书,一个人重重的坐了下来,子青一看,傻眼了,真是朱明来了。 他来干什么?子青不理他。 73避嫌 子青想,朱明为什么还来找自己?是因为自己知道他太多的秘密?是因为他一时不好向父母交代?是对自己真的也还有一点留恋?或者是来跟自己摊牌?子青真的很佩服自己,心里心思百转,却还是将《逻辑学》给复习完了。 朋友先走了,朱明催子青走,因为头痛了,子青便也走了。 他叫子青去他寝室坐坐,子青不去,他把子青拽了去,说:“你不可以这样误解我。”到他寝室,推开门进去,却有两个女的在等他,见他便说:“嘿,你终于来了……”一转眼看到后面的子青,便停住了嘴,说:“先走了。”朱明说:“好的。” 子青不知道这两个女的中间,是否就有自己的那个老乡(子青只听其人不认识),当时子青说:“这多么好意思,也不叫人坐一下,好像我会吃人似的。”其实子青想,要是他只是正常的跟女孩子交往,自己也不会为难他,只是他那样神神秘秘的,最是让人气恨了。一见自己就好像见到老虎,自己怎么了?有什么话不可以让自己听吗? 子青生气的转身走了。 路灯把子青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那么细,那么孤单。 子青的妈妈给子青寄了棉袄,子青还以为是 以前穿的旧棉袄,心里就有点酸楚,自己都是大学生了,却还是这么寒酸,有时真的挺难过的。当然子青并不怪 妈妈,家里确实困难,但是心里还是挺失落的,看着别人穿得光鲜亮丽的,说不羡慕是假的,这可正是爱打扮的年纪啊。 可是打开之后,才发现妈妈居然给买了一件新棉袄,紫色的,挺好看,子青无比的感激妈妈。 朱明又若无其事的来找子青了,子青帮他洗衣服和被单。子青说:“你那么的姐姐妹妹的,为什么不叫她们洗呢?”朱明:“你才是我女朋友啊。”子青拗不过他的纠缠,去帮他洗了。自然他寝室的人又羡慕,说:“子青啊,你真的是个贤妻良母,真羡慕老班长。” 朱明因为没有衣服穿,居然把子青的新棉袄拿去穿,而且自我感觉良好,子青真的很无语,这件棉袄给自己穿确实有点大,但是给他穿明显小的啊。 晚上看电影,却只有一张票,买不到了。于是朱明跟子青说就用这一张票去看,他说他先进去,然后把半截票递给子青,子青再进去。子青不想,这要是被人抓大了,多难为情啊。可是他非得要这做,还说子青真的太老实了。 没办法,子青只得按照他说的去做,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因为他给的半截票实在太短,又检查得严,子青被抓出来了。子青快哭了,实在难为情啊,都怪朱明,出的什么馊主意。还好检票的人因为人多,暂时没顾得上子青,子青赶紧溜走了。 一个人悻悻的走在路上,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干什么。却不料碰上了芬芬和慧慧,她们知道后,非得叫子青再回去,因为她们也是去看电影的。她们进去后一会儿,芬芬就出来了,将票给了子青,她的票只被撕了一小个角,这回子青终于进去了,可是心里还是怦怦乱跳,看电影的时候还不安心,怕中途查票。 于是提心吊胆的看完了两个片子《背靠背,脸对脸》《合法婚姻》,电影并不是太好看,但是作为影评社的成员,是什么电影都该看的,看了之后,好的 说好哪里,不好的不好在哪里,必须能够判断出来,并且该有自己的看法。 看完电影回去后,大脑一直很兴奋,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却又早早的醒来,真见鬼。自然上课的时间精神不足,这时候,还无辜躺枪——老师说:“作文不是教出来的,只要你去写情书,写作水平就会提高。”同学们哄堂大笑,有人就对子青说:“你写作这么厉害,肯定写了很多情书。”子青真的很无奈,红着脸也不能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子青就开始写影评。对弈写东西,子青倒是不讨厌,她觉得写东西是自己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内容。 晚上又看电影《苔丝》看过原著再去看电影,情绪就没有那么激动了。 电影结束后,子青跟朱明在路上慢慢走着。忽然,朱明拉住子青,说:“我们从那条路走。”子青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他说:“前面这个男的和这个女的,我都认识。这个女的是206的,206的人5个人有4个跟我很熟。怕到时候会难堪?” 子青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难堪?是我会让你丢脸吗?我知道了,你肯定经常去她们寝室,不然她们又不是我们班的,5个人你能认识4个,还都很熟。什么情况?难道你在她们寝室有相好的?看来,我真的不能嫁给你,不然我会被活活气死。” 朱明:“我保证不这样。” 子青懒得问他保证怎么样,反正他的话根本不足信,他之所以保证,就是因为心虚吧。 分开之后,正巧碰到了一个老乡,说起那个跟朱明来往的女老乡,他说他知道,那个女孩子姓刘,叫燕子。说真的,自从看到朱明写的字条,子青对于这个女孩子和朱明的事情,从来没有释怀过,子青想,任何一对男女朋友,有第三个人插入,肯定是难以释怀的。 74徐姓女生 周六,子青心里莫名的有点不安,因为身体不舒服,白天都没怎么出去。到了傍晚,总算好一点了,便去找朱明,他不在,室友说:“他穿了皮鞋,抹上摩斯,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出去的,我们还以为你找你约会了呢。” 子青满世界的跑:东大,教室,306,图书馆,没有!到处都没有。 于是回了寝室,满心的不快,还好室友说打牌,于是便跟她们打牌,暂时算是分散了一点注意力。可是,寝室这边居然停电了。于是又出去找他,他在系办公室,一个姓徐的女孩子在写字,他站在她身后看。他看到子青,便出来了,因为子青还没有吃晚饭,他便陪子青去吃。 路上,碰到子青的室友要去跳舞,她们要拉子青去,子青说:“我等一下去。”到了8点钟,子青跟朱明说:“我要去跳舞,刚才刘琴她们也去了。”朱明便站起来,将子青抱起来,说:“不就是想让男孩子抱一下吗?我抱你不是更好吗?”子青说:“那不同。”不过最终也没有去。 想到这个姓徐的女生,还真叫人头疼,她人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是个很开放的人,也很善于支使男人,她的笑真难听,那样放肆,偏偏男人都买她的账,不仅朱明,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和她一起,估计她很享受男孩子围着她转的感觉吧。不过,有时候,子青又很羡慕她,那样的无所顾忌,活得很自我,不怕别人的眼光,但是子青就做不到,总是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就因为徐的事情,子青跟朱明又不太愉快了,子青就自己跟室友玩。可是周日的时候,室友告诉子青,说朱明和那个姓徐的又一起待在办公室了。子青心里很难受,对这一份感情,是越来越不看好了,真的很迷惘,这样的状态,还能继续吗? 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吃是最好的,去小吃部买了一碗汤年糕,满满一大碗,味道不错,所以全部都吃下去了,肚子吃得胀胀的,把那些不快都挤倒边上去了。 洗澡的时候,子青才发现,自己真的好瘦,这腰真的盈盈不满一握,自己都心疼自己,自己谈个恋爱,真的很辛苦呢。 周二的时候,想起预定火车票的事情,便跟朱明说:“你帮我买一下火车票吧。”朱明说:“你自己去买,或者叫你的同乡饶同学帮你买一下。”子青本意也就是想看看他的态度而已,却不料自讨没趣。子青说:“我的心正一点一点冷去。” 子青觉得喉咙里哽着石头,但终于没有在他面前流下泪来。 想起他这些天来一直冷冷淡淡的,倒是和他姓徐的女生玩得不亦乐乎,已经多次有人告诉子青了。子青连责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大不了,就算了吧。这样的男人,真的在一起,也一定很累。 子青想,其实自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寒假他去看自己的父母,表现出足够的诚意,那么尽管对他有不满,但还是会跟他继续下去;如果他不去,自己只能与他断交,自己绝对不想嫁给一个不尊重自己父母亲的人。他们将自己带大,并培养成大学生,非常的不容易。 可是,子青觉得自己想多了,看样子他也想跟自己分手了吧。他既不问自己家的地址,也没有叫子青去他家玩——总之,没有一句像样一点的话,这样的话,他肯定不会去自己家了。 子青黯然神伤,独自落泪,为自己交了一个滥情的男友。 子青抱着《巴尔扎克全集》,落落寡欢的走出办公室,默默的回寝室。心头的遗憾与沉重,没出诉说,两行清泪从面颊流入口中,涩涩的,美梦已破,所有的一切都如过眼云烟,不想去挽回,过去就过去吧。 漫无目的的走着,却碰见一对老夫妇相携而过,脸上那份经过大风大浪的安详令人羡慕。子青慢慢的走着,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刚进大学时的自己了:忧郁而孤独。 逝去的已不可寻,未来的又不可预料,前途灰蒙蒙的一片。 一个星期以来,子青和朱明都是那样淡淡的,大家忙着考试,忙着准备回家。子青也终于买好了自己的票。 朱明回家前,也终于问了子青的家庭地址,子青告诉他了,却对他并不抱着希望。 1月21日,子青也终于回家。坐火车的人很多,好不容易找到座位。虽然有座位,但因为是慢车,坐的腰酸背痛而且头晕。下了火车,又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大客车,才终于到家。子青觉得浑身都散架了。 妈妈早已经到家,看到子青一个人回家,问朱明怎么没来,子青心里苦笑,他的心思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很难说,但是怕妈妈失望,就说他可能正月来。妈妈便说正月初三四她就得回杭城,说怕没时间招待他。子青很累了,就跟妈妈说以后再说吧,快累死了。 第二天,妈妈叫子青给朱明写信,说叫他25号来。子青不乐意,便说:“这个根本来不及,3天时间,信都到不了,更何况还要买火车票什么的,年前买票很难的。”但是她坚持,子青便写了信,只是满怀的为难。 子青作为朱明的女朋友,不想让他为难,他现在还不会赚钱,向父母要钱总是难开口,但若是他空手而来,肯定要被子青父母和亲戚笑话与诟病;但作为女儿,子青也能理解父母,他们想看看这个男孩子对自己的女儿是否诚心。而在他们看来,要是诚心的话,他肯定会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 而且妈妈的意思是,他来了,就应该出点钱的,子青明白,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点——因为母亲说了,子青的那个邻居女孩,才读了小学三年级就出去打工的女孩,她的男朋友来了之后,就给了2000元。那么,子青作为大学生,是不能比她掉价的。 但是子青知道,现在要让朱明出很多钱,根本不可能。朱明现在没有钱,如果让他拿出很多钱来,估计他会直接放弃吧,反正他从来就不却喜欢他的女孩。子青想,爱情不是为了金钱,却总是要跟金钱挂钩。因为男孩女孩都不仅仅是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好多人,这好多人中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的。 子青虽然为难,但还是把父母的意思告诉了朱明,子青不知道朱明接到自的信后,会是何种反应,但敢肯定,他一定又要怪子青软弱,不肯替他撑腰。可是,子青又想,自己现在还寄在父母的篱下,哪里硬的起腰杆? 心中很忧伤,看来今年又要过一个不愉快的年了。 76又见毛炫吴明 这封让子青为难的信,寄的过程也很曲折。爸爸去城里买过年货,子青让他把信带到城里去寄,结果他又带回来了,子青说:“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寄了,等你的信到他家,肯定已经过年了。” 但是第二天,妈妈又叫爸爸去寄,子青也是无语 了,他们爱折腾,就折腾吧。 下雪了,冷得要死,子青最怕冷了。一冷,就喜欢把头缩起来,于是妈妈说这个样子跟朱明很像。看看,朱明就见过妈妈一次,就给妈妈留下这样的印象。 又一个儿时我玩伴被“卖”了——男方给了女方父母一万块钱,然后直接让女孩子过去,没有嫁妆,没有婚礼——子青觉得这里的人越活越没有人样了。怎么个个都卖起女儿来了呢。子青很心痛,但是偏偏又很理解他们——一万块钱,对他们来说,是好大一笔钱,可以早房子,可以帮助儿子娶亲……这里的人真的太穷了。 子青又想起朱明,估计他收到信,又要说江城的人养女儿就是拿来卖的吧——不过,子青又想,真拿来卖的话,反而是自己这样的人卖不出价格了。 农历12月28日了,马上就过年了。子青没有想到,毛炫居然会来找自己。刚开始的时候,妹妹说毛炫来了,子青还不相信,所以说:“关我什么事?”没想到他就在门外,子青话音刚落,他就进来了,子青脸都红了。于是叫他到堂屋坐坐,但是他没坐,子青便陪他站着,两个人居然站到大门口去了。谈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子青觉得,逝去的已追不回,想起过去,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遗憾。现在的他与自己,都即将步入24岁,都有了各自的异性朋友,所以不再无拘无束。谈了一阵,他说要走了,子青叫他在自己家吃饭,他说不了。 妹妹问子青和他讲些什么悄悄话,子青说没有悄悄话,都是很堂皇的话,很无聊的话,纯粹是熟人间的闲聊而已。妹妹又说:“他以前追着我叫他姐夫,现在全然变了。”子青苦笑:“是啊,儿时的我们都是一片天真浪漫,未开情怀,只知嬉闹,亦少烦恼,现在的我们烦恼一个接着一个,回想昔日,不禁嗟叹不已。” 这个寒假,大概注定是要与那些个老同学都来个告别吧。29日,妈妈叫子青和妹妹去自己的三姑妈家,去还愿。三姑妈的小叔子,叫吴民,是子青的学长,当时和毛炫是同桌,也曾经捉弄过子青,也喜欢过子青。 子青去三姑妈家,没想到会碰到他,他已经长得很高了,只是文质彬彬的,有点像大姑娘。子青本就不是个善谈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倒是很热情,吃的喝的不断的端上来,子青回去的时候,他又送到半路,然后叫子青留给地址给他,子青便给了留了。 路上不禁唏嘘,也是命运捉弄人,他当时成绩挺好的,却差一点没有考上大学,家中又没有条件让他复习,他说他在上海打工,还是挺好的。但是听到打工儿子,子青的心里还是有点酸涩,自己也算是打过工的人,总觉得无所着落。 子青这几天天天被人抓去包粽子,这才刚从姑妈家回来,还没到家呢,路上就被表姐截住了,说是帮她包粽子,结果就是包完粽子腰快酸死了。 30日终于来了,这是94年的最后一天了。几个童年的玩伴一起聚聚。其中一个玩伴,找了个男朋友,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五吧,她自己倒是有一米六的),却很会赚钱,这个小学三年级没读完的玩伴,不断的向子青她们展示她衣服的高档,说子青的衣服质量差,又说她的羊毛衫180多元一件,又说要买项链耳环……另外两个玩伴很是羡慕。但是子青却对她充满了鄙夷——满脑子的铜臭味。自己现在虽然没有钱,但是幸福这东西,要一辈子的幸福才真算得上呢,靠男人给的,能够一辈子都这样吗? 妈妈说子兰这几年打工赚了一些钱,这些钱将来要还给她的。又说不给子青嫁妆,因为她花在子青身上的钱最多。这固然是事实,子青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什么,也不想要父母的什么财产,但是妈妈这么不断的说去说去,子青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她生的而是别人生的,好似她培养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了将来用大把大把的钱还她,便很难过,也很孤单。这个时候,子青希望自己能够赚很多的钱,然后给她很多钱。 她为自己做的一切,自己并没有忘记,只是她这么露骨的说这话,真的太令人难受了。在这除夕之夜,别人家快快乐乐的,子青却躲起来流泪。 朱明自然没有来,正月里也不一定会来,自己与他,也是前路一片迷惘,做人真的好累啊。 76摔断腿 正月里的前几天,都是热闹的,客人来来往往,亲朋好友互相叙说一年的见闻,倒是减轻了一些不快,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还是会想起朱明来。 每天大客车来的时候,子青都会去瞧瞧,看看朱明到底会不会来。然而总是失望,他收到子青的信,肯定很不乐意吧。 初四的晚上,子青做了个梦,梦见一群鹅会飞,觉得很好玩,就爬在一只鹅的背上,它居然飞起来了,只是飞得不高。第二天早上起来说妈妈听,妈妈说:“因为你跟鹅一样笨,所以会飞也飞不高。”子青觉得特别没意思,有这样解梦的吗?记得小时候,人家都说梦见自己会飞是要长高了,那么借助别的东西来飞,是不是暗示自己长高了?似乎这样解更有根据。只要一穿上高跟鞋,不就是长高吗? 不过,其实子青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的,记得朱明说过的,他那里结婚的时候,男方是要给女方送鹅的,大概这个梗一直在自己的心底吧。不过这话子青不敢说,怕引起妈妈的不快。妈妈下午就要回杭城去了,但是朱明还没有到,妈妈的心里一直是不舒服的。 妈妈走了之后,子青去了长石镇,找了几个同学玩,还是老同学好啊,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似乎从来没有分开过。 初七的时候,子青收到了朱明的信,说他右脚骨摔断,不能来子青家了。对此,子青半信半疑,也许他只是想找个借口不到子青家吧。子青很伤心,好端端的一个寒假,因为他的缺席,所有的一切都索然无味了。 子青准备初八就去他那里,一定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果他骗了自己,那么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如果真的是脚伤了,倒还情有可原。 妹妹看到朱明的信到了说:“现在高兴了。” 爸爸说:“都快发疯了。” 子青装着没有听见,其实很惊讶于他们的洞察力,自己是真的快发疯了——当然不是高兴,而是因为气,气他的狠心与薄情。 当天没有买到火车票,便去阿姨家,结果第二天还是没有买到票。说起朱明,子青满眼的尴尬,他不来子青家,阿姨他们也是有看法的。 第三天,还是没有买到票,姨父便带着子青抄了小路,进入了火车站,然后直接爬窗户,因为人多,在子青的前面,有个女的也正在爬窗户,子青就推了她一把,她进去了,子青也爬进去,姨父帮她把东西给递进去,总算是上了火车。刚进去,一个乘警便来查票,子青想,等他来了,就补票吧。然而,他查完了别人,却不来问子青。 没票便没有座位,子青正想在什么角落里站一下,却发现姨父也上了车,他跟一个老头子聊天,叫老头子照顾一下子青,那老头子也是江城人,并且是那个乘警的舅公。子青要去补票,但是老头不让,并且还给子青找了个座位。下车的时候,他又带子青从一个地方出去,不经过出口。于是子青生平第一次逃了票。 到了金城,子青又去找坐到朱明家的大巴车。只是,车只到城里,没有直达他村子里的,子青坐了三轮车,在一个路口等去他那里的车子,却看见一辆拖拉机往他家那个方向而去,子青便请求师傅带自己一下,没想到车上刚好有朱明的堂姐夫。 到了朱明家,朱明的脚明明是好的,可是此时,子青却发不出脾气来。实在是累极,于是去床上躺了会儿,他便端了鸡蛋上来,子青吃了两个,便 没有吃了。 大概自知理亏吧,所以朱明态度极好。他说他想子青了,子青没力气管他说什么,只想睡觉。 第二天他的堂妹带着男朋友来拜年,子青因为心里不舒服,又因为都是不熟悉的人,不想下去吃饭,跟朱明说他们先吃吧。但是,一会儿他妈,一会儿他叔,一会儿他外婆,最后是他自己,一个个的来叫子青去吃,子青也不好意思了,再不去,就显得很矫情,于是便下去吃了。但是食不知味。 吃过之后,还是闷闷不乐,正月里,别人都是男方去女方家里拜年,但是自己倒好,到他家来了。便怪自己,何必来呢?来了之后,明明知道他是谎言,却还不能够做到立马走人。而且,在父母面前,还得给他圆谎。 晚上一觉醒来,周围十分寂静,只有灯还默默的照着,想着自己孤单单的睡在这儿,想着父亲的身体不知是否好了些,想着母亲若知朱明是骗她的,会很伤心……泪水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朱明回来时,叫子青,子青不动。起先他以为子青是睡了,后来见扳不动子青的身体,才知道子青没有睡觉。手摸到子青的脸上,说:“怎么哭了?对不起,是我惹你伤心了。”可是子青不稀罕他的道歉,而且他的道歉一点不真诚。 第二天他的叔叔来了,跟子青说起朱明,说朱明的气量很小,说他弟弟就不会。又说:“他爸他妈告诫过他的,叫他不要占你的便宜。说若果他找了第二个女的回来,就不要回家。”子青想,这些话,大概只是他们宽宽自己的心吧。其实对于朱明,子青觉得自己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他真的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又花心,其实并非良配。但是感情挺怪,明知道这样的他,不值得自己托付终身,却总是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朱明的叔叔跟子青说:“你调到这里来,我们会帮你想办法的。”子青苦笑,要是以前自己真的很愿意过来的,但是现在,子青犹豫了。朱明自己不诚心,要是自己逼他,有什么意思呢?再说,要是自己真的调到他这里,最后却和他分手了,那可怎么办?再说自己又不是嫁不出去了,回江城去,找一个比他对自己更好的人,应该不难,只是这心里的创伤,怕是再也抹不去了。 77失落的生日 第三天,子青一定要回学校去,朱明便去捉了一条五斤鱼,送给班主任,班主任的老婆便叫子青和朱明在他家吃饭,班主任脸色不好,子青本不想在那吃的,可是不知道看脸色的朱明,硬要在他家吃,弄得子青很难受。 终于回到学校,子青才发现,他们寝室的人越发对朱明不假辞色,也是,朱明真的气量很小,平时没少得罪他们,偏偏还那么自以为是。 看到自己的室友,子青觉得很亲切,这个学期,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所以子青觉得更应该珍惜这短暂的相处时光。 刘琴问子青,寒假有没有人帮子青做媒,子青笑了,小时候,倒是有很多的人都说要给子青做媒,现在倒是没有了。 不敢谈朱明的事情,真的太丢脸了。他没有去子青家也就罢了,子青去了他家,走的时候,他妈也没有给子青一个红包,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肯定会笑话吧。他们一家人真的太不拿子青当回事。可是这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啊。 干嘛那么心软呢?干嘛不直接跟他断绝关系呢? 2月18日,老师宣布了实习之事,子青的实习地点是江城的城关中学,朱明则在他那里的二中。 在一起的日子一日少一日。子青的心里有点忧伤。19日是星期天,他叫子青去帮他洗被子,气温很低,水很冷,他叫子青一个人,他却一直在打牌,没有搭过手。子青忽然生了气,于是第一次当着他寝室的人说了他。 2月22日,阴历正月23,是子青的生日。可是,如去年一样,他又将子青的生日给忘记了。回到寝室,子青一看,8个人中,有6个人去看电影了,还有一个去了图书,只剩下子青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子青不禁师生痛哭,无所顾忌的哭,也不知道自己前世做了什么孽,此生要遭受种种折磨。这世上并非没有爱自己的人,为何自己无法果断的离他而去?他有什么好留恋的啊。 子青很后悔自己没有听从父母的劝告,后悔没有早早离开他,却让自己一步步陷进去,陷进这个无法自救的大沼里。自己是真傻啊,傻得无药可救,为什么要在他身上浪费感情。 子青写日记:朱明,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么狠心,如果有比你更好的男孩子爱上我,即使我不爱他,我也会跟他走,因为你太让我失望,你在我的心里刻了太多的伤痕。 第二天,子青去上课,朱明却没有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子青也不甚在意了。中午子青跟室友一起吃得饭,因为天下了雨,晚饭大家都不想出去吃,所以 就一起吃方便面。 吃过之后,子青本来想备课的,但是有人来找子青,说朱明在下面等自己。子青便下去,他叫子青出去走走,子青没有带伞,两个人撑一把伞,以前撑伞的时候,子青总是跟他保持距离,怕人笑话,但是这次,朱明紧紧的搂着子青,子青也没有反抗,室友碰见了,相视而笑并避开了,子青知道,自己回去后,她们又得嘲笑自己了,但是子青不在意。 他叫子青去看录像,但是录像并不好看,看的时候,子青啥也不说。看完之后,他说他会给子青买一个手表,还会给自己买一件衣服。子青未置可否,反正他的话总是不能兑现的,自己何必记着呢?何必在意呢?子青告诉他:“表我买得起,衣服我也买得起。” 转眼又到周六,朱明叫子青去城里,说是要给子青买手表,作为礼物,子青的生日已过,此时却来补救,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但是这回他说一定的去。 因为子青知道他的钱有限,所以便往低中档的地方去寻,海达牌的女表挺漂亮美观,价钱又不贵,所以子青便选了一只,80元钱。 下午他妈妈和他表姐的男朋友一起来,晚饭在二中附近吃的,花了30元钱,钱是他付的。本来呢子青想付的,既然他给买了礼物,子青想他妈妈来了,自己就好好招待,但是他妈妈也太不给面子,朱明说今天是子青的生日,于是朱明的表姐去订了个蛋糕,他妈妈就一个劲的说他表姐浪费。子青就不痛快了,她自己不给买东西没什么——本来子青就不甚在意,但是她表现得这样,好像自己根本不值得一个蛋糕似的——子青就不舒服了,如果今天过生日的是她的女儿,她会这样吗? 自己跟朱明交往那么久,自己为朱明付出了很多——金钱、时间、感情,难道还受不起她一个蛋糕?子青想想就有气。 子青想:我现在真的很感谢朱明没有为自己去跑调动的事情,如果自己现在就到朱明那里去,朱明对我不好,我只有哭的份。我回江城了,如果他对我不好,我还有后悔的余地,我可以选择不嫁给他。 78回家实习 时间总是悄无声息的跑掉,一点也不提醒你一下。 子青的父母开始坚决不同意子青比亚后调去朱明那边,一方面,朱明在假期里去拜见子青的父母后,子青的母亲认为朱明太精明,怕单纯的子青被欺负;另一方面,子青是长女,父母希望她能嫁得近一点。 子青其实很认可父母的话,可是爱情中的男女总是这样,当遇到阻碍的时候,原本不坚定的心志反而会变得坚定。子青就是这样选择背叛父母,甚至以死相威胁,说就是要调到朱明那边去,父母看到她已经下了决心,只好勉强同意了。所以双方的家长最后达成一致的协议,同意子青调到朱明那边去。 然而,子青因为生日这件事,跟朱明之间始终有点隔阂,两个人相处得不是很好。加上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马上要出去实习了,子青他们要备课,要试讲,互相之间互相听课,互相提意见。第一次试讲,大家都很紧张,子青还好些,朱明简直就是念稿子。 王林来找子青,问子青:“你是不是对我换女朋友有意见?”子青觉得很有意思,说:“你换女朋友,我干嘛有意见?我又不是你的谁。” 王林说:“其实,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但是你又不肯离了朱明。你呀,真的要跟他结婚,那么一毕业就争取分配在他一起,他这人,要是你没跟他在一起,难说呀。” 子青懂他的意思,这些日子,两个人之间都一直冷冷的呢。 这不,难得一起吃个饭,两个人又不高兴了。吃饭时,他买了块大排,他把精肉给吃了,留着肥肉说给子青吃。其实,他要是自己全部吃了,子青更不会生气,但是他明明知道子青不吃肥肉的,却还这样。他见子青不高兴了,便说那:“那明天补上。”可是只怕明天,他一样会忘记吧。 3月6日,朱明要去实习了。子青去为他送行,他已经起床,正在收拾东西。他见到了子青,可是冷冷的,一如陌生人。子青看他这个样子,心想这是自己和他最后一次在一起了,也许也是自己最后一次送他了。 子青看朱明同寝室的室友把女朋友的书信和照片收拾得好好的,很珍重的藏着。可是朱明呢,子青给他的信,他总是随手放着,照片么,他也没问子青要。子青想,要是自己和他分手了,倒也彻底,他那里一点自己的东西都没有,他倒是可以彻彻底底的将自己忘记了。可是自己呢,他的书信,他的照片,都保存得好好的。由这一点,便知道自己输家,都说在感情的天平上,谁付出最多,谁便真的输了。 子青被自己伤透了心,为自己优柔寡断、拿不起放不下的个性。 过了半个月,子青在换一件紧身衣服的时候,手表啪的一下被甩出很远。子青心里一个激灵,赶紧把它拿起来,表面已经有点裂了。更糟的是,表不转了。 子青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这是坏兆头。这可是朱明郑重其事的送她的第一件礼物,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把它弄坏了,他肯定不高兴。 于是子青赶紧拿到修表店里去修。过了两天,表修好了,子青看了看,跟原来没有什么区别,才松了口气。可是过了几天,表又不转了。子青再修,但用了几天又不转了,子青心里的阴影越来越重,她总觉得这表暗示着她与 朱明的爱情前景不容乐观。 于是子青闷闷不乐,朱明问她怎么了,她还是跟他说了,朱明倒没有怎么责备她。对她的那个预感也嗤之以鼻。于是子青才慢慢的消除了不安。 79哎 3月6日,子青送走了朱明,自己也跟着同一届 的同乡回家乡实习了。 这天晚上,子青和几个同乡一起玩,一个男同乡送给他的女朋友章红一串风铃——其实他们是要一起实习的,但正因为这样,子青更是感慨万分。想必风铃那美妙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定会给她留下难忘的记忆吧。可惜的是,朱明从来就不会想到这些,一丝丝的浪漫都会被他看成不切实际、奢侈浪费,子青只能羡慕别人而已。 回家乡的路上,子青差点哭,那个装东西的袋子,非常的笨重,而且还破了,东西往外掉,使得子青非常的狼狈。但是没有人帮忙,子青只得自己挺过去。 下午的时候,章红叫子青跟她去买衣服,子青也觉得江城的衣服很便宜,便买了一条裙子,章买了一件衣服,回来后凑成一套,挺好的,被她男朋友看见了,于是又叫章红去买裙子。看到这里,子青就忆起,自己也曾也朱明一起买裙子,一向对子青的服装很挑剔的他,在子青买了一条裙子后,也曾说好,如今裙子是买了,可是穿给谁看呢?不禁心中难过,在一起的时候,吵吵闹闹,以至于分别的时候都冷然处之,反而像是解脱了一般。然而现在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忘却他,一个月的分别,寂寞将会始终跟随吧。 晚上,子青累得不得了,便留在刚刚安排好的 宿舍。别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出去了,子青本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然而,一会儿便感到了那份在别人的热闹之外的无奈与期待。不知道朱明今天在做什么?他会想自己吗?他会后悔跟自己吵架吗?他会知道自己在想他吗?还是他根本就把自己忘记了,跟别人玩的不亦乐乎呢? 后来,他们陆续回来了,一个姓王的同乡和一个姓毛的同乡都跟自己说,朱明叫他照顾子青的。子青的心里苦笑,朱明对自己冷冷的,却托了别的男生来照顾自己,多半想扮演一下好男人的角色吧。 3月8日,子青的阳历生日,子青开始了正式的实习,怀着忐忑的心,听指导老师、指导班主任给大家分配任务,挺繁重的。 上课的地方与睡觉的地方离得很远,且下午5点放学,出去吃个饭,6点就要继续回到学校,弄得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子青所在的班级,班主任是个姓张的英语老师,很严厉;语文老师倒是很和蔼,子青估计她不会为难大家。 下午跟学生见了面,他们都很高兴,说:“衣服是新的好,老师也是新的好。”晚上,子青主动说帮语文指导老师改一下作文,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子青才改了十本,班上五十八人,要改多久啊。子青想想就头疼,以后自己估计也要这样吧。 白天真的挺的,听课,写心得,讨论,帮忙改作业,没有时间想朱明,可是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便又开始想他,胡思乱想。 3月9日,居然下雨了,凄风冷雨,走在路上,特别的凄凉。中饭是要回住的地方吃的,可是子青没有带伞,所以一直等雨小了点才回去,结果只能吃剩菜剩饭,还是冷的,早起几乎想哭。 在学校里,班主任似乎都防着子青几个,怕将她的学生带坏似的,所以子青和三个同乡都不敢随便去班里,无法与学生接触。而学生,大概是被班主任警告过了,所以也不敢与子青她们接触,总是子青她问一句,她们答一句,令她感到很尴尬很被动。 来例假了,肚子疼,腰酸,无力,加上累,所以下午在教室听课的时候,子青居然睡着了,醒来后很自责,还好并没有人责备她。于是晚上跟老师请了假,在住宿的地方休息自学,没有去学校。但是静下来后,又想朱明,想给他写信,又担心自己的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分手时他的冷漠子青还记得清清楚楚。 子青帮忙改学生的日记,有几个学生对章红很有好感,因为她跟学生一起扫地了。有个姓邱的男生说:“来了三个实**师,象三个狐狸精。”子青因为涂了口红,穿了裙子,有个女生说“打扮得很漂亮”,子青觉得学生单纯又让人好笑。有个学生问子青穿裙子会不会太冷,子青想,这些孩子虽然是城里人,却也见惯还怪,真让自己惊讶。子青跟学生相处的时候,都是用普通话的,但是章红却用了方言,跟学生套近乎,子青没有想到,一向不怎么起眼的章红,回了家乡,忽然就 那样显眼了起来。 林暄给子青打电话,说他到隔壁城去实习了,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子青,子青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居然没有话说了,结束通话后,又骂自己猪头,明明还有话要跟他说的。 80老同学 3月11日,周六,天却下起了雨。子青与章红一起去峡里镇玩。章红的家就在峡里镇,但是子青却是去找高中的一个要好的同学宝宝的,当然,邹钧也在峡里镇。 子青去了之后,才知道宝宝下午回家去了,要过一个月才能回来。 于是邹钧接待了子青,吃过晚饭,还带子青去峡里水库玩,库区空气清新,凉风阵阵,还有凛冽的味道。之后回去看了一场电影。看完,也才8点半,又看了一阵电视,才去邹钧为子青订好的旅馆。 子青觉得邹钧变了很多,无论是外貌还是谈吐,甚至是待人处事。他已经从那个有点稚气的男孩变成了一个比较沉稳的男人了。他说想起当年读书时候的事情,还是挺感激子青这个大姐姐的。偶然说起酒窝,他问子青是否真的跟他交往过,子青笑,那段刻骨铭心的暗恋,已经无疾而终了。现在想起,觉得有点遥远。 子青说:“我今天到你这里,你这里的人是不是问你女朋友来了?”他说是。子青说:“我跟曾伟,也是这样。男性朋友。” 听他说,宝宝的男朋友很小气。上次有个高中的朋友去找宝宝,宝宝跟那个同学谈话的声音轻了点,她男朋友就不高兴,说:“要讲就讲大声点。”令那个同学很尴尬。同学走了之后,宝宝与她男朋友就吵了一架。子青唏嘘,这世界上的好男人很多,可是为何自己和朋友遇见都是奇葩呢? 邹钧说他现在暂时不想谈恋爱了,子青说他确实不用急,男孩子23岁,确实很小。不像女孩子,一过24岁,便开始着急。忽然想起酒窝,当时子青刚入大学的时候,他也说自己太小,还不想谈,所以子青一怒就答应了朱明的追求。男人和女人很多时候,真的很不一样呢。 第二天,邹钧要上班的,所以早早的过来跟子青道交代了一下。他走了之后,子青便也起来,本来也要立即回城的,但是自己还有一个同学(同时也是自己老师的儿子)在库区工作,子青便去看他,他是个有点怪的人——大概跟他的经历有关吧,他的母亲是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的,从此他便成了爸爸的出气筒。长大后,他也不想谈女朋友,倒是喜欢读书,读得都有点迂了,大家叫他“居士”。他说子青变了,变得这么漂亮,都认不出来了。然便留子青吃饭,库区别的没有,但是鱼是有的,而且库区的人烧鱼都有一手,子青便吃了一顿美味的鱼。 回去学校,又去找复习班的班主任——可亲可敬的地里老头,他一听说子青在哪里实习,就说他去打个招呼,叫那个班主任照顾一下,子青说没必要,在子青的心里,一个实习而已,拿优和不拿优,并不是那么重要。 三月,江城都是阴雨绵绵的,班里很多学生感冒了,子青也感冒了。这些实习的日子,子青觉得很累,累得子青想,要是一头跌下去,然后再也不起来,也是好的。 虽然只是实习,但是要做的事情很多——听课,备课,改作业,帮学生设计黑板报,准备班会的内容……事情繁杂啰嗦,更主要的是,担心干不好,子青告诫自己,尽力而为就是了。 指导老师越来越不讲话了,不知道是她认为子青她们三个的课上得不好,还是这么多人令她烦,又或许是她身体不好,或是生活里有她烦恼的事情……子青希望,她别恼自己这个三个实习生。 子青和朱明写了信,讲了自己对他思念,还有自己在这里的处境,啰里啰嗦的,寄出去了,又怕他嫌弃自己烦,所以既希望他收到,也希望他不要收到。 在这草长莺飞,丝绦拂堤的美丽春天,子青心里的思念开始不断的膨胀起来,膨胀起来。子青深刻的感受到了“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的滋味。 3月15日,终于轮到子青试讲了。上午两节课,都是子青上的。刚开始的时候,子青真的很紧张的,所以话说得很快,简直像机关枪一样,后来稍稍慢了一点。第一节课子青上了40分钟,剩下的五分钟,就叫学生做作业;第二节课,子青讲了43分钟,两分钟做作业。指导老师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这让子青很忐忑,心里也感到不舒服,是好是坏,总得有个说法吧。 后来子青便去问学生,能不能听懂,大多数的学生都说能听懂,有极少数的学生说讲得快了点。班上有个叫杨平的学生,说另外一个实**师的声音很难听,说她口齿不清,听不清楚。子青对这个男生印象很深刻,他对实**师可是一直都是虎视眈眈的,但是今天对子青却格外的亲热。有一点子青很想,,正如指导老师说的——子青有一大财富,那就是声音非常的好听,听去非常的舒服。大概正是因为这点吧,连杨平这样的刺儿头也不再针对子青了。 下午子青正在改试卷,一起实习的一个同学告诉子青,有个人找子青,她说她告诉那人子青不在,那人便去招待所那边去了。子青以为邹钧来了,便回去招待所,怕他等急了,路上跑得飞快,也不管路人怎么对自己注目礼。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一个穿制服的,便叫“邹钧”,他转过身来,却是林暄。真的是又意外又惊喜。他说他母亲生病了,要开刀,所以便回来了,也便来看看子青。 林暄见子青是一路跑回来的,额头上都出汗了,亮晶晶的,有点心疼,说:“这么远的路,也不知道骑车。” 子青说:“谁叫你不在江城实习的,不然可以给我弄一辆车。”他说:“那果真是我的错。”子青便笑了。不知道为何,子青在朱明面前,无法随便撒娇,只觉得生活的担子好重,可是在林暄面前,子青却常常是横着来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还故意刁难他,然而,子青最终却选择了朱明做自己的男朋友,受了不少的苦,生活真会捉弄人啊。 后来,林暄说他要回家一趟,叫子青送他。可是,子青却硬心肠的没有送他,顾自回到学校去了,毕竟有了男朋友,子青觉得还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子青又想起朱明,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自己的信。子青记起,每次都是自己先给他写信的,他一点都不懂子青的心。十天过去了,子青已经写了两封信了,却还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81摊牌 又一天的太阳出来了,暖和的太阳,温柔的风,吹在身上,异常的舒服。上午,子青跟朱明还有他的妈妈一起去种玉米。朱明与他妈妈叽里咕噜的讲得很热乎,可是子青听不懂,只好听听虫鸣鸟叫。 晚上的时候,子青又被朱明弄哭了。本来,实习之前,他妈妈叫朱明和子青去一趟杭城,拜访子青的父母。可是现在呢,朱明说他不去了,子青想到自己一个人回去,肯定要被父母盘问,她还不想被爸爸妈妈知道自己和朱明的状况,便赌气说也不去了。 当朱明父母再次说起去杭城的事情的时候,朱明说:“子青说她不去了,所以我也不去了。”子青真的气极了,明明是他不想去,却说自己不想去,但是子青并没有在他的父母跟前揭穿他。 子青只是越想越伤心,自己因为与他交往,与父母都弄出嫌隙来了,他倒好,想抽身就抽身。子青想,自己确实做错了,不该为了一个男人,跟父母怄气,父母永远是自己的父母,可是男朋友随时都可以成为别人的。 第二天,天气很热。早上,朱明送子青上车,他一副急着送她走的样子,令子青的心更加的沉了下去。一到车站,他说他要去龙游,不等子青上车,他转身急急忙忙的走了,子青的眼泪又出来了。 4月8日,子青跟室友一起去了趟城里。子青看中了一双皮鞋,很漂亮,45元,就买了。子青想,如果朱明在,又要说自己会花钱——他总是说子青是高层次的女人,说子青会花钱,可是子青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他才经常花子青的钱呢。子青想,自己正值青春年华,最是爱美的时候,稍微打扮一下,怎么了? 空的时候,子青看柯云路的《衰与荣》,觉得挺好,看完又有一种消沉感,觉得自己和朱明之间,找不到出路,茫然不知所措。理智告诉子青,跟他是不会有幸福的,可以放弃了;但时感情上却放不下,也许里面有很多的不甘心吧。 子青在日记里写道: 这就是我,矛盾的我,无奈的我,牵牵扯扯的我,斩不断理还乱的我。羡慕别人却不知道怎么调整自己。对朱明没了信心,感觉他已经不爱我,只能任其自然。这最后的两个月,不应该以他为中心,应该干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爱情,不应该是生活的全部。 子青想写东西,可是大概因为心情不好吧,居然觉得江郎才尽了,不怎么写得出满意的东西。 晚上,一个女同乡请子青去跳舞,子青便去了,疯狂的跳,只要有人请,来者不拒,跳到最后,都快虚脱了。不过这倒也有好处,回去一躺到床上,便睡着了,没有机会胡思乱想。 4月9日,上午天下起了大雨,子青什么也不想干,反正是周末,便窝在寝室里玩。 下午的时候,有个同学说朱明来学校了,子青说:“我不过去。”可是等了会儿,有传呼叫人,子青听起来是叫老刘的,可是戴芬说找子青的。子青便下去,到了朱明那儿,他正躺在床上,看到子青,咦了一声,既没站起来,也没叫子青坐一坐。然后他说他没去打传呼,子青便想走了。他说:“盘子你带一个过去。”子青:“不用,我自己有。”子青便走了,虽然知道他真的不爱自己了,但想到即将成陌路,心里还是难受,觉得空落落的难受。子青想:自己会痛苦,是因为自己真的爱过这个男人,也还爱着这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已经不爱自己了,多么残酷,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啊。然而无论多么难以接受,自己都得忍着。 子青问自己的上铺、朱明的同乡:“朱明是不是在你们那里又找了个女朋友?”她说:“你应该问他自己。”子青一想,确实,自己还是直接去问他比较好。 于是又去找朱明。他们寝室的人,以前看到子青都很热情,都叫子青大嫂,喜欢跟子青开玩笑。但是这一次,子青觉得气氛异常诡异,他们有的不看子青,有的朝子青笑,但是笑容有点尴尬。朱明呢,他正在打牌。子青也耐着性子等。到了8点多钟,他说:“我送你。” 到操场上时,子青问:“你是不是新交了女朋友?我希望你说实话。”他不肯说他有没有爱上别的女人,却说了许多分手的理由。 子青哭了,说:“我不想离开你,但事已至此,我不会再留在你身边。” 他却要与子青接吻,子青也吻了他,带着一种生离死别的决绝。 然后他还想进一步,子青说:“不要动手动脚,以后,你得尊重我,我什么都不能再给你了。”朱明说:“好的。”但是他显然又很贪恋子青的身体,身体却不肯老实。到了红楼前的树林里,两个人在一棵树下站着,他说:“我希望你做我的情人。”子青笑了:“我不会做你的情人,我要的是丈夫而不是情人。” 子青说这话到时候,觉得心情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也很坚决。子青已经看出了朱明的卑鄙。子青第一次开始维护自己做女人的尊严,她觉得离开他也许是福而不是祸。子青想,自己必须好好的活下去,活得有模有样,让他看看自己没有他能够活得更好。 但是子青知道,自己会痛苦。每当见到别的同学一对一对时,一定会触景伤情,因为自己是那么真诚的付出过。 子青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再不能在他面前哭,不能示弱,以前该怎样现在还怎样,没了他太阳照样升起。 82无言的伤害 趁着周末的时间,子青回了一趟老家。途经初中的学校,便去看了一下关老师。见到关老师,子青吃了一惊,这个当年自己暗恋了五六年的帅哥,已然老了不少,与当年相比,缺少了很多英气。时间也并没有怎么厚待他。不过想想又笑了,自己毕业的时候,他的儿子刚刚出世,现在他的儿子都已经读三年还是四年级了,他老了一点,不也正常吗? 看到子青来,学校的老师们都很兴奋。他们都说子青变得太漂亮了,当年的子青是可爱,现在是漂亮,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啊。有个老师说:“我还以为是关老师的小姨子呢。”有个老师说:“我们学校的男老师太多,女老师太缺了。”弄得子青很不好意思。 3月20日,子青得当班主任了(实习过程中的一环)。子青早上起得特别早,和学生们一起打扫卫生包干区,累得筋疲力尽。虽然这天子青不用上课,但是各种琐事特别多,又须事事亲到,子青真想趴下别站起来。后来,子青走在街上,因为精神恍惚,好几次差点被车撞了,子青想,这样下去,自己都回不了东南师大了。 子青想哭,因为别的同学有男女朋友的,都来过好几封信了,只有朱明,只言片语都没有写给子青。子青发出的信,都如石沉大海。 谁有信来,谁没信来,大家都是知道的,在这个地方,没有秘密。于是一些同学便为子青打抱不平,这令子青很难堪。子青觉得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自己这个人也是假的。什么山盟海誓,见鬼去吧。子青开始恨朱明。本来就很累,却还要天天受这种煎熬,要是自己出事了,绝对不会原谅他——这个没有心肝、狼心狗肺的人。子青对朱明已经失望透顶。 身处异地,本就不容易安心,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的前科——他跟那些女生的事情,这个时候异常清晰的出现在子青的脑海里。子青也恨自己,为何要去爱一个不够爱自己的人?为何要去爱一个冷心肠的人? 在学生面前,子青必须得装大人,装一个无所不能的老师;私底下,子青常常哭。子青忽然想起黛玉,她葬花的时候,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满心凄凉悲怆吧? 子青恨自己在感情的轻率,恨他的无情,恨天不公,恨地不平。恨自己的优柔寡断,藕断丝连!自己就是个傻妞啊,傻的透顶。 这天晚上,大家回到招待所,于是又闹开了,都是年轻人,不闹才不正常呢。子青跟一些女同学在玩,来了一个数学系的王同学,他说:“许多人都在打听中文系的女的有几个没有男朋友的。”子青便开玩笑:“我也没有,你帮我做媒吧。”他说:“什么条件?” 子青说:“学历相当,年龄在25到30,未婚,身高一米七左右,温柔一点,长相么不太难看即可。”子青说得一本正经的,说完之后,大家都哄堂大笑。 王同学刚走,另外一个姓王的男同学又来了,他跟子青说:“有人向我打听你有没有男朋友,我已经为你挡阵了,说有了。那人就说算了。” 子青:“你居然做坏事,挡我的好姻缘。” 王同学:“朱明叫我照顾你,所以我才替你挡掉。” 子青笑,心里却异常的酸楚。 第二天,子青去班里看三项竞赛的分,结果发现一班58.1分,子青班里只有57.4分,气坏了,却又没有办法可想。怪谁呢,那几个值日的人都已经尽了力了,昨天又停电,那会儿没水,只好自认倒霉。 晚上,子青正要去班里看看,碰到叶同学领着三个男的迎面而来,子青以为是她的同学,仔细一看,却是酒窝曾伟和朱冬冬,还有一个子青不认识,于是坐了一阵,说了一些话,然后他们就走了,临走前,曾伟说他睡在城里的,把地址告诉了子青,叫子青有空去玩。 他们去后,叶同学说:“今天有人打电话过来找你,我叫他晚上九点半再打过来。”子青想应该是林暄,要是朱明的话,叶同学认识,肯定直接跟子青说了。子青便等,可是后来并没有人打电话过来,子青反正也累得睡着了。 3月22日,周三,今天上午子青上的是《等待》着篇课文,结果由于紧张,居然将“等”字写成了草字头,下课后学生说起,子青脸都红了,感觉特别丢脸,特别羞愧。 两节课上完,犹如虚脱了一般。周二的晚上,子青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一个劲的咳嗽,所以周三的早上喉咙很痛,声音嘶哑,便在上课前不停的吃草珊瑚含片,居然吃了整整24粒!章红说:“你没有中毒,真的是奇迹。” 一天天的等待,一天天的失望,本身的体质就不好,加上劳累,心酸,子青真担心自己在实习救结束之前就翘辫子。 晚上十点多睡觉的,刚睡着便惊醒,因为子青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写给朱明的信被退回了,醒来后,久久的没有睡着,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子青,朱明那边,一定出状况了。 转眼就到周五了,班里要搞活动。学生们非常可爱,问子青可以可以跳舞,又问可不可以成立模特队。周婕把徐群力拉过来,说:“老师,叫他做模特。”徐很委屈:“老师,我是男的,怎么可以做模特?” 子青起了玩心,说:“男的也可以啊。”看着他委屈的小眼神,子青觉得可爱极了。徐辉一脸的聪明劲儿,可就不安分,好似有多动症;自然也有不讨喜的学生,有个男生老是故意在喉咙底下发出令人恶心的笑。好在实习只有一个月,不然子青真想好好治他一治。 朱明还是没有信来,这都快一个月了,也许心伤透了吧,子青反而不怎么样了。吃晚饭时,一个叫毛峰同学跟子青说:“我准备回去跟朱明干一架,他居然这样对待我们江城的女孩。”王同学说:“是的,到时候我也去帮忙。” 子青说:“打吧,我支持,并且我很喜欢看打架。” 3月25日,是子青最后一次上课,上完之后,就可以写实**结了,日子过得又快又慢。 最后一天当班主任,子青没有丝毫的懈怠,事事更仔细。 晚上,子青终于去找曾伟,他那儿看门的大爷,把子青看成了朱冬冬女朋友的姐姐,于是三个人大笑了一回。本想一会儿就走的,可是曾伟叫子青等等,说朱去带他的女朋友了,叫子青看看。结果过了一阵,朱回来了,却说不知道女朋友去哪里了,还是下次再看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自然又想起了朱明,子青想,不管了,爱也好,不爱也罢,反正自己都得活下去。 回到招待所,看到几个人在打牌,刚好有个人有事,子青就顶来了上去,一打打到23点。子青很困了,居然做起了懒鬼,洗漱都不做 了,直接钻了被窝。 夜里,子青又做梦了,梦见朱明来了,在曾伟那里找到了自己,一身的泥巴,往曾伟的床上一坐,许多泥粒便掉落在曾伟的床上,令子青很难堪,但是见他来来了又很高兴。 后面又做了个梦,说一个大恶魔是子青的父亲,真是千奇百怪啊。 83别也难见也难 3月28日,天气晴好。今天子青和孩子们一起去春游。 子青六点钟就到了学校,七点钟出发。太阳已经爬出了被窝,笑眯眯的缠在大家的身上,暖融融的,真好。 子青走了不久就累了,但是作为老师,不能喊累,咬着牙跟着学生,他们可都是精力正旺盛的时候。然而偷懒的机会马上来了,郑欣儿脚扭伤了,子青就陪着她慢慢走,其他的学生在班主任以及语文老师的带领下,继续急行军。 到了大溪滩中学后面的溪滩上,大家停下来休息。于是,吃东西的吃东西,玩的玩,子青累得没力气管学生了,一口气吃了两个苹果,一个胡柚,才算有点活过来了。溪滩上风有点大,于是大家又转移了阵地, 后来找到一个靠山的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东边是空的,这里比较暖和,大家便在此活动。于是玩起了小时候玩的幼稚的游戏——蒙上眼睛捉人,子青被抓到几次,只好跳了两支舞。玩得乐极,居然把语文老师也捉到了,但是她不肯表演,溜走了,子青也没办法,毕竟她是指导老师啊。 晚饭是在学校吃的,三个大而白的馒头,加一盘青椒炒木耳。馒头实在太大,子青只吃了一个;木耳吃光了,只留下青椒。 晚上累极了,然而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即睡着,自然又想起朱明,子青希望自己之前从没有给他写过信,或者是自己写给他的信他没有收到,那样自己就不会过于难堪。 第二天,子青睡到七点才起来,硬挺着听完了老师上的一节课,就没有再听了,帮老师改第三单元的测验卷。 晚上,学校请大家看电影,看的是子青在师大想看而被朱明阻止了片子《西楚霸王》。看完已经11点了,回到住处,同一个房间的人都睡了,怕吵着她们,便也轻手轻脚的躺下了。 可是脑子很兴奋,它不肯休息,想起那次为了看这个电影和朱明吵了一架。现在,连吵架都没机会吵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没有他的只言片语。浩浩愁,茫茫劫,该当如何。 翻看日历,已经是3月的最后一天了,实习也即将结束。子青六点四十就到了学校,于是帮指导老师管理学生,因为昨夜没有睡好,子青觉得风都能把自己吹倒。哎,什么时候成了林黛玉呢。 上午的时候,忍不住又给朱明写了一封信,写到伤心处,泪水沾湿了信纸,墨水化开来,成了一朵朵黑白的花。子青很想让他立即成为过去式,但是却做不到。 可能因为上午哭过了的缘故,子青开始头疼,午睡的时候,梦魇了,醒不来,同学叫不醒她,想着下午没有什么事,就让她继续睡,她这一睡,就睡到4点。好不容易醒过来,随便吃了点,就当晚餐了,然后回到学校。 叶同学说:“子青,朱明来信了。” 子青便接过信来,很沉着的拆了信,看完之后,旁若无人、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朱明在信中说: 我是个只会疼父母,不会疼老婆的人。你不该对我的父母有猜忌,你不该对我有太多的要求…… 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个消息:他确实想和子青分手了。只是他大概不想背上背叛的名声吧,所以用冷漠来对待子青,他想让子青来提出分手吧。 子青想,他肯定是又喜欢上别的女人了吧。他就是这么个人,到处留情,自己都有点见怪不怪了。可是心还是好疼好疼啊。 整封信都在诉说自己的不是,子青觉得做人做到这一步,也太没意思了。子青不知道怎么办,一切等实习结束再说,是分是合,一切随天意吧。 第二天,子青去浴室洗澡,差点晕过去,都是因为太累了,肉体的、精神的负担,已经到了极限了。 29号写给朱明的信,还没有寄出去,所以子青又写了一张,一起放在里面。子青告诉他,自己实习一结束,就去他家。子青憋了一口气,想看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同学问子青为何哭得那么伤心,是不是朱明说要分手。子青说:“不是,只是想到两地相思苦,为此心酸而哭。”子青想,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劈腿之前,自己不会说什么不利于他的话,即使分手了,也不必说,毕竟相爱过,何必成仇人呢。 章冬冬独自来找子青,要子青去跳舞,子青问他怎么不跟他女朋友一起去,他极力否认有女朋友,子青感到很诧异,上次曾伟说过,他有女朋友的啊。子青便拒绝了,但是他就是不走,子青觉得很尴尬,后来便跟他去了舞厅,这里的舞厅跟学校的很不一样,跳的人不多,子青感到很不舒服,加上那天本来就穿了不适合跳舞的鞋,所以跳了一下,子青就坚决要走。 4月3日,这是子青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忽然要走了,有点舍不得学生,心情有点压抑。 上午听了两节课,下午与学校领导告别了一下,然后跟指导老师谈了一阵。本来想好好跟学生告别的,但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很是强势,她不允许子青她们多说,叫她们说几句就好;然后不允许这个班的学生给实**师送礼。怕学生不听,她一直在班里督促着。子青很难过,尤其是看到别的班的学生跟实**师拥抱告别的时候,子青更难过。 加上朱明的事情,子青的心情真的压抑到极点了。在信里,子青写得那样不顾一切,但是实际上子青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事到临头,恐怕自己根本没有这样的气魄。 4月4日,子青她们一早就收拾好了的东西,要回到阔别一个月的师大去。但是火车是九点多的。 昨天教委的同志说,今年的分配要层层推进,大多数人要去农村,这令子青很不安,子青很不想回到自己的老家去,好不容易跳出了农门,如今又回去,那些喜欢讽刺人的家伙,估计又会说:“读了大学有什么用,还不是又回农村来了。” 十一点半,火车到了金城,将近一点钟到了师大。打扫了一下寝室,洗了一下脸,便想去看看朱明回来了没有,路上却碰见另外一个同学,他见到子青,问子青吃了没有,子青确实很饿了,他便请子青吃饭。 下午便没有去找朱明,而是将被子洗了,又去补鞋,洗头,忙得很,室友们也是一个月不见了,便一起聊天,讲实习期间的见闻。 4月5日,周三,子青四点就醒了。子青便决定去朱明家看看。 九点多的时候,子青便到了离朱明家不远的三岔路口,便决定看一下能否拦到去他家的车。也是凑巧,刚到一会儿,就有一辆车来了,便上了去,没想到,朱明和他的堂妹也在。子青站在车门口,犹豫了,居然不知道如何了,朱明便说:“怎么不上来?”子青才上去,可是相对无言,很是尴尬。那一刻,子青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该去找他的。子青羞愧得难以言说,差点哭了,差点从车上跳下来。 下车时他叫子青先去他家,他说他还有点事。子青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不愿问,直接去了他家。他的外婆在家,过了会儿他的母亲也回家了,看起来还是挺热情的。子青的心情才好了点。他母亲说朱明还没回来,子青说自己碰到过他了。 朱明回来后,也不曾有多少话说,一个月不见,这里面确实不同了。 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解释,沉默居多。然而,男人就是男人,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忘记要向子青索取,他要跟子青亲热,子青也没有怎么拒绝,子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是子青感觉到,以往的温馨,已经没有了。晚上睡在了一起,但是这回确确实实是同床异梦了。 子青很想哭,那份想哭的念头很强烈,然而却哭不出来。 对于未来,真的很茫然。 84摊牌 又一天的太阳出来了,暖和的太阳,温柔的风,吹在身上,异常的舒服。上午,子青跟朱明还有他的妈妈一起去种玉米。朱明与他妈妈叽里咕噜的讲得很热乎,可是子青听不懂,只好听听虫鸣鸟叫。 晚上的时候,子青又被朱明弄哭了。本来,实习之前,他妈妈叫朱明和子青去一趟杭城,拜访子青的父母。可是现在呢,朱明说他不去了,子青想到自己一个人回去,肯定要被父母盘问,她还不想被爸爸妈妈知道自己和朱明的状况,便赌气说也不去了。 当朱明父母再次说起去杭城的事情的时候,朱明说:“子青说她不去了,所以我也不去了。”子青真的气极了,明明是他不想去,却说自己不想去,但是子青并没有在他的父母跟前揭穿他。 子青只是越想越伤心,自己因为与他交往,与父母都弄出嫌隙来了,他倒好,想抽身就抽身。子青想,自己确实做错了,不该为了一个男人,跟父母怄气,父母永远是自己的父母,可是男朋友随时都可以成为别人的。 第二天,天气很热。早上,朱明送子青上车,他一副急着送她走的样子,令子青的心更加的沉了下去。一到车站,他说他要去龙游,不等子青上车,他转身急急忙忙的走了,子青的眼泪又出来了。 4月8日,子青跟室友一起去了趟城里。子青看中了一双皮鞋,很漂亮,45元,就买了。子青想,如果朱明在,又要说自己会花钱——他总是说子青是高层次的女人,说子青会花钱,可是子青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他才经常花子青的钱呢。子青想,自己正值青春年华,最是爱美的时候,稍微打扮一下,怎么了? 空的时候,子青看柯云路的《衰与荣》,觉得挺好,看完又有一种消沉感,觉得自己和朱明之间,找不到出路,茫然不知所措。理智告诉子青,跟他是不会有幸福的,可以放弃了;但时感情上却放不下,也许里面有很多的不甘心吧。 子青在日记里写道: 这就是我,矛盾的我,无奈的我,牵牵扯扯的我,斩不断理还乱的我。羡慕别人却不知道怎么调整自己。对朱明没了信心,感觉他已经不爱我,只能任其自然。这最后的两个月,不应该以他为中心,应该干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爱情,不应该是生活的全部。 子青想写东西,可是大概因为心情不好吧,居然觉得江郎才尽了,不怎么写得出满意的东西。 晚上,一个女同乡请子青去跳舞,子青便去了,疯狂的跳,只要有人请,来者不拒,跳到最后,都快虚脱了。不过这倒也有好处,回去一躺到床上,便睡着了,没有机会胡思乱想。 4月9日,上午天下起了大雨,子青什么也不想干,反正是周末,便窝在寝室里玩。 下午的时候,有个同学说朱明来学校了,子青说:“我不过去。”可是等了会儿,有传呼叫人,子青听起来是叫老刘的,可是戴芬说找子青的。子青便下去,到了朱明那儿,他正躺在床上,看到子青,咦了一声,既没站起来,也没叫子青坐一坐。然后他说他没去打传呼,子青便想走了。他说:“盘子你带一个过去。”子青:“不用,我自己有。”子青便走了,虽然知道他真的不爱自己了,但想到即将成陌路,心里还是难受,觉得空落落的难受。子青想:自己会痛苦,是因为自己真的爱过这个男人,也还爱着这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已经不爱自己了,多么残酷,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啊。然而无论多么难以接受,自己都得忍着。 子青问自己的上铺、朱明的同乡:“朱明是不是在你们那里又找了个女朋友?”她说:“你应该问他自己。”子青一想,确实,自己还是直接去问他比较好。 于是又去找朱明。他们寝室的人,以前看到子青都很热情,都叫子青大嫂,喜欢跟子青开玩笑。但是这一次,子青觉得气氛异常诡异,他们有的不看子青,有的朝子青笑,但是笑容有点尴尬。朱明呢,他正在打牌。子青也耐着性子等。到了8点多钟,他说:“我送你。” 到操场上时,子青问:“你是不是新交了女朋友?我希望你说实话。”他不肯说他有没有爱上别的女人,却说了许多分手的理由。 子青哭了,说:“我不想离开你,但事已至此,我不会再留在你身边。” 他却要与子青接吻,子青也吻了他,带着一种生离死别的决绝。 然后他还想进一步,子青说:“不要动手动脚,以后,你得尊重我,我什么都不能再给你了。”朱明说:“好的。”但是他显然又很贪恋子青的身体,身体却不肯老实。到了红楼前的树林里,两个人在一棵树下站着,他说:“我希望你做我的情人。”子青笑了:“我不会做你的情人,我要的是丈夫而不是情人。” 子青说这话到时候,觉得心情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也很坚决。子青已经看出了朱明的卑鄙。子青第一次开始维护自己做女人的尊严,她觉得离开他也许是福而不是祸。子青想,自己必须好好的活下去,活得有模有样,让他看看自己没有他能够活得更好。 但是子青知道,自己会痛苦。每当见到别的同学一对一对时,一定会触景伤情,因为自己是那么真诚的付出过。 子青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再不能在他面前哭,不能示弱,以前该怎样现在还怎样,没了他太阳照样升起。 85纸包不住火 八卦的速度永远是飞快的。第二天,子青的一个老乡(隔壁班的)就来告诉子青:“子青,朱明勾搭上一个数学系的女生了。” 子青虽然知道,朱明跟自己分手,肯定已经找好下家了,但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还是一沉。虽然不断的告诫自己:我与他分手了,他从此与我无关了。 但是心还是颤颤的难受。那么久的感情,哪能说放下就真的放下了呢。 子青明白,朱明不想跟自己闹得过僵,因为一则他不想给同学们造成一个他是“陈世美”的印象;二则,他对自己多少还是有点留恋的,他也还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三则,估计他在父母面前还不好怎么交代,他父母总体上说,还是挺 喜欢自己的,因为都已经想到将来的事情了。 子青不动声色,想看看他怎么做。他的脸皮也真是厚,上午上课,还找子青,叫子青给做课堂笔记,子青便给他做了。然后他又说前面的部分,他丢了,叫子青帮他抄,子青不肯,自己没有这个义务。后来他说:“那你的课堂笔记借给我抄一下。”子青说:“我要整理一下。”这是真话,并不是特别为难他。但是他的脸色很难看,他显然以为自己故意刁难他。子青也懒得解释。子青确实恨他,恨他的虚伪,恨的没有担当,他居然没有勇气在自己面前承认他爱上了别的女孩子,恨他实在卑鄙——明明就是自己劈腿了,却还找了一堆的理由,把原因怪在子青的身上。 下午下起雨来,本来没有课,子青是呀去图书馆的,可是看着这绵绵的细雨,子青觉得闷极了。子青真希望朱明死了——那样的话自己还会怀念他,还会长久的爱着他,真不希望他活着背叛自己。 尽管满心的伤痛,但是子青表现得毫无异常——平静、开朗。她大笑,然而心里却痛。子青想,如果一个细心的人,肯定看得出自己的异常——因为脸色里的透出的疲惫,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眼里的痛苦是那样的明显。子青真不知道自己能够支撑多久。 晚上,子青去找了政教系的珍珍——一个朋友。两个人静静的谈话:谈男人,谈交朋友,也谈了朱明。对着朋友倾吐,子青觉得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子青很想给林暄写信,告诉他自己的处境,可是又难以启齿,当初,不管是酒窝还是林暄,都是不赞同子青太投入的,是子青自己慢慢的把自己弄进了一个叫朱明的坟墓。 4月11日,周二,天气晴了,子青的心情却还是阴雨阵阵。 朱明的厚脸皮超出了子青的想象,上课的时候,他居然又坐在子青的边上,他说他没有书,要跟子青合用一本书。然后他给了子青一本爱情诗集,子青说:“我不需要。我学了有什么用呢?”朱明:“这本书的风格与你的风格很相似。” 朱明:“你把你的日记本给我看看。”子青:“想看看我到底写了你多少罪状吗?然后销毁?”朱明看出子青的犹豫,便说:“你写的东西与你说的话不同。你写的东西倒都挺有启迪性的。我昨天下午在看你写的信。” 子青:“你把那些信都还给我吧。” 朱明:“明天吧。” 朱明的一个姓沈的同乡看见朱明和子青,走过来拍拍子青桌子:“又坐到这儿来了。”那样子很气愤,子青搞不懂自己到底什么地放得罪了他,于是子青怀疑那个数学系的女生是由他牵头的,所以他觉得子青现在不该跟朱明子在一起,他大概怀疑是子青缠着朱明不放吧。子青生气了,对朱明说:“你以后不要坐到我一起了。”朱明问为什么。子青:“要是你那数学系的女朋友知道了,你岂不是一场空?”朱明顿时变了脸色,低头不语。子青因为豁了出去,想让他知道到底对自己有多大的伤害,便答应把日记本给他看。 子青在影评比赛中得了二等奖,得了一套《平凡的世界》,寝室的人都很羡慕。 子青心里烦闷,拉了自行车想到处逛逛,却碰见了朱明。他叫子青到他那里去一趟,因为他要上体育课的,子青看了一下,离上课没几分钟了,估计他也不会让自己等多久,可是等别人都走了,他却说不去上体育课了。他说:“子青,你就饶了我吧。我还是爱你的。” 子青冷笑:“我不信,已经伤透了心了。” 朱明:“我离开你一天两天就很难受了。” 子青轻易却再也相信不了他。他难受的也许是别人把他看做陈世美吧。子青亲耳听到别人对他说:“你这人,第一个女朋友这么漂亮,这么能干,找了个满脸雀斑的女孩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学校里为子青打抱不平的大有人在,都觉得他眼光不行。子青又难过又想笑,她多么想告诉大家:“你们别说他了,他是个色盲。”是的,朱明红绿色盲。 子青说:“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已经跟别人说咱们分手了,再跟你在一起,我会被人瞧不起,别人会骂我白痴,会在我身后指指点点。” 朱明:“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在你身边。” 子青:“你只是怕别人说你吧,或者你想坐享齐人之福。” 他便来搂子青,说:“你又瘦了。” 子青:“不用你操心我,跟你分开后,我过得很好,我很快乐。这两天,我也没有哭过。” 朱明:“我知道,你都是装的,你在硬撑,你的内心很痛苦。再说我还想为你洗盘子呢。” 子青想,他确实是了解自己的,自己这几天表面上快快乐乐的,心里确实很苦…… 想着想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他便为子青擦眼泪。子青没有拒绝,子青的内心还是爱着他,明知道他被逼无耻,却还是爱着他。明明知道他的一切缺点,却连他的缺点读接受了。 子青想:自己对他一项来都是很听话的,但是那天忽然决绝的说要跟他分手,不哭也不闹,大概使他感到陌生了吧。男人都有征服欲,也许正是这一点,他才回头找子青的。子青告诫自己:不应该再跟他一起,因为就算在一起,迟早还是会分手的。 晚上子青去了图书馆,后来朱明也去了,坐在子青的边上,芬芬看到朱明,有点不知所措,就先走了。子青走的时候,朱明也跟出来,问子青需不需要他送,子青说不要。 子青刚要走,朱明叫住了子青:“你以后还是跟我一起吃饭吧。”但是子青不想,有许多东西已经失去了,再也找不回了。 子青不知道他跟那个女的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是子青不想去查,算了吧,跟他断了就断了,何必再牵牵扯扯呢。 86情敌见面 4月12日,周三。还没起床,调皮的阳光便悄悄的爬上了子青她们的床,亲吻她们娇嫩的肌肤。可是,子青这天却想哭,一醒来就觉得不舒服,想去挂瓶。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吧,子青好希望这个时候自己是个有人疼的人。 但是想起朱明,子青黯然了,还是自己去吧,于是孤零零的去挂瓶了。 回来后,在路上碰到朱明,子青没有叫他,他也没有叫子青。 子青去图书馆借书,本来就累,爬了一下楼梯,就更累了,于是慢腾腾的回去,路上碰到同其实的刘琴,她说:“子青你姨父来了。”子青便问:“我姨父在哪里?”刘琴告诉她:“是朱明带来的。”于是子青便去新东大去找朱明。 他出来后,一脸的不高兴,说:“你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子青:“我去挂瓶了。”朱明说:“我父亲和叔叔等你吃饭!”语气里带着怨愤。子青想:自己倒不是不给他面子,可是那时并没有人告诉自己啊。 他便不再说什么,他说:“你自己骑车走,我要去吃晚饭了。”子青说好,便骑了车摇摇摆摆的走了,心中还是难过。其实子青明白,两个人真的不可能在恢复到从前了,他只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为了怕自己挨骂,才找的子青。实际上他一点也不关心子青了,子青说挂瓶,他连怎么了都没有问过。 子青想,自己所谓的病,多半是闷出来的,气出来的,不想吃饭,潜意识里也许在慢慢的自杀,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 吃过晚饭,寝室的室友除了芬芬之外,都出去了。子青哭了一场,可是心情还是闷得不行,于是想出去走走。子青到图书馆,到了二楼,到了四楼;又到书画室,又到了朱明宿舍楼下,刚好碰到朱明,他问子青:“你找我吗?什么事?我刚从图书馆四楼回来。”恍恍惚惚的子青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走了好几个地方,原来是找他!子青的心好傻呀。 子青想到这里,泪就下来了。他叫子青去操场坐坐,他说:“你太虚弱。”子青说:“我的病是气出来的,闷出来的。医生告诉我,这就是在慢性自杀。”他说:“你别吓我,没这么严重。” 朱明:“你这人真傻,傻乎乎的把信写到我家里去,让我挨了一顿骂。我父亲今天就是专门来看你的,没有见到你,他便发怒了,叫我一定要把你找来。可是我跑了两趟,都没找到你。”他又说:“我父亲发火了,钱都不给我了。” 子青问:“你没钱了?可以先到我这里拿。”朱明说:“不用。我很不高兴的是你中午不跟我一起去吃饭,使我难堪。”子青知道,自己去过他家,亲戚朋友也都知道了,他父母也确实把自己当作了儿媳妇。子青听到他说被骂了, 觉得有点解气,谁叫他折磨自己呢。 后来,他便说他还要去图书馆,因为书还在那里面。子青的神志清醒一点了,也没有纠缠他,自己回了寝室,路上吃了两个茶叶蛋,心情稍微好了点。 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那些人,看电影的看电影,约会的约会。子青累极了,立马躺上床。 第二天上午有《古文鉴赏》课,但是大家去了大教室,才被通知不上了,大家都有点不高兴,什么呀,不上早点说,这么上课到时候怎么考试啊,都没上过几次课。 子青的一个女同乡冬冬看见了子青,就过来跟子青说话,她说:“我看见数学系的那个女的了。”子青问他漂不漂亮。她说:“不漂亮,跟你差不多高,很胖。脸上都是雀斑,住107.。” 子青到门卫大妈那里翻了一下寝室人员名单,便知道她与潘金莲同一祖先,只是名字很男性化。子青想,什么时候去见识见识,到底她什么地方吸引了朱明。男人花心,也许逢场作戏也未可。 子青对“老乡”一词都感到害怕了——去年的中秋,他为了子青的一个女老乡而跟子青闹别扭;今年要分手,则是因为他的女老乡。 晚上七点,朱明倒图书馆来找子青,子青跟他一起出来。他叫子青去他寝室坐坐,可是天下雨了,子青说自己要回去了,便骑了车回寝室,不曾想,因为神思恍惚,路上摔了一跤,摔了个仰面朝天,一个男孩子把子青拉起来,笑眯眯的说:“林大才女,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那时子青还是懵的,还好因为上坡,车速不快,倒是没有摔破。 后来,子青清醒了,有一种愿望是那样的强烈——要去会会那个女孩。子青到了107寝室,敲了敲门,问“潘某某在吗?”有人说:“她在睡觉。”这时响起一个声音:“找我的?”她寝室的人开了门,叫子青进去坐坐,而她起来穿衣,子青趁机大量了她,客观公正的说她真的像冬冬说的那样——不漂亮,但是也不像冬冬说的那么胖和难看。子青本来以为,自己会恨她的,但是此刻,子青有一个荒唐的念头——自己并不讨厌她。 她穿好衣服,说:“我们出去谈吧。”子青与她出来,她显然知道子青是谁,她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子青便没有介绍自己。 她说:“我跟朱明谈了一个星期后,我就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但是我没有跟他断。”子青想,这个第三者倒是很坦白,也没有丝毫的内疚。这里面,朱明肯定花了很多心思。朱明那人,刚开始跟他交往,他是会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展现出来的,没有恋爱经验的女孩子被吸引,倒也不奇怪。 她又说:“朱明跟我说了,你很好很善良。”那一刻,子青想哭,但是子青是笑着的,绝对不能在“情敌”面前失态。 子青问:“你很爱他?”她说是。子青说:“我比你更爱他,因为我们相处了三年而不是一个月。我爱他到可以为他做出牺牲,所以只要朱明说一声,我便可以离开他。”她不语。两个人站着,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旷野里吹来的风,并不冷,可是子青的心是冷的。 子青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了——居然无法去责怪一个第三者,虽然自己似乎应该去责怪她的。子青只是觉得有点屈辱——朱明不该出卖自己。自己跟他相处的时候,付出了一切,如今他轻易的找了一个人来取代自己。 子青不想再说什么,因为她既然知道子青的存在却还依旧与朱明交往,那么有些事有些话便再无说的必要。子青也不想像泼妇一样去大吵大闹,只是觉得心境有点苍凉,一如人到暮年的苍凉。 子青去找朱明,他在睡觉。后来他起来去洗脸了,这时章林来了,子青对他举起两个手指头,对他说:“中间插进去一个怎么办?”章林说:“别太在意,要有信心。男人有时候就那么回事儿,你还是相信朱明吧。”可是子青知道,自己对朱明,绝对不会再有信心,一个月实习,他就有本事勾搭上一个,让人怎么相信他? 朱明回来了,子青告诉他:“我很喜欢那个潘。”朱明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他说:“是你去找她的还是她来找你的?”子青说是自己去找她的。朱明:“你不要胡思乱想。”子青想,自己该从内心把朱明放下,是时候了。但是她知道,这真的很难。 子青想,也许自己该成全他们,毕竟他们是老乡,在一起的可能性更大,然而,爱情是能够相让的吗?子青觉得自己真的太善良,简直有点傻,所以才会将自己逼出病来。可是自己又做不出狠毒、绝情的事情,真伤脑筋。 子青想,如果对方凶神恶煞,自己就不会把她放在眼里,自己可以用冷静、自信去击败她。然而,这个不漂亮的女人,却很沉稳,很冷静,子青不知道怎么办。 当然,最关键的是朱明,他对自己还有感情吗?他继续跟自己交往,到底是真心想和好呢?还是为了避开舆论与家庭对他的责难呢?如果他对自己真的还有感情,自己可以去争取一下;如果是后者,那真的就没有必要再去付出了。 这种男人本不该爱,可是很多女人 如飞蛾扑火般扑了上去,最后烧伤甚至烧死了自己,他不就有一个女友为他自杀了吗?女人都是可爱可怜的生物,爱起来很痴心,不要命。并且吃一堑有时不能长一智。 男人们则到处放情,看着一个个女人为他们寻死觅活而得意非凡,自以为有魅力。于是继续的发生着一个个故事——让女人伤心的故事。 子青很讶异于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做了这群傻女人中的一个。 87吊着两女 4月13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子青去见了朱明的现女友——朱明和自己之间的“小三”。第二天是周五,天下起了绵绵细雨。 上午没有课,子青去给朱明的弟弟寄了一本书,这是之前就答应他的,他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青很喜欢他,不能因为和朱明的关系恶化,就不履行诺言。 同时,也给朱明的父亲写了一封信,跟说他对不起,那天他们来找自己,自己恰巧不在,没有能够招待他们;说很感谢他们把自己当成亲人;也告诉他朱明和自己之间有了一个女孩,现在的日子不好过。 但是写好后,并没有寄出去,子青觉得头疼,睡醒后,出去吃饭,碰见冬冬,子青告诉她,自己去见了那个女孩,她说子青好傻,子青想想也是。 下午见到朱明的时候,子青就把这事儿告诉了他。他说:“你又在动什么古怪的念头?”子青说:“那天他们来了,我不在,我感到歉意。”他便说:“那你写吧。”子青把信给他看,看后他未说一词。 子青很犹豫,到底该不该寄。子青对朱明的表现很奇怪,他什么都不说,亦让自己捉摸不透。也许,他正想着怎么把事情跟家里人摊牌呢,子青的信能够帮助他? 吃过晚饭,天下起大雨来,很怕人。朱明说送子青,开始的时候,因为怕淋湿,子青就拉着他的衣服,但是到了商业街,他却不让子青拉了,责怪子青把他衣服弄皱了。子青冷笑一声:只是怕被姓潘的看到吧。 4月15日是周六,早上的时候,子青见到朱明,便问他:“如果我把那封信寄给你父亲会怎么样?”他吃了一惊,问子青:“你已经寄出去了?”子青对他今天的表现很诧异,他昨天不是什么也没说吗?他慢腾腾的说:“寄出去就糟了。我爸爸肯定会赶过来。”子青告诉他:“我已不准备寄了。” 吃过晚饭,朱明问子青晚上干嘛,子青说:“想去跳舞。”他便叫子青自己去玩。子青说:“你不准去找他。”他说好的,可他的回答又快又轻飘飘的,所以子青并不相信。子青忽然生气起来,凭什么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的,自己一个人难过?于是他说要去看篮球赛时,子青一起去了。后来他叫子青到他寝室坐坐,子青说:“你明明已经非常讨厌和我在一起,却还是来找我,有意思吗?”朱明说:“我没有讨厌你,你不要胡思乱想。”子青说:“其实,我要的就是你的实话,你真对我没感情了,就不必敷衍我,索性直接对我说分手吧。真分手了,我也不会诋毁你,更不会哭哭啼啼到处去诉苦。” 朱明说:“别再说这些,还是这样过日子。”子青冷笑,他不打算娶自己,而自己也不打算赖在他身上,他确实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子青打算去舞厅,他叫子青不要去,回寝室去写写东西。子青说:“我最不想回寝室,不想看到室友为了我小心翼翼的说话,不想看到她们当心与怜悯的眼光。” 子青去了舞厅,今天子青的行情非常好,不断的有男同学过来请她,记得以前,她和朱明公开关系后,一般人都不会请她跳舞,现在朱明和子青分手的消息早已传遍他们校园,所以有的男生才没有顾忌了吧。 跳完后回去,心情还是不错,这些日子的委屈,在那些舞步里,在那些汗水里,暂时都被宣泄出去了。 星期天,朱明说他有事,要去接一个朋友,中午可能赶不回来吃饭,子青没有说什么,子青想,要是他真的要跟潘某某去约会,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了,整天24小时跟着都没有用。 于是子青去写,她想写写自己的大学生活,大致的构想已经有了,一写就写了两个小时,真的是累啊。写作有时很痛苦也很累,但是朱明不了解,他总是觉得那是子青不上进的借口。 子青忽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找丈夫应该找一个他爱自己,自己不爱他的人,这样自己就不会为了他而痛苦。 晚饭还是一起吃的,吃过后,子青去图书馆,朱明说他要去练字。子青没有管他,子青想到这时再闹,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要去找潘某某,只要自己没有看到,只要没人告诉自子青己,自己就当作没有吧。子青觉得自己成了一只鸵鸟,把头深深的埋了起来。 子青发觉不吵不闹,日子过得容易一点,反正快毕业了,这个时候,不要将他当做男朋友,就当做一个普通的朋友好了。 子青把周年纪念的照片洗出来了,合照就一人一张,子青说:“这是公共财产,一人一份,个人照片是私人财产,归各自所有。”他没有把照片放进相册,而是放进了日记本。 子青发觉这两天自己很平静,平静地自己都不相信。真的,只要他不把那女的带到自己面前来,只要自己没看到他跟那个女的在一起,子青就把他们的事情给忘记了。子青有时也想,恐怕那个女的,此时也不好过吧,因为他每天还是会跟子青见面,吃饭,一起上课,那么她能好受吗?想到她也不好受,子青的心就平静了,睡得好,吃得饱,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4月18日,天似乎被谁捅破了,大雨下个不停,子青的伞丢了,所以跟室友一起去上课,结果真个人差不多淋湿了。于是就去买伞,本来看中一把大伞,但是想起今后不太可能跟朱明一起撑伞了,就买了一把小的——白色的底,蓝色的花,挺素雅。 朱明这几天白天都和子青在一起,但是晚上就各种有事,子青心知肚明,但是内心却没什么波澜了,只是讨厌他的虚伪,吊着两个女孩,让两个女孩痛苦,太无耻。 88月亮湖畔 4月19日是周三,朱明说他要回家去,叫子青送他。子青将他送到五路车站,等车的时候,他说:“我到星期天回来,有事打电话或者拍电报。我没钱了,必须回家。我回家带好吃的给你。”子青没有说什么,等他上了车,也就回了。 一个上午,子青觉得自己的状态很糟糕,思维处于混沌状态,不仅老师说的记不牢,而且记笔记时老写错字,这在过去是很少发生的事情。子青希望自己赶紧摆脱这样的状态。 下午是没有课的,看着明媚的阳光,子青号召室友集体行动,除了老刘外,七个人全部出去,到月亮湖,坐在湖边堤岸上,一边吹风,一边吃瓜子。风柔柔的,瓜子格外香,大家谈心。说到子青与朱明的事情,谈起子青与朱明之间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状态,芬芬说:“你就是太软弱。”子青也觉得自己软弱,没有那种大刀斩乱麻的勇气。 后来,大家都说要回了,可是子青还不想回去,然而一个人毕竟不安全,还是跟着回去了。路上,自称“七仙女”的姐妹们,唱着嘹亮的歌,回了学校。 第一次这么放纵的玩,子青觉得很开心。可是,想到马上就要分别,心里又有点怅惘。 周四的上午,上《古文鉴赏》 教授终于来了,子青本来就对古诗文很感兴趣,教授又上得那么起劲,使子青恨不得能背下所有的古诗词。课上,教授让抽大家背书,子青一连背了好几首比较偏僻的辞,很多不背书的同学便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子青,弄得子青很不好意思。 路上碰到潘某某,她朝子青看了好几眼,不知道啥意思。难道她以为子青会放下功课和朱明回家吗?过去会,也有过两三次拗不过朱明,和他逃课回家的事情,但是目前这样的状态,子青怎么会去?子青没有理潘小三,眼光都没斜一下。 下午去图书馆,在看书的过程中,子青想,要是把自己之前和朱明写的情书整理出来,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那些情书,写的时候,都是真情流露,之后,恐怕是怎么也写不出来了。只是,自己写给朱明的情书,他不一定会妥善保存。 晚上,子青把之前写的中篇《谢谢你》写完了。子青的室友先传阅了,都说写得很感人,说一定会发表的。子青便准备拿去投稿。 今天的寝室很热闹,因为一个浙大的男生,居然追到东南师大——为了子青同寝室的慧慧。慧慧平时看起来挺羞涩的,但是这回居然没有否认这个男孩子就是来追她的。她说:“这人真是,大老远的跑来。”大家便叫她请吃火锅,她脸红红的,居然没有骂人。 朱明还有两天才回来,这三天,子青一个人吃饭,想什么时候去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其实真的挺好的。 接到高中同桌的信,她说她失恋了。但是她还有几个备胎,子青没有想到,一向那么文静的姑娘,居然还有这一手,这么一想,自己真的弱爆了,为了个朱明,要死要活的。子青想写信去调侃她一下的,却发现没有邮票了,又懒得去买,过两三天再说吧。 子青写日记,居然写下了《巴山夜雨》“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才知道自己还是未能忘怀于朱明——一边恨着,一边记着。 无聊时,又开始算命。拿出扑克牌,心中默念几个名字,然后开始算: 跟谁结婚,居然是朱明; 最爱谁,居然是林暄; 谁最爱自己,也是林暄。 不禁笑了,这玩意儿,果真就是逗乐的。子青觉得一切都乱了。 子青想,将来自己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那个人会爱我吗?心里茫茫然,将来似乎实在遥远,极力睁大眼睛,也看不到一点儿边。子青觉得自己太消沉,理想? 不知道。别人说自己有才气,可是子青自己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笨女孩,极笨极笨的女孩。 中午跑去炒螺蛳吃,很久前就想去吃了。可是跟朱明在一起,吃什么都要按照他的喜好来,这回好了,吃个够。吃着吃着,便想起第一次吃螺蛳来,那还是在自己复习的地方,那时是酒窝曾伟第一次来看自己。 下午的时候,子青上完课,没精打采的走着,居然碰到了一个学长,还有一个子青意想不到的人——初中的班主任关老师,子青曾经暗恋过的人。关老师说:“我是来看病的,心脏不好。”子青很诧异,关老师一向身体很好,怎么一会儿就这样了呢?人真的假的可以。生着是人,死后便只不过是一堆废土。 聊了一阵,关老师便跟着学长走了,子青也没想起叫关老师吃饭。等他们走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似乎很不礼貌,不过忘记了也没办法了。 晚上,居然查夜,子青她们都睡了,所以老师叫门的时候,子青很不高兴。 第二天,子青听说朱明因为不在寝室,所以私自回家的事情被查出来了。子青本来想去系里帮他说一下的,最终没有去,叫班长去帮他说,不知道班长到底有没有说,子青也不管了。 下午跟老乡打牌,一个老乡问子青:“你跟朱明分手了吧?这几天都没看见你们在一起。”原来这个学期朱明一回来,大家就知道他劈腿了——他来的那天,就是那个潘小三帮他拿东西的,帮他送去寝室,举止很亲密。子青忽然想起来,那次他催自己先回学校,说他要去一个地方,原来就是为了赶自己走,然后好跟那个女的一起回学校! 子青顿时血往上涌!本来已经有点原谅他了,可子青想到他让自己在全校的同学面前成了个傻子,所以子青恨他,恨不得立即宰了他!子青忽然恶心起来,觉得想吐。 子青想,自己 确实太傻,干嘛还要跟他在一起呢?他回来的时候,跟他彻底摊牌吧。真的没必要维持这虚伪的关系了。自己只不过被他当舆论的挡箭牌罢了。 子青准备把前些日子写给他父亲的信,寄给他的父亲。只有这样不给自己留退路,才能逼自己下决心吧。 碰见潘某某了,当时子青正拉了自行车要出去,她低眼看子青,子青没有看她,但是潜意识知道她看自己了,而且充满嫉妒。也许她以为子青要去接朱明吧,那就让她那样想好了,让她也难过好了,谁叫她知道朱明有女朋友之后,还要介入呢?子青发觉其实自己也是讨厌她的,所以子青希望她也能尝一尝痛苦的滋味。 晚上本来要去跳舞的,但是天气太热,最后和刘琴她们去看电影了,是关之琳与郭富城主演的《夏日情人梦》,子青记得最牢的一句话是“当我不高兴的时候,就吃东西,把东西想象成你所憎恨的人,一口一口吞下去。”子青觉得这句话目前对自己有用,可以作为发泄的方法。 不过,子青想,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然就是让“敌人”高兴呢。 89孤独回家行 4月23日是周日,一大早醒来,子青就想起朱明——这个卑鄙无耻的、不负责任的、无情无义的、虚伪透顶的家伙。子青觉得自己非常恨他,觉得自己该彻底与他分手,并且要想办法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才对。 上午的时候,朱明找子青,告诉子青他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叫子青的课堂笔记给他。 晚上,子青在图书馆,他找到子青,叫子青出去走走。可是子青跟他无话可说,直接就回寝室。子青对他说:“自从我知道那次你把我赶回学校是为了跟潘某某一起回学校的事情之后,我们之间就没话说了,我们已经彻底完了。因为长这么大,第一次遭到被人赶出家门的耻辱,我终身都不会忘。昨天我已把上次写给你父亲的信寄出去了。”朱明说:“那还不糟了!” 子青懒 得理他,他显然也很烦,就走了。子青觉得自己做得对,他们让自己这么痛苦,自己伤了筋骨,他们伤点皮外伤,也是必须的,不然那个女的不知道多得意。 回到寝室,也是无聊,8:30就上床了。睡到23点,小雪居然醒了,刘琴也醒了,说她那里有吃的,问子青吃不吃。子青就钻到她被窝里,睡眼朦胧的吃东西。子青还想,多年后想起这个情节,一定挺温馨的。 第二天,下雨了。可是吃过午饭,朱明一定要叫子青出去走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他就拉着子青狂吻,子青很反感,都说要分手了,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再说,这大白天的,他到底是想干嘛呀? 后来,他问子青例假来了没有,子青想了一下,没有,他说:“你可能有了吧。”子青说:“我本来就想这样跟你干干净净的断的,如果真的有了,那咱们的官司可就没完没了了。”他说:“如果有了就结婚。”子青想骂他的,终于没有骂。 但是被他这样一提醒,子青心里是真慌了,子青不想有孩子,不想因为孩子嫁给他。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这一天子青做什么都出差错。 晚上,子青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去图书馆写,以自我为题材,写了个大纲,连题目都没有想好,明天后天再想吧。 周二还是下雨,下得人难受极了,感觉自己的身上,随时都能长出草来。朱明空了就和大家打牌。子青把昨天的写好了,题目叫《昨日风景》,誊抄清楚后,就去投稿了。 晚上,朱明找子青,子青说:“我今天要去看电影,有人请客。”朱明说:“那你去看吧。”也没问谁请,要是过去,他非得弄得清清楚楚不可,现在的他,巴不得子青能够有事情做吧。 今天是子青的室友刘琴请客,看的是《人在纽约》,影片表现了人在异乡的那种孤独无奈,看着她们喝酒的那劲儿,子青忽然也很想喝酒。 回到寝室后,刘琴子青:“你觉得我老舅这人怎么样?”原来今天请看电影的是他的老舅,子青回答不出来,因为没有看,要是知道她有这意思,倒是瞧一瞧了。子青想,她们看到朱明跟自己这样,所以才会这样的吧,便也没有怪她们,她们大概是想拯救自己这个无可救药的人吧。 4月27日,天依旧下着雨。子青要回家,火车票昨天就买好了。朱明把子青送到公交站,然后回去了。子青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就流下来了。本来,他应该跟自己一起去见父母的,但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去。他说他今天也要回家的,但是子青觉得他不是,他只是不肯跟自己去,现在这种情况,子青其实也不会叫他去,没意思。 火车上,子青碰到一个男人,他说他是个化学老师,很是健谈,所以一路上倒是不寂寞。 回家后,子青的妈妈问起朱明,子青淡淡的说:“我没跟他在一起了。”妈妈大概看出子青心情不好,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子青觉得谢天谢地。 第二天,还是绵绵细雨,子青没有出去玩。一则天气不好,二则心情不好,三则不想花钱。 说起分配,妈妈说:“我不是让你跟朱明分配到一起吗?你去他那里也没关系。”子青不想妈妈担心,说:“他那边不好,还没我们那边好。”这算是善意的谎言吧。在妈妈面前,子青暂时还不想说什么。子青想,等到自己毕业了,重新交了男朋友了,再跟妈妈说吧,那时她也会释怀的。真的不想她担心了。 子青看着妈妈在外打工,整天操劳,但是工资很低(当然比起在家种田,则又要好些),子青心里很难过,子她望自己是个富翁,可以让爸爸妈妈享享清福,但是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当不了富翁。妈妈是个贤妻良母,她像很多的中国妇女一样——忍辱负重,自己过得很苦。在她面前,自己觉得很惭愧。 子青想起跟妹妹的谈话来,子青对妹妹说:“看样子,爸爸五十岁真的没有女婿给他做生日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太无能了。” 妈妈单位的人都说子青瘦了,瘦的他们都不认识了。说得子青满心凄然。 妈妈则怪子青在学校不吃饭,她哪里知道,子青真正的痛苦来自于精神,精神上的折磨才是子青日渐消瘦的原因。可是,子青怎能把这样的话告诉妈妈。 29日,子青原本想直接回江城的,但是没有买到火车票,只有到金城的,是明天的票。公交车上人挤人,子青的肚子都被挤痛了,直到晚上还觉得胃里翻腾个不停,很恶心,想吐。 30号,子青3:30就醒了,之后一直没睡着。于是4:45分就起床了,到火车站时已经开始检票,于是随着人流慢慢的往前挪动。 到了火车上就睡觉,虽然路程不远,但是这种慢车,得开五六个小时。到了学校,已经十一点多了。子青去找朱明,他寝室的人说:“朱明前天就走了。”那么想来是跟潘某某一起走了吧。老魏问子青:“你真放得下?”子青说:“没什么放不下的,谁离了谁都能过。”老魏说:“你能这么想就行,我真觉得他配不上你。” 子青不知道朱明的父亲收到自己的信没有,如果朱明回家先看到信,那么他父亲就不可能看到信了。其实,就算是他父亲收到了,又有什么用呢?至多就是骂朱明几句,毕竟朱明是他儿子,自己外人,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去将朱明怎么样。再说了,就算他父亲逼着朱明娶自己,自己也不敢嫁了。 这时,一个同学告诉子青,说:“我们寝室又丢书了,我们都怀疑朱明拿的。”子青那时特别的难堪,这样的话,以前他们是不会跟子青说的,大概他们也看出子青跟朱明走不到最后,才跟子青说的吧。 子青都不敢替朱明辩驳,因为朱明这人报复心强,确实会这么做,别人拿了他的书,他便也去拿别人的。子青之前劝过他,为此还跟他吵过,但是他不改,他说子青那是老实,老实人要吃亏的。 子青走在路上,头有点晕。虽然心里已经决定不嫁给他了,但是还是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子青最怕自己成为别人的谈资。如果朱明现在出了事,子青必定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因为他跟自己的交往是公开的,他跟那个女的只在黑暗中活动。 90被打 5月1日,天居然晴了,真好!子青今天回江城。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了江城,呼吸到了江城的空气。子青叫了一辆三轮车,到了地理老头那里,他们刚刚在吃午饭,非得叫子青也吃,子青便也吃了。 地理老师说,分配的事情,他正在替子青找关系,他的意思,就是城郊的那几个学校,问子青哪个好,子青想哪个学校好也不是自己说了算,能够在城郊,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地理老师的帮忙,自己肯定回原地去,回到最偏僻最落后的地方去。本来也没什么,到哪里都是教书,但是子青想到村里的那些人,想起他们会说:“读了大学有什么用,还是回农村。”子青会难受。于是对老师说:“我哪里都可以,听老师的。” 因为找关系也需要钱,子青就把200元烟钱给了老师,但是他不要。子青最后还是偷偷的放在那里了,他帮自己办事,还要叫他贴烟钱,怎么好意思啊。 地理老说:“你不用说我也会替你跑关系的,你是我办复习班以来第一个考出去的学生。再说,我老太太很喜欢你,我们没有女儿,都把你当女儿了。”子青很感动,可惜脸皮薄,本来他这样说,就直接认干爹干妈好了。他们夫妻俩人真的很好呢。 子青当天就回师大。回到金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朱明没有来接子青,子青给他留过言的呀。想想算了。回到学校,才知道,朱明还没回学校,估计他跟姓潘的女人一起了吧。 5月2日,天气晴朗,挺好。上课的时候,系里来点名了,好多人都没到,但是都有人帮忙说到。朱明也没在,本来以前他寝室的一个同学会帮他说到的,但是因为出了丢书事件,他也不肯了。子青一个女的,自然不能帮他说到。子青有点着急,却毫无办法。 中午时候,子青去他寝室, 他没回;傍晚过去,他还是没有到。子青想,他是和那个女的乐不思蜀了吧。可是自己,却还为他担心。这个没有良心的人!这个学校里,只有自己真正担心他,担心他不会毕业,可是他却是那样待自己。 古龙说,天下女人都是情痴,子青觉得这话不对,有些女人果断的很,随时可以将男人抛弃,但是自己却办不到,连一个背叛了自己的男人,都无法做到快刀斩乱麻。 晚上看《武则天》,深感做女人不易,尤其是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更是不易。 第二天,子青感冒了,鼻塞,头痛,咳嗽,所有的症状都来了,整个人好难受,子青句像蔫了丝瓜,一点精神都没有。 朱明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子青有点担心。于是下午打电话给他的表妹,他表妹说:“我昨天见到他的,他今天可能要回学校了。” 吃过午饭,子青因为大姨妈还没有来深感不安,就去看医生,医生给她配了吃月经不调的药,花了十多块钱,没想到很难吃,可是不吃又浪费钱,子青后悔死了。 因为身体不适,又想着朱明如果今天回来了,可能会找自己,于是吃过晚饭后,便没有出去,在寝室看书。到了六点钟,朱明真的来了。可是虽然好几天不见了,两个人之间却只有说不出的疏远与冷漠。他说:“我家中有事,今天才到。”问他什么事,他不说。子青说:“因为系里点名,查到你不在,我就给你表妹打了电话。还有,你们寝室的人怀疑你把他们的书拿走了。”他沉默,子青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最后,他叫子青自行车借给他用用。 子青回来后,默默的哭了,这段感情,真的是经营不下去了。子青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流泪了,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泪腺还很发达,简直泪如泉涌,那份失落、伤感、寂寞真是无处可说。子青才知道,自己虽然嘴里说着要跟他断绝,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能够和那个女的断了,继续和自己在一起的吧,不然不会这么难过。 可是子青悲伤的是,现在的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有一点利用价值了吧,所有的温情都一去不复返了。两个人在一起,除了冷,剩下的还是冷。 子青深深佩服武则天的坚忍,也知道作为一个女强人的寂寞,可现在的子青也希望自己是个女强人,杀伐果断,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 哭过之后,心里还是闷,需要发泄,子青便叫刘琴去跳舞。但是舞厅的门票太贵,于是又找了芬芬,三个人一起去看电影《上帝的误笔》(墨西哥),电影主要讲述一个美丽的女精神病人的故事——由于丈夫的荒淫无耻,她发疯了,被送进精神病院,然而进入了医院后,却显示她没有疯,为此医生同意她出院,但是她想到丈夫,不愿出院,还是回到精神病院,去照顾病人。这个故事触动了子青的心,子青看完电影,变得平静了。 5月4死,天气已经有点热了。今天上午一二两节课上《古文鉴赏》,老师讲得声情并茂,可是子青却昏然欲睡,实在是身体不配合,又困又累。后面两节上《现代汉语》,上这个课不太需要动脑筋,只要使劲的记笔记就行了。 上完课,朱明叫子青:“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盘子,一起吃饭。”盘子拿来后,他说只有一个调羹,子青说:“我回去吃好了。”他说:“还是一起吃吧,我去找筷子。” 下午本来想好好睡觉的,但是芬芬的老乡来了,子青被吵醒了,头痛得很,加上肚子又饿,便去买果冻吃,吃了之后,子青又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胖了一点,应该要注意一下了,肚子要真大了可不好。 然后去找朱明,他打牌,他打结束后,两个人去吃饭。吃晚饭时,子青问他:“你父亲收到我的信没有?”他说:“收到了。”又说:“我父亲打我了。”子青不相信,子青说:“你父亲不要说打你,恐怕连骂你都不会,你是他儿子,我是个外人。”他没说什么。子青想,如果他父亲真的打了他,也只不过使他对自己更不满而已,但是自己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子青说:“我星期要跟芬芬去双龙洞玩。”想来实在是讽刺,只有两个有男朋友的人没有去过双龙洞。朱明说:“我不去,我没钱。”子青本来就没叫他去,不过他这样说,子青很反感,好像自己求他去,要榨他的钱一样 。自己从来就不曾有过要榨他的钱的念头。这种男人居然被自己找到了,还当做宝贝,可见爱情确实会让女人变傻,不过现在自己正慢慢的从迷雾中走出来。 吃过晚饭,被芬芬带着去了财经学校,回来后虽然很累,但是心情好了很多。子青这才发觉,其实,与同性朋友相处,是很有好处的,至少在心灵上是轻松平和的。 91去大佛寺 5月5日,天气特别热,但是子青因为感冒,也不敢脱掉一些衣服,真烦人。 子青吃不下饭,一吃就觉得胃里难受。中午吃了一点点,晚饭吃得也不多。 中午的时候,子青告诉朱明:“以后我不跟你一起吃饭了。”朱明神色一变,说:“为什么?”子青说:“天天等人吃饭太麻烦。”他说:“以后我会等你,我去等你。我会带盘子和洗盘子。再说,你有自行车,有什么好麻烦的?”子青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表现,子青想,离毕业还有那么短短的一个月了,估计他还是想在表面上维持现状吧。 子青说嫌麻烦只是一个借口,只是厌倦了跟一个看不透的人在一起,很难过。子青觉得,他对自己其实毫无留恋之情,自己在他身边干嘛呢?一点意义都没有。子青真的不明白,现在他已经没有拿自己当挡箭牌的必要了,人们的八卦之心,就那么几天,过去了,谁还会盯着他不放。他现在就算是和潘某某大摇大摆的走在一起,估计也没什么人会说他是陈世美了。 子青忽然有点焦躁,想着要不要索性与他大吵一场,然后成敌人,成陌路,老死不相往来呢?但是子青知道,自己做不出来。 因为晚上红楼报告厅有一个“模拟法庭审判表演”,子青便去看了,这样便消磨掉了一个晚上的时光。朱明不见人影,反正夜晚是他和潘某某的时间。子青现在和他,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了,客气而疏远,沉默是最常见的。 5月6日是周六,而且天气晴好,子青的身体也好点了,不会那么难受了。子青本来想下午去小商品市场的,可是朱明知道后,说下课就去。于是上完两节课后,两个人就去了。 今天的朱明倒是很积极,帮子青看布,帮着选择。子青最后买了一套裙子的布料,1.7米,17块钱一米,花了28.9元钱。 中午在那里吃饭,吃了五块钱就饱了,然后又买了一支雪糕一瓶汽水,花了4块钱。买了一顶帽子,花了6块钱。后来,两个人都买了衣服,子青总共花了96元钱,好大的一笔钱。子青想,这是自己在金城最后的一次大消费了吧。 回去后,子青穿上了新衣服,大家都说漂亮。刘琴叫子青去跳舞,子青就去了,朱明没去,子青没想管他,男人的心不在,靠管,管得住吗? 5月7日,周日,风和丽日,真的是一个适宜出去玩的好日子。子青约了几个人一起去大佛寺玩,朱明没有去。子青她们租了相机,买了胶卷,兴致勃勃的出发。虽然车很挤,路很难走,但是兴致不减。 不过,这个地方 并不怎么好玩,当然这也许与期望值过高有关。一直听人说这里好玩,来了之后,跟自己心中想的有点不一样,未免有点失望。但是,几个人很快忘记失望的情绪,因为开始了拍照,几个人做着不同的动作,拍了许多美美的照片。 然后又去抽签,抽姻缘签的时候,子青抽了个中等签,解说的人说:“你棋逢对手,不过既然你来了,从此后佛将保佑你取胜。”子青觉得好笑,自己与朱明,这样才算胜负呢? 下来到山底下吃了拉面,填饱肚子而已。 回学校,很累了,洗了个澡,又把衣服洗掉。然后去找朱明,寝室没有,食堂也没有,于是子青去书画社拿了自己的盘子,自己去食堂吃饭。可是独自坐在餐桌前,又因为肚子不怎么饿,又累,一点不想吃,从4点15吃到4点30,朱明来了,可是子青还是只吃了几口,觉得胃难受。 吃完饭,朱明把盘子拿去放了,也没说什么。子青便去图书馆看书,后来又去找珍珍玩。 回去躺在床上的时候,子青想起一件事,近一个月,朱明只有那么两三天和自己在一起,其他的时间,估计都是和那个女人一起过的吧。尽管子青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他,不要去管他,随他去干啥,可是一想到那么多的时间,他都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并且想起他们会做自己曾经和朱明做的所有的一切事,子青都要疯了。 子青越来越会打扮,每个看到子青的人都要说:“呀,子青越来越漂亮了。”可是,子青的内心却越来越虚空。 子青觉得,自己该学刘琴,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去做点事情,为情所困有点蠢。 92忐忑 5月9日,周一,上午只有两节课。子青是先到教室的,后来朱明也来了,他依旧坐在子青的边上,子青没头都没抬,也没说话,只是做自己的笔记。 后来,他跟子青说话,子青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的大姨妈两月余没来了,上次还去买了月经不调的药来吃,可是不见效,子青也有点害怕了,便跟他说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到外面的医院检查一下。” 吃过午饭,子青便走了,回到宿舍就睡觉。可是醒过来之后,子青就哭了,胃里难受得很,好像塞着什么,并且那种充塞感不断的涌上来涌上来,子青想吐…… 一种恐惧感慢慢的把子青的全身包围了。之前真的是疏忽了,子青决定立即去医院。 于是去找朱明,他还没起床,子青叫了他一下,他便起来了。子青告诉他:“我要去医院。”他说他等下上体育课呢。子青说:“我自己去。但是我只有一张一百元,你有没有零钱给我坐车?”他拿了十元出来。子青拿了钱自己就走了。 外面的太阳很毒,子青骑着自行车,到大门口直冲过去,结果被门卫逮住了,门卫说:“你是不是学生啊?怎么这样的?到了门口也不下车。”子青无力辩解,见他出气了,又骑上车走了,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走了。 往前骑了会儿,到了一个山坡的地方,子青看看后面没有车来,便横穿马路,没想到这时对面来了一辆车,司机伸出头骂子青:“找死啊。”子青也没有回嘴,今天整个就是魂不守舍的,真有点寻死的味道。 子青去了离学校比较近的第三医院,但是这个医院居然没有妇科。子青想,去远的医院,又来不及了,还是回去吧。回到学校,怕再次被门卫骂,子青就走偏门。 肚子里还是胀胀的难受,子青很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到了19:20分,朱明都没有找子青。子青的心里不免有点悲愤——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吧,子青的健康、安危早已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只要是不涉及他的事,他就不闻不问。子青相信,要是现在自己死了,他也不会为自己掉一滴眼泪,相反,他可能还会感到庆幸。 可是子青还是觉得他今天不过来问问情况太不该,如果自己真的怀孕了,这事儿也有他的份,他将与自己一起做一回残忍的刽子手,为此自己也不会原谅他的。 子青有个傻念头,要是自己有了,让他急一下也是好的。当然,真正受害的是自己,一旦怀孕对自己一生的幸福会有很大的影响,男人都是一群固执、愚蠢的混蛋。他们允许自己犯下天大的错,却不能原谅一个女子因无知而犯下的一个错。子青既矛盾又痛苦。 子青很茫然,又很不安,身体又不舒服。这样的时候,最能度过时光的,便是写东西。 第二天,朱明来找子青,高高兴兴的样子。这让子青看了就有气,便没理他。一节课下课了,也许他终于察觉了子青不快,于是问子青昨天医院去了没有,子青没好气的说:“去了,但是没看。”他问为什么,子青懒得跟他说。这种没心肝的人,真的不想再理他了。哎,以前自己还把他当做宝贝。 吃中饭的时候,子青又觉得恶心,最后吐了。他问子青怎么了,子青脸都青了,没说什么。 子青想,自己这么不舒服,他看不到吗?再说,要去医院检查,不该他陪着去吗?可是他倒好,让子青一个人去了,他置之度外,没什么事儿的样子,好像与他无关。子青真的欲哭无泪。不过这个时候,子青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幻想,彻底没了,自己再也不会有嫁给他的念头了。 晚饭时,子青去找朱明,但是没有找到。子青便独自去吃了晚饭,然后去图书馆消磨了一个晚上。 5月11日,早上起来,风很大,天气居然很冷,子青穿了牛仔裤,又穿了短装,出去后,看见别人依旧是短袖,有点惭愧,身体不好的人,跟别人没法比。 朱明问子青:“你昨天晚上是否找过我?”子青不置可否,他说:“我在二楼打牌,打牌误事。”子青本想顶他一句,想想算了,跟他说话都累。 子青想像对待一般的同学那样对待他,但是发觉自己做不到。在他面前,自己的心总是很沉重,自己会忘记了笑是什么,真的是失望透顶了吧。 于是吃过午饭时,子青告诉他晚饭自己吃,他说好便也走了。子青想,他其实也厌倦了自己,既然厌倦自己就该直接跟自己分手啊,这样非得跟自己在一起干嘛呢?他不累吗? 子青又收到吴明的信,子青发觉自己的心还是会感动。在自己处于这样一个非常尴尬的处境的时候,有个人还能惦记你,没有记恨自己对他的拒绝,这使子青很欣慰。子青暂时不需要情人,但是朋友还是需要的。 林暄已经挺久没有给子青写信了,不知道自己之前给他的信他收到了没有。子青暂时不想写信给他,他是个好人,子青不想利用他,做人要知恩怨,有分寸。如果自己现在说爱他,那对他是有失公平的。子青想,等自己心里的创伤好了,如果他还喜欢自己,那个时候,再说吧。 跟刘琴她们出去玩,路上碰到潘某某,心中有点窝火,但是只能装着没看见。子青想,不要介意她了,反正自己跟朱明已经完了,在自己的内心,朱明已经不再是自己的男朋友了,那个噩梦快要结束了。 93手术 5月12日,周五,出太阳了,也不那么冷了。子青上午没有课,但是还是很早就起来了,好好的吃了一顿早餐,然后把那些堆积着的衣服洗了。 下午子青去上课,朱明来了之后在子青的身边坐下,拿出一本日记本,说:“你有没有日记本?”子青不知道他为何问这个,子青说:“你想送我啊?”朱明说:“这么好的本子拿来记日记岂不是亏了?”子青说:“你拿去记账就不亏了。”他没听出子青嘲讽的语气,居然说:“我没账记的。”后来,子青知道他是有求于自己,就收了这日记本。 吃晚饭时,朱明叫子青跟他一起吃,他说:“我要回去了,到下个星期天才回来。我要去跑工作。”子青说:“那你需要帮那个女的一起跑吗?”朱明说:“不需要,她父亲是个当官的。”子青忽然间全都明白了,这就是个世俗的男人,找一个当官的岳父,对他是有帮助的。 子青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他心痛了,可是现在却发觉心口阵阵发疼,为过去自己曾爱过他。 子青说:“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分开了两相方便。我没见着你会心情愉快些。你们两个也不必偷偷摸摸了。”朱明说:“你真的一个人的话会更难过。”子青觉得自己跟他在一起比一个人更难过。子青说:“我唯一庆幸的是,我在毕业前看清你的为人,毕业后便不会牵肠挂肚。”朱明:“也许多年后,你会发觉还是我好。”子青说:“我会把这一切都忘掉的。”子青不想去伤害他,可是他却到这时还要伤害我,所以子青说话也就无所顾忌了,反正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子青说:“我不服气的是潘某某也跟我一样平凡,只不过她比我幸运,有个当官的父亲。”结果他马上就为她辩护,一副情圣的样子。子青这个时候恨他恨得要死,甚至想杀了他。 朱明却为自己辩护,说:“只要你看过《红粉》就会明白我为何这样做。”子青想,确实该找这本书过来看看,这个该挨千刀的人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怎样的妖魔鬼怪。 子青发现自己很傻,总是自己伤自己,自己捅自己一刀,子青无法释然,其实子青觉得自己应该藐视他们的——这对狗男女。 5月13日,早上,朱明来了,不跟子青说话,却跟子青坐一起,好别扭啊。子青也不跟他说话。后来,朱明便走了,说是回家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姓潘的一起回去了。 子青本来以为自己能够潇洒的,但是他走了之后,子青忽然很难过。 中午睡醒后,子青忽然想给朱明写封信最后的告别信,信写得很混乱——又是责备,又是劝,乱七八糟,子青自己都不知道说啥,但是子青还是把它寄出去了。然后子青的泪水便如开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便哭出声来了。 晚上,子青去看电影《远山的呼唤》,电影拍得还行。画面以暗调为主,那荒僻的平原风光,令人赞叹,只可惜自己没有去过这种地方。男主女主的演技都很好,自然不做作,故事也挺动人。 然而看完之后子青并没有快乐。影片中主人公的真情更衬托出自己的凄凉处境,子青觉得受不了。子青希望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早一秒都好。 有一首歌说,十个女人九个傻,子青想想自己也是一个傻女人,是个傻过头的女人。 这天中午,子青午睡,可是几个室友在打牌,很吵,弄得子青的头都疼了。便起来,心中有一股闷气,弄得子青喘不过气来,本来子青想给林暄打个电话,他也要毕业了,不知道他会分配在哪里,但是电话号码又找不到了,只好作罢。 子青想起这段时间自己身体的不适,一直放心不下,于是去了钟玛丽医院。子青把自己的疑虑告诉了医生,她就替子青检查,然后告诉子青:“真的有了。” 子青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学习的。到了寝室,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老天可真会捉弄人,在自己要与他分手的时候,却给自己这样一个打击!这回,注定子青要做刽子手了。 那医生叫子青赶紧手术,她说她会照顾子青的,但是子青不想独自承担这个责任,她害怕。于是告诉医生过几天。 子青的心被火焰炙烤着,一瞬间闪过很多的念头,子青甚至想杀了朱明的念头都有。恐惧、绝望吞噬着子青的心。子青觉得自己要疯了。 本来,她决定再也不会去朱明的家了,但是这回,她必须去。 14号早上,子青很早就起来了,梳洗了一下便出发了。到他家时,九点左右。他妈妈在潭边洗衣服,远远见到子青,便回了家。朱明在楼上,被他妈叫了下来。子青听到楼上有两个人的声音,子青猜想潘某某跟他在一起,后来果真是这样。 朱明见到子青,很是冷漠,子青非常的恼火。最后他开口了,问子青什么事,子青说:“我昨天去过医院了。”他便沉默着不语,这使子青更生气,他真的太绝情了。 子青说:“我本来昨天就想做手术了,可是看到那些手术刀,我很害怕,所以我就来了。”他听到子青这样说,便说:“那么去吧,我陪你去。”那样的决绝,也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子青当时就哭了。 他妈妈把子青叫到厨房,她已经烧好了三个鸡蛋叫子青吃,子青说自己吃不下,但最后还是吃了,虽然差点被噎死。 子青把事情告诉了他妈妈,她就骂朱明,说她“我们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的,她来的时候我们都不理她的。” 本来朱明的妈妈说她送子青回学校,但是子青谢绝了。这事应该朱明负责。朱明用自行车带子青,到了三岔路口时,潘某某在那里扥他,他对潘某某说:“今天我会学校,明天还回来。”等他骑了会儿,子青就说了他几句,子青说:“要是我不高兴了,你俩也别想好过,我说不定会去告你。让你退学,你真有本事,一边跟我在一起,一边又把别的女人拉到你的床上。” 在等车时,那个女的来了,然后往县城方向去了,那时,子青的心里想,这个时候,她恐怕也不是那么好过吧?不过,她平时不是很得意的吗? 到了金城才十二点多,但手术到三点钟才进行。子青忍不住悄声哭了,因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尝到这种滋味——不是痛,而是说不出的难受。好在手术也还算顺利,时间没有拖得特别长,当时子青听到手术刀滋滋的响,过后都要虚脱了,肚里和心都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朱明等到子青是手术做完后一会儿就回去了。他惦记着潘某某,怕她不高兴吧。子青自然希望他在,但是他要走,子青也没拦他。 不过他的绝情,已经彻底冷了子青的心,今天哪怕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也不会这样。人流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绝对是个大事。所以子青觉得,他要是再刺激自己,那么他就休怪自己不客气,自己一定要做一回小人。子青此时才觉得,其实他根本就配不上自己。 子青想起他走之前对自己说的话,他说:“你嫁给我夏天要劳动的。可是你又做不了什么农活。”子青说:“那潘某某就能够吗?”他才不说话。子青明白,一个男人不爱你了,他便有一万个法子贬低你。 他又对子青说:“你逼得我在学校待不下去,在家里也待不下去。”子青冷笑,这些事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姓潘的搞得他们父子不和,关自己什么事呢? 他又说:“这样不如死了好。” 要是过去,子青听到他这样说,肯定心痛得要死,但是现在他把自己变成这样,却还是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子青除了冷笑,还是冷笑。 他回去了,子青又挂了一瓶葡萄糖,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刘琴和戴芬。她们看出子青不对劲,就问子青怎么了,子青说:“我在车站昏倒被送进医院了。”子青只能编谎话。 这次流产,花了137元钱,其中87元还是子青自己出的。朱明出了50元,还是从班主任那里借的。不过子青觉得,这笔钱,一定要全部让他出。他这么绝情,怎么可以再便宜他?事实上已经很便宜他了。子青想,要是妈妈知道了,准跟他没完。 94去朱明家休养 第二天,子青显得很虚弱,因为失血过多吧。膝盖骨酸疼得不能弯,晚上又因为身子不适而不能入眠,所以这个状态显然没力气去上课的,子青就请假了。然后勉强骑车到了医院,医生说要么再去挂瓶,把药注射进去,这样效果快点。但是子青口袋里的钱不够,所以又回去了。 刚到学校门口,就碰到了朱明的叔叔,他说:“朱明的父母叫我过来看看你,朱明妈妈昨天哭了一个晚上,他父亲本来想来找你,但是你知道,他不认识字,怕找不到你。才叫我来的。” 朱明叔叔给子青买了香蕉、苹果还有补血的东你西,之后他叫子青去附近的饭店吃了饭。然后叫子青去朱明家修养一下。 他说:“朱明妈妈叫我带话给你,你如果能够跟朱明和好,那是最好;不能的话,她就把你当女儿,她说她不要这个儿子了。”子青当然知道,这只是气话,所以也不会当真。 子青本来发誓再也不去朱明家,但是自己这样的状态,确实需要一个地方修养,子青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最后还是答应跟他叔叔回去。 但是去之前,子青先去医院挂了瓶,又配了一点药,这样又花了42元钱,是他叔叔付的。医生知道这个是朱明的叔叔,就跟子青说:“他家里的人倒是挺好的。”那时候子青差点脱口而出:“家里人是好的,只有这个儿子是个王八蛋。”但终于忍住了。 到他家已经下午四点,他妈妈赶紧烧鸡蛋给子青吃,也许心情好了一点,倒是没有那么排斥鸡蛋。他妈妈对子青说:“那个女的来来了之后,我们一家人都不理她,菜也不买的,也不叫他吃饭,点心也不烧,名字也不去记。所以朱明很不高兴,还说要分家。”他妈妈眼泪都流出来了。子青想,这朱明真的太过分了。 子青到了楼上,看着自己以前住过、而前两天又住过另外一个女人的房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看着床上折叠着的被子,子青想,要是自己睡这儿那么宁愿不睡。好在晚上他妈妈问子青要不要跟她睡,她怕子青一个人怕,子青连忙说:“好的,我跟你睡。” 子青是觉得朱明和那个女人睡过的床,很恶心,不干净,子青怕被被污浊之气给沾染了。 朱明没有回来,是的,最后的脸皮撕了,他也不用再装了。 子青心里真的挺恨他的,这个人真的太绝情了,一点人性都没有。他把子青弄到这种地步,却置之不顾。 子青想,他这样刺激自己,自己也许真的会去告他的,让他什么也得不到,大不了自己跟他同归于尽。反正自己现在是生不如死,如果人家知道自己这样的遭遇,谁会娶自己呢? 作为一个大学生,作为一个即将出去为人师表的未来老师,居然是这副德行!子青真的想不通,就几天的时间,他就把另外一个女孩骗到了他的床上,如果他将来当了老师,是否会去祸害那些女学生呢?如果这样的话,自己让他不能教书,倒还为民除害了。 他叔叔说:“朱明确实是个混蛋,他高复班读了三年,谈了三个女孩子。有一个还自杀了。”子青想:“自己算是跟他的时间比较长的了,结果也更糟糕。跟着他的女孩都会吃亏,自己现在已经明白了,但是太迟了一点。自己付出了太重的代价,使我的心都麻木了,我觉得自己完了。” 5月17日,天开始下雨。子青没事,在他家挺清闲的,就看看书,看看电视,朱明的父母对子青很照顾。当然,子青想,要是他父母也恶言恶语的对待自己,恐怕自己早就去告朱明了。因为朱明那个人实在过分,他现在已经公开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了,他和他妈妈时说,他要去讨好那个女人的父亲去。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子青这个挡箭牌了。 本来,如果子青不怀孕,或者子青流产的时候,他对子青好一点,子青已经决定放过他了。可是,他这样,子青觉得自己真的很难放过他,自己会阴魂不散的跟着他。他回来后,子青会告诉他,自己非他不嫁,看看他怎么办。反正闹破了,要没趣大家没趣,凭什么自己一个人受伤? 子青的心极不平静,犹如落在地上的雨珠溅了开去,人活如此,有何意义?子青心灰意冷。子青没想到自己的初恋会弄成这样,自己的初恋情人是这样一个男人。子青觉得自己可以把自己气死。 子青想,其实男人那么多,自己随便找一个也不会比他差,当时怎么就被他给迷惑了呢? 晚上,子青和朱明妈妈他们看电视,突然听到外面的自行车响,子青的心别的一跳,知道是朱明回来了。 他妈妈告诉他说子青在这里,他便问:“她怎么在?”好像子青自己跑来耍赖一样,他妈便说:“是你爸爸和你叔叔接来的。是你班主任打电话过来的。” 他有点变了脸色,但是他看都没有看子青一眼,那时子青心里的恨意也达到了极点。 他妈妈与他爸爸把他批评了一通,可是子青想骂又有什么用呢?子青真想叫他父母不要说了。但是什么也没说,只有泪水不知啥时候已经滑落。 后来他上楼,他叔叔也上楼,他们谈了一阵。他和叔叔又下来,他叫子青去楼上睡,他说要和子青谈谈,子青说不去,他说:“随便你。”态度很恶劣。 第二天早上,子青睡意朦胧的时候,他下来了,到了子青床前,然后便亲了亲子青。子青说:“我要起床了,你出去给我削个苹果。” 吃过早饭,他叫子青上楼,又说要谈谈。但是子青知道,根本没什么好谈的,他恨子青,不想娶子青,他现在这样做,不过是为了父母的嘱托。果真是,子青到了楼上,他叫子青到床上躺会儿,子青坚决不肯睡他跟潘某某睡过的床。子青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了,要是睡他们睡过的床,会更晦气的。 一会儿他母亲就上来了,子青便跟她下去。他说:“我要出去干活。”子青当然知道他是托词——西装、皮鞋,干什么活?不过子青也没心情揭穿他,自己睡觉了。 吃中饭时,他回来的,但是到厨房一看,拿了把伞,说不在家吃,要出去吃,他妈妈很不高兴。 吃晚饭,子青回房间,看见自己放在枕头底下的日记,已经被他翻出来了。他还在其中的一张纸上写上“一醉方休”。 子青知道,现在他恨不得自己消失,可是他父母却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子青接回家,他是很不高兴的。早上的时候,他跟父亲吵架了,他父亲叫他出去,他就跟他妈说了,他妈说随他的便。 其实,子青跟他闹成这样,他如果还答应要娶自己,不过是违心之举罢了。子青也不会答应。 下午,他弟弟回来了,他一回来,便带回一股新鲜的气息。这个弟弟,子青还是真心的疼他的。他跟朱明不是一类人。 朱明母亲与他弟弟说起那个姓潘的女人, 他母亲说就是看不顺眼。而子青呢,想想事情拖下去没有意思,便说:“看他们的样子,是真心了,我在中间已经没有意思。我会退出的。”朱明妈妈说:“那个姓潘的对朱明言听计从,这绝对不行,朱明这脾气,得有人管着。”子青苦笑,自己若是管得住他,怎么会弄出这些事来? 吃晚饭时,朱明回来了,只有子青一个人在房间看电视。子青问他:“你是不是很恨我?”他说:“怎么会?”可是语气很敷衍。尽管子青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了,但是不想他那么舒心,就暂时没有告诉他自己真实的想法。 九点钟,子青脱了衣服,准备睡觉,但是他妈妈、叔叔他们都在看电视。朱明轻轻的问子青:“你真的要睡下面吗?”子青说是。他便上楼去,子青想了想,觉得他似乎有什么话说,便也穿了衣服上去。 他正在看什么东西,见到子青,连忙塞到口袋里去了,子青忽然一冲动,就要从他口袋里去掏,他说:“是你的信, 你这么不相信我。” 子青告诉他:“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娶我,没意思。” 朱明说:“这最后一个月我会好好陪你的。” 子青忽然笑了,是的,还有一个月,就真的要离开学校了。想到这里,子青的心忽然痛了起来。子青猛然发现,自己恨他,是因为还爱着他。说到永久的离别,还是会心痛的。 后来,他母亲叫子青下去吃鸡蛋,子青便下去了。他叔叔说:“吃完后,你还是上楼去,两个人好好说。”又说:“你伯母已经替你们合过八字了,很合的。”子青苦笑。子青说:“朱明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一个月尚且耐不住,何况一年两年的。” 叔叔说:“要是你们和好了,我们会帮助你监督他,直到你调过来。” 子青想,这种婚姻即便是成了,又有何用?不过这句话,子青没有说。 伯母问子青那个姓潘的几岁了,子青说:“不知道,但是应该比我和朱明小一点吧。”后来子青便问朱明,朱明说:“她比我们小点。我要睡了,你也快点睡吧。我以后不理她了。” 子青知道他是假话,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去找她的;她也会找他的。这种事,剪不断理还乱,哪有那么容易的? 子青站起来,准备下楼。他便伸出手,拉住子青:“就在这里睡吧。省的我父母伤心。”子青犹豫了会儿,就躺下来了,但是睡意全无,瞪着眼睛,看着那黑洞洞的天花板。想起肚子里的那块肉,碰上自己和朱明这样的父母,真的是晦气啊。子青祈祷那个孩子,再去找一对好父母。 泪水不知不觉就沾湿了枕巾。 95回学校 5月19日,子青很早就醒了,可是等到六点多才起床。下来便看到朱明的堂姐在,子青叫了她一声,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今天是她妹妹出嫁的日子,朱明一家人都过去了。家里只留下子青与老外婆。子青听不懂外婆的话,外婆也听不懂子青的花,没有翻译,只好各行其是。 一个人呆着,发觉时光是如此难熬,这儿毕竟不是自己的家,有时候难免有种空落感和茫然感,不知该干些什么。朱明给了子青40元钱,然后就去喝喜酒了。子青不知道他吃中饭时会不会回来,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他回来,也没有暖心的话,整天阴沉着脸。20岁的好时光已经过岁了,只剩下24岁时的沉重与失落,24岁啊。 吃饭前,朱明终究还是回来了一下。他说:“你明天回学校吧,我也要回学校。”子青说好。朱明的叔叔给子青买了香蕉,朱明看见了,说:“你真是有福气。”话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子青知道,他终究是恨子青的,因为他的潘某某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 虽然他的家人、朋友对子青好,对潘某某不好,这并不是子青的错。但是他显然把这个罪怪在子青身上了。他一心要跟潘某某在一起,已经孤注一掷了,然而出现了许多他无法预料的事情,他的心里,也跟子青一样,憋着一股气吧。 子青也知道,他并不愿娶自己,大家对他的责难,只会使他更反感自己。不过,子青并不在乎,因为她也不愿嫁给他了。只是想给他添个堵而已。 他家里的人给子青出了很多主意,非把子青娶进门不可。他叔叔说:“你可以吓吓他。以后工作调动的事,我会替你去跑。” 他妈妈说:“工作调动的时候,我们会出钱。毕业就可以把结婚证给领了。” 子青唯有苦笑:自己肯定等不到那一天的。 5月20日,天气预报要下大雨,果真就下了,看着门外的瓢泼大雨,真烦。子青本来想早上就回去的,可是这么大的雨,又没带伞,他妈妈又极力的挽留,子青准备再住一天。可是朱明说他今天就会回学校了,直接从他伯伯家去学校。子青不希望他去,子青想,他回去的话,他肯定去找潘某某。可是他答应过自己的,这个月好好陪自己的。子青也想趁机让姓潘的也难受难受。 晚上,子青本来想跟朱明的妈妈睡的,可是觉得自己跟她睡,也不大好。就自己上楼去睡了。可是一个人睡,真的有点害怕。楼上的房间,连窗帘都没有,直接能够看见黑漆漆的天。子青眼睛都不敢睁开,偏偏一下又睡不着。真难熬啊。 朱明果真是20号就去学校了。子青是21号早上走的,是朱明的叔叔送的子青。子青回到学校,就去朱明的寝室,没见到人。后来在路上倒是碰到了,所以中午一起吃的饭。他既没有像子青想的那样对自己怒形于色,也没有热情。 子青想,他的家里人还是希望子青嫁给他,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些时候,越是遭到反对的感情,越是坚固。自己到底怎么做最好呢? 子青又想,那女的会不会找自己呢?也许会,她肯定不会死心的。不过做第三者的是她,她找自己,子青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同学们开始写留言,有个同学写道:我很敬佩你,为你对感情的真挚与执着。 子青苦笑,这真是讽刺,真挚与执着?现在变成了“傻”的代名词了。 为了让自己忙一点,子青一个下午写了好多的留言。 晚饭时去朱明的寝室,他在睡觉,子青坐了一下,他便起来了,于是去吃饭。可是刚到楼底,他便叫子青往左边走,他自己则往右边走,说是有事。子青觉得他可能想去找那女的吧,心里还是难过了一下。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真真没意思。可是心里的不甘心是那么的明显。 子青走得很慢,自从流产后,这膝盖就很酸很酸,胃口也一直不好,晚饭只吃了一点。 居然又见到高中的政治老师和历史老师,当时子青和朱明在吃饭,也没叫他们。当时历史老师看了子青一眼,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子青。如果他认出来,多尴尬啊。 5月22日,吃过饭之后,子青对朱明说:“你陪我出去走走。”他很愕然,但是还是跟子青出去了。 到邮局,右边有一块草地,两个人坐下。子青说:“离毕业不到一个月了,我希望能够静下心来好好读书,然而我们之间的事情这么拖着,我根本静不下心来,我希望两个人能够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他说:“我答应这个月好好陪你。不和她在一起。” 子青心里暗笑,怎么可能? 于是子青说:“我又不想放弃你了。” 他说:“你们两个都想逼死我。” 子青听到这句话,就明白了——肯定那个女的也逼他离开自己了。可是呢,他现在离开子青,道义上有点过不去,他说的陪一个月,其实就是想尽一下道义上的责任吧,同时也想避免跟父母闹得过僵吧。 然而,他还是更喜欢那个女的吧,所以他才那么烦恼。那个女的,大概连一个月的时间也不愿给了吧。 理智告诉子青,必须放弃他,绝对不能跟他在一起;可是感情总是跟理智闹别扭。明明知道要放弃的,最终的结局也肯定是放弃。但心里总有一个念头要造反——那个念头鼓动子青继续跟他在一起。 子青烦死了。晚上的时候,也没有跟朱明在一起,他说他有事,估计是去见姓潘的啦。 子青于是在大教室写信,给林暄写信,这个时候,想起林暄是那样的温暖,可是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 子青告诉林暄,自己在恋爱上遇到挫折了,陷入了这样尴尬的“三人行”之中,而且很显然自己是不受欢迎的那个…… 子青觉得自己这封信简直就是语无伦次,还不知道林暄看了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子青希望他能给自己指一条明路。其实,子青的眼前明明有一条康庄大道的,但是子青自己无法走上前去。 子青刚刚把这封信投进信奉,却迎面碰上了自己高中的王老师,这下是躲不过去了,只好跟他打招呼。他说:“我前几天去找过你,因为教委里那几个跟我一起来培训的人想去跳舞,我便想起你,可是她们说你回家了。” 子青不能告诉他自己最近经历了什么,只是微笑,但是内心也感到可惜,要是认识教委的人,也许自己的分配也能顺利一点呢。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子青又回到大教室,但是没心思做事情。自从实习之后,朱明一个晚上都没跟子青在一起,大概都是和潘在一起吧。想到这里,心里又极度的不舒服,她很想给自己的思想安装一个开关,那样随时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关上,多好啊。 子青8点多便回到寝室,换上了睡裙,但是睡不着。这时,戴芬说要去喝酒,她带了家乡的酒。子青一向是不喝酒的,然而这次,却极力怂恿寝室的人一起去,自己也马上穿好留恋衣服,于是除了两个人之外,其他六人一起去了。炒了三大盘螺蛳,还有一盘炒年糕。子青本来不胜酒力,又因为路上碰到朱明送潘回来,朱明看到子青,立马便退回到树荫里去了,但是子青看见了。而潘很高兴的样子,估计刚刚和朱明在一起度过了愉快的时光吧。 子青把一杯酒全倒进了嘴里,一会儿便昏昏沉沉,舌头也僵了,讲话也不灵活了,但是心里却明镜似的,无非是借着酒出口气而已。 96相逼 23日,子青凌晨两点多就醒了,酒醒后的感觉更难受。脑子里有无数的念头闪过,子青觉得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要死了,等不了毕业。 吃早饭时,使劲吃才把两个小小的包子吃下去,中午更是一两饭都没有吃完。 朱明看出子青异样:“你怎么了?” 子青说:“我心里难过,真的吃不下。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们时,我就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所以我才出去喝酒的。” 朱明说:“你们两个简直要把我逼死。” 子青想:要是你能死也好,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下午坐在教室,子青在写一份东西,可是整个下午都没有写好。 子青想为自己做人的尊严、想为自己被亵渎了的爱情讨个公道。 后来朱明来了,子青便问他系主任的家在哪里,他说:“你要干嘛?” 子青说:“我想向他请教个问题。” 朱明:“什么问题?”子青不说。 朱明马上就发火了,子青看着这个样子的他,忽然很平静,他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啊。 过了会儿,朱明就出去了。又过了会儿,他又进来, 跟子青说:“晚上去看录像。” 录像六点开始,子青先去的,但是一个录像片看放完了,他还没有来,子青想:要是放完他还没来,自己也要回去了,第二个片也不看了。 他却回来了,子青估计他是去安抚好了姓潘的,然后来的吧。他请自己看录像,也是怕自己真的去找系主任“谈心”吧。 然而他越是这样,子青越是难受。一个心不在只有空壳在的男人在自己身边,是多么难受啊。 子青想,这段时间,估计他的日子也真都不太好过,从他的“你们都想逼死我”,子青可以猜想到,以前装作温柔贤惠的潘小三,估计这段时间也开始逼他做出选择了吧。而他呢,因为对自己多少有点愧疚吧,所以才答应最后一个月陪自己。但是呢,潘肯定不乐意。所以他才会那么说。子青一点也不同情他,想享受齐人之乐,也得付出点代价吧。 子青知道,他的内心早已做出了取舍,但是他又不敢彻底的惹火子青,怕子青真的会告他,所以只好这么拖着,但是显然对方也着急了。 24日上午有课,朱明坐在子青的身边,却如坐针毡,子青见他那个样子,也觉得难受。就给他写纸条: 你还是回她身边去吧,反正我留得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而我需要一个有心的人。一个没心的人,留着有什么用呢呢? 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所以不在乎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你就忘记你家人的责难,忘记曾经与我共同拥有过的日子。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永恒的爱情。 谢谢你昨天晚上陪我看录像,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奢侈了。实习回来之后,你的晚上都是属于她的。这是第一次陪我。只是希望你别把我看得心如蛇蝎,别把你的厌恶写在脸上,不要老刺激我,不然我真的可能会做出过激的行为来。 他看了子青的纸条,没说什么。 下午,子青去上课,他把书包放子青边上,便说去理发,却到吃晚饭时才回,子青什么都没有问。晚上,他问子青去哪里,要不要去看录像,然后他自己先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跟子青说没有录像票了。 后来,他不见了,子青自己看了阵书,回寝室去了。 25日,子青叫朱明把自己的留言本带到他寝室去,叫他寝室的同学帮自己写一下留言。他不肯,说:“我现在在寝室走路都要靠边站了。” 子青觉得他其实是活该,因为小气自私,才弄得大家都不跟他在一起;又因为他劈腿这件事,使得班上的很多同学对他的印象更不好,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不过,因为他,子青觉得自己在同学们面前也难堪。 下午体检,朱明对子青说:“晚上我有同学来,我要跟他们一起吃饭,还要陪他们看电影,不能陪你了。” 子青木然,对这番话也不是很相信,但是什么也没说。 晚上子青和室友去了图书馆,但是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朱明和潘某某在某个角落里约会,而潘某某似乎正对着自己冷笑。子青很想去哪里把他们两个揪出来,暴揍一顿。 怕自己疯了,最后子青找了本《霍桑探案集》,被案情给吸引住了,才没有想他的事情。 26日下午上《古代汉语》,那些东西真让人头痛,虽然如此,第一节课子青还是听得挺认真的。可是第二节要上课时,一个姓张的同学找朱明,说:“潘某某找你。” 他便出去了,过会儿拿了一把伞进来,显然是来送伞的,不对,也许是故意来挑衅的。子青确实很不高兴,脸上写着呢。也许是做贼心虚吧,平时不会注意子青脸上的朱明,居然连发现了子青的不快,赶紧解释说:“我村里来人了。” 但是这解释更使子青不快,他村里来人了去找潘某某,潘又不是他村子的,这说明什么呀? 下课后去吃饭,因为生着气,子青也吃不下饭,可他一定要子青吃,并且难得的给子青买了大排。 吃完晚饭,朱明问子青去哪里,子青说还没想好,他便说他去图书馆,说结束了他会来找子青。 子青骑着车,想随便走走的,但是心念一动,就拐了个弯,便见到朱明确实往图书馆而去,但是图书馆的门口,正站着潘某某和朱明的一个朋友。以前,子青常常和朱明以及这个朋友一起玩的,但是现在,子青是被替换掉的那一个。子青故意骑着车从他面前过去,那时,子青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子青最讨厌的就是朱明一开始不跟自己断了,他劈腿了,他就该跟自己断,不该又来招惹自己。 子青在外面瞎逛,逛着逛着,心情居然平静了一些,便回来。 子青告诫自己,生气干什么呢?气坏了自己,倒是便宜了他们。应该高高兴兴的,快快乐乐的,反正不到一个月了。这点时间熬过去,眼不见为净,管他们是死是活呢。 子青想,自己这是堕落了吧,没有考上大学之前,自己还算坚强,可是现在呢,却如此的脆弱,为了一点感情,要死要活的,明明说要放下了,却总是放不下。 这样的自己,有时自己也嫌弃。 回到大教室,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留下的人,都是一对一对的,他们主要是来谈恋爱的,根本不是为了读书。 子青看看快十点了,朱明肯定不会来了,于是也不想呆了,回去,路上想起苏轼的“明月夜,短松冈,无处话凄凉”,一时泪如泉涌。 97最后的麻痹 27日,离毕业的日子已经能够数出来了。 子青上午上课,第二节课的时候,朱明菜来,坐在子青的边上。子青没有拿脸色给他看,她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情。下课后,本来子青还想继续在这个教室学习的,但是朱明说这个教室下节课别的班要用,子青便走了。 走路的时候,他走在子青的右侧,子青没有提昨晚的事情——没有提看到他和潘某某以及那个朋友,没提他的失约,没有告诉他自己昨晚在大教室呆到将近十点,她只是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样做其实对子青来说非常的难,但是子青想,想要用完他承诺给自己的一个月的时间,便要与他相安无事,这是最明智的,也是最会让潘某某发狂的。她不是得意吗?她给自己插了深深的一刀,自己至少也该让她出点血。 人常说冤家路窄,子青打开水,却碰见潘某某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当时子青只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笑容便立即冻结了,子青觉得现在两个女人真的是互相仇视着了。 子青想,希望将来她跟朱明在一起的时候,也能碰到一个像她一样的第三者,让她也尝尝今天自己尝过的滋味。 吃过晚饭后,子青去裁缝店,看见一套裙子,觉得很漂亮,便花了80元钱给买了,但是回去的时候,朱明问起,子青说60元,后来一想,何必那么在意他的看法呢,反正自己不会跟他有未来,而且自己也没有花他的钱。 7点钟子青跟朱明去看录像《克蓝玛对克蓝玛》,但是不好看,看到半途就出来了,然后他就拉着子青去了黑暗的地方,想要跟子青亲热,子青抗拒。她很奇怪,他天天晚上跟潘某某在一起,难道她满足不了他?不过子青也没心情去管他们怎么了。 之后,他便叫子青自己回去,子青什么都没说,就骑了自行车走了。 回到寝室,还好戴芬在,于是跟她聊天。子青看对面潘某某的寝室,黑黑的,子青想,朱明估计被自己拒绝后,又去找她了吧。 不过子青告诫自己,把心放宽,何必苦自己呢。 林暄终于给子青回信了,在信里,他说:“……你应该从这段感情里跳出来,人间处处有真情,何苦呢?……” 子青又给他写了信,说自己会跳出来的。然而自己即使跳出来,也已经满身伤痕了。 29日,子青下午有体育课,居然是篮球技评,子青很紧张,然而老师却给了一个“B”,子青觉得很好。 晚上朱明又跟子青去看录像——巩俐演的《画魂》和美国的《阿甘正传》,然而看的时候,朱明居然坐到后面去了,子青冷笑:“装什么装呢,这个学校还有谁不知道他脚踩两只船啊。他白天跟着子青,晚上陪着潘某某,呵呵。” 看完后,他骑车,骑到他的宿舍楼下,他便说要回去了,叫子青自己回去。子青说好。 连着下了两三天的大雨,弄得人总是昏昏欲睡。 31日吃过晚饭,雨还是很大,朱明却非要叫子青去操场走走。子青想,他什么时候有了雨中散步的情怀了呢?不过今天子青心情不错,所以没有拒绝,去就去吧。子青发现,只要自己不去想潘某某,日子也过得挺好。不过这样好像有点阿Q精神。可是除此之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他送子青回寝室,路上,他告诉子青:“我很讨厌章林。” 子青觉得很奇怪,他又说:“他很崇拜你。” 子青:“所以,你就不高兴了?” 朱明:“不是,就是他很虚伪。” 子青想章琳对自己确实表现得很友好,但是除此之外并无什么了,难道他吃醋?那也太搞笑了,自己不过是他一个要抛弃的女朋友罢了。他肯定不是在乎自己,只是自私,觉得属于他的东西,就算他不喜欢,也不想给别人吧。 6月1日,天终于晴了,太好了,心情莫名就好了。 今天是中文系的学生拍毕业照的日子,开始大家都高高兴兴的,然而拍完之后,有些人伤感了,子青也是。 马上要离开这个学校了,仔细想想,在这个学校,失去的太多,简直有点虚度光阴了,虽然自己可以得到一纸文凭,但真正的东西又学了多少呢?为了所谓的爱情,子青觉得自己把梦想给丢了。 这最后的一个多月时间,子青装作快乐的样子,可是有谁知道,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呢? 子青告诫自己,没多少日子了,不要去想他们,要从噩梦中醒来,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几天时光,虽然这很困难。 后来去上课,刘老师念了一句诗:“你被人抛弃了,可你却深深的爱着抛弃你的人。”子青当时就泪流满面。 朱明最近开始让子青很不爽——他跟子青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躲着他的朋友、同学。与子青一起走路时,也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把子青弄成了一个抢别人男人的人了。 子青的不爽越来越深,因为朱明的表现,有人开始来问子青,为何还跟朱明在一起,问子青不难过吗? 子青难过,明明是别人抢自己男朋友,怎么变成了自己是坏人的样子? 本来这段时间,子青该好好复习功课的,可是子青常常对着书本发呆,那个好学的子青,似乎丢了。 日子平平淡淡又过了两天,白天朱明还是会找一下子青,但是晚上就会失踪。子青心知肚明,却没有找他纠结去。 3日,阴天。上午上了两节课,便没事了,子青要写总结,想去图书馆写,但是去了之后,人满为患,便走了,朱明叫子青去他的寝室写。 后来吃过饭,子青便回寝室午睡,睡醒后,去找朱明,他还在睡,子青叫他起来,他便找出一堆的衣服让子青洗。他呢则写总结,他做事情还是挺仔细的,写总结一条一条写得很清楚,只是速度实在太慢了。 吃过晚饭,没有出去,便坐着聊天,子青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告诉他:“我一定要嫁给你。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子青也搞不清楚是想报复还是真的还是放不下,两者都有吧。 后来谈起一个他的姓沈的同乡,子青觉得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对自己有敌意,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跟他不熟,也没怎么得罪他。 朱明说:“他那是针对我的,他喜欢潘某某。”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潘某某本来可以获得优秀毕业生的称号,但是被一个姓张的女生给告了,说她实习期谈恋爱,实习期按规定是不能谈恋爱的。” 子青不知道还有这一茬,觉得有点痛快。但是对于一个这样一点愧疚感都没有的小三,子青觉得这个惩罚太小了。 98决心 日子就这样静悄悄的过着。连着三四天,朱明都和子青一起吃饭,上课,脸色也没有那么僵硬。甚至有两个晚上,一直陪着子青,跟子青一起看录像,去图书馆看书、抄笔记。 子青想,是不是姓潘的被处分,迁怒与他,所以他就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呢? 可是第三个晚上和第四个晚上,他又找借口不见了。子青自己一个人骑着车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的时候,忽然想,要是自己看见他俩手牵着手走过来的时候,自己怎么办?也许会直接用车撞他们吧。其实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会爆发,自己也不知道,真的。 有时候,子青想到晚上他们一起去约会了,很想去她宿舍楼将她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朱明送给子青唯一的生日礼物——一只女式手表坏了。子青跟戴芬去城里修了两个小时,当时是好的,结果戴了一天又坏了。子青想,也许这就是个兆头吧——表坏人散——人都要分开了,他送的手表,自然也好不了。 10日晚上,子青做了一阵作业,被朱明叫去看录像《留住有情人》《芙蓉镇》。后者是谢晋导演、姜文主演的。看了之后,真的感慨万千,有些时候,明明活得那么辛苦,却还是要拼命的活着,这又是为什么呢? 看完后,去他宿舍喝了口水,然后他叫子青跟他出去走走。子青觉得他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吧,于是就跟着他去了。 路上,朱明说:“我很对不起自己,失去了很多,以后有机会要不顾一切的抓住。” 又说:“我和你从来没有共同语言……” 子青的心里沉甸甸的,自己和他确实一开始就错了。他开始看中的是自己的美貌和自己的影响力——他对名利一向就看得很重,可是自己呢?向来淡泊名利,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够走下去呢? 第二天,子青一天都在新东大看书做作业,子青的手表坏了,觉得还是呆在教室好,这样他吃饭的时候就能轻易的找到自己。 吃中饭时,朱明说肚子痛,问他读哪里痛,他说是小腹。子青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便叫他去医院。他说没钱。说到钱,子青也沉默了——她也已经断粮了。跟他说那就去借吧,他不去,说还熬得住。 下午他就睡觉,吃晚饭时再问他,他说好点了。子青问他是否需要买点补药补一下,他又说没钱。说真的,太讨厌听到没钱这话了。子青忽然希望自己能有好多钱,因为没钱的时候,真的太悲惨了。 晚上子青跟同学一起学习,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子青也没有去想,想了只会难受。 然而,等子青想回寝室的时候,却在路上碰见了他,他一定要子青跟他走走,他把子青拉到树下,便也要亲热,子青心里很抗拒。跟他说:“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呆会儿行吗?” 但是他不说话,只行动,事后子青回去,更觉伤心,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呀?怎么成了他发泄的工具了?他不是有潘某某了吗?怎么还要找自己呢?自己真的太不了解男人。 子青回到宿舍,狠狠的洗澡,皮肤都搓洗得红红的,也不知道为何觉得自己那么脏。 6月13日上午,朱明叫子青去他寝室找他,然而去了之后,他有事要出去一下,子青在那儿等他。 子青想找点纸写东西,随手翻了一下他的笔记,却看到他的笔记有潘某某的手迹(之前子青看过她的字),心里的怒火腾腾上升,再也没有心思坐下看书了。 子青在外面等他,想着等下一定要打他两巴掌,然后跟他一刀两断,这个该死的伪君子! 不要脸,吃着自己的(饭菜票都不够都是问子青要),用着自己的,跟自己在一起却还还是这样! 终于证实了他晚上躲着自己的原因了!好啊,真好…… 子青等了好一阵,却没见到他回来。于是又回去,再翻他的笔记,才发觉她帮他抄的何止这一本,他们这是有多少时间在一起啊。子青算了一下时间,都是在5月24号之前。 他终于回来了,子青也终于冷静一点了,所以扇耳光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子青只是冷冷的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你气量真小,都是以前的事情。我答应你这个一月,没怎么跟他来往。” 子青想,这话,恐怕鬼都不相信。 吃过晚饭,子青出去玩了会儿,再去图书馆。子青坐二楼的沙发上,朱明也在图书馆,不过没有跟子青在一起。六点左右,子青刚好伸懒腰,却见朱明出来了,他没看到子青,于是子青就跟在他身后。 他出来后,见到子青的车,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又向潭边走去,然后又回头看了一下,又向教学楼方向看了一下……子青见他这么鬼头鬼脑的,就决心跟踪他。谁知道这时一个男孩子叫住了他,两个人一起往中文楼那边过去了,子青只得作罢。 子青回到图书馆二楼的沙发上,却再也看不进去书了。后来,子青索性走了,到他寝室等他。 在他枕头底下一翻,却翻出一封书信,还以为自己写的,便抽了出来,却不曾想,是潘某某写的,她在信中说: “……你暂时忍受一个月,暂时跟她在一起,过了这个月,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子青觉得血都要涌上来了,真的有种恶从胆边生的感觉—— 好啊,姓潘的,你真大方,抢了别人的男朋友却还来显示你的大度,这样的女人,男人真的会很喜欢吧…… 原来,朱明跟自己在一起还是她的意思,不是朱明的意思…… 那么自己岂不是接受了她的怜悯、她的恩惠吗? 子青觉得现在自己对姓潘的真的恨到骨子里去了! 子青看到这封信,感觉到被这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是欺人太甚。 子青的眼睛从来没有这样明亮过。 子青想: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我一定要把他毁了。 于是子青坐在朱明的位置上,开始写状纸——写给学校领导的。 子青等到十点,朱明还没有回来,一个姓王的同学说:“朱明昨天就是半夜才回来的。” 子青便到大门口等他,她想要是他不回来,就等一夜。 等到他的时候,先赏他两巴掌。 快要熄灯时,他回来了,子青口气很硬的叫他跟自己走,他大概也看出子青的不对劲,说:“你不要吓我,到底怎么了?” 子青说:“你跟我走,我会告诉你的。” 到了操场上,子青说:“你们两个这样很好玩,是吗?一起联合起来侮辱我,很好玩,是吗?如果你当初直接跟我断了,不脚踩两条船,我不会跟你过不去。但是现在,我一定要告你们,你给我等着。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活得那么快活。哼,我让你们好好相聚去。” 朱明以为子青在开玩笑,所以一直嬉皮笑脸的,但是子青知道,自己是当真的,因为心里充满了恨意!一种刻骨铭心的恨!这个爱玩弄女人的家伙,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他说:“那封信是5月24号的,已经过去了。” 子青说:“对我来说,没有过去,而且这回过不去了。” 她叫他陪自己一个月!她算什么东西! 朱明说:“你比她漂亮,比她有才气,只是处事方法不对……” 子青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有点讨好自己,他怕子青冲动之下,真的会毁了他。 子青冷笑:朱明真的是一个没有勇气男人!不爱了就不爱了,还有什么呢?为什么不敢说出口?如果他敢直接跟子青说,子青也许还能放过他。 但是他用假的甜言蜜语,用假的陪伴来对付子青。 子青说:“就算我没有告你,我也会杀了你。” 朱明:“你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子青:“是的。” 朱明:“原来你这样爱我啊。” 子青:“这不是爱,是恨。一种无法消除的恨。最好的办法,是把你变成太监,让你痛苦一辈子。” 分手的时候,他叫子青不要胡思乱想。子青知道,有些东西自己的心里慢慢长大了,自己也控制不了了。她不会去求助别人,她用自己的方式,来对待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自己的男人以及那个女人。 到了女生公寓门口,已经23点多了,公寓门早就关了,子青第一次爬门进去。 子青清楚的记得,这天是13号,西方说的黑色的十三。是的,是黑色的。 99告状 14号一天,子青一直在矛盾中度过。到底要不要去揭发这个花心大萝卜? 这种选择很难,这毕竟关系到两个人的未来,包括自己的,如果弄巧成拙,则要后悔终身的。 14号晚上,朱明告诉子青他有事,子青自己去了图书馆。 回来的路上,子青听到朱明和潘某某的声音。 原来他们依偎在一棵树下聊天。 朱明说:“你不要跟我闹嘛,都没几天了,我这也是应付应付她啊,我的要娶的肯定是你啊。” 潘某某说:“可是我不舒服,我看你跟她在一起,我难受。” 朱明说:“我的心是你的,我的人是你的,我跟她在一起,是为了避免她去告我。来,亲一个。” 子青忽然就笑了,笑得很凄然。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朱明把自己变成了那个最大的笑话。 6月15日,子青去找了系主任。子青给系主任讲了自己和朱明的故事,讲的时候很平静。 系主任说:“这样的话,你也要做好准备,你也要受处分的。” 子青浑浑噩噩的出来,处分就处分吧,只要不开除,无所谓了,去的时候本来就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的。 子青想,也许将来自己会后悔这次的决定,但是目前不后悔。子青恨他们,非常恨。子青恨朱明玩弄自己的感情,恨他的虚情假意,恨他对自己实在太歹毒。 子青回来后,就一直在写东西,一个同学问她写什么,她说:“写遗书。”他说子青胡说。子青苦笑,自己真的有点像写遗书,因为自己这次也许真的会葬送自己。 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了。明天会面对什么,子青也不知道。 6月16日早上,子青早上起来就洗头,因为刚洗过,不方便扎,就蓬松着。 后来,就去找系主任,准备将自己后来写的补充材料给系主任,但是没找到,便找到他老婆,叫她转给他。 中午的时候,朱明找到子青。见子青头发乱蓬蓬的,人也傻傻的,眼睛直直的,便问子青怎么了。 子青说:“我以后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朱明问:“是不是因为我用了你一点钱?” 子青:“不是钱的问题。” 朱明:“钱我会还的。” 子青:“我不在乎这点钱,我也不会再去管你与她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吧。” 朱明:“你怎么变卦这么大。我们要体育理论考试了,我的体育书给你看。” 子青心里有点难受,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中午睡了会儿,子青便去东大,但是没有坐在老位置,子青坐到了最后面的位置。子青看到朱明来了,在老座位上坐了会儿,然后走了。子青便开始背体育理论。 后来,朱明找到子青,叫她跟他出去。 子青问:“有什么事吗?” 朱明:“我到你的公寓找了你两次。” 后来两人到西大去看书,看到三点多,他叫子青出去。 子青说:“我到系主任那里去告你了。” 朱明不相信,以为子青吓唬他,说:“告就告吧。” 子青说:“要开除的。” 朱明:“这倒好,不用管调动了,直接回去做农民吧。” 子青正色的说:“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去告你了。” 朱明看子青这个样子不像开玩笑,于是急了。 “你跟我去系主任那里。去收回自己的话。” 子青不去,他把子青拉去了,软硬兼施,把子青的手腕都拉乌青了。 然而系主任没有回家,于是两个人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子青很累很累,看着手上的乌青,唯一的一点内疚之心也没有了。 后来终于找到了系主任,朱明叫子青说她说的是假的,子青什么也不说。后来系主任叫朱明先走,叫子青留一下。 子青说:“我之前跟你说的,没开玩笑也没说假话。” 系主任说:“我知道,你好好考试,不要想太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才会这样。” 子青走在路上,眼泪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系主任能够理解子青的痛苦,但是朱明不能。 晚上子青还是去参加了考试。考试前,朱明还是坐到了子青旁边,但是他焦躁不安,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然后又说全忘记了。 而子青,却像完成了什么重大的责任,卸下了千金重担,居然能够静下来看书了。可惜有些内容没看到,考试的时候,还是有三道题不会填。 考完后,朱明拉着子青去了班主任那里,他从班主任那里借了50元钱。 朱明说:“我要去喝酒。” 子青说:“你去吧,我帮你去叫潘某某陪你。我不会去陪你。” 他说:“我自己一个人去。” 但是他转而哀求子青:“你陪我去系主任那里,你告诉他你说的是假的。” 子青不肯。 朱明:“只要你陪我去,我答应你,将来一定娶你。” 子青就笑了,笑容很凄美:“我现在已经不稀罕嫁给你了。” 子青说的是真话,没有告他之前,就知道两个人不可能了。告了他之后,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甚至想杀死自己吧,或者也会找个方法报复自己,还嫁给他? 后来子青去西大看书,他在那里写检讨书,但是写了一会儿,他说:“我写不出来。你真狠,现在还能看书。” 子青说:“我的狠,都是被你逼的。” 他说:“你跟我去找系主任,好不好?” 子青拒绝,他自己去了。 子青看了会儿书,就回去了。路上,子青想:不知道他明天会怎么样,也许他会杀了自己吧。 至于处罚,子青不在乎了,真的豁出去了。子青的心很平静,乱糟糟的心开始平静了,只是感到特别的累,特别的想睡。 生死有命,成败在天,一切都是罪,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吧。 子青发觉自己真都不在乎他了,从今后,他要与潘某某怎么相爱,子青都不在乎了。 6月17日,子青觉得今天是该纪念的日子。一切终于终结了。从相爱开始到互相仇恨结束,这是部分人爱情的一种模式吧。 上午朱明还是和子青在一起,中午吃饭时他买了啤酒,子青没有喝。 他说:“我昨晚也喝了。” 吃过中饭,子青去找潘某某,子青说:“如果他被开除了,你还会不会嫁给他?” 潘说:“他不会被开除的。” 于是子青知道昨天朱明已经去找过她了,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子青说:“朱明这两天有点自暴自弃,你多去陪陪他吧,我与他已经成了仇人。”然后子青就走了。 下午子青去东大,朱明也来了,问子青借笔记,子青说:“你没时间看的,等下潘某某会找你。” 朱明:“你真狠,非得弄得她也读不进去书。” 子青:“我这是给你光明正大的交往的机会,你俩再也不用在地下活动了。” “再说,你自己不是也把一切告诉她了吗?这样的时候,她应该坚定的站在你们的爱情这一边。” 晚饭后,子青还在东大,他也来了,但是一会儿出去,一会儿进来,最后叫子青走。走出了教室,他却什么也不说,默然的走着,到了分岔路口,各自走了。 走了一点路,子青 碰上戴芬,于是两个人到校园溜达,过一阵子回来,见朱明在女生宿舍楼下打传呼。子青假装没看见,他却见到了子青。便走过来,对子青说:“我找你呢。你到哪里去了。” 子青知道他不可能找自己,只是冷笑。于是他说:“我恨你。” 刚说完,公寓里走出来一个女生,对他说:“潘某某不在寝室。” 子青说:“虚伪,胆小,卑鄙。” 然后子青就回寝室了,但是一会儿子青又下去了。 子青是想去他那里把自己的书拿回来,再也没有必要装了,面纱已经彻底撕破了。 结果,他还在楼下等潘某某。 他见到子青,问:“你干什么?” 子青说:“去拿书。” “你自己去拿吧,寝室的门开的。” 子青说:“好。还有,我非常高兴你终于把那虚伪的面纱给拿掉了,说出实话——你恨我。” 然后子青就走了。后来他骑上车追上了子青。 他说:“你落井下石。” 子青说:“是你们欺人太甚。” 他继续去找潘某某,子青去拿回了自己的书,终于结束了。 【这文,本来前些日子就该结束了,但是前夫忽然得了急性白血病,他唯一的亲人是我那还不会赚钱的儿子,于是帮他弄水滴筹,帮他东奔西走。现在的他情况稳定一点了,可是我好累啊。】 100威胁自杀 6月18日,子青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又成了单身狗。 因为昨天朱明终于说他恨子青了,所以子青想,今天开始,两个人真的该形同陌路了。 但是子青也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报复自己呢? 八点多钟,子青刚想去东大,朱明骑了车过来,子青看也没有他便走了,可是他叫住了子青,子青问他干嘛,他却递给子青一封信,然后走了。 子青以为这封信肯定是骂我的,刚刚好,这也是证据。但是拆开一看,子青却傻眼了,这是一封遗书,说: ……我要走了,以后你去看看我父母…… 子青急了,可是又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他,于是她想该去找系主任,然而去的路上,她的开始变得冷静静:不,他绝对不会去自杀!他没有这个勇气,若他有这个勇气,自己倒要对他刮目相看。 子青从图书馆那天路出去的,走到塘边时却见他的影子一闪,一看又没了。子青知道,他肯定是躲起来了,于是笔直的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他坐在树丛下,边上放着书包。这一下子青的心更安了,他不过是想吓吓自己而已。 朱明见到子青,问子青:“干嘛?” 子青说:“你不是要去寻死吗?我陪你去。” 他不说话,过了会儿,他说:“这么站着干嘛?” 子青说:“别以为你一死,我就会伤心一辈子,我不会,我一滴泪都不会掉的。” 朱明说:“我知道你狠,但是我死了,你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的。” 子青便准备走了,走之前子青说:“要死不死随便你自己,但是你到阴间你也得给我记住,你欠我的孩子一条命。” 这回子青倒真想去找系主任了,便带了朱明的信去了,但系主任不在,子青便走了。 到东大时,却见到朱明正想进去,见到子青便说:“跟我走。” 子青问他干嘛,他说去吃早饭。子青觉得这人真是让人可鄙又可笑。吃饭?想耍什么花招?那就去看看。不曾想,他倒真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吃饭。 吃了早饭,子青说自己要去看书了,可他不让,硬把子青拉到操场那边。 朱明说:“你别逼我,否则我不仅杀了你,还杀你的父母。” 子青说:“你杀吧,我死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随你的便。” 于是他又求子青。 后来,子青说:“你别缠着我了,别以为我还眷恋着你。我不在乎你了。不爱你了,也不稀罕嫁给你了,所以不会放弃告你。” 朱明说:“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缠着你。” 他叫子青写个说明,交给系里,以便使他减轻一点罪责。然后对子青说:“如果我被开除了,你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给我经济上的帮助,让我有机会东山再起;第二,你也不要教书了,嫁给我,然后两个人一起种田去。”子青没想到他会这想,也许自己也要被开除呢。如果那样,子青已经准备远走他乡了。 他抓住子青,拼命的吻子青,子青不让。他说:“你不理我,我就不让你走。”于是一直僵持到十点多,两个人才回去吃饭。 他说:“我绝对不会去找那个女人了,我只能选择你。否则总有一方会死的。” 子青说:“我是绝对不会再嫁给你了。”子青想,也许昨晚那个女的不理他了,他才来演这场戏。 潘某某上午找过子青,但是子青不在。所以子青午睡后子青下去时便去她寝室,问她是否找自己,想干嘛,结果她又不说话了,子青便走了。 下午子青没有去东大,而是找个小教室,因为子青知道,离他远点才是正确的,可是他却依旧找到了子青。然后下午、晚上都是子青到哪里,他也到哪里。这令子青很尴尬。 子青告诉朱明,说潘某某找过自己,不知道干嘛。 朱明说:“她想找你吵架。你别理她,我昨晚骂了她一顿。” 子青不知道昨晚他们两个怎么回事,也没问他,反正问了他也不会有实话。 子青说:“以后别把我拉进你们两个人中间去,你们以后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你们散也好,聚也好,与我无关。” 朱明却说:“跟你有关的,我死了,你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他说:“你放假去我那里。”那瞬间,子青几乎动心,但是子青告诫自己: 不能相信他,不能再对他有幻想,回家重新找一个吧。 子青回寝室后讲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室友都叫子青不要理他了。 6月19日晚上,子青在看书,朱明来找子青,说:“我要去理发,你跟我去。” 子青自然不想去,便为难他,说:“你理光头,我就跟你去。” 他说好的。于是子青跟他去了,子青其实就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真的理了个光头。子青看着他那个样子,居然很开心,笑了一个晚上。 眼镜又坏了,只好去买。学校刚发了30元钱,结果因为眼镜就花了20元。见鬼。 20日,朱明的叔叔来了,子青本来有好些事情要告诉他的,但是朱明一直跟着,子青不好当面说,后来子青便写了一封信,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叔叔。 下午系里的团支书找到了子青,原来系主任已经找过他们了,他们觉得必须严肃处理这个事情,团支书告诉子青:“这件事很严重,不是玩玩的,如果事实不符要告你诬告罪。” 子青说的当然是事实,同时子青也意识到这件事情大概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但是此时还有退路吗?遗憾一辈子也好,痛苦一辈子也罢,死人也好都成定局。 晚上子青去中文楼看书,经过团支书的办公室,朱明一个人在那里。他见到子青,说:“我要被开除了。”子青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悲哀的发现,其实自己那么愤怒,只是因为自己还爱他!理智告诉自己他是个渣男,要远离;但是感情上却还爱他!! 他求子青去帮他找潘某某,子青去找了,没找到。 他又求子青去帮他找系主任,子青去了,但是当时徐主任家人很多,子青不能说什么。 然后又帮他去找班主任,但是不管找谁,现在都没有用了,一切已不可挽回。子青其实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还是满足了他最后的愿望。 子青想,虽然他实在混蛋,他给自己造成了这辈子不可磨灭的伤害,但他若是真的被开除,估计自己这辈子内心也不会安宁。其实,子青说得那么硬气,说要死随他,但是子青还真怕他去寻死。 系里的老师都叫子青好好读书,最后几天了,还有试要考呢。可是子青能吗?子青自己也要受处分的,也要带着污点走出校门的。 子青此时特别恨那个姓潘的女人,她那个第三者,倒是什么也没处分都不会有。 子青觉得自己真没有用,明明他们那么狠狠的伤害了自己,自己想把他们千刀万剐的心都有,然而,正式的处分还没出来,自己倒先为他的前途担忧了。 100威胁自杀 67月18日,子青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又成了单身狗。 因为昨天朱明终于说他恨子青了,所以子青想,今天开始,两个人真的该形同陌路了。 但是子青也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报复自己呢? 八点多钟,子青刚想去东大,朱明骑了车过来,子青看也没有他便走了,可是他叫住了子青,子青问他干嘛,他却递给子青一封信,然后走了。 子青以为这封信肯定是骂我的,刚刚好,这也是证据。但是拆开一看,子青却傻眼了,这是一封遗书,说: ……我要走了,以后你去看看我父母…… 子青急了,可是又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他,于是她想该去找系主任,然而去的路上,她的开始变得冷静静:不,他绝对不会去自杀!他没有这个勇气,若他有这个勇气,自己倒要对他刮目相看。 子青从图书馆那天路出去的,走到塘边时却见他的影子一闪,一看又没了。子青知道,他肯定是躲起来了,于是笔直的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他坐在树丛下,边上放着书包。这一下子青的心更安了,他不过是想吓吓自己而已。 朱明见到子青,问子青:“干嘛?” 子青说:“你不是要去寻死吗?我陪你去。” 他不说话,过了会儿,他说:“这么站着干嘛?” 子青说:“别以为你一死,我就会伤心一辈子,我不会,我一滴泪都不会掉的。” 朱明说:“我知道你狠,但是我死了,你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的。” 子青便准备走了,走之前子青说:“要死不死随便你自己,但是你到阴间你也得给我记住,你欠我的孩子一条命。” 这回子青倒真想去找系主任了,便带了朱明的信去了,但系主任不在,子青便走了。 到东大时,却见到朱明正想进去,见到子青便说:“跟我走。” 子青问他干嘛,他说去吃早饭。子青觉得这人真是让人可鄙又可笑。吃饭?想耍什么花招?那就去看看。不曾想,他倒真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吃饭。 吃了早饭,子青说自己要去看书了,可他不让,硬把子青拉到操场那边。 朱明说:“你别逼我,否则我不仅杀了你,还杀你的父母。” 子青说:“你杀吧,我死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随你的便。” 于是他又求子青。 后来,子青说:“你别缠着我了,别以为我还眷恋着你。我不在乎你了。不爱你了,也不稀罕嫁给你了,所以不会放弃告你。” 朱明说:“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缠着你。” 他叫子青写个说明,交给系里,以便使他减轻一点罪责。然后对子青说:“如果我被开除了,你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给我经济上的帮助,让我有机会东山再起;第二,你也不要教书了,嫁给我,然后两个人一起种田去。”子青没想到他会这想,也许自己也要被开除呢。如果那样,子青已经准备远走他乡了。 他抓住子青,拼命的吻子青,子青不让。他说:“你不理我,我就不让你走。”于是一直僵持到十点多,两个人才回去吃饭。 他说:“我绝对不会去找那个女人了,我只能选择你。否则总有一方会死的。” 子青说:“我是绝对不会再嫁给你了。”子青想,也许昨晚那个女的不理他了,他才来演这场戏。 潘某某上午找过子青,但是子青不在。所以子青午睡后子青下去时便去她寝室,问她是否找自己,想干嘛,结果她又不说话了,子青便走了。 下午子青没有去东大,而是找个小教室,因为子青知道,离他远点才是正确的,可是他却依旧找到了子青。然后下午、晚上都是子青到哪里,他也到哪里。这令子青很尴尬。 子青告诉朱明,说潘某某找过自己,不知道干嘛。 朱明说:“她想找你吵架。你别理她,我昨晚骂了她一顿。” 子青不知道昨晚他们两个怎么回事,也没问他,反正问了他也不会有实话。 子青说:“以后别把我拉进你们两个人中间去,你们以后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你们散也好,聚也好,与我无关。” 朱明却说:“跟你有关的,我死了,你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他说:“你放假去我那里。”那瞬间,子青几乎动心,但是子青告诫自己: 不能相信他,不能再对他有幻想,回家重新找一个吧。 子青回寝室后讲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室友都叫子青不要理他了。 6月19日晚上,子青在看书,朱明来找子青,说:“我要去理发,你跟我去。” 子青自然不想去,便为难他,说:“你理光头,我就跟你去。” 他说好的。于是子青跟他去了,子青其实就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真的理了个光头。子青看着他那个样子,居然很开心,笑了一个晚上。 眼镜又坏了,只好去买。学校刚发了30元钱,结果因为眼镜就花了20元。见鬼。 20日,朱明的叔叔来了,子青本来有好些事情要告诉他的,但是朱明一直跟着,子青不好当面说,后来子青便写了一封信,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叔叔。 下午系里的团支书找到了子青,原来系主任已经找过他们了,他们觉得必须严肃处理这个事情,团支书告诉子青:“这件事很严重,不是玩玩的,如果事实不符要告你诬告罪。” 子青说的当然是事实,同时子青也意识到这件事情大概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但是此时还有退路吗?遗憾一辈子也好,痛苦一辈子也罢,死人也好都成定局。 晚上子青去中文楼看书,经过团支书的办公室,朱明一个人在那里。他见到子青,说:“我要被开除了。”子青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悲哀的发现,其实自己那么愤怒,只是因为自己还爱他!理智告诉自己他是个渣男,要远离;但是感情上却还爱他!! 他求子青去帮他找潘某某,子青去找了,没找到。 他又求子青去帮他找系主任,子青去了,但是当时徐主任家人很多,子青不能说什么。 然后又帮他去找班主任,但是不管找谁,现在都没有用了,一切已不可挽回。子青其实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还是满足了他最后的愿望。 子青想,虽然他实在混蛋,他给自己造成了这辈子不可磨灭的伤害,但他若是真的被开除,估计自己这辈子内心也不会安宁。其实,子青说得那么硬气,说要死随他,但是子青还真怕他去寻死。 系里的老师都叫子青好好读书,最后几天了,还有试要考呢。可是子青能吗?子青自己也要受处分的,也要带着污点走出校门的。 子青此时特别恨那个姓潘的女人,她那个第三者,倒是什么也没处分都不会有。 子青觉得自己真没有用,明明他们那么狠狠的伤害了自己,自己想把他们千刀万剐的心都有,然而,正式的处分还没出来,自己倒先为他的前途担忧了。 101去死 21日,子青被“软禁”了一天。20日晚上,团支书把子青的室友戴芬和刘琴叫了下去,叫她们保护子青。然后又叮嘱子青不要出去,吃饭叫室友给子青带。 于是这天子青便老老实实的呆在寝室。朱明果真找子青,但是班上的女生都不肯替他通报。他便叫了潘某某来找子青,第一次、第二次她来,子青都在床上看书,根本不肯理她。第三次她来,子青去上厕所了,她留了字条给子青,说她知道她错了。叫子青一定要去见朱明。 可是子青没有去,因为子青不敢违背系里老师的话,否则怕自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第四次潘某某又来,可是子青当时坐在了上铺,她没看到子青,便走了。后来没有再来。 后来据说徐主任把朱明找去了。 下午子青被叫去了保卫处,因为有人举报他偷书偷衣服,子青确实也知道这事,所以子青只能沉默,她真的说不了谎。 晚上考完试,朱明截住了子青,室友想要拦住,子青说没事。 子青告诉他下午的事情,叫他有思想准备。 朱明咬牙切齿地说:“你跟我一起去死。” 子青说好。可是他又改变了主义,他说:“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得去挽救。” 子青想,自己不会再去替他说什么,如果他能够救他自己,那就自救吧。 朱明问子青:“我要是被开除了,你是否还嫁给我?” 子青说:“那你恨不恨我?” “不恨。” 子青知道,感情上自己其实还没有完全将他抛开,子青此刻心软了,她说:“你出去后好好做人的话,我会考虑。” 他说:“你忘掉潘某某吧。” 子青:“我这被辈子绝对不会忘记。没有她的介入,我不会被伤害得这样重,我也不会与你自相残杀。我绝对忘记不了你们对我的伤害。” 后来,子青就回寝室了,才回到寝室,才发现室友都快疯了,她们怕子青出事,没看到子青,就到处找她。子青感到很抱歉,又感到很温暖。刘琴对子青发了脾气,子青却很感激她,因为她是害怕自己出事啊。 22日上午,朱明没有找子青,子青感到很轻松。然而,中午子青到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子青找了个角落坐下,但是他很快就找到了子青。 他说:“我真要被开除了。我现在想拿到结业证书,出去后考本科,也许有转正的希望。” 子青说:“你不要找我,我恨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给了我那么大的痛苦,如果你劈腿后索性大方的承认,不来糊弄我,我将平静的过完我的大学生活。” 后来就考试,考完试后,他又在等子青。 他对子青说:“我两天两夜没睡了,饭也吃不下去。” 子青说:“你终于尝到我的滋味了,当时我去流产,你们去约会,我真想杀人。” 两个人去吃饭,钱是子青出的。吃完后,他说:“我完全也可以叫你被开除。” 子青说:“随你的便。反正你要真那样干的话,大不了同归于尽。那时,我就连潘某某一起捅死,我们三个恩怨就一起了结了。” 朱明说:“我跟我寝室的人都说了,说我们睡过了,所以你告了我。” 虽然子青知道,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然而,当他这样说的时候,子青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然后泪水就来了。子青忽然不想活了,然后子青就走向山边,想跳下去,被朱明给拉住了,他说:“你跳下去,我要负刑事责任的。” 子青忽然又笑了,脸上挂着了泪水,这个男人,在这个瞬间,他还想到刑事责任,说明他很想活呢。 他提起老话题:“你是不是还想嫁给我?” 子青说:“我等你两年。” 可是子青知道,他不会再想要子青,子青也不会再想嫁给他。 只是既然他要演戏,自己就陪他演吧。他装出一副情圣的样子,大概就是想子青内疚而已。 晚上,一个同乡告诉子青,她看到朱明去教学楼了,子青便怀疑朱明的话的真实性,如果他开除,那么自己也会被开除的吧。 子青恨他们,恨得牙根疼。尤其对潘某某没受一点影响很在意,凭什么?她就是始作俑者之一。 子青坐在树荫下,灯影斑驳,照不出她的表情,但是她的内心,非常的不平静。 102最后的挣扎 6月23日,天阴沉沉的,子青这个分都昏昏沉沉的,书也看不进去,呆在床上只想睡觉。 吃过晚饭,子青去教室,碰到了朱明,他叫子青出去谈谈。子青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谈的,但是还是跟他去了。 他说:“我至少要退学,郑某某都退学了,结业证书也没有。” 子青并没有报仇后的痛快,她希望他至少能拿到结业证书。 他说:“我已经求过潘某某了,她是真的离开我了。” 子青说:“她怎么可以离开你?要是我是她,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你,毕竟这一切,都因她而起。你是为了她,才抛弃我的。” 朱明说:“这事儿是你闹出的,你应该跟我一辈子。” 子青笑了,这是最好笑的话,潘某某不要他了,他就过来找自己。再说,两个人都闹成这样了,还能再捆一起吗? 朱明说:“你出去后,要给我经济上的支持。” 子青说:“只要我不开除的话,可以考虑。如果我被开除了,我会远走高飞,家我也回不去了。” 朱明说:“明天我要把父母叫来了。” 子青很担心,要是他父母来了之后去闹了,那么自己说不定也会被开除的。子青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被骂,但是很难接受被开除。然而,子青猜不出一向对自己不错的他的父母,到底会怎样对待自己。心情郁闷极了。 24日上午,朱明找子青。 朱明:“你写一份忏悔书吧,这样可以为我开脱一些罪责。” 子青不知道该怎样写这忏悔书,而且也不想写,他现在到处去宣扬,说自己跟他睡过了,所以没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叫子青在教室等他,说他有事出去。 子青等了好久,也不见他来,就走了。 子青很累,精神上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时觉得自己没有错,惩罚一个到处留情的花心男人有什么错?有时又觉得自己错了,不该将事情闹大。 吃过晚饭,子青早早就睡了,她很想一觉睡过去不要醒来。后来有人给寝室打传呼叫子青。子青以为是朱明,却是他叔叔。他说:“朱明爸爸来了。” 于是子青去见朱明的爸爸,面对这个不善言辞的长辈,子青感到很难过。所以他叫子青去班主任那里的时候,她顺从了他的话,去了。后来又到系主任那里,他父亲替朱明求情,希望减轻处分。 系主任说:“这事比较严重,最少要退学。” 子青感到很难受,然而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了。 子青带着朱明叔叔和爸爸去找朱明,却没找到。朱明叔叔说:“我要连夜回去,你给我五十元钱吧。”子青就给了他五十元钱。 他们走了, 子青慢腾腾的回到寝室,寝室的人问她怎么样了,她就把一切都说了一遍。寝室的人很诧异,说:“你怎么会给他们钱啊?他们问你要钱也毫无道理。” 子青不计较这个,虽然这是她的路费,但是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子青想,回不去时再说吧。 子青躺在床上,瞪着大眼睛,想起朱明的父母,也觉得很心疼。 25日上午,子青在东大看书。顺便等朱明的叔叔, 他昨天说他今天还要来的。 上午雨很大,似乎要把这个世界给淹没了。子青等到十点多期间,看着一直下一直下的雨,心里有一片孤海,自己似乎也要被淹没了。似乎等了几个世纪,可是还没有看到朱明的叔叔。子青想,他大概不会来了吧。那么,他那钱肯定是不会还自己的啦,这样的话,得赶紧向家里要钱,不然真的回不了家了。更糟糕的是,子青已经弹尽粮绝了,中午的饭钱都要借了。 下午又去东大,给妹妹写了封信,叫妹妹过来帮自己,顺便带点钱。 子青去寄信,却在大门口碰到朱明,他说:“你还想去告我?” 子青很无语,说:“不是。” 这时他叔叔过来了,给了子青五十元钱。又说:“我在等朱明妈妈。” 子青说:“我先去寄信。”却发现朱明也跟来了,问他干嘛,他说:“怕你跑掉。”子青觉得好笑,逃什么呀? 他说:“我求你了,去写一份忏悔书,帮我减轻一点罪行。” 其实,子青也不知道自己会受什么处分呢。但是最后子青还是去写了一份忏悔书,因为子青想起他的父母,觉得有愧于他们。至于朱明,子青想,他那样伤害自己,自己也给了他教训,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朱明的叔叔一直都子青好言好语的, 他还希望将来子青能够跟朱明再在一起。子青觉得很悲哀,她承认自己对朱明余情未了,但是嫁给他已是不可能的了——即使他不被开除也不可能嫁给他了。他也同样不会要自己这个在他眼里非常狠毒的女人的。 这一点子青清楚,朱明也清楚。他之后没有再说叫子青嫁给他的话,只是叫子青经济上帮他,他觉得这是子青欠他的。 子青说:“其实你应该高兴,就算退学也该高兴,你终于把我踢开了,终于可以和潘某某双宿双飞了。爱情可以当饭吃的。” 朱明说:“没有事业就没有爱情。” 爱情?子青嗤之以鼻。 他又开始指责子青毁了他,可他却不想是他先毁了子青。 子青想:自己精神上的、肉体上的痛苦,他知道吗?想起有些往事,子青对他又没有了同情,又恨得牙痒痒的。 26日上午,朱明的妈妈来了,并没有怪子青。子青又难受。这个淳朴的农村妇女,此刻该受着怎样的煎熬啊。这些都是自己和朱明的错。朱明如果不是这样欺人太甚,子青也不会告他;自己如果不偷吃禁果,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自己那愚蠢的从一而终的思想,到底害了自己。 下午考试前,朱明找到子青,恶狠狠的说:“你知道你什么处分吗?”子青被他说得心惊肉跳,于是试卷一做好马上就交了,连检查都没做。 子青去找团支书,团支书对子青是恨铁不成钢啊。 他说:“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呀?本来,你很聪明,成绩很优秀,年级第3名;人缘也好,德育是第4名;却怎么活得这么被动,与朱明弄成这样?你真糊涂啊,你要知道,处分很严厉的。” 子青当时真想说:后悔已经太迟,我已不想活了。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子青是含着眼泪出来,去找朱明,子青想叫朱明跟自己一起去死。 可是他叔叔和他妈妈跟着来了,他妈妈说:“你去我家吧。你肯定回不了家了。” 子青回到寝室,整个人都木木的,她把一切都跟室友说了,反正到了这个份上,人还有什么脸面可讲呢? 103诀别 夜是那般长,总也不天亮。可是天亮了,子青又觉得茫然,自己真的也会被开除吗? 这个问题像一个巨大的孔洞,把子青吞下去吞下去,让人害怕极了。 然而子青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自己复习班的班主任地理老头,也许他能帮得上自己的忙,他曾经说过,东南师大的校长是他的学生! 子青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于是满世界跑,问来问去,终于问到了他妹妹的家——他妹妹也是这个学校的教授。他妹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叫子青去查一下,这件事情是谁主管的。子青便去查了,是“校务委员会”,校长的大名赫然在首。 他妹妹给地理老头打了电话,地理老师跟他妹妹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他妹妹晚上就去了校长家,找校长的老婆。子青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有没有用。子青只知道,自己努力过了,接下来真的听天由命了。 朱明见到子青,对子青说:“你和潘某某每人一个月给我150元的生活费,我要重考,你答应的话,你可以不用退学。或者是你也退学,嫁给我,我也不考了,两人种地去。” 子青说:“不可能。你死心吧,过去的已经找不回来了。” 跟朱明分开之后,子青闷闷不乐的,没想到妹妹从杭城过来,便也知道了这件事。子青很懊恼,这件事,她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扛着,不想让父母知道的,但是妹妹知道了,父母肯定要知道的。子青是多么不想让爸爸妈妈为自己操心啊。人,果真不能走错一步路啊。 6月28日,这天是子青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 上午,子青把行李打包好,送去托运,因为从来没有做过,感到很紧张,怕差错。等到事情都做完了,才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回到学校,碰到朱明,他又拉着子青说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让子青出钱供他读书,子青忽然非常烦躁。有时觉得同情他,有时又看不起他,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无赖。 下午是发毕业证书,子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发到,心里紧张无比。但是还是去了系里,结果只有班长一个人在,子青去了,他很温暖的说:“你来了?赶紧签字。” 子青的心便定了下来,然而签字的时候,手还是颤抖的,但心总算落下了。 从系办出来,发觉处分通告已经张贴出来,说:“林某某与朱某某建立恋爱关系后不久即发生性关系,又利用节假日去他家同居……作出如下处分: 林子清记大过处分一次,记录档案 朱明留校察看一年 …… 子青的心难受的无处可说,脚步踉跄,当初告他的时候,想着跟他同归于尽都可以。然而真正的处分来了,哪怕就是记过,也让人受不了。她匆匆跑回寝室,本来已麻木的心,此刻复苏了,羞耻感铺天盖地而来,于是大哭了一场。 晚上没有立即回家,子青去了地理老师的妹妹家,表达自己的谢意。她说:“上午的时候,校长去过了,系主任也去过了,周老师本来真的不想发给你毕业证书的,但是系主任说,都毕业了,发给你;校长也说发给你,周老师才勉强同意发。” 子青表达了自己深深的谢意。 29日上午,子青坐了火车回家。 当年带着憧憬而来,哪想到如今带着巨大的伤痛回去,人生可真的像一场戏啊。 坐在火车的子青,很迷茫,眼泪什么时候流下来的,都不知道。边上的一个大爷看见了,就问:“小姑娘,读初中了吧?怎么一个人坐车?因为害怕哭吗?” 子青才知道自己哭了,赶紧擦干了泪,不好意思的说:“我大学毕业了,现在回家去。” 大爷说:“大学毕业了?看不出来,你看起来太小了。” 多亏这位健谈的大爷,一路上,子青没有再哭。 中午便到了江城。子青没有想到,林暄会来接她,她愣住了。 然后又想哭,然而生生忍住了。 林暄还是那样的温暖,他把子青送去了地理老师家,然后去上班。 地理老师很为子青可惜,本来,他已经替子青找了一个城郊最好的学校,但是现在自然死泡汤了。但是他没有责怪子青,只是告诉子青:“好好教书,不要想着谈恋爱,过两年也不迟。” 子青说知道。 出了地理老师的门,子青的心说不出什么味道。 她只知道,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 她抬起脚,坚定的往前走。 马路边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为子青挡住了炎热的太阳。但是有一些光线,从密密麻麻的叶子间穿过来,照在子青年轻干净的脸上,陪着她往前走。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十年前,我用“木木鸟之魂” 笔名发表了《青涩的校园情事》,当时就写了六万多字,里面的子青,是一个幸福快乐的小女孩,她所看到的事情,都是美好的。可是,后来,我经历了高利贷,经历了离婚,后来又生了癌症。我在想,人生哪里是一帆风顺的呢?人们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是伴随着各种痛,我把它叫做“成长痛”,所以我修改了原先的文。文中的子青,到了大学之后,面对着感情,多情而优柔寡断,最后使得自己受伤。这就是很多的女人的缩影吗?生活中,那种很潇洒的女人,确实是有。但多情而痴情的女性,更占大多数。也许你们在看的时候,觉得子青很窝囊,想骂我,这就对了。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这文,真的结束了。虽然没几个人看,但是我很用心的写。 最后,希望看我的文的人,都能够就平安顺遂。 这是一个乡村女教师的祝福。但愿我还有机会写出更好的文来。 2019年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