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缆车求生，我一级一个三选一》


 第1章 全民缆车求生

    欢迎来到全民缆车求生游戏。
    蓝星全球100亿人，年龄范围16-60岁，全部同步传送。
    所有人拥有同样品质的缆车。
    缆车无尽头。
    缆车是你在这里最重要的生存倚仗。收集物资，强化缆车，活下去。
    ......
    苏牧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逼仄的空间里。
    确切地说，是一个只有一平方米左右的缆车。
    四面都是玻璃，左右两侧各有一扇紧闭的门。
    苏牧往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高空。
    极高的高空。
    脚下是茂密的丛林，树木像芝麻粒一样细小。他粗略估计，距离地面至少有百来米。
    前后隔着大约十米，能看到同样的缆车悬挂在同一根缆线上，一眼望不到头。
    熟读番茄，苏牧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传说中的求生游戏。
    全球都被投放过来了。
    只是……
    缆车求生？
    他见过公路求生，列车求生，海岛求生，甚至巨鱼求生。
    但缆车？
    求生类游戏一般都要搜寻物资，也说了要搜集物资。可缆车会一直跑，他怎么下去？
    苏牧收回目光，仔细打量起这个狭小的空间。
    左侧墙上挂着一柄消防斧，右侧墙上挂着一个登山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正前方的玻璃下，原本这里应该也是一个座位，不过此刻这里成了一个像游戏机的操作台，只是此刻屏幕没有亮，而台上放着一本手册。
    封面上赫然四个大字：生存守则。
    苏牧伸手拿过，翻开。
    【1.在缆车中，未经你的许可任何人无法进入。同时，缆车未破坏的情况下，任何生物都无法对你造成伤害。】
    【2.在未对缆车进行任何操作时，缆车进入怠速状态，怠速状态不消耗任何能源，速度均衡，平均每小时5公里。】
    【3.缆车初始只有1*1*2立方米空间，强化它可以获得更大的空间，更强的防护，以应对致命危险。】
    【4.沿途，你每天可以有一次机会选择降落一处区域，搜寻物资，然后找到撤退点撤离。
    撤离后你会重新回到缆车中。请注意，请尽量在白天使用这次机会，因为夜晚极其危险，且缆车有可能遭到袭击，需要你的掌控。当然，如果你坚信你的缆车足够坚实，实力足够强大，也可忽略此条。】
    【5.在这里，一切都已经数据化。你所见到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进行强化。你呼唤即可得到系统界面。】
    文字看完的瞬间，手册直接化为光点，在苏牧面前凝聚成一个虚拟界面。
    界面左侧，是一个站直、手臂拉伸的人形轮廓。人形两边有几个空格，显然是用来装备物品的。下面则是属性面板：
    【姓名：苏牧】
    【等级：1】
    【种族：人】
    【饥饿值：80】
    【力量：8】
    【体质：7】
    【敏捷：8】
    【精神：16】
    界面右侧，是一个缆车模型：
    【载具：缆车】
    【等级：1】
    【护甲：10】
    【可承重：2吨】
    【空间：2立方米】
    【铁质滚轮：耐久100】
    【燃油：0】
    【外载武器：无】
    苏牧看了看缆车模型，注意到缆车顶部与缆线连接的地方。并不是像常规缆车那样焊接死的，而是一个滚轮。
    所以说，有燃油的情况下，这滚轮可以滑动？
    他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要是滑起来，不会撞到前面的缆车吗？
    正思索间，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缆线编号886区域公告：沿途物资、宝箱已分配。你可以随时选择降落。注意：请慎重选择你的降落点，这将影响你搜寻物资的概率。】
    这就开始了？
    苏牧没有急着做决定。目前信息太少，他需要知道更多。
    他伸手点开闪烁的区域频道。
    缆线编号886区域频道(人数：1000/1000)。
    聊天界面瞬间弹出，消息飞速滚动：
    “卧槽，真的穿越了？！”
    “救命！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么高的地方？”
    “妈的，地球Online那个破游戏终于不用玩了，求生就求生，至少这次公平了，所有人都是缆车骑手。”
    “每天一次降落搜集物资撤离？怎么感觉有点像三角洲行动？”
    “有人看到我说话吗？我旁边有没有人？”
    “楼上别喊了，隔着十米一个缆车，你能看见谁？”
    苏牧略过那些恐慌和无意义的求助，盯着几条相对冷静的讨论。
    “你们说这游戏是要大家火拼吗？我这里挂着一把军工铲。大家的初始装备都一样？”
    “不一样，我是一把剥皮刀。”
    “我的是镰刀。”
    “锄头在这儿呢。”
    “感觉不像是要战斗啊，给的都是辅助类的工具。”
    “搜集物资，只要咱们互相不打，这游戏根本没什么危险吧？”
    “话是这么说，但丛林法则懂不懂？人心难测。”
    “咱们约定一下，谁要是动手杀人，临死前就把对方的名字发出来！这聊天界面每个人头像和名字都标得清清楚楚，跑不掉的！”
    “对！现在只有相互合作才能活下去！我建议大家选择同一个地方降落，互相有个照应！我先打个头，我叫罗力军，这是我的属性。”
    一条消息发出，后面跟着一个属性分享：
    【姓名：罗力军】
    【力量：13】
    【体质：11】
    【精神：6】
    “我是体育老师，信得过我的可以组队，我们一起行动！”
    频道里瞬间炸锅：
    “13点力量？！我只有6点！”
    “我8点，13点也太恐怖了吧！”
    “罗老师带带我！我加入！”
    ......
    苏牧看着这些信息，没有发话，而是快速分析着。
    所有人初始获得的物品，都是辅助工具类，而不是武器。这设计意图似乎不是为了让大家互相残杀。
    而且，如果仅仅是丛林法则，互相警惕，那这生存模式也太简单了。
    对，太简单了。
    大家都生活在和平年代，尤其是华夏人，对陌生人或许有戒备，但远达不到见面就下死手的程度。
    那么，必然有其他威胁。
    怪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正如频道里有人说的，这搜东西然后撤离，像极了三角洲。
    他也玩过三角洲行动，里面可不仅有玩家对抗，还有NPC敌对势力，虽然那些NPC不强，但是也是相对于游戏，如果这里面的设计强度高一点.....
    想到这一点，苏牧在公屏里打了一行字：
    “提醒一下大家，按照我猜测，这游戏很可能存在怪物或者其他敌对生物。光提防人没用。”
    消息发出，很快有人响应：
    “对！我也觉得！生存游戏哪能没怪物？”
    “我看过很多番茄，这种求生类必然有怪物，不然难度太低了。”
    “等等，你们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往下面看的时候，好像看到有奇怪的身影！”
    “什么身影？”
    “有点像人……但肯定不是人，也不是动物。太快了，没看清。”
    “我也看到了！就在缆车下方的丛林里，一晃就过去了！”
    “卧槽你别吓我……”
    “所以更要组队了啊！罗老师，我跟你！”
    “我也加入！”
    一时间，加入罗力军队伍的消息刷了屏。
    苏牧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发言。
    他将目光移向窗外。
    百米的高度，下面是茂密的丛林。玻璃只能开一个小口透气，根本没法探出头去，只能隔着玻璃往下看。
    确实看不清什么。
    他又抬头看向前后。
    目力所及的范围大概在一公里左右。更远处，被灰色的浓雾完全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这雾气……
    苏牧正观察着，耳边突然再次响起提示音，但与之前的公告不同，这次的声音更近，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
    【检测到宿主灵魂符合，天赋觉醒中……】
    【天赋觉醒成功。】
    【宿主拥有唯一天赋：一级一个三选一（唯一）。】
    【你当前等级为一级，请抽取第一个天赋。】
    .......

 第2章 缆车等级也有三选一

    听到这里，苏牧眼前不由一亮。
    觉醒天赋？
    那应该是自己的金手指了！
    而正在他思考时，在他面前凭空浮现出三张鎏金边的卡牌，随即卡牌依次翻转。
    三个选项清晰地列在眼前：
    【选项一（信息类）：每天随机获得一个情报。有20%概率获得两个，10%概率获得三个。】
    【选项二（个人类）：力量永久提升50%。】
    【选项三（建筑类）：打造建筑、装备等物品时，所需时间缩短10%。】
    不能都要吗？
    苏牧盯着三个选项，每一项看起来都挺有用。
    然而，像网上段子里那种“我全都要”在这里并不存在。
    得认真选。
    略微思考。
    他首先排除选项三。
    前期自己一穷二白，连资源都没有，拿什么去打造建筑、装备？
    缩短10%时间听起来不错，但在资源为零的前提下，这个效果等于没有。
    而且按照一般建设类游戏的逻辑，前期建筑花费的时间本就不长，这个加成要到中后期才能真正发力。
    旋即苏牧将目光在选项一和选项二之间徘徊。
    选项二，个人类，力量永久提升50%。
    看着很香。
    但仔细盘算一下——他现在只有8点力量，提升50%也就是4点。12点力量确实比现在强，但起不了决定性作用。
    这种百分比加成，后期作用巨大，前期却远不如固定数值来得实在。
    而选项一……
    情报。
    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清楚。
    周围有什么？怪物是什么实力？物资分布在哪里？撤退点长什么样？
    一切都是未知。
    每天至少一个情报——这个优势，在前期绝对堪称bUg级别的存在。
    甚至到后期，情报的价值也不会降低。
    苏牧不再犹豫，伸手点向选项一。
    【选择成功。】
    伴随着提示。
    那张鎏金卡牌直接化成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获得天赋：每日情报】
    【当前等级：Lv1】
    【效果：每天随机获得一个情报。20%概率获得两个，10%概率获得三个。】
    【当前可使用次数：1】
    【是否使用？】
    苏牧点头。
    【使用成功。】
    【情报一：在距离您所在缆车22.53公里处的和平镇小卖部内，有一个青铜宝箱。周围无危险，可放心获取资源。】
    【情报二：在距离您所在缆车27.32公里处的警局后院中，有一个白银宝箱。请注意，该区域有Lv3变异生物徘徊。】
    两条？
    苏牧微微一怔。
    20%的概率，竟然被他撞上了？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而，随着两条情报的数据被完毕，苏牧眼中突然浮现出两个绿色的坐标点，就标注在前方的迷雾区域中。
    虽然依旧无法看透那灰色的浓雾，但这两个坐标精准地标示了距离和方位，就像游戏里的地图标记一样清晰可见。
    苏牧迅速开始分析。
    首先可以确定，在二十多公里外存在城镇。
    以缆车每小时5公里的速度，到达那里需要四个多小时。这个时间在可接受范围内。
    两个宝箱，一个青铜，一个白银。
    按照正常游戏逻辑，青铜肯定不如白银。
    但白银宝箱那里有Lv3的变异生物徘徊。
    Lv3……
    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怪物实力划分标准，但既然专门标注了等级3，而他只有1级，就说明这怪物不是他现在能随便对付的，至少很危险。
    先拿青铜宝箱，再观察那边怪物的实际强度，决定要不要尝试白银。
    苏牧迅速做出判断。
    而就在他思考的这短短十几秒内，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音：
    【你的缆车当前等级为Lv1，获得一次天赋三选一。】
    缆车等级也算？
    苏牧眼前一亮。
    下一刻。
    他的面前再次浮现三张鎏金卡牌，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这三张卡牌中的第二张卡牌上出现了一个火焰图标，而图标里面写着幸运二字。
    这是什么？苏牧有些疑惑。
    而下一刻，卡牌依次翻转：：
    【选项一（信息类）：获得怪物图鉴。目光观测变异生物时，可获得更加详细的怪物属性面板，并自动记录。根据图鉴解锁进度，略微增加相应属性。】
    【选项二（个人类）：你的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规则）】
    【选项三（建设类）：打造装备、建筑时，资源消耗减少10%。】
    规则？
    这就是幸运带来的不同吗？
    看完这一条后，苏牧又将其余两条看完。
    这一次，苏牧几乎没有犹豫。
    选项三，建设类，直接排除。
    减少10%消耗当然有用，但比起另外两个选项，明显不够看。
    选项一，怪物图鉴。
    这个能力很实用。能够看到怪物的详细属性，意味着可以提前判断能不能打、该怎么打。而且还能根据图鉴解锁进度增加属性，属于成长型能力。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选项二后面的括号里。
    规则。
    他看过很多，自然明白“规则类”能力的恐怖之处。
    规则就是铁律，不讲道理，不容反驳。
    【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这意味着哪怕他闭着眼睛乱砍，每一刀都会精准命中要害。
    不需要知道弱点在哪，不需要判断时机，甚至不需要瞄准。
    攻击出手的瞬间，弱点自动送上来。
    这种能力，在前期可能不如直接加属性直观，但越到后期越变态。
    而且选项一的怪物图鉴，说的是目光观测变异生物时，可获得更加详细的怪物属性面板。
    从这个“更加”二字是否意味着，直接观测也是能够获得怪物属性，只是不详细。而获得怪物属性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对比判断怪物强度，这个简单属性就能大致判断。
    而更加详细的目的更多是判断怎么打，弱点是什么？
    攻击自动锁定弱点，不就相当于知道了吗？
    目光观测获得信息，和攻击自动锁定弱点，本质上是两个维度的事情。
    苏牧伸手点向选项二。
    【选择成功。】
    那张鎏金卡牌同样化成光点，融入身体。
    和上次一样，苏牧没有任何感觉。
    应该……是要遇到怪物的时候才会体现出来吧。
    苏牧暗自想着，等会儿可以找机会试试。
    选择完毕，距离到达和平镇还有四个多小时。
    苏牧没有闲着，将目光投向聊天频道。
    他刚刚觉醒了天赋，而且是“觉醒”而不是“绑定系统”。这意味着其他人也有可能觉醒天赋。
    他想看看，有没有人分享这方面的信息。
    这四小时的空档期，正好可以从聊天频道里收集一些情报。
    虽然这种渠道效率不高，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途径。就像玩游戏一样，一个人单干获取的信息，永远比不上群体共享。
    苏牧打开聊天频道。
    明显能看到信息滚动比之前慢了不少，连“99+”的标识都没有了。
    整个频道似乎陷入了某种沉寂。
    正当苏牧疑惑时，那个叫罗力军的发言打破了平静：
    “还没有加入队伍的尽快加入。三分钟后，我决定出发去收集物资。另外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刚才13点力量，现在觉醒了一个D级力量型天赋，增幅50%力量。”
    消息一出，频道瞬间炸了。
    “觉醒天赋？还能觉醒天赋？”
    “卧槽，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觉醒了，没想到你也是！不过我是E级天赋，增加20%速度。”
    “我获得了d级火球术！”
    “？？？凭什么我没有？”
    “罗大佬，你这么快要下去？不再等等？”
    “罗力军大佬，求带！”
    罗力军回复道：“今天没吃早饭，饥饿值已经开始掉了。越拖体力越差，当然是越快越好。”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微微皱眉。
    罗力军表现出来的积极性，有点过于高了。
    正常来说，如果有人觉醒了天赋，第一时间难道不是藏着掖着吗？
    这人要么是一根筋的性格，要么就是所求甚大，想利用前期这个空档期建立自己的势力。
    不过不管怎样，罗力军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通过这些讨论，苏牧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觉醒天赋确实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有一定比例的人和他一样触发了觉醒。
    第二，根据目前频道里的议论，觉醒比例大概在5%左右。当然可能更高，因为肯定有很多人像他一样选择隐藏。
    第三，他的天赋和别人不一样。
    罗力军的是D级，说50%力量加成；还有人是E级，20%速度；有人获得d级火球术，都有级别。
    而他的天赋，没有级别标识。
    第四，自己每级的三选一虽然没有等级，但是可以根据这些人的天赋等级横向对比。
    比如第一次中的选项二的50%力量加成对应的是D级天赋，而那么建筑类的缩短10%时间，他见到聊天中有人5%的缩减是D级，10%应该能达到C级。
    至于第一次的选项一的情报……
    如果要评级，绝对是S级以上。
    这样看来，他的天赋机制和这些人完全不同。
    别人只能获得一个天赋，而他每升一级，个人和缆车都能各选一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随着等级提升，他的天赋数量会越来越多，能力会越来越强，和普通人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但苏牧没有飘。
    首先，这个区域频道只有一千人，目前展露出来的最高只有D级天赋。谁知道有没有人隐藏了更高等级的？
    其次，蓝星的人口比他前世的地球还要多几倍，足有四多百亿。就算高等天赋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那也有四百万人能获取。
    更重要的是，他要对付的大概率不是这些人。
    而这些人的天赋越高，那么这个世界本身的危险程度，只会更加恐怖。
    否则就不是求生了.....
    苏牧收回思绪，继续关注聊天频道。
    此刻，罗力军已经组织了一批人，正在频道里做最后的动员。
    “准备好了，我们私聊的地点集合。”
    “大佬，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求直播！求分享！”
    “罗哥，活着回来！”
    频道里消息越来越多，但罗力军那边没有任何回复。
    苏牧也在等。
    他想看看罗力军这次行动，能不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公告：缆线886区域，玩家罗力军已被Lv1变异生物击杀。】
    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频道。
    消息弹出的瞬间，聊天界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3章 准备降落

    良久，众人才反应过来。
    “卧槽？罗力军死了？”
    “他不是D级天赋吗？力量13点，增幅50%都快20点了！都快是我两倍了！”
    “这才下去多久？一分钟有没有？”
    “一级怪物这么猛？？？”
    频道里炸开了锅。
    苏牧也皱起了眉头。
    一级怪物，力量接近20点的天赋者，下去就没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目标区域——那里可是有三级变异生物。
    必须更谨慎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和罗力军一起下去的人呢？说话啊！”
    有人开始艾特那些之前响应组队的人。
    但没有任何回应。
    众人这才注意到，频道右上角的人数，原本的1000，此刻变成了999。
    只死了一个人。
    那和罗力军一起组队的人呢？
    “罗力军叫了那么多人组队，结果就他一个跳了？”
    “操，全是老阴逼！你们该不会都没下去吧？”
    “就是！让人打头阵，自己缩着？”
    “亏罗力军那么信任你们！”
    指责声四起。
    但那些组队的人依旧沉默。
    苏牧看着这些言论，微微皱眉。
    他向来认为人性本私，这种做法无可厚非。面对未知，有人愿意出头当探路石，其他人观望，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问题是，之前那么多人响应组队，就算大部分在观望，总该有几个跟着下去的吧？
    频道里一片骂声，那些组队的人却集体失声，这不正常。
    除非……
    苏牧脑海中灵光一闪。
    缆车相隔十米，频道里有一千人，那就是一条长达十公里的缆线队伍。
    而游戏根本没有“组队降落”的功能——所谓的组队，只是口头约定。
    这意味着，除非运气好到极点，两个人刚好挨着，否则根本不可能同时降落在同一个地方。
    苏牧又想到之前罗力军说他“三分钟之内会跳”。
    为什么设定为三分钟？苏牧可不相信他真的只是因为早上没吃早饭——即便有那套说辞，估计也是最小的原因。
    更大的可能是他看中了某个落点，和这些人私下交流后，决定在那个地点集合。
    而这些组队的人估计都还没到达那个落点，就听到罗力军死亡的消息。他们当然不敢再跳，然后大家开始犹豫、商量，又百口莫辩，于是干脆选择沉默。
    分析完这一层，苏牧没有犹豫，直接在频道里打字：
    “有没有可能，那些和罗力军组队的人，是因为还没到达他降落的那个地点？
    这缆车每隔10米一个位置，虽然不长，但是我们这有1000人，应该是依次经过同一位置的，最远的可能相隔10公里，可能罗力军。其他人距离那个点还有几公里，根本没法一起跳。”
    “问一下那些组队的人你们是不是还没到那个位置？”
    随着苏牧这段话发出，原本笼罩在频道中的怀疑气氛稍稍缓解。
    “卧槽，有道理啊！我们都忽略了这一点！这缆车可不是并排走，是有分前后的！”
    下一刻，就有人回应：
    “确实如此。罗力军私聊告诉我们，他发现了一个村庄，中间有个最高的水塔，让我们在那里降落集合。但我距离那里还有至少三公里，按缆车速度得走半个多小时……”
    “我也在那个组里，我距离更远，估计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没错，我也是组里的。我们还没来得及跳，就听到他死了……”
    有人则是说道：“我们这边确实能看到一个城镇，不过我先说好，我没和他组队。”
    另外有人接话：“我们这里倒是一片荒凉，看来确实是相隔非常远，每个人看到的场景都不一样。”
    随着这些解释出现，原本那些质疑的人也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
    频道中原本笼罩的阴影和不信任感消散了不少，大家又恢复正常聊天，话题转为讨论怪物的强度和组队的必要性。
    “看来这游戏是真的危险，必须组队才行。”
    “按照游戏规则，选择适合的落点很重要。城镇里面资源会更丰富，但怪物肯定也更多。”
    “那个，我看缆车前后都有编号，我们能不能通过缆车编号来组队？这样至少能保证大家降落的时间差不多。”
    “对！缆车编号应该是按照顺序排列的，前后相邻的人可以一起行动！”
    频道里的氛围逐渐恢复正常，大家开始讨论如何更有效地组队，如何应对怪物。
    苏牧没有再说话。
    他之所以点破这一点，不是出于什么大义凛然。
    相反，他一向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之所以将自己发现的这一点告诉大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让整个频道陷入相互猜疑。
    因为目前这种情况下有怪物，大家一致对外是最好的。
    如果相互猜忌，那么整个风气就会变差，到时候不仅要去提防怪物，还要提防自己人。
    虽然这种提防也是正确的，但绝不是那种见面就开战、完全无法信任的恶劣环境。如果那样，他所处的环境也会极其恶劣，原本噩梦级的难度直接提升到地狱级。
    谁愿意给自己增加难度呢？
    自己仅仅用几句话就将信任拉了回来，何乐而不为。
    而且，在苏牧想来，之前看过的那些求生类里，物资应该是可以相互交易或者交换的。自己不可能每一次都能搜集到完全满意的物资，中途肯定会需要和其他人交换。
    这里的人死得越多，他能交换的东西就越少，也不利于自己发展。
    摇了摇头，苏牧收回思绪，目光投向窗外。
    缆车依旧匀速前行。
    前方不远处，茂密的丛林突然出现一片空隙。那里是一片青瓦房，典型的南方村落模样。村子中央，一座明显高出周围建筑的水塔格外显眼。
    罗力军就是在这里跳的。
    缆车很快滑行至村落正上方。苏牧极力往下看，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到下方有身影在移动。
    绿色的。
    那东西没有躲在丛林里，而是在村子空地上活动，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速度比正常人快一点。
    一个人遇上可能会有危险，但如果是几个人配合，应该能对付。
    苏牧摇摇头。
    不过，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
    缆车越过村落，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四个多小时，苏牧一直盯着聊天频道。
    期间又死了不少人。右上角的人数从999一路掉到921。
    但也积累了大量信息。
    他终于弄清了那种绿色怪物的身份——哥布林。
    有人分享了通过目测看到的属性面板：
    【哥布林（Lv1）】
    【力量：18】
    【体质：15】
    【敏捷：9】
    【精神：5】
    力量接近普通人的三倍，其他属性也差不多是两倍。
    而且这玩意儿属于群居生物。不过好在这里附近哥布林的数量并不是太多，一般遇上是在2-3个，更多时候遇到的是一个落单的。
    另一个消息是：哥布林虽然数据很高，但想要击杀倒也有机会。因为系统初始给的辅助工具，比如斧头、锄头这些，攻击在对方身上可以造成大量伤害。
    已经有队伍杀过哥布林。
    而且杀死后能爆出一些生活物资。
    不过似乎没有爆出其他特别的东西。
    当然，频道中击杀哥布林并且说出来的人不多，也有可能有人隐瞒了爆出的物品。
    这些人也反馈，在野外获取的资源比较少，大多都是在树林密集的地方获得的野果。运气好的能捡到宝箱，不过都是以灰色宝箱为主。
    开出来的大多都是一些罐头、矿泉水之类的基础物资。
    当然这些数据获取不全面，也有可能一些人开出好东西没有说出来。
    不过收集到这些信息，苏牧还算是满意。至少明白了一点：那个白银宝箱，他暂时不用去想了。
    一级的哥布林属性都这么高，需要几个人才能对付，三级他根本不可能去战胜。
    而就在他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距离第一个绿色坐标点——也就是和平镇的小卖部——已经只剩一百来米的距离了。
    苏牧提起挂在缆车上的背包，拿起斧子，开始准备。
    登山包：可装载20公斤物资。
    消防斧：破甲10，耐久100。备注：力量越大造成的伤害越高。
    将这消防斧拿在手上，苏牧的心才稍微安稳一点。
    旋即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可降落次数：1】
    【是否消耗次数降落？】
    苏牧没有急着点确定，而是透过玻璃死死盯着下方。
    随着缆车缓缓前行，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典型的乡镇布局，错落着几排低矮建筑。中心有一条狭窄的街道，两侧是各类铺面。
    而他的目标——那个小卖部，就位于街道中段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从上面看下去很模糊，如果不是自己知道信息那里是小卖部，就根本无法发现。
    而同时
    他仔细观察着街道上是否有绿色身影游荡。
    没有。
    至少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有看到任何会移动的东西。
    整个镇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但情报上写的是“周围无危险，可放心获取资源”，苏牧暂时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天赋的准确性。
    绿色的坐标点越来越近。
    50米。
    30米。
    10米。
    0米。
    就是现在！
    苏牧按下确认。
    缆车的门自动打开，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浮现。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晕，深不见底。
    苏牧深吸一口气，握紧消防斧，跨步迈入。

 第4章 2级甲

    从走进漩涡到离开漩涡，几乎是一瞬间的失明，然后立刻就恢复了。
    苏牧手中握紧斧头，随时进入戒备状态，眼睛迅速适应光线变化。
    虽然说情报上显示周边没有什么危险，但苏牧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很快，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装修极其简陋的小卖部里......
    只有十几平方米，用类似于快递架的货架摆着些零食。
    一眼就可以将这里扫遍。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苏牧这才松了一口气。
    短暂的放松之后，他立刻在屋内搜索。
    很快便在墙角处，看到一个散发着青铜颜色大约一米宽的铁盒。
    青铜宝箱。
    苏牧毫不犹豫走上前。
    宝箱没有上锁，直接一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件类似于防弹衣的背心的东西。
    【获得：简易防弹背心（白色）】
    【品级：2级护甲】
    【护甲值：+15】
    【耐久度：100/100】
    【重量：1.5KG】
    见到这东西，苏牧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将其穿戴在身上。
    下一刻，系统面板中的人物模型上，上半身就多了一件护甲，而旁边显示着详细信息。
    【上半身：受到1级生物攻击减伤75%，2级生物减伤50%，3级及以上依次递减。对5级及以上生物无效。】
    【备注：该减伤效果只针对普通变异生物。品质越高的变异生物（精英、首领等），效果减少50%，并逐级递增。】
    看到“对高品质变异生物效果减弱”这一条，苏牧皱了皱眉头。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是因为这护甲对高品质变异物作用不大......
    而是这意味着，在同等级当中，更高品质的生物战斗能力绝对是非常强的，和普通生物的差距也会非常大。否则减伤效果不会削减这么多。
    不过思考也只在一瞬间。
    苏牧快速扫向这里的货架。
    俨然这里是小镇中的小卖部，类似于农村那种，更多贩卖的则是一些小零食、辣条，以及过年过节送的牛奶、礼箱之类的东西。
    这些显然不是在生存当中适合囤积的物资。
    不过好在苏牧在货架上还是找到了方便面和饼干。
    快速揣进背包。
    还找到了一盒巧克力。
    然后又装了几瓶水。
    至于辣条这些，苏牧还是摇了摇头。这种东西吃了之后会非常口渴，浪费水。至少在前期，他不会去准备。
    很快苏牧将背包塞得满满当当。
    路过烟酒柜台时，他又揣了几包烟在裤兜里......揣了三四包。
    虽然他不抽烟，但烟这东西，对于一些烟民来说绝对非常重要。可以用来之后交易。
    然后背起背包。
    背上后，苏牧感觉背上一沉。
    此刻负重已经达到12KG。
    苏牧看了一眼自己的人物面板，下面显示极限负重是80斤，也就是40KG。达到40KG之后就无法进行跑步，达到20KG则会严重速度受损。
    80斤应该是和自己的8点力量有关。
    不过好在12KG还在可承受范围。
    收拾好要带走的物资后。
    苏牧打开系统面板。
    之前降落的时候，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地图。刚才忙着收集物资，没有细看。现在自然要观察一下。
    他将地图打开，一个透明地图出现在眼前，上面赫然写着“和平镇”。
    此刻整个和平镇都笼罩在黑暗当中，只有他现在所在的小卖部是亮着的。俨然，自己必须走一遍才会将地图的内容点亮。
    而此刻苏牧注意的不是这里，而是在地图的右上角以及左上角......都有一个撤退的图标。
    意思很明显，可以通过到达这些位置撤离回缆车。
    走右边。
    想都没想，苏牧很快就做出决定。
    因为靠近左上角的那一个，是在之前给予的第二个有白银宝箱坐标的那一侧。自己要去那边的话，很有可能会穿越那个坐标。
    那里可是有一个Lv3的怪。
    他现在可没有能力去对付。
    至于去观察、待机而动......
    苏牧想都没有想。
    自己有挂，只要好好发育、猥琐发育，迟早会成长起来。
    现在是一步一个脚印最为妥当。
    因此，苏牧毫不犹豫地直接选择右侧这个撤退点。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牧拿起斧头，透过玻璃门微微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周围。
    前面是一条街道。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周围一个怪物都没有。
    但他依旧小心，慢慢摸索着出去。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怪物。
    这让苏牧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这太安静了，不符合常理。要知道即便在野外碰到怪物的概率都比较高。
    不过没有碰到怪物更好。苏牧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对方干架。
    一路上，苏牧也经过很多民房。
    如果按照正常游戏逻辑，可以一个一个地搜寻，毕竟这些房子里面同样也可能有物资，说不定还有宝箱。
    但苏牧并不敢进去。
    万一里面碰上一个变异生物，那就是真的危险了。
    一路前行，一路上并没有遇到怪物，很轻松的，他就来到了指定地点。
    不过倒是遇到一件奇怪的事情：随着靠近这片区域，隐约之间总能听到似乎是战斗的声音。不过听得并不是很真切，似乎隔得很远。
    苏牧也不打算去探索。
    甚至怀疑是不是有其他人降落到这附近。不过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打算去看。
    然后他来到了指定撤退的地点......
    这里是一栋四层的小楼。
    在这个小镇属于比较突兀的建筑了。毕竟大多是青瓦房，少有的都是两层左右的小楼。
    随即苏牧打量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头
    “撤退点竟然在顶层。”
    苏牧看着已经消除黑雾显示的地图上，撤退的传送漩涡，赫然在建筑的最顶层。
    不过眼下也没有办法，只能向里面探索。
    摇了摇头，苏牧将目光重新放到眼前的建筑。
    第一层是卷帘门，不过卷帘门是打开的，倒不用发出很大的声音。而且一楼比较空旷，似乎是用来停车的。
    苏牧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之后，慢慢向着楼梯摸索。
    很快来到楼梯口。
    从下往上看了看，没听到任何动静，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直接往上走。
    楼道有些漆黑。
    墙壁上有灯的开关，但苏牧并不敢开灯......害怕万一里面有怪物会被惊扰。
    他蹑手蹑脚地往上爬。
    有些漆黑中，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好在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然而，就在即将爬到第二层的转角时......
    突然猛地见到前方一个绿色身影！
    苏牧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巨力击打，五脏六腑几乎都开始翻涌！
    也是遭受到如此重击，苏牧才注意到前方那个身影......绿色的，体型比他矮很多。
    受此重创，一瞬间，苏牧肾上腺素飙升。
    这一击之后，对方似乎也有些脱力，正给了苏牧反击的时间。
    但由于黑暗看得不是特别真切，他只能随机乱砍。
    而这个时候，苏牧感觉斧头不管怎么乱砍，每一刀都能砍中目标！
    血溅在脸上。
    等他从这种刺激状态当中恢复过来的时候，面前的那道身影已经血肉模糊。
    【击杀L1级老年哥布林，经验值+1】
    听到这个声音。
    苏牧猛地呼吸空气。
    手这个时候还有些颤抖，不过苏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这才看清楚......
    这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哥布林，皮肤皱巴巴的，像是风干的树皮，但肌肉却异常虬结。从胸口隆起的轮廓判断，这应该是一个雌性哥布林。
    苍老、丑陋、却充满力量感。
    将这哥布林击杀后，可以看到地上有一个木质的盒子。
    苏牧并没有立刻去捡，而是重新打量了一下整个楼道，做好防备。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生物出现后，苏牧才抚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现在还隐隐作疼。这是一级的哥布林。还是减伤75%的情况。这要是没有这个二级甲，自己被其这一棒打下来估计都得凉，同时树木也庆幸对方攻击的不是自己的头或者身体的其他部位，否则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略微收拾心绪。
    苏牧这才去打开那个木质盒子。
    【获得：巧克力×1】
    【获得：矿泉水×1】
    苏牧将巧克力捡起，塞在自己的兜里，顺便将矿泉水拿起，咕噜咕噜喝了几口之后，才将矿泉水瓶轻轻放在楼梯旁边。
    然后准备继续上楼。
    而在这个时候，他则听到了二楼门内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刺耳。
    苏牧皱了皱眉头。
    还有怪物？
    苏牧几乎想都没有想，赶紧往楼上跑。他必须要快速跑到楼顶传送离开。
    一路跑到四楼。
    底下并没有传来追击的脚步。
    不过苏牧并没有松气，因为在跑到第四楼的时候，他注意到第四楼的门是打开的。
    一股强烈的不安袭来。
    而且里面也同样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现在是箭在弦上，苏牧只能捏紧手中的斧头。
    只能冲，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毫不犹豫向上冲，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然而......
    在跑到第四楼门口时，并没有遭到攻击。
    而更让他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是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那些发出声音的，是哥布林没错。
    但却是......
    趴在地上、类似于婴儿一样爬行、翻滚、玩耍的哥布林幼崽。有几个踉跄着在走路，还有一些蜷缩在角落。
    整个屋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一些幼崽正在咀嚼着什么。
    那是......
    手臂。
    内脏。
    风干的人手。

 第5章 哥布林幼崽

    苏牧强忍着恶心，仔细打量这些连自己膝盖都不到的小哥布林。
    下一刻，他们的数据浮现在眼前：
    【哥布林幼崽（Lv1）】
    【力量：4】
    【体质：3】
    【敏捷：5】
    【精神：1】
    【备注：未成年哥布林，战斗力仅有成年个体的五分之一。】
    果然，一级和一级也是有区别的。
    而这时，那些小哥布林也注意到了门口的苏牧。
    几个大一点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脑袋看向他，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口水顺着下颌滴落。
    另一些更小的则只是疑惑地眨着眼睛，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像是在疑惑什么。
    苏牧看着它们，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人类残骸。
    没有任何怜悯。
    他握紧斧头，走了进去。
    ......
    而处理这些哥布林的时候，苏牧借此机会试验了自己那个【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的天赋，到底是怎么个运作法。
    刚才和那个老哥布林战斗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基本上没有任何理智地乱砍一通，加上黑暗的环境，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效果具体是怎样的。
    现在正好可以验证一下。
    苏牧走向最近的一个小哥布林。
    那小家伙看到有人靠近，居然还张口要咬过来，似乎当成了喂养的食物。
    苏牧挥起斧头，随意地斜劈过去——甚至没有瞄准任何特定部位。
    然而就在斧刃即将落下的瞬间，手中的斧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正好迎上了对方的脑袋。
    噗嗤——
    绿色的血液溅射。
    一击毙命。
    苏牧皱了皱眉，走向下一个。
    这一次，他刻意朝着对方腿部砍去。
    但就在斧头即将接触的刹那，那种牵引的力量再次传来，然后斧刃直接劈砍到对方的脑袋。
    又死了。
    苏牧眼神微凝。
    第三个。
    他不再留手，随便挥舞，每一击都能听到斧刃入肉的闷响，而且每一次都是头部。
    不管这些小哥布林是在跑、在爬、还是在试图反击，只要在攻击范围内，他们的脑袋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斧刃轨迹上。
    苏牧甚至尝试了一次横扫。
    按理说这种范围攻击很难精准命中要害，但结果却是——三个小哥布林同时被削掉了半边脑袋。
    全部命中。
    这天赋......
    苏牧深吸一口气，心中震动。
    规则类能力，果然不讲道理。
    还剩最后一只。
    苏牧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站在两米开外，掂了掂手中的消防斧。
    他想试试投掷。
    用力一甩——
    斧头在空中旋转，轨迹并不算精准，甚至有些偏离。
    但那个小哥布林正好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它脑袋和斧刃完美相遇。
    噗！
    又是头部。
    这.......
    竟然还预判了。
    苏牧震惊，这规则的力量真不讲道理。
    压下惊讶。
    苏牧走过去，捡起斧头，看着满地的绿色血液和尸体，胃部微微有些翻涌。
    不过好在他渐渐适应了。
    尤其是看到每一个尸体旁边都掉落了一个木质盒子，而且脑海中不断响起提示音，这种不适感就被冲淡了不少。
    【击杀Lv1哥布林幼崽，经验值+1】
    【击杀Lv1哥布林幼崽，经验值+1】
    【击杀Lv1哥布林幼崽，经验值+1】
    ......
    这一间屋子里，总共有十三只小哥布林。
    十三点经验到手。
    然后苏牧快速将他们掉落的十三个盒子全部打开。
    前几个开出的都是普通生活物资：饼干、巧克力、矿泉水、面包。
    直到第三个盒子，他的动作顿了顿。
    【获得：万能二级缆车升级图纸】
    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缆车的结构示意图，标注着各种数据和材料需求。
    苏牧连忙细看。
    【万能二级缆车升级图纸】
    【所需材料：铁锭若干，高强度玻璃精华若干】
    苏牧看着皱了皱眉头，竟然需要的材料数量都没具体数值。
    或许需要到缆车上才能看到？
    苏牧摇了摇头，不在猜测，随后继续开盒。
    在第5个盒子。
    【获得：铁锭×1】
    一个巴掌大小的铁块，沉甸甸的，约莫一公斤重。备注：升级缆车的材料。
    好东西！
    苏牧眼前一亮。缆车升级需要铁锭，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数量，但提前积攒总没错。
    第七个盒子。
    【获得：高强度玻璃精华×1】
    一块台球大小的透明块状物，同样重约一公斤。
    又是升级材料。
    苏牧精神一振，开得更起劲了。
    饼干、水、巧克力、铁锭、玻璃……
    苏牧扫了一眼自己目前开出的数量：铁锭四块，玻璃三份。
    铁锭×4
    高强度玻璃精华×3
    饼干、矿泉水、巧克力若干（足够吃几天）
    以及最重要的——升级图纸。
    苏牧看着这些堆积的物资，背包已经装不下了，他只能从房间的床上扯出铺床的毯子。
    毯子上上面有很多尿骚味和腥臭味，但苏牧却并没有理会。
    将这些东西全部包裹起来。
    然后并放在4楼门口。
    此刻他没有立刻去撤退点，他记得没错的话，之前上楼前也听到过这些声音，而且这么久也没有东西上来，证明下面几层很可能也是同样的情况。
    只有幼崽，没有成年个体。
    苏牧握紧斧头，谨慎地往三楼走去。
    三楼的门同样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的场景和四楼如出一辙：十几只小哥布林在嬉戏、撕咬、爬行。
    没有任何犹豫，苏牧走进去，开始清理。
    三分钟后，满地绿色血液。
    【经验值+1】
    【经验值+1】
    【经验值+1】
    ......
    【获得：高强度玻璃精华×1】
    【获得：铁锭×1】
    【获得：燃油1L】
    ......
    快速搜集，用另一张床单包裹起来。
    然后继续下楼。
    二楼。
    同样的场景。
    经验值+1】
    【经验值+1】
    【经验值+1】
    ......
    【获得：高强度玻璃精华×1】
    【获得：铁锭×1】
    【获得：燃油1L】
    将东西收集完毕后苏牧看了一眼现在的经验：
    【当前经验值：54/100】
    距离升到2级，还差46点经验。
    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一路清理下来，
    经验值：54/100
    以及足够吃半个月的食物和水。
    当然最重要的是获得了大量的材料。
    不过苏牧并没有现在清理，这里显然是怪物的老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个老年哥布林在这守着，但是多呆一会就多一会的危险，因此，他快速将所有物资用床单打包，扛起来往楼上走。
    一楼一楼上去。
    到第三楼的时候。
    此刻负重已经达到三十八KG，走路都感觉到困难，每上一个台阶都要喘口气。
    不过好在撤离点就在四楼楼顶，拖着距离并不远。
    虽然重一点，但咬牙坚持一下还是能到的。
    苏牧扛着三个大包裹，再加上背上的背包，一步一步往上挪。
    等终于到达楼顶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呼呼喘着粗气。
    放下包裹，他扶着膝盖大口呼吸。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的战斗声更加清晰了。
    之前在楼下听到的声音朦朦胧胧，现在到了楼顶，没有了建筑的阻隔，那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乒乒砰砰！
    轰隆！
    夹杂着怪物的嘶吼和惨叫。
    苏牧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6章 白银宝箱

    远处，大约一公里开外，赫然便是警局的方向，那是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停车场位置。
    此刻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混战。
    至少上百只绿色身影——是哥布林，成年哥布林。
    它们手持木棒、石斧，围成一圈，疯狂攻击着中间的庞然大物。
    而那些庞然大物......
    是牛头人。
    苏牧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
    体型至少是普通人的两倍大，浑身覆盖着棕色或者黑色的毛发，头顶一对弯曲的尖角，手持巨大的石锤或木槌。
    总共七八只牛头人，被上百只哥布林围在中间，却丝毫不落下风。
    尤其是最中间那只——
    体型至少是普通人的三倍！
    它浑身漆黑，毛发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每一次冲锋都能撞飞四五只哥布林，巨大的石锤横扫过去，直接清出一片空地。
    哥布林的木棒打在它身上，就像是挠痒痒，连皮都蹭不破。
    而它的每一次反击，都能带走几条哥布林的性命。
    地上已经躺了二三十具哥布林尸体，绿色的血液汇成小溪。
    但哥布林们依旧悍不畏死地往上冲。
    苏牧看得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哥布林巢穴里只有幼崽和一只老得走不动的老哥布林。
    原来成年的全都去和牛头人干架了。
    怪物之间也会互相厮杀？
    苏牧将这个情报深深记在脑子里。
    不过很快他收回目光，准备走进漩涡撤离。
    至于去捡漏？
    这一点他压根想都没想过。
    一点也不犹豫，拖着三个裹着的包裹，快速往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漩涡的瞬间，他的目光瞥到了前方的角落。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停在了原地。
    楼顶角落，靠近水箱的位置，静静躺着一个箱子。
    银白色的光泽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那是.......
    白银宝箱。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苏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角落，蹲下身，双手按在那银白色泽的箱子上。
    同样没有上锁。
    盖子轻易掀开。
    箱内的三件物品映入眼帘的瞬间，苏牧眼前瞬间一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枪械。
    造型硬朗，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握把处有防滑纹路，枪管比常规手枪略长，准星和照门清晰可见。
    整体透着一股暴力美学的质感。
    枪械旁边，静静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玻璃珠。
    不，不是普通的玻璃珠。
    珠子中央，一半是燃烧的赤红，火焰仿佛在永不停息地跳动；另一半是凝结的霜白，寒气氤氲，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被某种力量禁锢在透明的球体中，看起来极为好看。
    最后一瓶是药剂。
    大约手指粗细的试管，里面装着湛蓝色的液体，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苏牧没有细看，毕竟这里肯定是怪物老巢，多待一会就多一份危险。
    快速将三件物品拾取。
    耳边接连响起提示音：
    【获得：M500转轮手枪（绿色）】
    【获得：冰火双生种子（绿色）】
    【获得：小型力量增幅药剂（绿色）】
    东西到手，苏牧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转身，将地上三个床单包裹重新拎起，咬牙扛上肩，大步迈向撤退点。
    那个紫黑色的漩涡就在楼顶中央，静静旋转。
    跨入的瞬间，眼前则是出现了10秒的读条。
    当读条结束。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等苏牧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那个狭小的一平米空间里。
    缆车。
    熟悉的玻璃，熟悉的墙壁，熟悉的斧头和背包挂钩。
    苏牧长长舒了一口气，将肩上扛着的三个大包裹和背上的登山包全部卸下。
    原本就逼仄的缆车内，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三个床单包裹堆在脚下，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登山包挤在角落。苏牧本人只能蜷缩着腿，坐在包裹上面，连转身都困难。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
    先清点收获。
    苏牧将三个床单包裹依次解开，里面的物资哗啦啦滚落出来，堆成一座小山。
    他一边整理，一边在脑海中默数：
    首先是缆车升级相关——
    【万能二级缆车升级图纸】×1
    【铁锭】×11
    【高强度玻璃精华】×8
    然后是生活物资——
    【巧克力】×24条（够吃好些天了）
    【泡面】×22包（各种口味都有）
    【矿泉水】×34瓶（500ml装）
    【面包】×32份（真空包装，保质期较长）
    【香烟】×3包（软中华，未开封）
    这些物资，省着点吃，足够他10来天的生活了。
    唯一的问题是——
    空间太小了。
    苏牧看着堆满脚边的物资，无奈地摇摇头。
    原本就一平米的空间，现在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只能盘腿坐在包裹堆上，后背几乎贴着玻璃。
    得尽快升级缆车了。
    苏牧将升级相关的材料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又将生活物资尽量整齐地码在角落。
    做完这些，他才拿出在白银宝箱中获得的那三件物品。
    首先是那把枪。
    【M500转轮手枪（绿色）】
    【等级：Lv3】
    【类型：远程武器】
    【基础火力值：22】
    【弹容量：5发】
    【当前子弹：7发（含已装填）】
    【射速：单动式，约0.3秒/发】
    【最佳射程：50米（最佳精度），100米内有效，超过100米伤害大幅衰减】
    【后坐力：大）】
    据枪稳定性（开镜后，影响准心晃动、呼吸产生的晃动、包括开火抖动和被击打时的抖动。）：暂无。
    【腰射精准度（影响未开镜子弹精稳定）：65（50米内）】
    火力值22。
    对于火力值，苏牧并没有太大的概念。
    不过根据之前他使用斧子造成伤害来判断。
    这东西应该和现实差不多。
    比如看着非常体质很高的哥布林。
    被一斧子下去也扛不住。
    尤其是弱点，直接毙命。
    而枪械只要一击击中弱点，那么也是直接毙命。
    当然这跟现实应该还是有些区别，因此，苏牧立刻装备上去。准备看看会不会像护甲一样有详细数据。
    而随着苏牧将其装备。
    下一刻，系统面板中的人物模型上，右手上就多了一把枪械，而旁边显示着详细信息。

 第7章 二级缆车升级图纸

    【手持武器lv3（绿）：攻击4级精英变异生物，伤害减少25%，攻击5级精英变异生物，伤害减少50%，后续依次递减。攻击1级精英变异生物，伤害增加50%，攻击2级精英变异生物，伤害增加分25%。】
    【备注：该武器为绿色品质，对应精英级装备。攻击时，对低品质生物有额外伤害加成，对高等级生物效果递减。】
    看到这个属性之后，再结合之前获得的护甲。
    苏牧大致判断了这装备类的大致效果。
    装备分等级和品阶。两者越高造成的伤害增幅越高。
    简单来讲。他现在的手枪对付LV3的绿色品级（应该是精英级怪）属于实力相当，而对付的是要是低于3级，或者低于精英怪程度的怪物，就有增伤。
    当然也有可能怪物高于3级，但低于精英怪，或者低于3级高于精英怪的，这里面应该也有一个算法你，只是目前他不清楚。
    当然即便如此，这枪的强大毋庸置疑，至少目前来看绝对是足够用了。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目前只有七发子弹。也没有一个可以获取子弹的途径。
    只能等会儿在频道上看一看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思考了下，苏牧将手枪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那颗玻璃珠。
    【冰火双生棉种子（绿色）】
    【类型：特殊植物种子】
    【效果：种植后可生长为冰火双生棉，成熟后采摘的棉丝可用于制作“恒温衣”】
    【恒温衣效果：穿戴后，可调节零下15度至零上40度的极端温度，同时具备微弱的物理防护能力】
    【生长周期：15天】
    【生长条件：需种植在至少1立方米的土壤中，每日浇水一次，保持光照】
    【备注：该植物对环境要求较高，若照料不当，可能枯萎。】
    苏牧看着这个介绍，微微皱眉。
    抵御极端温度的衣服？
    这东西的实用性毋庸置疑。如果后期遇到极寒或极热环境，这件衣服的价值不可估量。
    但问题是——
    怎么种？
    每天浇水、保持光照......
    这都好说，缆车四面玻璃，白天阳光充足。浇水，也可以用矿泉水。
    麻烦的是，土壤。
    他看了看自己这缆车，现在别说一立方米土壤了，就是连个花盆都没处放。
    即便有足够的空间，这土壤要运上来，那起码的废掉两次降落，毕竟一立方米的土壤可不轻......
    苏牧摇摇头，将种子小心收好。
    暂时用不上，但得留着。
    等以后缆车升级了，空间大了，资源充足再考虑种植的事。
    最后，他拿起那瓶蓝色药剂。
    【小型力量增幅药剂（绿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服用后永久增加10点力量】
    【备注：该药剂每人仅首次服用有效，重复使用无效。】
    永久增加10点力量？！
    苏牧眼前一亮。
    这一趟下来，他深刻体会到了力量的重要性。
    负重、攻击力、甚至近身肉搏时的压制力，全都和力量挂钩。
    自己原本也才8点力量。而这瓶药剂，直接加10点！
    没有任何犹豫。
    苏牧拧开瓶盖，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带着一股微微的凉意，随即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下一秒。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腹部升起，迅速流遍全身。肌肉微微发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生长、强化。
    持续了大约五秒，一切归于平静。
    苏牧握了握拳。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强了。
    之前扛着那三个包裹上楼，每一步都喘得要死，负重38KG就已经接近极限。
    但现在——
    苏牧伸手抓起脚边一个床单包裹，里面装着十来瓶矿泉水和一些食物，少说也有十几公斤。
    轻松。
    毫不费力。
    他又试着将三个包裹叠在一起，一次性抱起。
    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明显比之前轻松太多。
    18点力量。
    苏牧打开个人面板，上面的数据已经更新：
    【姓名：苏牧】
    【等级：1】
    【种族：人】
    【饥饿值：65】
    【力量：18】
    【体质：7】
    【精神：16】
    力量从8点直接跃升到18点，能够负重也变成90㎏。
    翻了一倍还多。
    苏牧满意地点点头。
    而且18点力量，已经和那些成年哥布林持平了。如果再配合【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这个天赋，近身战斗的把握大了不少。
    不过，现在还不是骄傲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按照生存守则上的说法，夜晚极其危险，而且缆车有可能遭到袭击。
    必须尽快强化缆车。
    苏牧拿出那张【万能二级缆车升级图纸】。
    现在图纸到了缆车内，上面的数据果然发生了变化。
    图纸上，原本模糊的数值已经清晰显示为四个升级方向：
    【方向一（防护型）：消耗铁锭×10。升级后缆车护甲提升至40，空间扩大至4立方米，可承重4吨。】
    【方向二（均衡型）：消耗铁锭×7，高强度玻璃精华×3。升级后缆车护甲提升至30，空间扩大至4立方米，可承重4吨。】
    【方向三（视野型）：消耗铁锭×2，高强度玻璃精华×8。升级后缆车护甲提升至20，空间扩大至4立方米，可承重4吨。获得特性“全景视野”：玻璃占比大幅提升，观察范围更广。】
    【方向四（特殊型）：消耗铁锭×7，高强度玻璃精华×3，冰火双生棉种子×1。升级后缆车护甲提升至20，空间扩大至4立方米，可承重4吨。获得特性“冬暖夏凉”：可自动调节缆车内温度至零下15度至零上40度之间的舒适区间，能够应对非极端天气，大幅度削弱天气变化带来的酷暑和严寒。】
    苏牧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向了方向四。
    护甲是按照最高标准。
    冰火双生棉种子他本来就无法种植——缆车内连一捧土都放不下，更别说一立方米的土壤了。与其留着浪费，不如直接用在升级上。
    而且“冬暖夏凉”这个特性，实用性简直拉满。

 第8章 燃油的作用

    【选择成功。】
    【缆车升级开始，预计耗时：2小时。】
    【请耐心等待。】
    【当前升级进度：0%】
    两个小时。
    苏牧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等升级完成，天应该彻底黑了。
    有些无奈，不过通过之前选择的三选一也知道，因为建设类都需要时间缩短，他自然知道这需要时间，只是这升级后自己会有天赋选择，他自然有些激动，不过好在时间也并不是太长。
    他收回目光，拿起刚才从哥布林巢穴搜刮来的燃油。
    总共6升。
    缆车右侧墙壁上，原本空荡荡的位置，此刻多了一个小小的燃油加注口。苏牧拧开盖子，将燃油缓缓倒入。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检测到燃油注入，当前燃油量：3L】
    【缆车动力系统已激活。】
    【可操作：加速/减速。当前最高时速：20公里/小时。】
    【注：满燃油状态下（3L）可支持最高时速连续行驶300公里。】
    3升油就能跑300公里？
    苏牧微微挑眉。
    这么说来，满油状态下，以最高时速20公里计算，可以连续行驶15个小时。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加速的话，会撞到前面的缆车吗？
    苏牧透过玻璃往前看了一眼。前方大约十米处，另一辆缆车正晃晃悠悠地挂在同一根缆线上，速度和他完全一致。
    如果他现在加速，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除非……
    这缆线本身就有某种规则，让缆车无法相撞？
    苏牧思考片刻，没有贸然尝试。既然游戏设计了加速功能，那必然有它的用途。可能是遇到危险时需要快速逃离，也可能是缆车之间本身就不会相撞。
    等以后有机会再验证。
    他将剩余的3升燃油小心收好。
    燃油这玩意儿，目前看来比食物还珍贵。能不用的尽量不用。
    做完这些，苏牧重新坐回包裹堆上，打开聊天频道。
    距离穿越过来已经五个多小时了。
    频道右上角的人数，从1000掉到了903。
    死了97个人。
    死亡率接近10%。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大部分人甚至还没有尝试降落。
    苏牧翻看着聊天记录，试图从中获取更多信息。
    此刻的频道里，画风和白天已经完全不同了。
    很多人开始感受到饥饿，疯狂刷屏寻求物资。
    “谁行行好借我一瓶水？我饥饿值掉到40了，再不吃东西真要死了！”
    “有没有大佬施舍点吃的？哪怕半块面包也行啊！”
    “求求了，给我一个罐头吧，我以后发达了肯定还！”
    “谁能给点吃的喝的，好人一生平安！”
    苏牧扫了几眼，这些求施舍的人。没有理会。
    按照他在屏幕上看的信息，几乎只要出去搜索过的，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物资。
    这些频道上求物资的要么是想白嫖，要么就是都没下去过的。
    他看了眼时间，马上六点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这个点再降落，大概率会直接在黑夜中摸索——生存守则里写得明明白白，夜晚极其危险。
    这些人连白天第一次尝试都不敢做，现在指望别人施舍？
    苏牧摇了摇头，直接划过去。
    他之前就想得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大义凛然之人。物资这么紧缺，他不可能施舍给这些人。何况在这求生游戏里，心软往往死得最快。
    不过抛开这些求施舍的，倒也有一些正经交易。
    “出售野果×5，换一瓶水或一份主食。”
    “刚摘的浆果，新鲜着呢，换块饼干就行。”
    这些以野果为主的交易，苏牧暂时不需要。他有足够的食物储备，没必要用主食换水果。
    还有一些交易铁锭和玻璃精华的。
    “铁锭×1，换五瓶矿泉水或五份食物。”
    “高强度玻璃精华×1，换六份食物，不讲价。”
    苏牧看着这些价格，微微皱眉。
    五份食物换一块铁锭？
    按他今天的收获，杀一只哥布林幼崽掉的盒子里，运气好能开出铁锭或玻璃，但概率也就三分之一左右。同时还会掉食物和水。
    这么算下来，五份食物的成本，换一块铁锭，其实不算太离谱。
    但问题是——
    他看了眼自己现在的食物，苏牧打开自己的背包栏，看了看里面的物资：
    矿泉水34瓶，泡面22包，面包32份，巧克力24条，香烟3包。
    其实并不算太多，也就维持十来天左右。
    而且自己现在不缺这些材料，升完二级，谁知道三级需要什么？万一不需要，现在换出去，以后求购更难。
    而且现在物资紧张，下一趟降落，不一定还能像今天这么好运，找到一个有食物的地方。
    万一落到怪物堆里，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更别提搜刮物资。
    思来想去，苏牧还是决定暂时不换。这些食物即便交易也需要更有用的物资。
    他继续往下翻。
    频道里的消息刷得很快，求购的、出售的、抱怨的、哀嚎的，混杂在一起。
    却没有一条是苏牧看上眼的。
    无奈，苏牧干脆自己发了一条用食物去兑换图纸。
    可惜依旧没有。
    得到私聊的，更多的则是找他要物资、借食物，甚至说他冷血的都有，对此苏牧一概无视。
    但找他交易图纸的却一个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这图纸不好出，这些人没有获得。
    还是这些人拿在手上不愿意交易，待价而沽之类。
    但苏牧随即想一想，这种获得图纸应该只有两个过程，要么就是杀怪，要么就是开宝箱。
    如果能够有实力杀怪，那么就能够获得食物，自然不需要，而开宝箱获得这种图纸，也证明对方有一定的运气。
    当然或许第1天并没有那么困难，只要下去就有运气不是太差，遇到直接正脸贴怪。
    组队的话，搜寻一些物资、食物没有那么困难，所以这些人获得了没有进行交易。对此，苏牧也无法强求。
    而后，又看了一会。
    依旧没有收获。
    天色越来越暗。
    就在太阳即将完全落山的时候，一条消息突然跳进苏牧眼中：

 第9章 一级力量型突破符箓

    “出售【一级力量型突破符箓】，换20份食物或水。也可用图纸换，一份任意图纸抵扣10份。”
    苏牧的目光瞬间定格。
    一级力量型突破符箓？
    他点开那条消息的详情，符箓的属性直接浮现在眼前：
    【一级力量型突破符箓】
    【类型：消耗品】
    【效果：当Lv1经验值达到100/100时，使用后可突破至Lv2，并强制将升级后获得的属性点方向偏向力量系。】
    苏牧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1级升到2级还需要这东西？
    这也太坑了。
    他原本以为经验值攒够就能自动升级，现在看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杀怪掉落的盒子里，他只开出过食物、水、铁锭、玻璃精华这些基础物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符箓。
    这玩意的爆率，应该很低。
    不过看描述，这东西不仅关系到能否升级，还关系到升级后属性的方向——偏向力量系。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这张符箓，升级后获得的属性成长方向就是随机的。运气好可能随机到自己需要的属性，运气差......
    而有了这张符箓，至少能保证方向可控。
    苏牧看着自己面板上54/100的经验值，又看了看这条出售信息。
    必须拿下。
    他点开发消息的人的头像。
    对方是个女生，名字叫“林雨薇”，头像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披肩，长相看着属于顺眼的那种。
    苏牧没有犹豫，点开私聊。
    【私聊】苏牧：你好，那个突破符箓还在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
    【私聊】林雨薇：在的，你要买？
    【私聊】苏牧：价格能不能商量？20份食物和水，这个阶段谁也拿不出来啊。
    虽然这些食物苏牧能一次性拿出来，但是这价格也是能商量的。
    【私聊】林雨薇：那你有图纸吗？图纸可以抵10份。
    【私聊】苏牧：也没有。
    【私聊】林雨薇：那你有保暖物资吗？衣服被子什么的，可以抵3份。
    苏牧看到这条消息，眉头微微一挑。
    保暖物资抵3份？
    这个价格……其实苏牧觉得挺划算的，毕竟现阶段从白天的天气看应该是属于初夏或者早秋，夜间温差不会太大，这东西应该不值钱。
    但是对方既然要收，应该不是那么简单。毕竟这个时间段，食物才是最紧缺的。
    想到这里苏牧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私聊】苏牧：保暖物资我倒是有，但食物和水我自己也要吃，实在拿不出太多。我有一瓶矿泉水，一份面包，再加三件保暖物资，换你的符箓，行不行？
    【私聊】林雨薇：？？？
    【私聊】林雨薇：你这砍价砍得也太狠了吧？三件保暖物资才抵9份，加上水和面包也就11份，我开价20份呢！
    【私聊】苏牧：前期大家都难嘛，食物在前期实在太重要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私聊】林雨薇：你知道食物重要，为什么还愿意换？你难道快升级了？
    【私聊】苏牧：怎么可能？我现在遇到怪跑都来不及。就是觉得这东西以后肯定用得上，先囤着呗，免得真到升级的时候卡住。
    又是几秒沉默。
    【私聊】林雨薇：……行吧，再加一份食物，就成交。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占到便宜的欣喜，反而思考起来。
    这价格明显不合理了，而对方竟然接受了。
    前期食物和其他资源如此重要，他竟然愿意拿来换保暖物资。
    除非她知道今晚会很冷，而且不是一般的冷。
    所以她才会急于囤积保暖物资，甚至愿意用突破符箓这种稀缺物品来换。
    苏牧没有追问。
    这种信息差，问了对方也不会说。
    这交易做不做？
    他下意识看了眼堆在脚边的三个床单——就是从哥布林巢穴里扯下来打包物资的那些。
    上面沾满了绿色的血迹，还有浓重的尿骚味和腥臭味，弄得整个缆车里都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原本他还想着把这些床单丢出去，但是缆车上的玻璃窗实在太小，他根本就丢不出去。
    算了，这被子对自己没什么用，相反食物作用更大不可能给他那么多。
    而且这玩意太臭了。
    只是犹豫了一下，苏牧便再次打字道：
    【私聊】苏牧：再加一份我真的拿不出来了。要不这样，我多加一份半分面包，不能再多了。
    【私聊】林雨薇：成交。
    苏牧找到一份面包将其分成两份，然后才点开交易界面，将一瓶矿泉水、一份半份面包，以及那三个卷成一团的床单放了上去。
    点击确认。
    对方也点了确认。
    交易完成。
    下一秒。
    苏牧手中多了一张泛黄的符箓，巴掌大小，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动。
    【一级力量型突破符箓（白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当LV1经验值达到100/100时，使用后可突破至Lv2，并强制将升级后获得的属性点方向偏向力量系。】
    苏牧将符箓小心收好。
    他现在经验值54/100，还差46点。等升到2级，这张符箓就能派上用场。
    而就在苏牧暗自满意的同时，私聊界面突然炸了。
    【私聊】林雨薇：？？？？？？
    【私聊】林雨薇：你这被子哪儿弄的？？？
    【私聊】林雨薇：天哪这也太臭了！！！
    【私聊】林雨薇：你是从茅厕里捞出来的吗？？？？
    【私聊】林雨薇：回话！！！！
    苏牧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嘴角抽了抽。
    他能想象对面那个女生此刻的表情——大概率是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打字，手指都在颤抖。
    但这个问题……
    他没法回答。
    总不能说“我刚从哥布林巢穴里杀了十几个幼崽，用它们的床单打包物资”吧？
    物资暴露是小事，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就麻烦了。
    苏牧沉默地关掉私聊。
    任凭对方再怎么轰炸，他也坚决不回。

 第10章 降温

    而此刻，另一边的缆车里。
    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孩正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个床单，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恶臭熏得差点晕过去。
    那味道……
    像是血腥味、尿骚味、汗臭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经过几个小时的密封发酵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呕——”
    林雨薇捂着嘴，强忍着恶心将三个床单踢到角落。
    她打开缆车的窗户缝隙，让冷风吹进来，这才勉强喘过气。
    “这个混蛋……”
    她咬牙切齿地打开私聊，发现对方已经不再回复。
    深吸几口气后，林雨薇渐渐冷静下来。
    她重新打量那三个床单。
    虽然臭，但确实是实打实的被子。而且从材质上看，是那种农村常用的老式棉被，厚实、保暖。
    最关键的是——
    她看了眼窗外已经开始降临的夜幕，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寒意。
    今晚，会很冷。
    非常冷。
    “算了……”
    林雨薇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将床单拎起来，尽量不让它碰到自己。
    “看在一会儿能卖高价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她将床单小心叠好，放在缆车一角。
    那个叫苏牧的家伙，以为自己占了便宜？这反倒让我没有负罪感了。
    等着吧，等今晚温度降到零度以下，有你哭的时候。
    哼，到时候看你拿什么求我。
    ……
    苏牧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关掉私聊后，继续浏览频道。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频道里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求食物、求水、的消息刷屏般滚动。
    也有人试图用铁锭、玻璃精华这类材料交换，但愿意换的人寥寥无几——这些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保暖，现在拿在手里就是一堆废铁。
    苏牧看了看自己的物资储备，又看了看频道里那些“铁锭换食物”的求购信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手。
    除了图纸和特殊物品外，他暂时不会交易任何东西
    至于那些连第一次降落都不敢尝试的人……
    苏牧摇了摇头。
    他不是圣人，也没义务去救这些人。
    又翻了一会儿，苏牧注意到一个现象：
    那些真正有实力、能击杀怪物的人，几乎都不在频道里说话。偶尔有人分享经验，也只是说些“哥布林很强，建议组队”之类的废话，对于具体的掉落、宝箱位置、怪物弱点，一概不提。
    这才是正常的求生者心态。
    闷声发大财，绝不多嘴。
    苏牧收回目光，正准备关掉频道，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不是正常的黑夜。
    窗外是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连月光都没有。那层灰色的浓雾在夜晚变得更加厚重，将整个天地都包裹其中，伸手不见五指。
    而寒意，正从玻璃的缝隙中渗透进来。
    苏牧看了眼系统界面上显示的温度：
    【当前缆车外温度：8℃】
    8度？
    他记得白天的时候，外面至少二十多度。这才刚刚入夜，就降了十几度？
    而且寒意还在持续加重。
    苏牧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窗户缝隙关到最小。
    但没用。
    那种冷，不是简单的气温降低，而是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浓雾中窥视着，让人的灵魂都感到战栗。
    频道里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好冷！这才几点？至少零下了吧？”
    “有没有人知道这鬼天气怎么回事？白天还二十多度，晚上直接零下？”
    “救命！我没有厚衣服！要冻死了！”
    就在这时候，一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林雨薇：出售保暖物资！棉被三条！保暖效果一流！10份食物物资或者一份图纸，其他一概不换，不议价！】
    苏牧看到这条消息，眉头微微一挑。
    10份？
    他刚才用三份保暖物资抵了9份食物，再加上一瓶水和两份面包，换到了符箓。
    而现在，林雨薇一转手，三条棉被直接叫价10份食物每条——或者一份图纸。
    这一倒手，直接赚了双倍不止。
    苏牧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冷的天色。
    她肯定知道今晚会很冷。
    否则不会在交易时特意问有没有保暖物资，也不会卡在这个时间点高价出手。
    但她是凭什么知道的？
    苏牧陷入沉思。
    首先想到的是天赋——对方可能觉醒了能够感知天气的能力。
    但仔细想想，可能性不大。
    如果她的天赋只是感知天气这么简单，那她是怎么拿到那张【一级力量型突破符箓】的？
    要知道，他杀了几十只哥布林幼崽，一个符箓都没爆出来。这玩意的爆率绝对低得可怜，要么得开好点的宝箱，要么得杀更强的怪物。
    一个只能感知天气的人，有这个实力？
    除非她还有其他队友，或者运气逆天开了个好宝箱。
    算了。
    苏牧摇了摇头，不再猜测。
    猜也猜不到，而且别人也不可能告诉你，就像自己的天赋也不可能告诉别人一样。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林雨薇这个人，不简单。
    有脑子，有信息，还敢操作。
    以后遇上，得留个心眼。
    至于记恨？
    苏牧倒是没有。
    交易是你情我愿的事。他换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对方利用信息差赚取物资，各凭本事而已。
    真要论起来，他还得谢谢对方——要不是她急需保暖物资，也不可能用符箓换他这点东西。
    至于现在去搞保暖物资……
    苏牧看了眼升级进度条。
    【缆车升级进度：87%】
    快了。
    再坚持一会儿就行。

 第11章 缆车2级，新三选一

    窗外的温度越来越低。
    8℃。
    6℃。
    4℃。
    苏牧蜷缩在包裹堆里，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手脚已经冻得发紫，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薄霜。
    频道里那些没有保暖物资的人，已经开始哀嚎：
    “太冷了......我感觉我要死了......”
    “有没有人救救我......我不想死......”
    “早知道白天就下去了......就算被哥布林打死，也比冻死强啊......”
    “妈的我后悔了，我不该犹豫的......”
    林雨薇的那条出售信息下面，求购的人已经刷了几百条。
    但她的态度很坚决：10份食物或一份图纸，其他一概不换，不议价。
    有人试图用铁锭换，被无视。
    有人试图用玻璃精华换，也被无视。
    有人打苦情牌，说自己快冻死了，求她行行好，依旧被无视。
    苏牧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女人。
    够狠，够果断。
    在这种环境下，心软的人活不长。
    ......
    越来越冷。
    好在窗外的温度在4℃时，不在跳动了。
    这个温度，很低。
    但是如果身体素质不是太差，应该能挨过去，当然这一晚吃点苦头是必然的了。
    而此刻，苏牧则是一边搓着手一边看着进度条。
    98%......99%......100%。
    【叮！缆车升级完成！】
    刹那间，整个缆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薄薄一层的铁皮，此刻变得厚实坚固，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四周的玻璃也变得更加通透坚韧，明显比之前厚了一倍。
    整个缆车外形变得更加方正，红白相间的涂装覆盖了原本锈迹斑斑的铁皮。
    最显眼的是，车厢内外仿佛笼罩着一层透明的薄膜，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下一刻——
    寒意消散。
    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驱散了苏牧身上的寒冷。
    他低头看向系统提示：
    【缆车升级至Lv2】
    【当前护甲：40】
    【当前空间：4立方米】
    【当前可承重：4吨】
    【获得特性：冬暖夏凉——缆车内温度自动调节至人体舒适区间（20℃-25℃），可抵御零下15度至零上40度的外部气温。】
    舒适。
    前所未有的舒适。
    苏牧长长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
    而就在这时，耳边再次响起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你的缆车当前等级为Lv2，获得一次天赋三选一。】
    来了！
    苏牧精神一振。
    下一秒，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
    而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张卡牌上，再次出现了那个火焰图标，里面写着“幸运”二字。
    又是幸运选项？
    苏牧一喜，看向卡牌翻转后的三个选项：
    【选项一（信息类）：侦查他人信息时，可检测出对方的天赋。若对方有屏蔽类天赋，则无法检测。对怪物使用时，可获得更加详细的属性信息。每天限使用三次，最高可累积十次。】
    【选项二（个人类）：你的任意攻击命中后，将额外触发一次攻击。（规则）】
    【选项三（建设类）：建造或打造装备时，有1%概率发生随机质变。】
    运气这么好吗？
    又出了个规则类选项。
    苏牧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选项二。
    上一次的【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已经让他体验到了规则类能力的恐怖之处。闭着眼睛都能刀刀暴击，投掷都能预判走位，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简直就是bUg。
    而这个【攻击命中后额外触发一次攻击】......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他砍一刀，相当于砍两刀。开枪打一枪，相当于打两枪。
    而且这个“额外触发”的攻击，会不会也享受【锁定弱点】的效果？
    如果会的话......
    苏牧深吸一口气。
    那他的输出能力，将直接翻倍，甚至更多。
    至于选项一和选项三......
    信息类的能力确实有用，能够看到别人的天赋，在以后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时，这会是极大的底牌。
    但问题是，“每天限用三次”，限制太大了。而且对怪物使用时只是“获得更加详细的属性信息”，和【锁定弱点】比起来，性价比差太多。
    选项三的1%质变概率......纯粹是赌运气。虽然万一触发会很爽，但1%的概率实在太低了，完全不可控。
    没有犹豫。
    苏牧伸手点向选项二。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但苏牧知道，自己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试着朝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
    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需要真正攻击到目标才能触发。
    苏牧收回手，看向窗外。
    浓雾依旧，黑暗依旧。
    但他的缆车内，温暖如春。
    频道里，那些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依旧在哀嚎、在求救、在咒骂。
    林雨薇的那条出售信息下面，已经有人咬牙用图纸换走了一条棉被。
    苏牧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又看了一眼窗外，浓雾翻涌。
    隐约间，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雾中缓缓移动。
    苏牧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那样的东西，自己根本没法处理。
    与其盯着窗外担惊受怕，还不如直接当它不存在。
    同时，苏牧也不再将目光关注在聊天频道，而是强迫自己睡一觉。
    毕竟保持良好的体力和休息，明天才有更多的精力去搜寻物资。
    不知是因为今天一天精神紧绷，还是因为搜寻物资耗费了大量体力，他很快就陷入沉睡。
    ......

 第12章 夜晚的袭击

    睡眠中，苏牧隐约听到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点声。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外面下雨了。
    但随着时间推移，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雨滴在疯狂敲击着玻璃。
    苏牧还是微微睁眼，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清醒，整个人猛地翻身坐起。
    那哪里是雨声！
    窗外，正有东西疯狂撞击着他的缆车。
    由于天黑加上浓雾，苏牧并不能看清那个撞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能隐约辨认出大概轮廓，一个体型约莫拳头大小的东西。
    他下意识看了眼缆车护甲值。
    【当前护甲：40/40】
    【耐久度：99%】
    没有任何损伤。
    那些拳头大小的东西撞击在玻璃上，甚至连一丝擦痕都无法留下。
    苏牧松了口气。
    他想起了之前的提示——夜晚极其危险。
    只是这危险，看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但很快，苏牧觉得不对。
    自己这是二级缆车，护甲高达40点。
    如果是一级缆车呢？
    那只有10点护甲的铁皮和玻璃，能扛得住这种持续撞击吗？
    苏牧立刻打开聊天频道。
    果然，频道里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外面这是什么鬼东西？！在疯狂撞我的缆车！”
    “救命！我的缆车被撞得摇摇晃晃，感觉快承受不住了！”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对付它们？！我玻璃上已经出现凹痕了！”
    “完了完了，再这么下去，缆车要是破了，我会不会从高空掉下去？！”
    “我试过用斧头敲玻璃想把它们赶走，但根本没法发挥！”
    “谁能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的玻璃已经有裂纹了！有没有人有什么办法？！！！”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又看了眼右上角的人数。
    现在大约是凌晨两点左右。
    但人数已经从睡前的903人，掉到了812人。
    短短几个小时，又死了将近一百人。
    不知是因为寒冷导致一些人死亡，还是因为这些怪物的攻击，亦或是有些人坚持不住在半夜选择降落——但无论哪种，都说明这个世界的残酷远超想象。
    悲凉的情绪在频道中蔓延。
    “这日子没法活了......又冷又危险......”
    “我连外面是什么情况都看不清，一片漆黑，想反抗都不知道打谁......”
    “太绝望了，我真的好想回家......”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心中了然。
    自己之所以觉得这些怪物没什么威胁，是因为已经将缆车升到了二级。
    那些还停留在一级缆车的人，此刻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私聊频道有很多信息在闪动。
    点开一看，最上面那个闪烁的头像，赫然是林雨薇。
    有几条未读消息。
    苏牧想着睡前已经将所有信息看完了，很显然对方即便生气，也不可能后面又来骂他吧？
    他点开。
    【私聊】林雨薇（01:13）：在吗？
    【私聊】林雨薇（01:15）：找你有点事。
    【私聊】林雨薇（01:24）：喂？睡着了？
    【私聊】林雨薇（01:37）：醒了回我，有交易。
    苏牧看着时间，那些怪物开始撞击缆车的时间，差不多也就在一点左右。
    他打字回复：
    【私聊】苏牧：什么事？
    对方几乎是秒回。
    【私聊】林雨薇：终于回话了？我还以为你被冻死或者被怪物撞死了呢。
    苏牧皱了皱眉头。
    【私聊】苏牧：说正事。
    【私聊】林雨薇：你有没有燃油？如果有的话，我愿意和你交易。
    苏牧微微挑眉。
    她怎么知道自己有燃油？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应该是在试探。毕竟燃油这玩意儿，目前频道里求购的人不少，但真正拿出来卖的几乎没有。
    苏牧想了想，回复道：
    【私聊】苏牧：你愿意用什么交易？
    【私聊】林雨薇：果然你有！我用食物跟你换。
    苏牧看了眼堆在脚边的那些物资——方便面、面包、矿泉水、巧克力，足够他吃十几天。
    【私聊】苏牧：食物我不缺，不换。
    对面沉默了几秒。显然在吐槽之前某人还说食物不够来着。
    【私聊】林雨薇：那你想要什么？
    【私聊】苏牧：图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交易了不少图纸。
    睡前他可是注意到了，林雨薇将那三条棉被卖掉之后，似乎又陆续拿出了一些保暖物资进行交易。
    以她的精明程度，想必从中赚了不少图纸。
    【私聊】林雨薇：你这算趁火打劫吗？
    苏牧没有回复。
    过了几秒，对面又发来消息：
    【私聊】林雨薇：你要什么样的图纸？
    苏牧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私聊】苏牧：在交易之前，我想问一句，你现在要燃油有什么目的？
    因为之前保暖物资的事，让苏牧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有某种信息渠道。
    现在她急着收集燃油，肯定也有原因。
    对方这次回复得很快：
    【私聊】林雨薇：还能有什么用？现在外面有怪物在袭击缆车。燃油可以提高缆车速度，自然是加快速度逃离这个位置啊。
    苏牧一愣。
    原来缆车燃油是这么用的？
    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用燃油加速，脱离这片怪物密集的区域，自然就能避开袭击。
    只是因为他自己没受到损害，所以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私聊】林雨薇：不对，你竟然不知道这个用途？那你又有燃油......意味着你有更好对付这些怪物的方法。
    【私聊】林雨薇：难道频道里说的那个升级到二级缆车的人，是你？
    苏牧眉头一皱。
    频道里聊过这个问题？
    他搜索了下聊天记录，用2级这个词汇，果然看到有人在讨论——
    “我刚才好像看到前面那辆缆车突然变大了？是我眼花吗？”
    “我也看到了！突然就变了样子，比原来大了一倍！”
    “卧槽，那是升级了吧？这么快就有人升级了？”
    “大佬求带！求抱大腿！”
    苏牧沉默。
    自己缆车变成二级，空间扩大一倍，外貌也改变了，确实瞒不住人。即便变化的时候已经天黑，但前后缆车距离那么近，肯定有人能看到。
    不过，他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的义务。
    好在林雨薇也没有过多追问，直接发过来几张图纸。

 第13章 捕兽夹

    【私聊】林雨薇：这是我手里全部的图纸了，你看看要哪个。
    苏牧点开一看，总共五张。
    【滚轮图纸（白色）】：制作普通缆车滚轮。
    【捕兽夹图纸（白色）】：制作捕兽夹（Lv1）。所需材料：铁锭×1。可放置在缆车外置武器槽中，诱捕小型变异生物。也可在地面放置诱捕。具有强劲抓力，被挣脱概率取决于捕捉目标的等级及品质。
    【种植台图纸（白色）】：制作种植台（Lv1）。所需材料：铁锭×2，木材×5。可悬吊于缆车下方或置于缆车顶部，占地面积1平方米。用于种植植物。
    【采集技能书】：学习后获得技能“采集”。可采集常规花草，提高采集白色及以上品质物资概率。采集成功率取决于目标品质与自身技能等级。
    【分解技能书】：学习后获得技能“分解”。可分解常规物品，提高分解白色及以上品质物资概率，获得相应材料。
    五张图纸。
    苏牧暗暗咋舌。
    这家伙利用保暖物资，到底赚了多少？
    【私聊】苏牧：一桶燃油，换这五张。
    【私聊】林雨薇：你疯了吧？！一桶燃油想换五张图纸？最多一张！
    【私聊】苏牧：四张。
    【私聊】林雨薇：你这是趁火打劫！最多一张，如果你有两桶油，我可以给你三张。
    【私聊】林雨薇：这是底线了，大不了我再等等，看别人还有没有燃油。
    【私聊】林雨薇：实在不行......你换不换？
    苏牧看着这几条消息，心中快速盘算。
    从对方的信息判断，她肯定还有其他手段应对这次袭击。否则不会这么有底气。
    这人果然不简单。
    第一天弄到的东西，感觉比他都多。
    至于自己说的换四张，其实也是狮子大开口，只是用来讲价的。两桶油换三张，估计也是极限了。
    苏牧没有犹豫，开始挑选。
    首先是捕兽夹图纸。
    这东西是陷阱类，而且可以放置在缆车上。他想尝试如果用捕兽夹捕捉这些撞击缆车的怪物，能不能获取经验。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将等级升到二级。
    这个自然要换。
    其次是采集和分解。
    采集技能，要是遇到白色品质的物资，自己没有技能采不了，那就太浪费了。
    分解更是不错。可以将常规物品分解获得材料，这估计是获取材料的重要来源之一。按照杀怪的爆率，获得铁锭这类材料的概率太低了，而且以这怪物的强度，正常人谁能像他这样杀怪？
    但分解就不同——比如找到普通住宅的玻璃窗，分解就能获得玻璃精华；找到汽车、铁门之类的东西，分解就能获得铁锭。
    这是大量获取材料的途径。
    至于滚轮图纸，暂时不急。自己原本缆车的滚轮耐久还是满的，现也不用慌。
    种植台同样用不上。手上没有种子，而且获取土壤也很麻烦，这东西拿到手上估计也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用。
    【私聊】苏牧：捕兽夹、采集、分解，这三张。两桶燃油。
    【私聊】林雨薇：你还挺会选。
    苏牧试探性地回了一句：
    既然你拿出来，应该不会是你全部的家当。身上应该还有更好的东西，亦或者这些东西对你来说，现在作用不大？
    【私聊】林雨薇：你也别试探我了。我也不互相试探你。和平交易。
    苏牧认同这句话。
    【私聊】苏牧：成交。
    两人点开交易界面。
    苏牧放上两桶燃油，林雨薇放上三张图纸。
    点击确认。
    交易完成。
    苏牧手中多了三张泛黄的图纸。
    他首先点开采集技能书和分解技能书。
    【是否学习“采集”？】
    【是否学习“分解”？】
    连续确认。
    两道微光闪过，技能图标出现在他的系统面板上。
    【采集（Lv1）】：0/100
    【分解（Lv1）】：0/100
    看着这个后面的经验值，苏牧眼前一亮，这两个技能是可以升级的。
    应该就像其他游戏一样，只要采集得足够多，经验到了就能升级。
    不过苏牧最担心的是——这东西到后面升级，不会也需要突破卷轴之类的东西吧？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点开第三张图纸。
    【捕兽夹图纸（白色）】
    【制作捕兽夹（Lv1）】：需要铁锭×1。可放置在缆车外置武器槽中，诱捕变异生物。也可在地面放置诱捕其他变异生物。具有强劲抓力，被挣脱概率取决于捕捉目标的等级及品质。
    【注意：该图纸只可制作一个。但当你拥有制作台之后，可自动掌握该制作方案。】
    苏牧看着这条信息，微微皱眉。
    只能做一个？
    不过想想这是图纸，也就了然了。
    而且当自己拥有制作台之后，可以直接掌握制作方案，不用再学第二遍，倒也还行。
    当然，苏牧更注意的是这里又多出一个项目——制作台。
    看来以后制作装备这些也需要这个东西。
    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爆出来，那个林雨薇有没有？
    苏牧犹豫了一下，没有去问。
    即便对方有，自己现在也没有能拿出来交易的东西了。
    他看向手中最后一张图纸——滚轮图纸。
    这是林雨薇发给他的预览图，虽然没交易过来，但属性他记下了。
    【滚轮图纸（白色）】
    【制作缆车滚轮】：需要铁锭×2。提升缆车行驶稳定性。
    这东西以后肯定用得上。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
    苏牧将目光投向窗外。
    那些拳头大小的飞行生物，依旧在疯狂撞击着玻璃。
    嗒嗒嗒——嗒嗒嗒——
    密集如雨。
    苏牧拿出铁锭，点开捕兽夹图纸。
    【是否制作捕兽夹（Lv1）？消耗铁锭×1。】

 第14章 诡蝠

    确认。
    下一秒，手中的铁锭化作流光，与图纸融合。
    约莫三秒后，一个约莫半米大小的金属夹子出现在他手中。
    【捕兽夹（Lv1白色）】
    【类型：陷阱】
    【捕捉范围：小型生物】
    【挣脱率：普通生物无法挣脱，对Lv1变异生物1%，Lv2变异生物50%，Lv3......99%，精英品质挣脱概率每提高一个品质额外+50%。】
    【耐久度：30/30】
    【当前状态：未放置】
    苏牧拿着捕兽夹，打开缆车操作界面。
    缆车外载武器原本只有一个，在车顶，但是因为升级到2级时，上方又多了一个。
    【是否放置捕兽夹？】
    确认。
    下一刻，缆车上方凭空出现一个卡槽，捕兽夹稳稳嵌入其中。
    苏牧透过操作界面，隐约能看到那个金属夹子悬挂在缆车上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而那些飞行生物，依旧在疯狂撞击缆车。
    缆车外，那些拳头大小的飞行生物依旧在疯狂撞击着玻璃。
    嗒嗒嗒——嗒嗒嗒——
    密集如雨。
    但对于已经升级到二级的缆车来说，这种程度的撞击根本不值一提。
    护甲40点，耐久度仅仅下降1%。
    苏牧甚至能悠闲地坐在包裹堆上，透过玻璃观察那些模糊的身影。
    只是看不清。
    太黑了。
    加上浓雾的遮挡，那些飞行生物在他眼中只是一团团移动的黑影，时而俯冲，时而盘旋，疯狂地撞击着缆车。
    苏牧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刚放置的捕兽夹上。
    这东西能不能捉到猎物，纯粹看运气。
    他等了快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窗外那些怪物依旧在乱飞乱撞，但没有一只靠近捕兽夹所在的位置。
    苏牧也不急。
    他打开聊天频道，一边浏览信息一边等待。
    频道里依旧哀嚎遍野：
    “我的玻璃裂了！裂了！救命！”
    “有没有人有办法？我快撑不住了！”
    “那些鬼东西还在撞！它们不累的吗？！”
    “谁能借我点燃油？我以后一定还！”
    苏牧看了一会儿，默默关掉。
    帮不了。
    也没法帮。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提示音：
    【叮！捕兽夹捕捉到猎物。】
    苏牧精神一振，立刻打开缆车的浏览界面。
    画面切换到车顶——那个刚刚放置的金属夹子此刻已经合拢，夹缝中卡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生物。
    那东西拼命挣扎，翅膀疯狂扑腾，但捕兽夹的钢齿死死咬住它的身体，纹丝不动。
    【捕兽夹状态：已捕获猎物。】
    看着捕获提示，苏牧没有急着收回猎物。
    他连这是上面东西都不知道，即便被捕捉，他也不会放进来，万一到时候挣脱了怎么办，而且谁说得准这玩意儿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等它死了再说。
    于是苏牧继续等待。
    窗外的撞击声依旧密集，但那被捕兽夹夹住的诡蝠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扑腾的频率越来越慢。
    大约过了三分钟——
    【叮！击杀Lv1诡物，经验值+1。】
    果然是一级。
    苏牧这才点击【收回猎物】。
    下一秒，车顶的捕兽夹凭空消失，连同夹子里的尸体一起出现在缆车内。
    夹子落在苏牧脚边，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苏牧低头看去。
    那东西确实死了。
    体型和成年人的拳头差不多大，整体轮廓有点像蝙蝠——有翅膀，有爪子，有圆滚滚的身体。
    但仔细看，又和蝙蝠完全不同。
    首先是脸。
    那张脸......太像人了。
    不是完全像，而是扭曲的人脸轮廓。有鼻子有眼，有嘴巴，但五官的比例完全错位，眼睛一大一小，嘴巴咧到耳根，里面布满细密的尖牙。
    此刻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地盯着苏牧。
    其次是皮肤。
    不是蝙蝠那种薄薄的翼膜质感，而是......
    苏牧用斧头柄戳了戳。
    硬。
    很硬。
    像是晒干了的泥土，又像是某种角质层，敲上去甚至有轻微的“叩叩”声。
    最后是颜色。
    灰褐色，和泥土的颜色差不多。难怪在黑夜里几乎看不清轮廓。
    整体看起来，这东西......怎么说呢？
    诡异。
    光是看着它，苏牧就觉得心里发毛，有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他的脑子，让他本能地想要移开目光。
    苏牧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查看详细信息。
    【诡蝠（Lv1）】
    【种族：诡】
    【属性：？？？】
    【备注：诡族最低级生物，群居，夜行，喜撞击移动物体。属性无法查看，需获取相关图鉴或天赋。】
    无法查看？
    苏牧皱了皱眉。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之前看哥布林的时候，虽然需要靠近才能看到属性，但至少能看到。而这个诡蝠，直接显示问号。
    诡族......
    这个世界不仅有变异生物，还有这种叫“诡”的种族？
    苏牧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然后，他尝试使用【分解】技能。
    【是否分解“诡蝠”？】
    确认。
    一道微光闪过。
    【分解失败。】
    【获得：养料×1。】
    【分解经验+1。】
    分解失败？
    苏牧微微一愣。
    他仔细看向系统提示——分解失败，但获得了养料，还有经验。
    这意思是，分解失败也能拿到东西，只是不是正常分解的产物？
    【养料（白色）】
    【类型：特殊材料】
    【效果：可用于培育诡植或喜阴植物，加速其生长。】
    这东西......
    苏牧想到自己那颗【冰火双生棉种子】。
    那玩意儿需要种在土壤里，每天浇水，保持光照。
    而养料的效果是加速生长，而且特别标注“喜阴植物”。
    冰火双生棉算喜阴吗？
    不确定。
    不过就算能用，现在也没地方种。前期他不打算去弄泥土。
    苏牧将养料收好，看向属性中缆车上的盒子——击杀诡蝠掉落的木质盒子。
    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持到白天。
    而正当他看着的时候。
    【提示：该物品位于缆车外部，当前缆车正遭受攻击，无法拾取。点击拾取属于缆车LV2权利。】
    苏牧：“......”
    难怪。
    他看了眼窗外，那些诡蝠还在疯狂撞击。
    虽然频率比之前低了一些，但依旧有。
    得等它们消停了再说。
    苏牧将目光收回，继续盯着捕兽夹。
    有了第一次开门红，他对这东西的期待值拉满。
    果然，没过几分钟——
    【叮！捕兽夹捕捉到猎物。】
    【击杀Lv1诡蝠，经验值+1。】
    又一只。
    苏牧再次点击【收回猎物】，重复刚才的过程：查看尸体，尝试分解，获得养料，然后看着盒子没法捡。
    不过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捕兽夹的耐久度下降了。
    打开状态栏一看：
    【捕兽夹（Lv1白色）：耐久度28/30。】
    捕捉一次掉了1点耐久。
    苏牧微微皱眉。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一个捕兽夹最多捕捉30次就会报废。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毕竟是白色品质的普通陷阱，能捕捉就不错了，还想用多久？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牧进入了某种机械重复的节奏。
    每隔几分钟，捕兽夹就会触发一次。
    【叮！捕兽夹捕捉到猎物。】
    【击杀Lv1诡蝠，经验值+1。】
    【叮！捕兽夹捕捉到猎物。】
    【击杀Lv1诡蝠，经验值+1。】
    ......

 第15章 制作台

    经验值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
    54→57→61→65→70......
    与此同时，捕兽夹的耐久度也在不断下降。
    第一个捕兽夹：29→28→27→26......
    就这样持续到了凌晨三点左右。
    似乎缆车正在逐渐游离出这片诡蝠密集的区域。
    苏牧看了一眼捕兽夹的耐久，还剩14点。
    击杀数量：16只。
    16点经验到手。
    可惜的是，这些诡蝠并不是每一只都会留下盒子。16只里面，只掉了4个盒子。
    苏牧又看了一眼缆车耐久度。
    99%。
    下降了1%。
    虽然不多，但这是一个信号——如果一直这么被撞下去，这些东西确实有可能将缆车耐久磨光。
    不能大意。
    必须尽快提升缆车的等级。
    趁着现在攻击频率变慢，几乎十几秒钟才有一两次撞击，苏牧尝试点击缆车屏幕上的木盒。
    可以拾取了。
    不过要一个一个点，有些麻烦。
    他连点三下，四个木盒从车顶直接传送到缆车内。
    苏牧一一打开。
    【获得：诡晶×1】
    【获得：诡晶×1】
    【获得：诡晶×1】
    诡晶？
    苏牧拿起一块仔细端详。
    【诡晶（白色）】
    【类型：基础材料】
    【效果：打造、改装装备，强化物品时所需的基础材料。】
    和白天击杀哥布林获得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白天杀哥布林幼崽，掉的是食物、水、铁锭、玻璃精华这些实用物资。
    而晚上杀诡蝠，掉的是诡晶这种和诡族相关的材料。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也没有燃油。
    两个不同的体系？
    苏牧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打开第四个盒子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顿。
    盒子里躺着的不是诡晶，而是一张泛黄的图纸。
    【获得：制作台图纸（白色）】
    苏牧眼前一亮。
    制作台？
    之前看到捕兽夹图纸的时候，系统提示说“当你拥有制作台之后，可自动掌握该制作方案”。他还在想这东西上哪儿弄去，没想到这就爆出来了。
    苏牧连忙查看图纸属性。
    【制作台图纸（白色）】
    【制作制作台（Lv1）】
    【所需材料：铁锭×3，高强度玻璃精华×1，诡晶×2，木材×5】
    【占地面积：约1平方米（正常桌子大小）】
    【功能：可制作已掌握的各类低级物品，部分图纸需在制作台上完成。】
    诡晶？
    应该就是诡晶吧？
    木材？
    苏牧皱了皱眉。
    铁锭他有——之前升级缆车用了7块，做捕兽夹用了1块，还剩3块。
    玻璃精华也有——用了3份升级缆车，还剩5份。
    诡晶刚得了3块，也够用。
    唯独木材......他一块都没有。
    这东西白天杀哥布林没爆过，晚上杀诡蝠也没爆。
    苏牧打开交易频道。
    苏牧快速求购了一遍。
    好在这东西有人有。
    5份食物换5块木材。
    又花3分食物欢乐一个铁锭
    将材料补齐。
    其实原本价格还可以再低一点的，不过苏牧也懒得计较了，现在他需要在短时间内。快速将制作台打造出来。
    因为这个时候还有一些残余的怪物。
    现在虽然攻击间隔时间变长了，但是还是有一些。自己再制作一个捕兽夹。
    尽量多的获取经验。
    要知道这么好刷经验的机会不多，他可不认为自己还能像之前遇到哥布林幼崽那么幸运。
    【木材（灰色）】
    【类型：基础材料】
    【来源：树木、木质物品分解】
    苏牧没有耽搁，立刻点开制作台图纸。
    【是否制作“制作台（Lv1）”？消耗铁锭×3，高强度玻璃精华×1，诡晶×2，木材×5。】
    确认。
    下一秒，所有材料从背包中消失。
    一道微光在缆车内凝聚，缓缓成型。
    约莫10分钟后——
    一个约一米见方、半米高的金属台面出现在苏牧面前。
    整体呈深灰色，台面光滑平整，四角有固定的卡槽，看起来像是某种工作台。
    【制作台（Lv1白色）】
    【功能：制作已掌握的物品】
    【可制作列表：捕兽夹（Lv1白色）】
    【升级所需材料：诡晶×20，钢×5，防弹玻璃块×2，诡木×1】
    苏牧看着介绍，微微皱眉，这制作台升级不依赖经验，只需满足材料条件，是个好消息。
    但是钢、防弹玻璃块、诡木......
    钢和防弹玻璃块，他猜测白天杀怪应该能爆，或者用分解技能从某些物品中获取。
    但诡木......
    这名字一听就和诡族有关。
    估计得从晚上这些怪物身上爆，或者用某种特殊方式获得。
    不过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能做出制作台，已经很满足了。
    苏牧将制作台往角落里推了推，原本就因为物资堆得满满当当的缆车，此刻更加拥挤。
    4立方米的空间，听着不小，但实际也就两米长、两米宽、一米高左右的立体空间。
    放了制作台，堆了物资，再加上他自己，基本上转个身都困难。
    但苏牧顾不上这些。
    他点开制作台界面。
    果然，现在只有【捕兽夹】这一个选项。
    【是否制作“捕兽夹（Lv1白色）”？消耗铁锭×1。】
    确认。
    2分钟后，一个崭新的捕兽夹出现在他手中。
    苏牧将其放置到缆车的外置武器槽上。
    然后他将之前击杀的那些诡蝠尸体一一拿出来，尝试分解。
    【分解失败，获得养料×1，分解经验+1。】
    【分解失败，获得养料×1，分解经验+1。】
    【分解失败，获得养料×1，分解经验+1。】
    ......
    十六具尸体，全部分解失败。
    但苏牧反而松了口气。
    分解失败也能获得养料和经验，这已经很不错了。
    【养料】这东西虽然暂时用不上，但以后自己总归需要种植，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而且分解经验也涨了16点。
    苏牧打开技能面板：
    【分解（Lv1）】：16/100
    【采集（Lv1）】：0/100
    再升84点经验就能到二级。
    不知道二级分解会有什么变化？
    就在苏牧思考的时候，窗外的撞击声突然又变得密集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第16章 让你啪叽

    苏牧抬头看向窗外。
    虽然依旧看不清，但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
    他打开缆车状态。
    【捕兽夹：触发中......】
    【捕兽夹②：触发中......】
    【叮！捕兽夹捕捉到猎物。】
    【叮！捕兽夹捕捉到猎物。】
    两道提示几乎同时响起。
    苏牧精神一振。
    这是......最后冲刺？
    窗外的撞击越来越疯狂，仿佛那些诡蝠正在发起最后的冲锋。
    苏牧死死盯着两个捕兽夹的状态。
    【捕兽夹：捕捉Lv1诡蝠，挣脱概率1%......挣脱失败，击杀中......】
    【捕兽夹②：捕捉Lv1诡蝠，挣脱概率1%......挣脱失败，击杀中......】
    【叮！击杀Lv1诡蝠，经验值+1。】
    【叮！击杀Lv1诡蝠，经验值+1。】
    .......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经验值：91/100。
    然后......
    安静了。
    窗外再也没有撞击声。
    那些黑影渐渐消失在浓雾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苏牧愣愣地看着经验条。
    91/100。
    就差9点了。
    苏牧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
    强求不得。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苏牧将两个捕兽夹收回。
    第二个耐久还剩18，第一个只剩8了。
    然后点击拾取那些掉落的盒子。
    这次运气不错，7个盒子。
    苏牧一一打开。
    【获得：诡晶×1】
    【获得：诡晶×1】
    【获得：诡晶×1】
    【获得：诡晶×1】
    【获得：诡晶×1】
    7枚诡晶。
    没有图纸。
    苏牧倒也不失望。
    图纸这东西，爆率本就不高。能出一个制作台图纸已经是运气好了。
    他将所有诡晶收好，又看了眼养料的数量：37份。
    再加上第一天杀哥布林幼崽的收获，他现在的物资情况如下：
    【食物】：矿泉水33瓶，泡面22包，面包25.5份，巧克力24条【材料】：玻璃精华×4，诡晶×8，养料×37、燃油1l
    【特殊物品】：一级力量型突破符箓×1，M500转轮手枪×1（子弹7发）
    【图纸】：种植台图纸（未学）
    【技能】：采集Lv1，分解Lv1：（37/100）
    【经验值】：等级1：（91/100）
    苏牧看着这个91，心里痒痒的。
    就差9点，要是再来一波，他就能升到二级。
    可惜......
    苏牧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虽然心里痒痒的，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毕竟能在一夜之间刷到37点经验，已经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白天他拼死拼活杀了那么多哥布林幼崽，也才得了54点。
    他正准备闭眼再眯一会儿，突然......
    “啪叽。”
    一声沉闷的撞击。
    不是之前那种雨点般密集的“嗒嗒”声，而是像有人用一大团湿泥巴，狠狠地拍在玻璃上的那种感觉。
    苏牧猛地睁眼。
    什么玩意儿？
    窗外依旧漆黑一片，浓雾翻滚，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次撞击和之前那些诡蝠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撞击，轻、碎、密集。
    这次的撞击，沉、闷、有力。
    苏牧下意识看向缆车状态面板。
    【当前护甲：40/40】
    【耐久度：98%】
    还好。
    之前那一波密集撞击，一个小时才磨掉1%的耐久。这两下重击，并没有造成额外损伤。
    苏牧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
    “啪叽。”
    “啪叽。”
    “啪叽。”
    接连三下。
    频率比之前高了很多。
    苏牧皱起眉头，死死盯着窗外。但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声音。
    “啪叽”声持续不断，每隔十几秒就来一下。苏牧一边数着，一边盯着耐久度。
    第5下......第8下......第12下......
    当“啪叽”声累计到二十几下的时候，耐久度从98%跳到了97%。
    苏牧眉头皱得更紧了。
    五分钟左右磨掉1%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到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是不可能将耐久磨光的。
    但问题是，这掉耐久，他现在可没有找到修理的方法。
    可不能让他这么消耗。
    苏牧摸向腰间的手枪
    但又缓缓放下。
    这黑暗中自己还真，打不中。
    即便是规则弱点攻击。
    这一点他之前在哥布林巢穴试验过。
    比如有一个小型哥布林在其他遮挡物后面，自己知道他在后面。
    但扔过去的斧头就无法劈中对方。
    苏牧猜测应该需要对方在自己的视野范围。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自己扔出去的斧头，如果距离太远，虽然依然能命中对方的弱点，但造成的伤害也会降低，因此他猜测如果对方的范围超过自己的攻击范围，也是无法命中的。
    现在窗外一片漆黑，他连那东西的影子都看不见，开枪就是浪费子弹。
    而且他隐约有种感觉：这东西的攻击范围，可能超出了他的有效射程。
    否则以【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这个天赋的尿性，他哪怕闭着眼睛乱开枪，子弹也应该自动飞
    苏牧只能无奈地坐在那里，听着窗外“啪叽啪叽”的声音，眼睁睁看着耐久度一点一点往下掉。
    97%......
    96%......
    就这么“啪叽”了十几分钟，耐久度掉到了96%。
    苏牧已经麻木了。
    算了，就当是被蚊子叮了几口。等天亮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
    苏牧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看向缆车操作界面。
    【捕兽夹：捕捉到猎物。】
    【挣扎状态：剧烈】
    【挣脱概率：50%......45%......40%......】
    苏牧瞳孔一缩。
    精英诡蝠？！
    他快速切换到车顶视角——虽然一片漆黑，但通过系统界面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东西的块头，比普通诡蝠大得多。
    如果说普通诡蝠是拳头大小，那这个就是篮球大小。
    而且它在剧烈挣扎。
    之前那些普通诡蝠被夹住，也挣扎，但那种挣扎幅度极小，根本不可能挣脱。
    但这个诡蝠明显不同。
    苏牧能通过系统界面看到，捕兽夹的钢齿在微微颤抖，夹子的耐久度在快速下降。
    【捕兽夹当前耐久：8/30】
    【挣扎中......耐久-1......7/30】
    【挣扎中......耐久-1......6/30】
    苏牧心跳加速。
    这玩意儿真要挣脱？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斧头，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然后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挣扎的轮廓，一瞬间，点击“收回猎物”。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让你“啪叽”老子半天！
    苏牧毫不犹豫，立刻点击【收回猎物】。

 第17章 力量暴增

    下一秒，捕兽夹和那怪物体同时出现在缆车内。
    捕兽夹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而苏牧一手握紧斧头，另一只手始终按在手枪扳机上，枪口对准那团黑影，整个人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已经死了？
    他上前两步，抡起斧头照着那东西的脑袋就是一顿狂砸。
    “让你啪叽！”
    “让你撞！”
    “让你磨老子耐久！”
    斧刃劈进肉里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绿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倒没用枪，对他来说每一颗子弹现在都是极其珍贵的。
    直到确认提示【击杀精英诡蝠（Lv1绿色），经验值+10。】
    苏牧才停下动作。
    视线适应之后，他才看清那东西的轮廓——篮球大小的体型，暗青色的皮肤，扭曲的人脸。
    体型是普通诡蝠的三四倍大，篮球大小，整体轮廓依旧是那种扭曲的蝙蝠形态。
    但样貌......
    更丑陋。
    那张人脸更加清晰了——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真真切切能看出五官的形状。眼睛一大小，大的一只几乎占据半张脸，小的一只眯成一条缝。嘴巴咧到耳根，里面布满三层细密的尖牙，层层叠叠，像绞肉机的刀片。
    皮肤也不是普通诡蝠那种灰褐色泥质感，而是泛着暗青色的光泽，苏牧用斧头柄戳了戳。
    硬。
    很硬。
    像石头。
    怪不得在外面能“啪叽”那么大声。
    苏牧打开系统查看详细信息。
    【精英诡蝠（Lv1绿色）】
    【种族：诡】
    【属性：？？？】
    【备注：诡族低级生物，普通诡蝠的进化体。属性无法查看，需获取相关图鉴或天赋。】
    一样，还是无法查看。
    苏牧没有急着分解。
    绿色品质的精英怪，他想着等【分解】技能升到二级再处理，说不定能分解出好的材料。
    然后他看向地面。
    除了尸体，还有一个盒子。
    同样是木质盒子，但和普通诡蝠掉落的盒子不一样——这个盒子的边缘镶嵌着一圈暗青色的纹路，看起来就高级一些。
    苏牧伸手打开。
    一张泛黄的图纸静静躺在里面。
    【获得：小型箭匣图纸（白色）】
    苏牧眼前一亮。
    箭匣？
    他连忙查看详细信息。
    【小型箭匣图纸（白色）】
    【类型：外载武器图纸】
    【制作小型箭匣（Lv1）】
    【所需材料：诡晶×5，木材×10】
    【箭匣属性：】
    【高度：0.5米】
    【攻击方式：自动装填，自动瞄准，自动射击，无视灰雾】
    【装填时间：10秒/次】
    【攻击范围：100米×100米（以缆车为中心）】
    【基础火力值：15】
    【备注：需配备“木箭”方可使用。木箭可在制作台制作。】
    苏牧看着这个备注，嘴角抽了抽。
    木箭还要自己做？
    而且铁锭0.1......也就是1块铁锭能做10支箭。
    这消耗倒是不大，但问题是——
    木箭的制作图纸呢？
    系统没给。
    苏牧揉了揉太阳穴。
    得，又得去找。
    不过眼下先把这个箭匣做出来再说。
    毕竟这玩意的火力值也仅仅就比他那把手枪小7点。
    要知道那把枪可是绿色级别的LV3级。
    也不知道是因为是载具武器还是什么原因。
    而且这箭匣是主动攻击武器，不像捕兽夹那样只能被动等待。有了这东西，以后再遇到夜间袭击，他就不用干坐着听“啪叽”声了。
    当然在这之前，自然是先将等级提升到2级。
    经过刚刚的10点经验，现在他的经验已经溢出了，亏了整整一点经验。
    于是，他拿出那张【一级力量型突破符箓】。
    不过苏牧却没有立刻使用。
    而是先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出一点在手心，简单冲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渍。又用剩下的水冲了冲手，将沾血的外套脱理了理。
    他倒不是有什么洁癖，只是这抽卡环节，总归要有点仪式感。
    清理完毕，苏牧这才拿起符箓，深吸一口气。
    【是否使用“一级力量型突破符箓”？】
    确认。
    符箓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身体。
    苏牧原本以为，升级就是金光一闪，面板数据跳动一下就完事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想简单了。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腹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紧接着，之前积累的100点经验值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白光，在他体内游走、穿梭，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冲刷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疼，但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内部正在发生某种剧烈的变化。
    然后，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苏牧低头一看，皮肤表面渗出一些灰黑色的黏腻物质，带着淡淡的腥臭味。像是......排毒？
    他来不及细想，就感觉皮肤开始发紧。
    原本因为长期坐在电脑前缺乏运动而有些松垮的肌肉，此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拉伸、重塑。他能感觉到胸肌、腹肌、手臂的线条在变得清晰，皮肤绷得紧紧的，甚至将原本略显的衬衣都撑得有些紧身了。
    短短十几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苏牧握了握拳。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之前喝了力量药剂，，那是一种“力气变大了”的感觉。
    而现在，是那种从内而外焕然一新的感觉，绝不仅仅是数值的增加。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原本有些瘦削的身形此刻匀称了许多，虽然不至于变成肌肉猛男，但至少看起来精悍有力。
    苏牧打开个人面板：
    【姓名：苏牧】
    【等级：2（0/200）】
    【种族：人】
    【饥饿值：75】
    【力量：26】
    【体质：8】
    【敏捷：8】
    【精神：17】
    总共增加了10点属性，其中8点加在了力量上，体质和精神各加1点。
    苏牧若有所思。
    突破符箓的效果是“强制将升级后获得的属性点方向偏向力量系”，但并没有说具体怎么分配。
    现在看来，这10点属性是随机分配的，只是权重偏向力量。8:1:1的比例，不知道是固定还是随机。
    他暂时无法判断，需要以后有更多样本才能对比。
    不过，10点属性的提升，相当于原本总属性的四分之一还多。而单独加到力量上的8点，更是让他的力量值直接提高了三分之一，这种增幅带来的实际战力提升，可不仅仅是数字那么简单。
    尤其是配合【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这个天赋......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那种老年哥布林，估计一斧头就能解决，根本不用像白天那样紧张。
    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你当前等级为Lv2，获得一次个人天赋三选一。】

 第18章 等级2，新的三选一

    来了。
    苏牧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开。
    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
    第一张卡牌上，那个火焰图标再次出现，里面写着“幸运”二字。
    又是幸运选项？
    苏牧一喜。
    要不是第一次抽卡的时候没有这个图标，他甚至都要以为这是每轮必出的了。现在看来，要么是自己运气好，要么就是这个幸运出现的概率本来就高。
    他没有多想，看向卡牌翻转后的三个选项：
    【选项一（信息类）：当你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通过观察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规则）】
    【选项二（个人类）：负重能力永久提升100%。】
    【选项三（建设类）：打造物品时，有10%概率不消耗任何材料。】
    苏牧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选项一。
    规则类。
    又是规则类。
    他快速理解了这个天赋的意思——类似于开盲盒、抽奖这种拼运气的事，他总能拿到最好的那个。
    比如开宝箱，如果有多个物品随机，他拿到的就是最好的那件。比如抽奖，如果有概率获得不同奖励，他抽到的就是最高档。
    这种能力......
    虽然目前还没遇到需要拼运气的事件，但既然游戏里有这种天赋，那后期肯定会有对应的场景。
    而且，规则类能力的价值，他已经在【锁定弱点】上体会得淋漓尽致——不讲道理，不容反驳。
    再看另外两个选项。
    选项二，负重提升100%。
    这个也很实用。他现在26点力量，负重上限是130公斤（按5倍力量估算？之前说力量8负重80斤，即40公斤，大概1点力量对应5公斤负重）。提升100%意味着负重翻倍，以后出去搜集物资能带更多东西回来。
    选项三，10%概率不消耗材料。
    打造装备时，有十分之一的概率白嫖。如果以后大量制作消耗品，比如木箭，这个天赋能省下不少材料。
    都很不错。
    但是......
    规则类，永远的神。
    苏牧没有任何犹豫，伸手点向选项一。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一切归于平静。
    将这些处理完毕后，
    苏牧打开交易频道。
    这次自然是购买打造箭匣所需要的木材。
    不过这次他没有急。
    精英诡蝠被击杀后，窗外的“啪叽”声彻底消失了。那些普通诡蝠似乎也跟着撤离，再也没有出现。
    天快亮了。
    他可以慢慢讲价。
    苏牧在频道里发了一条求购信息：
    【求购木材，5份食物换10份。有的私聊。】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就有人回复。
    不过大多数是问“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换”“能不能加点价”之类的，苏牧一概不理。
    直到一个熟悉的ID跳出来。
    【私聊】陈军：大佬，你又收木材？
    苏牧一看，乐了。
    这不就是先前卖他木材那个人吗？
    【私聊】苏牧：对，10份木材，5份食物，收不收？
    【私聊】陈军：收收收！大佬你等等，我这还有！
    【私聊】苏牧：你哪来这么多木材？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大段话。
    【私聊】陈军：嗨，别提了。我昨天降落的位置贼差，找了个半天啥物资都没有，就一片树林。我当时想，这种游戏不都讲究“要想富先撸树”嘛，就砍了一棵树试试。
    【私聊】陈军：我昨天砍了两棵树，得了20份木材，先前卖给你5份，还剩15份。本来还愁卖不出去，毕竟现在大家都缺食物，谁拿食物换我这破木头啊。没想到大佬你还要！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
    砍树就能得木材？
    这倒是个思路。虽然危险，但如果小心一点，找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确实可以稳定获取木材。
    不过苏牧暂时不打算自己去干这个。
    他有更高效的获取经验的方式，没必要冒着被怪物围攻的风险去砍树。
    不过不得不说这陈军运气挺好，这种情况都没引起怪物攻击。
    要知道苏牧以前砍过树，那可是动静很大，而且不好砍。
    【私聊】苏牧：你以后还砍吗？
    【私聊】陈军：如果你收我就砍啊！反正我我别的不怎么会，而且这树多。与其冒险去城镇找物资，不如老老实实砍树。至少稳定。
    【私聊】苏牧：那行，以后你的木材我包了。10份木材换5份食物，不过你也别多砍一天10份吧。另外你得小心点，别被怪物盯上。
    【私聊】陈军：谢谢大佬！谢谢大佬！我一定小心！
    交易很快完成。
    苏牧用5份食物换了10份木材。
    诡晶他有8块，材料够了。
    苏牧点开制作台，选择【小型箭匣】。
    【是否制作“小型箭匣（Lv1白色）”？消耗诡晶×5，木材×10。】
    确认。
    制作台上泛起微光，各种材料凭空浮现，开始自动组合。
    约莫15分钟后——
    一个约0.5高的小型箭匣出现在缆车内。
    整体呈深灰色，底座是金属材质，上面是机械结构，顶端有一个可旋转的发射装置，看起来有点像简化版的弩车。
    苏牧将捕兽夹收回一个，然后将小型箭匣用界面移动到缆车顶部的外载武器槽。
    【是否放置“小型箭匣”？】
    确认。
    下一刻，箭匣稳稳嵌入车顶的卡槽中。
    苏牧通过操作界面看了一眼——箭匣静静地立在那里，发射装置自动旋转了一圈，似乎在扫描周围环境。
    可惜没有箭。
    苏牧又点开制作台，查看【木箭】的制作选项。
    空的。
    没有图纸。
    他打开交易频道，发了一条新的求购：
    【求购木箭制作图纸，可用食物交换，价格好商量。】
    发完之后，苏牧又开始思考。
    木箭不用想，这东西组成应该只有两个部分，木头和铁。
    揉了揉头。
    之后他肯定需要大量的木头，他自然不可能自己去砍，因为木头占负重太大，而且获取木头也很危险。
    因此倒是可以向陈军进行收购，最主要的是木箭的制作图纸。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不去想了。
    自己忙活了大半夜，必须补充一会儿觉，否则等白天的时候，精神不足，很危险的。
    因此他闭上眼。
    不一会便沉沉地睡去。
    ......

 第19章 新情报，幸运转盘

    阳光刺进眼皮的时候，苏牧下意识偏了偏头。
    太亮了。
    他皱着眉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金色.......
    阳光透过缆车的玻璃直射进来，将整个车厢照得亮堂堂的。
    苏牧抬手挡了挡，慢慢坐起身。
    昨晚蜷缩在包裹堆里睡的，姿势不太舒服，脖子有点酸。但身体状态很好，精神也充足......升到2级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似乎都上了一个台阶。
    他看了眼系统时间。
    09:34。
    睡了四个多小时。
    苏牧揉了揉太阳穴，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频道右上角的人数。
    892人。
    这个数字让他微微一怔。
    他记得自己在第一次睡之前人数是903人，后半夜那波诡蝠袭击，加上低温，他以为至少要死一两百人。毕竟一级缆车只有10点护甲，那些诡蝠的撞击虽然单个伤害低，但积少成多，一晚上磨下来，足够把缆车撞碎。更别说还有那只精英诡蝠
    怎么就死了11个人？
    他皱了皱眉，
    总不会说后半夜那些诡蝠，只是冲着自己来的？
    自己只是升级了缆车，又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凭什么拉仇恨？
    不过转念一想，精英诡蝠的出现确实有些蹊跷。普通诡蝠到处都有，但精英级别的，总该有个理由才会出现。
    或许是缆车升级后，某种特质吸引了它们？
    苏牧摇摇头，暂时想不通，也懒得深究。
    他将目光移回频道。
    经过昨晚一夜的煎熬，今天频道里的氛围明显变了。
    昨天大家还在恐慌、迷茫、观望，今天已经开始积极组织起来。
    “组队的来！我们准备在村落或者城镇降落，可以保暖搜物资！”
    “有人一起吗？我这边看到一个镇子，规模不小，组队去风险小很多！”
    “周大哥，你组织一下呗，我们听你指挥！”
    那个叫周振国的退伍军人，俨然成了这一片区域的意见领袖。
    他发了一条长消息：
    【周振国：大家听我说。今天必须下去搜集物资，否则晚上更难熬。但下去之前，有几个原则必须遵守：
    第一，尽量和前后相邻的人组队。缆车编号是连续的，相邻的人降落时间差不多，可以互相照应。
    第二，降落地点尽量选在同一个区域。如果能看到明显的标志物，比如水塔、高楼、烟囱，就以那个为集合点。
    第三，下去之后不要贪。搜够基本物资就撤，天黑之前必须回缆车。
    第四，遇到怪物不要慌。哥布林的属性大家都知道了，力量高但敏捷低，多人配合能打。如果打不过就跑，往撤退点跑。
    愿意跟我组队的，报编号和位置。我尽量把大家组织起来。】
    这条消息下面，回复刷了几百条。
    有人积极响应，有人问具体怎么操作，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周大哥，我觉得还是别去城镇吧？野外虽然物资少，但安全啊。我昨天就是在树林里捡野果，虽然没多少，但至少活着回来了。”
    “野果能保暖吗？昨晚那么冷，你没冻死是因为运气好。今天再不去搜衣服被子，今晚怎么过？”
    “就是，野外哪有衣服被子？必须去有人住的地方。”
    “可是人多的话，会不会吸引更多怪物？那些哥布林可是群居的。”
    频道里渐渐分成三个派系。
    一派主张安全第一，去野外搜集野果、砍树，虽然物资少但风险低。
    一派主张富贵险中求，去城镇搜衣服被子和更值钱的东西。
    还有一派持观望态度，觉得都有道理，不知道该听谁的。
    周振国没有强行统一意见，只是说：
    【周振国：各人有各人的情况，不强求。愿意跟我去城镇的，报编号，我尽量把大家组织在同一片区域。愿意去野外的，也组个队，互相照应。不管去哪儿，活着回来最重要。】
    苏牧看着这些讨论，没有插话。
    整体氛围确实还不错。
    虽然肯定有人心怀鬼胎，但至少明面上，大家还在试图合作求生。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大环境稳定，才能安心发育，否则遇到那种还要花大精力防范别人的事情就麻烦了，虽然一两个人他也不怕，但是有人组织起来专门收割其他人的组织呢？
    不过，苏牧对其他人的戒心也没放松，毕竟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看了一会儿，苏牧关掉频道，开始今天的正事。
    他打开每日情报界面。
    【当前可使用次数：1】
    【是否使用？】
    确认。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情报：在距离您所在缆车7.23公里处的红豆度假村海盗船游乐设施下方，有一个青铜宝箱，以及一个一级幸运大转盘。请注意，该区域有一只Lv2变异生物徘徊。】
    两条？
    苏牧微微一怔。
    不对，仔细一看，这次不是两条情报，而是一个情报里包含了两样东西。
    青铜宝箱，和一级幸运大转盘。
    苏牧眼睛亮了。
    幸运大转盘？
    他昨天刚选了【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这个规则类天赋，今天就遇上了转盘？
    正好试试这个新天赋的威力。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后半句吸引：有一只Lv2变异生物徘徊。
    二级怪物。
    如果是普通的二级哥布林，以他现在的26点力量，加上【锁定弱点】和【额外攻击】，近身战斗应该能拿下。
    但如果对方是绿色品质的精英......
    苏牧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M500转轮手枪，Lv3绿色品质，基础火力值22。对付二级怪物，按之前看到的伤害规则，应该有伤害加成。
    但问题是，子弹只有7发。
    而且他不知道，这只二级怪物到底是什么类型。是哥布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更重要的是，情报里只说“有一只”，但不代表真的只有一只。
    就像昨天的白银宝箱，情报只标注了Lv3变异生物，结果周围是上百个哥布林和近十个牛头人。当然也有可能哥布林是后面发动的战斗。
    但是至少那里牛头人不止一个。

 第20章 红豆度假村

    苏牧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
    红豆度假村，听名字应该是旅游景点。海盗船游乐设施，那应该是在某个游乐场里。
    这种地方，人流量大，建筑多，地形复杂。如果有怪物盘踞，很可能不止一只。
    但另一方面，这种开放空间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和撤离。
    去，还是不去？
    苏牧几乎没有犹豫。
    去。
    青铜宝箱的价值他已经体验过了......那件二级防弹背心，救了他一命。白银宝箱更是开出了手枪、种子、力量药剂，直接让他实力翻倍。
    而幸运大转盘，一听就是能出好东西的地方。
    至于风险......
    有情报提前预警，有手枪防身，还有新天赋加持。如果这样都不敢去，那只会被这游戏淘汰？
    苏牧打定主意，开始做准备。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整。以缆车每小时5公里的速度，到达红豆度假村需要将近一个半小时。
    时间充裕。
    苏牧先清点了一遍物资。
    食物和水足够，不需要额外补充。
    他将斧头也检查了一遍，耐久还有87，够用。
    然后他看向那两个捕兽夹。
    一个耐久还剩18，一个还剩8。
    苏牧犹豫了一下，将两个捕兽夹都收进背包。
    虽然不知道今天用不用得上，但带着总没错。
    然后又将背包里面装了一瓶水、一份面包、几块巧克力。
    斧头插在腰侧，手枪别在另一个腰侧。
    而做完这之后，苏牧则是又看向屏幕当中的私聊。
    昨天晚上临睡之前，他可是提出要收木箭图纸。
    当时发了一条求购信息就没再管，现在打开一看，私聊栏果然有不少红点。
    他点进去翻了翻。
    大部分是想白嫖的：
    “大佬，求求你给点食物吧，我快饿死了，什么图纸都没有......”
    “能不能先借我点吃的？我以后还你十倍！”
    “行行好，给我一瓶水就行，好人一生平安！”
    还有一些是想用别的东西换的：
    “铁锭换食物换不换？我有两块铁锭。”
    “玻璃精华换食物，三份换一份，干不干？”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全部无视。
    木箭图纸没人有。
    他退出私聊，又扫了一眼交易频道。
    同样没有人出售其他图纸。
    想想也是，昨天一天都过去了，今天又可以再次收集物资，那些有图纸的，要交易也早就交易了，不会留到现在。
    不过......
    苏牧看了眼频道里热火朝天的组队讨论。
    今天这么多人下去，晚上回来，说不定能多出一些图纸流通。
    到时候再看吧。
    又看了一会儿，时间很快过去。
    缆车继续向前，距离那个绿色的坐标点越来越近。
    苏牧站在窗边，透过玻璃向外望去。
    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那里有一片色彩斑斓的建筑群，红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错落有致的别墅式小楼。
    中心位置，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游乐设施，像是海盗船，又像是摩天轮。
    公路都涂上了鲜艳的颜色，路牌上隐约可见“红豆度假村欢迎您”的字样。
    苏牧看了眼系统地图。
    绿色坐标就在那片建筑群里，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还有两公里。
    按照他的计划，他不打算直接降落在村落。
    而是从外围绕进去，因为村里的怪物可能比较多，直接进去容易陷入危险。
    在外围他可以观察里面的情况，做出具体判断。
    因此，在扫了一眼缆车下方并没有移动怪物的痕迹时，他按下确认。
    下一刻，缆车的门自动打开，紫黑色的漩涡凭空浮现。
    苏牧深吸一口气，背上背包，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拿着手枪别，跨步迈入漩涡。
    ......
    再次恢复视野时，苏牧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竹林之中。
    说是竹林，其实并不纯粹......
    竹子稀疏地散落着，中间夹杂着一些阔叶树木，林间空地还算开阔，视野不错。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苏牧扫视了一圈四周。
    没有怪物的踪影。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握紧斧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丛灌木。
    确认安全后，他才开始观察地形。
    前方远处，隐约能看到稀疏的房屋轮廓......红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正是之前在缆车上看到的度假村建筑群。那里应该是游客中心或者住宿区。
    而更远处，那些色彩斑斓的游乐设施若隐若现。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
    苏牧首先查看地图确定撤退的地点。
    看着这三个撤退地点后，苏牧皱了皱眉头。
    这三个地点。一个在前面城镇的的方向，一个是在整个城镇更远的后方，另一个则是另外一处与他这次的目标背道而驰。
    因此自己选择的撤退点只能是城镇中的撤退点以及城镇远大前方的那个点。
    具体选哪两个只能看情况而定，不过这两个都要往前方走。
    因此，苏牧判断了一下方向，朝着房屋区域开始靠近。
    脚步放得很轻。
    每走几步，他都会停下来观察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再继续前行。
    就这样走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危险。
    林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听不真切。
    苏牧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进鼻腔。
    他立刻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下蹲，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有动静。
    血腥味是从前方传来的。
    苏牧握紧斧头，压低身形，慢慢靠近。
    走了大约二十米，他在脚边发现了那东西......
    一只猫。
    或者说，半只猫。
    尸体横在草丛里，从腰部被什么东西撕成了两截。前半身还在，后半身不知所踪。内脏拖了一地，已经干涸发黑。皮毛上沾满泥土和血污，依稀能辨认出原本是橘黄色的家猫。
    苏牧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
    不是刀砍的，也不是钝器砸的。
    是撕咬。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肌肉纤维被暴力扯断，骨头上有清晰的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住，然后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苏牧站起身，脸色凝重了几分。

 第21章 额外攻击

    这东西看着......像是被生撕啃食的。
    猫的体型虽然不大，但能够一口将其咬成两截的，至少也得是大型犬级别的咬合力。而且从撕咬的痕迹看，那东西的牙齿很锋利，不是普通的野兽。
    苏牧没有过多停留，绕过尸体，继续前行。
    只是脚步更轻了，目光更警惕了。
    又走了几分钟。
    前方突然传来动静。
    不是怪物的嘶吼，而是......
    脚步声？
    苏牧立刻闪到一棵树后，侧身观察。
    透过稀疏的林木，他隐约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在朝他这个方向移动，速度不快，姿势有些奇怪......走路的姿态不太自然，肩膀一高一低，步伐也有些踉跄。
    苏牧皱了皱眉。
    其他玩家？
    倒是有可能。
    前方就是城镇范围，肯定有在他前面缆车经过的人，看到这片建筑群后选择降落，和他一样从外围摸进去。
    能单独行动的，应该有点实力。
    苏牧没有上前的打算。
    一来他对其他玩家保持警惕，二来他本来就没打算组队，三来对方既然也是一个人，肯定同样警惕。两个人碰面，大概率是互相提防着擦肩而过，没什么意义。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人影似乎发现了他。
    而且对方没有选择绕开或无视，而是直接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速度很快。
    比正常人跑步的速度快得多。
    苏牧瞳孔微缩。
    不对劲。
    那跑姿......太扭曲了。
    肩膀剧烈地上下摆动，一条腿拖着走，另一条腿像弹射一样往前蹦。手臂挥舞的幅度也极其夸张，像是关节脱臼了一样。
    不是人。
    苏牧瞬间做出判断。
    他没有转身逃跑，而是握紧斧头，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两人相隔本来有几百米，因为林间光线不好，他刚才没看清楚。现在对方跑近了，距离只剩百米左右，那东西的样貌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一具男尸。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男人。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勉强能辨认出是度假村工作人员的制服，蓝色衬衫，深色裤子，但已经被血污和泥土糊得看不出原色。
    脸色灰白中透着青黑，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风干的腊肉。眼眶深陷，眼球浑浊，瞳孔涣散得不成形状。嘴唇缺了半边，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床和几颗残存的牙齿。
    最骇人的是身体......
    腹部被掏空了。
    从胸口往下，一直到小腹，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窟窿。内脏全没了，只剩空荡荡的腹腔。肋骨断了几根，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出来，上面挂着干涸的血丝。
    一条腿的小腿肚被啃掉了一大块肉，露出里面发黑的骨头，所以跑起来才会那样拖着走。另一条腿倒是完好，但膝盖反向扭曲，每一步都像在弹跳。
    手臂也是。
    左手从肘部以下没了，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右手倒是完整，但手指全部反关节弯曲，像爪子一样勾着。
    它在朝苏牧冲过来。
    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还挂着笑。
    不是表情的笑，而是纯粹生理上的......缺了半边的嘴唇扯开，露出牙床，看起来就像在笑。
    苏牧感觉整个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不是恐惧。
    是紧张。
    之前他杀过哥布林，但基本都是幼崽，威胁性不大。即便是那只老年哥布林，也是在楼道里突然遭遇，肾上腺素飙升的情况下，一通乱砍解决的。
    而这一次，他是亲眼看着这东西朝自己冲过来。
    狰狞。
    扭曲。
    血腥。
    那种视觉冲击力，和面对哥布林时完全不一样。
    苏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那东西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丧尸（Lv1）】
    【力量：17】
    【体质：12】
    【敏捷：8】
    【精神：0】
    和哥布林的属性差不多。力量低一点，体质低一点，敏捷差不多。
    能打。
    苏牧握紧斧头，没有掏枪。
    按照他以前玩丧尸类游戏的经验，枪械这东西，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尽量别用。枪声会引来更多丧尸。虽然现在周围看着没有，但万一有隐藏的呢？而且枪声一响，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
    他应该用不上。
    那东西越来越近。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苏牧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距离。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就在那东西距离他只剩十几米的时候，苏牧猛地抡起手臂，将手中的斧头狠狠甩了出去！
    他没有瞄准。
    或者说，不需要瞄准。
    斧头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并不算精准的弧线。但那东西正好在这个时候往前扑，脑袋往前一探......
    噗！噗！
    斧刃精准地劈进头颅。
    不是擦过，不是砍到，是直接劈了进去。整个斧头嵌进丧尸的脑袋里，将那颗扭曲的头颅生生劈成了两半。
    丧尸往前冲的惯性还在，身体又跑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秒杀。
    对于这个结果，苏牧不意外，此刻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26点，投掷出去的斧头再加上直接命中弱点。
    秒杀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让苏牧半天没有动静的原因是，刚刚他注意到，自己扔出斧子的一刹那，自己的斧头似乎有了重影。他可以确定并不是自己眼花。
    而且他听到。这劈砍到丧尸身上的响声是两道。
    即便是自己抛过去，速度比较快看花了眼，但耳朵也不可能听到重声。
    所以......
    这只能是他的天赋起了作用，攻击后额外攻击一次。

 第22章 差距

    额外触发一次攻击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本在苏牧想来，攻击后额外触发一次他正常普通攻击的伤害，也就是他正常面板的攻击伤害。
    但是眼前却是实打实出现两把斧头残影，和先后两个声音。
    伤害是一致的，看似和苏牧之前想的差不多。
    但是实际却差太远了。
    试想一下，如果以后他在斧头上抹汽油点火弄成火斧，扔过去造成持续伤害。
    正常额外攻击那就只有自己普攻伤害，不会带持续伤害。
    简单来讲就是攻击的特效也会继承。
    或者用斧头不好比喻，那要是自己投一个原子弹呢，那就是直接两个原子弹.......
    这个衔接一个普攻天差地别。
    .......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1】
    耳边传来提示的声音，苏牧才回过神。
    只是听到这个提示，苏牧不由又愣了一下。
    0.1？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经验条。
    等级2：（0.1/200）
    真的是0.1。
    苏牧皱起眉头。
    是因为自己升到二级了？
    杀低级怪获得的经验变少了？
    但这也太离谱了，直接缩小了十倍！
    他之前杀一级的哥布林幼崽，每只给1点经验。杀一级的诡蝠，也是1点。现在杀一级的丧尸，只有0.1？
    那岂不是说，升到二级之后，必须去猎杀同等级的怪物，才能获得正常经验？
    苏牧有些无奈。
    但也没办法。
    规则如此，抱怨也没用。
    他走上前，从丧尸脑袋里拔出斧头。绿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沾了一斧子，恶臭扑鼻。苏牧忍着恶心，在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
    可惜没有第二把斧头。
    否则这个天赋会更逆天。
    然后他看向尸体旁边掉落的木质盒子。
    打开。
    【获得：矿泉水×1】
    【获得：红薯×1】
    苏牧拿起那块红薯，仔细端详。
    【红薯（白色）】
    【类型：食物/种子】
    【效果：可食用，可补充饥饿值。也可作为种子种植，成熟后收获红薯×3-5。】
    可食用，也可作为种子？
    苏牧想了想，将红薯收进背包。
    种植暂时用不上，但以后说不定。而且这东西能当食物，不亏。
    接着，他尝试对丧尸尸体使用【分解】。
    【分解失败，获得养料×1，破损布料*1，分解经验+1】
    果然又是养料。
    苏牧看着手中多出来的那份养料，，没有捡地上掉的那份。
    养料这东西，自己车上还有三十多份。而且一份就将近一斤重，占地方又占负重。反正只要分解怪物就能出，算不上稀缺资源。
    倒是布料。
    苏牧看着手上有些破烂的布料，这应该是丧尸身上的衣服分解出的。
    因为只有巴掌大小，而且几乎没啥重量。苏牧还是留着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不是丧尸的嘶吼。
    是战斗的声音。
    乒乒乓乓......夹杂着人的喊叫和咒骂。
    苏牧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声音从右前方传来，距离大约两三百米，隔着稀疏的林木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绕开，而是压低身形，悄悄靠近。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苏牧看到了那支队伍。
    五个人。
    三男两女。
    此刻正在围攻一只丧尸......和刚才那只一样的普通丧尸。
    但他们的处境.....
    那只丧尸正在疯狂地扑向其中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锄头，脸色煞白，手抖得厉害，每一次挥锄都像是在乱抡。丧尸冲过来，他一锄头抡过去，空了。丧尸继续扑，他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救我！”他尖声喊道。
    旁边一个胖子冲上来，抡起一把铁锹狠狠拍在丧尸背上。
    砰！
    丧尸往前踉跄了两步，转过身，朝胖子扑去。
    胖子吓得往后一缩，铁锹都差点脱手。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趁机从侧面冲上去，手里拿着一把镰刀，狠狠砍向丧尸的后颈。
    镰刀砍进去了。
    但只砍进去一半。
    丧尸的脖子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黑色的血液喷出来，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扭过头，张开嘴朝瘦高个咬去。
    瘦高个吓得往后一跳，镰刀都忘了拔。
    “火球！快用火球！”有人喊道。
    人群后面，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下一秒，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从他掌心凝聚，嗖的一声飞出去......
    正中丧尸胸口。
    砰！
    火球炸开，丧尸被炸得往后退了两步，胸口的衣服燃烧起来，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
    但它还是没有倒下。
    它继续往前冲，朝最近的那个胖子扑去。
    “卧槽这都不死？！”
    胖子吓得转身就跑，但跑了两步被树根绊倒，整个人摔在地上。
    丧尸扑上来，张嘴就要咬......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女生猛地冲上去，手里的消防斧狠狠劈在丧尸的后脑勺上。
    咔嚓！
    斧头劈进去了。
    丧尸抽搐了两下，终于倒下。
    空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死......死了吗？”摔倒的胖子躺在地上，声音发抖。
    “死了。”拿斧头的女生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人也纷纷瘫软下来，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干呕。
    苏牧躲在树后，静静看着这一幕。
    那只丧尸，和他刚才杀的那只一模一样。
    五个人，有武器，有配合，还有一个会火球术的......打得这么艰难。
    差点有人被咬。
    而他自己......
    一斧头就解决了。
    苏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普通人之间，已经拉开了多大的差距。
    他杀丧尸，就像杀鸡。
    这些人杀丧尸，像是在搏命。
    苏牧没有继续看下去。
    他悄悄后退，转身离开。
    这些人杀丧尸的动静太大了......喊叫、奔跑、火球爆炸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林子里能传出去很远。
    他不知道这附近还有多少丧尸，但小心为上。
    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才是正事。
    ....................................................

 第23章 分解的隐藏作用

    而此刻，苏牧离开后，空地上的五个人还在喘息。
    “好险......”坐在地上的女生拍着胸口，“还好你的火球术帮了大忙，不然胖子就完了。”
    “得亏有小雨。”那个会火球术的眼镜男生......看起来是这支队伍的核心......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提前预警这附近有怪物，我们才能提前做准备。”
    众人纷纷看向队伍里另一个女生。
    那是个扎着马尾、面容清秀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此刻她正站在空地边缘，目光却看向远处的树林，似乎有些出神。
    “小雨？看什么呢？”有人问。
    “没什么，应该是其他人吧！”林小雨收回目光，“先搜物资吧，这丧尸应该会掉东西。”
    众人点点头，开始查看丧尸掉落的盒子。
    林小雨也走过去，假装帮忙，但心思还在刚才那一瞥上。
    她的天赋是【危险感知·初级】......能够感知到周围大约三百米范围内，对自己有敌意的危险生物。
    刚才战斗的时候，她隐约感知到那边有一股气息。
    很危险。
    比她见过的任何怪物都危险。
    但奇怪的是，那股气息没有敌意。
    它只是在那边，静静地待着，看着。
    然后离开了。
    林小雨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是人吗？
    如果是人，能够让她产生“很危险”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正在捡盒子的眼镜男生。对方叫张明远，是队伍里最强的战力，火球术天赋，一级时力量达到了7点。
    但张明远给她的感觉，远没有刚才那股气息那么强烈。
    那个人，至少是二级吧？
    这么快就有人升到二级了？
    而且，是独自行动......
    “小雨？”张明远走过来，“你刚才说那边有人？”
    林小雨回过神，点了点头：“嗯，应该是和我一样从缆车山选择降落这篇区域的人，没有敌意。”
    “那就好。”张明远松了口气，“这附近是城镇，降落在周围的人应该不少。但现阶段能单独杀怪的，估计没几个。咱们趁着这丧尸没什么理智，而且分散得很远多，尽量多刷点经验和物资。”
    林小雨点点头，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但她心里莫名记下了那个方向。
    ......
    苏牧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林木越来越稀疏，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密集的房屋出现了。
    红顶白墙的别墅式建筑，一排排错落有致。有些是住宿区，有些是餐饮区，还有挂着招牌的小商店。更远处，那些色彩斑斓的游乐设施清晰可见......摩天轮、旋转木马、还有那个巨大的海盗船。
    目标就在那里。
    苏牧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拨人。
    有的三五个一组，正在和丧尸搏斗。有的七八个一群，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房屋之间。有的则明显实力不济，远远看到丧尸就直接掉头跑，根本不敢靠近。
    苏牧一概无视。
    不管对方是能杀还是不能杀，他都没有上前帮忙或组队的想法。
    当然，这些人对他来说，不是竞争对手。
    相反，看到这么多人下来搜寻物资，苏牧还挺乐见其成的。
    人越多，搜出来的图纸就越多。只要他们有东西，自己就可以用食物或者材料去换。与其大家互相厮杀，不如各取所需，共赢发展。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不过眼下有个麻烦。
    苏牧看向前方的建筑群，微微皱眉。
    想要去游乐场那边，必须穿过这片住宅区。
    周围都是陡坡和悬崖，翻不过去。如果绕路，至少要再走一个多小时，甚至更久。在这边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
    只能穿过去。
    苏牧又仔细观察了一下。
    住宅区外围，确实有几只丧尸在游荡。但数量不多，分布也比较稀疏，相隔至少一两百米。只要小心一点，完全可以绕过去。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紧闭的房门。
    既然要穿过城镇，不如顺便搜一搜。
    这一路赶来，他连一个灰色宝箱都没碰到。野外的爆率确实低得可怜，想靠这个发财根本不现实。
    但房屋里面不一样。
    说不定哪个房间的抽屉里，就藏着物资。
    而且这种丧尸怪物没什么智慧，正好用来练手。
    想到这里。
    苏牧打定主意，握紧斧头，朝最近的房屋摸了过去。
    ......
    苏牧站在住宅区边缘，仔细观察着前方的街道。
    零零散散的丧尸在游荡，最近的离他大约一百五十米，正漫无目的地在街角晃悠。更远些的地方，还有几只，分布稀疏。
    可以绕过去。
    他握紧斧头，压低身形，贴着墙根往前摸。
    目标是最近的那排房屋......
    一栋二层小楼，红砖墙，卷帘门紧闭，窗户有防盗网。
    旁边几栋结构类似，有的卷帘门，有的木门。
    苏牧没有急着冲向有怪物的地方。
    虽然说是来练手，但一级丧尸只有0.1经验，性价比太低了。而且战斗会发出声响，万一引来更多，得不偿失。
    他需要的是适应这种环境......在危机四伏的城镇里，保持冷静，做出正确判断。
    这就够了。
    苏牧绕过第一只丧尸，贴着墙根来到那栋小楼门前。
    卷帘门。
    银白色的铝合金材质，落在地上，锁死的。
    苏牧皱了皱眉。
    这种门，如果暴力破开，声响肯定不小。而且他看了看周围，这一排房屋基本都是卷帘门紧闭，只有少数几扇木门虚掩着。
    去那些敞开的？
    苏牧摇头。
    敞开的门，大概率已经被人搜过了。而且敞开着，说明进去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已经离开。不管哪种，都不值得去。
    他需要的是没被人动过的房子。
    那就只能开锁。
    苏牧盯着卷帘门，突然灵光一闪。
    分解。
    他的【分解】技能，除了分解尸体，还能分解常规物品。
    这门，能不能分解？
    苏牧伸手按在卷帘门上，心念一动。
    【是否分解“铝合金卷帘门”？分解需耗时3分钟，期间不可移动。分解后将获得对应材料。】
    真的可以！
    苏牧眼前一亮，毫不犹豫选择确认。
    下一刻，他的双手贴在门上，一层淡淡的微光从掌心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卷帘门。
    嗤......嗤......
    轻微的声响从门上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缓缓剥离。声音不大，比砸门小得多，但在安静的街道上还是能听清。
    苏牧警惕地扫视四周。
    最近的丧尸还在百来米外晃悠，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稍稍松了口气，继续按着门，等待分解完成。
    三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牧盯着分解进度条，一分一秒地数着。期间有两只丧尸从他视野边缘经过，但都没有转向这边。
    100%。
    卷帘门突然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苏牧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块。
    【获得：铝合金×1】

 第24章 收集

    苏牧：“……”
    就这？
    一扇门，分解出巴掌大的铝块？
    他掂了掂手中的铝合金块，大概一斤多重。这要是分解一整栋房子，得多少材料？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
    游戏里的分解，肯定不是按实际重量来的，而是按“可提取的材料”计算的。一扇卷帘门，能被系统判定为“材料”的部分，大概就这么点。
    好消息是，这个方法可行。
    比起暴力破门，分解的动静小得多。以后遇到这种紧闭的门，直接分解就行。
    苏牧将铝合金块收进背包，抬头看向门洞。
    卷帘门消失后，露出里面的情况，
    典型的乡村风格......水泥地面，白灰墙，靠墙摆着几张塑料凳和一张木茶几。茶几上扔着几个一次性纸杯，杯底残留着发黑的茶水。墙角堆着几把扫帚和拖把，墙上挂着一本老式挂历，日期停留在某个不知名的月份。
    一辆小轿车，然后就说明也没有了，显然一楼是这户人家用来停车的。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斧头，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他将目标放在了眼前的汽车上。
    分解。
    毫不犹豫。
    只是看到分解要用6个小时，他就彻底没了兴趣。
    这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分解下来的东西，应该也很重，他暂时没地方放。
    摇了摇头。
    苏牧来到这一户房屋的楼梯口
    苏牧快速扫视一圈。
    没有怪物。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之前在哥布林巢穴的经历告诉他，这种民居，怪物往往在楼上。
    他放轻脚步，穿过大厅，来到楼梯口。
    往上看了看。
    二楼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牧握紧斧头，一级一级往上走。
    脚步很轻。
    很慢。
    每上几个台阶，就停下来听一听动静。
    没有声音。
    但就在他即将踏上二楼平台的时候......
    细微的响动从门内传来。
    很轻。
    如果不是升到二级后身体强化，听力也敏锐了不少，他根本听不到。
    苏牧瞬间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墙壁。
    门内的响动还在继续。
    窸窸窣窣......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又像是在拖拽什么。
    有东西。
    苏牧没有立刻行动。
    他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只有那一种声音......没有其他动静，没有呼吸声，没有嘶吼声。
    一只？
    那就好办。
    苏牧轻轻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没锁。
    他慢慢转动把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卧室。
    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床上被褥凌乱，地上扔着几件衣物。衣柜门半开，里面挂着几件外套。
    而房间中央......
    一只丧尸正在原地转圈。
    不，不是转圈。是在原地踱步，走两步，停一下，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样子，穿着睡衣，光着脚。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脸色灰白中透着青黑，皮肤干瘪，眼眶深陷。
    和之前遇到的那只丧尸一样，这是自然形成的丧尸......没有外伤，没有咬痕，就是直接变异的。
    苏牧静静观察了两秒。
    那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朝门口看来。
    浑浊的眼球对上苏牧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丧尸张开嘴，发出嘶哑的低吼，朝门口扑来！
    苏牧没有犹豫。
    他猛地推开门，右手抡起斧头，朝扑来的丧尸狠狠甩去！
    斧头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
    噗！噗！
    两道几乎重叠的闷响。
    斧刃精准地劈进丧尸的头颅，将它整个脑袋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
    丧尸往前冲的惯性还在，身体踉跄了两步，轰然倒地。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1】
    又是0.1。
    苏牧走上前，从丧尸脑袋里拔出斧头，在它睡衣上擦了擦。
    然后他看向尸体旁边掉落的木质盒子。
    打开。
    【获得：矿泉水×1】
    【获得：铁锭×1】
    还行。
    苏牧收起东西，没有急着走。
    他先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床底下，衣柜里，窗帘后面，甚至掀开被褥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怪物藏匿，这才开始搜刮物资。
    首先是床上。
    被褥。
    厚实的棉被，两条。枕头，两个。床单，两套。
    苏牧摸了摸，挺暖和。
    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收。
    昨晚那种极寒天气，保暖物资确实值钱。但今天呢？
    频道里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今晚会冷，肯定会有人去搜集衣服被子。而那些昨天没敢下去的人，今天被逼到绝境，也不得不下去碰运气。
    当所有人都知道保暖物资重要的时候，它的价值就会直线下降。
    就像林雨薇那样，利用信息差赚差价，是因为她比别人早知道。
    而现在，信息差已经不存在了。
    与其浪费背包空间背这些，不如多搜点食物和特殊物资。
    苏牧做出判断，转身走出卧室，开始搜其他地方。
    二楼除了这间卧室，还有两间房......一间是儿童房，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小床和几个玩具；一间是卫生间，马桶、洗手池、淋浴喷头，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苏牧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物资，转身下楼。
    一楼除了大厅，还有厨房和杂物间。
    他先走进厨房。
    灶台上扔着几个锅碗，洗碗池里泡着没洗的碗筷，灶台边的垃圾桶已经发臭。
    苏牧打开冰箱。
    冷藏室：几个鸡蛋（已经臭了），半棵白菜（蔫了），一瓶吃了一半的腐乳，两罐啤酒。
    冷冻室：一袋冻鸡腿，两袋冻排骨，一盒冻饺子。
    苏牧仔细看了看。
    冻肉还没坏......冷冻层温度够低，而且似乎没断电，肉质还硬邦邦的。
    肉！
    这是好东西。
    虽然不如方便面、面包那样即食，但只要有办法加热，这就是优质蛋白质来源。
    至于怎么加热......
    好吧，暂时没有方向，苏牧只能放弃，然后找能够即食的。
    可惜，只有几包没过期的牛奶。
    摇了摇头，苏牧正准备离开。
    然后他看向冰箱本身。
    这冰箱，能不能分解？
    他伸手按在冰箱上。

 第25章 灰色宝箱

    【是否分解“家用冰箱”？分解需耗时5分钟。分解后将获得材料：铁锭×1，制冷元件×1，铜线×若干。】
    苏牧眼前一亮。
    制冷元件？
    这东西应该有点用。说不定以后能用在缆车上，比如做个简易冷藏箱什么的。
    他毫不犹豫选择确认。
    五分钟后，冰箱化作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获得：铁锭×1】
    【获得：制冷元件×1】
    【获得：铜线×3】
    苏牧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三样东西。
    铁锭，巴掌大一块。制冷元件，巴掌大的金属块，表面有几个接口，像是某种机械零件。铜线，三根手指长的细线，卷成一团。
    都不重。
    苏牧将它们收好，转身走出厨房。
    接下来是杂物间。
    里面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旧报纸、空纸箱、几个塑料盆、一把破扫帚。
    苏牧翻了翻，没有收获。
    最后，他看向那只丧尸。
    刚才只顾着搜屋子，还没搜尸体。
    苏牧蹲下身，在丧尸身上摸索。
    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手机。
    一部华为手机，屏幕碎了，但机身完好。背面沾着黑色的血污，按键上还有干涸的指纹。
    苏牧按了按开机键。
    没反应。
    没电了？
    不对，这手机看着像是变异后才掉的，应该还有电。
    他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了一下，出现华为lOgO，然后......
    请输入密码。
    苏牧皱了皱眉。
    密码。
    他不知道密码。
    而且这丧尸变异前的主人，肯定已经死了。就算知道密码，也没法问。
    苏牧想了想，点开【分解】。
    【是否分解“华为手机（损坏）”？分解需耗时30秒。分解后将获得材料：骁龙芯片×1，电池块×1，摄像头模组×1，扬声器×1，铝合金×若干。】
    苏牧：“……”
    骁龙芯片？
    这东西也能分解出来？
    他一时有些无语，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确认。
    三十秒后。
    【获得：骁龙芯片×1】
    【获得：电池块×1】
    【获得：摄像头模组×1】
    【获得：扬声器×1】
    【获得：铝合金×1】
    苏牧看着手里这些零零碎碎的小零件。
    芯片，指甲盖大小，上面印着“骁龙8Gen3”的字样。电池块，薄薄一片，标注容量5000mAh。摄像头模组，一小块玻璃加金属。扬声器，黄豆大小的金属圆片。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苏牧想不出来。
    但直觉告诉他，既然能分解出来，就说明以后肯定用得上。说不定和缆车合成有关，或者某些特殊装备需要这些精密零件。
    留着。
    苏牧将零件小心收好，放进背包。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屋子。
    差不多了。
    食物收了，冰箱分解了，尸体搜了。
    该去下一家了。
    苏牧走出门外，看了眼街道。
    那几只丧尸还在原来的位置晃悠，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下一栋房屋摸去。
    ......
    接下来几个小时，苏牧重复着同样的流程。
    找紧闭的房屋→分解门→小心进入→搜索一楼→警惕上楼→击杀丧尸（如果有）→搜索全屋→分解家电→离开。
    大多数房屋里都有丧尸。
    有的一家三口全变异的，有的只有一只，有的空无一人......可能是变异前就逃出去了，也可能变异后游荡到了别处。
    苏牧一律照单全收。
    每只丧尸都是0.1经验，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而且每只丧尸都会掉一个木质盒子，里面随机开出食物、水、铁锭、玻璃精华，偶尔还有特殊物品。
    虽然概率低，但架不住数量多。
    搜了十几个屋子后，苏牧终于在一个床头柜的抽屉里，看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
    灰色宝箱。
    巴掌大小，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就那样躺在几本旧杂志和一堆杂物的下面。
    苏牧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打开。
    【获得：矿泉水×1】
    【获得：铁锭×2】
    就这？
    苏牧有些失望。
    没有图纸，没有特殊物品，没有装备。
    不过转念一想，灰色宝箱本就是最低级的，能开出铁锭已经不错了。毕竟铁锭是升级缆车的核心材料，两块铁锭运气不好可能要杀七八只才能出。
    当然，这也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每日情报】这个天赋有多变态。
    要知道根据目前他在群聊中掌握到的情报，那些开出过宝箱的基本都是灰质宝箱。只有一些特别运气好的遇到白色宝箱。而白色以上的青铜，反正他没听有人开出来。
    要不是有情报指引，他根本不可能在第一天就找到青铜宝箱和白银宝箱，更不可能有现在的装备和物资。
    情报，永远是最值钱的东西。
    苏牧将铁锭收好，继续搜下一家。
    又搜了几间屋子，他摸到了一栋装修明显更好的小楼。
    卷帘门后，是宽敞的客厅。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是液晶电视，角落还有一台立式空调。
    苏牧照例先搜一楼。
    厨房里，冰箱比之前那家更大，双开门的。
    打开一看......
    塞得满满当当。
    但是全是冻肉、冻鱼、冻虾、冻水饺、冻汤圆、有些无奈，他只能分解冰箱。
    【获得：铁锭×2】
    【获得：制冷元件×2】
    【获得：铜线×5】
    好东西。
    接下来是客厅。
    液晶电视？
    分解。
    【获得：显示屏×1】
    【获得：芯片×若干】
    【获得：扬声器×2】
    【获得：铝合金×2】
    立式空调？
    分解。
    【获得：铁锭×2】
    【获得：制冷元件×1】
    【获得：电机×1】
    【获得：铜线×3】
    电脑？
    分解。
    【获得：RTX5060显卡×1】
    【获得：CPU×1】
    【获得：主板×1】
    【获得：内存条×2】
    【获得：硬盘×1】
    【获得：电源×1】
    【获得：铝合金×2】
    苏牧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堆零件，嘴角抽了抽。
    5060显卡？
    这东西在游戏里能有什么用？难道以后缆车上还能打游戏不成？
    不过他还是将显卡收好。
    毕竟，能分解出来的东西，肯定有它的用途。现在用不上，以后说不定。而且现在他确实也没有好一点的东西可以装了。
    二楼卧室。
    一只丧尸在房间里游荡。
    苏牧一斧头解决，搜出盒子和手机。
    手机是苹果的。
    分解。
    【获得：A17PrO芯片×1】
    【获得：电池块×1】
    【获得：摄像头模组×1】
    【获得：扬声器×1】
    【获得：钛合金×1】
    钛合金？
    苏牧看了看那块银白色的金属，比铝合金重不少，手感也更好。
    这东西应该比铝合金高级。
    收着。
    最后，苏牧看向床头柜上的一个东西......
    手电筒。
    黑色塑料外壳，金属头，旁边还放着几节电池。
    苏牧拿起来试了试。
    还能亮。
    强光，能照十几米远。
    他眼前一亮。
    手电筒！
    这东西在白天没什么用，但到了晚上，尤其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绝对是神器。
    昨晚那些诡蝠撞击缆车的时候，如果有个手电筒，说不定能看清它们长什么样，甚至能用手枪瞄准。
    苏牧毫不犹豫地将手电筒和那几节电池收进背包。
    然后又搜了搜其他房间。
    又找到两个手电筒，几包电池。
    全部收走。
    ......

 第26章 宾馆和青铜宝箱

    就这样，苏牧一路搜一路走，
    负重涨到二十公斤。
    这里面大多是一些分解的电子元件比如显卡、制冷元件，甚至还找了几个不用解锁的老年机。
    而在这个时候他来到了一个酒店面前。
    苏牧站在那栋四层楼高的建筑前，抬头打量着。
    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还不错。大门上方挂着红色的招牌......"红豆宾馆"四个大字，字体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烫金楷体，有几处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的锈迹。
    整条街上，这是最显眼的建筑。
    苏牧收回目光，在心中快速盘算。
    一路搜过来，十几个屋子，只开出一个灰色宝箱。也不知是自己运气太差，还是这宝箱爆率本就这么低？
    不过根据这两天的经验，越是危险的地方，出货的概率似乎越高。
    昨天那两个白银宝箱，一个在哥布林巢穴里，周围全是幼崽，另一个则是在上百成年哥布林在和牛头人火拼的地方。
    而面前这家宾馆，四层楼，在度假村里算是人流密集的地方。里面丧尸的数量肯定不会少。
    高风险，高回报。
    这个逻辑，应该成立。
    而且这种地方，一般会储备一些物资。而且按照常理，宾馆应该有食堂，或者至少有个小卖部。
    之前搜的那些民居，物资太零散了，像大米、面粉这类东西，他根本没法拿......没锅没灶，拿了也做不了。
    但宾馆不一样。
    这种地方，肯定有方便面、饼干、矿泉水这类即食食品。
    再不济，找两个灭火器带上，以后也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而且，站在这边他也注意到游乐场那边，虽然只能看到几处场景，但是他也注意到那边丧尸的数量，多，对，是非常多。
    一眼望过去，最少都有四五十只。
    他有理由怀疑这里尸变的时候，正是白天游玩的人很多的时候。
    因此即便周围只有一只二级变异生物，他觉得这次去那边大概率很难有收获。
    这样，免得到时候没收获。
    苏牧打定主意。
    而且这次正好先拿这家红豆宾馆练练手，熟悉一下在这种密集建筑里战斗的节奏。
    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开出点好东西。
    .......
    想到这里。
    他握紧斧头，朝宾馆大门走去。
    玻璃门，推拉式的，没有锁。
    苏牧轻轻一推，门开了。
    一股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堂不算大，目测百来平米。正对面是服务台，大理石台面，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钥匙柜。左边是休息区，摆着几组皮沙发和玻璃茶几，茶几上扔着几本发黄的杂志。
    右边是楼梯，并没有装电梯。
    苏牧扫视一圈。
    没有丧尸。
    至少大堂没有。
    当然扫视一遍，也没见到宝箱。
    他放轻脚步，朝里面走去。看样子只能挨着将里面的所有房间搜索一边。
    只是....
    之前搜民居，他都是直接用分解技能拆门，动静虽小。
    但也有声音。
    现在这些是房间门，拆了之后，门没了，万一里面有丧尸，直接就冲出来了。而且拆门需要三分钟，浪费时间。
    这里四层楼，至少有30多间房。太浪费时间了。
    但很快，苏牧不由拍了拍头。
    其他民房没有钥匙，但是这是旅馆，前台这么会没有。
    苏牧又绕到服务台后面。
    抽屉拉开......几支笔，几个笔记本，一盒回形针，一个计算器。
    没有房卡。
    苏牧皱了皱眉，目光在柜子上扫过，很快注意到角落里放着一串钥匙......不是单个的，而是用铁环串起来的，上面挂了十几把。
    应该是总钥匙。
    他伸手取下，掂了掂。
    挺沉。
    将钥匙和斧头一起拿着，然后手中抬枪。
    苏牧朝着二楼走去。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墙上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牌发出微弱的光。苏牧放轻脚步，一级一级往上走。
    二楼。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头顶的灯管灭着，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苏牧看了眼钥匙串上的标签。
    201、202、203......全都对得上。
    他走到201门前，深吸一口气，将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
    门开了。
    苏牧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身贴在门边，用斧头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下一刻，一个东西从里面朝他扑了过来。
    对于这种情况苏牧早有准备，因为之前搜索也遇到过，他几乎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他身体微微后侧，避开了丧尸抓过来的手，同时右手抡起斧头，朝着扑来的身影狠狠劈下！
    噗！噗！
    两道几乎重叠的闷响。
    斧刃精准地劈进丧尸的头颅，将它整个脑袋劈成两半。
    秒杀。
    苏牧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微微有些感慨。
    锁定弱点这个天赋，真的太bUg了。
    不管对方怎么扑，不管自己怎么砍，总能命中要害。而且现在加上额外攻击，相当于一斧头砍出两斧头的伤害。
    别说一级丧尸，就是二级普通怪，估计也扛不了几下。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1】
    0.1，蚊子腿。
    随后等了下，见没有其他动静，他才将整个房间打开。
    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双人床，床头柜，衣柜，电视柜，独立卫生间。
    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地上扔着几件衣服。
    当目光扫过这里。
    目光突然定格在床头柜旁边。
    那里，靠墙放着一个银光闪闪的箱子。
    青铜宝箱？
    苏牧眼前一亮。

 第27章 被拿走的白银宝箱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双手按在那银青铜的箱子上。
    没错，是青铜宝箱。
    和昨天开出的那个一模一样。
    苏牧深吸一口气，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图纸，和一个胸挂。
    他先拿起图纸。
    【获得：驱雾灯（白色）】
    【驱雾灯（Lv1）】
    【类型：缆车内置挂件】
    【效果：建造后，可驱散缆车内的黑暗，并在夜晚中照亮周围十米状况。】
    【所需材料：高强度玻璃精华×10，诡晶×10，钨丝*3。】
    【占地面积：约1.5平方米（可置于缆车顶部）】
    苏牧看着这个图纸，眼前一亮。
    扩大黑夜中的视野。
    虽然只有10米，但这也很好了。
    要知道昨天晚上他可是连外面一点东西都看不到。
    这让他的枪械在夜晚一点效果也派不上用途。
    因为弱点攻击是需要自己能够看到的。
    这10米的距离，这么也能让他看到一些东西，那么自己在夜晚的底牌又多了。
    收着。
    然后他拿起那件装备。
    【获得：战术胸挂（白色）】
    【类型：装备】
    【护甲值：+3】
    【重量：0.8KG】
    【效果：装备后，提供微弱物理防护。同时，胸挂上有三个口袋，可分别放置物品。放置其中的物品，取出速度提升30%。】
    【耐久度：50/50】
    苏牧眼前一亮。
    这东西好！
    虽然护甲只有+3，比身上的二级防弹背心差远了，但这三个口袋太实用了。
    他玩过不少射击游戏，知道战术胸挂的作用......可以放弹夹，可以放手雷，可以放急救包。战斗中需要快速取用的时候，从胸挂里掏和从背包里翻，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且这玩意儿重量轻，不占地方。
    苏牧立刻将胸挂穿戴在身上。
    调整了一下松紧，挺合身。三个口袋分别在胸口两侧和正前方，大小适中，正好能塞进手枪、弹药和一些小件。
    他试了试，将手枪从腰侧拔出，放进右侧口袋。
    然后再取出来。
    确实比从腰侧拔快了不少。
    而且这个胸挂穿在防弹背心外面，两层防护，虽然防弹背心已经覆盖了上半身，但多一层总没坏处。
    苏牧满意地点点头。
    开门红，苏牧更是信心倍增。
    不过他还是将屋子再次搜了一遍。
    床头柜抽屉拉开......几本旅游手册，一支笔，一个充电器。
    衣柜打开......两件浴袍，几个衣架。
    卫生间......牙刷、牙膏、梳子、洗发水小样，还有两块没用过的香皂。
    苏牧将香皂和洗发水小样收进背包。
    这些东西虽然不顶饿，但以后肯定用得上。尤其是香皂，在这种环境里，能保持清洁就是保命。
    电视柜上摆着。
    两瓶矿泉水，两袋饼干，两桶泡面以及一盒避孕套。
    苏牧眼前一亮。
    果然！
    这种地方，才是物资集中地。
    他将东西收好，苏牧目光看向头上的灯泡。
    然后分解。
    分解30S.
    慢慢等待后。
    分解成功。
    获得钨丝*1.
    果然有。
    将钨丝装好。然后
    退出房间，走向202。
    同样的流程......开门，侧身，冲入，扫视。
    接下来，他一间一间地开门。
    203、204、205......
    大多数房间都有丧尸，有的一个，有的两个。苏牧照单全收，每只都是0.1经验，虽然少，但积少成多。
    每间房也都有物资......矿泉水、饼干、泡面，偶尔还有巧克力和面包。
    木质盒子也是每只丧尸必掉，里面随机开出铁锭、玻璃精华，偶尔还有燃油。
    苏牧的背包越来越满。
    直到他走到208房间，将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苏牧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身贴在门边，用斧头将门缓缓推开。
    里面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房间和他之前搜的那些差不多，双人床、床头柜、衣柜、电视柜。
    不同的是，来自卫生间。
    卫生间是那种半透明的玻璃隔断，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样子，但能隐约看到一个尸体，不对，或许是一个人影，一个像是女人的人影。
    那人正站在淋浴喷头下，仰着头，任由水流冲在脸上、头发上。
    水汽氤氲，模糊了玻璃。
    看着不像僵尸，但是苏牧的枪口，还是对准了那个方向。
    他没有放松警惕。
    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
    丧尸会洗澡吗？
    不会。
    但万一会呢？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移开枪口，
    做完这一点之后，他将目光瞥向房间内的床边，因为在刚才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在那里瞥到了一抹银色的影子。
    只是因为浴室中有响动，他第一时间没有去看，而是将目标注意到那儿，因为他不管什么宝物在面前，他都要首先排排除危险。
    而这个时候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果然没错
    床边那里，一个银光闪闪的箱子正放置在那里。
    白银宝箱。
    只是......
    已经打开了。
    箱盖翻在一旁，里面空空如也。
    很明显里面的东西也已经被人取走。
    然后他将目光再次汇聚在面前玻璃里面的人身上。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
    然后，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
    透过磨砂玻璃，苏牧能看到那人影，朝外面看了一眼。
    下一秒。
    她看到了站在房间里的苏牧。
    以及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身影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张开，眼看就要尖叫出声。
    但就在声音即将冲出喉咙的瞬间，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在浴室内，她用浴巾死死捂住自己，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苏牧。
    “你......你干什么？！”
    声音又惊又羞又怒，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28章 合作

    苏牧没有移开枪口。
    “人类？”
    “你见过丧尸会说话吗？混蛋！”
    女人咬牙切齿，耳根子都红了。
    那就是误会了，苏牧枪口并没有移开，同样，目光也没有离开。
    对方则是羞愤的耳根子都红了，知道是误会还不转过去。
    “我没有将后背留给其他人的习惯。”苏牧淡淡道。
    女人咬紧嘴唇，死死盯着他。
    半晌，她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将浴巾拉开，然后目光盯着苏牧，拿起一边的衣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要看就看吧。不过如果你敢对老娘做什么，老娘死也会拖上你的，别不信。”
    说完，她开始嗦嗦的在里面穿衣服。
    那玻璃门是磨砂的，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身影轮廓还是能隐约看到。
    苏牧能看到她在里面一件一件地穿衣服。
    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放下枪。
    很快。
    卫生间门开了。
    女人走出来，警惕地盯着苏牧，动作却显得随意。
    她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刚刚洗完澡，脸上还带着水汽蒸腾后的红晕。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将肩膀处的衣服洇湿了一片。
    白色的T恤，深色的休闲裤，很普通的装扮。但刚刚出浴的那种慵懒感，配上那张精致的脸庞，绝对会让任何男人为她长时间停留目光。
    但苏牧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 转向她的手上。
    她左手擦着头发，右手......
    握着一个手榴弹。
    绿色的，椭圆形的，只要一拉，就能引爆。
    苏牧瞳孔微缩。
    在现实生活中没见过，但影视作品里可不少见。
    在这种环境里，对方手里有手榴弹，虽然意外，但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对方明显开过一个白银包厢。
    女人的目光也落在苏牧脸上。
    两人对视了两秒。
    她先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我说过，如果你敢......我们就一起死。”
    她咬了咬唇，那个“敢”字后面省略了什么，不言而喻。
    苏牧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手榴弹的保险都没拉。”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保险环还好好地套在一边。
    她知道这东西用，是要拉保险环。
    但是拉开不是就必须要扔掉吗？
    但听对方讲这话，他就明白了，对方真要做什么，他根本来不及拉环。
    她脸色微微一僵。
    但手里的手榴弹并没有松开。
    苏牧将手枪收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女人也怔了一下。
    她盯着苏牧，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苏牧指了指地上那个打开的白银宝箱：“那个，你开的？”
    女人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苏牧看着她，突然问道：“可以做交易吗？林雨薇。”
    女人神情再次一顿。
    她仔细打量着苏牧的脸，几秒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涌起复杂的神色。
    “苏牧。”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语气有点微妙。
    两人并不是什么旧相识，认识也是在昨天晚上。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用三个臭得要命的被子，换走了她的突破符箓。后来又用两桶燃油，换走了她三张图纸。
    奸商。
    她当然看过对方的头像，而且这张脸......确实不很容易让人忘记。
    苏牧点了点头：“里面如果有好的图纸，我可以拿东西和你交易。”
    林雨薇挑了挑眉：“这是威胁交易吗？”
    苏牧摇了摇头：“不。如果你有这种想法，可以等到回缆车之后再和我交易。我不会强求你的。”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对于苏牧来讲，虽然知道对方身上肯定有什么宝物，但他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林雨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过了几秒，她点了点头：“东西我可以和你交易，但不是在这里。”
    苏牧没有追问：“可以。有优先交易权就行。”
    苏牧顿了顿，又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白银宝箱的？”
    这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他一路搜过来，每个房间都进去过。如果林雨薇是从一楼开始搜的，肯定会在前面遇到他。但事实上，他搜到208才碰到她，而且前面的房间都没有被搜过的痕迹。
    他可不信什么运气逆天，随便开一个门就进了有白银宝箱的房间，而且里面还没丧尸。
    林雨薇神情微微有些紧张，但很快恢复平静：“这个无可奉告。”
    苏牧看了她一眼。
    对方不会说，他也问不出来。
    但从她的表情，他大致能猜到......她的天赋，应该和信息类有关。
    而且，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林雨薇将毛巾搭在肩上，语气重新变得警惕：“好了，如果想要和我交易，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苏牧没有动：“不急，再问你一个问题。”
    林雨薇捏了捏手指，手榴弹握得都有些发酸了。
    “昨晚你用了燃油脱离危险区域，应该花了不少时间。怎么会降落在这里？”
    苏牧记得很清楚，那些诡蝠攻击了至少两个小时。如果林雨薇昨晚用了燃油逃走，肯定会很早就落到这片区域。
    苏牧扫了一眼那银色宝箱。
    之前他在和平镇的小卖部，搜索那个青铜宝箱的时候，然后又在小卖部搜寻物资，注意到那个宝箱物资在被拿后10分钟之后，箱子就会消失。
    虽然不不确定，但是他猜测所有宝箱应该都有类似的规则。
    而对方既然有可能知道这李有白银宝箱，应该是很早就降落到附近，他们根本不可能打照面。
    林雨薇愣了一下：“两个小时？”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谁说燃油就一定要用来跑路？难道你不知道，昨晚攻击我们那些东西，它们怕光吗？论坛上应该讨论过才对。”
    怕光？
    苏牧皱了皱眉。
    昨晚他一直在研究怎么捕捉诡蝠，后来就睡觉了，根本没注意频道里的讨论。
    林雨薇看着他皱眉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所以你在那些东西攻击一个小时......不对，你说的是两个小时......的情况下，竟然坚持下来了？二级缆车的防御力这么高吗？”
    苏牧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家伙，竟然反过来套他的话。
    不过，他至少得到了一个情报......诡蝠怕光。
    而且林雨薇不像在说谎，因为这种事情她一会儿去频道里看一眼就能确认。
    只是他看过这诡蝠的介绍，似乎没有怕光的这一点。
    是因为不是详细信息，还是因为这些夜行生物都怕光？
    因此之所以没写在属性里，是因为那属于常识，不需要额外标注。
    相同这一点后。
    苏牧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而就在苏牧离开的时候。
    “等一下。”林雨薇突然叫住他。
    苏牧看向她。
    林雨薇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你想不想和我交易手上这枚手雷？”
    苏牧挑眉：“你现在就可以交易给我。”
    林雨薇摇头：“不是现在。”
    “那你是有什么要求？”
    “聪明。”林雨薇嘴角扬起，“和聪明人交流就是好。”
    苏牧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林雨薇看着他，缓缓道：“实话告诉你，在这个白银宝箱里，这枚手雷其实是最不值钱的。里面有张图纸，我相信你应该会非常在意。不过......不是我小看你，你身上真有等价的物品来交易吗？”
    苏牧沉默了。
    回想一下，自己确实没什么能拿出来交易的。
    图纸肯定舍不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身上的二级防弹背心，但那是保命的东西，不可能交易。
    食物？对方看起来也不缺。昨晚能用那么多图纸交易燃油，身上肯定还有存货。
    林雨薇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有好东西。不过那个地方很危险。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
    苏牧看着她：“有具体信息吗？”
    “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苏牧想了想。
    这家伙的天赋，肯定是信息类的。而且怎么感觉......和他的【每日情报】有点像？
    “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太危险，我有权选择不去。”
    林雨薇点头：“放心。如果真的危险，我和你一起。我总不会让自己也去死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去之前，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里只有一只二级的怪物。不过据我猜测，至少是绿色品质以上。周围或许还有一些其他变异怪。”
    苏牧皱起眉头。
    二级？
    周围或许还有一些其他变异怪？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战利品怎么分？”
    “五五。”
    苏牧摇头。
    林雨薇眉头一挑：“我出情报，你别太过分。”
    苏牧看着她，认真道：“按贡献来分。否则到时候我们都会留手，反而容易出问题。遇到这样的怪物，自然要一击必杀。”
    林雨薇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苏牧倒是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这么大方。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手上可是有手榴弹的。而且既然敢拿出来交易，说明手上肯定还有存货。
    这家伙，感觉比他还要富有。
    究竟怎么做到的？
    林雨薇看着他，认真道：“好了，我可以告诉你具体地点。不过我手上可是有手榴弹的，如果你到时候背信弃义，我们就一起死吧。”
    苏牧笑了笑。
    这女人，怎么动不动就要一起死。
    “放心。我这个人有底线。”
    林雨薇看着他，眼神复杂：“希望是吧。”

 第29章 游乐场，密集尸群

    树林边缘，苏牧和林雨薇并肩站在一棵粗大的榕树后，目光越过二十多米的空地，落在前方的游乐场上。
    那是旋转大摆锤和极速冲浪车的区域。
    巨大的机械臂高高扬起，末端悬挂着的座椅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金属摩擦声。冲浪车的轨道蜿蜒曲折，几辆彩色的车子歪斜在轨道上，有的甚至翻倒在一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在游乐设施之间游荡的身影。
    丧尸。
    密密麻麻的丧尸。
    苏牧粗略数了一下，光是视野范围内的，就有不下两百只。它们穿着各色衣服......有游客的短袖短裤，有工作人员的制服，还有一些穿着COSpy服装的年轻人。此刻全都变成了统一的灰白色调，皮肤干瘪，动作僵硬。
    它们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在整个区域，三三两两地游荡着。有的在旋转大摆锤下方来回踱步，有的在冲浪车轨道间缓慢穿行，还有几只就站在轨道最高点，仰着头，像是在“享受”那根本不存在的阳光。
    每一个都处在那种诡异的“待机”状态......身体微微晃动，头颅时不时转动一下，空洞的眼眶扫视着四周，但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
    苏牧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之前搜民居的时候，那些游荡在街道上的丧尸就是这样。没有发现目标时，它们就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简单的动作。但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
    那就是疯狂的冲击而来。
    这种情况下，但凡有人敢踏入这片区域，哪怕只是踩到一颗石子，发出一点声响，等待他的就是被两百多只丧尸围殴的下场。
    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苏牧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林雨薇：“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们能过去找到你说的那个地方？”
    林雨薇皱着眉头，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
    那是一份红豆度假村的导览图，彩印的，上面标注着各个区域的位置。
    “不过，”林雨薇话锋一转，“要引开这些丧尸，应该没有那么麻烦。”
    她抬头看向苏牧，眼神里带着一丝分析后的笃定：“我研究过这些丧尸的行为模式。它们对声音敏感，对血腥味也敏感。我们可以从这两方面入手。”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另一个建筑：“这是服务中心，在游乐场的东侧。如果能去那里动用广播，可以将大部分丧尸吸引到一处位置。然后我们就可以去目标位置。”
    苏牧看着地图，眉头微皱：“服务中心？你确定？”
    林雨薇愣了一下，然后顺着苏牧的目光看去。
    地图上，服务中心的位置......需要穿过旋转木马和小飞椅的区域。而那两个区域，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看过去，同样有不少丧尸在游荡。虽然数量没有这边密集，但要想悄无声息地穿过去，几乎不可能。
    “那第二种方法呢？”苏牧问。
    林雨薇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第二种方法更麻烦。用血腥味吸引丧尸，但范围太小了，一次只能吸引一小部分。这里丧尸分布得太散，靠血腥味一个一个引，太费时间。而且......”
    她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补充道：“我们也没有能制造血腥味的东西。总不能现场杀个人吧？”
    苏牧点点头。
    确实，血腥味吸引的范围有限，而且需要持续不断地提供新鲜血液才能维持效果。这里丧尸分布这么散，靠这种方式引开，估计得花上大半天时间。而且过程中万一出点差错，被几只丧尸围住，那就麻烦了。
    “所以目前能用的只有第一种方法？”苏牧说。
    林雨薇耸了耸肩，然后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既然你说按贡献分战利品，我出情报，自然要占一份。但你也得有等价的贡献，否则可能什么都分不到。想要抵消我这个情报的价值......”
    她顿了顿：“这吸引丧尸的任务，你能做到吗？如果能，我给你五五开。”
    苏牧摇了摇头：“太危险了，和你五五开，我觉得不划算。”
    林雨薇眉头一挑，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毕竟想要穿过这片区域，去服务中心启动广播，确实很危险。
    她想了想，缓缓道：“最多给你算比我多一成。”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要知道，即便能将大部分丧尸引到指定位置，也不是没有后续麻烦。那个二级变异生物，不一定能被声音吸引走，我们还是要面对它。”
    苏牧听着她的分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那就说定了。我吸引走这些东西，分配的时候我六你四。”
    林雨薇正要说什么，却见苏牧突然话锋一转：“话说，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我总不会仅听你一面之词，就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吧。”
    林雨薇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手，指向远处......
    “那个位置......”
    苏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游乐场的更深处，在一片色彩斑斓的游乐设施之间，有一栋明显风格不同的建筑。灰黑色的外墙，尖顶，窗户是那种狭长的哥特式风格，门廊处还挂着一些破败的装饰。
    红豆度假村的鬼屋。
    苏牧看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获得的情报和自己那个【每日情报】是同一个地方。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他的情报指向的是海盗船区域，而林雨薇的目标是鬼屋。
    不同位置，不同目标。
    他收回目光，开始在背包里翻找。
    林雨薇以为他是在准备去服务中心的物资，也没多问，自顾自地盯着鬼屋方向，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的路线。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苏牧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
    不是普通的手机，而是一个屏幕碎裂、沾着黑色血污的手机......
    然后他又拿出一卷绳子。
    林雨薇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苏牧将绳子一端紧紧系在斧头的握柄上，另一端系在手机上，打了个死结。然后他掂了掂，似乎在测试牢固程度。
    林雨薇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牧头也不抬：“会爬树吗？”
    林雨薇一愣：“不会，但......”
    “算了，无所谓了。”
    还没等林雨薇反应过来，苏牧已经站起身，右手握紧绑着手机的斧头，猛地一甩！
    斧头呼啸而出，在空中旋转着，朝着前方的游乐场飞去！
    林雨薇瞳孔骤缩。
    “你.....？！”

 第30章 这是人能做到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叫出声，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她硬生生压住......她怕引来丧尸。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斧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越过二十多米的空地，朝着那群丧尸最密集的区域落去......
    而苏牧根本没有看结果。
    他转身就跑，几步冲到最近的一棵大树下，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然后他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回头朝林雨薇伸出手：
    “快上来！”
    林雨薇整个人都懵了。
    她还没从“苏牧疯了”这个认知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滴滴滴滴滴......”
    苹果手机的闹铃声。
    在空旷的游乐场上空，那声音简直刺耳到了极点。
    林雨薇脸色煞白。
    完了。
    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混蛋！”
    林雨薇来不及多想，只能伸手抓住苏牧递过来的手。
    下一秒，一股巨力传来，她整个人直接被提了起来，轻飘飘地被拉上树干。
    两人挤在同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身体紧贴。
    林雨薇顾不上这暧昧的姿势，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远处的景象吸引了。
    甚至让她彻底愣住了。
    只见前方的哪些丧尸动了。
    起初只是几只离得最近的，它们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是更多，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从各个角落涌向那个手机所在的位置。
    旋转大摆锤下面的，冲浪车轨道上的，甚至远处旋转木马区域的......全都在朝那边移动。
    不是缓慢移动，而是迅速奔跑。
    短短十几秒，原本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就像潮水一样，朝着离他们这里八十多米的方向跑去。
    就连他们身后......那片稀疏的林间，原本也有几只零星的丧尸在游荡。此刻同样被声音吸引，踉跄跑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之前苏牧丢出去的斧头。
    那个斧头，落在了至少七八十米远的地方。
    不是二十米，不是三十米，而是七八十米！
    而且落点精准得可怕......直接插在一只丧尸的脑袋上。斧刃深深嵌入头骨，那只丧尸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绑在斧头上的手机，正好挂在丧尸身体侧面，闹铃声毫无阻碍地传遍整个区域。
    林雨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苏牧。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牧平静地看着远处那个插着斧头的丧尸，淡淡道：“就这样啊。”
    他抬起手，做了个轻飘飘的投掷动作。
    林雨薇沉默了。
    七八十米。
    一把斧头，扔出七八十米，还精准地插在一只丧尸头上。
    这还是人吗？
    她突然想起刚才苏牧问“会爬树吗”时的神情......那不是询问，而是通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什么广播，他早就有自己的计划。
    “你难道不能事先跟我说一声吗？”林雨薇咬着牙，压低声音问。
    苏牧随口答道：“我也是刚刚想起来，试验一下而已。”
    林雨薇：“......”
    试验？
    拿命试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结果确实不错。那个手机闹铃至少吸引了九成以上的丧尸，此刻鬼屋方向几乎看不到什么游荡的身影了。只要小心一点，他们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只是......
    她低下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两人现在还挤在同一根树枝上。苏牧一只手抓着树干，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刚才拉上来之后就没松开过。
    她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还有那种淡淡的、混着汗味和血腥味的气息。
    不，不只是这样。
    这个姿势......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几乎就在她头顶，呼吸的热气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林雨薇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挣脱，但稍微一动，树枝就晃了晃。低头一看，离地面至少三四米高......虽然不至于摔伤，但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远处那些还没走远的丧尸。
    “你......你先放手。”她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苏牧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松开手。
    但树枝就这么大，松了手，两人还是紧挨着。
    林雨薇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她只能偏过头，假装继续观察远处的情况，但心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不进去。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苏牧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有趁手的武器吗？我的斧头扔出去了。”
    林雨薇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回答：“我包里有个大扳手......”
    “一会儿借我用用。进鬼屋肯定不能造成太大动静。当然，如果找到趁手的武器就还你。”
    “嗯。”
    林雨薇应了一声，又沉默下去。
    她能感觉到苏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在打量什么。这让她更加不自在。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那些丧尸彻底聚集到了手机附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场面诡异而骇人。而他们周围，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可以下去了。”苏牧说。
    他率先跳下树，动作轻巧，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林雨薇站在树上，看着地面，有些犹豫。
    这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跳下去倒是不至于受伤，但姿势肯定不好看。
    “需要帮助吗？”苏牧抬头看着她，“多加0.5成。”
    林雨薇原本还有些感激的心情瞬间清零。
    “不用！”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稳稳落地。
    没有摔倒，没有扭伤，甚至连踉跄都没有。
    让苏苏牧不由有些意外，正常剧情，这种情况对方不会扭伤什么的吗？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合理的以对方受伤多分几成了。
    而他无奈的时候。
    林雨薇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大号扳手，没好气地递给苏牧。
    苏牧顺手接过，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雨薇：“话说，这里这么多丧尸，你还有信心进去，应该还是有点底牌吧？我这里有一把枪你是知道的，但大概率不能用。不过我对付一级丧尸有点心得。”
    苏牧的话很简单。你现在要么把你的底牌拿出来给他看一看，否则就算是一个拖油瓶。
    林雨薇白了苏牧一眼，从怀里摸出一枚手榴弹：“我有这个，行了吧？”
    苏牧皱眉：“你疯了？那是鬼屋。你一炸，先不说我们两个会不会被炸到，单说这爆炸引起的动静，绝对会瞬间把所有的丧尸都引过来，到时候我们就真被包饺子了。”
    “这我当然知道。”
    林雨薇又从包里摸出一张符纸。

 第31章 静音结界符

    水蓝色的，巴掌大小，上面用银色的纹路勾勒出复杂的图案，隐隐有流光闪动。
    “这个符箓的效果是，可以隔绝方圆二十米范围内的声音，持续二十分钟。”
    苏牧眼睛一亮。
    他接过符箓，仔细查看属性......
    【静音结界符（白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使用后，在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20米的圆形区域内，所有声音无法传出结界。同时，结界外的声音也无法传入，但对结界内无效。持续20分钟。】
    好东西！
    苏牧心中一动。
    如果有这个东西，那么在鬼屋里发生战斗，自己的枪也可以用了。甚至用手榴弹都不是不行......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不会用。
    他抬起头，看向林雨薇：“这东西也是从白银宝箱开出来的？”
    苏牧有些意外，咋这家伙开的都是这些好东西。
    林雨薇看着苏牧，再次白了一眼，摇头：“不用在这里试探了，不是。这是从一个其他人那里购买的。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箱子里开的，还是天赋什么的原因。”
    “那个人是谁？”
    苏牧问得很直接。
    在他想来，如果能找到那个人，对方是天赋的话，多买几张这种符箓，那以后遇到大批怪物就好办多了。毕竟他的天赋可以寻找宝箱位置，而宝箱周围往往都有怪物守护。只要用静音结界隔绝声音，他就可以安安心心清怪开箱，不用担心引来更多敌人。
    林雨薇伸出一根手指。
    那意思很明显。
    苏牧皱眉：“你这是趁火打劫？就一个消息，抵一成？”
    “不。”林雨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我的意思是，最后的资源，我比你多拿一成。”
    “你想得美。”苏牧冷笑，“这东西既然对方拿出来卖，我只要关注频道，自然能买到。”
    林雨薇看着他，笑而不语。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试试看”的意味。
    苏牧眉头紧皱。
    苏牧闻言眉头紧皱。
    这东西自己一会儿去海盗船用得上，是刚需。
    而且......
    他瞥了一眼林雨薇，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先答应她也无妨，一会儿进了鬼屋，真遇到那只二级变异生物，谁出力多还说不定呢。等处理完怪物，分成比例完全可以再谈。
    想到这里，苏牧狠狠地看着她说：“行。”
    听到苏牧回答，林雨薇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然后说道：“那个人名字叫周振国。”
    听到这个名字，苏牧觉得有些耳熟，思考了一下就想起来了......周振国，那个在频道里比较活跃、组织大家降落同一地点的退伍军人，有一定凝聚能力。
    看对方想走的路线，应该是想要走领导大家的路线。
    也不知道能不能交易得到。苏牧尝试着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想要交易这个符纸。但对方似乎有什么事，又或者没注意到，根本就没有理会。
    苏牧抬起头，看向林雨薇。
    林雨薇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眯眯地说：“怎么，不回你？”
    苏牧沉默。
    林雨薇从包里又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符箓，在苏牧眼前晃了晃：“如果你想要，我这里还有一张。一会儿获得的物资，我要八成。”
    “奸商。”苏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自然不会答应。
    林雨薇挑眉，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危险：“咱俩谁是奸商，你心里清楚。你想想之前，用三个臭烘烘的被单换我的突破符箓，还说食物紧张。后来用两桶燃油换我三张图纸......”
    “咳咳......好了好了。”听到对方说这事，苏牧则是干咳了一声打断她，“先进鬼屋。”
    林雨薇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小心地从树后探出，观察四周。
    远处，那些丧尸还聚集在手机周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偶尔有零星的嘶吼声传来。但距离足够远，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近处，通往鬼屋的路上，确实空空荡荡。
    “走。”
    苏牧低声道，率先迈步。
    林雨薇紧随其后。
    两人放轻脚步，贴着建筑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穿过这片区域。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丧尸。
    很快，那栋灰黑色的鬼屋出现在眼前。
    典型的恐怖主题建筑，外墙涂成深灰色，窗户用木板封死，门廊处挂着破败的蜘蛛网装饰。大门是那种厚重的木门，此刻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门上方，一块歪斜的招牌上写着血红色的字......
    “惊魂鬼屋”。
    苏牧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他一手握着扳手，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手枪......最终还是决定以手枪为主。毕竟林雨薇的情报说这里有二级变异生物，而且很可能是绿色品质以上。扳手这种近战武器，在狭窄空间里面对那种级别的怪物，太危险了。
    “跟紧我。”他低声道，“别离太远，也别离太近。我不习惯把后背交给别人。”
    林雨薇点点头。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拿出了装备......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盾牌，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微光，边缘有加固的纹路。
    苏牧看了一眼。
    【他人装备物品，无法查看属性】
    看来是已经装备的，无法查看。
    他没多问，收回目光。
    林雨薇也没解释，只是将盾牌举在身前，另一只手握着手榴弹......当然，保险还没拉开。
    “这个符箓只能用二十分钟，能超过这个时间。”
    说完，对方将符箓一扔，符箓便贴在了鬼屋的墙壁上。
    下一秒，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薄膜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覆盖了周围大约二十米的范围。
    【静音结界已激活，剩余时间：19:59】
    “走。”
    苏牧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在结界范围内，这声音只在他们耳边响起，没有传出丝毫。
    门后是一片黑暗。
    彻底的、浓稠的黑暗，像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苏牧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打开。
    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一条狭长的走廊。
    两侧墙壁上挂着诡异的画框，画的都是扭曲的人脸，眼睛处被挖空，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向外窥视。天花板上吊着几盏破碎的吊灯，灯架锈迹斑斑，电线裸露在外。
    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转弯。
    苏牧握紧手枪，迈步走进。
    身后，林雨薇举着盾牌，跟在苏牧侧边。

 第32章 鬼屋

    门后是一片黑暗。
    彻底的、浓稠的黑暗，像是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手电筒的光柱刺进去，竟然只能照亮前方五六米的距离，再往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
    苏牧握紧手枪，迈步走进。
    身边，林雨薇举着盾牌，跟在他侧方，两人保持着大约半米的距离。
    脚踩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不知道是之前的游客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两侧墙壁上挂着诡异的画框。
    手电筒扫过，一幅幅扭曲的人脸映入眼帘。
    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五官完全错位，眼睛长在嘴巴的位置，嘴巴歪到耳朵根。最诡异的是，这些人脸的眼睛处都被挖空了，露出黑洞洞的窟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向外窥视。
    苏牧移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天花板上吊着几盏破碎的吊灯，灯架锈迹斑斑，电线裸露在外，随着他们的经过微微摇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很长。
    比从外面看起来长得多。
    苏牧数着脚步，走了大概二十米，前面还是一个转弯，两侧依旧是那些诡异的画框。
    “这鬼屋......比想象中深。”他低声说。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奇怪的嗡嗡声。
    林雨薇没有回答。
    苏牧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死死盯着左侧的一幅画，盾牌举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怎么了？”
    “那幅画......”林雨薇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刚才看到它的眼睛......动了。”
    苏牧将手电筒照过去。
    一幅尖叫的男人面孔，眼睛处是两个黑洞。
    没有任何动静。
    “光线问题。”苏牧说，“这种鬼屋就喜欢搞这种小把戏，利用光影制造错觉。”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几米，前方终于出现了转弯。
    苏牧放慢脚步，侧身贴在墙边，将手电筒伸出去照了照......
    一条更窄的走廊。
    两侧不再是画框，而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些模糊的字迹，隐约能辨认出“停尸房”“解剖室”“标本间”之类的字样。
    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鬼屋......做得挺专业。”苏牧说。
    林雨薇跟上来，看了一眼那些门牌，嘴角抽了抽：“你以前进过鬼屋？”
    “进过一次。”苏牧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说道，“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去过欢乐谷的鬼屋，里面就是这种布置，走廊、房间、突然跳出来的道具。刚开始还有点吓人，后来习惯了就觉得无聊。”
    他顿了顿，手电筒扫过一扇门上的“停尸房”字样：“不过那里面都是真人扮演的，追着你跑。这里......应该没有真人了吧。”
    林雨薇听到这话，反而松了口气：“那就好。至少不用担心中途跳出个人来吓我们。”
    “人倒是不用担心。”苏牧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雨薇，手电筒的光从下方打上来，将他的脸照得有些阴森：“但你说，这里会不会.......”
    林雨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别......别乱说。”她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乱说？”苏牧挑眉，“这又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丧尸都有了，哥布林也有了，诡蝠也有了，出现个鬼魂什么的，不是很正常？”
    林雨薇握着盾牌的手紧了紧。
    苏牧继续说：“你想想，那个二级变异生物，万一不是丧尸，而是真正的鬼魂......你手上那个手榴弹，对它有用吗？我手上的枪械，对它有用吗？”
    林雨薇沉默了。
    几秒后，她咬着牙说：“好话也被你说了，坏话也被你说了。你到底想怎样？”
    苏牧耸耸肩：“没什么，就是提个醒。不过既然是二级，也别太担心。再厉害也就那样，咱们能对付。”
    林雨薇：“......”
    她正要说什么，突然......
    “哗啦！”
    一个东西从天花板上直直坠下，就落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具骷髅。
    惨白的骨骼，空洞的眼眶，身上还挂着几片腐烂的布料。它就那样悬在两人面前，距离林雨薇的脸不到半米，随着一根透明的细线微微晃动。
    林雨薇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将已经冲到喉咙的尖叫咽了回去。但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盾牌差点脱手。
    苏牧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倒是挺能忍。
    他正要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前方黑暗中的某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轮廓。
    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隐约能看到那是一个身影，至少有两米高，体型硕大，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握紧手枪，将手电筒的光牢牢锁定在那个方向......
    那是一个......怪物？
    不，更像是一个用各种碎片拼凑起来的人形。巨大的身躯，至少是正常人的两倍宽。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密密麻麻地缝着黑色的粗线，像是用无数块尸体碎片缝合而成。
    它的头部被一层又一层的麻布缠绕着，完全遮住了面目。麻布上浸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只在眼睛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两个凹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它的左手边，放着一柄巨大的斧头。
    那斧头几乎和它一样高，刃口宽大，泛着冷冽的寒光。斧柄是粗重的铁链，一端连在斧头上，另一端......连在墙上。
    锁链。
    苏牧看到了那条锁链......手腕粗的铁链，从怪物的腰部延伸出去，固定在墙壁的金属环上。锁链紧绷着，明显是被拉直的。
    而就在他看清这一切的瞬间......
    那个身影动了。
    它猛地抬起头，缠满麻布的头部转向苏牧所在的方向。
    快。
    太快了。
    明明那么庞大的身躯，动作却快得惊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往前冲了至少三米！锁链被拉得哗哗作响，墙壁上的金属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苏牧没有任何犹豫。
    他扣动扳机。
    砰！砰！
    两道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震耳欲聋。但在静音结界的笼罩下，这声音只在整个鬼屋回荡，没有传出分毫。
    子弹精准地击中那怪物的头部。
    但那个身影只是微微一顿，继续往前冲！
    又是两米！
    锁链绷得更紧了。
    苏牧面无表情，手指连续扣动。
    砰！砰！砰！砰！......
    接着十二道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他的手臂随着后坐力微微上扬，但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冲来的身影上。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同一个位置......那被麻布层层缠绕的头部。
    怪物的动作终于停滞了。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然后，像一座小山一样，轰然倒地。
    砰！
    地面都在震动。
    锁链哗啦啦地收回，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击杀Lv2精英巨斧者（蓝色），经验值+30。】

 第33章 幸厄转盘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苏牧缓缓吐出一口气，握枪的手没有松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他开枪到怪物倒下，总共也就一两秒钟。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心跳在加速，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
    旁边，林雨薇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举着盾牌，保持着防御的姿势，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苏牧。
    “你......你......”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牧没有理会她，将手电筒照向那具倒下的尸体。
    光线刺破黑暗，将那个怪物的轮廓清晰地映照出来......
    那确实是一个怪物。
    不，与其说是怪物，不如说是一件......缝合品。
    巨大的身躯，至少两米高，浑身都是用各种碎片缝合而成。有的碎片是灰白色的皮肤，有的是暗褐色的肌肉，有的甚至能看到骨头茬子露在外面。黑色的粗线密密麻麻地缝在上面，像是给一个破碎的娃娃打满了补丁。
    它的头部被麻布层层缠绕，完全看不到面目。此刻那些麻布已经被子弹打得稀烂，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暗红色的液体正从伤口处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左手边，那柄巨斧静静地躺着。斧刃在黑暗中泛着寒光，斧柄上的铁链一直延伸到墙上的金属环......那环已经被拉得变形，边缘崩裂，差一点就要被扯断。
    苏牧看着那根锁链，后背微微发凉。
    如果不是这条锁链......
    以那怪物刚才冲锋的速度，两秒钟至少冲了五米。如果他再晚开枪半秒，或者子弹没能第一时间命中要害，那柄巨斧可能已经劈到他头上了。
    不过他不敢多想。
    杀了这只怪物不代表危机解除，而且枪声肯定会把鬼屋的怪物都吸引过来。
    不过他还是侧身看向林雨薇。
    “把手榴弹给我。”
    林雨薇愣了一下，眉头皱起：“干什么？”
    苏牧晃了晃手里的枪：“我子弹打空了。你确定这里只有一个这样的怪物？如果再来一只，以你的反应速度......我们必死无疑。”
    林雨薇脸色微变。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这个空间里还有好几扇紧闭的门，谁知道那些门后面藏着什么？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递给苏牧。
    然后，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颗，紧紧握在手里。
    “别打歪心思。”她盯着苏牧，眼神警惕，“我说过，能一起死就一起死。”
    苏牧被她的警惕弄得有些无语。
    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同归于尽？
    他没说什么，接过手榴弹，直接拔掉保险环。
    金属拉环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雨薇眼皮跳了跳，握着手榴弹的手更紧了。
    苏牧将手榴弹握在右手，左手举起手电筒和扳手，没有开始仔细搜索这个房间。而是等待.....
    “没有危险了。刚刚枪声发出，要是有其他东西，早就被吸引过来。”
    过了半分钟，苏牧松了口气，一边的林雨薇也点了点头。不过两人还是将房间的死角都再扫了一遍。
    而这个时候林雨薇走到怪物一边。
    “这......这是什么怪物？”
    她声音发颤。但还是强迫性的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那具尸体，眼中满是惊骇。
    苏牧没有回答，眼中已经弹出怪物的信息。
    【巨斧者（Lv2蓝色）】
    【种族：缝合尸】
    【力量：72】
    【体质：65】
    【敏捷：28】
    【精神：5】
    【技能：冲锋（短时间内爆发性加速）、碎颅（巨斧攻击时有概率造成双倍伤害）】
    【备注：由多具尸体缝合而成的怪物，力大无穷，嗜血成性。通常被锁链束缚在某处作为看守者。】
    72点力量。
    苏牧眉头微皱。
    这属性，差不多是一级普通丧尸的四倍。如果正面硬刚，以他26点力量，即便有天赋加持，也绝对讨不了好。更别说那65点体质，皮糙肉厚，普通攻击估计都破不了防。
    但好在......
    他看了一眼被他放进战术胸挂手中的枪。
    M500转轮手枪，Lv3绿色品质，基础火力值22。配合【锁定弱点】和【额外攻击】，相当于十二枪全中头部，直接秒杀。
    当然，更关键的是那条锁链限制了它的速度。
    如果没有锁链......
    林雨薇凑过来，看到了那个属性面板。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72点力量？65点体质？”她的声音都变调了，“这......这要是没有那条锁链......”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苏牧，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黑，我连连它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子弹却能全部打中它的头？”
    苏牧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个【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的天赋。而且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凭着本能扣动扳机。
    “运气。”他说。
    林雨薇盯着他，明显不信。
    但她也知道，这种问题问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手电筒的光扫过这个空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更大的展厅。四周摆放着各种诡异的道具：生锈的手术床、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那个怪物尸体背后的位置......
    一个巨大的转盘静静伫立在那里。
    林雨薇的眼睛亮了。
    “就是那个！”
    苏牧看过去，在怪物身后有着一个转盘。
    转盘约有一人高，金属质地，表面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转盘被分成六个格子......三个彩色的，三个纯黑的。
    彩色格子上标注着不同的图案：一个卷轴、一本书、一颗果实。图案精致，色彩鲜艳，看起来就让人心生好感。
    而黑色的格子上......什么都没有。
    纯粹、浓稠、无法看透的黑色。
    转盘上方有一行字......
    【幸厄转盘】
    【好运与厄运各占一半】
    【注意：极度危险】

 第34章 丰厚奖励与底线

    林雨薇看完这些字，脸色凝重起来。
    “好运和厄运各占一半......”她嘴边喃喃道，
    而这个时候苏牧则是转头看向他：“这个转盘，我要转到2个彩色区域，这个分配，你有意见吗？”
    还有，我要先转，转到第一个之后，轮到你。”
    林雨薇眉头一挑：“凭什么？”
    “那只怪物是我处理的。”苏牧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林雨薇沉默了一下，然后皱眉：“你没看到那行字吗？极度危险。你知道厄运会是什么吗？”
    她指了指旁边那具尸体：“我甚至怀疑，这只怪物都是之前的人转出厄运弄出来的。如果我们转到厄运，可能直接面对比这更恐怖的东西。”
    苏牧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先转。”
    林雨薇盯着他，眼神复杂。
    她总觉得这家伙有什么底牌。
    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争没用。人家确实出了最大的力，即便自己手里还有手榴弹。真要翻脸，自己不一定占便宜。
    “行。”她咬牙，“但你转完第一次，如果转到好运，我再去转第二次，危险概率就变成3/5了。这不公平。”
    “那是你的事。”苏牧说，“你也可以选择不转。”
    林雨薇沉默了。
    几秒后，她说：“这样，转盘的所有东西都归你转。地上的东西，开出的物品我全要。”
    苏牧摇头：“不可能。”
    “之前的分配方案是你六我四。”苏牧说，“但击杀这里的怪物你出了最大的力，子弹都打空了。这个怪物有多厉害你也看到了......72点力量，65点体质。如果不是那条锁链，我们两个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所以我七你三。”
    林雨薇顿了顿，但知道这种分配已经是比较好的了，对方没说82分，就算她占了一些便宜。
    随即她指着转盘：“这个转盘，我已经全部让给你转。地上的东西，你还想和我七三分？”
    苏牧看着她，平静道：“你也知道转盘很危险。我自然不可能全部转完。分给你的就是分给你的，地上的东西一样七三分......这个没得说。”
    林雨薇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这个分配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毕竟对方确实占了绝对主导，真要翻脸，自己那几颗手榴弹不一定能威慑住他。
    “行。”她最终点头，“那先把地上的东西分了。谁知道你转盘里会转出什么？万一非常危险......”
    苏牧没有异议。
    两人走到那具巨斧者的尸体旁边。尸体旁边，静静躺着一个盒子......不是普通的木质盒子，而是泛着淡淡蓝光的金属盒。
    林雨薇眼睛一亮。
    苏牧蹲下身，打开盒子。
    三道光芒同时映入眼帘......
    第一件，是一件深蓝色的护甲。金属质感，表面有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就比他那件白色防弹背心高级得多。
    【获得：防撞级防弹背心（Lv2蓝色）】
    【类型：护甲】
    【护甲值：+50】
    【重量：3.5KG】
    【效果：装备后，受到重物类武器攻击时，卸力20%。】
    【耐久度：200/200】
    第二件，是一张泛黄的图纸。
    【获得：打造台图纸（白色）】
    【类型：建筑图纸】
    【效果：可造出“打造台（Lv1）”。打造台可用于制作装备类物品，以及修复损坏的装备。】
    第三件，是一株蓝色的草。
    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叶片细长，边缘有细微的锯齿。整株草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看起来极为不凡。
    【获得：蓝银草（绿色）】
    【类型：可培育植物】
    【效果：种植成活后，可协助战斗。成熟后释放技能“蓝银缠绕”：以根系缠绕目标，使其无法移动，持续3秒。冷却时间1分钟。】
    【生长周期：10天】
    【生长条件：需种植在至少0.5立方米的土壤中，每日浇水一次，保持光照。喜阴，忌暴晒。】
    【备注：幼苗期无法使用技能，需精心照料。】
    三件物品，都不错。
    苏牧看着这些东西，知道这一波即便没有那个转盘也是大赚。
    蓝色护甲，+50护甲值，还附带卸力20%的被动。他身上的白色防弹背心才+15，这直接翻了三倍多。而且蓝色品质对低品质生物的伤害减免更高，穿上这个，普通一级丧尸估计打他都不破防。
    打造台图纸......之前他已经有制作台，可以制作捕兽夹这类基础物品。而这个打造台，明显是用来制作装备和修复装备的。有了这个，以后就可以自己打造武器护甲，不用全靠运气去开宝箱。
    蓝银草......可培育的战斗植物。蓝银缠绕，控制技能，持续3秒。虽然只是绿色品质，但这可是控制技能！在战斗中，3秒的控制足以决定生死。
    省流来讲就是苏牧都想要。
    苏牧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雨薇。
    对方也正盯着这三件物品，眼中满是渴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牧清晰地看到，林雨薇握着盾牌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颗手榴弹。
    她也在警惕。
    也在防备。
    也在计算。
    苏牧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现在翻脸，自己能几秒钟解决她？
    答案很快浮现：一秒钟都不用。
    56点力量，配合【锁定弱点】和【额外攻击】，一斧头就能要她的命。就算她拉响手榴弹，也来不及。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底线。
    做人要有底线。
    他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线，否则在这种世界，它将会彻底沦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而且这个女人，留着比杀了有用。她有信息类天赋，有胆量，有脑子，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为了这三件不对，应该来说一件多东西杀人，不值得。
    他收回目光，平静地说：“按贡献分配，我先选一件，没问题吧？”
    林雨薇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苏牧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换做其他人，看到这么珍贵的三件物品，旁边又只有她一个“竞争者”，恐怕早就动杀心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握着手榴弹的手也微微松开。
    “你选。”她说。

 第35章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苏牧的目光在三件物品上扫过。
    蓝色护甲......刚需。有了这个，生存能力大幅提升。而且自己马上就要去海盗船那边，面对那只二级变异生物和周围的怪物，护甲越厚越好。
    打造台图纸......重要。但有了制作台的经验，他知道这种东西只要活着，迟早能弄到。而且打造台需要的材料不少，就算现在拿到，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
    蓝银草......价值高，但需要时间培育。自己现在连种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拿到也是放着。
    他伸手，拿起了那件蓝色护甲。
    “我选这个。”
    林雨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其实最想要的也是这件护甲。但她没有说什么，伸手拿起了打造台图纸。
    最后，两人同时看向那株蓝银草。
    “这个怎么分？”林雨薇问。
    苏牧想了想：“这株草现在还是幼苗，无法使用技能。培育出来之后，价值会更高。如果你想要，可以拿东西换......它价值的7成给我。”
    “我没有。如果你有的话......”
    苏牧从背包里翻出那件换下来的白色防弹背心：“这个。Lv2白色护甲，+15护甲值。虽然不如蓝色，但也是保命的东西。”
    林雨薇看了看那件护甲，又看了看蓝银草，摇头：“不够。蓝银草的价值远不止于此。而且这东西培育出来之后，可以拿去交易，能换到更好的东西。”
    苏牧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他想了想：“那这样，蓝银草先放你那里。等你培育出来，我拿等价的东西跟你换。作为抵押，你这颗手榴弹归我。”
    他拿出之前从林雨薇那里拿到的手榴弹，将保险重新插好，在手里掂了掂。
    林雨薇盯着他，咬了咬牙。
    她知道这个抵押很公平......手榴弹的价值虽然不如蓝银草，但作为临时抵押足够了。而且对方如果真想抢，现在就能动手，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
    “行。”她点头。
    苏牧将手榴弹收进战术胸挂的口袋里。
    然后说，分完了，那我就开始转转盘了，你要不要离开？
    林雨薇将蓝银草小心地收进背包，又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旁边的巨斧，然后看着苏牧“你肯定等我走了，会把它们进行分解，对不对？别忘了分解的图紫还是我卖给你的。”
    苏牧笑了：“你有分解技能？”
    苏牧的意思很简单，我分解也要算分成。
    林雨薇挑眉：“谁说没有？”
    她走到巨斧旁边，伸手按在上面。
    【是否分解“巨斧（蓝色）”？？分解需耗时1分钟。】
    “一分钟。”她说，“一起分解的话，只要30秒。”
    苏牧走过去，看着她。这女人果然卖给自己的都是她已经有的图纸。
    那这就更可怕了，这家伙拿来的那么多东西。
    心中思考。
    同样伸手按在斧头上。
    【是否协助分解“巨斧（蓝色）”？？】
    确认。
    两道微光从两人掌心蔓延开来，覆盖了整柄巨斧。
    30秒后，巨斧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块巴掌大小的金属块。
    【获得：合金块×2】
    苏牧看向林雨薇，对方手里也多了两块。
    “一人一半。”林雨薇说。
    苏牧点头，没有在意这个分配，将合金块收进背包。
    然后是那具尸体。
    两人同时使用分解。
    30秒后，尸体消失，留下一堆养料......比普通怪物掉落的养料大得多，也重得多。
    【获得：高级养料×3】
    苏牧看着手里那三份沉甸甸的养料，每一份都有普通养料三倍大小。
    【高级养料（绿色）】
    【类型：特殊材料】
    【效果：可用于培育高品质植物，大幅加速生长，并有概率提升植物品质。】
    还行。
    但还是一人一半......他一份半，林雨薇一份半。
    养料没办法分半份，只能轮流拿。苏牧拿两份，林雨薇拿一份，下次再补。
    最后，苏牧从尸体旁边捡起一本东西......那是一本笔记，皮质封面，已经发黄变脆。
    两个人同时看向笔记。
    但苏牧速度更快，拿在手上。
    林雨薇则是咬了咬牙，“看看是什么”。
    【获得：泛黄的笔记】
    苏牧翻开看了看，里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一个人的日记。
    林雨薇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这什么东西？”
    “日记。”苏牧说，“应该是这只怪物生前的东西。”
    “这东西也分？”苏牧询问。
    林雨薇则是说道，“我没有看别人日记的习惯，你拿去吧，不过.....不对.....你看完了给我。”
    苏牧则是听到对方这前脚说完后脚打脸的话，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将笔记放在自己的包里。
    至此，尸体周围的东西全部分完。
    林雨薇看了看那个幸厄转盘，又看了看苏牧：“你真要转？二分之一的概率，你确定？”
    苏牧没有回答，而是朝她摆了摆手：“你想出去可以出去了。”
    林雨薇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他不想让她看到转盘的结果。
    她撇撇嘴，也没多说，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别死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牧看着她离开，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个转盘。
    幸厄转盘。
    好运与厄运各占一半。
    极度危险。
    他笑了笑，走近几步，仔细观察那个转盘。
    六个格子，三个彩色，三个纯黑。
    彩色的格子上，那些图案清晰可见。
    黑色的格子上......什么都看不见。
    纯粹的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
    苏牧盯着那些黑色格子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向转盘的边缘......
    那里，有一个细微的凹陷。
    极其细微。
    甚至肉眼都根本发现不了。它就在彩色区域和黑色区域的交界处，几乎和转盘的纹路融为一体。
    苏牧的目光在那个凹陷上停留片刻，这中东西都能看到，规则果然不讲道理。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
    不是靠运气，而是靠“观察”。
    他能“看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细节......转盘的细微瑕疵、指针的微小偏移、甚至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指引”。
    他伸出手，按在转盘上那个细微凹槽。
    一道提示浮现眼前......
    【注意：转动必须让轮盘转动三次，并且不可手动停止，否则指针将直接指向厄运】
    苏牧没有犹豫。
    转动。
    转盘开始旋转，指针飞速划过一个个格子。彩色，黑色，彩色，黑色......
    苏牧静静看着。
    三秒后，转盘缓缓停下。
    指针稳稳地停在第一个彩色格子上......正是他手指点过的那个位置。
    那个画着图纸的彩色格子上。
    而随着指针停止，
    【恭喜获得：战术导弹图纸（蓝色）】
    一张泛黄的图纸出现在他手中。
    苏牧低头看去......
    【战术导弹图纸（蓝色）】
    【类型：外载武器图纸】
    【可制作：战术导弹发射器（Lv1蓝色）】
    【所需材料：铁锭×50，高强度玻璃精华×20，诡晶×30，合金块×10，芯片×5，电机×2，tnt*1，黑铝粉*1......】
    【导弹属性：】
    【攻击范围：5000米】
    【基础火力值：2000】
    【爆炸范围：半径10米】
    【备注：威力巨大，慎用。】
    苏牧：“......”

 第36章 一不小心全转完了

    战术导弹？
    这玩意儿要真能造出来，那还怕什么怪物？一炮下去，什么二级三级都得灰飞烟灭。
    但看到那长长的材料清单，他又冷静下来。
    50个铁锭？他现在总共才十几个。
    30个诡晶？他只有3个。
    合金块、芯片、电机......这些更是稀缺。
    有图纸，没材料，等于没有。
    不过总归是希望。苏牧将图纸小心收好，目光再次投向转盘。
    这第一个东西这么好，其他的也不会差。
    自己自然要看看能出什么东西。
    再说了，以林雨薇那谨慎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来转。
    然后他再次看向转盘。
    第一次转动结束，转盘上的格子发生了变化......
    原本彩色的三个格子，现在只剩两个。而黑色格子......还是三个。
    也就是说，现在转盘上是两彩三黑。
    2/5的概率转到好运。
    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再次仔细观察转盘。
    很快，他在剩下的两个彩色格子上，又发现了细微的凹陷......比之前更细微，几乎肉眼不可见。但他就这么“看到”了。
    他伸手，点在第二个凹陷处。
    转动。
    转盘再次旋转。
    三秒后，停下。
    指针稳稳地停在第二个彩色格子上。
    【恭喜获得：力量果实（蓝色）】
    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出现在他手中。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色，表面有淡淡的光晕流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力量果实（蓝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服用后永久增加30点力量，无任何副作用。】
    【备注：该果实每人仅首次服用有效，重复使用无效。】
    30点力量！
    苏牧瞳孔微缩。
    他现在的力量是26点。吃下这颗果实，直接变成56点......
    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热流从腹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苏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膨胀、在撕裂、在重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的肌肉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涌动，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几秒后，一切归于平静，又恢复原状。
    苏牧握了握拳。
    握拳的瞬间，小臂上的青筋猛地暴起，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膨胀，原本正常的线条变得清晰分明，每一束肌纤维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重新编织过，紧紧绷在一起。
    不仅仅是小臂。
    他感觉到整条手臂都在变化......肱二头肌高高鼓起，将短袖的袖子撑得满满当当；三角肌向外扩张，让肩膀的轮廓变得更加宽阔；甚至连前臂的伸肌和屈肌都变得分明，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精心雕刻的大理石雕像。
    那种力量感，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匀称线条。
    而是爆炸性的、充满野性的力量感......仿佛只要他想，这一拳就能打穿一头牛。
    苏牧盯着自己的手臂，能清晰地看到肌肉在微微跳动，那是力量过于充盈的征兆。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每一次心跳都在向全身输送着更强大的能量。
    他慢慢松开手。
    随着握拳的动作放松，那些暴起的肌肉也缓缓平复下去，青筋隐入皮肤之下，手臂恢复成正常的粗细。但那种变化之后的质感还在......不再是之前那种松垮的状态，而是即便放松也保持着紧实的线条。
    苏牧重新握拳。
    砰......
    肌肉再次隆起，青筋再次暴起。
    一握一松之间，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
    说着。
    他打开面板......
    【姓名：苏牧】
    【等级：2（0.1/200）】
    【力量：56】
    【体质：8】
    【敏捷：8】
    【精神：17】
    【护甲：53】
    56点力量。
    这个数值，已经超过刚才那只巨斧者的一半。
    苏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他看向转盘。
    现在只剩一个彩色格子，三个黑色格子。
    1/4的概率。
    苏牧仔细观察那个仅存的彩色格子。
    果然，那里也有一个凹陷......比前两次更加细微。
    他伸手，点在凹陷上。
    转动。
    转盘旋转。
    这一次，它转得格外慢。指针划过黑色，黑色，黑色，然后缓缓靠近那最后一个彩色......
    苏牧盯着指针，一动不动。
    最终，指针稳稳地停在那个彩色格子上。
    【恭喜获得：职业技能书·战地医生（蓝色）】
    一本淡蓝色的技能书出现在他手中。
    【职业技能书·战地医生（蓝色）】
    【类型：职业技能书】
    【效果：使用后可转职为“战地医生（蓝色）”】
    【转职条件：等级达到Lv3】
    【职业技能：】
    【备注：转职后将获得职业专属属性成长方向。】
    战地医生？
    奶妈职业？
    苏牧看着这本技能书，心情有些复杂。
    以他现在的属性，转职成战地医生明显浪费。
    56点力量，配合【锁定弱点】和【额外攻击】，他走暴力输出路线绝对比奶妈强得多。
    但转职书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算了要求等级3才能使用。
    等升到三级，说不定能弄到更好的。
    他将其收进背包。
    三次转盘，全部好运。
    苏牧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转盘......此刻上面只剩下三个格子，全是黑色，死寂一般的黑色。
    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出鬼屋，外面阳光刺眼。
    苏牧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扫视四周......没有看到林雨薇的身影。
    这女人，果然够警惕。明明说好等他出来，结果还是躲起来了。
    苏牧也没在意，快步走到那堵墙边，伸手将那张【静音结界符】扯下来。
    符箓上还显示着剩余时间......9分32秒。
    果然，这东西只要没消耗完，就可以回收再利用，唯一可惜的是时间还在读条。
    他之前没说，就是等这一刻。
    将符箓小心收好，苏牧抬头看向测后方。
    海盗船。
    他的【每日情报】指向的位置......青铜宝箱和一级幸运大转盘，就在海盗船下方。
    从鬼屋的位置看过去，海盗船距离这里只有二十几米。但中间隔着一座假山，完全挡住了视线。
    那边......还有一只二级变异生物。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
    56点力量，蓝色护甲，手榴弹，还有这张还能用七分多钟的静音结界符。
    应该可以一战。
    苏牧正准备出发，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林雨薇从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来。

 第37章 人怎么能这么好运成这样

    “转完了？”她问，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警惕。
    苏牧点头。
    “结果怎么样？”
    “还行。”
    林雨薇盯着他，明显想从表情里看出什么。但苏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忍不住问：“转到什么好东西了？”
    苏牧看她一眼：“无可奉告。”
    林雨薇哼了一声，没再追问，而是看向鬼屋方向。
    苏牧则是说道“该你了。”
    其实说这话，苏牧心里微微有些虚......毕竟他已经把三次机会全转完了。刚才一时没忍住，现在人家要去，他总不能说“我已经转没了”。
    但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林雨薇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算了。我没有你那么疯狂。这东西虽然能转出好东西，但碰到厄运的概率太高了。而且你已经转过一次，显然是遇到了好运。那我再去转，碰到厄运的概率已经达到2/3......我不愿意赌。”
    她顿了顿，看向苏牧：“除非你愿意在里面帮我处理可能出现的怪物。那样的话，我可以尝试转一下。”
    苏牧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直接把底牌亮出来，条件也摆明了。
    这反而让他心里微微有些愧疚。
    但同时也松了口气......听这意思，她是不准备去转了。
    “既然如此，”苏牧说，“那我去转第二下了。”
    林雨薇眼睛睁大：“你不要命了？1/3的概率，你还要转？”
    苏牧一脸平静：“我运气一向不错。”
    林雨薇盯着他，眼神复杂。
    在她看来，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底牌......要么能对付转出来的怪物，要么有办法躲过一劫。总之，他是觉得自己能处理厄运带来的危险，所以才敢去赌。
    而她不行。
    她没有这个底气。
    “行吧。”她咬了咬牙，“那这一次就让给你。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苏牧笑了笑：“这个人情我可不欠。实在不行你自己去转，不会你运气一直很差吧？”
    林雨薇的脸瞬间黑了。
    她运气确实不太好......这一点她自己心里清楚。
    苏牧看着她的表情，笑容更深了些，然后转身朝鬼屋走去。
    走进门洞，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雨薇已经退到很远的一棵树后，远远盯着这边。
    他在门后站了约莫一分钟，假装转了第二次，然后施施然走出来。
    林雨薇从树后探出脑袋，一脸不可思议：“你……真的转了？”
    苏牧点头。
    “又转到了好运？”
    “嗯。”
    林雨薇快步走近，上下打量他......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没乱，更别说战斗的痕迹了。
    “你运气这么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苏牧笑了笑：“赌一赌，单车变摩托。2/5的概率，很高了好不好？”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和疑惑。
    她盯着苏牧，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任何破绽。但那张脸上只有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笑。
    “好了，”苏牧说，“事情结束，我们分道扬镳吧。”
    他看了看时间......又过去两三分钟，静音结界符还剩七分钟左右。他还要去海盗船那边看看。
    说完，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根本没管身后的林雨薇。
    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她。
    “对了，”他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其实那个转盘有个bUg。你把指针轻轻一转，转得特别轻特别慢，就可以控制它落在好运那边。而且你还可以用手给它挡住，强行让它停下来。”
    林雨薇一愣：“真的？”
    “当然。”苏牧一本正经，“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做到的？”
    说完，他摆摆手，快步消失在假山后面。
    林雨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眉头紧皱。
    真有这么简单的bUg？
    而且这家话会这么好心。
    不过不管如何他都要去看看。
    她犹豫了几秒，转身又走回鬼屋。
    里面依旧漆黑一片。她打着手电筒，快步穿过那条走廊，来到那个转盘面前。
    转盘还在那里。
    但上面的格子……
    只剩三个，全是黑色。
    这家话全转走了。
    真的是那样有BUG。
    林雨薇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伸手按在转盘上。
    一道提示浮现......
    【该转盘所有好运奖励已被抽取】
    【是否继续转动？】
    【注意：转动必须让轮盘转动三次，并且不可手动停止，否则指针将直接指向厄运。】
    【注意：剩余格子均为厄运。转动后将随机触发厄运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召唤怪物、施加诅咒、扣除属性等。】
    林雨薇：“……”
    她狠狠咬了咬牙：“苏牧！！！”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家伙……在耍她。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可如果不是bUg，他是怎么做到连续三次转到好运的？
    连续三次，二分之一概率，三分之一概率，六分之一概率，连续转中好运，是三十六分之一，这得是什么逆天运气？
    林雨薇站在黑暗里，盯着那个只剩厄运的转盘，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最后她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走出鬼屋，阳光刺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阴森的建筑，喃喃自语：
    “人怎么能这么好运成这样？”

 第37章 怪呢？

    对于林雨薇后续的吐槽，苏牧完全不知情。
    但他能猜到......以那女人的性格，肯定会在自己离开后立刻返回鬼屋查看。
    所以他临走前故意说了那番话，倒不是真指望能骗到她，而是怕她把事情往自己天赋方向猜。
    以他对这奸商的了解，对方肯定不会相信自己胡诌的那一套，一定会亲自去验证。
    而等看到转盘上规则的时候时，肯定会松一口气。
    毕竟要是有BUG，她没利用上，和对方凭借运气，显然第二个更能接受。
    而这样接受后，她自然第一想法就是对方运气太好，而先入为主就不会去过多猜测。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他就是纯粹逗一下这奸商。
    不过这些小插曲很快被他抛到脑后。
    此刻他已经离开鬼屋区域，绕了个大圈，朝海盗船方向摸去。
    一路上，苏牧保持着高度警惕。
    右手握着仅剩的那颗手榴弹......从林雨薇那里抵押来的那颗，保险环已经拔掉一半，随时可以彻底拉开。左手捏着那张还剩五分钟的静音结界符以及大扳手。
    他已经想好了。
    如果海盗船那边有二级怪物，或者地形复杂难以观察，他二话不说，直接贴符扔手榴弹。
    至于手榴弹会不会炸坏宝箱和转盘？
    管不了了。
    鬼屋里那只蓝色品质的巨斧者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72点力量，65点体质，如果不是那条锁链限制，如果不是他有手枪，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现在自己已经凉透了。
    那种怪物，他不想再面对第二次。
    更何况现在手枪子弹打空了，只剩一颗手榴弹。
    如果遇到同样的东西，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所以策略很简单：能炸就炸，炸完就跑。宝箱和转盘坏了也认了，生命安全要紧。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牧绕过假山，终于看到了那片海盗船区域。
    然后他看着眼前的场景，他愣住了......
    不是这里怪物太多。
    而是一只都没有。
    海盗船静静地伫立在阳光下，红蓝相间的船身已经有些褪色，巨大的船体悬挂在支架上。
    检票口的栅栏门紧闭着，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
    【设备维修中，暂停开放】
    牌子已经歪斜，落满了灰尘。
    苏牧站在假山边缘，将这个区域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
    没有丧尸。
    一只都没有。
    那些原本应该在这里游荡的灰白色身影，此刻全都不见了踪影。他想起之前用手机闹铃引走的那些丧尸......那个方向，似乎确实有一部分是从这边跑过去的。
    但即便如此，按照常理，总该有几只落单的留下。
    可这里偏偏一只都没有。
    显然是因为这里在爆发丧尸潮的时候，正好维修，加上这个位置旁边有没有其他游戏设施，来的人不多，丧尸自然也不多。
    苏牧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将目光投向海盗船下方。
    那里，一个青铜色的宝箱静静躺着，就在船体正下方的阴影里。
    宝箱旁边，是一个半人高的转盘......和鬼屋里那个大小差不多，但颜色是暗金色的，看起来没那么诡异。
    苏牧眉头微皱。
    情报上说，这里有一只二级变异生物徘徊。
    但现在看来，哪里有？
    略微观察。
    猛然间，他想起一个可能。
    海盗船就在鬼屋后面，虽然过来的时候他走了两百多米，但是更多的是绕开假山。
    而这里和鬼屋的直线距离估计也就四五十米。
    只是因为中间隔着那座假山，完全遮挡了视线。
    而他之前在鬼屋杀的那只巨斧者......Lv2蓝色品质，正好是二级。
    所以，情报里说的“有一只Lv2变异生物徘徊”，会不会指的就是那只？
    苏牧越想越觉得合理。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林雨薇带自己去鬼屋，他完全可以绕过假山，直接来这边拿宝箱和转盘，根本不会遇到那只恐怖的缝合尸。
    想到这里，苏牧有些哭笑不得。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经历......先是遇到林雨薇，然后被她拉去鬼屋，打生打死，差点送命，最后发现她要去的那个地方，和他自己要去的地方，守护怪竟然是同一只。
    这算什么？
    祸兮福所倚？
    不对。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今天没遇到林雨薇，自己直接来海盗船，会是什么结果？
    大概率是：看到这里一只丧尸都没有，开开心心去拿宝箱，然后转到那个资源转盘，抽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那只巨斧者还在鬼屋里关着，根本不会影响到他。
    所以严格来说，是林雨薇把他带到了有怪物的那边，让他打了一场硬仗。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林雨薇，他也不会拿到那件蓝色护甲，不会拿到打造台图纸，不会拿到蓝银草，更不会拿到那颗力量果实。
    这么算下来，他反而赚大了。
    而林雨薇呢？
    她冒着生命危险带路，最后只分到一张打造台图纸、半份养料、半份合金块，以及一株需要时间培育的蓝银草。
    最大的收获......那个幸厄转盘，被自己连转三次好运，全拿走了。
    而如果不是他，而是林雨薇一个人去，以对方的反应，估计得凉。
    同样是有有二级怪的情报，一个是危险至极，一个连怪都看不到。
    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第38章 资源转盘

    苏牧摇了摇头。
    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苏牧开始仔细观察海盗船周围的环境。
    虽然看起来一只丧尸都没有，但他不敢大意。
    万一有隐形的怪物呢？
    万一有那种趴在地上不动的呢？
    他又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假山后走出。
    放轻脚步，贴着建筑物的阴影，一步一步靠近海盗船。
    检票口的栅栏门不高，他单手一撑就翻了过去。
    船体下方的阴影里，青铜宝箱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落满了灰尘。
    苏牧没有立刻去开，而是先绕着海盗船走了一圈，确认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藏匿的怪物。
    安全。
    他这才蹲下身，双手按在宝箱上。
    打开。
    两道光芒同时映入眼帘。
    第一件，是一条护腿。
    深灰色的布料，膝盖处有加厚的护垫，两侧各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口袋。摸起来手感厚实，重量却很轻。
    【获得：战术护腿（白色）】
    【类型：护甲】
    【护甲值：+5】
    【重量：0.8KG】
    【效果：装备后，腿部获得微弱物理防护。左侧口袋可快速取放冷兵器（匕首、短刀等），取用速度提升30%。】
    【耐久度：50/50】
    苏牧眼前一亮。
    好东西！
    之前开了件战术胸挂，可以快速取放手枪和手榴弹。现在又来了战术护腿，可以快速取放冷兵器。
    他毫不犹豫地将护腿穿上。
    调整了一下松紧，正合适。左侧那个口袋正好在大腿外侧，伸手就能摸到。他试着将大扳手插进去......不行，太大。但如果是匕首或者短刀，应该刚刚好。
    以后得弄把匕首。
    苏牧想着，看向第二件物品。
    一张泛黄的图纸。
    【获得：三级防护型缆车图纸】
    【类型：缆车升级图纸】
    【效果：可将Lv2缆车升级至Lv3，升级方向为“防护型”。】
    【所需材料：钢锭×9，钢化玻璃×1】
    不是之前那种万能图纸，而是固定方向的。
    苏牧看着图纸上的材料需求，微微皱眉。
    钢锭×9，钢化玻璃×1。
    这两样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钢锭应该是铁锭的进阶材料，需要用从更高级的怪物身上爆。钢化玻璃同理，应该是玻璃精华的进阶版。
    得想办法搞到。
    苏牧将图纸小心收好，看向宝箱里的最后一件物品。
    一盒自热火锅。
    红色的包装盒，上面印着“麻辣嫩牛”四个字，还有一头卡通牛在竖大拇指。
    苏牧眼睛亮了。
    自热火锅！
    这东西在原来的世界不值钱，但在这个世界......简直是无上美味。
    他这一天吃的全是面包、饼干、巧克力，虽然能填饱肚子，但嘴里淡出鸟来。现在看到这盒自热火锅，唾液腺瞬间开始分泌。
    今晚回去就吃！
    苏牧将自热火锅塞进背包，心情大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旁边的转盘。
    和鬼屋里那个幸厄转盘不同，这个没有那种诡异的“厄运”气息，就是普普通通的抽奖机器。
    暗金色的金属质地，半人高，表面有复杂的纹路。转盘被分成六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画着不同的图案......
    铁锭×10、钢化玻璃精华×3、压缩饼干×10、钢锭×3、一本小小的书以及一个空白区域。
    六个格子，除了本书只有一条手指大小的缝隙。
    苏牧看到转盘上方的文字说明：
    【资源转盘】
    【消耗诡晶可转动一次，随机获得格子内物资。】
    【第一次转动：消耗诡晶×1】
    【第二次转动：消耗诡晶×10】
    【第三次转动：消耗诡晶×100】
    【以此类推，每次转动消耗为上一次的10倍。】
    【注：转盘物资被抽走后不会补充，抽完即止。】
    不是厄运转盘。
    所以说，不是所有转盘都叫幸厄转盘，正常转盘应该就是这样。即便没转中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最差的情况也就转个白板......什么都得不到。
    苏牧之前看到那个幸厄转盘，还以为所有转盘都应该那样，一半好运一半厄运，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致命危机。
    现在看到这个普通的资源转盘，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幸厄转盘，根本就不是常规。
    想到这里，苏牧突然意识到林雨薇有多倒霉。
    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她先要面对那只二级蓝色品质的巨斧者......以她那点实力，大概率打不过，就算侥幸赢了，估计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然后她会看到那个幸厄转盘。
    以她的性格，看到“好运与厄运各占一半”这种描述，大概率会犹豫，但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赌一把......毕竟转盘这种诱惑太大了。
    然后......
    1/2的概率转到厄运。
    以她的运气，苏牧几乎可以肯定，她会转到厄运。
    而那个厄运会是什么？
    召唤怪物？施加诅咒？扣除属性？
    不管哪一种，以她当时的状况，大概率直接交代在那里。
    苏牧摇了摇头。
    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眼前的资源转盘。
    格子大小差不多，但仔细看，那本小书的格子其实比其他格子稍微窄一点点，大约只占整个转盘的1%。而其他格子，包括那个空格，都差不多占20%左右。
    也就是说，转到那本小书的概率，只有1%。
    如果运气不好，可能要转到第六次......
    第一次1枚诡晶，第二次10枚，第三次100枚，第四次1000枚......转到第六次需要10万枚诡晶。
    消耗整整10万枚诡晶......才能拿到那个最珍贵的东西。
    苏牧有些无语。
    这转盘的设计者，数学肯定很好。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自己的天赋【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通过观察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对这个转盘有没有用？
    从字面理解，“好坏参半”指的是有好的结果也有坏的结果。
    是必须一样一半吗？
    他看了眼自己背包里的诡晶......还剩3枚。
    之前在鬼屋杀了那么多诡蝠，又分解了巨斧者，一共攒了8枚。制作小型箭匣用了5枚，还剩3枚。
    只能转一次。
    不管可不可以，他都得观察试一试。
    苏牧绕着转盘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很快，他注意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地方。
    转盘下方的投币口......那是一个手掌宽的凹槽，用来放置诡晶的。凹槽边缘，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凸起。
    极其细微。
    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苏牧伸手按在那个凸起上。
    没有任何反应。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一枚诡晶，按在凸起上，然后顺着凹槽滑进去。
    诡晶落入投币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转盘表面的纹路微微亮起。
    苏牧没有立刻转动，而是盯着转盘上的指针。
    他发现，当自己的目光落在那个画着小书的格子上时，指针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
    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转动转盘。

 第39章 紫色职业

    转盘开始旋转，指针飞快地划过一个个格子......铁锭、玻璃精华、矿泉水、压缩饼干、钢锭、小书、空格......
    按照规则，必须让转盘转动三圈以上，不能手动停止。
    苏牧静静看着。
    三圈后，转盘的速度慢下来。
    指针缓缓滑过铁锭，滑过玻璃精华，滑过矿泉水......
    然后，稳稳地停在那本小书上。
    看到这苏牧心中一喜。
    不只是第一下就转到最好的这个。
    更多的是因为根据这个结果他就可以判断。
    天赋中的这个规则技能，远比想象中的要强。
    当你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通过观察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
    意味着，这里面好坏参半。
    并不是对应的必须好的和坏的是五五开，而是只要里面有坏的。
    甚至在苏牧想来，只要自己认为这里面有坏的，那么他都能够通过观察获得其中最好的那个东西。
    甚至这观察出现的那一些细微的变化，他都怀疑是因为这个规则故意创造出来的，而不是这转盘本身就有的一些规则。
    这个技能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想到这里，苏牧略微兴奋，然后强行镇定下来，将目光看向手中的这本书。
    一本暗金色的技能书出现在苏牧手中。
    封面上画着一杆长枪......不是热兵器的枪，是冷兵器的长枪。银白色的枪身，猩红色的枪缨，锋利的枪尖泛着寒光。
    苏牧瞳孔微缩。
    紫色？
    他连忙查看详细信息。
    【职业技能书·枪豪（紫色）】
    【类型：职业技能书】
    【效果：使用后可转职为“枪豪（紫色）”】
    【转职条件：等级达到Lv3】
    【职业介绍：以长枪为武器的战斗职业，擅长正面突破和范围杀伤。转职后力量成长大幅提升，并获得职业技能“破军一击”“横扫千军”等。】
    【备注：紫色品质职业，成长潜力巨大。】
    紫色！
    苏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之前从幸厄转盘里转出一本蓝色品质的【战地医生】，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在这个普通转盘里，竟然转出了紫色品质的职业技能书！
    枪豪......听名字就知道是暴力输出职业。
    和战地医生那种奶妈职业相比，这个明显更适合他。
    56点力量，配合【锁定弱点】和【额外攻击】，再配上枪豪的职业技......
    苏牧已经不敢想象自己到时候会有多强。
    他小心地将技能书收进背包，和那本蓝色的一起放好。
    都是三级才能用。
    如果在3级前没有遇到更好的，他会直接学习。
    转完这一次，苏牧又看向那个转盘。
    现在格子里的东西少了一样......那本小书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缺。但其他物资都还在。
    他看了眼背包里剩下的两枚诡晶。
    想转第二次，需要10枚。
    不够。
    如果可以的话，转到那个钢化玻璃，那里可是有整整三份，自己至少解决了一样材料。
    不过没有如果......
    看来以后还有一个要做的，就是尽量收集诡晶，别到时候遇到这种转盘，连第一次转的诡晶都没有。
    苏牧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
    毕竟这里虽然暂时没有丧尸，但他这位置正好暴露在开阔地带，太危险了。
    迅速撤离。
    苏牧放轻脚步，沿着假山的阴影快速移动，很快就离开了海盗船区域。
    他选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
    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位置在度假村边缘，离那些丧尸聚集的区域至少有两三百米远，视野开阔，进退方便。
    苏牧三两下爬上树，找了个足够粗壮的树枝坐下。
    然后他看了一眼地图。
    三个撤退点，最近的那个在度假村东侧，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两公里。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跑过去只要不遇上尸潮就不会有问题。
    但他没有急着动。
    他需要思考一个问题：
    钢化玻璃精华和钢锭，到底上哪儿弄去？
    缆车升到三级需要这两个东西。
    既然图纸已经到手，材料自然是越早准备越好。
    苏牧靠在树干上，脑子里快速分析起来。
    首先想到的便是之前见过的汽车。相较于其他东西，那辆汽车分解需要整整十个小时，时间最长，很有可能出高级材料。而且汽车的主要构成就是钢铁，分解出钢锭的概率应该不低。
    另外就是击杀二级怪物。
    苏牧更倾向于击杀二级怪物......毕竟分解汽车需要十个小时，太久了。
    而击杀怪物不仅能获得材料，还能得到经验值。
    但问题在于，在这种密度的丧尸群里杀二级怪物，难度太大了。他甚至不知道那群丧尸里到底有没有二级的存在。
    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
    他摸了摸腰间那颗手榴弹......从林雨薇那里换来的那颗，保险完好。
    如果他扔一颗手榴弹进那群丧尸中间，从获得的经验值就能判断里面有没有二级怪。
    如果有，一炸一大片，经验肯定不对。
    但手榴弹是保命的东西。
    虽然说这玩意儿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有延迟时间，但如果拿去对付宝箱位置的怪物，简直不要太好用。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在这里丢了手榴弹，会吸引更多的丧尸过来。就算他把那些怪炸死了，对方爆的箱子他也根本没机会捡......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丧尸，他敢靠近就是找死。
    如果可以多弄几枚手榴弹，他完全可以用来练级......找个丧尸密集的区域，扔一颗炸一片，然后迅速跑路，想到这里，他又惦记上林雨薇手上的手榴弹。
    那女人手上至少还有一枚......不对，以她那奸商程度，手上应该不止两枚。
    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从哪里弄到的，毕竟前期能拿出这么多手榴弹，确实不太正常。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手上还有。
    不过要让对方将这玩意交易出来......

 第40章 无法拒绝的图纸

    苏牧看向背包里的那本【战地医生（蓝色）】。
    这本职业书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紫色枪豪在那摆着，谁还用蓝色奶妈？
    应该是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
    想到这里，苏牧点开私聊，给林雨薇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有笔生意。”
    原本他以为对方会等一会儿才回，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过来了：
    “你还好意思联系我？”
    苏牧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那个只剩厄运的转盘，还有他临走前说的那番“bUg”的鬼话。以林雨薇的性格，肯定第一时间回去看了，然后发现被耍了。
    他没有回复这句......这种时候解释只会陷入被动。他直接说正事：
    “有件生意，做不做？”
    “不做。”林雨薇回得很快，“不和奸商做生意。除非你把转盘次数还给我。”
    看到这话，苏牧就知道对方其实是想交易的，只是借着这件事拿捏筹码。意思很明显：要想再合作，那个“坑”得有个说法。
    苏牧自然不可能认这个亏：
    “我之前问过你，你自己说太危险了，不转。”
    对方发了一个“呵呵”。
    苏牧皱了皱眉头。
    这家伙是在拿捏他现在有求于人的心态。仔细想想也是，自己刚和对方分开没多久就提出交易，显然这事比较急，对方就借着这个机会抬价。
    奸商果然就是奸商。
    他也没多废话，直接把【战地医生（蓝色）】的属性发了过去。
    现在筹码在他手上，他不信这本书吸引不了对方。
    然而苏牧失望了，发过去，对方依旧没理他。
    不过苏牧也没有着急。
    他相信以这本职业书绝对是非常大的诱惑力。
    而且对方的性格苏牧也能猜测知道，估计现在正故作镇定，不回复想要表现的不在意，然后换取筹码。
    因为换做是他也会这样做。
    不过现在筹码在他手上，他不做这个交易，有的是人做。
    苏牧二话不说，直接把这本职业书的信息发到了公屏上。
    消息一出，整个频道瞬间炸了。
    “卧槽？职业书？！”
    “这什么东西？还能转职？”
    “蓝色品质！我连白色天赋都没有，人家都出蓝色职业书了？！”
    “大佬求带！求抱大腿！”
    “这玩意儿哪儿弄的？求攻略！”
    “苏牧大佬，我愿意用全部家当换！”
    苏牧的私聊瞬间爆了，消息提示疯狂闪烁，根本看不过来。他直接开启屏蔽陌生人消息，
    做完这些不到三秒，林雨薇的消息就追了过来：
    “你干什么？！”
    苏牧笑了笑，回复道：“做生意啊。你不想买，总有别人想买。”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句话：
    “你要什么东西？”
    苏牧直接询问道：
    “你有没有钢化玻璃精华和钢锭？”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过来：“钢化玻璃精华我有几个，但钢锭没有。”
    苏牧皱了皱眉。
    几个钢化玻璃精华？这女人竟然真的有。
    他继续问：“那你有钢锭的相关情报吗？”
    “没有。”林雨薇回复，“不过......”
    苏牧等着她继续说。
    “不过我大概知道哪些地方可能会有。”林雨薇说，“但也仅仅是可能，不一定准确。”
    “说。”
    “如果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那本职业书，我要有优先购买权。”
    苏牧想了想，很爽快地答应了：“可以。”
    毕竟现在频道里能买得起这本职业书的人，估计没几个。
    同时能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的人，除了林雨薇，估计也不会有别人......这女人手上可是有手榴弹的，对他目前来说挺有用。
    得到苏牧的肯定，林雨薇很快发来一大段话：
    “根据我的分析，想要获得钢锭和钢化玻璃精华，应该要打二级以上的怪物。而且可能不止二级，得是二级绿色以上品级。”
    “另外一个方法就是分解。但分解的东西有讲究......你注意到没有，正常使用分解的时候，有些东西需要花费特别长的时间，明显不合理地长？”
    苏牧眼睛微微眯起。
    他当然注意到了。那辆汽车，十个小时。
    林雨薇继续说：
    “就比如我分解这块钢化玻璃精华，是从一处阳台护栏上弄的......不到一平米的钢化玻璃，分解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而我分解过一个冰箱，比那大得多，也才不到三十秒。”
    “所以我估计，想要分解出你需要的钢锭，得找那种用钢制作的东西，而且分解需要大量时间的那种。我暂时没遇到，你想想你有没有遇到过？”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
    汽车。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明白了。”他回复，“那这本职业书，你想用什么换？”
    对面沉默了很久。
    足足过了两分钟，林雨薇才回复：
    “这职业技能书的价值太高了。前期能拿出等价物资的人，基本不可能。”
    苏牧眉头微皱。
    这是要赊账？
    他正要拒绝，林雨薇又发来一条：
    “但我可以用一本图纸换。放心，这图纸的实用性和品阶绝对比之前和你换的那些高，甚至是你无法拒绝的图纸。”
    “当然，光这些还不够。我还可以附赠你一个情报......不过这个情报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兑现。”
    “当然，这些都还不够。我想你找我，肯定也是看中了我身上有某种你需要的东西。你可以直接提。”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心中微微震动。
    一本图纸，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是“品阶更高、更实用”，那就和昨天那些图纸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而且对方还说这是“自己无法拒绝的”，证明这图纸的价值确实不一般。
    可问题是，林雨薇哪来的这么多资源？
    苏牧记得昨晚她收购保暖物资的事......用棉被换图纸，确实赚了一笔。但光靠这个能赚到这么多？不太可能。即便她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一批保暖物资，数量也不会太多，毕竟前期收集食物都来不及，正经人谁会想到这么热的天气晚上那么冷，会去收集保暖物资。
    而且昨天对方拿出的图纸都已经超过六个了。现在还有
    那她手上的图纸数量就太恐怖了。更别说还有更高级别的......意味着她有可能也学习过一部分。
    苏牧又想到她说的“情报要等一段时间”。
    对方的天赋，该不会和他类似吧？
    但是只是情报类天赋，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想了想，苏牧觉得这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不过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他直接问：“那份图纸是什么？”
    林雨薇也没有多说，直接把图纸发了过来。
    苏牧的目光落在截图上的瞬间，眼前猛地一亮......

 第41章 验牌

    【9mm子弹制作图纸（绿色）】
    【类型：消耗品图纸】
    【效果：可制作9mm子弹】
    【所需材料：铜×0.1，火药×0.1】
    【制作数量：1发/次】
    【子弹特性：命中目标后，有30%概率触发轻微爆炸，造成额外伤害】
    【备注：需搭配同品阶或以上品阶枪械使用，否则无法触发爆炸特效】
    子弹图纸！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让苏牧明白为什么对方那么肯定这是自己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手上现在有枪，最缺的就是子弹。而且他刚给林雨薇说过自己子弹打空了......
    如果没有子弹，他手里那把M500就是一块废铁。
    而这张图纸，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
    虽然材料里提到的“铜”和“火药”他现在一样都没有，但至少有了方向。
    这图纸，确实是他无法拒绝的。
    甚至可以说，如果对方只用这个和他交换职业书，他都会认真考虑。更何况对方还提出了其他条件......显然这个奸商对这本职业书势在必得。
    苏牧没有犹豫，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
    “我要你手上所有的手榴弹。”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我能拿出的手榴弹只有三个。一个已经给你了，另外两个在我手上。不过为了换这本职业书，我可以全部拿出来。”
    三个？
    比自己需要的少，但比预想的多。他原本以为对方身上总共最多两个，没想到有三个。
    苏牧心中一动，问道：“这手榴弹，你是从哪儿弄的？有相关图纸吗？”
    对方这次回复得很快：
    “之前你问我一个问题，就当我附赠的。现在这个问题涉及我的隐私，你也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牧眉头微皱：“你想问什么？”
    他打定主意，如果对方的问题涉及他的核心秘密，他绝不会说。
    林雨薇的问题很快发了过来：
    “你这本职业技能书，是不是从那个厄运转盘里转出来的？”
    苏牧愣了一下。
    这问题......
    他松了口气，直接回答：“是。”
    此刻，在度假村另一侧的隐蔽角落里，林雨薇看着这个回复，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同时，一股浓浓的懊恼涌上心头。
    那个转盘......
    她放弃了。
    如果当时她鼓起勇气转一次，是不是也能转到这样的好东西？
    不对，她很清楚自己的运气。如果她去转，大概率是厄运。那个巨斧者就已经够恐怖了，万一来个更猛的，那得不偿失。
    可问题是，那个家伙不但转了，还连转三次，三次全是好运。
    还......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回复道：
    “那个手榴弹，是我从白银宝箱里开出来的，三个。”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微微一怔。
    这算什么隐私？
    他都猜到了，说，他还以为对方有这方面的图纸呢。
    不过他也没有回怼，只是敷衍了一句：“运气不错。”
    但是就这么随意的一句话，却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
    对面发来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白银宝箱就开出三个手榴弹，你说运气好？”
    苏牧愣了下，然后发出一个疑问“三个手榴弹不对吗？”
    发出去就后悔了，因为他才看到了那个“就”字。
    原本他还以为这东西是一组的，也就是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
    没想到全是。
    按照他开的白银宝箱来看可是很全面的。
    在他想来正常应该开出护甲、武器、技能书、图纸之类的好东西。结果这位大姐，三个格子全是手榴弹。
    虽然手榴弹也是好东西，但和这些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尤其是前期，三个东西全是这个......
    这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同时想到，还好之前开巨斧者的盒子，还好是自己开的。
    摇了摇头。
    苏牧决定不再触她眉头，绕开话题说：
    “你把另两个手榴弹给我，再陪我完成一件事，交易就算达成。”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可以。但如果是冒险的事，资源要五五分。”
    “放心，没什么危险。”苏牧说。
    “哪里会合？”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刚才分开并没有多久，便说道：
    “就之前那片小树林。”
    “好。”
    私聊结束。
    苏牧从树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朝小树林的方向摸去。
    ......................................
    约摸十分钟后，两人先后来到那片丛林。
    苏牧站在树上，对林雨薇招了招手，对方却并没有上去。
    “尽快交易。”林雨薇仰着头，语气干脆。
    苏牧点点头，林雨薇递过来一张图纸和两枚手榴弹。
    苏牧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图纸确实是【9mm子弹制作图纸（绿色）】，手榴弹也是实打实的。
    “还有一个钢化玻璃精华呢？”苏牧问。
    “在缆车上。”林雨薇说，“这东西我又不能随身带着，等回去再给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苏牧点点头，没有着急。钢化玻璃精华只有回缆车才能用上，确实不急这一时。
    不过从这句话里他得到了一个情报......这钢化玻璃精华，林雨薇昨天就已经获得了。
    也就是说，对方的分解技能在昨天就已经到手，而且不是通过交易获得的。
    这女人身上果然还有很多秘密。
    苏牧没有去探究，将图纸和手榴弹收进背包。
    林雨薇看着他，微微挑眉：“东西你拿了，那本职业书呢？”
    “事成之后给你。”苏牧说得理所当然。
    林雨薇咬了咬牙，但也没说什么。
    “你要我帮的事情是什么？”她问。
    苏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枚手榴弹......正是刚才林雨薇给的那枚。
    然后，他拉开保险环。
    林雨薇瞳孔猛地收缩：“你干什么？！”
    苏牧没理她，手臂一扬，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远处广场飞去......那里，正是之前被手机闹铃吸引过去的丧尸群。
    “我要验牌。”苏牧随口说道。

 第42章 日记

    “验牌？！”林雨薇声音都变了调，很快反应过来“这玩意儿还能造假不成？！”
    暗骂一声。
    她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下，朝苏牧伸出手：“拉我上去！”
    苏牧伸手将她拉上树干。嘴上还说着：“开始就让你上来，你自己非要站下面。”
    林雨薇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争辩。
    这人做事，从来不给别人说一声的吗？
    而且哪有拿手榴弹验货的？总共就三枚，验掉一枚，不就只剩两枚了？！
    她的思绪还没转完.....
    轰！！！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而起，混杂着残肢断臂和黑色的血雾。
    那一瞬间，至少二三百十只丧尸被炸得四分五裂，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一圈，更多的丧尸被气浪推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
    苏牧死死盯着系统提示......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1】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1】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1】
    ...................
    【击杀Lv2丧尸，经验值+1】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1】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1】
    .......................
    提示刷屏般滚动了十几秒。
    苏牧快速心算。
    总共击杀约三百只丧尸，其中二级丧尸只有十五只左右。
    经验值总计：一级丧尸285只×0.1＝28.5点，二级丧尸15只×1＝15点。
    合计43.5点。
    他看了眼自己现在的经验条：77.2/200。
    距离升到3级，还差122.8点。
    “验货？”林雨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无语，“你管这叫验货？”
    苏牧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的广场。
    爆炸过后，那里一片狼藉。遍地都是残肢断臂，黑色的血液汇成小溪。但更多的丧尸......那些没有被炸到的，正从四面八方朝那边涌去。游乐场方向，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正在快速移动，全部被爆炸声吸引。
    十五只二级丧尸爆出的盒子，此刻正躺在那堆尸体的中间。
    但没有人敢去捡。
    “你用这东西来升级？”林雨薇明白了他的意图，但随即指了指身后的树林，“你看，这边的丧尸也开始动了。”
    苏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稀疏游荡在树林边缘的几只丧尸，此刻正朝着广场方向移动。虽然距离远，它们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已经被爆炸声吸引，开始朝那边靠拢。如果再扔一枚，绝对会把它们全部引过来。
    “我说了，只是验验货。”苏牧将剩下两枚手榴弹收好。
    两枚手榴弹，不足以支撑他升到3级。
    而且这里面一级丧尸太多了，即便全炸了，经验也太少，东西也没法拿。要找，就得找一个二级丧尸密集的地方投，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真正需要的，是钢锭。
    既然没办法靠杀二级怪物获取，那就只剩一条路......分解。
    那辆汽车，分解需要十个小时。
    现在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如果现在开始分解，完成时已经是晚上。而夜晚的危险，他昨天已经领教过。
    但如果有人一起分解，时间就能缩短一半......五个小时。
    傍晚五点完成，天还没黑。
    这就是他叫林雨薇过来的真正原因。
    苏牧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雨薇听完，微微皱眉。五个小时的时间，加上之前已经拿到手的图纸和手榴弹，换一本蓝色职业技能书......
    她快速盘算了一下。
    蓝色职业技能书，她昨晚在频道里蹲了一整晚，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出售。这东西的价值，她比谁都清楚。
    而五个小时的时间，虽然无聊，但并不危险。只要找个安全的房子待着就行。
    “可以。”她点头，“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其他职业技能书？”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林雨薇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懊恼、羡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厄运转盘......
    如果当时她鼓起勇气转一次，是不是也能转到这样的好东西？
    不。
    她很清楚自己的运气。
    如果她去转，大概率是厄运。那个巨斧者就已经够恐怖了，万一再来个更猛的......
    可问题是，那个家伙不但转了，还连转三次，三次全是好运。
    人怎么可以运气好成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跟着苏牧往回走。
    .............
    两人重新回到之前的小镇。
    苏牧找到一处民房，门是敞开的，可以直接进去。房子里停着一辆老款桑塔纳，车身锈迹斑斑，轮胎已经瘪了。
    “就这辆。”苏牧说。
    两人走到车前，同时伸手按在引擎盖上。
    【是否协助分解“桑塔纳轿车”？分解需耗时10小时。期间不可移动。】
    确认。
    两道微光从掌心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车身。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两人搬了两个板凳，在车旁坐下。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雨薇突然开口：“那本日记，拿出来看看？”
    苏牧愣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翻出那本泛黄的笔记。
    林雨薇把板凳挪过来，凑近了。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但苏牧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沐浴露的味道。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
    血腥味、汗味，还有一路奔波沾上的灰尘。
    这女人，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还有心情跑到民宿洗澡？
    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洁癖。
    心里吐槽了一句，苏牧翻开日记。
    然而当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瞳孔就不由猛地一缩。

 第43章 内容

    第一页......
    【2026年1月9日 天气阴】
    【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由于饥饿，我不得不出来搜寻物资。我见到过那些可怕的怪物。但我知道，如果再在屋子里面待下去，我迟早会死。】
    【运气不错，我找到了一些野果，并且没有遇上那些怪物。】
    短短几行字。
    但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从第一句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来看，这个人......和他们一样，是被传送过来的。
    之前他以为，这只怪物生前可能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居民。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有人比他们更早进入这场游戏。
    然后死在了这里。
    旁边，林雨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没有说话，而是在手心里比划着什么。
    过了几秒，她突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字......不是地球的文字。”
    苏牧一愣，重新看向那些字迹。
    仔细辨认，确实不对劲。
    这些字的笔画结构，和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文字都不同。但奇怪的是，他偏偏能看懂。而且下意识认为是汉字。
    林雨薇说：“这可能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只要是智慧生物留下的文字，规则会自动翻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但这说明一个问题......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有其他文明来过这里。”
    苏牧点了点头。
    这个猜想，合情合理。
    两人继续往下看。
    【第3天】
    【肚子实在饿得不行，我决定前往小镇去搜索。】
    【今天很倒霉，在小镇里遭遇到那种绿色拿棒槌的怪物。我亲眼见到他们绑走了一个人，然后像对待畜生一样，将其脑袋砸开，当腊肉一般抬走。】
    【他们太厉害了，根本就不是对手。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我，我就在那里躲了几个小时，才敢出来。】
    【或许是我命不该绝，在路上我捡到了一些物资。这似乎是之前那个被抬走的人搜寻到的。】
    接下来的十几篇，日记的主人逐渐在末世中摸索出生存之道。
    他遇到过各种怪物......有的像巨大的爬行者，舌头能弹出几米远；有的像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形，行走间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还有一种能在墙壁上自由爬行的怪物，眼睛退化，靠声音捕猎。
    日记里没有写这些怪物的名字，只有简单的描述。
    但苏牧和林雨薇越看越心惊。
    这些描述，和他们认知中的某些东西太像了......
    舔食者、暴君、寂静岭的护士......
    甚至有一篇提到了“巨大的触手”和“无法直视的存在”。
    最后一篇。
    【第22天】
    【我发现了一处秘境。那地方藏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地下，入口很隐蔽。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在某只怪物嘴里。】
    【我整理了这段时间获得的装备，决定明天去探索。】
    【如果成功，或许就能摆脱这种日子。】
    【如果失败......那就失败吧。】
    日记到此结束。
    后面全是空白。
    苏牧合上笔记，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在末世里活了22天。
    对于一个天赋一般，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经验的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但最终，他还是死在了那个秘境里。
    这大概就是正常人在这个世界的日常。
    挣扎求生，然后走向死亡。
    旁边，林雨薇也沉默着。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低：“你有没有发现，他描述的这些怪物，都能和我们地球上那些游戏、电影里的角色对上号？”
    苏牧点了点头。
    哥布林、牛头人、丧尸、舔食者、暴君、寂静岭护士、克苏鲁......
    一个两个是巧合，但这么多，肯定不是。
    林雨薇又说：“如果按他说的，白天的怪物还有迹可循，能够战胜。但夜晚的那些......”
    她没有说下去。
    苏牧明白她的意思。
    夜晚的诡蝠、诡雾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还有那些无法理解的现象......它们更像是规则性的存在，而不是能用力量衡量的东西。
    “但至少我们和他们不一样。”苏牧说，“我们有缆车。”
    林雨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日记持有者的描述中并没有提到过缆车，俨然他们还是有区别的。
    但从她的表情能看出，这件事让她心里压上了一块石头。
    苏牧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世界太残酷残酷。但正因如此，才更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自己。
    他有挂，有金手指，有别人没有的机会。
    如果连他都对未来不抱希望，那干脆重开算了。
    ......
    看完日记后，林雨薇没有再说话，默默把板凳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苏牧也没有打扰她，自顾自打开聊天频道。
    频道右上角的人数，已经从今天早上的892人，骤减到751人。
    短短半天，死了将近一百五十人。
    不过可以看出来，人数已经开始趋于稳定。
    昨天很多人还在观望，没有下去搜寻物资。但今天，大部分人......甚至可以说所有人......都会选择降落。
    即便组队，即便只在野外活动，这个世界的危险也不会因此减少。
    频道里的交易信息刷得很快。
    有人出售铁锭，有人求购食物，有人分享经验，也有人发出求救信号。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正打算关掉，一条私聊跳了出来。
    发信人：周振国。
    【兄弟，不好意思，之前没看到消息。你要和我交易的是静音结界符吗？是用那个职业技能书交换？】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微微挑眉。
    周振国，那个在频道里组织大家降落的退伍军人。
    他之前确实问过对方有没有静音结界符，但当时对方没回，没想到现在对方主动找过来。
    只是......对方显然误会了，以为他要换的是那本蓝色职业技能书。
    苏牧想了想，回复道：
    【那本职业书已经交易给别人了。不过静音结界符我确实还想要，可以用其他物资换，你看行不行？】

 第44章 生活职业

    消息发出去后，苏牧等了一会儿。
    周振国的回复来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果然回晚了。做交易可以，不过我要交换的是食物。”
    食物？苏牧想了想。
    “可以，什么价格？”苏牧问。
    “15份食物，一张。”
    苏牧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15份食物换一张只能用二十分钟的消耗品？。
    这个价格，不是一般的贵。
    现在是游戏第二天，大部分人还在为每天的温饱发愁。
    15份食物，足够一个人吃上四五天。
    要知道频道里，3份食物就能换一块铁锭，10份就能换到一些图纸。一张只能用20分钟的静音结界符，开口就要15份，简直是在抢。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复。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价格可能会把人劝退，又发来一条：
    “放心，我不是漫天要价。你能找到我，估计是因为林雨薇吧？昨天我和她做交易，她就是这个价买的。不会坑你。”
    苏牧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林雨薇。
    对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闭着眼假寐，长发垂在肩侧，呼吸均匀。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苏牧没有去问。
    以林雨薇的性格，就算问了，她也只会说“那是她的事”之类的话。
    而且周振国既然能拿出不止一张这种符箓，总不会像林雨薇一样，从一个宝箱里开出三张同样的东西......那个概率太低了。
    更大的可能是，他有能够量产的方法。就像林雨薇之前猜的，对方的天赋很可能就在这方面。
    这样的人，对能长期购买符箓的客户，应该是打着长期合作的主意。没必要为了这点事骗人。
    想到这，苏牧又看了一眼林雨薇。
    这娘们儿，明明那么奸商，明知道这个价格不合理，竟然还去哄抬物价。简直就是可恶......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回复道：“我食物没有那么多储备。”
    “这个价格不议价，只用食物换。”周振国态度很坚决，“想必你能弄到职业书，和人交易，应该也有不少资源。我不要别的，只要食物。对你来说，这应该是最容易拿出来的东西了。”
    苏牧无奈。
    这倒是实话。
    一本蓝色职业技能书，在任何人看来都不可能是纯靠运气弄到的。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手上肯定有足够的物资储备。
    即便换做是他，也会这么想。
    他看了眼背包里的食物......在小镇搜了半天，加上丧尸爆的，总共也就三十来份。这一下就要出去将近一半。
    但静音结界符这东西，确实实用。
    今天在鬼屋要不是有那张符，他根本就不会去。
    也弄不到这么多资源。
    而且，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这东西就是保命的底牌。
    苏牧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清出15份食物......矿泉水、面包、饼干各五份，凑了个整。
    交易完成。
    一张淡蓝色的符箓出现在他手中。
    【静音结界符（白色）】
    【剩余使用时间：20:00】
    苏牧将符箓小心地收进战术胸挂的左侧口袋。那里专门用来放快速取用的物品，取用速度提升30%。关键时刻，半秒钟都可能决定生死。
    做完这些，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能问一句，这东西你从哪儿弄的？”
    问完他就觉得多余了。这种问题，对方大概率不会回答。
    不过，没想到周振国回复得很快：
    “这个可以告诉你，不过得交易。用食物或者等价的情报换。”
    苏牧有些意外，转而问道：“你要这么多食物干什么？”
    他记得周振国今天也带着队伍下去搜寻物资了。以他退伍军人的身份和组织能力，弄到食物应该不算太难。之前交易静音符要食物，现在交换情报又要食物，这不太正常。
    周振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话：
    “用来帮助其他人。”
    苏牧皱了皱眉。
    第一时间，他觉得这话有问题。
    在这种环境下，谁不是优先顾自己？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更何况还要拿自己的物资去帮。
    但转念一想，对方的身份，以及现在才是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有些人还保留着和平年代的善良，倒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这种人，苏牧不会讽刺。
    这是善良，不是圣母......因为对方是靠自己的能力去接济别人，不是慷他人之慨。
    只是他不看好。
    在这种世界里，善良能走多远，是个未知数。
    “那食物交换就不用了。”苏牧说，“我拿情报和你换吧。你想知道什么？”
    “是想知道我把这东西交易给谁了？”。
    “不。”周振国说，“你交易给谁我不在意，而且我能猜到。你能联系到我，肯定是和林雨薇的关系。
    前期也只有她能吃得下你手上的东西。
    原本你要和我交易这个，我可能还得再找林雨薇倒一手。毕竟我手上这些符箓，也只有她能消耗得起。”
    听到这里，原本苏牧也只是试探性的说了一个可能。
    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一个有些怪异的情报，这林雨薇资源真的有那么多吗？
    让认周振国为只有他能够吃得下这些东西。
    不过苏牧暂时也没有多想，这个事情想也想不到。
    然后询问道：“既然你提出的条件里有情报交易，应该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那你想用情报换什么？”
    “我想知道你那本职业技能书是从哪里获得的。”周振国说，“当然，你获得的地方肯定已经没东西了。我的意思是，这东西是宝箱开出来的，还是有其他途径？”
    苏牧没有犹豫。
    这个情报，迟早会被其他人发现。
    而且林雨薇也知道，晚一步说不定就被这奸商拿去交易了。
    “是从一个转盘里转出来的。”苏牧说。
    然后将幸厄转盘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没有提那个普通的资源转盘。
    “转盘旁边有一只二级蓝色品质的怪物守着。”他补充道。
    周振国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竟然还有这种东西......看来以后得注意寻找了。不过这个东西，更多也是靠运气吧。”
    苏牧没有回这个问题。
    而周振国很，又发来一条：“既然你告诉了我这个，那我也得完成交易。
    我这个符纸不是宝箱开出来的，是我的天赋......或者说，用天赋来形容不确切，是我的职业。
    我一开始获得的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大多是各种各样的天赋，而我则是一个生活职业......制符师。
    可以利用精神力来制符纸，每天可以现在能做三张。
    苏牧闻言则是皱着眉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种，他还以为所有人获得的都是天赋，没想到还有这种职业。
    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自己知道的也只是从仅限的情报然后来判断，而频道中发出来的全部是天赋，让他下意识的认为是这样，也许有极个别或许会有生活职业甚至战斗职业。
    不过这也太逆天了，前期有职业，不是比别人优势更大吗？
    但想想又释然了，因为目前来说，职业可以通过转职书来获取，但是天赋却暂时没有，可以说有好处有坏处吧。
    不过......
    这个世界，远比表面上复杂。
    ......

 第45章 爆炸声

    交易达成，两人便结束了对话。
    关掉私聊，苏牧继续翻看频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和林雨薇自从看完日记后就没怎么说话。
    一个靠在墙上假寐，一个坐在板凳上看频道，各自占据民房的一角，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频道里的消息刷得很快。
    今天大部分人都选择降落，有组队的，有单干的，有去城镇的，有在野外的。死亡人数虽然还在增加，但已经缓了不少。
    而他通过频道里的交流，注意到两个比较突出的队伍。
    一个是周振国带的队。他们人数最多，靠着配合和纪律，在城镇边缘稳扎稳打，虽然杀怪效率不高，但伤亡很小。
    另一个是一支五人的天赋者小队。
    全员都有战斗类天赋......有火球术，有风刃，有力量强化，配合默契，能独立对付两到三只丧尸。有人在频道里吹嘘他们的战绩，引来一片羡慕。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队伍，苏牧只能从公屏的只言片语中判断他们的状况。
    他看了眼分解进度条。
    【分解完成剩余时间：1小时12分钟】
    还有一个多小时。
    今天忙了一整天，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停过。早上吃的那点面包早就消化完了，肚子开始咕咕叫。
    苏牧摸了摸背包，翻出那盒自热火锅。
    红色的包装盒，上面印着“麻辣嫩牛”四个字，那头卡通牛还在竖大拇指。
    他犹豫了一下。
    回缆车吃的话，那个小空间里全是火锅味，好几天都散不掉。而且今晚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万一有怪物袭击，一边打架一边闻着火锅味，想想就离谱。
    还不如现在吃了。
    苏牧撕开包装，把发热包放进去，加水，盖上盖子。
    嗤......
    蒸汽从气孔里冒出来，带着浓郁的麻辣香气。
    旁边，林雨薇的鼻子动了动。
    她睁开眼，看到苏牧面前那盒正在冒烟的自热火锅，眼睛瞬间瞪大。
    “你......你哪弄来的这东西？”
    苏牧头也没抬：“宝箱里开的。”
    林雨薇盯着那盒火锅，嘴巴微微动了动。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向另一边，重新闭上眼。
    只是那香味太霸道了。麻辣的、鲜香的、带着牛肉特有的油脂气息，一层一层地往鼻子里钻。在这个只有面包和饼干的世界里，这种味道简直是在挑战人的意志力。
    苏牧打开盖子，用叉子挑起一片牛肉。
    嫩。
    辣。
    爽。
    他呼出一口热气，又夹了一块宽粉。
    林雨薇的睫毛颤了颤。
    苏牧又吃了一块藕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民房里格外清晰。
    林雨薇咽了口口水。
    苏牧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还保持着靠墙的姿势，眼睛闭着，但耳根已经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绷着，像是在跟什么作斗争。
    苏牧想了想，说：“过来吃点？”
    林雨薇没动。
    “不吃拉倒。”苏牧低头继续吃。
    沉默了几秒。
    “我是因为过来帮你忙才吃的。”林雨薇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语气一本正经，“这顿应该算你的。”
    苏牧嘴角抽了抽。
    这么大一碗，他其实也吃不完。
    “行，算我的。过来吧。”
    林雨薇这才站起来，搬着板凳坐过来。动作很自然，表情也很平静，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火锅，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苏牧把叉子递给她。
    林雨薇接过来，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起来......先是满足，然后是享受，接着又迅速收敛，恢复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还行。”她说。
    苏牧没拆穿她。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一盒自热火锅本来也没多少，分着吃更快。但大概是太久没吃过热食了，林雨薇吃得格外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
    吃到一半，她突然问：“你枪法那么好，之前是做什么的？”
    苏牧想了想。
    他之前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唯一的特长大概就是看得比别人多。但他总不能说“我看过很多”吧？
    “程序员。”他随口说，“大学的时候去部队军训过一段时间。”
    也不算撒谎。大学军训确实是在部队营区里进行的，虽然除了站军姿和踢正步什么都没学。
    林雨薇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头上扫了一圈。
    “你这发量......看着不像程序员。”
    苏牧：“............”
    他没好气地说，“你呢？做什么的？”
    “会计。”林雨薇说。
    苏牧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难怪。”
    “难怪什么？”
    苏牧笑了笑：“难怪那么会做生意。”
    心里想的却是......难怪这么奸商。
    林雨薇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其实也不是全做会计。”林雨薇突然说，“我是在公司里当主管，但具体做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苏牧没有追问。
    “你呢？”林雨薇反问，“程序员是做哪方面的？”
    “写bUg的。”苏牧说。
    林雨薇又白了他一眼。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她低头夹了一块午餐肉，“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苏牧笑了笑，随口问道：“能坐上主管，靠家里人？”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
    林雨薇的动作顿了一下，夹着的午餐肉又掉回盒子里。
    “没什么人。”她说，语气很平淡，“从小就一个人。”
    苏牧沉默了一瞬。
    “一样。”他说。
    林雨薇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东西。
    “那你之前一个人怎么过的？”她问，语气随意了不少。
    “上班，下班，看。”苏牧说，“周末偶尔出去走走。”
    “挺无聊的。”
    “嗯。”
    “我也是。”林雨薇说，“上班，下班，加班。周末在家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一顿火锅吃完，两人虽然还算不上朋友，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奸商”和“冤大头”的关系。
    苏牧看了眼时间。
    【分解完成剩余时间：18分钟】
    快了。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撤退点的位置。
    距离这里最近的两个撤退点，一个在游乐场东侧，一个在小镇北面。游乐场那边刚炸过，不知道什么情况，肯定是不能去的。北面那个倒是相对安全，但走过去要三十多分钟。
    “一会儿一起撤？”苏牧问。
    林雨薇正要回答......
    轰！！！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第46章 我怎么听他的话了？

    整个民房都在震动，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苏牧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那种震感，远比之前手榴弹爆炸时强烈得多。
    两人瞬间站起来，脸色同时变了。
    苏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林雨薇紧随其后。
    推开窗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游乐场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正在升腾。
    浓烟裹挟着火光直冲天际，在黑灰色的烟柱中，隐约能看到建筑的碎片在飞散。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压得东倒西歪，即便隔了这么远，苏牧都能看到那边扬起的尘土。
    那是什么东西炸了？
    不是手榴弹，不是普通的炸药。
    那动静，至少是导弹级别的。
    远处，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丧尸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齐刷刷地朝游乐场方向涌去。街道上、树林里、废墟中，灰白色的身影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汇成一股股洪流，朝爆炸中心狂奔。
    苏牧和林雨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不管那是什么，都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下去！”林雨薇率先转身，“快点分解完，走北面！”
    两人冲下楼，扑到那辆桑塔纳旁边。
    分解进度条已经到了97%。
    苏牧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余光扫向窗外。街道上的丧尸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远处还有零星的灰白色身影在移动。
    98%。
    99%。
    100%。
    【分解完成】
    两道光芒同时从车上消散。苏牧手中多了五块沉甸甸的金属块，和一个约莫五十公斤重的发动机。
    【获得：钢锭×5】
    【获得：汽车发动机×1】
    他快速将钢锭塞进背包，单手提起发动机。
    现在他的力量已经达到56点。
    负重能达到560斤，也就是280 kg。
    只要身上的负重不超过140kg，速度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另一边，林雨薇手里也有五块钢锭，以及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变速箱。
    那东西少说也有三四十公斤。
    林雨薇脸色一变，双手抱住变速箱，脸憋得通红，却根本提不起来。
    苏牧二话不说，走过去单手将变速箱拎起来，夹在腋下。
    “跑！”
    他低喝一声，率先冲出门外。
    林雨薇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腋下那个至少三十公斤的变速箱上，又看了看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还有手里提着的发动机。
    这家伙......力量到底有多大？
    她快速心算......发动机至少50公斤，变速箱至少30公斤，加上背包里的物资，少说也有上百公斤。可他跑起来像是拎了两袋大米，步幅大、频率快，完全不受影响。
    上百公斤，意味着至少两百斤的力量。
    换算成属性点，至少是20点力量。
    也不对，20点是极限负重，动作会非常缓慢，而他还能跑，证明只有一半的负重还不到，也就是对方最少有40点力量。
    通过之前的表现，这家伙很有可能是2级，但是2级提升那么大吗？
    思考只是一瞬间。
    看着对方已经跑远，根本没有等她的意思。
    她不再多想咬咬牙，加快速度跟上去。
    ......
    两人沿着预定的路线，绕开丧尸密集的区域，朝北面的撤退点狂奔。
    一路上遇到几只落单的丧尸，苏牧连发动机都没放下，左手提着变速箱和发动，右手抄起大扳手，随手一挥......
    噗！
    扳手精准地砸在丧尸太阳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丧尸甚至来不及嘶吼，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1】
    全程脚步没停。
    林雨薇跟在后面，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一扳手一个，连瞄准都不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人......之前有枪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没了子弹，光靠一把破扳手都能秒杀丧尸？
    而且每一击都命中要害，准得离谱。
    她突然有些后怕。
    如果之前交易或者相处的时候，这人起了什么歹心......
    她不敢往下想。
    ......
    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昏黄。
    两人终于到达北面的撤退点......
    一处密林的一角。旋涡状的传送门静静悬浮在一处土坡，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晕。
    苏牧放下发动机和变速箱，长长呼出一口气。
    “到了。”
    林雨薇也松了口气，正要说话......
    “哟，我就说再等一会儿吧，这不就有肥羊过来了？”
    一个油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苏牧转头看去。
    五个男人从楼梯口鱼贯而出，堵住了下楼的通道。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身材壮实，手里提着一根钢管。后面四个也是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一起的。
    光头目光在苏牧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林雨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
    “把包打开，让我们检查检查。”光头掂了掂手里的钢管，“交出一半物资，放你们走。识相点，别逼我们动手。”
    林雨薇脸色一变，下意识摸向腰间......空的。
    手榴弹全给苏牧了。
    她看向苏牧，眼神示意他把手榴弹拿出来威慑。
    这一看，她愣住了。
    苏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一枚手榴弹握在了手里。
    但他的手背在身后，藏得严严实实，根本不像要拿出来威慑的样子。
    更让她心惊的是......手榴弹的保险环已经拔掉了。
    他的手指紧紧压着保险握片，拇指扣在拉环上，整个人的姿势和之前扔手榴弹时一模一样。
    他在数数。
    林雨薇听到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数字......
    三。
    二。
    苏牧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卧倒。”
    声音不大，但林雨薇听得很清楚。
    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扑倒在地。
    等她趴下去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听他的话了？

 第47章 果断与收获

    这时候忽然想起，肯定是因为之前两次对方让自己上树，自己没有听，后果都不好，最终只能这样做，而现在下意识直接就听了对方的。
    正要想这是不是pUa
    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此刻随着手榴弹甩了出去。
    光头看到有个东西飞过来，下意识抬手去挡，以为是什么暗器。手榴弹正中他的额头，弹了一下，落在他脚边。
    “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轰！！！
    火光炸开，碎片横飞。
    五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爆炸吞没。血肉、碎骨、残肢，在冲击波中四散飞溅，树上、地上，全是猩红的痕迹。
    林雨薇双手抱头，死死趴在地上。
    爆炸的冲击波从她头顶掠过，热浪灼得皮肤生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几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苏牧松开捂着耳朵的手，站起身，甩了甩脑袋。爆炸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朝那堆残骸走过去。
    地上只剩下五滩碎肉和几件被炸烂的衣物。五个人的背包散落在血泊中，上面沾满了碎肉和骨头渣子。
    奇怪的是，每具残骸旁边，都有一个木质盒子。
    和怪物死后掉落的一模一样。
    苏牧蹲下身，将五个盒子一一打开。
    里面是五个背包......就是那几个人背着的。
    【获得：登山包×1（内含物资若干）】
    【获得：登山包×1（内含物资若干）】
    ......
    五个背包，里面塞满了物资。显然是这些人从其他人那里抢来的。
    苏牧面无表情地将背包一个个拎起来，放到一边。
    身后，林雨薇慢慢爬起来。
    她看着地上那五滩血肉模糊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涌。但更让她震撼的，是苏牧的反应。
    这个人，此刻正蹲在血泊里，不紧不慢地翻着那些沾满碎肉的背包，像是在翻垃圾堆里的矿泉水瓶。
    手不抖。
    眼不眨。
    哪有程序员能做到这一点？
    “你......”林雨薇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就这么把他们杀了？”
    苏牧头也没抬：“他们要抢我东西，还堵了撤退点。不杀他们，难道把物资送一半？”
    林雨薇沉默了。
    她倒不是同情这些人，她要表达的意思是，这太过于干脆了，毕竟对方刚说完话，苏牧就直接投手榴弹了，别说对方，就是他都没反应过来。
    但想了想，总不会去和这群人道理，这种最大是最优解了。
    而此刻，苏牧没有再多说。
    虽然心里同样有些反胃，恶心这里的血腥气息。
    但他强迫让自己适应，因为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和平时代了。自己如果不够狠。那么死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而且这种反一看就是小混混，天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捡到手枪之类的。
    他现在的护甲虽然高，但还真不一定能够扛得下子弹，尤其是万一被打中弱点，因此他也直接懒得废话。
    根本不给对方一点机会。
    反正这种打劫别人的货色，留着也只会将整个缆线的风气弄差，而且还威胁到自己，既然碰上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将五个背包全部打包，连同发动机和变速箱一起，拎着走向传送旋涡。
    走进旋涡前，他回头看了林雨薇一眼：“天快黑了，不走？”
    林雨薇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五滩血肉模糊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旋涡。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等苏牧睁开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缆车里。
    逼仄的空间，堆满物资的角落，制作台靠在墙边。
    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样。
    苏牧将东西放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盆血。
    远处，已经看不到游乐场方向。
    苏牧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然后盘点今天的收获。
    首先是装备和图纸。
    【驱雾灯图纸（白色）】......需要10份玻璃精华、10份诡晶、3份钨丝，能驱散缆车内的黑暗，夜晚照亮周围十米。
    【战术胸挂（白色）】、【战术护腿（白色）】
    【防撞级防弹背心（Lv2蓝色）】......护甲+50，卸力20%，这是今天最硬核的收获之一。
    【战术导弹图纸（蓝色）】......基础火力值2000，爆炸半径10米，射程5000米。可惜材料清单长得吓人，暂时只能看着流口水。
    【9mm子弹制作图纸（绿色）】......铜加火药，还有30%概率触发轻微爆炸。有了这个，他那把M500就不是废铁了。
    【静音结界符（白色）】......还剩一张，能用20分钟。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职业技能书·枪豪（紫色）】......三级才能用，紫色品质，光想想就激动。
    然后是材料。
    【合金块×2】、【钢锭×5】......分解汽车得到的，现在就缺林雨薇手里那五块了。
    还有之前分解手机、冰箱、空调攒下的一大堆零碎：骁龙芯片、电池块、摄像头模组、扬声器、铝合金、铜线、制冷元件、电机、RTX5060显卡......满满当当地堆在角落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三部还能开机的手机，电量都剩的不多，但好歹能用。几盒常备药......感冒药、退烧药、抗生素、创可贴，都是从那些民居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发动机一台，变速箱一个，加起来快上百公斤了。
    食物方面，原本在小镇上只搜到三十来份。兑换用出去15份，已经没多少了，但那五个堵门的“肥羊”贡献了不少......翻了翻他们的背包，光食物就有四五十份，还有胶带、螺丝刀、保暖水杯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显然是从其他人那里抢来的。
    不过可惜，并没有枪械之类，整体上算是浪费了一颗手雷。
    但是再来一次，苏牧还是会毫不犹豫，因为他不愿意赌。
    随后，把食物归拢到一起，粗略估算了一下，现在手里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份和40多瓶水。够吃一个个月了。
    可惜的是，那株蓝银草被林雨薇分走了，还需要培育才能用。
    对了，还有打造台......也在林雨薇那里。这玩意儿前期挺有用的，得想办法交易过来。
    想到这里，苏牧又想到了另外五块钢锭和一个钢化玻璃精华，也在那女人手里。
    加上自己手上这些，正好够升三级缆车。

 第48章 奸商

    他看了一眼那本【战地医生（蓝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来，发到和林雨薇的聊天框里。
    那边几乎是秒回。
    一张交易申请弹了出来......五块钢锭，一块钢化玻璃精华，整整齐齐地放在交易栏里。
    “你收集这些东西，应该是三级缆车要用的材料吧？”林雨薇发来一条消息，“这么快就要升三级了？”
    苏牧嘴角抽了抽，回复道：“没有，就是提前备着。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财不外露，免得被人惦记。
    对方发来一个“呵呵”的表情，可能信了。
    交易完成。
    苏牧看着背包里整整齐齐的九块钢锭和一块钢化玻璃精华，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张三级缆车升级图纸。
    【检测到缆车内拥有材料：钢锭×9，钢化玻璃精华×1】
    【检测到额外可用组件：汽车发动机×1，变速箱×1，制冷元件×1，手机（拆解部件骁龙芯片、电池块、扬声器。显示屏）×1】
    【可消耗10枚诡晶，将发动机与变速箱融合至缆车动力系统。效果：略微提升移动速度，并可更加随心调控缆车速度。】
    【可消耗5枚诡晶，融合制冷元件。效果：在消耗燃油的情况下，对缆车内进行轻微制冷。】
    【可消耗2枚诡晶，融合手机触控屏及电子元件。效果：为缆车增加一块小型控制屏幕，可小幅调节缆车各项参数。】
    苏牧看着这三个选项，他根本没得选。
    现在手里只剩2枚诡晶......昨晚杀诡蝠攒的，今天一个都没拿到。
    并且他没有任何要等凑够诡晶的想法。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停止升级。毕竟像这种升级附带的功能，也仅仅是锦上添花，他不会本末倒置。
    而且仔细想想，第一个只是“略微”提升速度，“更加随心调控”听起来也聊胜于无。第二个轻微制冷，他现在的缆车本来就有冬暖夏凉的特性，零下十五度到零上四十度都能扛，制冷功能纯属锦上添花。
    但第三个......一块控制屏幕，能小幅调节缆车各项参数。虽然不知道具体能调什么，但总比没有强。而且消耗的诡晶最少，不用等。
    苏牧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个。
    【选择成功。缆车升级开始，预计耗时：时。】
    八个小时？
    苏牧皱了皱眉。之前升二级只用了两个小时，这次直接翻了四倍。
    不过想想也正常，一级到二级是小升级，二级到三级跨度更大，时间自然更长。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浓雾翻涌，什么都看不清。八个小时......要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完成。
    没办法，等吧。
    此刻屋内内也变得漆黑。
    对了驱雾灯。
    苏牧从缆车内分类整理好的装备位置拿出图纸。
    【驱雾灯（Lv1）】
    【类型：缆车内置挂件】
    【效果：建造后，可驱散缆车内的黑暗，并在夜晚中照亮周围十米状况。】
    【所需材料：高强度玻璃精华×10，诡晶×10，钨丝*3。】
    【占地面积：约1.5平方米（可置于缆车顶部）】
    可惜没有诡晶，不过即便有，这东西能装吗？装了的话，自己的捕兽夹就没有用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怪物真的怕光吗？
    那女人不会编的借口吧。
    苏牧想起了林雨薇之前在遇到他的时候作出的解释。
    想到这里，他在聊天记录开始搜寻相关。
    没想到讨论这个的还挺多，书目一点点的往下翻。
    翻着翻着，一条几天前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雨薇：出售燃油灯！纯手工制作，燃烧时间长，有效驱散黑暗和怪物侵袭，已验证！一份食物一盏，先到先得！】
    下面跟着几百条回复。
    “我要一盏！”
    “还有吗？我出两份食物！”
    “大佬还有货吗？求求了！”
    苏牧愣了一下，往上翻了翻。
    林雨薇从昨晚开始，一直在卖燃油灯。
    不是一盏两盏，是铺天盖地地在卖。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卖出了两三百盏。按一份食物一盏算，那就是两三百份食物。
    而且不止她一个人。消息记录里，周振国也在帮她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名字。
    这些人联合起来，昨晚至少卖出了七八百盏燃油灯。
    七八百份食物。
    苏牧的眼皮跳了跳。
    再仔细看了一眼时间，这东西是后半夜他卖燃油后对方才开始卖的。
    妈的......她说要跑路，老子还信了。
    结果呢？
    人家拿他的燃油做成了燃油灯，一转手卖了几百份食物。
    而他，用那两桶燃油换了三张图纸，还觉得自己赚了。
    卧槽。
    奸商。
    这尼玛是奸商中的奸商。
    而且更重要的是昨晚他还说怎么第二波的时候自己那么“幸运”的遇到精英诡蝠，搞了半天，大家用上了燃油灯，怪全往他这跑了。
    苏牧越想越气，打开和林雨薇的聊天框，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煤油灯。”
    意思很简单......你从我这赚了多少，我心里有数了。
    林雨薇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漫不经心：
    “你现在都二级缆车了，还需要煤油灯吗？我这边没法制作了。不过制作不难，你用玻璃精华分解，能得不少玻璃碎块容器。加点水、加点燃油、再加点米，用破布搓成绳子放进去点燃就行。”
    苏牧：“......”
    “不过你想拿这个出去赚钱怕是难了。”林雨薇又补了一句，“这东西燃烧时间很长，昨天卖出去的那些，估计大家都还没用完。”
    苏牧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
    尼玛，我是这个意思吗？
    他是想质问这个奸商为什么瞒着自己赚这么多，结果对方轻飘飘地来了句“你要不要也试试”，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气归气，林雨薇这番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东西都要靠图纸才能做。很多日常用品，只要知道原理，手工也能做出来。
    就像燃油灯......玻璃碎块加水加油加米，破布搓绳子，点着就能亮。虽然不如系统出品的驱雾灯好用，但胜在便宜，人人都用得起。
    这女人，脑子确实好使。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第49章 削的木箭

    翻看这些的时候
    他打开交易频道，发了一条求购消息：
    【求购木箭图纸，可用食物交换，价格好商量。】
    消息发出去，私聊又爆了。
    但点开一看，全是些“大佬求带”“能不能借点食物”“我有铁锭换不换”之类的废话。没有一条是卖图纸的。
    苏牧一条条划过去，正打算关掉，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陈军。
    “苏哥，我看到你在频道里发消息了，应该是没有忙吧！还要不要木材？”
    苏牧回复：“要。”
    对方发来了十份木材，，似乎也听取了他的意见，没有多砍。
    苏牧直接交易5份食物给对方。
    正准备关闭，对方又说了一句“那个苏哥，那个木箭图纸......”
    苏牧看到对方说这个，眼前一亮“你有吗？”
    “没有。”陈军回复得很快，“不过我多嘴问一句......你这个必须要图纸吗？我削的木箭行不行？”
    苏牧愣了一下。
    对啊。
    图纸做出来的东西有系统属性加成，但普通的物理物品......应该也能用吧？
    他想了想，问道：“你能做出来？”
    “能倒是能，就是没工具。”陈军说，“用斧头削也能削，就是慢。要是有把趁手的刀就好了。”
    “你先做一个试试，我看看能不能用。”
    “行，你等我一下。”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陈军发来交易申请。
    一支木箭出现在交易栏里。
    苏牧拿在手里看了看......就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粗糙得不行，但勉强能看出是箭的形状。
    【普通木刺（灰色）】
    【类型：消耗品】
    还真能做出来！
    苏牧顿了顿，立刻试了试往小型箭匣里装。
    【箭匣装填中......1/100】
    能装！
    虽然这东西看着简陋，伤害估计也高不到哪去，但总比没有强。而且箭匣是自动瞄准、自动射击的，一百米范围内指哪打哪。就算单支箭伤害低，只要数量够。
    而且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替代。
    “这东西你批量做的话，一小时能出多少？”苏牧问。
    “用斧头的话......不太好弄，主要是操作不方便。要是有把刀，一小时做个二十来支应该没问题。”陈军顿了顿，“要是对外形没要求，就是能射就行的话，一小时三十支也能做到。”
    一小时三十支？
    苏牧眼睛亮了。
    他看了一眼刚才那支箭的做工......虽然粗糙，但箭身削得还算直，箭头也磨尖了。用斧头能做到这个程度，说明陈军手上功夫确实不错。
    不过......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一份木材，大概能出多少。”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一份木材，大概能出多少。”
    “估摸着三十支吧！”
    听到这个数量，苏牧更是一喜。
    要知道一份木材算下来也就0.5份食物，就能做三十支。
    苏牧想了想，说道：“你先做一批试试。价格的话......三十支箭换三份食物，你看行不行？”
    “行！太行了！”陈军的兴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苏哥你要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苏牧看了一眼自己的食物储备，又补充道，“不过我手头食物也不算太多，长期用食物换肯定撑不住。后期可能会换成其他东西，到时候你可以自己拿去换食物。”
    “没问题没问题！”陈军连忙答应，“那我先做着，做好了联系你。”
    关掉私聊，苏牧靠在物资堆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木箭的问题解决了。
    虽然手工制品没有系统加成，但胜在量大管饱。箭匣一百米的射程、自动瞄准的功能摆在那里，就算每支箭伤害不高，攒够数量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火力。
    而且这东西的成本几乎为零......陈军那边砍树就能得木材，削箭只需要时间和人力。三十支箭换三份食物，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苏哥，我削了二十支，你看看行不行？”
    交易申请弹过来，二十支木箭整整齐齐地码在栏里。
    苏牧随手拿了一支看了看......比第一支差了点，但是箭头差不多尖，只是箭什更粗糙而已。
    【普通木刺（灰色）】
    和之前一样。
    “不错。”苏牧回复，“2份食物，对吧？”
    “对对对！”陈军连忙确认。
    交易完成。
    苏牧把二十支木箭全部装进箭匣。
    【箭匣装填：21/100】
    还差七十九支。
    “你继续做，有多少我要多少。”苏牧说，“工具的事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刀之类的。”
    “好嘞！”陈军干劲十足，“那我先做着！”
    关掉私聊，苏牧在频道内花5份食物换到一把柴刀。
    然后交易给了陈军。
    而让苏牧意外的是陈军问了价格交易了5份食物给他。
    苏牧也没有拒绝。
    做完这一切后。
    苏牧看了眼窗外。
    浓雾中隐约有些怪异的响动和身影。
    他看了一眼没有去理会，而是靠在物资堆上，闭目养神。
    今天累了一天，体力消耗不小。缆车升级还要六个多小时，正好趁这个时间休息一下。
    而且根据昨晚的判断，这些东西一般是半夜才会涌入进来。自己也该快速休息。
    而当苏牧正准备闭眼眯一会儿，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周振国。
    苏牧皱了皱眉头。
    他点开消息，快速扫了一遍。
    “苏兄弟，你手上有没有药品？消炎药、创伤药、碘伏之类的都行。我需要大量，可以用静音符换。不过现在手里没有现货，得等明后天才能给你。”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白了，这就是找他赊账。
    按照他做生意的原则，赊账是不可能赊账的。这年头，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口头承诺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但对方是周振国......制符师，生活职业，每天能稳定产出三张符箓。这种人，确实值得结交。
    不过光凭一句话，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制符师。这年头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凭这个就让他白给物资，也不可能。
    他想了想，回复道：“我这儿从不赊账。不过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需要这么多药品，我可以酌情帮忙。”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半分钟，周振国的消息才发过来：
    “我们遇到高阶怪物了。Lv2蓝色品质，舔食者。”

 第50章 诡异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舔食者。
    他在那本日记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巨大的爬行者，舌头能弹出几米远，速度快得惊人，能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自由移动。
    二级蓝色。
    他今天刚在鬼屋杀过一只同级别的巨斧者，知道那种怪物有多恐怖。72点力量，65点体质，要不是那条锁链限制了它的移动，他未必能活着走出来。
    周振国他们虽然人多，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人海战术根本没用。舔食者的速度太快，普通人在它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伤亡如何？”苏牧问，又补了一句，“不是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大概需要多少药品。”
    “死了十三个。”周振国的消息里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受伤的还没统计完，估摸着至少三十人往上。”
    苏牧沉默了。
    十三个人死了，三十多人受伤。
    “你们逃出来了？”苏牧问，“我想知道，你们应该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吧？这么多人，面对那种怪物还能撤出来......”
    不是苏牧看不起他们，而是了解这种怪物的恐怖，只死了十三个人死了，明显不正常。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周振国发来一段话：
    “你和林雨薇问的一模一样。”
    苏牧愣了一下。
    “从你们的问题可以看出来，你们应该也遇到过这种级别的怪物，或者至少接触过相关信息。否则正常人不会问‘逃出来了’，而是会问‘怎么打的’......毕竟按常理，那么多人，用人海战术也该堆死了。”
    苏牧没有反驳。
    “我们确实遇到过。”他承认。
    周振国没有追问他们的情况，只是说了一句：
    “那个爆炸，是我们弄出来的。”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今天傍晚那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球，那股连几公里外都能感受到的冲击波......
    他原本以为那是舔食者造成的动静，或者是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引发的。毕竟那种威力，根本不是普通爆炸物能做到的。
    没想到，是周振国他们弄出来的。
    “可以告诉我你们用了什么爆炸物吗？”苏牧问，“这个情报可以抵一部分药品的价值。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说就算了。”
    他补充道：“我之前看过那个爆炸的动静，绝对不是普通炸弹能做到的。”
    周振国的回复来得很快，似乎并不打算隐瞒：
    “我们队伍里有个人，会做液化气罐炸弹。就是用那种家用液化气罐改的，威力你也看到了。”
    苏牧：“............”
    液化气罐炸弹？
    又是手工制品？
    他今天已经被林雨薇的燃油灯震撼过一次了，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一次。
    这个世界，果然不是只有系统图纸才能造东西。那些在现实世界里积累的知识和经验，在这里同样是生存的本钱。
    “我手上的药品不多。”苏牧回复道，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今天搜到的那些药物。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抗生素、碘伏、创可贴......零零散散地堆了一小堆。
    他想了想，留了几份应急用的，剩下的全部打包......大约二十来份......放上了交易栏。
    “就这些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此刻，在缆线另一端的某个缆车里，一个国字脸、一脸刚毅的中年男人正盯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药品，手臂上缠着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他身后，狭小的缆车里挤着三四个伤员，都在等着用药。
    周振国看着交易栏里那二十多份药品，嘴唇动了动。
    他之前搜遍了整个小镇的药房和民宅，只找到几盒过期的感冒药和半瓶碘伏。而这个人随随便便就拿出了这么多......
    这还只是“不多”？
    这人怕不是把整个镇子的药都搜刮干净了。
    难怪他们翻遍了那些房子，什么都没找到。
    “谢谢。”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苏牧回复得很快：“正常交易。你到时候给我两张符就行。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帮我做一个液化气罐炸弹，我出罐子，那两张符就不用给了。”
    周振国看着这条消息，苦笑了一下。
    “这事后面再说吧。”他回复，“我现在得先去处理伤员。”
    “行。”苏牧没有多说。
    他知道，这个时候对方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正要关掉聊天框，周振国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今天晚上你注意一下。我们......遇到诡了。”
    苏牧的手指顿住了。
    诡。
    这个词从周振国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一个退伍军人，见过尸山血海，能让他用“诡异”来形容的东西......
    “能说说详情吗？”苏牧问。
    “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周振国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但那东西看着很怪异。我们队伍里其他人也这么觉得。它是在我们引爆液化气罐之后出现的，就站在爆炸的废墟里，隔着火光看着我们。”
    “什么样子的？”
    “一个老人。”周振国说，“很老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站在废墟里，周围全是火焰和浓烟，但它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它在看你们？”
    “对。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周振国停顿了几秒，“怎么说呢，像是在笑，但又不像是在笑。就是那种......你看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时，会露出的表情。但它那个表情放在那张脸上，怎么看怎么瘆人。”
    苏牧盯着这段话，后背一阵发凉。
    一个老人，站在爆炸后的废墟里，隔着火焰和浓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人。
    不，不是面无表情。
    是在笑。
    那种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时才会露出的笑。
    “然后呢？”苏牧问。
    “然后我们就撤了。”周振国说，“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我们队伍里好几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他们说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用枪指着后脑勺，但你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
    “它没有追你们？”
    “没有。就那么站着，看着我们跑。等我们跑远了再回头看，它就不见了。”
    苏牧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谢谢告诉我这些。”
    关掉聊天框，苏牧靠在物资堆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老人。废墟。诡异的笑容。
    这东西到底算什么？

 第51章 他来了

    按照日记里写的，夜晚的怪物大多是“诡”族......诡蝠、还有那些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触手。但那都是天黑之后才出现的。
    周振国他们引爆液化气罐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所以这东西不是“诡”？
    还是说，“诡”并不只在夜晚出现？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打开交易频道，用一份食物换了一盏煤油灯。
    林雨薇说的那种......玻璃碎块加水加油加米，破布搓绳子，点燃就能亮。粗糙得不行，但确实能发光。
    苏牧把煤油灯放在缆车一角，点亮。
    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将整个缆车照得暖融融的。
    他不知道这东西对“诡异”有没有用。但林雨薇说过，那些诡蝠怕光。如果那个老人也是“诡”的一种，说不定也能有点效果。
    而且......
    苏牧看了眼窗外。
    浓雾翻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这条缆线上，有近千辆缆车。
    有些亮着灯，有些黑漆漆的。
    他不想做那个最亮的，但也不想做那个唯一的暗的。
    枪打出头鸟。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会沿着缆线找过来，亮着灯的车那么多，凭什么偏偏找上他？
    做好这一切，苏牧才闭上眼。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但他必须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谁知道后半夜会出什么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榴弹别在胸挂右侧口袋里，扳手靠在腿边。
    窗外的“嗒嗒”声依旧密集。
    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在玻璃上映出昏黄的光斑。
    苏牧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
    睡吧。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在那之前，他需要保持体力。
    迷迷糊糊中，苏牧感觉缆车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眼，手已经摸上了扳手。
    窗外，依旧是浓雾和黑暗。
    煤油灯还在亮着，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
    “嗒嗒”声还在继续，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苏牧盯着窗外看了几秒，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缆车升级剩余时间：3小时21分钟】
    还早。
    他又看了一眼缆车耐久度。
    100%。
    没有变化。
    窗外什么都没有。
    苏牧皱了皱眉，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重新闭上眼。
    但这一次，他睡得很浅。
    浅到窗外的每一声响动，都能让他微微皱眉。
    浅到他能感觉到缆车在风中轻微的晃动，能听到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嗤嗤”声。
    浅到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浓雾里，看着他这辆缆车。
    .....................
    半夜，苏牧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不是之前那种“嗒嗒”的撞击声，而是更沉闷的......“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缆车的门框。
    苏牧猛地睁开眼，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扳手和手雷。
    他盯着缆车门，一动不动。
    窗外依旧是浓稠的黑暗，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将整个车厢照得昏黄。门框上什么都没有。
    而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苏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缆车升级剩余时间：31分钟】
    【缆车护甲：40/40】
    【耐久度：100%】
    没有变化。
    他又看了一眼门......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苏牧皱了皱眉。
    他打开聊天频道，想看看有没有人遇到类似的情况。
    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个是林雨薇的，发在大概二十分钟前：
    “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苏牧回复：“有。像是什么东西在敲门。”
    对面几乎是秒回。
    “现在才回，你还睡得着？心也太大了吧。”
    苏牧没有接这个话茬，反问：“你那边也听到了？”
    “听到了。不只是我。”林雨薇说，“我观察了一下频道里的动静。有不少人听到了，但是因为没有事，只以为是像昨天的撞击声，只是我发现从凌晨开始，每隔差不多半小时，就有一个人死亡，非常准时。”
    苏牧的手指顿住了。在这种环境，死亡很正常，比如饿死比如冷死，甚至自杀死。
    毕竟即便大家知道夜晚很冷、食物很重要、保暖很重要。
    也基本都会去搜寻物资。
    但是去是一回事，能否搜到就是另一回事。
    所以死亡是正常的，但是有规律的死亡，那就不正常了。
    “你的意思是......”
    “我没别的意思。”林雨薇的回复很快，“我只是告诉你一个现象。从凌晨一点到现在，频道里死亡的人数很有规律......差不多每半小时一个，很准时。”
    苏牧盯着这段话，后背一阵发凉。
    半小时一个。
    有规律的死亡。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睡觉，谁会去统计死亡频率？除非她一直在盯着。
    以林雨薇的性格，她肯定观察了至少两三个小时，确认了规律，才会这么笃定地说出来。
    “今晚有怪物袭击吗？”苏牧问，“像昨天那种？”
    “没有。”林雨薇说，
    苏牧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诡蝠，没有撞击，没有战斗。
    但人却在有规律地死去。
    他想起刚才那个敲门声......如果他没有醒，那声音会不会一直持续？如果他没有睁眼，门外的东西会不会进来？
    他关掉和林雨薇的聊天框，点开第二条未读消息。
    周振国。
    只有三个字。
    “他来了。”
    苏牧盯着这三个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发送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两个多小时前。
    苏牧立刻回复：“什么情况？”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还在吗？”
    依旧没有回复。
    苏牧看了一眼周振国的头像......还亮着。人应该活着，但就是没有回消息。
    他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苏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开频道，开始翻看聊天记录。
    .........................

 第52章 肝帝

    凌晨的频道里，消息虽然没有白天多，但也一直有人在说话。
    不过相比于昨天大家哭着喊着求物资的惨状，今天的画风已经变了不少。更多人开始冷静下来，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一会儿要是像昨天一样有那些东西袭击缆车，我们怎么办？”
    “我的缆车昨天已经被撞得千疮百孔了，今天要是再来一波，我死定了。有没有人能帮帮我？”
    “怎么帮？缆车就这么大，一人一个，谁也进不去谁的。”
    “对啊，我试过了。降落的时候两个人手拉手进去，结果出来还是各回各的车。这破系统根本不让你串门。”
    有人翻出了生存守则的第一条：“在缆车中，未经你的许可任何人无法进入。”
    “这条规则你们仔细琢磨一下......‘未经你的许可任何人无法进入’，反过来理解，是不是只要你允许了，别人就能进来？”
    频道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卧槽！有道理啊！”
    “我试过！我让我朋友试过允许我进去，但没反应啊。”
    “你确定你朋友允许了？”
    “肯定允许了啊，他在私聊里说‘你进来吧’，结果我还是进不去。也没弹出什么提示。”
    “那可能是方法不对？光嘴上说没用，系统得有操作界面吧？”
    “有没有人试过爬过去？”
    这个问题一出来，频道里顿时热闹起来。
    “爬过去？缆车都在半空中，怎么爬？”
    “缆车和缆车之间也就十米，缆绳就在上面。如果有人能沿着缆绳爬过去......”
    “你疯了？百米高空，万一掉下去呢？”
    “那也比被怪物撞碎缆车摔死强吧？”
    “对啊！而且那些空缆车......昨天和前天死了那么多人，现在频道里只剩八百多人，至少有二百辆缆车是空的！爬到空缆车里，都没有人，是不是不需要任何人允许，直接就能进去住！”
    这个提议一出，不少人眼前一亮。
    确实，那些已经死了的人的缆车，就空荡荡地挂在缆绳上。如果能有办法爬过去，就等于白捡一个完好的庇护所。
    “可是怎么爬啊？缆绳那么高，又滑，又没有保护措施......”
    “可以用绳子绑住自己，慢慢挪过去？”
    “你有那么长的绳子吗？”
    “我没有，但可以想办法做啊！床单撕了拧成绳，够不够？”
    频道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甚至有人开始组织“爬绳队”，商量着怎么互相配合。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微微点头。
    这些人脑子转得挺快。
    在绝境里找活路，这本来就是人类的本能。爬缆绳虽然危险，但比起在千疮百孔的缆车里等死，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
    他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继续往下翻。
    又看了一会儿，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仔细看，确实能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有人敲门吗？我这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门。”
    “我也听到了！就在刚才，咚咚咚的，吓死我了。”
    “你们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幻觉......”
    “怎么回事？谁在敲门？”
    “不知道，我这边停了。”
    “我这边也停了。”
    “会不会是昨天哪些东西，声音差不多。”
    “卧槽你别吓我！我缆车已经经不昨天那样的折腾了。”
    这些消息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聊天记录里，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但把它们连在一起看，就让人不寒而栗。
    苏牧又看了一眼周振国的头像......还亮着。
    他想了想，给陈军发了一条消息：“在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陈军回复了：“老板，怎么了？有事您说！”
    苏牧松了口气。
    “没事，就是问问你还好不好。”
    “我好着呢！”陈军发来一个笑脸，“刚削完一批箭，手都起泡了。不过没事，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苏牧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他发来的交易申请。
    【陈军请求交易：木箭×217】
    苏牧愣了一下。
    217支？
    他记得几个小时前，陈军才刚给他做了二十支。就算一小时做三十支，这几个小时也做不出两百多支。
    除非......他一直没睡。
    看了一眼缆车的升级进度，只剩几分钟了，也就是说从他们联系到现在，差不多八个小时。如果一直在做，一小时三十支，确实能做到两百多支。
    这家伙，是个肝帝啊。
    苏牧点了确认，217支木箭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先把小型箭匣填满......箭匣容量100发，瞬间从11/100跳到了100/100。剩下的一百多支，他找了个角落堆好。
    “22份食物。”苏牧把食物放上交易栏，“你注意休息，别猝死了。”
    “谢谢老板！”陈军收了食物，干劲十足，“我没事，反正也睡不着。这大晚上的，外面那些声音听着瘆人，还不如做点事分散注意力。”
    苏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一级缆车扛不住什么东西。食物该用就用，别舍不得。”
    “行！我听老板的！”
    关掉聊天框，苏牧看了一眼缆车升级进度条。
    【剩余时间：00:00:59】
    但猛然他又发现一个情况，刚刚是11支箭，之前我记得睡前是21支来着.....
    也就是在我睡觉时有东西靠近了。
    苏牧赶紧查看并没有击杀记录。
    能抗住10箭，妈的，肯定是个大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只是盯着那个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
    29......28......27......
    【叮！缆车升级完成！】
    ...............................

 第53章 缆车3级

    整个缆车猛地一震。
    苏牧感觉脚下的地板在扩张......不是幻觉，是真的在扩张。原本只有两米长、两米宽的空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拉扯着，向四周延伸。
    四立方米。
    八立方米。
    十二立方米。
    十六立方米。
    墙壁在变厚。原本只有薄薄一层铁皮的厢体，此刻像是被浇筑了新的金属，迅速增厚到指甲盖大小。金属光泽变得更加深沉，红白相间的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玻璃也在变化。原本普通的车窗玻璃，此刻变得厚重坚韧，像是夹了一层透明的铠甲。
    最显眼的变化是控制台......原本只有一个简单操作界面的位置，此刻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触控屏幕。屏幕亮着淡蓝色的光，上面显示着缆车的各项参数。
    苏牧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载具：缆车】
    【等级：3】
    【护甲：100】
    【可承重：16吨】
    【空间：16立方米】
    【铁质滚轮：耐久100】
    【燃油：1L】
    【外载武器：小型箭匣（100/100）、捕兽夹×1】
    【特性：冬暖夏凉......可抵御零下15度至零上40度的外部气温。】
    护甲从40点直接跳到100点。
    空间从4立方米扩大到16立方米。
    承重从4吨变成16吨。
    苏牧看着这些数字，心中微微震动。之前一平米的空间，连转身都困难。现在十六立方米，相当于一个四米长、两米宽、两米高的房间。足够他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还能有富裕的空间堆放物资。
    可惜的是，那块显示屏似乎只是一个控制终端，并没有带来额外的特性。苏牧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特性这种东西，需要像“冰火双生棉”那样特殊的东西才能激活。普通的电子元件，只能提供基础功能。
    不过这也不重要。
    能升级就行。
    而就在他查看面板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不是天赋三选一那种轻柔的提示，而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听过的那种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缆线。
    【缆线编号886区域公告】
    【检测到本区域有幸存者将缆车提升至Lv3，达成“先行者”成就。】
    【区域功能更新：】
    【一、开放“合宿”功能。】
    【二、开放“组队”功能。】
    【详细功能已添加至缆车模块及个人模块，请自行查看。】
    苏牧听着这段公告，眉头微微皱起。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频道......果然，消息已经炸了。
    “有人升到三级了？！”
    “谁？是谁？！”
    “大佬！求抱大腿！”
    “合宿功能！终于可以进别人缆车了！”
    “组队还能共享属性加成？这也太爽了吧！”
    “三级大佬在吗？求带！我愿意用全部家当换！”
    苏牧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消息，眉头渐渐舒展开。
    还好。
    公告里没有提他的名字。
    他靠在墙上，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不过苏牧没有急着去研究这些新功能，而是将目光投向面前浮现的三张鎏金卡牌。
    缆车升到三级，天赋三选一才是重头戏。
    【你的缆车当前等级为Lv3，获得一次天赋三选一。】
    苏牧精神一振，看向面前浮现的三张鎏金卡牌。
    只是，这一次，卡牌上没有出现那个火焰图标。
    “忘了洗手。”苏牧嘀咕了一句，看向翻转后的三个选项......
    【选项一（信息类）：击杀同种类怪物超过三只后，再次侦查该怪物时，可获得该怪物的详细爆率信息。】
    【选项二（个人类）：获得火球术，以及微弱控火能力。】
    【选项三（建设类）：打造装备、建筑时，若所需材料总价值低于1枚诡晶，则不消耗任何材料，且无需制作时间。每日上限1000次。】
    苏牧的目光在三者之间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选项一，信息类。
    能查看怪物的爆率信息，这个能力说有用也有用......知道什么怪爆什么材料，可以有针对性地去刷。但问题是，要“击杀同种类怪物超过三只”才能解锁。既然都能杀三只了，那说明这种怪物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威胁。这时候再看爆率，多少有点马后炮。
    如果换成“直接侦查”，那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选。但“击杀三只后”这个前置条件，把这个能力的价值砍了大半。
    选项二，个人类。
    火球术加微弱控火能力。
    远程攻击，听起来不错。但问题是，他马上就能转职成枪豪......那是纯粹的物理职业，主属性是力量。他的精神力虽然不低，但和力量比起来差得远。即便学了火球术，伤害估计也高不到哪去。
    而且“微弱”这个词很微妙......周振国那种制符师，每天也只能做三张符。这种能力，限制只会更大。
    选项三，建设类。
    打造装备、建筑时，材料总价值低于1枚诡晶，就不消耗材料，也不需要制作时间。每天上限一千次。
    苏牧看着这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小于一枚诡晶......这个范围太小了。
    随便升个级，或者做件装备，材料价值都不止一枚诡晶。这个能力在中后期基本就是摆设。
    他正准备放弃，手指已经伸向选项二......
    然后顿住了。
    等等。
    他想起背包里那张图纸。
    【9mm子弹制作图纸（绿色）】
    所需材料：铜×1，火药×1。
    这些东西......总价值能超过一枚诡晶吗？
    苏牧快速回忆了一下。诡晶这玩意儿，杀一只诡蝠才掉一个，有时候还不掉。而铜和火药......虽然他现在手上没有，但从常理推断，这些东西的价值应该远低于诡晶。毕竟量摆在那里
    苏牧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再次审视选项三的描述......“打造装备、建筑时，若所需材料总价值低于1枚诡晶”。
    子弹，算不算装备？
    应该算吧？消耗品也是装备的一种。
    而且每天一千次。就是一千发子弹。
    苏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能力的价值，不在于它现在能做什么，而在于它配合图纸能做什么。
    只要他手上有低价值的图纸......子弹、箭矢、基础工具......他就可以量产。
    不消耗材料。
    不需要时间。
    这才是真正的质变。
    “赌了....”

 第54章 新功能

    他没有再犹豫。
    “选三。”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苏牧立刻从背包里翻出那张【9mm子弹制作图纸】，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检测到“9mm子弹制作图纸（绿色）”，是否制作？】
    确认。
    【材料需求：铜×1，火药×1】
    【当前材料：无】
    【材料总价值估算：低于1枚诡晶】
    【天赋“量产”触发：不消耗材料，无需制作时间。】
    【是否制作？】
    苏牧瞳孔微缩。
    真的可以！
    “制作。”
    下一秒，1发黄澄澄的子弹出现在他手中。
    铜黄色的弹壳，尖锐的弹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9mm子弹（绿色）×1】
    【效果：命中目标后，有30%概率触发轻微爆炸，造成额外伤害。需配合绿色级别以及适配枪械】
    苏牧握着子弹，嘴角微微上扬。
    赌赢了。
    接着苏牧，快步走到制作台前。
    打开制作界面......
    然而......除了一个陷阱制作外，整个可制作栏空空如也。
    苏牧皱起眉头，盯着制作界面看了几秒，突然一拍脑门。
    制作台是做基础物品的......捕兽夹、木箭之类。而子弹这种东西，属于装备类，需要的是......
    打造台。
    打造台，才是用来制作装备、修复装备的。
    而那个东西，现在在林雨薇手上。
    “干！”
    苏牧骂了一声，靠在墙上，一脸郁闷。
    就差这最后一环。没有打造台，他空有图纸和天赋，也只能干瞪眼。每天一千发子弹的免费额度，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他打开和林雨薇的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栏上方，却迟迟没有打字。
    怎么开口？
    以那女人的精明程度，只要他一问打造台的事，对方立刻就能猜到他急需这东西。到时候别说免费了，不扒他三层皮都算她心慈手软。
    奸商。
    苏牧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开始琢磨措辞。要不先问问别的，假装随口提一句打造台？或者用别的东西做诱饵，让她主动拿出来？
    他正想着，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林雨薇请求合宿，是否接受？】
    苏牧愣了一下。
    什么鬼？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条提示就消失了......
    【林雨薇取消了合宿请求。】
    苏牧盯着屏幕，满脑子问号。
    还没等他发消息问，林雨薇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果然是你。骗子。”
    苏牧眉头一跳，心里有些虚，但表面上绝不认账：“我骗你什么了？”
    “自己去看看新出的两个功能。”
    苏牧皱了皱眉，点开系统面板，找到新开放的功能说明。
    【合宿功能说明】
    满足以下条件之一，可邀请他人进入自己的缆车合宿：
    邀请流程：邀请者发起合宿→被邀请者确认→双方同时从同一撤退位置进入传送旋涡→被邀请者传送至邀请者缆车。
    请求合宿者流程同上
    【权限说明】
    缆车所有权人拥有缆车的绝对权利：
    被邀请者在缆车内无法对所有权人造成任何伤害。
    未经所有权人许可，被邀请者无法取走缆车内任何物品。
    所有权人可随时终止合宿，将被邀请者驱逐出缆车。
    特别权限：缆车等级达到Lv8或者拥有“先行者”成就（首位将缆车提升至Lv3者）可直接在缆车邀请，对方接受可直接进入缆车。
    请求者同上。
    缆车邀请上限1。
    苏牧看完，眉头挑了挑。
    这规则......完全是一边倒。被邀请者在缆车里基本就是个“客人”......不对，连客人都算不上，更像是寄人篱下的房客，随时可能被赶出去那种。
    这种完全不对等的合宿，估计只有那些缆车被毁、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接受。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第二条说明吸引......
    【组队功能说明】
    Lv3及以上幸存者可组建小队，当前上限2人。组队状态下：
    队友免伤：队友之间无法造成伤害。
    经验共享：双方距离在100米内时，击杀怪物获得的经验平分。
    物资分配：可自定义分配比例。
    组队限制：在缆车上与缆车下可自由组队，但是在缆车上组队后，降落后期间无法脱离队伍，直至再次返回缆车。
    看完后，苏牧大致明白，就是在缆车上进行组队，就没法玩背刺，但如果是在下面组队就危险了，而且队友免伤倒是一个不错的，这样就不怕误伤。
    苏牧看完这两条说明，也终于明白了林雨薇刚才那个合宿请求是什么意思。
    她在试探。
    拥有“先行者”成就的人，可以直接邀请别人合宿，不需要组队，不需要同时从撤离点进入。
    她发那个请求，就是想看看系统会不会提示“对方未达到条件”之类的......如果会，说明她猜错了；如果直接弹出请求，说明对方就是那个升到三级的人。
    而她的请求成功弹出来了......虽然她立刻取消了，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女人，心思转得也太快了。
    妈的，要知道这一条，老子刚才直接点接受，看你不玩火自焚。
    苏牧关掉功能说明，重新打开和林雨薇的聊天框。
    “好吧，我摊牌了，不装了。就是我把缆车升到三级了。”
    “无耻。”
    苏牧看着这两个字，嘴角抽了抽。他本来还想反驳几句，但想想自己之前确实说“哪有，就是提前备着”那种话，现在被拆穿，也没什么好辩的。
    他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怎么把话题引到打造台上。
    就在这时，交易申请弹了出来。
    林雨薇发来的。
    交易栏里，赫然放着那张打造台图纸。

 第55章 来啊

    苏牧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对方的要价栏......空的。
    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只要点确认，就能白嫖这张图纸。
    苏牧盯着那个空白的要价栏，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却没有按下去。
    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
    他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你什么意思？”苏牧问。
    “不用猜了。”林雨薇的回复很快，“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这个。否则以你的性格，在我提到你升三级、让你去看新功能之后，你肯定不会腆着脸再来找我说话。”
    苏牧看到这条消息，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老子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但他转念一想......不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是这女人太精了。从昨天到现在，每一步都被她算得死死的。
    他还在想怎么反驳，林雨薇的下一条消息又到了：
    “你刚升到缆车三级，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把个人等级也提上来。你现在最缺的是子弹......图纸你有了，但材料呢？铜和火药，去频道里收，多少能收到一点，但打造台，目前只有我手上有。所以你的目标肯定是我。”
    苏牧彻底没话说了。
    这女人是会计？是主管？他严重怀疑她学过心理学。不对，当领导的好像都擅长琢磨下面人的心思。
    他硬着头皮回了一句：“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狮子大开口吗？”
    “对啊，是狮子大开口。”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那个空白的要价栏......这叫什么狮子大开口？
    “所以我什么都没要。”林雨薇说。
    苏牧更糊涂了：“这不矛盾吗？”
    “不矛盾。”林雨薇说，“因为我要的东西，你现在给不了我。”
    “什么东西？”
    “合宿权。”
    苏牧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又是个什么名堂？
    “简单来讲，你需要把你那个合宿的名额留给我。”林雨薇解释道，“如果有一天我的缆车撑不住了，我会发请求给你，你必须接受。”
    苏牧盯着这段话，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
    他现在的缆车有先行者成就，可以直接邀请别人合宿，不需要组队，不需要同时从撤离点进入。如果林雨薇的缆车被毁了，或者遇到什么致命危险，只要人在缆车山上发一个请求，他这边确认，她就能直接传送到他的缆车里。
    这等于多了一条命。
    这女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个“合宿权”的价值，远不是一张打造台图纸能比的。
    但苏牧想了想，还是点了确认。
    原因有三。
    第一，打造台他现在确实需要，而且是刚需。
    第二，林雨薇这个人虽然精，但不蠢。她既然把这个名额当成保命底牌，就不会轻易浪费。也就是说，在缆车真正撑不住之前，她不会来烦他。
    而且对方长得不赖，呸呸呸，老子是正经人......
    当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算她真的来了，缆车的所有权在他手里。她要是有事吗歪心思，自己随时可以把她踢出去。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交易完成。
    打造台图纸出现在他手中。
    苏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关掉聊天框之前，打了一行字：
    “女人太聪明了不好。”
    林雨薇的回复只有几个字：
    “我只是想活下去。”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复。
    是啊。
    她也只是想活下去。
    在这个世界里，谁不是呢？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点开缆车设置，找到合宿权限那一栏......将“允许他人发起合宿请求”的开关关掉，只对林雨薇一个人开放。
    答应的事要做到。
    而且他也不想别人试出他是那个升到三级的人。
    低调，永远是第一位的。
    做完这些，苏牧拿出打造台图纸，深吸一口气。
    【是否制作“打造台（Lv1）”？消耗铁锭×3，高强度玻璃精华×1，木材×5。】
    确认。
    材料从背包中消失，一道微光在缆车内凝聚。这次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一个比制作台稍大的金属工作台出现在他面前。
    台面更宽敞，结构更复杂，两侧还有几个可抽拉的抽屉。
    苏牧迫不及待地打开打造台界面。
    果然......上面多了一栏“装备制作”。
    他点进去，【9mm子弹制作图纸（绿色）】赫然在列。
    苏牧搓了搓手，点开制作界面。
    和制作台不同，打造台的操作界面更像是一个控制面板，上面有数字键盘，可以直接输入制作数量。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999”。
    【检测到“9mm子弹制作图纸（绿色）”，是否制作999份？】
    【每份制作需：铜×1，火药×1】
    【当前材料：无】
    【材料总价值估算：低于1枚诡晶/份】
    【天赋“量产”触发：不消耗材料，无需制作时间。】
    【是否制作？】
    “制作。”
    噼里啪啦......
    子弹落地的声音在缆车里炸开，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密集、清脆、连绵不绝。
    黄澄澄的弹壳在地上弹跳、滚动、碰撞，发出悦耳的金属声响。999发子弹从打造台里倾泻而出，在苏牧脚边堆成一座小山。
    苏牧蹲下身，捧起一把子弹，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铜黄色的光泽在灯光下闪烁，每一发都崭新、坚硬，弹头上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拿起一颗仔细端详......弹壳光滑，底火完整，弹头尖锐，和系统出品没有任何区别。
    【9mm子弹（绿色）×1】
    【效果：命中目标后，有30%概率触发轻微爆炸，造成额外伤害。】
    苏牧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将手枪从胸挂里取出，一发一发地装填。
    咔。咔。咔。
    弹巢装满六发，他扣上转轮，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充满力量感。
    剩下的子弹，他分出一部分塞进战术胸挂的三个口袋里......那里取物速度提升30%，换弹能快半秒。其余的用之前搜到的塑料袋装好，堆在缆车角落。
    做完这一切，苏牧靠在墙上，将M500放在膝盖上，目光透过玻璃投向窗外的浓雾。
    外面依旧一片漆黑。
    但能感觉到外面黑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盘旋。
    苏牧看着那些模糊的影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枪身。
    来啊。

 第56章 这也算？

    他等着它们来。
    等着那个“敲门”的东西来。
    他有枪了。
    一发不够，就十发，不够就一百、一千发。
    天赋“量产”在手，子弹要多少有多少。
    苏牧盯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别说那个“敲门”的声音......
    就是昨晚的诡蝠都没靠近。
    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苏牧看了一眼燃烧的燃油灯。
    这玩意有那么好用？
    要知道他的箭匣射击范围可是有一百米，一直也没触发。
    但是他也不能灭掉，否则他完全看不到外面。只能乱射。
    苏牧有些无语。
    又等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浓雾渐渐变淡，诡蝠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晨曦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敲门声，没有诡异的老头，没有巨诡蝠。
    甚至连像样的袭击都没有。
    苏牧靠在墙上，手里握着那把装满子弹的M500，一脸郁闷地瞪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子弹有了。
    枪有了。
    结果人家不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手枪，又看了看脚边堆成小山的子弹，嘴角抽了抽。
    最终只能把枪插回胸挂，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算了。
    不来就不来吧。
    他把散落的子弹归拢好，又从背包里翻出那本紫色职业技能书看了看。
    【职业技能书·枪豪（紫色）】
    【转职条件：等级达到Lv3。】
    他现在个人等级才2级，还差得远。
    今天得想办法升级了。
    ......
    把技能书小心收好，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
    苏牧正准备查看今天的情报会发来什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周振国。
    他点开，对方没有回答昨晚的问题，反而是先问了一句：“你那边有事吗？”
    苏牧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你觉得我这儿应该有事？”
    周振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起来：“昨天晚上......死了很多人。”
    苏牧看了一眼频道右上角的人数。
    从昨晚到现在，大概少了三十几个人。放在平时确实不算少，但比起昨天白天和前天夜里那种动辄上百的死亡数字，这个数字反而显得有些......平静。
    他没有插嘴，等着对方继续说。
    “我们队伍里，昨天从那场爆炸中逃出来的，总共有六十多人。”周振国的消息发得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斟酌，“一晚上，少了二十多个。快一半了。”
    苏牧眉头皱得更紧。
    六十多人，一晚上死二十多个。这个比例，远比频道整体的死亡率高得多，者不正常。
    “是那个东西？”苏牧首先想到的便是昨晚周振国给他说的那个东西，毕竟不正常的也只有这个了。
    “应该是他了......”
    “你见过那个东西了？”苏牧问。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话，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没有。我倒想让它来。可惜......它最终都没来。”
    苏牧皱了皱眉：“那你怎么确定是它干的？”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等了快半分钟，周振国才回复：“因为昨天见到那个东西之后，大家都非常警惕。只有极少数人没当回事。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一遍大家的情况，然后发现一个规律......基本上每隔半个小时左右，我们这边就会死一个人。”
    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段：
    “我翻了聊天记录，死之前，他们都听到了敲门声。但奇怪的是，不是所有听到敲门声的人都会死。我又对比了一下......似乎听到敲门声之后，努力转头去看的人都没事。但如果是背对着那个声音......”
    他没有说下去。
    苏牧盯着这段话，后背微微发凉。
    背对着。
    他想起凌晨的时候，自己是背对着的，只是后来醒过来才面朝车门的方向。听到敲门声的瞬间，他睁着眼，盯着那扇门。
    所以那东西没进来？
    “你这推测准吗？”苏牧问。
    “不准。”周振国说，“因为昨晚我一直在试......我强迫自己背对着那个声音，想把它引出来。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苏牧愣住了。
    明知道背对着可能会出事，还故意背对着？
    “你疯了？”他忍不住问。
    “只有把它引出来，才能杀了它。”周振国的消息冷硬得像块铁，“既然迟早要面对，那就趁早。否则，队伍里死的人只会更多。而且他们没有任何机会......而我有这个机会。”
    苏牧沉默了。
    他想起半夜周振国没有回消息的那段时间。原来对方不是睡着了，而是一直保持着背对门的方向，在黑暗里等着那个东西进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
    愚蠢？勇敢？还是偏执？
    但至少，他不会这么做。
    “不对。”苏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它只杀你们的人，那我这边听到的敲门声怎么解释？”
    他昨晚也听到了。而且不止他......他那些射出去的箭，虽然没有命中什么目标，但箭匣自动射击了，说明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攻击范围内。
    “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周振国的回复慢了下来，“这件事......可能是我引起的。”
    “什么意思？”
    “我分析了一下。那个东西，可能是通过‘见过它’这个行为来锁定目标的。见过它的人，就会被它盯上。我昨晚问了频道里其他没有见过它的人......他们都没有听到敲门声。”
    他顿了顿：“但你听到了。还有林雨薇。”
    苏牧的手指顿住了。
    “所以，是因为你告诉了我它的样子？这也算？”苏牧觉得这有些荒谬，但是这个世界有不是没有可能。

 第57章 简易气罐爆炸装置

    “对。”周振国说，“我把它描述给你，相当于让你‘间接看到’了它。但好在你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它找上你的时候，规则可能不完全......你听到敲门声，但没有受到实质攻击。”
    苏牧沉默了一会儿。
    这能力，也太诡异了。
    光是通过语言描述就能传递“注视”，这东西的规则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东西昨晚应该也来找过他了，但只扛了十一箭就走了。虽然那些只是普通的木箭，伤害有限，但至少说明一件事：
    这东西，能被物理攻击伤害。
    如果是这样，那久好说。
    只要露出血条，就能被杀死。
    怕就怕只能被动挨打。
    苏牧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如果那东西敢冲过来，他这满弹的M500可正好派上用场。
    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这话真不是说着玩的。
    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是这东西神出鬼没的特性。如果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反应不及时，确实危险。
    但如果在缆车里......那东西总得先攻破缆车的护甲才能伤到他。而Lv3缆车100点护甲，够它敲一阵子了。
    而且白天它们又不敢出来。那问题不大。
    苏牧正想着，周振国又发来一条消息：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牧皱了皱眉。
    帮助？去主动猎杀那个东西？
    他想都没想，就准备拒绝。
    那东西神出鬼没的，主动出击太危险了。
    他有手枪，完全可以去对付白天的怪物，稳稳当当地升级。就算那东西掉的东西再好，能有他升级获得的天赋香？
    而夜晚，他要来，那正是自己最强的时候，这要是打不过，他无话说。
    所以......
    不值得冒这个险。
    见他没有回复，周振国很快又发来一条：
    “把你牵扯进来，我也有点过意不去。找你只是想交易点东西。”
    苏牧没有立刻回应。
    对方紧接着发起了交易申请......两张静音符。
    “这是昨天的。”周振国说，“还有一张，已经交易给林雨薇了。”
    苏牧收了符，问：“所以你想交易什么？”
    “攻击或者防御型的物品都行。”
    苏牧微微挑眉。
    对方知道他和林雨薇做过交易，但林雨薇显然没有告诉他具体交易了什么......至少没说他手里有枪。
    那女人，倒是挺有合作精神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能只是想卖个更高的价钱。
    “你拿什么换？”苏牧问。
    他手上确实有一件换下来的白色防弹背心可以交易。甚至这东西都可以先借给对方用......毕竟周振国要去对付那个不稳定的因素，越早把那东西解决掉，他心里也越踏实，整条缆线也能安稳一些。
    而且对方有静音符，这东西的功能性很强。
    但苏牧不会做白送的事。
    这是他的底线。
    可以仁慈，但不能突破底线。可以卖便宜点，但不能不要钱。
    否则以后但凡有点麻烦，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只会陷入“只是顺手的事”这种循环，最后变成一个烂好人。
    “一个煤气罐炸弹。”周振国说。
    苏牧想了想，答应了。
    虽然现在他子弹管够，对炸弹的需求没有昨晚那么迫切了。但这玩意儿威力巨大，有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有备无患，总不是坏事。
    而且......他原本就打算帮一下对方。
    交易很快完成。
    “那个，再说一次，这东西，有很大的缺陷，没有发射筒，需要很大的力量，才能达到想要投掷的地方。而且点燃后没有稳定性，不确定时间多久爆炸，我们在这上面吃过亏，你慎用。”
    苏牧则是简单回了个“会的。”
    然后看相液化气罐。
    【简易气罐爆炸装置】
    【类型：消耗品】
    【说明：由液化气罐及氨肥制作而成。威力巨大，谨慎使用。】
    【备注：手工制品，无系统加成。无稳定引爆时间，点燃后请尽快投掷。】
    苏牧拿起那个罐子掂了掂......少说二十公斤。对普通人来说，这玩意儿根本没法当手榴弹用，扔都扔不远。
    但他现在56点力量，投掷这个绰绰有余。
    唯一的问题是引爆时间不确定。这玩意儿没有稳定引信，点燃后什么时候炸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指望靠它当常规武器。有备无患，放在角落里吃灰也无所谓。
    苏牧把那件换下来的白色防弹背心放上交易栏。
    “谢了。”周振国收了装备，语气明显松了一些。
    “对了，”苏牧想起刚才对方说的话，“你为什么觉得只有你能杀那东西？”
    苏牧可是记得对方开始说的话。
    周振国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因为我二级了。”
    听到这，苏牧微微顿了下，倒不意外。
    昨天那场爆炸，二级舔食者肯定跑不掉，加上周围那些丧尸的经验，足够一个一级的人升到二级了。
    “升级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吗？”苏牧趁机问，“比如属性怎么加的？”
    周振国没有藏私：“总共加了10点属性，大部分偏向体质。”
    10点。和上次他升二级时一样。但是偏向不一样。显然对方获得的应该是体质类的进化符，当然也有可能是任意型的，只不过选择偏向体质。
    只是，周振国这是飘了啊，苏牧以为对方这么自信，是升到2级产生了什么质变，这10点属性虽然也比普通人强很多，但是也就那样。
    摇了摇头，
    苏牧只是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然后说道：“谢了。”
    对方回了个不用，然后结束对话。
    ......

 第58章 另一条缆线

    关掉和周振国的聊天框，苏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林雨薇的头像。
    “昨晚遭攻击了？”
    “没有。”林雨薇回复得很快，然后反问，“怎么突然关心我了？”
    苏牧暗骂一声，谁他妈关心你了。
    他只是想弄清楚那东西是不是冲着他来的......毕竟，按照说的，那东西没亲眼看到，应该不会太危险，这肯定是从林雨薇那判断的。
    总不能又是因为升到三级缆车吧对方吸引过来吧？
    “周振国找你了？”林雨薇的消息又来了。
    苏牧没回。
    “我劝你，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别和他一起去猎杀那个东西。”
    苏牧自然是不会去的。
    但听到对方这么说，自然也是反驳了对方一句，“怎么你关心我？”
    林雨薇发了个“呵呵”。
    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怕你死了，到时候昨天的交易没法兑现。”
    苏牧也回了个“呵呵”。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林雨薇突然说，“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其他怪物袭击？”
    苏牧的手指顿住了。
    “你是说......”
    “我是说，那些东西不袭击，肯定是有原因的。”林雨薇的语速慢了下来，“要么是它们找到了更好的猎物，要么是......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敢靠近。”
    苏牧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鬼物，级别很高，至少外面的那些东西不敢来。
    “言尽于此，具体怎么判断，你自己决定。”林雨薇说完这句，就不再发了。
    苏牧关掉聊天框，靠在墙上，盯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雾还是很浓。
    但在远处的天际线，浓雾和晨曦的交界处，他隐约看到一条极长的、模糊的轮廓。
    像一条长蛇。
    缓缓地在雾中移动。
    苏牧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却无法看清。
    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每日情报。
    【当前可使用次数：1】
    【是否使用？】
    确认。
    【情报：在距离您所在缆车32.7公里处的西山山腰，有一株血参。该区域有L2级变异生物活动，请注意安全。】
    血参？
    苏牧微微挑眉。
    不是宝箱，不是转盘，而是一种他没听说过的东西。
    听名字，像是某种天材地宝。
    他想起自己那个一直没用过的【采集】技能......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不过三十多公里外......
    以缆车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要六个多小时才能到。
    只有这一个情报，今天的运气同样不算太好。
    摇了摇头。
    苏牧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时间。
    他不想特地去加速。
    那样太显眼，不光是人，还是其他东西。
    跟着整条缆线一起移动，才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反正六小时也不长，正好补个觉。
    昨晚被那敲门声折腾得没睡好，现在困意正浓。
    苏牧把手枪放在随手能摸到的地方，靠在物资堆上，闭上眼。
    这一次，他睡得比之前沉了一些。
    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窗外每一声响动，缆车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能让他的眼皮微微颤动。
    好在白天并没有那些玩意。
    等苏牧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四个小时后。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多。
    窗外，阳光已经穿透了薄雾。
    苏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下意识朝远方望去。
    然后他就愣住了。
    雾散了。
    不是彻底散尽，而是变得稀薄了许多，像一层轻纱挂在天地之间。远处的山峦、丛林、河流，都能看个大概。
    而真正让他愣住的，是前方大约一公里处......另一条缆线。
    长长的、望不到头的缆车队列，和他们这条缆线平行延伸，一直消失在远方的薄雾里。红白相间的车厢，在晨光下泛着同样的金属光泽。
    每一辆车厢之间隔着大约十米，整整齐齐地挂在缆绳上，像是被穿在一条线上的珠子。
    苏牧盯着那条缆线看了好几秒，然后打开聊天频道。
    果然，消息已经炸了。
    “卧槽！你们看到了吗？旁边还有一条缆线！”
    “看到了！就在我们左边大概一公里的位置！”
    “这么说还有其他缆车？不止我们这一条？”
    “废话，全球上百亿人，一条缆线才一千人，你说有多少条？”
    “那咱们就有近两千人了？感觉安全多了啊！”
    “人多力量大，以后组队更方便了！”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大部分人都在欢呼，觉得人多是好事。毕竟人类是群居动物，人越多，安全感越强。
    但一条消息让他停下了滑动的手指。
    一个叫赵磊的人发了一段话：
    “人多就一定好？你们想过没有，怪物会不会也变多？还有......谁说那条缆线上的一定是人？”
    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回复：
    “赵磊你闭嘴！不会说话能不能好好说？”
    “就是！吓唬谁呢？”
    “什么玩意儿......”
    虽然大家都在骂，但苏牧注意到，那些欢呼的声音明显少了。
    他理解这种反应。
    赵磊的话确实让人不舒服，但他说的是事实。怪物会不会因为人口密度增加而增强，谁也不知道。更重要的是......那条缆线上的人，真的会友好吗？
    他们这条缆线，到目前为止整体氛围还算不错。虽然有五个堵门的垃圾，但至少没有大规模恶性事件。频道里大家该交易交易，该组队组队，还算正常。
    但另一条缆线是什么情况？
    他们那边有没有像周振国这样能组织大家的人？有没有像那五个堵门垃圾一样的败类？他们是合作求生，还是弱肉强食？
    苏牧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再多也没用。
    他将目光投向缆车下方。
    此刻缆车的高度不算太高，大概离地面两三百米。下方的丛林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树冠连成一片深绿色的海洋，偶尔能看到几块裸露的岩石和蜿蜒的溪流。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树冠下面快速穿梭。
    看不清。太快了，一闪而过，像是大型动物的脊背，又像是某种他不想深究的东西。
    苏牧收回目光。
    ......

 第59章 准备

    缆车的高度他研究过，不是固定的。有时候会升到数千米高空，脚下是云层，什么都看不见；有时候又会降到百米左右，连地面上的树叶都能数清楚。现在这个高度，不算安全，但也不算危险。
    他看了眼地图，绿色的坐标点越来越近。
    还有十几公里。
    该准备了。
    苏牧蹲下身，开始清点要带的东西。
    首先是两颗手榴弹。他从林雨薇那里换来的。他将一颗别在腰带的左侧卡槽里，另一颗放在战术胸挂的右侧口袋......那里取物速度快，关键时刻能省半秒。
    然后是手枪。M500已经装满了七发子弹，他又多装了三个快速装填器，塞进胸挂的左侧口袋。三个装填器，十八发子弹，加上枪里的七发，足够应付大部分情况。
    然后，又看了一眼脚边那堆黄澄澄的弹药，然后拿了个背包，将所有子弹全部装进去，沉甸甸的，挂在肩上能感觉到明显的分量。
    水。一瓶矿泉水，塞进背包侧袋。
    食物。两块巧克力，一包压缩饼干，应急用。虽然打怪可能会掉食物，但万一呢？
    尼龙绳。从之前搜到的物资里翻出来的，二十米长，盘成一卷挂在背包上。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但带着总没错。
    两个手机。之前搜到的，电量都只剩百分之十几了。他用塑料袋包好，塞进背包。这东西配合斧头，可以当远程“闹铃”用，引开怪物。
    最后，他把那本紫色职业技能书看了一眼，同样放进去。
    三级才能用。
    今天的目标，就是升到三级。
    苏牧背起背包，掂了掂分量......大概四五十公斤。对他56点力量来说，这点重量跟玩似的，完全不影响行动。
    他正打算再看一眼地图，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点开林雨薇的头像。
    “你之前说欠我一个情报，该给了吧？真就我不提，你就不说吧！一点信用没有。”
    林雨薇：“你说谁是不守信用.......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这个情报极其危险。”
    这句话打完，似乎嘶怕误会，后面很快又来了一句
    “我想着你应该也不会去冒这个险。别到时候我给你，你说我坑你。搞得都不愉快。”
    “别扯这些。”苏牧说，“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去不去？”
    “行。”林雨薇的回复里透着一股“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味道，“有Lv5的变异生物。”
    苏牧沉默了。
    五级。
    虽然他知道等级不代表一切，同等级之间差距可能很大......二级的巨斧者和二级的舔食者就不是一个量级......但五级这个数字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望而却步了。
    他确实不能去。
    不过能有五级怪的情报......苏牧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那里有什么？白银宝箱还是更高级的？”他问。
    “不用猜了，没有宝箱的情报。”林雨薇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里是一个军火库。”
    军火库。
    苏牧眼前一亮。
    他现在虽然子弹管够，但手枪的限制太大了......一次只能装六发，射程也就五十米有效。如果能在里面搞到一把冲锋枪，甚至一把狙击......
    想法很丰满。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至少在自己升到四级或者五级之前，他不会去冒这个险。甚至到了五级，如果开出的天赋不够强，他也不打算去。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越丰厚的奖励，下面就越危险。那个军火库里就算没有宝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有好东西。但好东西的前提是......你得活着拿出来。
    而且以林雨薇那倒霉的运气，她给的情报，危险程度恐怕还要再往上加两成。
    不过从这段对话里，苏牧倒是确认了一件事......林雨薇的天赋，真的很有可能是关于获取未知情报的。
    甚至和他这个【每日情报】有些类似。
    关掉聊天框，苏牧看了一眼远处那条若隐若现的缆线，又将视线移回频道。
    时间还早，他想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淘到点有用的东西。
    消息刷得很快，但大多是些零碎的交易......铁锭换食物、玻璃精华换水、有人出售从丧尸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苏牧一条条翻过去，没看到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
    直到一条消息让他停住了手指。
    “听说了吗？那个五人天赋队有人升到二级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他们亲口说的，还能有假？现在在招人，不过只收有天赋的。”
    “只收天赋者？普通人不要？”
    “人家说了，天赋者和天赋者组队效率更高。普通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那支队伍......全员都有战斗类天赋，火球术、风刃、力量强化，配合默契，昨天就能独立对付两三只丧尸。
    现在有人升到二级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实力会更强，扩张也会更快。
    终究是来了。
    相比周振国那种愿意带着普通人一起走的做法，这支队伍选择了另一条路......精英抱团，弱者靠边。
    在末日里，这无可厚非。资源有限，带着拖油瓶只会拖累自己。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有实力的人开始抱团了，剩下的人只能自生自灭。
    频道里没有人反对这支队伍的做法。
    或许是不敢......毕竟五个天赋者，在这个阶段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也或许是默认......末日法则，强者为尊，没什么好说的。
    苏牧摇了摇头。
    出现这种组织，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倒不是怕他们威胁到自己......以他现在的实力，到也不怕。
    问题是，当这些组织形成之后，好东西肯定会在内部优先交易。流到市场上的，都是他们挑剩下的。
    他要想拿到好东西，要么拿出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要么......
    算了。
    只要自己等级升得够快，主动权就永远在他手上。
    苏牧关掉频道，看了一眼地图。
    距离绿色坐标，还有两公里。
    他已经能看到前方的大致轮廓了。
    那所谓的“西山”，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
    山脚下有一片稀疏的建筑群，不是那种农村的土坯房，而是带院子的、红顶白墙的郊区民居。有几栋还挂着“农家乐”的招牌。
    山本身也不高，目测四五百米的样子，覆盖着茂密的树木。山腰处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步道，还有几个凉亭。
    应该是个景区。
    苏牧盯着那片山林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身影。
    情报上说有Lv2变异生物。
    为了保险，他自然不会等到了位置降落。
    他看了一眼缆车下方......此刻正好经过一片密林，树冠茂密得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看不到地面，也看不到林子里有什么。
    他等缆车又往前滑行了一段，直到那片密林变得稀疏了一些，能隐约看到地面的轮廓，才按下确认。
    此刻距离目标点也就一公里的位置左右。
    缆车门打开，紫黑色的漩涡浮现。
    苏牧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枪，跨步迈入。

 第60章 猫妖

    失重感消退的瞬间，苏牧已经握紧了手枪。
    视野还没完全清晰，耳边的风声和枝叶的沙沙声就灌了进来。他枪口朝前，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然后他就愣住了。
    在他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只生物正蹲在树丛边缘。
    那东西大约到成年人的膝盖高度，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皮毛，像是被血浸透后又晒干了的颜色。
    体型修长，四肢着地，前肢明显比后肢粗壮，爪子深深嵌进泥土里。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分成两岔，像是两把细长的匕首。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竖瞳，琥珀色，在树荫下泛着幽冷的光。耳朵尖立，耳尖上各有一撮突出的长毛，像是两根天线。
    像猫。
    但不是猫。
    苏牧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DNF里的猫妖。
    就是这个东西。暗红色的皮毛，分叉的尾巴，尖立的耳朵。他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在现实里面对过。
    此刻那只猫妖也发现了他。竖瞳猛地收缩，耳朵压平，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下一秒，它后腿蹬地，朝苏牧扑了过来！
    速度很快。比丧尸快得多。
    但苏牧的反应更快。
    没有用扳手，而是直接开枪，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等级，自然用最强的攻击。
    砰！砰！砰！砰！
    额外攻击触发！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共计两次攻击。
    第一发子弹正中猫妖的头部，在它额头上炸开一个血洞。第二发紧随其后，打在同一个位置。
    猫妖的扑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了一下，直直地坠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击杀Lv2猫妖（白），经验值+1】
    其实在第一道攻击落下，这猫妖就传来击杀提示，不过苏牧只是惯性打了第二枪才收住，击杀后
    苏牧没有去看那个木盒子，也没有去检查尸体。
    他转身就跑。
    枪声在安静的林子里太响了，会引来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他的经验是......打完就跑，绝不留在原地。
    他压着身形，快速穿过几棵大树，跑到一处灌木丛后面蹲下。侧耳听了一会儿。
    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声。没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他又等了几秒，才慢慢站起来，找到一棵足够粗的大树，三两下爬了上去。站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他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混交林，松树和阔叶树混杂在一起，林间空地不算少，阳光能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没有丧尸。
    至少视野范围内，一只都没有。
    他又仔细看了一圈......没有游荡的灰白色身影，没有那种僵硬迟缓的移动，甚至连尸体的痕迹都看不到。
    这片林子里，似乎只有猫妖。
    苏牧松了口气，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刚才的击杀记录。
    【猫妖（Lv2）】
    【力量：15】
    【体质：26】
    【敏捷：23】
    【精神：8】
    【技能：扑杀（快速扑向目标，造成大量伤害）、撕裂（利爪攻击，有概率造成流血效果）】
    23点敏捷。
    苏牧眉头微挑。这速度，确实比丧尸快了一大截。如果不是手枪，光靠扳手近战，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他又看了一眼经验条......77.2/200。
    一只二级猫妖只给1点经验。要升到三级，还得杀一百多只。
    任重道远。
    苏牧没有急着去捡盒子，而是先打开地图查看撤退点的位置。
    这一看，他眉头皱了起来。
    三个撤退点，全部在他前方。最近的一个在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七公里。另外两个更远，一个九公里，一个十一公里。
    七公里。
    之前两次降落，最近的撤退点也就一两公里。这次直接翻了三四倍。
    苏牧靠在树干上，心里快速盘算。
    这是不是意味着，随着缆车不断前行，撤退点会越来越远？如果是这样，那他必须在野外待更长时间，面对更多的怪物，承担更大的风险。
    略微思考后，苏牧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趁着前期尽快发育，跑得更快，杀得更狠。
    他摇了摇头，从树上滑下来，猫着腰原路返回。
    那只猫妖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旁边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苏牧蹲下身，捡起盒子打开......
    【获得：猫妖的牙齿×1】
    就一颗牙。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材料。只有一颗牙齿，约莫指甲盖长短，根部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这玩意应该是什么材料。
    苏牧把牙齿收进背包，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他走得很小心。

 第61章 哪有植物会流血的？

    林子里猫妖的密度比他预想的高得多。走了不到五百米，他就遇到了三只。一只落单的蹲在树根上舔爪子，两只结伴的在灌木丛里穿行。
    苏牧没有开枪。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猫妖对枪声的反应和丧尸完全不同。丧尸听到响声会涌过来，但猫妖恰恰相反。第一枪打死那只猫妖之后，他注意到周围原本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在枪响之后反而安静了。
    它们在逃跑。
    苏牧试验了几次。他用扳手悄悄接近一只落单的猫妖，一扳手砸下去，秒杀。周围没有动静。但当他开枪打死第二只的时候，周围的灌木丛里明显传来一阵急促的窜动声......其他猫妖跑了。
    这东西怕枪声。
    这个发现让他决定尽量少用枪。倒不是心疼子弹......现在子弹管够......而是不想把周围的猫妖全吓跑。他还指着这些东西升级呢。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苏牧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扳手。
    一只猫妖蹲在树下，背对着他。他放轻脚步摸过去，扳手抡起，砸下......
    噗。噗。
    【击杀Lv2猫妖，经验值+1】
    一只猫妖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还没等对方扑过来，苏牧已经一扳手甩了出去。扳手在空中旋转，精准地砸在猫妖脑袋上。
    噗。噗。
    【击杀Lv2猫妖，经验值+1】
    两只猫妖一前一后地穿过林间空地。苏牧等前面的那只走过去，猛地冲出来，扳手砸向后面那只。解决完一只，前面那只刚转过头，扳手又到了。
    噗。噗。
    【经验值+1】
    【经验值+1】
    偶尔遇到三只以上的小群体，或者那种敏捷特别高、很难近身的，他才会掏枪。一枪就够了......这些猫妖的体质虽然有26点左右，但是也根本扛不住一枪。
    根据他的猜测，在没有护甲的情况，他的M500基础火力值22，应该能打出22体质，打中要害就是44。
    当然这是他的猜测，因为这玩意也不显示伤害，而且怪物的详细信息也没有，完全没有数据支撑。
    枪响之后，周围的灌木丛总会传来一阵骚动，然后迅速安静下来。
    就这样边打边走，一个多小时过去，他的经验条涨到了108.3/200。
    三十一点经验。
    三十只一猫妖。
    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喝了口水，顺便总结了一下这一路的发现。
    这片林子里猫妖的密度很高，但几乎没有其他怪物。一路走过来，一只丧尸都没见到。这说明不同种类的怪物之间有领地划分，不会混居在一起。
    另一个发现是，二级怪物的比例比之前高了很多。
    在之前的丧尸区域，一级和二级的比例大概是二十到三十比一。
    但在这里，差不多三只猫妖里就有一只二级的。虽然都是Lv2，但属性差距不小......他遇到过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力量接近25，敏捷超过了20，打起来费劲得多。
    苏牧看了一眼目标方向。距离血参的坐标，只剩不到一百米了。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下来，找了一棵视野最好的树爬了上去。
    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这种宝物周围，肯定有厉害的东西守着。情报上说有一只Lv2的怪物，但他估计至少是绿色品质，甚至可能是蓝色。
    他趴在树枝上，盯着前方那片区域看了足足五分钟。
    那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阳光直射下来，将地面照得亮堂堂的。空地中央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旁边长着一丛低矮的灌木。只是并没有发现那血参
    他只能看着情报上标记的绿色点确定那个位置应该就是血参的位置。
    苏牧盯着那，又扫了一遍周围。
    什么都没有。
    没有游荡的猫妖，没有潜伏的身影，甚至连一只小动物都看不到。空地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那只Lv2的怪物呢？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要么是隐藏得太深，他找不到；要么是根本没有......之前的几次只是运气好，正好碰上了有怪物守着的情况。
    苏牧不打算赌。
    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又看了看那颗血参的位置。
    直接走过去太冒险了。万一那只怪物藏在地下，或者能隐身，他走近就是送菜。
    用手榴弹。
    但他不打算往血参上扔......万一把那颗果子炸烂了，这一趟就白来了。
    苏牧从树上滑下来，后退了二十米，找了一个能看到空地但不会被直接发现的位置。然后他拔掉一颗手榴弹的保险环，朝着空地边缘......离血参大约五米远的一处植物......扔了过去。
    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灌木丛里。
    精准落在那棵植物的根部。
    弱点锁定发动。
    轰！
    泥土、碎石、断枝被炸得四处飞溅。冲击波将周围的灌木压得东倒西歪，烟尘腾起一人多高。
    苏牧举着枪，透过烟尘死死盯着血参的方向。
    烟尘慢慢散去。
    空地中央，那块大石头还在，那丛灌木还在，只不过呗炸除了一个大坑，浓烟四起。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怪物冲出来，没有嘶吼声，没有任何动静。
    苏牧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什么都没有。
    要么那只怪物被手榴弹炸死了，要么......它根本就不在这里。
    他慢慢站起身，握紧手枪，一步一步朝空地走去。
    枪口始终指向血参的方向，脚步放得很轻，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扫视一圈。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什么都没有。
    不过即便如此，苏牧还是小心翼翼的，手持枪械，保证自己随时能够发现目标射击。
    枪口始终指向血参的方向，脚步放得很轻，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扫视一圈。
    一直往前。
    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远处隐约有鸟被爆炸声惊散，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但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苏牧走进坐标点的位置，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怪物。
    他皱起眉头，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原本他以为到了这里，还得像挖野菜一样刨半天才能找到那株血参。
    毕竟天这东西应该是埋在土里的，而裸露在外的部分，他根本就不认识。
    然而当他低头看向地面的时候，却愣住了。
    不是因为找不到，而是因为......太明显了。
    因为.......哪有植物会流血的？

 第62章 喝一口，加体质

    就在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泥土表面渗出一缕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有人在地底下割破了什么血管，血液正顺着土壤的缝隙慢慢沁出来。那红色浓稠得不像汁液，更像是......新鲜的血液。
    更诡异的是，光是闻到那股味道，苏牧就感觉到一股极其清新的气息直冲脑门，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蹲下身，用扳手轻轻拍了拍那片松软的泥土。哗啦一下，表面的土层直接塌了一块，露出下面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弹片。
    手榴弹的弹片嵌在坑壁的泥土里，旁边几根细小的根须被切断，断口处正往外渗着那种暗红色的液体。
    而在坑洞底部，一株通体朱红色的人参状植物静静地躺着。
    大约手掌长短，主体饱满圆润，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管。几根手指粗细的根须从主体上延伸出去，其中一根被弹片削断了，断口还在往外渗血。
    运气不错。
    苏牧没想到，手榴弹的弹片刚好蹭到了这东西身上。
    要不是这一下，他估计得在这片空地上刨半天......这东西就埋在坑底，起码有几十厘米深，而且它头顶那些草叶子和普通杂草没什么两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把血参连同那一根断掉的根须一起捡起来，没有立刻查看，而是迅速塞进背包外层口袋。
    然后他又从地上捧了几把湿土，把口袋塞得满满当当，将血参严严实实地埋在土里。
    这东西散发的味道太清香了，他刚才闻了一口就差点没忍住想直接吃掉。放在背包里，那股味道肯定会散出去，万一引来什么不该引的东西就麻烦了。用土盖住，至少能压一压气味。
    之所以不在这里查看，还有一个原因......爆炸刚过去不久。
    虽然这片林子里的猫妖怕枪声怕爆炸，但他不确定有没有其他怪物。
    更重要的是，情报上说这里有一只Lv2的怪物，他一路走过来并没有遇到。
    在靠近这片区域的时候，他只杀了一只普通的二级猫妖，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没什么两样。
    按理说，这种天材地宝旁边，应该有更恐怖的怪物守着才对。
    要么是他想多了，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厉害的守护怪；要么就是像最早那个哥布林巢穴一样，守护怪因为什么事情暂时离开了。
    不管哪种情况，爆炸的响动都有可能把对方引回来。
    苏牧把背包拉链拉好，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他一口气跑了一公里，直到看到一只猫妖在树根上舔爪子，才停下来。
    这些怪物怕大型响动，连它们都没有被惊动，说明这里已经安全了。
    苏牧顺手一扳手把那猫妖敲死，收了0.1经验，然后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三两下爬上去，骑在一根结实的枝丫上。
    他这才从背包里把那株血参掏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血参（紫色）】
    【类型：天材地宝/消耗品】
    【品质：紫色】
    【效果：服用后大幅增强气血，永久提升体质属性。药力极其霸道，请量力服用，过量可能导致气血逆行，后果严重。】
    紫色！
    苏牧瞳孔微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紫色品质的东西。
    之前转盘里转出来的枪豪职业书是紫色的，但那需要三级才能用。而这个血参，是实实在在能立刻提升实力的东西。
    “大幅增强气血”......“气血”这个词，在游戏里通常对应的是血量，换算成属性应该就是体质。
    但和之前那个力量果实不同，这东西后面多了一句“量力服用”，还特意标注了“后果严重”。
    力量果实加了30点力量，都没有这种警告。
    这说明血参的药效，远比力量果实要猛烈得多。
    苏牧低头看了看那一根被弹片削断的根须。手指粗细，断口处已经不再渗血了，像是结了痂。
    他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翻出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把其它简单冲了一下泥土，然后把它放进去矿泉水瓶内，轻轻涮了涮。
    清水瞬间变成了淡红色，那股清新的气息再次飘了出来。
    苏牧把根须取出来，拧上瓶盖，晃了晃。然后他仰头喝了一小口。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点了一把火。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重又急，扑通扑通的声响在耳朵里回荡。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加热了一样，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难受。
    但也舒服。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泡在滚烫的温泉里，皮肤被烫得发红发痛，但肌肉却在热水中彻底放松，每一根神经都在呻吟。
    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燥热才慢慢退去。
    【体质+5】
    苏牧瞪大了眼睛。
    光是泡了一根根须，喝了一口水，就加了5点体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瓶已经变成淡红色的水，又看了看手里那根被涮过的根须......上面的红色明显淡了不少，但还有一些。
    他又喝了一口。
    这次燥热来得更快，退得也更快。心脏跳了几下就平复了，浑身只是微微发热。
    【体质+1】
    再喝一口。
    【体质+1】
    效果在递减。
    苏牧皱了皱眉，拧开瓶盖看了一眼......水还是淡红色的，但根须上的浆液显然已经被泡得差不多了。

 第63章 蓝色猛毒猫妖

    他拿起根须，用手指捏了捏，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将里面残留的浆液挤出来，在水里搅了搅。
    然后又是一口。
    【体质+3】
    再一口。
    【体质+1】
    再一口。
    【体质+1】
    他就这么反复操作，将那根根须里残留的红色浆液一点一点地榨出来，一口一口地喝。
    直到那瓶水从淡红色变成几乎透明，根须也从暗红色褪成了灰白色，彻底没了任何效果。
    苏牧看了一眼面板。
    【体质：8→24】
    这体质虽然和力量依旧悬殊，但也不那么畸形了。
    更重要的是。
    16点。
    一根手指粗细的根须，泡了点水，就加了16点体质。
    苏牧低头看着手里那株完整的血参，喉结动了动。
    这只是它的一根根须。
    光是根须上面的浆液就能这样，如果把这整株血参都吃掉......
    但他没有冲动。
    刚才喝那些水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效果越强，身体的反应就越剧烈。
    最后一次喝下去的时候，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血管像是要爆开一样胀痛。
    虽然最终撑过去了，但如果再继续下去，可能真的会像说明里写的那样......“气血逆行，后果严重”。
    量力而行。
    苏牧把那株完整的血参用湿土重新包好，塞进背包最深处。
    这东西，等身体能够接受，或者找到什么辅助手段之后再服用。现在硬吃，风险太大了。
    但光是这一份的收获，就已经值了。
    苏牧靠坐在树枝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下面要做的，就是直接去撤退点，顺道把经验提上来。
    他从树上滑下来，辨了辨方向，朝东北方走去那个最近的撤退点走去。
    接下来的路，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刷怪。
    这片山林的猫妖密度确实高，走不出百米就能遇上一两只。苏牧已经摸透了它们的习性，听到枪声会逃，但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它们该干嘛干嘛。
    大扳手用顺手了之后，效率比枪还高。一扳手一个，干净利落。
    只是经验涨得确实慢。一级猫妖只给0.1，二级给1。走了快一个小时，杀了将近六十只，经验条才从107爬到150出头。
    苏牧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一路走过来，遇到的猫妖平均等级大概在一到二级之间，偶尔能碰到二级的，但一只三级的都没见过。绿色品质以上的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是因为地理位置？还是这片林子本来就只适合低级怪物生存？
    他不太确定。但和之前丧尸区域比起来，这里的怪物等级分布确实不太一样。丧尸那边一级和二级的比例大概是二十比一，这边差不多三比一，二级的比例高了很多，但再往上就断档了。
    不管怎么说，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突然冒出个打不过的东西。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有些烦躁......撤离点比想象中远得多。
    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只有七公里，但这里是山林。他现在在半山腰，要去东北方向的撤离点，得先下山，再穿过山脚的一片平地，才能到达那个标记点。
    照着这个速度，走回去至少还要两三个小时。
    好在路上可以刷级，不算白跑。
    苏牧把大扳手上的血迹在杂草上蹭了蹭，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山势开始变缓，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透过树干间的缝隙，他已经能看到山脚下的轮廓......
    那是一片村庄。
    不，准确地说，是一片废墟。
    房屋的残骸散落在山脚的平地上，像是一副被推倒的积木。
    有些房子的屋顶塌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梁；有些墙壁还在，但上面布满了裂纹和藤蔓；还有些只剩下地基，被杂草和灌木吞没了大半。
    不像是刚被摧毁的。
    那些砖石的风化程度，藤蔓的粗细，还有墙面上斑驳的痕迹......更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侵蚀，又或者是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加速老化了。也有可能两者都有。
    苏牧停下脚步，蹲在一丛灌木后面，仔细观察那片废墟。
    然后他看到了猫妖。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群。
    它们三三两两地游荡在废墟的各个角落......有的趴在倒塌的屋顶上晒太阳，有的在残垣断壁间穿行，有的蹲在井台上舔爪子。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二十来只。
    而且大部分是二级的。
    苏牧的目光从那些猫妖身上扫过，正要盘算要不要绕过去，突然......
    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村庄中央，一座相对完整的祠堂前面，蹲着一只体型明显大得多的猫妖。
    那东西至少有普通猫妖的两三倍大，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皮毛，不是树叶那种绿，而是那种......发霉的、带毒的绿。
    脊背上的毛发根根竖立，像是插满了钢针。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竖瞳比普通猫妖粗了一倍，在阴影中发出幽冷的光。
    最显眼的是它的嘴......嘴角两侧各有一根弯曲的獠牙，从上颚伸出来，足有手指长短，尖端泛着墨绿色的光泽。口水从牙缝里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苏牧瞳孔微缩。
    【猛毒猫妖（Lv2蓝色）】
    【种族：变异兽】
    【力量：58】
    【体质：48】
    【敏捷：62】
    【精神：12】
    【备注：猫妖的变异体，毒性极强，速度惊人。建议远距离击杀，切勿近身。】
    苏牧看着这串数据，心里快速对比了一下之前那只巨斧者......力量72，体质65，敏捷28。
    这只猛毒猫妖的力量和体质比巨斧者低了大概三分之一，但敏捷高出了三十多点。62点敏捷，比普通猫妖快了一倍不止。
    速度型。
    他又看了看那只猛毒猫妖旁边......祠堂的台阶上，一个银白色的箱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白银宝箱。
    苏牧的目光在宝箱和猫妖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打不打？
    他快速分析了一下。猛毒猫妖的体质是52点，和巨斧者的65点差了一截。
    巨斧者挨了他一轮子弹就倒了......
    而且巨斧者一看就是皮糙肉厚，这猛毒猫妖要是和之前的猫妖一样，没什么护甲，那估计也就几枪的事情。
    可惜看不到护甲，这只是自己的猜测。
    这或许就是“详细属性”里面的。
    干还是不敢。
    白银宝箱的诱惑又实在太大。
    “妈的，2级怪都不打，要苟也不是这样苟的。”
    打。

 第64章 击杀

    苏牧很快做出决定。
    但不能莽，得找个好位置。
    他在废墟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在东南角找到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高度将近十米，枝丫繁茂，视野开阔。
    最关键的是，这棵树距离猛毒猫妖所在的位置大约三十米，中间没有什么大的遮挡物，而且树冠足够高，猫妖就算跳也跳不到这个高度......
    普通猫妖的跳跃高度也就两三米，这只虽然更强，但十米还是够呛。
    苏牧把背包和多余的东西都卸下来，只带了手枪、子弹和那颗手榴弹，三两下爬到六七米高的位置，找了一根足够粗壮的树枝骑上去，把身体藏在树叶后面。
    他从树叶缝隙里看过去......那只猛毒猫妖还在祠堂前面蹲着，猩红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周围那些普通猫妖也都没什么异常。
    苏牧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
    他拔掉保险环，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瞄准猛毒猫妖的脑袋，用力甩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朝猛毒猫妖头顶落去......
    就在手榴弹即将落在他头顶的瞬间，那只猫妖动了。
    它的反应快得完全不像是刚在打盹的样子。几乎在手榴弹脱手的同一时刻，它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竖瞳直直地锁定了苏牧的方向。
    然后它动了。
    只是即便如此手榴弹还是命中到他头上，只是没有爆。
    苏牧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移动的。只看到一团暗绿色的影子从原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手榴弹弹了下，砸在祠堂的石阶上，弹了一下......
    轰！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那只猛毒猫妖已经跑出了至少十五米远。弹片和碎石四散飞溅，几只离得近的普通猫妖被炸得血肉模糊，哀嚎着倒地。但那只猛毒猫妖......
    它没受什么伤。
    苏牧清楚地看到，有几块弹片擦过它的脊背，在暗绿色的皮毛上划开几道口子，墨绿色的血液渗出来。但也仅此而已。手榴弹的大部分威力都被它躲开了。
    不是被爆炸范围覆盖了才躲开。是在手榴弹落地之前，它就已经提前跑出了杀伤半径。
    这反应速度......
    苏牧来不及多想。那只猛毒猫妖已经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
    它扑过来了。
    速度快得惊人。三十米的距离，对普通人来说要跑好几秒，但对这东西来说，可能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苏牧举枪就射。
    砰！砰！砰！砰！砰！砰！
    七发子弹倾泻而出。
    前两发命中了......他能感觉到【锁定弱点】生效时那种微妙的“牵引感”。但第三发开始，那种感觉消失了。
    因为猫妖冲进了树冠的阴影里。
    枝叶遮挡了他的视线。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的遮挡，就让他的天赋失效了。没有视野，就没有锁定。
    六发打完，猛毒猫妖已经冲到了树下。
    它没有停，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起来，朝苏牧扑来！
    四五米。
    它跳了四五米高。
    爪子几乎擦着苏牧的脚底划过，在树干上留下四道深深的爪痕。爪痕边缘，墨绿色的毒液渗进树皮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白烟冒起，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牧甚至来不及后怕。
    他死死盯着那只猫妖......它一击不中，落回地面，四肢着地的瞬间又弹了起来，第二次扑击！
    这一次，它跳得更高。
    苏牧没有后退。他单手抓住头顶的树枝，整个身体荡了出去，另一只手握着大扳手，借着身体的惯性朝下猛砸！
    扳手砸在猛毒猫妖的头顶，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猫妖被砸得身体一歪，偏离了原本的轨迹，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它没有死。
    苏牧能听到它在地面上发出痛苦的嘶吼，爪子刨地的声音刺耳得像金属摩擦。但他顾不上确认......他把自己荡回树枝上，单手从胸挂里摸出快速装填器，往转轮里塞。
    一发。两发。
    只来得及装两发。
    猛毒猫妖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的头上有一道明显的凹痕，墨绿色的血液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但它的动作没有慢多少，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苏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苏牧没有躲。他骑在树枝上，双手握枪，枪口对准扑来的猫妖......
    两发。
    砰砰！
    两道枪响几乎连成一声。第一发子弹正中猫妖的额头，将那颗已经凹下去的头骨打得粉碎。第二发紧随其后，从同一个弹孔里钻进去，在颅腔内炸开。
    猛毒猫妖的扑势在半空中僵住了。
    它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停在苏牧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停滞了那么一瞬。
    然后它直直地坠落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击杀Lv2蓝色猛毒猫妖，经验值+30】
    苏牧大口喘着气，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树干上那四道爪痕深得能塞进手指，边缘的树皮已经被毒液腐蚀成了黑色，还在往外冒着白烟。
    如果刚才那一爪子挠在他身上......
    怕是不好受，尤其是这玩意一看就有毒。

 第65章 三级敏捷型突破符箓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快速把转轮填满，枪口朝下，扫视周围。
    那些普通的猫妖已经被爆炸惊动了。
    有几只正朝这棵树跑过来，速度不慢。
    但苏牧已经不慌了。
    和猛毒猫妖比起来，这些东西慢得像是在散步。
    他瞄准第一只冲到树下的猫妖，扣动扳机。
    砰。
    爆头。秒杀。
    第二只。砰。爆头。
    第三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他一枪撂倒。
    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很轻松就将这些猫妖干掉。
    他从树上跳下来，脚刚落地，系统的提示就响了......
    【当前经验值：194.2/200】
    还差5.8。
    苏牧看了一眼面板，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猫妖的尸体。再杀六只二级的，就能升级了。
    不过现在不急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猛毒猫妖的尸体上......尸体旁边，一个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金属盒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蓝色品质的盒子。
    苏牧走过去，蹲下身，打开。
    三道光芒同时映入眼帘。
    第一样，是一颗牙齿。
    比普通猫妖的牙齿大了整整一圈，通体墨绿色，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尖端锋利得像刀刃。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猛毒猫妖的牙齿（蓝色）】
    【类型：特殊材料】
    【效果：可用于武器附魔或装备打造，为装备附加“猛毒”特性。攻击时有概率使目标中毒，造成持续伤害。】
    苏牧把牙齿收好。这东西，等以后打造装备的时候能用上。
    第二样，是一张符箓。
    淡银色的纸面上，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动。苏牧只看了一眼，眼中不由就有些兴奋
    【三级敏捷型突破符箓】
    【类型：消耗品】
    【效果：当Lv2经验值达到200/200时，使用后可突破至Lv3，并强制将升级后获得的属性点方向偏向敏捷系。】
    三级突破符！
    苏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正愁升三级没有突破符，这东西就送上门来了。
    敏捷系......虽然他最想要的是力量系，但敏捷也不差。62点敏捷的猛毒猫妖有多恐怖，他刚才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如果能拿到类似的属性，他的战斗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第三样，是一个手指大小的红色玻璃瓶。
    瓶子很小，里面的液体红得发亮，像是浓缩的血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但苏牧拿起来的瞬间，系统提示就弹了出来。
    【小型恢复药剂（蓝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立即恢复20%体质和伤势。10级以下有效。】
    【备注：断肢再生、内脏修复、毒素清除......只要还没死，就能把你拉回来。】
    苏牧看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治愈伤势。
    要知道这可不是游戏，受伤的可是会体现出来的，比如说你脚被打断了，那你就是真的没法走路，更是会疼，这一点他早就从频道聊天中知道。
    而这药剂断了的腿，碎了的内脏，被毒素侵蚀的神经......都能恢复。
    这等于多了半条命。
    苏牧把药剂小心地放进胸挂最内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经验条。
    194.2/200。
    还差5.8。
    先拿宝箱，再升级。
    他快步穿过废墟，在祠堂台阶前蹲下身，双手按在箱盖上。
    打开。
    白银宝箱的盖子被掀开，宝箱里只有两件东西，但每一件都让他眼前一亮。
    第一件是一根黝黑的枪管，大约半个手掌大小，表面有细密的螺纹，一端是标准的枪口螺纹接口。他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系统提示立刻弹了出来......
    【通用型消音器（绿色）】
    【类型：枪械配件】
    【效果：安装后大幅降低枪械射击时产生的声响。适配于大多数枪械。】
    【耐久度：100/100】
    【备注：功能性配件，无属性加成。可拆卸重复使用。】
    苏牧眼前一亮。
    消音器！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他之前开枪最头疼的就是声响太大，会吸引怪，也会吓跑怪。有
    了消音器，他就可以在保持隐蔽的前提下自由射击，既不会惊散猎物，也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立刻将消音器旋上M500的枪口。螺纹严丝合缝，拧紧后整把枪的轮廓变得更加修长冷硬。他掂了掂，重心略有前移，但影响不大。
    “试试。”
    他抬起枪口，对准远处一棵枯树的树干，扣动扳机。
    “biU、biU。”
    一声极其短促、沉闷的轻响，像是有人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桌面。枪口微微上扬，后坐力依旧，但声音确实被压制到了极低的水准。
    苏牧满意地点点头，把目光移向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张卷轴。不是普通图纸那种泛黄的纸张，而是质地更厚实、边缘烫金的特殊卷轴，表面隐隐有冰蓝色的纹路流转，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一次性释放型冰冻卷轴（绿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释放后，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10米范围内，所有低于蓝色品质的怪物将被短暂冰冻控制。控制时间根据目标等级和品阶递减......对Lv1-5普通怪物最长3秒，对5-10普通怪物最长2秒，对蓝色及以上品质怪物效果大幅削弱，可能仅造成减速。】
    【使用方式：撕开卷轴即可激活，无需消耗精神力。】
    【备注：一次性用品，使用后卷轴消失。】
    苏牧将卷轴小心收好。
    控制类技能的价值，他太清楚了。3秒的控制，在战斗中足以改变生死。尤其是在面对速度型怪物的时候......刚才那只猛毒猫妖如果被冻住哪怕一秒，他都不需要打得那么惊险。
    而且这东西是范围控制，关键时刻不仅能救自己的命，还能在群战中创造绝佳的输出机会。
    两样东西，功能性拉满。一个解决隐蔽问题，一个解决控场问题。
    白银宝箱，不亏。

 第66章 3级

    将东西装好，苏牧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
    那些被他用消音器点杀的猫妖尸体散落在各处，大部分还没被分解。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捡了......经验条还差5.8，先升级再说。
    他扫了一眼周围，废墟东侧还有几只猫妖在游荡。一只二级的蹲在倒塌的烟囱上舔爪子，两只一级的在墙根下互相蹭脑袋。
    苏牧抬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
    烟囱上的二级猫妖脑袋一歪，从高处跌落，砸在碎石堆里没了动静。
    【击杀Lv2猫妖，经验值+1。当前经验值：195.2/200。】
    墙根下的两只一级猫妖被同伴跌落的声音惊动，竖起耳朵四处张望，但没听到枪声，一时判断不出危险来自哪里。
    “biU、biU....。”
    四声轻响几乎连在一起。两只猫妖同时倒地。
    【击杀Lv1猫妖，经验值+0.1。当前经验值：195.3/200。】
    【击杀Lv1猫妖，经验值+0.1。当前经验值：195.4/200。】
    还差4.6。
    苏牧没有在废墟继续停留，而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才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记得有几处猫妖密度比较高的地方。现在回去，一路刷过去，正好能凑够经验。
    他走得很快，脚步轻而稳。
    装了消音器之后，他的战术完全变了。之前开枪要顾忌声响，能不用就不用，大部分时间靠扳手近战。现在不同......他可以边走边射，像在打移动靶场。
    一只猫妖从灌木丛里探出头。
    “噗。”
    倒下。
    【经验值+0.1。】
    两只猫妖在树下追逐打闹。
    “噗。噗。”
    先后倒地。
    【经验值+0.1。】【经验值+0.1。】
    一只二级猫妖趴在树干上，警惕地四处张望，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对劲。
    苏牧停下脚步，举枪瞄准。
    这东西的反应速度比一级快得多。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它猛地往树干后面缩......但还是慢了一拍。子弹从它耳根穿进去，在颅腔内炸开。尸体从树上跌落，砸在落叶堆里。
    【击杀Lv2猫妖，经验值+1。当前经验值：198.7/200。】
    还差1.3。
    苏牧加快脚步，在山腰处找到最后一只落单的二级猫妖。
    “噗。”
    【击杀Lv2猫妖，经验值+1。当前经验值：199.7/200。】
    还差0.3。
    他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其他猫妖。正要继续往前走，余光瞥见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只一级的，体型很小，像是刚成年不久，正蹲在灌木丛后面瑟瑟发抖。
    刚才那些枪声虽然被消音器压住了，但同类接连倒地的动静，显然把它吓坏了。
    苏牧举枪。
    “噗。”
    【击杀Lv1猫妖，经验值+0.1。当前经验值：199.8/200。】
    还是差0.2。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再遇到新的猫妖。
    “差一点......”
    苏牧皱了皱眉，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经验条。
    199.8/200。
    再杀两只一级的，或者一只二级的，就够了。
    他加快脚步，朝撤离点的方向走。地图显示，前方还有一大片林子，不出意外的话，猫妖的密度不会低。
    果然，走了不到五分钟，前方又出现了一只一级猫妖。
    “biU、biU。”
    【经验值+0.1。当前经验值：199.9/200。】
    最后0.1。
    苏牧放慢脚步，目光在林间扫过。
    一只一级猫妖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他举起枪，对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噗。”
    【击杀Lv1猫妖，经验值+0.1。当前经验值：200/200。】
    【经验值已满，可进行等级突破。】
    苏牧缓缓吐出一口气，收起手枪，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三两下爬上去，骑在一根结实的枝丫上。
    他取出那张淡银色的【三级敏捷型突破符箓（蓝色）】，在手里端详了片刻。
    符箓表面流光闪动，银色的纹路像是活的，在纸面上缓缓流转。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像是在呼吸。
    【三级敏捷型突破符箓（蓝色）】
    【效果：当Lv2经验值达到200/200时，使用后可突破至Lv3，并强制将升级后获得的属性点方向偏向敏捷系。】
    苏牧深吸一口气。
    “使用。”
    符箓化作一道银光，融入他的身体。
    和上次升级一样，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腹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但这次的感觉更温和，不像之前那种剧烈的撕裂和重组，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浸润。
    白光在体内游走，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冲刷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轻。
    对，就是轻。
    浑身上下都在变轻。四肢像是被抽走了多余的重量，关节变得更加灵活，肌肉的收缩和舒张更加迅速。就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空气进出肺部的阻力似乎变小了。
    他试着握了握拳。力量没有之前那种爆炸性的增长，但拳头的速度明显快了......从大脑发出指令到拳头握紧，中间几乎没有延迟。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比上次短得多。
    白光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苏牧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身体。那种“轻”的感觉还在，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几公斤的负重，动作比之前灵活了一大截。
    他打开个人面板：
    【姓名：苏牧】
    【等级：3（0/400）】
    【种族：人】
    【饥饿值：72】
    【力量：58（原56+2）】
    【体质：25（原24+1）】
    【敏捷：14（原8+6）】
    【精神：18（原17+1）】
    “不错。”
    虽然面板看着还是有些“畸形”，但是相比于之前已经号上不少了。
    苏牧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注意力转向更重要的事情。
    抽天赋

 第67章 3级，新三选一

    他升到三级了。
    个人等级提升，就意味着一次新的天赋选择机会。
    苏牧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认认真真地把双手冲洗了一遍。水珠从指缝间滴落，在缆车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摊。
    仪式感。
    上次缆车升级的时候，他没洗手，结果那个幸运图标就没出现。这次他学乖了......管它有没有用，洗了总比不洗强。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天赋选择界面。
    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
    然后他笑了。
    第二张卡牌上，那个熟悉的火焰图标再次出现，里面写着“幸运”二字。
    果然。洗手是有用的。
    卡牌依次翻转，三个选项清晰地列在眼前：
    【选项一（信息类）：获得“陷阱感知”能力。半径50米范围内，可自动探测到所有隐藏的陷阱、埋伏以及伪装过的危险区域。被动生效，无需主动开启。】
    【选项二（个人类）：获得“动态视觉”能力。眼睛能够追踪高速移动的物体，看清快速变化的画面，大幅提升对敏捷型目标的捕捉能力。规则类能力。】
    【选项三（建筑类）：获得“初级符纸制作”能力。可制作低级符纸，包括：静音结界符（半径20米，持续20分钟）、视觉屏蔽符（单体目标，持续30秒）、嗅觉屏蔽符（单体目标，持续1分钟）、触觉屏蔽符（单体目标，持续30秒）、味觉屏蔽符（单体目标，持续1分钟）。制作需消耗精神力，每日上限3张。】
    苏牧的目光在三者之间扫过，心跳微微加速。
    选项一，信息类，陷阱感知。
    50米范围内自动探测陷阱和埋伏。
    这个能力在探索未知区域的时候非常有用，尤其是进入那些可能有怪物巢穴的地方。被动生效，不需要主动开启，省心省力。
    选项二，个人类，动态视觉。能够追踪高速移动的物体，看清快速变化的画面。规则类能力。
    选项三，建筑类，制作低级符纸。静音结界符......这不就是周振国一直在卖的那种吗？他之前还花15份食物买了一张。视觉屏蔽、嗅觉屏蔽、触觉屏蔽、味觉屏蔽......这是专门针对五感的符箓。如果选了这项，他就能自己制作这些东西，不用再找周振国买。
    苏牧的目光落在选项三上，瞳孔微微收缩。
    动态视觉。
    规则类。
    没有写具体的参数......能追踪多快的物体？能看清多快的画面？都不写。但“规则类”三个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不讲道理，不容反驳。
    他想起之前对付那只猛毒猫妖的时候......44点敏捷，因为他的眼睛跟不上对方的移动速度。枪都空了几次，而是因为猫妖在空中扭动得太快，他看不清它的姿态，只能凭感觉出枪。
    虽然最后还是赢了，但赢得不够漂亮。如果不是弱点锁定帮他保证了命中率，那场战斗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
    但如果有了动态视觉......
    苏牧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如果他能够看清那些高速移动的物体的轨迹.......那他的弱点锁定天赋就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威力。弥补了唯一的缺点。
    眼睛跟得上，手就自然跟得上。弱点锁定会帮他完成剩下的事情。
    再快的怪物，在他面前也无处遁形。
    而且这个能力不止用在战斗上。探索的时候，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黑暗中突然窜出的东西......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选择的冲动，又把目光移回选项三。
    制作符纸。这不就是周振国的能力吗？静音结界符、五感屏蔽符，一模一样。之前他还以为周振国是生活职业“制符师”，现在看来，对方很可能也是通过天赋三选一拿到这个能力的。
    他想起之前在频道里看到过有人炫耀火球术，和上一个自己选择里面也有类似的。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他每次三选一看到的这些选项，会不会就是从这条缆线上其他人的能力池里随机抽取的？
    周振国的制符能力，林雨薇有可能拥有的情报能力，那个五人天赋队的火球术......都在他的选项里出现过。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这么多次......大概率不是。
    苏牧靠在墙上，若有所思。
    不管怎样，这个发现对他来说暂时只是个情报。
    知道这些能力是从哪里来的，对他选择天赋没什么直接影响，但以后遇到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大概能猜到对方的底牌是什么。
    苏牧摇了摇头，把思绪拉回来。
    没有犹豫了。
    他伸手点向选项三。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苏牧眨了眨眼。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温热，没有刺痛，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变化。他试着快速转动眼球......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他又试着盯着窗外一只飞过的鸟看了看......那只鸟飞得不算快，他本来就能看清。没什么变化。
    苏牧皱了皱眉。是因为没有遇到高速移动的目标，所以感觉不出来？
    算了。规则类能力就是这样，平时感觉不到，用的时候才知道有多强。
    他把这件事暂时放下，将目光投向另一个同样重要的事情......
    转职。

 第68章 转职

    他从背包最深处翻出那本技能书。
    封面上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银白色的枪身、猩红色的枪缨、锋利的枪尖......明明是画上去的图案，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凌厉气势。
    【职业技能书·枪豪（紫色）】
    【类型：职业技能书】
    【效果：使用后可转职为“枪豪（紫色）”】
    【转职条件：等级达到Lv3】
    苏牧将技能书捧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略微思考。
    转职成枪豪，意味着他以后的主要武器是长枪，属于近战职业。
    但是按照他的弱点锁定，配合远程职业配合更好，但他又想了一下，所谓远程职业，他完全可以利用枪械进行弥补，没必要单独再转职成远程职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没有远程职业的职业转职书。
    而在这个世界早一点将资源化成真正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而且而长枪是中距离武器，相比于其他近战攻击范围更大，
    这意味着他能站在更安全的位置输出，同时享受【额外攻击】带来的双倍伤害。
    因此他毫不犹豫进行枪豪转职。
    “转职。”
    苏牧沉声道。
    技能书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手心涌入体内。
    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暗金色的光流像是活物，从手掌钻进皮肤，沿着血管和经络迅速蔓延。不是温热，是滚烫......像是被烧红的铁条从内部烙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某种力量重新锻造、重新排列。
    苏牧咬紧牙关，死死抓住身下的树枝。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那是一种本能......不是后天学习的技术，而是刻进骨子里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长枪的握法、刺出的角度、横扫的时机、突进的节奏......这些知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练习，就像他天生就会。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因为力量果实而膨胀的肌肉，此刻变得更加紧实。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线条，而是更精悍、更流畅的形态......像是把每一分力量都压缩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骨骼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能感觉到脊柱在拉直，肩胛骨在调整位置，甚至连手指的关节都在重新排列。一切都在朝着更适合战斗的方向改变。
    最明显的变化是双手。
    掌心变得粗糙，指节变粗，虎口处多了几道硬茧......那是长年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虽然他的身体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岁月，但转职的力量直接把这些“经验”刻进了他的血肉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暗金色的光芒消散。
    苏牧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变了。掌心的纹路更深了，手指更加修长有力，握拳时能感觉到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凝聚。
    他打开面板。
    【姓名：苏牧】
    【等级：3（0/400）】
    【种族：人】
    【职业：枪豪（紫色·Lv1）职业属性加成：力量+30，体质+20，敏捷+15】
    【饥饿值：75】
    【力量：88】
    【体质：45】
    【敏捷：29】
    【精神：18】
    【护甲】：53
    【耐力：133/133（体质+力量）】
    【耐力恢复：9/分钟（体质的0.2倍）】
    【职业被动长枪精通：使用长枪，额外造成力量20%伤害。】
    【职业技能：】
    【一、连击（主动）连招性技能：刺击目标，命中后解锁下一阶段，总共七招，每命中一次下一次招式伤害提升10%。冷却时间12秒。命中后减少所有技能冷却时间1秒。达到第七次，将会被击退10米，消耗耐力10点。】
    【二、突刺（主动）预判行技能：短暂蓄力后向前冲刺10米，将路径上的第一个敌人挑飞，造成1-3秒控制（取决于目标等级和品阶）及150%力量伤害。冷却15秒。消耗耐力20点。】
    【三、横扫千军（主动）：横扫周围5米内所有敌人，造成120%力量伤害并将其击退1-5米（取决于目标体型和等级）。冷却20秒。消耗耐力30点。】
    【后续技能未解锁（需达到相应等级或获得技能书）】
    苏牧又看了看技能栏。
    看着这个职业的技能，他默默在心里盘算起来。
    有突进控制，有爆发伤害，有范围击退......三个技能虽然不算多，但功能性已经相当完整了。
    突刺·挑飞用来起手控场，连刺打满输出，横扫收尾或者控场，一套连招的思路非常清晰。
    但要把这个职业的伤害真正打出来，关键还是得用好第一个技能......连击。
    按照介绍，这东西应该命中目标有一定难度。
    而一旦没发挥好，很可能就只能打中一次，那就妥妥废物技能。
    而如果能打满7下，伤害就能质变。
    不过话说回来......
    这玩意儿不是正好适合自己吗？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这个天赋在手，只要对方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还跑得掉吗？
    也就是说，连击这个技能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断连”的风险。只要他出手，就一定命中。叠满7层是必然的，每枪增伤10%也是必然的。
    而且被动·百战的效果是每次命中减少所有技能冷却1秒......以他的命中率，这个被动的触发频率几乎是极限状态。一技能连击没有冷却，连击12秒，突刺15秒冷却，横扫20秒。一套连招打下来，所有技能减少7秒。
    冷却就变成了5秒，8秒和12秒。
    如果再配合突刺挑飞的三秒控制，首先进场，突刺起手把人挑起来，接疾风·连刺打满七枪，再接回马·横扫击飞......等对方落地，自己再游走下，突进·挑飞的冷却已经好了，可以直接再来一轮。
    一套完整的COmbO，几乎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抗的余地。
    最主要的是，连击减冷却的效果可以一直续。如果后续再有其他技能......
    苏牧深吸一口气。
    这职业，牛逼啊。
    这就是A级职业吗？
    但他旋即又想了想......
    不对，这职业在我手上才厉害。靠的是那个弱点锁定的天赋。
    没有这个天赋，枪豪就是一个吃操作的近战职业。连击要自己维持，技能要自己瞄准，浮空要自己计算落地时间......操作再好，也有失误的可能。
    但配上弱点锁定，一切都不同了。

 第69章 眼不见为净

    每一枪都必中要害，每一个技能都精准命中。连击永不断，冷却永远在刷新。这职业在他手里，发挥出来的上限远比面板上写的要高得多。
    苏牧压下心里的兴奋，继续往下看。
    不过这东西好像要消耗耐力......
    耐力？这玩意儿之前没显示过。
    他重新打开面板，果然......
    在属性栏下面，多了一行新的数字。
    【耐力：133/133（体质+力量）】
    【耐力恢复：4.5点/秒（体质×0.1）】
    耐力值是力量加体质。他现在力量58，体质30，加起来88点。恢复速度是体质乘以0.2，每分钟6点。
    苏牧算了一下刚才那套连招的消耗......突进20点+连刺10点+横扫30点=60点。只可以打两套，这限制确实不小。。
    但比起这套连招的强度，这点限制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后续自己体质起来，这个弱点就解决了。
    而更让苏牧回过神来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属性好像变了。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自己升级前的属性是力量58、体质30、敏捷15、精神18。
    但那是加完突破符的属性。
    现在再看......
    【力量：88（+30）】
    等等。
    88？
    苏牧盯着面板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
    职业属性加成：力量+30，体质+20，敏捷+15
    光是转职，就加了65点属性值。
    转职也会加属性。
    苏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怪物的属性......二级蓝色的巨斧者，力量72点。当时他觉得这个数字高得离谱，正常人即便一支同等级5人小队遇上也得凉。
    要知道这按照颜色来算，也就应当算是一个小头目之类的怪，有些超标。
    现在才明白，不是怪物太强，而是这生存根本就不是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算的。
    没转职之前，属性再高也只是“普通人”的上限。转职之后，才真正踏入“超凡”的门槛。
    那些怪物，恐怕本身就是某种“职业者”或者“变异体”。它们的属性，是按照转职后的标准来设计的。
    而普通人没有转职，面对它们自然是被碾压。
    难怪一级哥布林都能秒杀D级天赋者。天赋加成再高，也只是在“普通人”的基数上叠加。而哥布林是实打实的“变异生物”，它们的属性起点就不一样。
    苏牧靠在树干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以，转职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起点。
    到达三级，拿到职业书，完成转职......这才是真正踏入超凡的门槛。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只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包括他自己。
    如果没有那个每日情报的天赋，没有提前拿到资源，没有一路磕磕绊绊升到三级......他现在大概也和频道里那些人一样，还在为一瓶矿泉水发愁。
    苏牧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正想着，耳边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缆线编号886区域公告】
    【检测到本区域有幸存者完成职业转职，达成“先驱者”成就。】
    【区域功能更新：】
    【一、宝箱掉落率提升。青铜及以上品质宝箱出现概率小幅提升。持续三天。】
    【二、怪物掉落调整。怪物掉落职业转职书的概率小幅提升，持续7天。】
    公告响彻整个缆线。
    苏牧愣了一下。
    这就公告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职业栏......枪豪（紫色）。原来第一个转职的人也有成就奖励。
    不过公告说的是“本区域有幸存者完成职业转职”，没有点名。
    这倒是件好事。他可不想被所有人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转职的人。
    苏牧打开聊天频道，想看看大家的反应。
    果然，消息已经炸了。
    “职业转职？什么东西？”
    “我连一级都没到，人家都三级了？还转职了？！”
    “先驱者成就！大佬出来露个脸呗！”
    “宝箱掉率提升了！好事啊！”
    消息刷得飞快。有人震惊，有人羡慕，有人讨论新功能，也有人试图找出那个“先驱者”是谁。
    有人猜是周振国，因为他组织能力强，杀怪最多。有人猜是那个五人天赋队的队长，因为他们效率最高。还有人猜是某个一直潜水的大佬，从第一天就开始闷声发育。
    “之前苏牧在频道里卖过一本职业技能书，蓝色的，叫战地医生。会不会是那个买家？”
    “有可能！毕竟职业书就看到这么一本。”
    “奶妈职业也能第一个转职？不可能吧，奶妈又没战斗力。”
    “万一人家是战斗奶呢？”
    “战斗奶也是奶啊，能第一个打死怪物升到三级？”
    苏牧看着这些讨论，嘴角抽了抽。
    战地医生那本书他已经交易给林雨薇了。如果林雨薇用那本书转职了，那她就是第二个转职的人，不是第一个。
    不过他没有解释。让他们猜去吧。
    正看着，一条条打听消息跳了出来，
    苏牧扫了一眼，没有理会。
    这种事情没必要回答。
    他正准备关掉频道，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赵宏远。
    苏牧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之前频道里讨论过的那支五人天赋队，队长就叫赵宏远。据说全员都有战斗类天赋，配合默契，昨天就能独立对付两三只丧尸。
    今天有三个人升到了二级，风头正盛。
    【赵宏远：你那本战地医生职业书，卖给谁了？】
    没有称呼，没有礼貌用语，甚至连个“请问”都没有。就像是在问一个理所当然应该回答的问题。
    苏牧挑了挑眉，没有回复。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赵宏远：我问你话呢。】
    苏牧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然后他点开赵宏远的头像，选择了屏蔽。
    干脆利落。
    首先，这本职业书给了林雨薇，属于两人的交易。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他都没有义务透露买家的信息......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其次，如果对方语气正常，哪怕只是加个“请问”，他或许还会斟酌一下措辞，客客气气地回绝。毕竟这种能组织天赋者的人，交好总比交恶强。
    但这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苏牧摇了摇头。他懒得怼，也懒得教对方做人。屏蔽是最省事的处理方式......眼不见为净。

 第70章 第二职业栏位

    关掉聊天框，他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不是天赋三选一时那种轻柔的提示，而是更庄重、更正式的系统公告音。
    【检测到您是蓝星缆线首位完成职业转职的幸存者。】
    【达成隐藏成就：职业达人。】
    【奖励：解锁第二职业栏位。】
    【您可额外选择一个职业进行转职。转职条件与第一职业相同，需达到Lv3并使用对应职业的转职书。】
    【备注：双职业系统已激活。您可在两个职业间自由切换，共享属性加成，技能独立冷却。】
    【恭喜你进行转职，三天内击杀怪物掉落宝箱或使用转盘等途径获得本职业武器概率提升。】
    苏牧愣住了。
    第二职业栏位？
    双职业？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职业面板......原本只有一个“枪豪（紫色）”的位置旁边，此刻多了一个空白的槽位，上面写着“未转职”三个灰色的小字。
    也就是说，他可以在枪豪之外，再选一个职业。
    而且两个职业的属性加成是叠加的，技能独立冷却......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战斗中先打完一套枪豪的技能，然后切换成另一个职业，再打一套。
    如果选得好，两个职业的技能能形成联动......
    苏牧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枪豪是近战物理职业，以力量和体质为核心，擅长正面突破和范围杀伤。如果再选一个远程职业......比如弓箭手、枪手、法师......那他就能做到远近兼顾，近身用枪豪的连招压制，远程用另一个职业的技能风筝。
    或者选一个辅助职业，给自己加血加bUff。战地医生就是现成的选择......虽然蓝色品质低了一点，但能加血能解毒能清负面状态，保命能力一流。
    又或者选一个控制型职业，把控制链拉满。枪豪本身就有突刺的挑飞控制和横扫的击退，如果再配一个冰冻、眩晕之类的控制技能......
    苏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他手上只有两本职业书......紫色的枪豪已经用了，蓝色的战地医生给了林雨薇。剩下的那本......他扫了一眼背包，空空如也。
    得再弄一本。
    而且不能随便弄。第二职业的选择关系到后续的战斗力上限，必须慎重。最好是能跟枪豪形成互补的......要么补远程输出，要么补生存能力，要么补控制。
    不过现在急也没用。职业书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只能等机会。
    苏牧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放下，继续朝撤退点走去。
    ......
    林子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苏牧走得不快，枪收在背后，手里握着M500。虽然有了职业武器，但手枪在远程输出上的优势依然不可替代......尤其是在对付那些敏捷型怪物的时候以及自己连长枪武器都没有的时候。
    前方又出现了一只猫妖。二级的，正蹲在树根上舔爪子，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苏牧抬起枪口，瞄准。
    装了消音器之后，射击的声响被压到了极低的水准。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只听到一声短促的“噗”，像是有人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桌面。
    子弹飞出枪膛，精准地命中猫妖的头部。
    然后苏牧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42】
    一个数字从猫妖头顶飘出来，鲜红色的，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暴击。弱点伤害。
    苏牧愣了一下，手指停在扳机护圈里。
    之前他打怪的时候，系统只会提示“击杀XXX，经验值+X”，从来不会显示具体的伤害数值。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又看了看远处那只猫妖的尸体。
    三级之后，连伤害数值都能看到了？
    不，不对。
    不是升级带来的变化，而是转职。转职之后，解锁了更多数据化的信息。
    直接枪打过去-40点暴击伤害。
    印证了苏牧之前对火力值的猜测。
    当然同时也印证了转职之后才是这个求生的真正开始起点这个想法。
    苏牧又往前走了几步，找到另一只猫妖。一级的，体型偏小，正趴在石头上打盹。
    他抬手一枪。
    【-38】
    又是暴击。38点伤害。
    一只一级猫妖的生命值大概在40点左右。普通攻击打中要害，一枪就能秒。
    一路走一路刷，经验条缓慢地往上爬。
    击杀第九只猫妖的时候，地上爆出了一个灰色的盒子。
    苏牧打开......
    【获得：长枪（灰色）×1】
    一杆灰扑扑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枪身粗糙，枪头锈迹斑斑，看着就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那种。
    【长枪（灰色）】
    【类型：职业武器】
    【锋利值：6】
    【耐久度：30/30】
    【备注：最低品质的职业武器。但至少......它是一把长枪。】
    苏牧随手装备上。
    枪消失在手中，像是融入了虚空。他心念一动，长枪又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出现在掌心。再动，消失。再动，出现。
    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苏牧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把灰扑扑的长枪，若有所思。
    苏牧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把灰扑扑的长枪，若有所思。
    之前他装备手枪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功能。
    枪得从腰侧拔，用完了得插回去，想换弹得手动装填。但现在这把灰色长枪，只要装备上，就能随时召唤、随时收回，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打开系统面板，仔细看了一眼装备栏的说明。
    【职业武器：装备后可随时召唤/收回，无需占用背包空间。召仅限本职业武器。】

 第71章 连招

    原来如此。
    转职之后，装备栏的规则变了。之前他装备手枪和护甲，虽然也能在面板上看到，但取用还是得靠手去拿。现在不一样了......职业武器可以直接从虚空中召唤出来，想用就用，想收就收。
    这种“人枪合一”的感觉，才是转职的真正意义。
    苏牧把灰色长枪收好，继续往前走。
    有了长枪之后，他决定暂时不用枪械刷怪。技能需要实战来熟悉，而眼前的猫妖正是最好的陪练。
    几分钟后。
    前方又出现了一只猫妖。二级的，正蹲在树根上舔爪子，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苏牧握紧长枪，缓步上前。猫妖的耳朵竖了起来，嗅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琥珀色的竖瞳对上苏牧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扑过来了。速度不慢，但在现在的苏牧眼里，也就那样。
    “连击。”
    长枪穿过去，枪尖精准地刺入猫妖的下颌。
    猫妖的身体被枪尖在它颅腔里炸开，暗劲迸发。
    【击杀Lv2猫妖，经验值+1。】
    苏牧收枪，下意识瞥了一眼技能栏。连击的冷却时间显示为9秒，这他知道。但此刻......
    9秒。
    苏牧愣了一下。
    不对。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用突刺的时候，冷却是从12秒开始倒数的。可从他出枪到猫妖死亡，满打满算也就两秒钟。怎么冷却就跳到9秒了？
    是他记错了？还是看错了？
    苏牧皱了皱眉，没有急着下结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又一只猫妖出现在视野里。二级的，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苏牧放慢脚步，在距离猫妖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那只猫妖，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敲了敲。
    先确认冷却时间。
    他看了一眼技能栏......突刺，可用。
    然后他出手了。
    “连刺。”
    长枪挑起，枪尖命中猫妖下颌。和之前一样，一枪毙命。猫妖的尸体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
    苏牧没有去看尸体，而是死死盯着技能栏。
    突刺的图标暗了下去，冷却数字开始跳动......
    12、10......
    停。
    10秒。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出枪到击杀，最多1秒。但冷却已经从12秒跳到了10秒。也就是说，这1秒里，冷却走了两秒，额外少了......一秒？
    苏牧站在原地，盯着技能栏，脑子里飞速运转。
    额外攻击。
    他的天赋【任意攻击命中后，额外触发一次攻击】......刚才那一枪，表面上看是一枪，但实际上系统判定是两次攻击。
    而技能冷却的规则是“每次命中减少所有技能冷却1秒”。
    也就是说，他那一枪，实际上是两次命中。所以冷却减少了2秒。
    苏牧深吸一口气，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是这样......
    他继续往前走，找到第三只猫妖。一级的，正蹲在灌木丛里啃什么东西。
    直接掉了2秒冷却。
    果然。
    苏牧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额外攻击，算两次命中。
    也就是说，他每放一个技能，实际上等于放了两次。每一次技能命中，都会触发额外攻击，而每一次额外攻击，都会减少所有技能1秒冷却。
    这意味着什么？
    连刺的冷却是12秒，将7招打满，能减14秒冷却。
    而他的单体控制突刺的冷却本来是15秒。只要打满7次，冷却14秒，只有一秒的空档。那完全起手突刺衔接连刺，就形成了一个循环。
    这太夸张了。
    这种情况，即便是蓝色级别的怪，也不是不能打啊！
    ......
    走了大约三十分钟，这一路，苏牧不断刷怪，也印证了一技能确实是减少两秒的这一次事实。
    而此刻。
    前方的林子里出现了一道暗绿色的身影。
    不是普通猫妖。
    那东西大约半人高，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皮毛，不是树叶那种绿，而是那种......发霉的、带毒的绿。脊背上的毛发根根竖立，像是插满了钢针。
    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竖瞳在阴影中发出幽冷的光。
    最显眼的是它的嘴......嘴角两侧各有一根弯曲的獠牙，从上颚伸出来，足有手指长短，尖端泛着墨绿色的光泽。
    猛毒猫妖。二级蓝色品质。
    苏牧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猫妖，就这一只，落单的。
    他握紧长枪，嘴角微微上扬。
    之前遇到这种东西，他得掏手枪，得用手榴弹，得爬树，得算计半天。现在......
    他掂了掂手里的长枪，缓步上前。
    猛毒猫妖也发现了他。那双猩红的竖瞳盯着苏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它弓起脊背，后腿蓄力......
    苏牧没有等它先手。
    “突刺。”
    长枪从下往上猛地挑起，枪尖精准地刺入猛毒猫妖的下颌。猫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着向上飞，四肢在空中乱抓，獠牙上滴落的口水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突刺：命中。控制时间：1.5秒。】
    猛毒猫妖飞到最高点，开始下坠。
    苏牧没有等它落地。他向前迈了一步，在猫妖的身体还在空中的时候，刺出了第一枪，没用技能，而是直接普攻。
    这一枪的角度很刁钻......不是直刺，而是从下往上斜着撩上去，枪尖从猫妖的腹部划到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暗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喷出来，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接着衔接技能。
    第一枪命中。
    【连击·第一式：命中。后续伤害+10%。】
    猛毒猫妖在空中发出一声惨叫，试图用爪子去抓枪杆。但它的身体完全失控了，四肢在空中乱挥，什么都够不着。
    第二枪。苏牧手腕一翻，枪尖在空中画了半个圆，从左侧刺入猫妖的肋间。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枪尖从肋骨的缝隙里穿过去，精准地扎进肺叶。
    【连击·第二式：命中。后续伤害+20%。】
    猫妖的身体猛地一僵。它张开嘴，想要喷吐毒液，但身体在空中无处借力，毒液从嘴角淌出来，滴在自己身上，腐蚀出一片焦黑。
    第三枪。苏牧没有用刺，而是用枪尖在猫妖的胸口点了一下......轻巧得像蜻蜓点水，但枪尖入肉的瞬间，一股暗劲从枪杆传出去，在猫妖体内炸开。
    【连击·第三式：命中。后续伤害+30%。】
    猫妖的眼睛猛地瞪大。它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暗绿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来，混着碎裂的内脏碎片。
    苏牧注意到，第三枪命中的时候，猫妖的血条已经空了。

 第72章 无解

    【击杀Lv2绿色猛毒猫妖，经验值+3。】
    但他没有停。
    第四枪。枪尖从猫妖的颈部划过......不是刺，是割。锋利的枪刃切开皮肤、肌肉、气管，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第五枪。枪尖从猫妖的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
    第六枪。手腕一转，枪尖在猫妖的颅腔内搅了半圈。
    第七枪。长枪一送，将猫妖的尸体挑飞出去，砸在一棵大树上，软塌塌地滑下来。
    接着突刺，直接猛毒猫妖的尸体又飞上空。
    没有继续放连刺技能。
    苏牧收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被打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这总计9枪，看似很长，其实也就在4秒完成，而即便如此突刺也衔接完毕
    而猛毒猫妖更是第三枪的时候就死了。
    一只蓝色品质的二级怪物，他之前要用手枪、手榴弹、还要找地形优势才能勉强对付的东西，现在连一套完整的连招都没打完就没了。
    转职者和非转职者之间的差距，大得离谱。
    他想起之前对付那只蓝色巨斧者的时候......72点力量，65点体质，一条锁链限制了它的移动。
    他用手枪打了七发子弹，每一发都命中头部，才勉强把它打死。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强了。毕竟频道里大部分人还在为一瓶矿泉水发愁，他已经能单杀蓝色品质的二级怪物。
    但现在回头看，那算什么强？
    那时候他没有职业加成，没有职业技能，没有职业武器。全靠一把绿色品质的手枪和两个规则类天赋在撑场面。打一只被锁链限制住的怪物都要费那么大劲。
    而现在呢？
    一只蓝色品质的二级怪物，一套连招没打完就死了。他甚至还没用横扫千军收尾，没用第二套连招，没切换到远程武器。
    这就是转职。
    从“普通人”到“超凡者”的跨越。
    不过很快，苏牧又不由得摇了摇头。
    转职后提升确实大......属性增加、技能解锁、武器随心召唤，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称得上脱胎换骨。
    但真正让他实现质变的，不是枪豪这个职业本身，而是他的天赋。
    弱点锁定。额外攻击。
    没有这两个天赋，枪豪也就是个还算不错的近战职业。但配上它们......
    苏牧回想起刚才用突刺时的感觉。
    如果没有弱点锁定，这个技能会是什么样？
    他之前单独实验过......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发动突刺，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刺十米，整个过程大概两秒左右。
    如果直线十米内有怪物靠自己很近，大概一秒多能冲到；但如果直线上什么都没有，他就会像个傻子一样冲出去，收都收不住，暴露在危险之中。
    而有弱点锁定呢？
    刚才他对付那只猫妖的时候，突刺发动的瞬间，枪尖就瞬移，精准地指向要害。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预判，出手即命中。
    一个本来需要谨慎选择时机、否则就会空技能甚至把自己送进危险境地的技能，硬生生变成了必中的神技。
    更别提额外攻击带来的冷却缩减了。
    苏牧又想到连击。这个技能说是“连击”，其实更像一套完整的枪法......七式，每一式的角度、力道、手法都不一样。
    撩、刺、点、割、穿、转、送，每一式都需要根据对手的姿态和反应来实时调整。
    如果没有弱点锁定，这套技能用起来会非常吃力。
    首先，你得判断对手的要害在哪里......头部、颈部、心脏，不同的怪物弱点不同，同一只怪物在不同姿态下弱点也会变化。
    其次，你得预判对手的移动......它会往哪边闪？会格挡吗？会反击吗？每一个判断都需要时间，而等你判断完，半秒钟就过去了。
    七式打下来，光判断和调整的时间就要好几秒。
    而被挑飞的怪物在空中只有两秒控制时间，等你判断完，它已经落地了，连击早就断了。
    更别说每一式之间的衔接了。第一式撩完，对手被挑飞的角度和高度会影响第二式的出手角度；第二式刺完，对手的落点和姿态会影响第三式的选择......每一式都需要根据上一式的结果来调整下一式。正常人打这套连击，光是反应时间就能把控制窗口消耗殆尽。
    但苏牧不需要判断，不需要预判，不需要调整。
    弱点锁定帮他做了所有的判断......枪尖自己会找要害。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出手。以最快的速度出手。第一式打完，不等脑子反应，手就已经在打第二式了。七式打下来，也就两秒出头。
    两秒。怪物刚落地，连击已经打完了。
    然后接上最后一击击退，把对方拍飞。击退的过程中，突刺的冷却因为额外攻击的缩减已经好了，直接冲锋过去，再接一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手从头到尾没有落地，没有反击，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就是枪豪配上天赋的真正威力。
    职业本身只能算强......A级的底子，优秀的技能设计，不错的属性加成。
    但真正让它变成无解的，是那两个规则类天赋。
    没有弱点锁定，突刺可能空，连击可能断，横扫可能打偏。没有额外攻击，冷却缩减没那么快，连招的衔接会有真空期。
    两个天赋，把枪豪这个职业的上限拔到了他都不知道顶在哪里的高度。
    苏牧走在暮色中的林间小路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这职业，这天赋，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苏牧把长枪收好，走到尸体旁边，捡起掉落的盒子。打开......
    【获得：猛毒猫妖的牙齿×1（蓝色）】
    【获得：小型恢复药剂×1】
    看着东西，苏牧微微皱眉，爆出的东西变少了，而且品质也不高。
    是因为等级提升的缘故？
    摇了摇头，这个可能很高，毕竟这玩意经验也直接缩小了10倍。
    他把东西收好，继续往前走。
    ......
    等级提升到三级之后，经验获取的效率直线下降。二级猫妖只给0.1经验，一级的更是要打两只才能凑够0.1。
    换了以前，他早就没兴趣在这片林子里浪费时间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
    枪豪这个职业的武技，需要在实战中打磨。
    每一枪的角度、力道、时机，都不是面板上的数字能概括的。系统给了你框架，但把框架填满、融会贯通，得靠自己。
    苏牧握紧长枪，继续深入林子。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几乎没有停过。
    猫妖、哥布林、偶尔夹杂着几只落单的丧尸......他见什么打什么。
    突刺起手，连击收尾，偶尔用横扫清理一下从侧面扑上来的东西。
    打得多了，手法越来越纯熟，反应也越来越快。
    到后来，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该用什么手法”，身体自己就会做出判断......枪尖指向哪里、力道用几分、角度怎么转，一切都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对危险的感知也在变化。以前遇到突发状况，要先看清是什么、判断怎么打、再出手。现在几乎是本能反应......枪从虚空中召出，人已经冲出去了。从感知到行动，中间几乎没有延迟。
    这就是转职带来的东西。不是数据上的提升，而是战斗本能的觉醒。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
    高等级刷低等级怪物，爆率低得令人发指。
    一个多小时的战斗，杀了至少四五十只怪物，一级的连瓶水都不爆，二级的偶尔掉点东西......几颗牙齿、几块碎皮、一瓶最低级的小型恢复药剂。
    放在第一天，这些算是不错的收获了，但现在，苏牧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聊胜于无吧。他随手把东西塞进背包，继续往前走。
    林子渐渐变得稀疏，地势也开始平缓。按照地图显示，他已经快到山脚了。再往前穿过一片灌木丛，就是那片开阔的农田，撤离点就在农田的另一头。
    苏牧加快脚步，正准备穿过前方的一片密林......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而是浓烈到几乎能尝出铁锈味的、新鲜的、大量的血腥。苏牧的脚步猛地顿住，长枪从虚空中召出，握在手里。
    他放轻脚步，压低身形，朝气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十几米 的灌木丛，前方的空地映入眼帘......
    七八只猫妖正围成一圈，埋头啃食着什么东西。
    暗红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咀嚼声和撕扯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野兽的低语。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拖拽的痕迹向四面八方延伸，有几条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苏牧的目光越过那些猫妖，落在它们正在啃食的东西上......
    尸体。
    人类的尸体。
    四具，不，五具。散落在地上，有些已经被撕扯得面目全非，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衣服的碎片混在血肉里，勉强能辨认出是某种深色的制服。内脏散落在周围，被猫妖们争抢着。
    苏牧握紧长枪，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猫妖们发现了他。最靠近外围的一只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对上苏牧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性的嘶吼。
    其他的也陆续停下咀嚼，转过身来，弓起脊背，耳朵压平，做出攻击的姿态。
    八只猫妖。六只一级，两只二级。
    苏牧没有用技能。长枪横扫，枪身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在最前面那只猫妖身上，将它整个人拍飞出去，砸在树干上，软塌塌地滑下来，死了。
    第二只扑上来，枪尖一送，从它的眼眶穿入，后脑穿出。第三只试图从侧面偷袭，苏牧侧身一闪，枪尾倒撞回去，砸在它的颅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十几秒后，八只猫妖全部倒地。
    苏牧收枪，走向那五具尸体。
    走近了，细节更加触目惊心。
    尸体被啃食得很严重，有几具的腹腔已经被掏空了，内脏不知所踪。四肢上全是齿痕和撕裂的伤口，有些地方连骨头都露了出来。脸上的皮肤被撕掉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血肉和破碎的骨骼。
    但苏牧的目光，落在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痕迹上。
    砍伤。
    其中一具尸体的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切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
    切口整齐，边缘光滑，是被利器砍出来的......不是劈，是砍。刀口很深，几乎将整个肩膀劈开，骨头断面平整，是被一刀斩断的。
    另一具尸体的手臂上有好几道细长的伤口，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不是爪子......猫妖的爪子会留下撕裂状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
    而这些伤口边缘整齐，深浅一致，是刀或者剑之类的利器造成的。
    苏牧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伤口的角度和位置。这些砍伤分布在尸体的正面和侧面，有些在手臂上......那是格挡的姿势留下的。
    有些在躯干上，是直接命中的致命伤。
    他们死前在战斗。
    不是和怪物，是和拿着刀的人。
    苏牧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树干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不是爪痕，是刀痕。刀痕的角度很低，是从下往上撩的，深度不大，但很清晰。
    地上散落着几片被斩断的树枝，断口平整，和猫妖撕咬造成的参差不齐完全不同。
    有人在这里截杀了这支队伍。
    把人杀了之后，血腥味引来了猫妖，猫妖把尸体啃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更能印证这一点的是，这些人的背包都不在了。

 第73章 外国人

    苏牧沉默了几秒，眉头渐渐皱紧。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人性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在资源匮乏、没有规则约束的环境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才是第三天。
    大部分人还在为一口吃的挣扎求生，已经有人开始杀人了。
    苏牧站在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频道里那些还在讨论组队、分享经验、交换物资的人。他们大概还不知道，在这条缆线的某个角落，已经有人把枪口对准了同类。
    苏牧摇了摇头。想这些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变强。只要实力够强，别人怎么想都不重要。
    苏牧最后看了一眼那五具尸体，转身离开。
    他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但警惕性比之前高了一个级别......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异常的声响。枪没有收回去，一直握在手里。
    现在要防的不只是怪物了。还有同类。
    而和怪物比起来，人更危险。怪物有固定的行为模式，有弱点和规律，打多了就能摸透。但人不一样。你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底牌，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突然翻脸。
    苏牧把脚步放得更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每经过一片 denSe 的灌木丛或者一块大石头，他都会先停下来观察几秒，确认没有埋伏再继续前进。
    好在一路走来，没有再遇到其他人。
    看来那些杀人者和他走的不是同一个方向。
    ......
    一个多小时后，苏牧终于走到了山脚。
    地势开阔起来，林子也变得稀疏。透过树干的缝隙，他已经能看到远处那片金黄色的农田了。麦浪在风中起伏，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撤离点的旋涡就在农田的另一头，紫黑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苏牧松了口气，正准备加快脚步......
    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夹杂着人的喊叫和咒骂。
    有人在战斗，动静不小，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牧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耳听了几秒，判断了一下方向......声音从右前方传来，大约两三百米的位置，应该是在农田边缘的那片小树林里。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绕开。
    枪收起来，换成M500。消音器已经装好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对付人，这玩意儿的威慑力比长枪强得多......枪口指着你，比什么都好使。
    苏牧压低身形，放轻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前方的空地上，五个人正在和两只猫妖缠斗。
    一只一级的，一只二级的。和他在山上遇到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但那五个人的战斗方式，让苏牧多看了几眼。
    他们的配合很默契......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在前面扛着，手里举着一面小圆盾，挡在最前面。猫妖扑上来，他用盾牌格挡，虽然被撞得退了两步，但稳住了。
    旁边一个短发女人趁猫妖被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从侧面冲上去，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一刀捅进猫妖的侧腹。
    猫妖吃痛转身要咬，后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手就是一团火球，正中猫妖的面门。猫妖被炸得往后退了两步，身上的毛烧焦了一片。
    另外一个看着比较壮实的男人从另一边包抄，手里是一把铁锤，照着猫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咔嚓一声，猫妖的脑袋瘪了一块，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动了。
    二级的那只更难缠一些。
    速度快，爪子的攻击范围也大。五个人打了好一会儿，有人被挠了一爪子，手臂上多了三道血痕，但问题不大。
    最后还是靠配合......盾牌扛正面，火球术干扰，短刀和铁锤从侧面找机会，磨了好几分钟才把那只二级的磨死。
    苏牧蹲在灌木丛后面，静静看着。
    五个人，每个人都有天赋。
    虽然不是那种能一招定胜负的强力天赋，但配合起来效果不错。比频道里那些一窝蜂乱打的野队强多了。
    战斗结束，几个人喘着气，开始收拾战利品。那个拿盾牌的瘦高个把盾牌往背上一挂，走到那只二级猫妖的尸体旁边，蹲下身捡起盒子，打开看了看，随手塞进背包里。
    “还有几公里？”他问。
    “大概......三四公里吧。”短发女人看了一眼地图，“刘超他们那支队伍求援最后的位置，在前面那个岔路口附近。”
    “还要去吗？”壮实的男人把铁锤往地上一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一路遇到的怪物越来越多了。等我们赶过去，估计那支外国人队伍早就走了。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么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很可能已经全部出事了，如果是这样，我们真的能打赢？他们可是全歼了刘超那支队伍。刘超他们五个人，一个都没跑掉。”
    “至少得去看看。”瘦高个的声音有些沉闷，“我们刚加入公会，这是第一次给我们派任务。怎么也得做做样子。再往前走一公里，不管能不能找到，都撤。”
    其他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苏牧蹲在灌木丛后面，瞳孔微微收缩。
    外国人队伍。
    全歼了刘超那支队伍。

 第75章 被发现

    一个有些瘦弱的男生指着苏牧藏身的灌木丛，声音里带着紧张。
    苏牧眉头一皱。
    被发现了。
    他的隐蔽做得不算差，但对方五个人，分布得比较散，有人从侧面看到了他也正常。
    不过苏牧看了一眼那个发现他的人，他更倾向这是某一种天赋的作用。
    他没有慌张，把M500收好，拍了拍身上的土，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
    五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苏牧扫了一眼这五个人的站位......盾牌在左前方，火球术在右后方，短刀和铁锤在两侧。配合的阵型，不是乱站的。如果他现在翻脸，能不能瞬间秒掉所有人？
    能。长枪突刺起手，挑飞盾牌手，横扫拍开铁锤，连击点掉火球术和短刀，最后一个解决瘦弱的那个。三秒，最多四秒。
    苏牧把评估的结果放在心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五个人中，一个看着有些肉肉但很匀称的女孩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是你？”
    苏牧看向她。
    圆脸，皮肤白净，扎着马尾，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这种长相虽然不是那种惊艳的类型，但也绝对不是见一面就会忘记的。
    “清晚，你认识？”瘦高个......应该是这支队伍的队长......转头看向那个女孩子，语气有些意外。
    女孩子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不算认识。就是......之前在频道里见过他说话。”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是第一天的时候，大家都在恐慌，是他提醒我们下面可能有怪物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的头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总不能说“因为他长得太帅了，我一眼就记住了”吧？这才认识三天不到，虽然已经是队友了，但这种话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也太丢人了。
    好在她脑子转得快，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而且，他就是之前在频道里交易那本医生职业技能书的人。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大家都在讨论那本书，他的名字在频道里出现好多次。”
    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人的表情都变了。
    职业技能书。
    在目前这个阶段，职业书的含金量谁都知道。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瘦高个队长看了苏牧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但警惕也松了不少。一个人，单枪匹马出现在这种地方，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正有实力的。而一个能拿出职业技能书的人，显然不会是前者。
    不过，一个人......还是太单薄了点。他们五个人，个个都有天赋，配合了三天，杀过的怪物少说也有几十只。一个人再强，能强到哪去？
    “你一个人？”队长问。
    苏牧点头：“对。”
    队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圆脸的女孩子被称为清晚的女生......已经开口了：“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不像是客套。“不只是怪物，”她压低声音，“最近这片区域有外国人在猎杀我们这边的人。我们这边有一支队伍......已经出事了。”
    她说着，看向队长，像是在征求同意。
    队长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苏牧，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兄弟，我们这边是天赋者工会的。我是三队的队长，叫韩磊。这几个都是我的队员。”
    他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我们工会正在扩招，上面的名额给的是五到七人一队。我们现在五个人，还有一个位置。你要不要考虑加入？”
    苏牧微微挑眉。
    天赋者工会。就是赵宏远那个组织。
    “你应该是天赋者吧？”韩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能拿到职业技能书，肯定不简单。你只要把你的天赋类型说一下，我就能帮你报上去。以你的条件，进我们队肯定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这队在工会里也算排得上号的，五个人都有天赋，配合默契。你加入进来，大家互相照应，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其他人听了，也没什么意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能拿出职业技能书的人，实力肯定不差。
    沈清晚甚至微微松了口气。和这样的人组队，至少不拖后腿。而且......她偷偷看了苏牧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这么帅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虽然现在是末世，但谁规定末世就不能想这些了？
    她甚至觉得苏牧没有拒绝的理由。天赋者工会在他们这条缆线上的名头谁不知道？
    会长缆车都二级了，个人等级也二级了，好几支队伍人均二级，天赋等级最低都是绿色级别。这在公屏上几乎是公开的信息。能加入这样的组织，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然而苏牧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没有约束。”
    说完，他朝几人点了点头：“告辞。”
    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五个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好几秒，那个壮实的男人......叫孙磊......才反应过来，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识好歹。”
    “可能是没有天赋吧。”拿短刀的短发女人......周小洁......接了一句，“要不然谁不愿意加入天赋者工会？”
    其他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毕竟在他们看来，天赋者工会的条件确实优厚，能加入的人基本都不会拒绝。如果对方拒绝，那多半是因为没有天赋，怕被拆穿。
    只有沈清晚看着苏牧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没有天赋吗？她下意识觉得不像。那个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根本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那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从容。
    但她没有说什么。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走吧。”韩磊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图，“往刘超他们那边去看看。不管怎样，任务总得有个交代。”
    几人收拾好东西，朝苏牧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第76章 乱了

    走了没多远，几人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猫妖的，四只，横七竖八地倒在空地上。每一只都是一击毙命，伤口精准地集中在头部和颈部，干净利落。
    “这些......”韩磊蹲下身，翻看一具猫妖的尸体，“死了没多久，血还没干。”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苏牧离开的方向。
    虽然不可置信，但是显然不可能是其他人。
    “是他杀的？”一名队员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韩磊没有说话，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伤口。
    刀伤？也不像。伤口很细，很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的。而且每一处都是要害，角度刁钻，力道精准。
    “一个人，杀了四只猫妖。”韩磊站起来，脸色有些凝重，“里面还有二级的。”
    沉默了几秒。
    “这么说......那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难怪不加入我们。”其中一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人家一个人就能打四只，我们五个人打两只都费劲。换我也不加入。”
    韩磊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苏牧消失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走吧。先完成任务。”
    沈清晚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心里五味杂陈。
    有实力。有颜值。性格又沉稳。这样的人，放在末世前，绝对是那种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苏牧消失的方向，突然有些泄气。她对自己的长相是有几分信心的，但和苏牧那种级别的帅比起来，好像也就那样了。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末世第三天，大家都在为活着拼命，她竟然在想这些。
    沈清晚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不过......谁说没有机会呢？她咬了咬嘴唇，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
    苏牧自然不知道身后那支队伍看到那些猫妖尸体时的反应。
    他正朝着撤退点赶路，脚步不快不慢。
    他在一棵粗壮的树下停下来，三两下爬上去，骑在一根结实的枝丫上，打开聊天频道。
    频道里的气氛和白天完全不同了。
    消息刷得很快，但不再是早上那种积极组队、商量对策的画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焦虑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喘不过气来。
    “求救！我们在西山山脚这边被袭击了！有一支外国人队伍，五六个人，见人就杀！”
    “我们也遇到了！三个人，都是壮汉，手里有刀。我们队跑了两个，老王被砍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还能为什么？抢物资呗。杀人爆装备，跟游戏有什么区别？”
    “不是说好了组队合作吗？这才第三天就开始杀人了？”
    “谁跟你好？人家是另一条缆线的，跟我们又不是一个频道，杀人又没有心理负担。”
    苏牧一条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最严重的一起发生在西山南坡，一支六人的队伍被全歼，物资被洗劫一空。
    有人在频道里发了坐标，说那边至少有七八具尸体，都是被利器砍杀的。还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远处拍到的几个人影......看不太清，但能辨认出是白人，身材高大，手里拿着刀和棍棒。
    一时间，频道里风声鹤唳。
    “大家小心！外国人队伍在西山附近活动，专杀我们这边的人！”
    “建议不要单独行动，至少组队五人以上再降落。”
    “有没有人组织一下？我们这边也有人，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
    “组织？谁来组织？周振国今天受伤了，现在还在养伤。天赋者工会那边也没动静。”
    “天赋者工会？赵宏远他们不是在招人吗？去求求他们？”
    “求什么求？人家只收天赋者，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苏牧关掉频道，靠在树干上，沉默了几秒。
    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两条缆线，两个不同的群体，没有共同的身份认同，没有共同的利益纽带，甚至连语言都不通......杀人越货几乎是必然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种混乱会持续多久，以及会蔓延到什么程度。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想也没用。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变强。强到没有人敢来惹他，强到不管遇到什么都能一枪挑了。
    从树上跳下来，苏牧没有急着往撤离点赶。
    反正也就剩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天黑之前肯定能到。与其匆匆忙忙地回去，不如趁这段时间多刷点怪。
    经验虽然少，但架不住数量多。而且他确实需要更多实战来熟悉枪豪的战斗节奏。
    苏牧握紧长枪，朝林子深处走去。
    ......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他几乎没有停过。
    一级猫妖，一枪。二级猫妖，一枪。
    每一枪都是要害，每一枪都是一击必杀。
    打得多了，他甚至开始尝试不同的手法......这一枪用撩，那一枪用刺，角度再刁钻一点，力道再轻一点。枪在他手里越来越像身体的一部分，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没有任何滞涩。
    偶尔遇到三只以上的小群体，他也不再躲闪。突刺起手挑飞一只，连击点掉第二只，横扫拍开第三只，然后回身补枪。一套连招下来，三四秒的事。
    期间遇到过两批人。
    都是他们这条缆线的，三三两两地组队赶路，看到苏牧一个人在林子里晃悠，投来警惕的目光。苏牧没有理会，远远地绕开了。对方也没有靠近，双方默契地保持距离，各走各的路。

 第77章 收获、撤离

    现在这个世道，不认识的陌生人，离得越远越安全。
    刷了一个多小时，苏牧停下来喝了口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经验条......
    32.6/400。
    一个多小时，刷了三十多点经验。这意味着他杀了三百多只怪物。
    苏牧把水壶收好，清点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
    猫妖的牙齿......两百多颗，堆在一起像一堆暗黄色的小石子。这东西能干嘛？他也不知道。但既然爆出来了，总归有用处，先留着。
    猛毒猫妖的牙齿......两颗，墨绿色的，比普通牙齿大了一圈，表面有细微的纹路。蓝色品质的材料，以后打造武器能用上。
    食物和水......七十多份。面包、饼干、矿泉水、巧克力，还有几盒从哥布林身上搜出来的罐头。够吃大半个月了。
    材料......铁锭十几块，玻璃精华七八份，都是从二级怪物身上爆的。一级怪现在什么都不给了，抠门得很。
    还有七本二级突破符。
    苏牧把那些符箓拿出来看了看......白色品质的，每一本都写着“二级力量型突破符”或者“二级体质型突破符”，都是白色。他刷了两百多只二级猫妖，才爆了七本。这爆率，低得令人发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东西就是升二级的敲门砖。没有突破符，经验攒够了也升不上去。而他手上这七本，足够让七个人跨过那道门槛。
    苏牧把符箓收好，目光落在背包角落里那几袋子泥土上。
    那是在下山的时候，他特意用塑料袋装的。
    当时路过一片腐殖土很厚的林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来铲了几袋子。
    原本他不打算在早期浪费负重去搞种植......泥土太重了，占地方又不实用。但血参不一样。
    那东西不能直接服用。
    一根根须泡水就加了16点体质，整株吃下去会是什么效果他不敢想。但
    说明里写得清清楚楚......“药力极其霸道，过量可能导致气血逆行，后果严重”。
    这东西肯定有别的用法，要么是炼药，要么是配合什么东西一起服用。在找到正确的方法之前，他得先把它保存好。
    而保存的方法，就是种在土里。
    所以这几袋子泥土，是给血参准备的。
    苏牧把袋子口扎紧，确认不会漏出来，然后背上背包，朝撤离点走去。
    ......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撤离点的旋涡就在空地中央，紫黑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苏牧没有急着过去。
    他放慢脚步，绕着空地走了一圈，在林子边缘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蹲下来，仔细观察了足足五分钟。空
    地周围没有藏人的地方......北面是开阔的农田，一览无余；南面是他来的林子，他能看到林缘的情况；东西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藏不住人。
    没有埋伏。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从林子里走出来，快步走向旋涡。
    跨入旋涡的瞬间，他最后扫了一眼四周。暮色四合，林子里什么都看不清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物的嘶吼，但离得很远。
    失重感袭来。
    等苏牧睁开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缆车里。
    ......
    缆车里和他离开时一样......逼仄的空间，堆满物资的角落，靠在墙边的制作台和打造台。升级进度条显示缆车还在升级中，大概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完成。
    苏牧把背包卸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天收获不小。血参、长枪、消音器、冰冻卷轴、突破符、徽章，还有一堆材料和食物。最重要的是，他完成了转职，拿到了枪豪这个紫色职业，还激活了双职业栏位。
    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些。
    苏牧从背包里翻出血参，小心翼翼地揭开包裹的湿土。血参静静地躺在土里，通体朱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之前被弹片削断的那根根须，断口处已经不再流血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像是伤口愈合了一样。
    苏牧松了口气。这东西还能活就好。
    他把血参重新用湿土包好，放在缆车最阴凉的角落里。然后他点开和林雨薇的聊天框。
    交易能够种植的装置，苏牧首先想到的是林雨薇之前拿出来交易的种植台图纸。
    当然在苏牧的预想当中，对方培养蓝银草应该有专门的培养皿。
    自己现在提出直接将蓝银草拿过来自己培养，对方不可能挖出来，那么就省了这个种植台。
    因此他主动询问。
    打了一行字：
    “在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苏牧皱了皱眉。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这女人，肯定是出去搜物资了。
    以她的天赋......如果真的是和自己情报技能相同的话......那么她今天应该能拿到不止一个情报。
    她早上给他说了一个“军火库”的情报，说是极其危险，摆明了是把危险的摆出来。而她自己，八成是去找另一个相对安全的情报点了。
    奸商。
    苏牧摇了摇头，关掉聊天框。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堆泥土，又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缆车角落。要种血参，他需要种植台。
    但现在人不在，只能等。
    苏牧把注意力转回背包里的其他东西。
    首先是那些食物......七十多份，加上之前剩下的，够吃一个多月了。他把食物分类码好，矿泉水靠左，面包饼干靠右，罐头和巧克力放在中间。
    然后是材料。铁锭、玻璃精华、猫妖的牙齿......他把铁锭和玻璃精华归拢到一起，放在打造台旁边的材料箱里。猫妖的牙齿太多了，两百多颗，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他拿了几颗出来研究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用途，就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塞在角落里。
    这东西以后肯定有用。至于是什么用......到时候再说。
    猛毒猫妖的牙齿只有两颗，他单独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和普通牙齿分开。蓝色品质的材料，以后打造武器的时候能用上。
    最后是那七本二级突破符。苏牧拿在手里翻看了一遍......一本力量型，两本体质型，两本敏捷，两本智力。
    这东西他留着没用。

 第78章 这也有经验？

    他自己已经三级了，用不上二级突破符。拿去交易，绝对是好东西。现在大部分人都还卡在一级，升二级是他们最迫切的需求。
    而二级突破符的爆率低得令人发指......他刷了两百多只二级猫妖才出七本，普通队伍根本刷不到这个数量。
    苏牧想了想，决定留一本放在频道里钓钓那些有图纸的散人。
    毕竟现在大部分天赋者和普通人都加入了“公会”好东西自然不会流出来。
    因此，剩下的六本，他打算找周振国交易......
    他点开和周振国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在不在？有笔生意。”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
    苏牧叹了口气。得，一个两个都不在。
    他又点开频道，把一本二级力量型突破符放了上去，附了一条消息：
    “出售二级突破符，只换图纸，不要食物，不要材料。有图纸的私聊。”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私聊就炸了。
    “大佬！我有铁锭，十块换不换？”
    “我有食物！五十份！换不换？”
    “求求了，我只有一把白色武器，行不行？”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全是废话。他要的是图纸，不是食物也不是材料。这些东西他都不缺。
    他正打算关掉私聊，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周明。备注写着“天赋者工会·外联部”。
    【周明：苏牧兄弟，你那本二级突破符，我这边有个图纸，你看看行不行。】
    一张图纸的属性发了过来。
    【木棍图纸（白色）】
    【类型：武器图纸】
    【效果：可制作“木棍（灰色）”。】
    苏牧嘴角抽了抽。
    木棍。灰色。这玩意儿还需要图纸？路边捡根树枝不就行了？
    他直接回复：“这图纸我有了。有没有别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话：
    “别的图纸暂时没有。不过兄弟，我找你主要不是为了交易。我们副会长赵宏远，你可能听说过。
    他之前问过你职业书的事，你没回他，他有点不高兴。
    现在他放了话，说如果遇到你，把你的坐标发给他，有奖赏。”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这是在给你提个醒。”周明的语气倒是挺客气，“你要是愿意把这本突破符交易给我，我可以帮你在副会长面前说几句话，把这事揭过去。大家都是一个缆线上的，没必要闹僵，你说是不是？”
    苏牧盯着这段话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周明的头像，选择了屏蔽。
    干净利落。
    他靠在墙上，眉头皱得很紧。
    不是因为周明的威胁......那种级别的威胁，在他眼里跟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而是因为赵宏远这个人。
    就因为没回他消息，就要悬赏人家的坐标？
    心眼小成这样，也能当副会长？
    苏牧摇了摇头。
    这种人，在和平年代顶多是个让人讨厌的同事，大不了不搭理就是了。但在末世里，手里有点权力就睚眦必报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对你下手。
    不过，他也不怕。
    赵宏远要是真敢来找麻烦，他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二级天赋者？在三级转职枪豪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但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他得罪了一些人，以后得更小心一点。尤其是在降落和撤离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堵了。
    苏牧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翻看私聊。
    突破符挂出去之后，找他的大多是些散人，拿出来的图纸都是白色品质的普通货色，他看不上。正打算关掉，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陈军。
    【陈军：苏哥，你在啊！今天的箭我做好了，你看看。】
    交易申请弹出来，200支木箭整整齐齐地码在栏里。
    苏牧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昨天陈军给他做了两百多支，今天又做了两百多支？这家伙不会又熬夜了吧？
    “你几点起的？”苏牧问。
    “六点。”陈军回复得很快，“睡了四个小时，够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多做点箭。”
    苏牧沉默了。睡了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削箭。这肝帝的程度，他是真服了。
    他点了确认，把箭收好。箭匣已经装满了，这些新的只能先堆在角落里。然后他放上20份食物，点了交易。
    陈军收了食物，犹豫了一下，又发来一条消息：
    “苏哥，那个......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
    “你那个二级突破符......还在吗？”
    苏牧微微有些惊讶。
    “你要？”
    “那个.....”陈军的消息发得很快，“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留一下？我用食物换到图纸就给你。”
    苏牧皱了皱眉。
    “你现在要二级突破符干什么？”他问，“你又没时间刷怪。”
    陈军回复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给啊。砍一棵树给01经验，削差不多一个小时箭给1点经验。我现在经验都到20了。”
    苏牧的手指顿住了。
    砍树给经验？削箭也给经验？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面板，翻了半天，没找到相关的说明。这种东西，系统从来没提过。
    “你确定？”他问。
    “确定啊。”陈军说，“虽然少，但积少成多嘛。我这两天削了快五百支箭，光这个就拿了五点经验。加上砍树的，一共二十点。”
    苏牧靠在墙上，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制作物品给经验。砍树给经验。这些日常行为，居然也算经验。
    他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因为他升级全靠杀怪，杀一只一级怪给1点经验......在转职之前是这样的。
    但陈军不一样，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砍树和削箭。
    这也行？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这个情报牢牢记在心里。
    这个发现的意义，远不止“陈军能升级”这么简单。这意味着，即使是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也有办法获得经验、提升等级。砍树、挖矿、采集、制作......只要做事，就有回报。
    这对整个缆线的生态都会产生影响。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就不用去换了，以后用木箭抵价格吧？”
    对面沉默了很久。
    “行。”没有推辞，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苏牧则是没有过多在意。
    陈军这个人，踏实、勤快、懂得感恩。在这种世道里，这样的人不多了。能帮一把是一把，而且他也不是白帮——陈军做的箭，是他箭匣里最重要的消耗品。陈军等级越高、能力越强，他能拿到的箭就越多、质量越好。
    互惠互利的事，何乐而不为。
    而且苏牧自然也是希望对方走得更远。

 第79章 药酒配方

    苏牧刚关闭和陈军的聊天框，不一会，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林雨薇。
    只有一句话，简短得不像她的风格：
    “有药吗？治疗外伤的。”
    苏牧的手指顿住了。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
    治疗外伤。
    “你受伤了？”他问。
    对面没有回答。沉默了几秒后，交易申请弹了出来......不是文字回复，而是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纸。
    苏牧点开一看，眼前不由一亮。
    【药酒配方（蓝色）】
    【类型：消耗品图纸/酿造配方】
    【效果：可酿造“药酒”。药酒的效果取决于浸泡的药材种类和品质。基础效果：恢复少量体质，缓解疲劳。】
    【所需材料：粮食（粗粮/米类）×30份，玻璃精华×1，药材×1（不同药材产生不同效果）】
    【酿造时间：10分钟】
    【备注：药材的品质和种类将直接影响药酒的效果。高品质药材可能产出远超基础版本的药酒。】
    蓝色图纸。
    苏牧深吸一口气。
    这家伙从哪搞到的？
    蓝色品质的配方，放在目前的交易市场上，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他之前转盘转出来的那些蓝色物品，每一个都价值不菲。而这个药酒配方......如果用好药材，能产出什么级别的药酒？
    他的目光落在“不同药材产生不同效果”这行字上，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药材。
    血参算不算药材？
    那株紫色品质的天材地宝，光是根须泡水就加了16点体质。如果用它来酿药酒......
    苏牧压下心中的躁动，没有继续往下想。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想那么多没用。
    “你要什么样的治疗外伤的药？”他问。
    林雨薇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依然平淡：“你看着给。参考价值来。”
    苏牧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女人今天肯定是出去探宝了。
    而且收获不小......至少两个以上的情报点，否则弄不到蓝色图纸。
    她之前给他说的那个“军火库”情报，说是极其危险，摆明了不会去。而她自己，八成是去找另一个相对安全的情报点了。
    奸商。
    但这次他倒是不怎么生气。
    因为他从林雨薇那里拿到的也不少了......打造台、钢化玻璃精华、手榴弹，哪一样不是好东西？各取所需罢了。
    不过，她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以林雨薇的性格，小伤根本不会开口。
    她宁愿自己硬扛，也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能让她主动求药，说明伤得不轻。
    苏牧想了想，从背包里翻出一瓶小型恢复药剂。
    恢复20%体质和伤势，断肢再生、内脏修复......只要没死就能拉回来。这东西之前准备，留着保命用的。
    但是转职后又出了两瓶，倒也没有那么珍贵了
    现在拿出来交易，倒也没有那么肉疼。而且林雨薇拿出来的那张药酒配方，价值远在这瓶药剂之上。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株用湿土包着的血参。如果药酒配方真的能用血参来酿，那这瓶药剂换得就不亏。
    他把药剂放上交易栏，点了确认。
    几乎是放上去的一瞬间，对面就点了确认。
    苏牧愣了一下。
    这么干脆？
    以林雨薇的性格，不应该是先砍价、再试探、最后磨蹭半天才点头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么急，说明伤得确实不轻。连讨价还价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拿图纸换药。
    苏牧摇了摇头，懒得去猜。
    东西已经交易出去了，对方什么情况跟他没关系。他收起那张蓝色图纸，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株血参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图纸，来得正是时候。
    ......
    与此同时，另一条缆线上。
    一辆升级过一次的缆车里，空间比初始的大了不少，约莫四立方米。东西很多，但整理得极其有序......
    食物靠左，材料靠右，武器挂在墙上，药品单独放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每一个类别都分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位置。
    林雨薇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得像纸。
    她的右手死死按着左肩，指缝间还在往外渗血，将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肩膀处的衣物被剪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伤口......不是刀伤，不是撕裂伤，而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边缘焦黑的洞。
    枪伤。
    子弹从她的左肩穿过去，在前胸留下了一个弹孔。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肌肉被撕裂了一大片，鲜血怎么都止不住。
    她用绷带简单地缠了几圈，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地上，一颗变形的弹头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沾着血迹。
    林雨薇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她已经吃过了抗生素，但那东西只能预防感染，对伤口愈合没有任何帮助。这种贯穿伤，放在平时至少要养一个多月......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淋雨，不能沾水，稍不注意就会感染。
    可在这个世界里，一个多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至少三十天不能出去搜集物资。
    三十天里，她的食物会耗尽，她的等级会被人甩开，等到她能动了，这个世界已经把她远远抛在了后面。
    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快速恢复的东西。哪怕只是把恢复时间从一个月缩短到一周，都值得她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她找到了苏牧。
    她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知道苏牧手里有好东西......那本紫色职业书、那把枪、那些手榴弹......但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治疗类的药物。
    如果有，哪怕只是普通的止痛药，也比她现在硬扛着强。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交易栏里躺着的东西。
    小型恢复药剂。蓝色品质。恢复20%体质和伤势，断肢再生、内脏修复。
    林雨薇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小口。

 第80章 药酒酿造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不是灼烧，不是刺痛，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像是泡在温水里的舒适感。
    那种感觉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整条手臂，所到之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抽走了。
    林雨薇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绷带下面的伤口，原本还在往外渗血，此刻已经明显减缓了。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露出那个焦黑的弹孔......伤口边缘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肉芽从伤口底部长出来，粉红色的，像是初春的嫩芽，一点一点地将那个窟窿填满。
    先是肌肉，然后是皮肤。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个触目惊心的枪伤就变成了一个粉红色的疤痕。然后疤痕开始变淡，颜色从深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淡粉，最后......彻底消失了。
    肩膀上的皮肤光滑如初，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雨薇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肩，抬起手摸了摸。
    不疼。
    没有任何不适。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动自如，和受伤前一模一样。
    她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群混蛋，有枪。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场遭遇......
    她刚从那个情报点出来，手里拿着那张蓝色图纸，正准备找撤退点离开。
    然后她看到了一群人，五六个白人，身材高大，手里拿着刀和棍棒，还有一个人端着一把手枪。
    她转身就跑。那群人在后面追，边追边喊，她听不懂在说什么，但那种语气不需要翻译也能明白。
    枪响了，子弹从她耳边飞过去，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四溅。第二枪，她感觉左肩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但她没有停。她咬着牙继续跑，钻进了一片 灌木丛，从另一侧钻出来，绕了一个大圈，找到了撤退点。
    还好她跑得快。还好那群人没有追上来。还好那颗子弹没有打中要害。
    林雨薇低头看了看地上那颗变形的弹头，眼神冷了下来。
    下次别让我碰到。
    她把弹头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从缆车角落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把手枪。黑色的，沉甸甸的，弹匣是满的。
    今天的收获还没整理完。但在这之前，她得先做一件事。
    林雨薇点开和苏牧的聊天框，又发了一条消息：
    “谢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够了。
    ......
    苏牧收到林雨薇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研究那张药酒配方。
    “谢了。”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继续低头研究配方。
    这女人竟然会说谢。
    不过懒得想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张图纸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血参正愁不知道怎么用，这就来了个药酒配方。
    而且配方里写的“不同药材产生不同效果”，摆明了就是给高品质药材留的口子。
    苏牧把图纸收好，打开交易频道，发了一条求购消息：
    “收粮食。大米、小米、玉米、高粱都行，只要是粗粮。一份粗粮换一份面包或饼干。量大从优。”
    消息发出去，私聊很快就炸了。
    “大佬！我有大米！五斤，换五份面包！”
    “我这边有三斤小米，换三份饼干！”
    “高粱要不？我有两斤，换两份食物就行！”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能换的都换了。大米、小米、玉米面、高粱米......短短十几分钟，他就换到了三十多份粗粮。付出的代价是三十多份面包和饼干。
    换粮食的人在频道里千恩万谢，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毕竟在他们看来，大米这种东西，在末世里根本没法吃......
    想吃就得生火，生火就得有木材，而在野外生火，那简直是在给怪物发邀请函。与其留着这些不能吃的东西占地方，不如换点能直接吃的面包饼干。
    苏牧倒是没觉得亏。他的食物储备已经超过了两百份，拿出三十份换粮食，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而且这些粗粮对他来说不是拿来吃的......是拿来酿酒的。
    如果被人知道他用粮食酿酒，估计要在频道里被骂死。这才第三天，大家都在为一口吃的发愁，你倒好，开始酿酒了？奢侈，浪费，不务正业。
    但苏牧不在乎。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食物......两百多份，够他吃两三个月的。面包和饼干的保质期有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换点有用的东西。
    而且，这药酒要是真能用血参酿出来，效果绝对值得这些粮食。
    苏牧把所有材料准备好......粗粮三十份、玻璃精华一份，然后从背包里翻出那株血参。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包裹的湿土，血参静静地躺在里面，通体朱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之前被弹片削断的那根根须，断口处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像是伤口愈合了一样。
    苏牧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小刀，在血参最细的一根根须上切了一小截......大约指甲盖长短，小拇指粗细。
    断口处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汁液，那股清新的气息再次飘了出来，整个缆车里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
    他没有切太多。
    第一次酿，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先试试水。而且血参这种东西，用一点少一点，省着点用总没错。
    苏牧把那一小截根须用矿泉水冲洗了一下，放在一边。然后把血参重新用湿土包好，放回角落里。
    接着，他点开药酒配方。
    【是否酿造“药酒”？消耗粮食×30，玻璃精华×1，药材×1。耗时10分钟。】
    确认。
    而随着他的确认。
    玻璃罐凭空出现在打造台上......大约两个拳头大小，透明的，瓶口有一个木制的塞子。
    苏牧按照配方的指引，先把三十份粗粮倒进罐子里，然后放入那一小截血参根须，最后倒入玻璃精华......那东西遇热融化，变成了一种透明的液体，将粮食和药材全部浸泡在其中。
    瓶口塞紧，打造台上泛起淡淡的蓝光。
    【药酒酿造中......剩余时间：9分58秒。】

 第81章 军事基地

    苏牧靠在墙上，盯着那个倒计时，心里有些期待。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打开聊天频道，随便翻了翻......还是那些消息，求购的、出售的、抱怨的、求救的。天赋者工会在招人，周振国那边没什么动静，外国人的威胁还在继续。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彻底黑了。浓雾翻涌，什么都看不清。但远处那条平行缆线上的灯光，比昨晚更近了。
    苏牧皱了皱眉。
    他记得早上看的时候，两条缆线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公里。现在再看，目测只有五六百米了。
    在靠近。
    这玩意儿不是固定的。两条缆线之间的距离在缩小，速度不快，但确实在靠近。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两条缆线会并在一起。到那个时候......
    苏牧没有继续往下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目光越过浓雾，落在缆车下方。
    缆车的高度也在变化。白天的时候，缆车距离地面至少两三百米，现在目测只有一百米出头。
    从上面看下去，地面的轮廓清晰了很多......能看清树冠的形状，能看清房屋的屋顶，甚至能隐约看到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而前方，大约五六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轮廓。
    苏牧眯起眼睛，努力透过浓雾去看那个轮廓。
    那是一片建筑群。不是普通的民房，而是有着整齐规划的、围墙高耸的、像是某种基地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了围墙......灰色的水泥墙，至少有两人高，顶部拉着铁丝网。围墙里面有几栋低矮的建筑，方方正正的，像是营房或者仓库。
    最显眼的是角落里的一个塔楼，四四方方的，顶部有一个平台，像是哨塔。
    军事基地。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林雨薇之前说的那个情报......“那里是一个军火库。”他当时还以为是在某个城镇的角落里，没想到就在前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而且，以缆车现在的速度和高度，他很快就要从这片基地的正上方经过了。
    苏牧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降落次数......今天的已经用过了。就算他想下去，也下不去。
    但就这么眼睁睁地过去，什么都不做，总觉得有点亏。
    苏牧的目光落在缆车角落里那个液化气罐炸弹上。
    那是从周振国那里换来的，一直放在角落里吃灰。
    二十公斤重，威力巨大，但引爆时间不确定，用起来风险不小。他本来打算找个机会处理掉，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现在......
    苏牧看了看窗外的军事基地，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液化气罐，嘴角微微上扬。
    不下去，不代表不能做点什么。
    不过，得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林雨薇说的那个军事基地。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刚刚竟然忘记找对方要种植台了。
    点开和林雨薇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
    “对了，你那株蓝银草培育得怎么样了？”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明明是想要种植台，却拐弯抹角地问蓝银草，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算了，反正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对面回得倒挺快：“还行，长势不错。怎么了？”
    苏牧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想着......你那蓝银草既然已经培育了一段时间，不如放我这里来养？反正你那边空间也不大，我这边正好有空间......”
    “你是想要种植台吧？”
    苏牧：“......”
    这女人，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林雨薇的消息又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白眼的表情，“种植台的图纸我已经用了，没办法给你。不过种植台本身，我可以免费做一个给你。”
    苏牧愣了一下。
    免费？
    “什么条件？”他问。
    “没有条件。”
    苏牧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奸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上次他用两桶燃油换三张图纸，被人家反手做成燃油灯卖了七八百份食物，至今想起来还肉疼。现在对方突然说免费送他一个种植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真没条件？”他又问了一遍。
    “你烦不烦？不要就算了。”
    “要。”
    苏牧毫不犹豫。管她有什么目的，先拿到手再说。反正他又不傻，到时候对方要是提什么过分要求，他拒绝就是了。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对了，你说的那个军事基地......是不是就在前面？我从缆车上看到一片很大的建筑群，有围墙有塔楼，看着像军营。”
    对面沉默了几秒。
    “对。那就是我说的那个地方。”
    苏牧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建筑群，又问：“那里面......有五级怪物？”
    “对。我得到的情报上写的是‘未知等级，疑似五级以上’。而且那个东西......”林雨薇顿了顿，“不是普通怪物。”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劝你不要去那。”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知道了。”苏牧回复道，“降落次数也用完了，想下也下不去。”
    “那就好。”林雨薇说，“别死了。”
    苏牧没有再回。
    他关掉聊天框，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液化气罐炸弹上。
    那里面有五级怪物，五级怪物的区域，其他怪物的等级应该也不会太低......三级、四级，甚至可能还有别的五级。扔一个炸弹下去，能炸死多少算多少，刷点经验总没问题吧？
    就当清库存了。
    苏牧走到操作台前，打开外载武器界面。车顶有两个武器槽，一个装了小型箭匣，另一个空着。
    【是否放置“简易气罐爆炸装置”？】
    确认。
    液化气罐从缆车角落消失，出现在车顶的武器槽里。苏牧透过操作界面看了一眼......那个罐子稳稳地固定在卡槽里，引信处连着一根细线，一直延伸到操作台上。
    【投放方式：手动引爆。点燃引信后，可选择立即投放或延迟投放。】
    苏牧没有急着动手。他盯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建筑群，心里估算着距离。以缆车现在的速度，到达基地正上方大概还要几分钟。
    等到了中心位置再扔。

 第82章 疯狂增长的经验

    缆车缓缓前行。
    军事基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灰色的水泥围墙，顶部拉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墙里面几栋低矮的建筑，方方正正的，像是营房或者仓库；角落里的塔楼四四方方，顶部的平台空荡荡的。
    安静。太安静了。
    一个军事基地，就算被废弃了，也应该有怪物游荡才对。可苏牧看了这么久，连一个会动的东西都没看到。
    那些怪物，藏在建筑里面？
    还是说......它们在等什么？
    苏牧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管它藏在哪，反正他又不下去。扔完炸弹就跑，管它炸到什么。
    缆车到达基地正上方。
    “就是现在。”
    苏牧按下投放键。
    液化气罐从车顶脱落，引信被点燃，在黑暗中拖出一条细长的火星尾巴，朝下方的军事基地坠落。
    他透过玻璃往下看......那个罐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浓雾和夜色里。
    然后，他听到了破空的声音。
    不是罐子坠落的风声，而是某种更尖锐的、更刺耳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移动.
    然而还没等他听清。
    轰！！！
    一团火球从地面升起，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基地，冲击波将周围的尘土卷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然后，系统提示开始刷屏......
    【击杀Lv3变异生物，经验值+1。】
    【击杀Lv3变异生物，经验值+1。】
    【击杀Lv4变异生物，经验值+3。】
    【击杀Lv3变异生物，经验值+1。】
    ......
    一连串的提示，至少有十几条。苏牧的经验条从30多点跳到了40多点。
    还行。这一下，省了他刷半天怪的功夫。
    但苏牧没有高兴太久。
    因为爆炸没有停止。
    第一声爆炸之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剧烈。
    不是液化气罐的爆炸，而是更大规模的、连锁式的爆炸。火光从地面升起，一团接着一团，将整个基地照得如同白昼。
    苏牧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一个接一个，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根本停不下来。
    缆车开始剧烈摇晃。不是刚才那种轻微的震动，而是真正的、大幅度的摇晃......像是有人在下面拽着缆绳疯狂地甩。苏牧抓住操作台，稳住身体，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震耳欲聋，即便隔着上百米的高空，那声音依然像是一把大锤在敲击耳膜。
    而系统提示，已经刷疯了......
    【击杀Lv3变异生物，经验值+1。】
    【击杀Lv4变异生物，经验值+3。】
    【击杀Lv4变异生物，经验值+3。】
    【击杀Lv5变异生物，经验值+20。】
    【击杀Lv4变异生物，经验值+3。】
    ......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五级！
    那只五级的怪物，被炸死了？
    他盯着那条提示，心跳加速。
    五级变异生物，经验值+20......他之前刷了一个下午也才三十多点，这一下就来了二十点。
    而且还没停。
    爆炸还在继续，提示还在刷屏。经验条从四十多跳到六十多，从六十多跳到八十多，从八十多跳到一百多......最后，停在了312.4/400。
    苏牧愣愣地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百一十二点四。
    差八十多点就四级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那一片火海，嘴角抽了抽。
    运气这么好？
    直接引爆了弹药库，把整个基地都炸了？
    他原本只是想扔个炸弹下去，蹭点经验，清一下库存。
    结果这一炸，直接把人家老窝端了。三级、四级、五级，炸死了一大片。他的经验值从三十多直接蹦到了三百多，翻了将近十倍。
    苏牧深吸一口气，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得意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荒唐的笑。
    运气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那么多怪物被炸死，得掉多少宝箱？
    三级、四级、五级......每一个级别的宝箱，都比他现在开过的那些高级得多。蓝色、甚至可能是紫色。如果他能下去捡......
    苏牧看了一眼窗外。下面的基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地面。而且天已经黑了，浓雾翻涌，什么都看不见。就算他还有降落次数，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下去。
    可惜了，没次数了。
    苏牧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能拿到经验就不错了，宝箱什么的，随缘吧。
    他正想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林雨薇发来的交易申请......种植台，一个，整整齐齐地放在交易栏里。要价栏是空的。
    还真是免费。
    他还没来得及点确认，林雨薇的下一条消息就到了：
    “刚刚那是你干的？”
    苏牧点了确认，种植台出现在缆车角落里。他一边把种植台摆好，一边回复：“什么？”
    “别装。”林雨薇的消息很快，“爆炸。军事基地。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干这种事。”
    苏牧想了想，回复道：“就是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佩服：
    “有时候我真的佩服你。脑子怎么长的？用炸弹炸弹药库，引发殉爆来刷怪？难怪你等级升得这么快。之前用手榴弹炸丧尸，现在用液化气罐炸军事基地，下次你是不是要用导弹炸城了？”

 第83章 好运

    苏牧嘴角抽了抽。
    导弹？他倒是想。那张战术导弹图纸还在背包里吃灰呢，材料一个都凑不齐。
    “不过我更好奇，”林雨薇又发来一条，“你是怎么找到弹药库的？那种军事基地，就算废弃了，弹药库也是藏在最隐蔽的地方。你从上面往下扔炸弹，能精准命中？”
    苏牧想了想，回复道：“我说是运气，你信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此刻，在另一辆缆车里，林雨薇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运气？
    她原本盘算着苏牧的天赋是不是“锁定目标”这种类型的......毕竟对方之前在那么黑暗的情况下攻击怪物都能准确命中，精准得不像正常人。
    但如果只是“锁定”，那转盘怎么解释？那种东西纯粹看命，跟锁不锁定没有半点关系。
    林雨薇想起苏牧在鬼屋转盘上的表现......三次，连续三次，全是好运。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六分之一，连续三次命中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这次对方......
    但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林雨薇想起自己今天的遭遇......开宝箱遇到怪物，拼死拼活拿到东西，出来就撞上一支外国人队伍。
    要不是她手上有枪震慑了对方，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倒霉的是，她明明都已经跑出很远了，对方居然还开枪扫射，流弹打中了她的肩膀。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叹了口气，关掉聊天框，不再想了。
    想多了心累。
    ......
    而此刻，苏牧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他盯着窗外那片火海，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自己运气真的这么好吗？
    他说“运气”的时候，其实是在敷衍林雨薇。但仔细想想，从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他的运气确实好得有些不正常。
    第一天找哥布林巢穴没有怪物，第二天转盘那也没有。现在随便扔个炸弹下去，直接引爆了弹药库，把整个基地都炸了。
    一次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呢？
    苏牧皱了皱眉，开始梳理自己拥有的几个规则类能力。
    首先是【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这个他能理解，就是字面意思。
    不管怎么出手，攻击都会自动找上要害。
    这个能力在投掷手榴弹的时候也会生效，所以他才能精准地把炸弹扔进丧尸堆里，才能从百米高空把液化气罐投到军事基地的正上方。
    但弹药库呢？
    他当时根本没想什么弹药库的事。他只是随便找了个方向扔下去，目标是“基地范围内”，不是“弹药库”。可结果偏偏就炸到了弹药库，引发了连锁殉爆。
    这就不只是“锁定”能解释的了。
    苏牧想起了另一个天赋......【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通过观察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
    这个天赋的描述是“好坏参半”，意思是只要有好的结果和坏的结果同时存在，他就能拿到最好的那个。弹药库爆炸这件事......算不算好坏参半？
    他扔炸弹下去，可能炸到空地，什么都得不到；可能炸到几只怪物，拿点经验；也可能炸到弹药库，引发大爆炸。三种结果，好、中、坏，他拿到了最好的那个。
    卧槽。
    苏牧瞳孔微缩。
    如果这个天赋对“投掷炸弹”这种随机事件也生效，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他扔出去的东西有可能命中好东西，它就一定会命中？
    那也太逆天了吧？
    苏牧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这个天赋的前提是“观察”......他需要通过观察才能获得最好的部分。但扔炸弹的时候，他根本没观察什么。他就是随手一扔。
    而且第一天自己遇上哥布林老巢的时候，也没有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通过观察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这个天赋。
    所以......可能真的只是运气好？
    苏牧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算了。不管是因为天赋还是因为运气，结果都是好的。想那么多干嘛？
    他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放下，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基地。
    火光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缆车继续向前，平稳地滑行在夜色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牧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还在燃烧的天空，然后彻底收回目光。
    后续没有再收到击杀提示。
    弹药库的殉爆大概已经结束了，剩下的那些怪物要么没被炸到，要么早就跑远了。
    他看了一眼经验条......312.4/400，差87.6点。可惜了，要是再来一波，说不定能直接升到四级。
    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心。
    一天从三十多刷到三百多，翻了将近十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牧摇了摇头，把注意力转回缆车里。
    种植台已经摆在角落里了，是林雨薇交易过来的那个。
    方方正正的木制结构，大约半米宽，深度刚好够埋下整根血参包括根须。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营养土，是系统自带的，但量不太够。
    苏牧把之前从山上带下来的那几袋子泥土倒进去，铺平，又浇了点矿泉水，把土拌匀。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血参从湿土里取出来，放在种植台中央，用土把根须埋好。
    就在根须接触土壤的瞬间......
    血参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晃动，而是整株植物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根须迅速钻进土里，茎叶微微颤动，像是在舒展身体。
    几秒钟的时间，它就从“被埋进土里的一株植物”变成了“长在土里的一株植物”，和土壤融为一体，仿佛它本来就长在那里。
    苏牧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竟然能自己往土里钻？
    他想起当时在山上的场景......血参埋在坑底，要不是手榴弹的弹片削断了根须、让汁液渗出来，他根本发现不了它。

 第84章 血参药酒、粮仓、木板

    现在看来，就算他找到了那个坑，如果只是用手去挖，这东西八成会顺着土直接钻走，等他挖开的时候，底下早就空了。
    后知后觉的庆幸涌上心头。
    这种天材地宝，果然没那么容易获得。
    他能拿到，一是因为情报上有具体坐标，二是因为手榴弹的弹片正好削断了根须......那一下攻击触发了弱点锁定，精准地命中了血参的本体，把它打伤了，让它没来得及跑。
    运气。但也不全是运气。
    苏牧蹲在种植台前，盯着那株已经安安静静长在土里的血参，若有所思。
    以后遇到类似的天材地宝，不能想着慢慢挖、慢慢采。必须先下手为强......远程扔个炸弹控制住，或者用什么东西把它困住，总之不能给它逃跑的机会。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药酒的酿造已经完成了。
    打造台上的玻璃罐里，液体变成了深红色......不是那种浑浊的红，而是清澈透明的、像红宝石一样的颜色。
    那一小截血参根须已经完全融化了，消失在酒液里，只剩下几粒粮食的残渣沉在底部。
    苏牧拿起玻璃罐，拧开木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白酒那种刺鼻的味道，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清甜的、像是草药和水果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他点开系统面板查看药酒的属性......
    【血参药酒（蓝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饮用后永久增加15点体质、10点敏捷、10点力量，并缓慢恢复大量受损体质，以及止痛效果，需浸泡12小时后方可饮用。】
    【备注：前三坛有效。服用满三坛后，永久增加效果消失，改为临时增加（持续12小时，不可叠加）。】
    苏牧看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15点体质，10点敏捷，10点力量。比之前估算的8点体质多了将近一倍，还额外加了敏捷和力量。
    而且后面还跟了一个“缓慢恢复大量受损体质”......这玩意儿不仅能加属性，还能当治疗药用。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小型恢复药剂那种“断肢再生”级别的效果，但有止痛效果，在日常战斗中，能持续回血已经是非常实用的能力了。
    唯一可惜的是，前三坛才有效。喝完之后，永久增加就变成临时增加了，效果大打折扣。
    三坛。也就是说，他最多能从血参药酒里拿到45点体质、30点敏捷、30点力量。
    苏牧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株血参的大小，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一坛用一小截根须，三坛用三小截。他切掉的那根根须只是最细的一根，血参主体上还有五六根更粗的。够用。
    唯一麻烦的是时间。一坛要泡12小时，三坛就是一天半。这还是在连续酿造的情况下。如果有别的配方需要用到血参，还得留一些备用。
    苏牧把玻璃罐重新塞好，放在种植台旁边。
    等吧。反正急也没用。
    他正想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周振国。
    “苏兄弟，不好意思，刚才在忙，没看到消息。你说的那几本二级突破符，我都要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图纸？”
    苏牧靠在墙上，想了想，回复道：“关于缆车各方面的图纸都可以发给我看看。我挑一部分，按价值交换。”
    周振国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发过来一串图纸列表。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
    大部分都是白色品质的基础图纸......铁锭制作、玻璃精华提纯、简易工作台......这些东西他要么已经有了，要么用不上。他快速往下翻，直到看到三份图纸，手指停住了。
    第一份，【粮仓·初级】。
    【类型：缆车建筑图纸】
    【效果：储存粮食，防腐防潮，延长食物保质期。】
    【建造需求：铁锭×10，诡石×10】
    【建造条件：缆车等级达到Lv5，开启副位。或找到无主缆车进行改造。】
    【当前缆车等级可建造上限：1】
    苏牧的目光在“缆车等级达到Lv5，开启副位”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五级缆车可以开启副位。这个信息他之前完全不知道。副位是什么？另一个车厢？还是可以挂载额外的建筑空间？
    不管是什么，这个情报本身就很有价值。
    而且粮仓本身的作用也不小......他的食物越来越多了，面包饼干的保质期有限，如果不做防腐处理，放久了会坏掉。粮仓正好解决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建造条件里提到了“或找到无主缆车进行改造”。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透过缆车的后窗，能看到后面那辆缆车。从昨晚开始，那辆车就再也没有亮过灯。里面的人，大概率已经死了。
    无主缆车。
    苏牧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继续往下看。
    第二份图纸，【木板】。
    【类型：缆车建筑材料】
    【效果：制造一块木板，可向缆车外部延伸，扩张空间。】
    【需求：木材×1，诡石×1】
    【属性：护甲1，承重100公斤】
    【备注：极其脆弱，需配合加固措施使用。】
    苏牧的眼睛亮了。
    向缆车外部延伸，扩张空间。
    这意味着，缆车的空间不仅仅能靠升级来扩大，还可以通过向外搭板子的方式来增加。
    一块木板虽然只有1点护甲，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但它的意义不在于它本身有多坚固，而在于它提供了一个“向外延伸”的可能性。
    既然有木板，那肯定也有更坚固的材料。钢板的图纸呢？混凝土的图纸呢？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而且，这东西可以用来搭建平台......把木板铺在缆车外面，当阳台用。在上面放个箭塔、放个捕兽夹，甚至放个种植台，都不占用缆车内部空间。
    苏牧深吸一口气，看向第三份图纸。
    第三份不是图纸，是一个卷轴。

 第85章 建筑升级卷轴、诡火

    【建筑升级卷轴（白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将缆车上等级低于Lv2的非本体建筑提升一个等级。】
    【需求：诡石×20】
    【备注：仅对缆车附属建筑生效，无法作用于缆车本体，无法对蓝色品质以上建筑使用。】
    苏牧的目光落在“非本体建筑”这几个字上。
    缆车上的建筑......箭塔、捕兽夹、粮仓、木板平台......这些东西都属于“非本体建筑”。也就是说，这个卷轴可以把它们升到二级。
    他的小型箭匣现在是一级，基础火力值15。升到二级，火力值会提升到多少？射程会不会增加？装填速度会不会变快？
    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强。
    苏牧没有犹豫。
    “这三份，我都要。”他回复道，“你开个价。”
    周振国很快回复：“三份图纸，换你手上三个二级突破符”
    苏牧想了想，三个换三份图纸......其中还有一份是卷轴，价值比普通图纸高得多。这笔交易，不亏。
    “成交。”
    交易完成。三份图纸和卷轴出现在苏牧手中，三个突破符换到了对方那边。
    苏牧正要关掉聊天框，周振国又发来一条消息：
    “谢谢。”
    苏牧愣了一下。
    谢什么？这不是正常交易吗？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周振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突破符......他要和那个“敲门鬼”决战，手下的兄弟必须尽快提升等级。而二级突破符的爆率低得令人发指，光靠他们自己刷，不知道要刷到什么时候。
    这三个突破符，至少能让三人升到二级。对周振国来说，这不是一笔普通的交易，而是雪中送炭。
    “不用谢，交易而已。”苏牧回复道。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想到对付那个东西的方法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走一步看一步吧。”周振国的消息里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不过今晚我让大部分人两两组队，用合宿功能住在一起，两个人背靠背。这样应该不会被偷袭。”
    苏牧微微挑眉。
    合宿功能......这是他升到三级缆车之后才解锁的功能。没想到周振国已经用上了，而且用得这么彻底。两个人一间缆车，背靠背，一个面朝门一个面朝窗，不管那个东西从哪个方向来，都有人能看到。
    这方法，确实靠谱。
    “那你这边呢？”苏牧问，“你一个人？”
    “我找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周振国说，“今晚我们两个在一个缆车里，面朝同一个方向......等它来。”
    苏牧沉默了几秒。
    面朝同一个方向。不是背靠背，而是一起面朝门。这意味着他们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等那个东西上门。
    他们要决战。
    “那二级突破符......”周振国又发来一条消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谢谢你。”
    苏牧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祝你们成功。”
    对方没有再回复。
    苏牧关掉聊天框，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从周振国的描述来看，它是一个老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站在爆炸后的废墟里，隔着火光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看到有意思的东西”的表情。它不攻击，不追赶，就那么站着，看着。
    但它会杀人。每隔半小时一个，准得像时钟。听到敲门声的人，如果背对着门，就会死。
    周振国说，只有“见过”它的人才会被它盯上。而“见过”的方式不一定是亲眼看到......通过语言描述也算。
    苏牧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他“见过”那个东西。周振国告诉他的。
    所以，它迟早会来找他。
    但他不打算像周振国那样主动等它上门。
    他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计划。该来的时候，它自然会来。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变强，强到不管来的是什么，都能一枪挑了。
    苏牧收回思绪，正准备关掉聊天框，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沈清晚。
    苏牧看了一眼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今天在山脚遇到的那个圆脸女孩......扎着马尾，皮肤白净，眼睛不大但很亮。天赋者工会三队的队员。
    他点开消息。
    【沈清晚：苏牧，在吗？有笔交易。】
    苏牧皱了皱眉。
    交易？天赋者工会的人找他交易？
    他想了想，回复道：“什么交易？”
    对方没有废话，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纸。
    【诡火（白色）】
    【类型：建筑/陷阱】
    【效果：点燃后，在半径5米范围内形成安全区域，可驱散低级诡物。每12小时消耗1枚诡晶。】
    【放置位置：任意（地面、墙壁、缆车等均可）】
    【备注：火焰呈幽蓝色，对普通生物无效，仅对诡族生物产生驱散效果。】
    苏牧看着这张图纸，第一反应是......白色品质，换二级突破符？这也太看得起了吧？
    他有驱雾灯图纸，能照亮周围十米，还不消耗诡晶。这诡火只有五米范围，还要每12小时烧一枚诡晶，怎么看都不如驱雾灯。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那行字：“可放置任何位置。”
    任何位置。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光能放在缆车上，还能放在地面上......在野外，在撤退点，在任何需要临时扎营的地方。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之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夜晚的诡族生物只会在夜间出没，如果天黑之前没能赶回缆车，怎么办？
    答案是......没有办法。只能硬扛，或者等死。
    但如果有了诡火，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在野外点燃一团诡火，半径五米内驱散低级诡物，至少能给他一个临时庇护所，让他撑到天亮。
    这东西的价值，远不是白色品质能衡量的。
    尤其是在前期，在大部分人还在为夜晚的袭击发愁的时候，能拥有在野外过夜的能力，几乎等于多了一条命。
    苏牧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这张图纸。

 第86章 缆车停了

    他能看到这个价值，对方肯定也能看到。那沈清晚为什么还要拿它来交易？换一张二级突破符？这买卖怎么看都是他赚。
    “你确定要交易这个？”苏牧问。
    对面回复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果然看到这东西的价值了。没错，我就换一张二级突破符。”
    苏牧没有立刻回复。
    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另外，再附送你一个消息......我们副会长赵宏远，已经联合了几个人，想针对你。你自己小心。”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宏远。又是这个人。
    就因为没回他消息，就要联合人来针对他？这心眼，比针尖还小。
    不过，沈清晚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她明明是天賦者工会的人，赵宏远是她的副会长。她通风报信，就不怕被穿小鞋？
    苏牧想了想，回复道：“你想要什么？”
    对面沉默了几秒。
    “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沈清晚说，“以后有好东西，优先交易给我就行。”
    苏牧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交易，这是投资。她在用这张图纸和一个情报，买他的“优先交易权”。或者说，买一个和他建立长期关系的机会。
    这女人，不简单。
    “可以。”苏牧回复道，“不过我得问一句，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也是怪物爆的？”
    “不是白天爆的。”沈清晚说，“是晚上。我前天晚上运气好，用捕兽夹抓到一只诡蝠，爆出来的。”
    苏牧若有所思。
    白天的怪物爆白天的物资......食物、水、铁锭、玻璃精华、突破符、职业书。晚上的怪物爆晚上的物资......诡晶、养料、诡火、驱雾灯，还有那些和“诡”族相关的东西。
    两个体系，互不干扰，但同样重要。
    “明白了。”苏牧说，“交易吧。”
    两人点了确认。一本二级突破符换一张诡火图纸，外加一个情报。
    交易完成。
    苏牧把诡火图纸收好，没有急着用。这东西他现在用不上......他已经在缆车里了，不需要在野外过夜。但留着，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
    与此同时，另一辆缆车里。
    沈清晚关掉聊天框，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身边堆着不少物资，整理得井井有条。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时间表......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刷频道、几点休息......写得工工整整，像是什么项目的进度计划。
    “建立好感的第一步，完成。”
    她自言自语，从桌上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目标：苏牧。三级，疑似拥有多种规则类天赋。实力极强，性格谨慎，不轻易信任他人。”
    “今日进展：成功建立交易关系，获得‘优先交易权’承诺。附赠情报一份，对方已接收。”
    “下一步计划：寻找合适的交易物品，保持低频但高质量的接触。避免过度热情引起反感。”
    她停下笔，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赵宏远那边，需要继续关注。他的行动计划，可能会成为与苏牧建立更深联系的契机。”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前天晚上运气好，用捕兽夹抓到一只诡蝠，爆出了诡火图纸。
    当时她还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用......五米范围，还要消耗诡晶，还不如多挂几盏燃油灯。直到今天在山脚遇到苏牧，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东西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能成为她和苏牧之间的第一笔交易。
    一个强者，不会在意那些普通的物资交换。
    但“诡火”不一样......它是夜晚的产物，是目前市面上极少见的、能在野外提供庇护的东西。这种稀缺性，才是吸引强者的关键。
    而她赌对了。苏牧一眼就看出了诡火的价值，毫不犹豫地完成了交易。
    沈清晚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这才只是第一步。后续该怎么和他保持联系，该怎么让他对自己产生更多信任，还需要慢慢来。
    至少，现在他已经记住她的名字了。
    ......
    苏牧自然不知道沈清晚在那边写了什么笔记。他关掉聊天框后，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缆车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浓雾翻涌，窗外的灯光在雾中晕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远处那条平行缆线上的灯火，比昨晚又近了一些。
    苏牧没有点煤油灯。
    他想试试，如果不点灯，那些诡蝠会不会被吸引过来。
    现在箭匣里有四百多支箭，堆了满满一缆车角落，也该用用了。与其让那些箭堆在那里吃灰，不如拿来赚经验和夜晚的物资。
    而且，他确实需要更多夜晚的材料。
    诡晶、养料，还有那些只有夜晚才爆的特殊物品......比如沈清晚那张诡火图纸，就是从诡蝠身上爆出来的。
    当然现在最缺的是诡晶，缺少这个，现在很多图纸都无法制作。
    苏牧走到操作台前，检查了一下箭匣的状态。
    【小型箭匣（Lv1白色）】
    【弹药：400/100（溢出300发，已自动存入备用仓）】
    【攻击范围：100米×100米】
    【基础火力值：15】
    【当前状态：待机中】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浓雾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那种“啪叽啪叽”撞击玻璃的小东西，而是更大的、更模糊的轮廓，在雾中缓缓移动，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夜空中游弋。
    苏牧盯着那些轮廓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不管它们，箭匣会自动处理。他要做的，就是等着收经验。
    他正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突然......
    缆车微微向后晃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风吹的轻微晃动，而是整个车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下，猛地一顿，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第87章 打斗声

    苏牧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长枪。
    怎么回事？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去。浓雾依旧，什么都看不清。但缆车确实不动了......之前那种匀速前行的感觉完全消失了，整个车厢像是被钉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苏牧皱了皱眉，打开聊天频道。
    消息已经炸了。
    “卧槽！缆车怎么停了？！”
    “我这边也停了！动不了了！”
    “什么情况？有人知道吗？”
    “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
    “完了完了，停在半空中，下面全是怪物怎么办？”
    “冷静！大家冷静！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公告，没有提示，没有任何系统消息。缆车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停了，像是一部被拔掉电源的电梯，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苏牧盯着频道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他下意识地想到......要不要用燃油驱动缆车试试？如果只有他能动，那他就是唯一一个能自由移动的人。这个优势太大了。
    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枪打出头鸟。
    在这种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第一个动的人，就是最显眼的目标。如果有任何危险，他都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他不做那个出头鸟。
    而且，缆车为什么停？是系统故障？是某种怪物的能力？还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在搞清楚原因之前，贸然行动只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苏牧把长枪放在膝盖上，靠在墙上，盯着窗外的浓雾。
    缆车停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半空中，下面是怪物，上面是浓雾，左右是看不到尽头的缆线。
    今天，注定不会安宁。
    .....
    夜来了。
    此刻，苏牧没有睡。
    靠在墙上，手枪拿在手上，目光在窗外浓雾和频道消息之间来回切换。
    煤油灯没有点，缆车里只有控制台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频道里的消息刷得很快，但内容大同小异......
    “有人知道为什么停了吗？”
    “我这边也停了，动都动不了。”
    “不会是故障吧？”
    “故障？这他妈又不是电脑，说故障就故障？”
    “有没有人看到什么？我这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也是，外面全是雾，连旁边的缆车都看不清了。”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没有人知道缆车为什么停，没有人知道要停多久，甚至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正常现象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一条消息让他停下了手指。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前面好像有座城市？缆车停的时候，我正好往远处看了一眼，雾里面隐约能看到一片很大的轮廓，像是高楼，但看不太清。”
    这条消息一出，频道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城市？什么城市？”
    “我也看到了！在正前方，雾太浓了，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大片，但轮廓确实像建筑群。”
    “之前路过那么多城镇也没停过车，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停？”
    “会不会是......故意的？让我们在这个地方降落？”
    “降落个屁，大晚上的下去送死？”
    “那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频道里的讨论从“为什么停”变成了“会发生什么”，气氛越来越凝重。
    有人开始回忆起第一晚的恐怖经历，有人猜测今晚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出现，有人已经开始在频道里交代后事了。
    苏牧关掉频道，走到窗边，试图透过浓雾看向前方。
    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动态视觉天赋在白天能让他看清高速移动的物体，但在夜晚，在浓雾面前，这个能力毫无用武之地。
    他需要光，需要驱散这些该死的雾，才能看到周围到底有什么。
    他需要驱雾灯。
    但制造驱雾灯需要10枚诡晶，而他手上只有之前攒下的几枚，远远不够。
    更麻烦的是，今晚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怪物袭击他的缆车。箭匣安安静静的，捕兽夹也没有触发，周围安静得像是一片死域。
    没有怪物，就没有诡晶。
    没有诡晶，就没有驱雾灯。没有驱雾灯，他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苏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急也没用。
    等。
    他重新坐回去，打开频道，继续关注消息。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条消息让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有火光？我这边隐约能看到一个红点，好像在燃烧！”
    苏牧立刻走到窗边，朝前方望去。
    浓雾深处，确实有一个极其模糊的亮点。
    暗红色的，在黑色的浓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有人在缆车里点了火。
    不，不是点灯......燃油灯不会有这种颜色的光，也不会让火焰在浓雾中那么显眼。那是真正的、燃烧的火焰，有什么东西在烧。
    苏牧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打开频道。
    果然，更多人发现了。
    “看到了！就在前面，大概几十个车位的位置，有火光！”
    “我也看到了！那是什么东西？缆车着火了？”
    “不会吧？缆车怎么着火？谁会在缆车里点火？”
    “不是点火......你们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叫“刘洋”的人发了一条消息，语气明显在发抖：“我在那个位置附近。我......我能听到声音。打斗声，很响，还有东西砸在铁皮上的声音。那个缆车里面......至少有三个人在打。”
    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打斗声。三股声音。
    缆车里只有一个人能拥有所有权，其他人都是被邀请进去的。
    周振国。
    苏牧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第88章 惨胜

    周振国说过，今晚他要和那个“敲门鬼”决战。两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等它来。
    现在那个方向有火光，有打斗声，有三股声音。
    是他。
    苏牧盯着那个越来越暗的红点，手指在长枪上轻轻敲击。他想知道那边的情况，但他离得太远了，至少隔了几十个缆车位，在浓雾中根本看不清任何细节。
    他只能看到那个红点从明亮变得暗淡，从暗淡变得几乎看不见，最后......彻底消失了。
    火光灭了。
    频道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方向，等着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消息，没有公告，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很久，刘洋才又发了一条消息，声音比之前更抖了：“有......有东西从那个缆车里爬出来了。我看不清是什么，太黑了，但它在缆线上爬，朝我这边来了......”
    “什么东西？”
    “是怪物吗？”
    “你快跑啊！”
    “跑什么跑？在缆车上怎么跑？”
    频道里乱成一锅粥。但刘洋再也没有回复。
    苏牧皱着眉头，盯着那个方向，心里反复盘算着一个可能性......从缆车上爬出来，在缆线上移动。如果是怪物，应该会飞才对。
    爬缆线......那是人的做法。
    周振国？
    他点开和周振国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那边怎么样了？”
    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还活着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惨胜。”
    “让他跑了”
    苏牧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惨胜”意味着赢了，但赢得不轻松。而且后面那句“让他跑了”......那个东西跑了，不是死了。
    “跑了？”苏牧问。
    “嗯。我们把它打跑了，但没杀死。”
    苏牧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们怎么对付的？用了什么手段？”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段话：“能用的都用了。”
    “如果以后遇到，”周振国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能跑就跑。别逞强。”
    苏牧关掉聊天框，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
    能跑就跑。
    但他跑得了吗？那个东西，会沿着缆线追。而他在缆线上，无处可逃。
    不过......他转念一想，周振国和那个朋友两个人，都没有转职，属性也远不如他，都能把那个东西打跑。
    他虽然也是物理输出为主，但属性碾压，还有弱点锁定和额外攻击两个规则类天赋。如果那个东西找上他，谁打跑谁还不一定。
    怕就怕规则类的能力。比如“背对着就会死”那种......那玩意儿不讲道理，不看属性，不看等级，规则说你会死，你就会死。
    苏牧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先提升实力。等血参药酒泡好了，属性还能再涨一截。等他把枪豪的技能练熟了，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候，如果那个东西还敢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M500，又看了看横在膝盖上的长枪。
    物理攻击没用？那就多打几枪。
    打一层皮不够？那就打两层、三层。他不信这世界上有打不死的东西。
    频道里，刘洋在沉默了将近二十分钟后，终于又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怪物......是人。从那个缆车里爬出来的是人，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他爬到我这边的缆车上，敲了我的门，我让他进来了。”
    “他说什么了？”有人问。
    “他没说。进来就晕过去了。我给他包扎了一下，现在还在昏迷。”
    “他长什么样？是咱们这边的人吗？”
    “是。看着像是......周振国队伍里的。我之前在频道里见过他的头像。”
    频道里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试图联系周振国，有人提议去那个缆车看看。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他们隐约感觉到，今晚发生的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苏牧没有参与讨论。他关掉频道，把注意力转回窗外。
    十几分钟。
    终于，久违的声音响了起来。
    “嗒。嗒。嗒。”
    不是第一晚那种密集如雨的撞击，而是零星的、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性地触碰玻璃。
    箭匣动了。
    “嗖......噗。”
    “嗖......噗。”
    自动瞄准，自动射击。
    一百米范围内，只要有什么东西进入射程，箭匣就会毫不犹豫地射出一支木箭。那些东西飞得很快，但在箭匣的锁定面前，再快也没有用。
    击杀提示开始刷屏......
    【击杀Lv1诡物，经验值+0.1。】
    【击杀Lv1诡物，经验值+0.1。】
    【击杀Lv2诡物，经验值+0.1。】
    苏牧看了一眼经验条，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模糊的影子。这些东西的等级不高，一级给0.1，二级给0.1，和白天刷猫妖差不多。但数量多......箭匣几乎每隔几秒就会射出一箭，击杀提示连绵不绝。
    可惜没有宝箱。
    苏牧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箭匣射杀的那些东西，尸体从空中坠落，掉到地上去了。
    一百米的高度，掉下去就没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可能存在的盒子消失在黑暗中。
    浪费。
    苏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箭匣的自动射击关了。
    经验虽然重要，但他现在经验也到到3级满了，没有物资这纯粹就是浪费。
    尤其是诡晶......他现在急需诡晶来制造驱雾灯。没有驱雾灯，他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看不见，被动挨打。
    他换上了捕兽夹。
    这东西虽然效率低，但胜在能拿到东西。
    每捕捉到一只，盒子就会出现在缆车里，里面的诡晶实实在在。
    苏牧把两个捕兽夹都放在车顶，然后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
    【捕兽夹捕捉到猎物。击杀Lv1毒火飞蛉，经验值+0.1。获得：诡晶×1。】

 第89章 升级了？

    窗外，那些东西越来越多。他通过捕兽夹也看到它们的轮廓......拳头大小的东西，尾部有一抹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一只毒火飞蛉撞在玻璃上，发出“啪”的一声，然后爆开。暗绿色的液体溅在玻璃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苏牧皱了皱眉。这东西，会自爆？
    他凑近看了看玻璃上的痕迹......腐蚀得很浅，对Lv3缆车的玻璃来说，这点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想起频道里那些还停留在一级、二级缆车的人，这种程度的腐蚀，对他们的铁皮车厢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
    他打开频道，果然，消息已经炸了。
    “卧槽！这东西会自爆！我的铁皮被腐蚀了一个洞！”
    “我也是！玻璃没事，但铁皮根本扛不住！”
    “救命！我的缆车顶被腐蚀穿了！那些东西从上面掉进来了！”
    “用玻璃！酸性的东西对玻璃没用！谁有玻璃精华？高价收！”
    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消息刷得飞快。
    有人分析出了毒液的酸性特性，有人开始高价求购玻璃精华，也有人分享自己用棉被、衣服抵挡腐蚀的土办法。恐慌和混乱在蔓延，但求生欲让所有人都在拼命想办法。
    苏牧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参与。他关掉频道，把注意力转回窗外。
    时间缓缓流逝。频道里很快也有人找到了应对方案......这东西撞击会在第一时间对物体进行腐蚀，但对玻璃无法腐蚀。
    有人分析出这是酸性的毒液，而酸性对玻璃无法发生反应。
    一时之间，玻璃精华迅速涨价。
    因为频道当中有人能够通过玻璃精华制作成玻璃。而他们只要将缆车内部用玻璃进行抵挡，至少铁皮破坏后，这些怪物再次撞击会撞击在你手持的玻璃上。
    怪物一般不会攻击上方和底部，也就是说，你只要形成一个玻璃防御就能撑住。
    没有玻璃，也可以用一些棉物，至少可以让腐蚀得更慢一点。即便两边都没有，也还是能够勉强熬过这一夜。至于后续，那就是后面的事情。
    苏牧顺手将自己手上的玻璃精华兑换了一些食物，储存起来。反正他暂时不缺这东西，换点食物储备也不错。
    至于他这边，这些怪物的腐蚀液体对他的防御影响不大。虽然缆车耐久也在掉，但撞击了半个多小时也才勉强掉了一点，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继续用捕兽夹刷着诡晶，耐心等待驱雾灯的材料凑齐。
    他关掉频道，继续盯着捕兽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捕兽夹的效率确实不高，平均十几分钟才能捉到一只。但胜在稳定，三个小时下来，苏牧攒了8枚诡晶。
    加上之前剩下的，终于够10枚了。
    苏牧深吸一口气，点开驱雾灯图纸。
    【是否制造“驱雾灯（Lv1）”？消耗高强度玻璃精华×10，诡晶×10，钨丝×3。】
    确认。
    打造台上泛起微光，各种材料凭空浮现，开始自动组合。
    十几分钟后，一个约莫篮球大小的球形灯出现在苏牧手中。外壳是透明的玻璃，里面有一根细长的钨丝，底座是金属材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燃料接口。
    【驱雾灯（Lv1白色）】
    【类型：缆车内置挂件】
    【效果：驱散缆车周围10米范围内的浓雾，并在夜晚中照亮该区域。】
    【燃料消耗：每小时0.01升燃油或0.01枚诡晶。】
    【当前燃料：无。】
    苏牧把驱雾灯安装在缆车顶部。
    灯亮了。
    不是煤油灯那种昏黄的光，而是冷白色的、带着几分刺眼的光芒，像是一盏大功率的探照灯。
    光柱刺破浓雾，将缆车周围十米的范围照得通亮。
    苏牧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那些东西，密密麻麻地挤在灯光外围，像是一层暗红色的幕布。
    它们的体型比拳头大不了多少，整体轮廓有点像飞蛾，但翅膀是半透明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身体是灰褐色的，腹部鼓鼓囊囊的，尾部有一抹暗红色的光，像是随时会点燃的引信。
    最恶心的是它们的头部。
    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圆滚滚的、布满细小孔洞的肉球。那些孔洞里不断地渗出暗绿色的黏液，滴落下来，在空中拉出细长的丝线。
    毒火飞蛉。
    一级和二级的都有，二级的体型大一圈，尾部的红光也更亮。
    苏牧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几秒，眉头渐渐舒展开。
    不是冲着他来的。
    那些毒火飞蛉的飞行方向是固定的......从东往西，朝着同一个方向飞行，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某种候鸟在迁徙。
    缆车只是恰好挡在了它们的路线上，所以才会不断地被撞击。它们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甚至没有注意到缆车的存在，只是机械地飞、机械地撞、机械地自爆。
    如果不是正好挡在路上，这些东西根本不会对缆车造成任何威胁。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苏牧看着那些源源不断飞来的毒火飞蛉，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它们不是冲着缆车来的，只是路过。仅仅是路过，就已经让这条缆线上的幸存者死伤惨重。如果它们真的是冲着缆车来的，如果它们真的主动攻击......
    他不敢往下想。
    苏牧收回目光，继续用捕兽夹刷诡晶。驱雾灯亮了之后，他能清楚地看到捕兽夹的工作过程......那些毒火飞蛉撞在夹子上，被钢齿咬住，挣扎几下就死了。然后盒子出现在缆车里，他打开，又是一枚诡晶。
    速度虽然慢，但胜在稳定。
    又刷了两个小时，苏牧的诡晶攒到了二十多枚。他正想着要不要再做点什么，突然......
    一道金光从身体里涌出，不是那种温热的、缓慢的浸润，而是像潮水一样猛地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苏牧愣住了。
    升级了？

 第90章 4级，新三选一

    他看了一眼经验条......0/800，满了。
    没有用突破符。
    苏牧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金光在体内流淌，脑子里飞速运转。他之前升二级的时候用了突破符，升三级也用了突破符。为什么这次不需要了？
    是因为转职？
    还是说......突破符只是给没有转职的人用的？转职之后，等级提升就不再需要突破符了？
    苏牧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转职之前，他只是“普通人”，升级需要突破符来打破身体的极限。
    转职之后，他已经跨入了“超凡者”的门槛，身体的极限被职业体系重新定义，升级就变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突破符的价值就要重新评估了......它只对没有转职的人有用。对已经转职的人来说，一文不值。
    金光散去，苏牧打开个人面板。
    【姓名：苏牧】
    【等级：4（0/800）】
    【种族：人】
    【职业：枪豪（紫色）】
    【力量：88】
    【体质：53】
    【敏捷：29】
    【精神：18】
    【未分配属性点：25】
    25点自由属性点，是之前的2倍还多，而且可以自己分配。。
    苏牧没有急着加点。他先拧开一瓶矿泉水，把手洗干净，仔仔细细地搓了好几遍。
    仪式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天赋选择界面。
    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
    第三张卡牌上，那个熟悉的火焰图标再次出现......幸运。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洗手有用。
    卡牌依次翻转，三个选项清晰地列在眼前：
    【选项一（信息类）：获得“危险预警”能力。半径50米范围内，自动感知对宿主有敌意的生物，并在小地图上以红点标注。被动生效，无需主动开启。】
    【选项二（个人类）：获得“钢铁之躯”能力。物理伤害减免10%，对穿刺、切割、钝击类伤害均有减免效果。规则类能力。】
    【选项三（建筑类）：获得“物资收集”能力。攻击范围内，所有属于宿主的物资，将被自动传送至宿主缆车内的指定区域。被动生效，无需主动开启，可选择过滤功能。】
    苏牧的目光在三者之间扫过，心跳微微加速。
    选项一，危险预警。50米范围内自动感知敌意生物，并在小地图上标注。这个能力在探索未知区域的时候简直神技......不管对方藏在哪里，只要对你有敌意，你就能提前发现。被偷袭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选项二，钢铁之躯。物理伤害减免10%。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10%的减伤，意味着他能扛住原本会对他造成重伤的攻击，生存能力大幅提升。
    选项三，物资收集。攻击范围内，所有属于宿主的物资，自动传送至缆车内。规则
    苏牧的目光落在选项三上。
    自动收集物资。
    他想起之前用箭匣刷怪时那些掉落到地上的盒子......全部浪费了，一个都拿不到。如果当时有这个能力，那些掉落的盒子就会自动出现在他的缆车里。
    而且不只是盒子。“所有属于宿主的物资”......也就是说，那些他杀了但没来得及捡的东西，只要在攻击范围内，都会自动归他。
    这个能力的价值，远不止“省事”那么简单。它意味着他的刷怪效率可以翻倍甚至翻三倍......毕竟缆车上建筑击杀的怪物，都有距离，掉落的东西物资会掉到缆车下面，现在却是自动送上门。
    苏牧深吸一口气。
    危险预警和钢铁之躯都很强，但物资收集......和他的相性太好了。
    他有箭匣，有手榴弹，有远程攻击手段，经常在远距离击杀怪物，根本来不及捡宝箱。有了物资收集，这些问题全解决了。
    而且，这个能力是“攻击范围”，箭匣杀怪，物资收集捡东西，完美闭环。
    选三。
    苏牧伸手点向选项三。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下一秒，缆车角落里开始出现东西。
    先是诡晶......一枚接一枚地凭空出现，落在角落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是盒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堆在一起，垒成一座小山。再然后是材料......，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苏牧愣愣地看着那堆东西越堆越高，越堆越多，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打开系统提示，看了一眼物资收集的详细记录......
    【自动收集：诡晶×1】
    【自动收集：诡晶×1】
    【自动收集：毒火飞蛉的毒囊×1】
    【自动收集：诡晶×1】
    【自动收集：诡晶×1】
    ......
    短短几分钟，他就收到了几十枚诡晶，十几个盒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苏牧蹲在那堆东西前面，翻了翻，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光是诡晶，就有一百六十多枚。这远远超过他今晚用箭匣射击的数量。
    多出来的那些，是别人的。
    不对，现在缆车上的大部分人都没有攻击手段，就他这攻击范围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唯一的可能是
    那些被毒火飞蛉自爆炸死、盒子掉在地上的成了无主物资，然后被判定成是他的所属物资......全被他捡了。
    苏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天赋，强得离谱。
    他不禁有些感慨，其实之前他还遗憾箭矢浪费了，毕竟用了箭矢没有获得诡晶，就相当于自己还是亏本。
    而现在他有了这个天赋，直接让箭矢的作用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现在不用卡级了，想到这里，苏牧不再犹豫，直接将箭匣的自动攻击打开。
    “嗖......噗。”
    “嗖......噗。”
    箭匣重新开始工作，击杀提示再次刷屏。而这一次，每一只被射杀的毒火飞蛉，其掉落的盒子都会在下一秒自动出现在缆车角落里。
    苏牧甚至掏出了M500，装上消音器，对着窗外那些模糊的影子一枪一枪地点射。
    子弹管够，不心疼。每杀一只，盒子就自动出现在脚边，连弯腰捡的功夫都省了。
    诡晶的数量在快速攀升。一百七、一百八、一百九、两百......
    苏牧看着那个数字，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今晚，赚大了。

 第91章 这玩意儿，不会有灵性吧？

    就这样一直刷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窗外的毒火飞蛉越来越少，从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幕布变成了零星几只，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浓雾渐渐散去，晨曦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缆车里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苏牧放下枪，长长呼出一口气。
    累。但不是身体的累......到了他这个等级，熬一晚上根本不算什么。
    是心累。
    一整晚神经兴奋与紧绷，随时关注着窗外、关注着捕兽夹、关注着箭匣的弹药量，几乎没有一刻放松。
    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开始盘点这一晚的收获。
    诡晶：412枚。
    苏牧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四百多枚诡晶，放在一天前，他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他连一枚诡晶都要精打细算，做个驱雾灯都要凑半天材料。
    现在四百多枚堆在角落里，像一堆灰白色的小石子，随手一抓就是一把。
    不过原本可以更多的。
    苏牧看了一眼箭匣......弹药已耗尽。
    昨晚陈军赶着做了两百支箭送过来，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六百多发，全打光了。
    六百多发箭，杀了六百多只毒火飞蛉，但后来怪物越来越少，箭匣经常处于闲置状态，否则这个数字至少还能翻一倍。
    那些怪物的确是在迁徙。大部队已经飞过去了，撞到缆车上的只是掉队的零散几只。后半夜几乎没什么东西可打，他只能靠捕兽夹慢慢攒。
    苏牧又看了一眼子弹库存。
    昨天免费制作的一千发9mm子弹，只用掉不到五百发。不是不想用，是没怪可打。
    可见度10米范围内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子弹再多也没处射。
    等天亮之后，他又能白嫖一千发子弹。这天赋，简直是为持久战量身定做的。
    木箭倒是全用完了。六百多发，一支不剩。
    苏牧点开和陈军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休息一下，明天有空再做一点箭，不用去砍树了，直接在频道收木材”
    对面没有回复。这个点，陈军大概还在睡觉。那个肝帝，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砍树削箭。苏牧有时候真担心他会猝死。
    他关掉聊天框，打开个人面板，看了一眼经验条。
    等级4：110.6/800。
    一晚上刷了一百多点经验。大部分是一级和二级的毒火飞蛉，一级给0.1，二级给0.1，数量虽然多，但架不住单个经验太少，刷了一整晚才一百多点。
    不过苏牧已经很满意了。一百多点点经验，放在白天，他要刷一千多只猫妖才能拿到。晚上虽然也累，但至少不用跑，坐着等就行。
    接下来是属性点。
    升级给的10点自由属性，他还没加。
    苏牧想了想，打开属性面板。
    他现在的基础属性是：力量88，体质53，敏捷29，精神18。
    血参药酒能加体质，所以体质不需要额外投入。
    精神暂时用不上。力量和敏捷才是战斗的核心。
    6:4。力量加15点，敏捷加10点。
    苏牧把点数分配好，面板数据跳动了一下......
    力量：103。敏捷：39。
    他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变化。力量的增长很明显，肌肉像是又被压缩了一遍，紧实有力。
    敏捷的提升虽然不如力量那么直观，但身体的反应速度确实快了一点点。
    满意。
    苏牧关掉面板，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两坛药酒上。
    两坛血参药酒，都是昨晚酿的。第一坛是刚回缆车时酿的，泡了十二个小时，凌晨的时候就好了。第二坛是后半夜用第二批根须酿的，天亮前也好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没法酿第三坛。
    因为，粮食收不到了。
    苏牧打开交易频道，看着那些求购和出售的信息，眉头微微皱起。昨天他用一份面包换一斤粗粮，换得很顺利，短短十几分钟就收齐了三十多斤。但今天，那些卖粮食的人突然集体涨价了......三份面包换一斤，翻了三倍。
    他翻了翻交易记录，发现一个有意思的规律：卖给他米粮的，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人。
    显然，他们之前找到了某个储存粮食的地方，大批量地带回了缆车。昨天他收得猛，让他们嗅到了商机，开始囤积居奇。
    苏牧冷笑一声。
    涨价？不买了。
    三份面包换一斤粗粮？这个价格，放在末世第三天，简直是抢劫。
    如果他接受了，未来粮食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他以后肯定还要酿更多的酒......血参药酒虽然只能加三次属性，但药酒配方本身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他可以尝试用其他药材酿酒，不同的药材会产生不同的效果，而无论用什么药材，粮食都是必不可少的基底。
    现在如果让对方拿捏了价格，以后收粮只会越来越麻烦。为了眼前一点属性，把未来的路堵死，这种蠢事他不干。
    反正两坛药酒已经到手，第三坛不急。
    他完全可以自己去搜寻粮食，前方那么大的城市，还怕找不到粮仓？
    实在不行，先晾他们几天。等他们发现除了他没人买得起这些粗粮，自然会降价。
    苏牧关掉频道，不再理会那些涨价的卖家。
    ......
    他走到种植台前，蹲下身，看着那株血参。
    血参在土里长得很安分，朱红色的茎叶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之前切掉的那根最细的根须，断口处已经结了痂，而且......苏牧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似乎比昨天长了一点点。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确实在长。
    这东西恢复得还挺快。
    苏牧伸手，小心地拨开土，找到另一根根须。比第一根粗一些，大约小拇指粗细，颜色更深，表面有细微的纹路。
    他用小刀切了一截下来，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那股清新的气息再次飘了出来。
    血参的主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疼。
    苏牧没管它，把切下来的根须用矿泉水冲洗干净，然后把血参重新埋回土里。
    这一次，血参融入土壤的速度比上次更快......根须刚接触到土，就自动钻了进去，几秒钟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朱红色的茎叶露在外面。
    苏牧盯着那株血参看了几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不会有灵性吧？

 第92章 夸张的属性

    摇了摇头。
    管它有没有灵性，能长就行。
    他从背包里翻出之前分解怪物得到的养料，在种植台周围撒了一圈。养料接触到土壤的瞬间，血参的叶片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呼吸。
    然后他看向那两坛已经酿好的药酒。
    他没有急着喝。
    苏牧拿起那截用矿泉水冲洗过的根须，放在手心里端详。暗红色的，表面有细微的纹路，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汁液。他闻了闻......清香扑鼻，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精神一振。
    之前他用根须泡水，加了16点体质。但那是泡水，稀释过的。现在直接生吃，效果会怎么样？
    苏牧把根须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味道很怪。不是苦，不是涩，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像是金属和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汁液在口腔里炸开，那股清新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冲，直抵胃部。
    然后，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来。
    不是之前喝根须水时那种心脏狂跳、血管要爆开的感觉，而是更温和的、更缓慢的温热。像是有人在体内点了一盏灯，热量从胃部向四周扩散，一点一点地浸润着每一寸血肉。
    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热流散去。
    苏牧打开面板......
    体质：53→56。
    加了3点。
    比泡水少了很多。之前泡水加了16点，现在生吃只加了3点。效果递减得厉害。
    苏牧想了想，又切了一小截根须......比刚才那根更细，只有牙签粗细......放进嘴里。
    嚼。
    热流再次升起，但这次更微弱，只持续了几秒就散了。
    体质：56→57。
    加了1点。
    再吃就没有任何效果了。苏牧又试了一次，这次连热流都没有，根须嚼在嘴里跟嚼木头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来这东西和药酒一样，有抗性。
    第一次效果最强，第二次大幅衰减，第三次就几乎没有了。
    苏牧把剩下的根须收好，没有继续吃。
    与其生吃浪费，不如留着酿酒。药酒至少还能稳定加属性，生吃吃到后面跟吃草没什么区别。
    而且，血参的主体还在。
    整株吃下去会是什么效果？
    他现在不敢试。说明里写得清清楚楚......“药力极其霸道，过量可能导致气血逆行，后果严重”。在没有找到正确的服用方法之前，他不会冒险。
    苏牧把种植台上的土重新整了整，又浇了点矿泉水，以及收集的肥料，然后走到那两坛药酒旁边。
    第一坛，拧开木塞。
    酒香扑鼻。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罐里微微晃动，像是一块融化的红宝石。
    苏牧仰头喝了一口。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起......不是生吃根须时那种微弱的温热，而是更强烈的、更澎湃的热流，像是有人在体内点了一把火。
    热量从胃部向四肢扩散，涌向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
    他能感觉到肌肉在微微发紧，骨骼在轻轻作响，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速度在加快。那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慢慢平息。
    【力量+10。敏捷+10。体质+15。】
    然后，一股温和的热流没有散去，而是停留在体内，像是有一团温水在胸口缓缓流淌。苏牧低头看了一眼面板......在属性栏下方，多了一个新的状态图标：
    【血参药酒·愈】：持续恢复体质，每秒+1，持续12小时。同时具有止痛效果，免疫轻中度疼痛。
    苏牧愣了一下。原来不是喝完就没了，而是会持续生效十二个小时。他原本还以为要等喝完一整坛才有这个效果，没想到喝一口就激活了。
    既然如此，能不能卡bUg？
    他拿起酒罐，又喝了一口。
    没有提示。没有任何反应。
    再喝一口。还是没有。
    苏牧皱了皱眉，打开酒罐的属性面板......上面的文字已经变了：
    【血参药酒（蓝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饮用后缓慢恢复大量受损体质，持续12小时，并有止痛效果。】
    【备注：已无永久属性加成效果。仅首次饮用有效。同一人多次饮用不会叠加，其他人饮用亦无法获得永久属性加成。】
    果然卡不了bUg。永久属性加成只有第一次喝的那一口有效，之后再喝多少口都只是刷新持续恢复的持续时间，不会再增加属性。
    而且这东西还认人......他喝过了，给别人喝也不会再有永久加成的效果。
    苏牧放下第一坛，拿起第二坛，仰头喝了一口。
    【力量+10。敏捷+10。体质+15。】
    同样的温热，同样的属性增加。第二坛的属性也变了，变得和第一坛一样，只剩恢复和止痛效果。
    苏牧把两坛酒并排放在一起，看着它们，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不能卡bUg，但这两坛酒的价值远不止那60点属性。
    剩下的酒液，每一口都能在12小时内持续恢复体质，还有止痛效果......这在战斗中简直是神技。相当于随身带了一个持续回血的bUff，只要提前喝一口，就能在接下来的半天里不断回血。
    这不就是游戏里的止痛药吗？而且还是持续12小时的那种。
    苏牧把两坛酒放在一起，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两坛酒，加了20点力量、20点敏捷、30点体质。
    加上之前生吃根须加的4点体质，再加上属性点分配的15力10敏
    现在他的属性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姓名：苏牧】
    【等级：4（110.6/800）】
    【种族：人】
    【饥饿值：75】
    【力量：123】
    【体质：87】
    【敏捷：59】
    【精神：18】
    【护甲53】

 第93章 新公告，强制投放

    苏牧盯着面板上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123点力量。59点敏捷。87点体质。
    这是什么概念？他之前对付的那只蓝色品质巨斧者，力量72，体质65，敏捷28。现在他的属性全面碾压那只怪物。如果现在再让他遇到那种级别的对手，根本不需要手枪，一枪的事。
    至于遇到其他人。
    他现在的属性点直接是正常1级的7倍。
    即便是2级也是其5倍。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整体属性，如果是论有效属性，那更是10倍以上，这以及达到了碾压。
    转等他把第二职业也转了，等他把血参剩下的部分全部利用起来......
    “不行，不能飘了......”
    苏牧连忙按压住心中那份洋洋得意。
    因为谁知道这世界还会出现什么其他变数。
    良久，苏牧心绪收回。
    苏牧关掉面板，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正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突然......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缆线。
    【缆线编号886区域公告】
    【前方即将抵达“灰烬城”。】
    【缆车将在抵达后停摆72小时，期间所有幸存者将被强制投放至城市内。】
    【请做好准备。】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缆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所有人的耳膜。
    苏牧微微皱眉。
    强制投放？
    他倒不是畏惧进入城市搜寻物资......对他来说，城市意味着更丰富的资源、更高等级的怪物、更密集的宝箱分布，这反而是好事。
    但“强制”这两个字，让他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要强制所有人进入那座名为“灰烬城”的地方，那就意味着......那座城市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去触发。
    苏牧靠在墙上，手指在长枪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但他没有继续深想。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才第四天，知道的信息太少，一切分析都只是猜测。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先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他打开聊天频道。
    消息已经炸了，刷屏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卧槽？强制投放？我不想下去啊！城市里全是怪物！”
    “能不能拒绝？我不想死！”
    “完了完了，我连一级都没到，下去就是送菜......”
    “冷静！大家冷静！公告说的是‘抵达后’，我们现在还没到。还有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我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拿什么准备？”
    “有没有大佬能带带我？我愿意把所有物资都交出来！”
    恐慌、绝望、哀求，各种情绪在频道里交织成一锅粥。
    但也有一些人的发言，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强制投放？这不就是官方送福利吗？”
    一个叫“赵宏远”的ID在频道里发言，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城市里的物资密度是野外的十倍不止。平时想进都不敢进，现在好了，直接把我们送进去。这对我们天赋者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就是！”另一个ID附和道，“正好缺突破符和职业书，这一趟下去，说不定能凑齐。”
    “建议普通人别跟我们抢资源。你们下去了也是送死，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24小时结束。反正公告只说‘强制投放’，没说强制你们去送死。”
    天赋者工会的人在频道里高谈阔论，言语间毫不掩饰对普通人的轻蔑。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面无表情。
    他没有参与讨论。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恐慌的人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镇定下来，得意的人也不会因为他的提醒就收敛锋芒。
    他继续往下翻。
    然后，他看到了周振国的发言。
    “大家听我说。强制投放已成定局，抱怨和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建议所有人降落后，统一在灰烬城南门集合。我们会尽量提供庇护，但人数有限，先到先得。”
    周振国的消息发出来，频道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周哥！你还在！太好了！”
    “我就知道周哥不会不管我们！”
    “周哥，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说你们那边有人重伤......”
    “别问那么多，周哥说了集合地点，大家照着做就行了！”
    周振国没有回复那些问题。他只是又发了一条消息：
    “另外，提醒大家一件事。旁边那条缆线的人，也会被强制投放到同一座城市。根据昨天的情报，那些人......对我们并不友好。请大家务必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这条消息一出，频道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对！昨天那些外国人杀了我们好多人！”
    “妈的，想起来就火大！我们这边也有人，凭什么怕他们？”
    “就是！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周哥，你组织一下，我们跟他们干！”
    群情激愤。
    但苏牧注意到，天赋者工会那边，赵宏远等人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他们既不响应周振国的集合号召，也不表态要对付外国人。频道里只留下他们之前那些“天赐良机”的发言，然后就沉默了。
    苏牧冷笑一声。
    赵宏远这个人，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心眼小、睚眦必报，而且显然野心不小。这种人，在和平年代顶多是个让人讨厌的同事，但在末世里，手里有点权力就想着怎么扩张自己的势力，怎么可能愿意去给别人当枪使？
    不过，至少表面上，天赋者工会那边也放出了话。
    “我们天赋者工会也不是好欺负的。”赵宏远终于又发了一条消息，“那些外国人要是敢动我们的人，我们自然也不会客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诺要保护普通人，也没有拒绝对付外国人，留足了余地。
    苏牧关掉频道，不再看了。
    说来说去，都是嘴上功夫。真正到了城市里，谁帮谁、谁害谁，还说不定呢。
    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那些人的立场，而是怎么利用今天这一天的时间，把自己的实力再往上提一截。
    明天就要进入灰烬城了。
    在那之前，他至少要升到五级。

 第94章 新情报

    苏牧闭上眼睛，打算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但他躺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不困。
    不但不困，反而精神得很，脑子清醒得像刚喝了两杯浓缩咖啡。
    苏牧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才喝的那两口血参药酒......那玩意儿有恢复疲劳的效果。他原本以为只是“缓解疲劳”，没想到效果这么强，强到让他彻底睡不着了。
    “早知道就不喝了......”苏牧嘀咕了一句，从地上坐起来。
    既然睡不着，那就干活。
    他点开每日情报界面。
    【当前可使用次数：1】
    【是否使用？】
    确认。
    【情报：在距离您所在缆车约12公里处，有一处废弃加油站。有一个青铜宝箱。请注意，该区域有一只Lv5变异生物活动。】
    苏牧看着这条情报，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情报，只有一个青铜宝箱，周围还有一只五级怪物守着？
    今天运气这么差？
    他翻了翻之前的情报记录......第一天，白银宝箱加青铜宝箱；第二天，青铜宝箱加幸运大转盘；第三天，一株紫色品质的血参。每一天都是双份收获，今天却只有一个青铜宝箱，而且还是五级怪守着的那种。
    12公里的距离。
    缆车已经停了，他只能步行前往。即便直线距离都至少要走一个多小时，加上搜索和战斗的时间，至少三四个小时。
    花三四个小时，去拿一个青铜宝箱，还要面对一只五级怪物？
    不划算。
    苏牧把这条情报记在心里，但没有决定立刻行动。
    但是提到五级怪，他想起另一件事。
    那就是军事基地。
    那个军事基地里，有她所说的“五级怪物”，还有一个军火库。
    而昨天他用液化气罐炸了那个基地，引发了弹药库殉爆。系统提示里明确显示......
    【击杀Lv5变异生物，经验值+20。】
    那只五级怪物，已经被炸死了。
    苏牧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那个军事基地现在大概率已经没有五级怪物了。
    而那个基地里，可能有军火库、有宝箱、有各种物资，甚至可能有昨晚那些被炸死的怪物掉落的盒子......那些盒子里，说不定就有他需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那个军事基地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
    昨晚缆车在半夜停了，他当时正好经过那片区域。现在缆车停在原地不动，那个军事基地应该就在几公里之外。
    步行的话，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
    与其花三四个小时去拿一个青铜宝箱，不如花一个小时去军事基地看看，说不定能捡到更好的东西。
    苏牧打定主意，正准备收拾东西出发，一条私聊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林雨薇。
    【林雨薇：在吗？】
    苏牧皱了皱眉，回复道：“说。”
    【林雨薇：我记得还欠你一个情报？】
    苏牧微微挑眉。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欠情报的事他都没提，她自己倒先想起来了。
    “对。”他回复道，“你终于想起来了。”
    林雨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甩过来一条消息：“现在有个情报，大约在前方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一只三级怪物和一个转盘。你要不要？”
    苏牧眼睛微微一亮。
    三级怪物，转盘......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就意味着高风险高回报。转盘这种东西，只要守护怪能打过，基本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他回复得毫不犹豫，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怎么这么好心？主动把这种情报给我？”
    林雨薇没有回答。
    苏牧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该不会是因为你运气太差，觉得自己去了也是白去，才给我的吧？”
    对面沉默了半晌。
    然后，林雨薇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爱要不要。有一个要求......如果你从转盘里转出了我用得上的东西，半价卖给我。”
    苏牧盯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半价？
    以他的天赋，转盘里能出什么好东西，还不是由他说了算？就算半价卖给林雨薇，他照样血赚。
    “行。”他回复道，“成交。”
    林雨薇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把情报发了过来......一个精确的坐标。
    苏牧记下坐标，关掉聊天框，靠在墙上，陷入了沉思。
    现在他手上有两个情报。
    一个是林雨薇刚刚给的......前方十几公里处的大学校园，资源转盘，三级怪物。
    另一个是每日情报给的......前方十二公里处的废弃加油站，青铜宝箱，五级怪物。
    两个地方相距不远，都在十几公里范围内。但两个地方都有一个问题：距离远，来回至少三四个小时，而且怪物等级都不低。
    苏牧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昨晚炸过的那个军事基地。
    原因很简单......那个基地离他现在的位置只有几公里，步行一个小时就能到。而且基地里的五级怪物已经被炸死了，剩下的只有昨晚那些被炸死的怪物掉落的宝箱，以及可能存在的军火库和物资。
    这种“捡漏”的机会，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而加油站，青铜宝箱，去不去都无所谓，至于林雨薇给的大学校园坐标，晚一点去也没关系......毕竟那个位置已经是城里了，必然会被投放一次的。
    如果能在军事基地捡到足够的经验值和物资，把等级提升上去，再去对付那只三级怪物和五级怪物，把握会大得多。
    要知道，林雨薇给他提供的那个坐标在十几公里外，而之前每日情报给出的废弃加油站也仅十二公里，那里一个青铜宝箱都有五级怪物守着。
    按理说，这有些不寻常......这种地方竟然只有一个三级怪物守着大转盘？
    苏牧想着，或许这个三级怪物会非常危险，因此他决定还是先去军事基地，甚至决定今天将等级提升到五级。
    打定主意，苏牧站起身，开始收拾装备。
    ......

 第95章 前往军事基地（二合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缆车里。
    林雨薇关掉聊天框，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之所以把那个转盘情报给苏牧，有三点考虑。
    第一，她确实欠苏牧一个情报。之前苏牧帮她处理了那只蓝色巨斧者，又给了她小型恢复药剂，这份人情她一直记着。虽然嘴上不说，但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第二，昨天苏牧给的那瓶小型恢复药剂，救了她一命。那颗子弹从肩膀穿过去，如果不是那瓶药，她现在可能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这份恩情，值一个情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她运气太差了。
    林雨薇想起自己之前几次开宝箱的经历......白银宝箱开出三枚手榴弹，别人开出来的是护甲、武器、技能书，她开出来的是三颗铁疙瘩。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资源转盘，结果转盘被苏牧连抽三次好运，她连汤都没喝到。
    这种运气，去碰转盘？那不是去拿好东西，那是去送死。
    与其自己浪费掉这个情报，不如给苏牧。以他那逆天的运气，肯定能转出好东西。到时候她半价买过来，双赢。
    林雨薇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那本蓝色职业书《战地医生》，翻开看了两眼。
    转职条件：等级达到Lv3。
    她现在才二级，离三级还差一截。得赶紧把等级练上去了。
    她把职业书收好，背上背包，走到操作台前，按下降落按钮。
    今天，她也有自己的目标。
    紫黑色的漩涡浮现，林雨薇深吸一口气，跨步迈入。
    ......
    苏牧花了几分钟清点物资。
    子弹......昨晚用天赋免费制作的那一千发9mm子弹，还剩五百多发，全部塞进背包。小型恢复药剂两瓶，冰冻卷轴一张。
    食物只带了两块巧克力、一瓶水。
    长枪收进虚空，随时可以召唤。M500插在胸挂右侧口袋里，消音器已经拧紧。
    一切准备就绪。
    苏牧走到操作台前，按下降落按钮。缆车门打开，紫黑色的漩涡浮现。他深吸一口气，跨步迈入。
    失重感消退的瞬间，苏牧已经握紧了手枪。
    视野还没完全清晰，耳边的风声和远处零星的嘶吼声就灌了进来。
    他快速扫视四周......这是一片稀疏的林地，树木不高，视野开阔。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大约两三百米外，三三两两地朝不同方向走着。
    其他幸存者。
    苏牧没有理会他们，压低身形，辨了辨方向，朝缆车后方走去。
    在确定安全后，他看一如既往的先看撤退地点。不过这次的撤退地点和以往都不一样，因为这次的撤退地点就是他之前所降落的位置。
    这样倒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根据个人的实力。然后缓缓朝着周围推进，一旦遇到危险，可以直接往撤离点逃。毕竟是从那里过来的，路上的地形和有没有危险一目了然。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撤退的地点，没有了随机性，容易被人堵门。
    不过苏牧猜想，这种事情大概率还是不会发生。当然也不知道那群外国人会不会搞事情。
    ......
    军事基地在他来的方向，步行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他走得不快不慢，保持着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速度。
    林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走了不到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只游荡的怪物......不是猫妖，而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体型像狗，但四肢更修长，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头部扁平，嘴巴宽大，露出一排排细密的尖牙。
    没有眼睛，头部两侧各有一道狭长的裂缝，像是用来感知气味的器官。
    苏牧停下脚步，怪物信息浮现在眼前。
    【嗅兽（Lv2）】
    【力量：28】
    【体质：35】
    【敏捷：22】
    【精神：5】
    【技能：追踪（可循着气味追踪目标）】
    二级怪物，属性一般。
    苏牧没有掏枪，长枪从虚空中召出，一枪刺出。枪尖精准地贯穿嗅兽的头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倒地。
    【击杀Lv2嗅兽，经验值+0.1。嗅兽的鳞片×1。】
    苏牧看了一眼提示，爆率确实比之前高了......昨天杀二级怪物，十只里能出一只盒子就不错了。现在第一只就出了材料。
    他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军事基地的方向，怪物的密度越高。一级、二级、三级，各种类型都有。大部分是他没见过的品种......有的像巨大的蜥蜴，有的像变异的野猪，有的像浑身长满触手的肉球。
    苏牧一路杀过去，长枪或刺或扫，每一击都是要害，每一击都是一击必杀。
    让他微微皱眉的是，他遇到了好几只三级怪物。
    虽然都是普通品质，在他现在123点力量、59点敏捷的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但问题是，三级怪物的出现频率太高了。
    之前在西山刷猫妖的时候，三级怪物一只都没见过。而现在，短短半小时的路程，他就遇到了五六只。
    怪物的等级在提高。
    不，不是怪物在提高，是他所在的区域在变化。
    缆车一路前行，经过的地方越来越危险。第一天是哥布林和丧尸，第二天是猫妖，第三天是毒火飞蛉和嗅兽。越往前走，怪物的平均等级越高。
    苏牧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加快脚步。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林木突然变得稀疏，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的尽头，是一道灰色的水泥围墙。
    军事基地到了。
    围墙有两三人高，顶部拉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原本应该是大门的铁栅栏门被炸飞了，歪倒在一边，门框扭曲变形，上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苏牧放慢脚步，贴着围墙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里看。
    里面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弹药库的位置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至少二十米，深度目测有两三层楼高。
    坑底积了一层黑灰色的粉尘，混合着干涸的血迹和碎肉。
    周围的几栋建筑不同程度地受损......最近的那栋营房几乎被夷为平地，只剩半截残墙还立着。
    远一点的仓库屋顶塌了一半，墙体开裂，但主体结构还在。
    最远处的那栋三层小楼受损最轻，只是窗户玻璃全碎了，墙面上布满了弹片划过的痕迹。
    地面上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痕迹......焦黑的坑洞、散落的碎屑、被冲击波掀翻的车辆残骸。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混着血腥气和某种说不出的焦臭味。
    没有怪物。
    至少视野范围内，一只都没有。
    苏牧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从围墙缺口处走进去。
    他首先检查的是外围区域......爆炸波及范围之外的空地和建筑边缘。走了没多远，他就在一堵倒塌的墙壁旁边发现了第一个盒子。
    灰色品质的金属盒，半埋在碎石堆里，表面落满了灰。
    苏牧蹲下身，打开。
    【获得：钢锭×1。】
    还行。
    他继续往前走，在废墟的各个角落陆续发现了更多的盒子。
    有的压在碎砖下面，有的卡在扭曲的钢筋缝隙里，有的半埋在灰烬中。每一个都是怪物被炸死后留下的，因为爆炸的冲击波被吹得到处都是。
    苏牧一个接一个地捡起来，打开，收进背包。
    钢锭、铁锭、玻璃精华、诡晶、各种怪物的牙齿和鳞片、几瓶小型恢复药剂、两本二级突破符。
    零零碎碎，种类不少，但没有特别值钱的东西。
    而且数量比他预想的少得多。
    昨晚那场爆炸，系统提示至少击杀了三四十只怪物......三级、四级、五级都有。至少也该有二十多个盒子才对。
    但他翻了半天，只捡到十几个。
    苏牧皱起眉头，又仔细搜了一遍外围区域，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朝那片巨大的坑洞走去。
    坑洞边缘的地面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延伸。苏牧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坑底除了灰烬和碎石，什么都没有。
    没有盒子。没有尸体。连一块稍微大一点的骨头都看不到。
    那只五级怪物的盒子，也不在这里。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绕过坑洞，朝最近的那栋建筑走去。
    那是一栋两层的营房，屋顶塌了一半，墙体开裂，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大门被炸飞了，门框歪斜，里面黑洞洞的。
    苏牧召出长枪，握在右手，左手摸向腰间的手枪，放轻脚步走进去。
    营房内部一片狼藉。
    天花板塌了一大片，碎石膏板和木梁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墙壁上有好几道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挤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苏牧快速搜查了一遍一楼......几个房间，每间都差不多：上下铺的铁架床、歪倒的衣柜、散落的个人物品。
    没有怪物，没有盒子，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上楼看了看二楼，情况类似。床铺、衣柜、杂物，没有物资，没有宝箱。
    唯一让他多看了两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灰烬城的详细地图，标注着街道、建筑、甚至地下管网的走向。
    旁边还有几页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大部分是某种物资的库存记录和人员调配表。
    苏牧把地图和文件卷起来塞进背包。这些东西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走出营房，他朝第二栋建筑走去。
    那是一栋三层的楼房，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窗户装的是深色的玻璃，看起来比营房高级不少。
    大门是钢化玻璃门，一扇碎了，另一扇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苏牧走进去，一楼是大堂，铺着大理石地板，前台后面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灰烬城军事管理区”几个字。
    他快速扫视一圈......没有怪物，没有盒子。正准备上楼，余光突然瞥见前台旁边的地上，有一小堆灰烬。
    不是普通的灰烬。
    那是木炭燃烧后留下的，周围散落着几根烧焦的木条，明显是从旁边的桌椅上拆下来的。灰烬还有余温，用手背靠近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
    有人在这里生过火。而且就在不久前。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长枪握得更紧了。他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朝楼梯口移动。
    上到二楼，走廊里很安静。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铭牌......“档案室”、“会议室”、“指挥室”。
    他正要推开第一扇门，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苏牧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在“指挥室”那扇门后面。不是怪物的嘶吼，不是摩擦声，而是......人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的、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的呜咽。
    苏牧皱了皱眉，放轻脚步，一步步朝那扇门靠近。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他用枪尖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门后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个女子被绑在一张竖起的桌子上，四肢被固定，整个人呈“大”字形。
    她身上衣物不见，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
    嘴巴被一条粉白色的衣物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皮肤上到处都是青紫色的淤痕，红一块肿一块，有些地方还渗着血丝。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但就在苏牧推开门的瞬间，她的目光缓缓转向门口，看向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到苏牧的瞬间，先是闪过惊恐......身体猛地一缩，拼命往桌子角落里蜷缩，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声。
    但紧接着，惊恐变成了希冀。

 第000章 关于章节错乱的说明

    不是断更说明哈，这本书会一直更新下去。
    省流：章节错乱，现在在修改，各位刷新下（现在已经修复）
    致歉信：关于章节错乱的说明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大家好。
    首先，请允许我以最诚恳的态度，向每一位正在追读本书的读者说一声：对不起。
    昨天由于审核环节出现严重失误，导致新发布的章节顺序完全错乱，部分读者看到的内容前后颠倒、情节断裂，体验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我知道，对于一部连贯性极强的作品来说，章节错乱意味着什么——它会让你在情节最关键的时刻突然“穿越”，让你看到本该在后面出现的内容提前曝光，也可能让你因为找不到正确的顺序而困惑、烦躁，甚至弃书而去。
    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我深知，每一位读者点开一本书，付出的不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更是一份信任和期待。你们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在通勤的地铁上，愿意打开我的书，跟随我笔下的故事一起欢笑、感动、紧张、期待。这份陪伴弥足珍贵，而我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关于这次失误的具体原因，我不想过多的解释——审核错误说到底，是我作为创作者和内容发布者把关不严的结果。我应该更仔细地核对每一章的序号，应该在发布前反复确认内容的连贯性，应该在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处理。但遗憾的是，这些“应该”都没有做到，直到大量读者反馈，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我正在紧急修改中，逐章核对，重新调整顺序，确保每一章都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恳请各位读者朋友做一件事：请大家重新刷新一下书架和目录，清除本地缓存后，按照正确的章节顺序重新。如果刷新后仍有问题，请及时在评论区或读者群里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跟进处理。
    我知道，对于已经看过错乱章节的读者来说，即便现在修正了，那种“被剧透”的感觉和节奏被打断的遗憾也无法完全弥补。这一点我深感愧疚，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能够消除这种影响。我只能承诺：未来每一章的发布，我都会亲自进行三轮核对——核对章节序号、核对前后衔接、核对发布时间，绝不让同样的问题再次发生。
    另外，为表歉意，我会在接下来的尽量多更，略表心意。。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本书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每一位默默支持的你们。你们每一个、、每一条评论，都是支撑我写下去的动力。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让你们失望，更不想让这个故事因为我的粗心而蒙上阴影。
    请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更好的内容、更用心的更新，来弥补这次的过失。
    再次致歉，并衷心感谢每一位愿意继续追读的朋友。
    对不起，谢谢你们。
    ——致上
    ...........................

 第97章 发生了什么

    她死死盯着苏牧，剧烈地摇头，不是“不要过来”的拒绝，而是“救命”的哀求。
    苏牧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末世里，这种人性的丑恶，他见过太多描写。
    只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远比文字描述要强烈得多。
    他没有说话，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快速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身影从桌子后面的阴影里窜了出来，动作慌乱，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冲去。
    苏牧的枪口瞬间转了过去。
    那是一个白人男子，身材高大，但此刻佝偻着背，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哝着什么。
    他衣衫褴褛，脸上和手上都有烧伤的痕迹，头发焦了一大片，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从上次林雨薇。说了这个世界似乎能够进行翻译其他语言之后，苏牧就能分辨对方说的是外语。，但系统自带的翻译功能将那些含混的单词转化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
    “鬼......有鬼......它们来了......它们在外面......不，不要过来......”
    疯了一样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苏牧的目光从那个疯子身上移开，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女人。
    她的眼神在看到那个疯子的瞬间变了......空洞被仇恨取代，像是要把那个人生吞活剥。
    苏牧收回目光，枪口对准那个疯子。
    然而就在枪口指向对方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感突然从心底升起。
    不是来自这个疯子。
    是来自别处。
    苏牧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他没有犹豫，身体猛地前倾，长枪从虚空中召出......
    “突刺。”
    技能发动。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那个疯子面前。枪尖从下往上挑起，精准地刺入疯子的下颌，贯穿颅腔。
    疯子的身体被挑飞到半空，还没落地就已经断了气。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从房间的另一个方向炸开。
    子弹从苏牧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打在门框上，木屑四溅。
    苏牧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枪响的同时，他已经从胸挂里拔出M500，枪口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墙角，一堆杂物后面，另一个白人男子正举着手枪，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显然没想到，苏牧能躲避子弹，刚刚那速度完全和瞬移没有两样。
    但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biU、biU、biU......”
    消音器将枪声压到了极低的水准，七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片。
    七发子弹，全部命中头部。
    那个白人男子的额头上多了三个血洞，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枪。
    【击杀Lv2人类。】
    苏牧没有放松警惕。
    他保持着射击姿势，枪口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窗户、门后、桌子底下。
    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他才缓缓放下枪，走到那个被绑的女人面前。
    女人死死盯着地上那两具尸体，眼中的仇恨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但当她的目光移到苏牧脸上时，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像是咬碎了牙关强撑着的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
    苏牧没有说话，从地上捡起一件散落的外套，随手一甩，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然后他伸手，拔出堵在她嘴里的东西。
    女人的嘴唇在颤抖，干裂的嘴唇上有血痂，嘴角被撑得红肿。她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他们......是畜生。”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苏牧没有接话。他一边用枪口警戒着四周，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
    女人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压制住翻涌的情绪，然后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
    “我们......是一个小队。五个人，都是天赋者。昨天下午，我们在撤离点附近遇到了这群外国人......”
    她顿了顿，声音在颤抖。
    “他们杀了我的队友。男的，全杀了。女的......就剩我一个。”
    苏牧没有说话。
    “他们把我绑在这里......想让我去引开这里的怪物。”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们说这里是个军火库，里面有很多装备，但里面有怪物守着。他们不敢进去，想让我当诱饵......”
    她抬起眼，看向苏牧，眼眶通红但没有流泪。
    “然后......昨晚，天上突然掉下来一颗炸弹。不是他们扔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把整个弹药库都炸了，炸死了好多怪物，也炸死了他们好几个人。”
    苏牧的眉头微微一动。
    从天上掉下来的炸弹......那是他扔的液化气罐。
    “爆炸持续了很久，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烟。”女人继续说，“他们被迫往里面跑，往那些没被炸到的建筑里跑。昨晚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不敢出去，就在这里过了一夜。”
    苏牧皱了皱眉。
    过了一夜？在这栋建筑里？
    “你是说，他们昨晚一直待在这里？”他问。
    女人点了点头。
    “外面......有什么东西吗？”苏牧又问。
    女人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仇恨压了下去：“他们派了几个人出去查看情况，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们说外面有......有东西。我不敢出去看，我不知道是什么。”
    苏牧沉默了片刻，又问：“他们有多少人？”
    “五个。”女人说，“昨晚押着我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五个。两个被你杀了，另外三个......昨晚出去之后就没回来。”

 第98章 大量资源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个失踪，两个死在这里。那支外国人的队伍，现在就剩三个不知去向的人。
    而外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在游荡。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疯子的尸体，又看了看墙角那具。
    “他说外面有鬼。”苏牧指了指那个疯子，“是什么意思？”
    女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就疯了，一直在说外面有东西，有东西在看着他们。其他人不信，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苏牧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小刀，割断了绑着女人的绳索。
    绳子断裂的瞬间，女人的身体一软，从桌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她用外套裹紧自己，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苏牧没有看她。他转身走向那两具尸体，蹲下身，检查他们的掉落物。
    那个疯子的尸体旁边，什么都没有。连个灰色盒子都没爆。
    苏牧皱了皱眉。人形怪物掉落的物资，似乎和普通怪物不太一样。
    他走向另一个......那个躲在角落里开枪的白人男子。
    尸体旁边，一个淡蓝色的盒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苏牧打开。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样东西......
    一把M4A1卡宾枪，黑色涂装，枪身有轻微磨损，但整体完好。配有一个30发弹匣，弹匣里装满了子弹。
    【M4A1卡宾枪（绿色）】
    【类型：远程武器】
    【基础火力值：28】
    【弹容量：30发】
    【射速：全自动，约12发/秒】
    【最佳射程：200米】
    【后坐力：中等】
    一把格洛克17手枪，同样是绿色品质，弹匣容量17发，火力值20。
    【格洛克17（绿色）】
    【类型：远程武器】
    【基础火力值：20】
    【弹容量：17发】
    【射速：半自动，约3发/秒】
    【最佳射程：50米】
    一颗闪光弹，一颗烟雾弹，两颗破片手雷。
    还有一百多发5.56mm步枪弹，以及两个满装的格洛克弹匣。
    苏牧深吸一口气。
    这些东西，光是枪械就有两把，加上弹药和投掷物，价值远超他之前开过的任何一个白银宝箱。
    他正要把东西往背包里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响动。
    “砰、砰、砰......”
    苏牧猛地转头。
    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手里握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铁管，正发了疯一样地砸向那具疯子的尸体。
    一下，两下，三下。
    铁管砸在血肉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血液和碎肉四溅，溅在她的脸上、身上、头发上。
    她没有停，一下接一下地砸，像是要把所有的仇恨、屈辱、痛苦都砸进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里。
    苏牧没有阻止她。
    他收回目光，继续收拾地上的东西。
    M4A1卡宾枪、格洛克17、弹药、手雷、闪光弹、烟雾弹......全部塞进背包。
    他的背包自从转职之后，就像变成了一个异次元空间。
    背包本身的物理大小没有变，但里面的容量变成了“负重制”......只要总重量不超过上限，东西就能一直往里塞，不会占满空间。
    现在他的力量是123点，最大负重是615公斤。背包里的物资加上刚才捡的这些枪械弹药，总共也就不到十公斤，离上限还差得远。
    装完之后，苏牧站起身，走向房间深处。
    这个房间是“指挥室”，面积不小，靠墙摆着几个铁皮柜子和一张长条桌。他打开柜子翻了翻，大部分是空的，只找到几份文件和一张地图。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推开一扇半掩的门，进入隔壁的房间。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军绿色的铁皮箱。箱子是密封的，上面印着白色的编号和标识。
    苏牧快步走过去，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枪。
    M4A1卡宾枪，崭新的，油纸包裹着枪身，弹匣槽里还塞着干燥剂。一箱十把。
    他撬开第二个箱子。
    子弹。5.56mm步枪弹，整箱整箱地码在一起，每一箱有上千发。
    第三个箱子。
    手雷。美制的M67破片手雷，绿色的椭圆形，保险销完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泡沫模具里。一箱二十颗。
    第四个箱子。
    烟雾弹。一箱二十颗。
    第五个箱子。
    闪光弹。一箱二十颗。
    苏牧站在那堆军火箱前面，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发财了。
    不是小发，是发了大财。
    这些军火，足够武装一支小型军队。而他一个人，全拿。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M4A1卡宾枪十二把，格洛克手枪八把，5.56mm子弹三千多发，9mm子弹一千多发，手雷两箱四十颗，烟雾弹一箱二十颗，闪光弹一箱二十颗。
    总重量大约在三百公斤左右。
    他现在的负重上限是六百多公斤，这些全部装进去，还有富余。
    苏牧没有犹豫，将那些军火箱一箱一箱地往背包里塞。每塞一箱，系统都会提示负重增加，但离上限还远得很。
    全部装完之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指挥室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停下了砸击。
    她跪在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外套半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她也没有去拉。脸上、头发上、手上，全是血点和碎肉。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抬脚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谢谢。”
    苏牧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脸上血迹斑斑，衣服凌乱，头发糊在脸上。但她看着苏牧的眼神，是真诚的、干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感激。
    苏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带上她。
    不是没有同情心。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他能救她一次，救不了她一辈子。
    而且他带上一个没有战斗力的伤员，对她对自己都是不负责任。
    走出建筑，阳光刺眼。
    苏牧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辨了辨方向，朝第三栋建筑走去。
    那是一栋三层的楼房，受损最轻，只是窗户玻璃全碎了，墙面上有弹片划过的痕迹。
    小心翼翼的在外面打量了一会。
    他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身后传来。

 第99章 那是什么东西？

    苏牧猛地转身。
    那个女人，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
    身体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血从身下蔓延开来，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她的姿势扭曲，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头偏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看向天空。
    表情是平静的。
    苏牧站在原地，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某一瞬间，他心中似乎有什么倍触动了一下，但是很快要了摇头。
    心中似乎有中怒火......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他以为她发泄完了之后，会想办法活下去。但她选择了死。
    苏牧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备用的外套，盖在女人的身上，遮住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然后他站起身，继续走向第三栋建筑。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还要活下去。
    第三栋建筑是仓库，大门被炸飞了，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歪倒的铁架子和一些散落的零件。苏牧快速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第四栋是车库，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但都被爆炸波及，烧得只剩骨架。他翻了翻，找到几桶燃油，收进背包。
    第五栋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像是军官宿舍。苏牧搜了一遍，找到一些生活物资......被褥、衣物、几瓶没开封的酒......但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把几瓶酒收进背包。粮食酿酒太贵了，但如果有现成的酒，可以直接用来泡药酒，省去了酿造的步骤和成本。
    搜完最后一栋建筑，苏牧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
    军事基地的收获比他预想的丰富得多......两把枪械、大量弹药、四十颗手雷、烟雾弹、闪光弹，还有各种材料和物资。但也有一些东西让他困惑。
    那只五级怪物的箱子，他没找到。
    昨晚被炸死的那些怪物，盒子的数量远比他预想的少。
    或许是被那几个外国人收集走了吧！
    他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建筑倒塌的声音，而是......
    战斗的声音。
    乒乒乓乓，夹杂着人的喊叫和嘶吼，从第二栋建筑......就是那栋军官宿舍......的后方传来。声音很细微，距离不近，但在安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苏牧皱了皱眉，站起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件事。
    那个女人跳楼的地方，尸体不见了。
    他明明用外套盖住了她的身体，但现在，那件外套还在地上，被血浸透了，皱巴巴地摊着。外套下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掀开外套。地面上一大滩血迹，但血迹的中心是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尸体从血泊中拖走了。
    苏牧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地面上的血迹只有这一滩，没有任何延伸出去的痕迹。
    这个时候，他猛然想起......这里面怪物的尸体，也一个都不在了。
    要知道，怪物爆了盒子之后，尸体应该留在原地。
    之前他以为盒子不会被爆炸炸碎，而尸体会在爆炸当中被炸得七零八碎，但他忽略了......这些尸体竟然都不在了。
    之前他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苏牧咽了咽口水。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那些尸体，不是被炸碎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收走了。
    什么东西，在收集尸体。
    苏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他看了一眼军官宿舍的方向......战斗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
    他不想过去。
    不管那边在打什么，他都不想去掺和。他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去冒额外的风险。
    苏牧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
    目光猛地转向军官宿舍的墙角......那里，一个黑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速度极快，直奔他而来。
    苏牧的瞳孔收缩。
    .......
    军事基地外数百米处的密林边缘，韩磊正趴在一丛灌木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基地内的动静。
    “果然是个军事基地。”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之前在缆车上看到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真是军火库。”
    “昨晚那场爆炸应该把里面的怪物清得差不多了吧？”
    孙磊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铁锤，目光炯炯，“就算还有，也肯定是受了重伤的。咱们要是能把里面的物资弄到手，还用得着看赵宏远那脸色？”
    “小声点。”周小洁瞪了他一眼，手里握着短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
    韩磊没有接话，继续用望远镜扫视着基地内部。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等等......那边有人。”
    其他人立刻紧张起来，顺着韩磊指的方向看去。透过稀疏的林木，隐约能看到基地边缘有几道人影在移动。
    “是外国人。”韩磊皱着眉头，调整望远镜的焦距，“五个......不，六个人。他们正往那栋楼里摸，看样子也是冲着军火库来的。”
    “妈的，来晚了。”孙磊啐了一口。
    “别急。”韩磊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让他们先探路。这种地方，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
    话音刚落......
    “啊......！”
    一声惨叫从基地方向传来，尖锐刺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韩磊猛地举起望远镜。
    基地边缘，那支外国人队伍刚刚摸进一栋建筑的阴影，还没来得及散开，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就从废墟中窜了出来。
    快。
    快得不可思议。
    韩磊的望远镜根本跟不上那个影子的移动轨迹，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残影在六个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停顿，就有一个人倒下。
    “那是什么东西？！”周小洁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试图看清那团影子的真面目。
    六个人，不到五秒钟，全倒了。

 第100章 舔食者

    有两个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直接被扑倒在地。
    第三个人试图制造一面土墙抵挡，但灰白色的影子直接撞穿了土墙，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
    第四个人双手喷出大片的火焰，将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点燃了，但那影子从火焰中穿出来，毫发无损。
    第五个人手里有枪，砰砰砰地连开数枪，子弹打在影子上，发出金属撞击的闷响，但那个影子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最后一个人转身就跑，跑出去不到十步，就被追上了。
    惨叫声戛然而止。
    六具尸体散落在废墟中，鲜血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蔓延开来。
    那个影子终于停了下来，蹲在尸体旁边，开始啃食。
    韩磊的望远镜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东西体型有正常人的两倍大，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肌肉，没有皮肤，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像是一具被剥了皮的人体标本。
    头部扁平，没有眼睛，鼻子退化成了两个小孔，嘴巴却大得夸张，一直裂到耳根，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倒刺状的尖牙。
    四肢着地，前肢明显比后肢粗壮，手指关节处伸出长长的骨刺，像匕首一样锋利。一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分成两岔。
    “舔食者......”韩磊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他打开望远镜附带的侦查功能，怪物属性浮现在眼前......
    【舔食者（Lv5蓝色）】
    【力量：112】
    【体质：98】
    【敏捷：91】
    【精神：15】
    【技能：无声移动、爬墙、舌击（弹射舌头攻击远处目标，造成穿刺伤害）】
    【备注：生化变异的产物，速度极快，力量惊人。建议远距离重火力击杀，切勿近身。】
    112点力量。98点体质。91点敏捷。
    韩磊的手在发抖。
    这种怪物，如果他们刚才冒冒失失地摸进去，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了。
    “那东西......在吃尸体。”沈清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拿过了望远镜，正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脸色惨白。
    “别看了。”韩磊伸手想拿回望远镜。
    就在这时，舔食者的动作突然停了。
    它抬起头，扁平的头颅转向某个方向，像是在嗅什么，又像是在听什么。
    沈清晚顺着它面朝的方向看去，望远镜的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废墟、扫过建筑、扫过空地上的爆炸坑......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第二栋建筑的门口，手里握着长枪，正朝这边看过来。
    “是......苏牧？”
    韩磊一把抢过望远镜，果然，那个站在建筑门口的身影，正是苏牧。
    “他怎么会在这里？”孙磊凑过来，压低声音，“而且他怎么没跑？没看到那东西吗？”
    “可能没注意到......”周小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舔食者动了。
    它放弃了正在啃食的尸体，四肢着地，朝苏牧的方向冲了过去。
    速度比刚才更快。灰白色的残影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模糊的轨迹，直奔那个站在建筑门口的人。
    “完了。”孙磊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韩磊咬着牙，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他知道苏牧很强......能拿出职业书的人，能够一个人对付猫妖的人，实力肯定不差。
    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再强也没用。那可是五级蓝色品质的舔食者，112点力量，91点敏捷，连子弹都打不穿它的肌肉。
    沈清晚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她看着望远镜里那个站在建筑门口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无力。
    她想提醒他。但她不敢喊。一旦喊出来，舔食者就会发现他们，到时候整个小队都得死在这里。
    她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身影，被那只怪物撕碎。
    ......
    而此刻......
    苏牧看到了那个冲来的身影。
    在动态视觉的加持下，舔食者的移动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不是一团模糊的残影，而是一条明确的、可以预测的弧线。
    它从废墟中窜出来，四肢交替着地，每一次触地都爆发出巨大的推力，将身体弹射出去。速度确实快，比之前那只猛毒猫妖快了两倍不止。
    但苏牧看得清。
    他甚至有时间打开侦，看了一眼对方的属性。
    Lv5蓝色，舔食者。力量112，体质98，敏捷91。护甲49.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这属性太高，而是因为......他发现对方的身体上有好几处明显的伤痕。
    左侧肋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肌肉外翻，露出里面白森森的肋骨，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后腿的肌肉也少了一大块，跑起来有明显的跛行。
    头部有一道贯穿性的弹片伤，虽然没伤到要害，但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扁平的头颅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脸。
    昨晚的爆炸，它没死，但受了重伤。
    如果不是这些伤，它的属性应该更高。
    苏牧没有犹豫，从胸挂里拔出M500，抬手就是一枪。
    “biU。”
    子弹精准地射入舔食者头部那道弹片伤口，在颅腔内炸开。
    【-2。】
    苏牧的瞳孔微缩。
    18点伤害。
    他这把M500是Lv3绿色品质，基础火力值22，打中要害至少应该造成四十点以上的伤害。现在只有3点，说明舔食者的护甲抵消了大部分伤害。
    50点左右的护甲。加上它本身的肌肉密度和皮肤韧性，这基本就已经能够免疫枪械了吗？他连开七枪。
    “biU、biU、biU.......”
    七发子弹，十四次伤害全部命中头部同一个位置。但每一发的伤害都在递减......不是子弹威力变小了，而是舔食者在高速移动中，子弹命中时的角度和距离都在变化。
    【-1。】【-2。】【-1。】【-3。】.....
    总共14个伤害，最高也就3点伤害。

 第101章 四级缆车升级卷轴

    49点护甲就能免疫枪械吗？苏牧心中微微一动，那不是意味这自己也能免疫普通枪械？
    苏牧思考着，要知道他的护甲可是超过49点的。
    不过此刻他也来不及多想。
    七枪打完，舔食者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它已经从百米外冲到了三十米内，那股腐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硝烟和焦炭的味道。
    苏牧没有继续开枪。
    手枪对这种高护甲的怪物，伤害太低了。即便打中要害，也只是在给它挠痒痒。
    他把M500插回胸挂，右手从虚空中召出长枪。
    灰白色的枪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枪尖指着地面，枪杆紧贴手臂。
    舔食者已经到了十米之内。
    苏牧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在前脚掌上。
    五米。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舔食者的正下方。
    枪尖从下往上猛地挑起，精准地刺入舔食者的下颌，贯穿上颚，直抵颅腔。
    舔食者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着向上飞，四肢在空中乱抓，尾巴疯狂甩动，但无处借力，整个身体完全失控。
    【突刺：命中。控制时间：2秒。】
    苏牧没有等它落地。他向前迈了一步，在舔食者还在空中的时候，刺出了第一枪。
    “连击·第一式。”
    枪尖从舔食者的腹部划过，从左肋划到右肋，切开一道深深的血槽。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喷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命中。后续伤害+10%。】
    舔食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张开大嘴，舌头猛地弹射出来......舌击！那条猩红色的舌头像标枪一样朝苏牧的面门射来，速度快得惊人。
    但苏牧看得清。
    他侧头一偏，舌头从他耳边飞过，带起一阵腥风。同时他手腕一转，枪尖在空中画了半个圆，从侧面刺入舔食者张开的嘴巴，贯穿咽喉。
    “连击·第二式。”
    【命中。后续伤害+20%。】
    舔食者的舌头被枪尖钉在嘴里，收不回去也弹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它的四肢在空中疯狂挥舞，骨刺朝苏牧的头部抓来......
    苏牧不退反进。他单手握住枪杆中段，另一只手拍开枪尾，枪尖在舔食者口腔内搅动半圈，然后猛地拔出。
    “连击·第三式。”
    枪尖从舔食者的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命中。后续伤害+30%。】
    舔食者的身体猛地一僵。它的四肢失去了力气，尾巴无力地垂下来，整个身体在空中停滞了那么一瞬。
    苏牧没有停。
    第四枪。枪尖从舔食者的胸口刺入，贯穿心脏。
    第五枪。从腹部刺入，贯穿脊柱。
    第六枪。从大腿根部刺入，贯穿骨盆。
    第七枪。枪尖从舔食者的眼眶刺入，贯穿整个头颅，从后脑穿出。
    “连击·第七式。”
    【命中。后续伤害+70%。击退效果触发。】
    苏牧手腕一抖，长枪带着舔食者的尸体猛地甩出去，砸在十米外的废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击杀Lv5蓝色舔食者，经验值+80。】
    苏牧收枪，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不是累。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心跳加速。
    从突刺起手到连击打完，整个过程不到四秒。一只五级蓝色品质的舔食者，从第一枪到最后一枪，没有碰到他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抖。很稳。
    原来自己已经这么强了。
    看着经验值跳动了一下，加上之前在路上刷怪攒的，现在总经验已经达到了220多点。
    离五级还差五百多，任重道远。
    苏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朝舔食者的尸体走去。
    尸体旁边，一个泛着蓝色光芒的金属盒静静地躺在碎石堆里。苏牧蹲下身，打开。
    三道光芒同时映入眼帘。
    第一样，是一个枪托。黑色聚合物材质，表面有防滑纹路，底部有一个橡胶缓冲垫。
    【可调节枪托（绿色）】
    【类型：枪械配件】
    【效果：安装后减少枪械后坐力25%，提升射击稳定性。】
    【适配：步枪、卡宾枪、冲锋枪。】
    苏牧看了一眼，随手收进背包。减少后坐力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他的力量已经大到可以无视枪械的后坐力了。而且自己有弱点攻击，根本不需要借助这个辅助开枪精准度，但这东西拿出去卖，应该能换不少好东西。
    第二样，是一个弹匣。比标准弹匣长了一截，表面有弧形的加强筋。
    【扩容弹匣（绿色）】
    【类型：枪械配件】
    【效果：弹容量提升20发，适配任意枪械。】
    【备注：安装后轻微增加枪械重量，不影响射速。】
    苏牧眼睛一亮。
    20发弹匣，适配任意枪械。这意味着不管是M500、格洛克还是M4A1，都能用。20发子弹的持续火力，在战斗中就是压倒性的优势。
    他当场就把弹匣装到了M500上。原本只能装7发的转轮手枪，现在能装25发，火力直接翻了三倍多。
    第三样，是一张泛黄的卷轴。
    【四级缆车升级卷轴（绿色）】
    【类型：缆车升级图纸】
    【效果：可将Lv3缆车升级至Lv4，升级方向可自选。】
    【所需材料：钢锭×45，防弹玻璃块×15。】
    苏牧看着这个材料需求，眉头皱了起来。
    45块钢锭，15块防弹玻璃。
    之前升三级的时候，只需要9块钢锭和1块玻璃精华。现在直接翻了五倍，而钢锭他还有一些......之前在西山刷猫妖的时候攒了十几块，加上今天在军事基地捡到的，总共不到二十块。离45块还差一大截。
    防弹玻璃块更是一块都没有。
    得想办法搞材料了。

 第102章 无需证明

    苏牧把卷轴收好，目光落在舔食者的尸体上。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尸体上，发动分解技能。
    【是否分解“舔食者（Lv5蓝色）”？分解需耗时3分钟。】
    确认。
    微光从掌心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尸体。三分钟后，尸体化作光芒消散，留下几样东西。
    【获得：高级养料×5】
    【获得：变异兽骨（蓝色）×1】
    【分解经验+5】
    苏牧微微挑眉。
    原本以为分解这种怪物只会得到养料，没想到额外出了一块骨头。
    【变异兽骨（蓝色）】
    【类型：特殊材料】
    蓝色材料，没有写明具体用途，先收着。
    苏牧把兽骨塞进背包，站起身，看向舔食者冲出来的方向......第二栋楼的后方。
    他想了想，决定过去看看。
    说不定会有收获。
    苏牧把东西收好，站起身，扫了一眼四周。
    远处密林边缘，几只鸟被惊飞，扑棱着翅膀冲向天空。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人气。
    苏牧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没有在意。绕过建筑，朝后方走去。
    ........
    密林边缘。
    沈清晚、韩磊小队成员看着那只已经冲过去的舔食者......快到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然后，他们就见到远处的苏牧拔枪了。
    “有枪？”孙磊愣了一下，但随即摇头，“有枪有什么用？这种速度，你连看都看不到，怎么打？”
    周小洁也皱着眉头，心里默默为苏牧捏了一把汗。韩磊没有说话，但望远镜里的手微微发抖......他不认为一把手枪能对付得了那只五级蓝色怪物。
    沈清晚更是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里。她心里想的也是同样的事：有枪，但问题是根本打不中啊。那种速度，子弹还没出膛，怪物就已经变换了位置。
    然而，在他们所有人还在默哀的时候，苏牧却将枪揣了起来。
    然后，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长枪。
    “长枪？”孙磊瞪大了眼睛，“这时候拿长枪有什么用？连手枪都打不中，拿冷兵器近战？这简直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其他人也是眉头紧皱。韩磊叹了口气，心里已经给苏牧判了死刑。
    但沈清婉的眼神却突然变了。
    她想起昨天，他们去寻找那支被外国人队伍袭击的小队时，路过那些猫妖的尸体......每一只都是一击毙命，伤口极细极深，像是被什么利器一下洞穿。
    现在她明白了，是用他手上的长枪。
    可是......沈清晚的心又沉了下去。证明对方手中的长枪有一定熟练度，但对付那些普通猫妖和对付这只五级蓝色舔食者，能一样吗？要知道之前他们对付一只二级绿色品质的怪物，都差点团队团灭。而这只舔食者，是五级蓝色，属性高得离谱。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苏牧动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在舔食者面前的。只看到长枪从下往上猛地一挑，那只体型足有正常人三倍大的舔食者，竟然被直接挑飞到了空中！
    “挑......挑飞了？！”孙磊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不止是挑飞。苏牧的长枪在空中连续刺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但每一枪的轨迹他们都能捕捉到......撩、刺、点、割、穿、转、送，七式连击，行云流水。
    那只舔食者在空中完全失控，四肢乱抓，舌头乱弹，但根本碰不到苏牧分毫。每一次被枪尖刺中，它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暗红色的血液在空中炸开。
    最后一枪，苏牧手腕一抖，将舔食者的尸体直接击飞出近十米，砸在废墟上，扬起一片尘土。
    而苏牧本人，在舔食者落地的瞬间，已经再次冲刺过去，长枪直指......
    但怪物已经死了。
    从头到尾，那只五级蓝色品质的舔食者，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
    一片死寂。
    韩磊的望远镜从手里滑落，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他浑然不觉。
    “这......这还是人吗？”周小洁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沉默着，盯着远处那个收枪而立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孙磊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他一个人，把那只舔食者杀了？”
    “五级的。”周小洁补充道，声音在发抖，“蓝色品质的。”
    “而且是一套连招，直接打死的。”韩磊深吸一口气，把望远镜塞回背包，“那怪物连碰都没碰到他。”
    沈清晚没有说话。她蹲在灌木丛后面，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害怕，是......说不清是什么。
    刚才她用望远镜看到苏牧被舔食者冲过去的时候，心脏几乎停跳了半拍。她以为他死定了。她甚至已经在心里为他默哀了。
    然后她看到他拿出了一把长枪。
    然后她看到他把那只五级的、蓝色的、112点力量的舔食者，像打沙包一样打飞了。
    从头到尾，那只怪物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沈清晚想起昨天在山脚遇到苏牧时，韩磊问他有没有天赋。
    现在她明白了。
    他不是没有天赋。他的天赋，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这人的实力......太恐怖了。”韩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我们昨天没有得罪他。”
    “可是......”孙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赵副会长那边，不是说要针对他吗？之前还让人悬赏他的坐标......”
    韩磊的脸色瞬间变了。
    “回去之后，跟赵宏远那边切割。”他的声音很沉，不容置疑，“这个人，我们得罪不起。”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都默默点了点头。
    韩磊说的是对的。赵宏远再强，也只是个二级天赋者，手下那些人也都是二级。而苏牧......他一个人就能单杀五级蓝色怪物。
    这样的人，得罪了就是找死。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和苏牧有了初步的交易关系......沈清晚用诡火图纸换了一本二级突破符，虽然不是什么大交易，但至少建立了联系。
    这个联系，必须好好维护。

 第103章 准备撤离

    “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要说出去。”韩磊扫了众人一眼，语气严肃，“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明白。”孙磊点头。
    “知道。”周小洁应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沈清晚抬起头，看了韩磊一眼，又低下头。
    她明白韩磊的意思。苏牧的实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他们这个小队的优势就不存在了。毕竟他们现在手里有苏牧的联系方式，有和他交易过的记录，这是其他人没有的资源。
    沈清晚从口袋里摸出那本二级突破符，看着上面淡银色的纹路，嘴角微微上扬。
    她赌对了。
    从她决定用诡火图纸和苏牧交易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赌。赌他会需要那张图纸，赌他会记住她的名字，赌他未来会成为这条缆线上最强的存在。
    现在看来，她赌赢了。
    “走吧。”韩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们也该撤了。”
    小队成员收拾好东西，沿着密林的边缘，朝远离军事基地的方向走去。
    沈清晚走在队伍最后面，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牧消失的方向。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一个人，一把长枪，在这片充满怪物的废墟里，从容地走着。
    沈清晚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
    基地内。
    楼后是一片狭长的空地，堆满了建筑废料和杂物。空地的尽头，紧挨着围墙的位置，有一个半地下的入口，门已经被撞开了，歪斜地挂在一边。
    苏牧放轻脚步，走进那个入口。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是某种设备间或者储藏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几欲作呕。
    苏牧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亮了内部。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上，堆满了尸骨。
    怪物的。各种怪物的。有完整的，有被撕碎的，有被啃得只剩骨架的。暗红色的血迹干涸在地面上，一层叠一层，像是有人在这里反复泼洒了几十遍。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堆更加新鲜的尸体......昨晚被舔食者杀死的那六个人，其中有几具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
    苏牧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怪物的尸骨。
    大部分是三级、四级的普通怪物，有几只还是绿色品质。它们的死因几乎都一样......被利爪撕裂，被牙齿咬碎颅骨，或者被舌头贯穿要害。
    舔食者的进食方式，和它杀人的方式一样残暴。
    苏牧站起身，目光在空间内扫了一圈。
    这里，是舔食者的巢穴。
    那些消失的怪物尸体......被爆炸炸死的、散落在基地各处的......全被它拖到这里来了。
    一晚上，它吃了至少三四十只怪物。
    苏牧想起舔食者身上的伤口......左侧肋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腿缺失的肌肉，头部的弹片伤。那些伤在它冲出来的时候还在往外渗血，但已经不再影响它的行动了。
    它靠吃这些尸体，在短短一夜之间恢复了大半。
    如果再给它一两天时间，把这里的尸体全部吃完，那些伤很可能会完全愈合。
    到那时候，一只满状态的五级蓝色舔食者......
    苏牧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尸骨，转身走出巢穴。
    没有宝箱，没有物资，只有一堆被啃剩的骨头和满地的血腥。
    但至少，他确定了一件事。
    昨晚那个女人和那个外国人能活下来，纯粹是运气好。舔食者受了重伤，窝在巢穴里吃尸体恢复，根本没顾得上去前面那栋楼。而那些夜晚出没的诡物......面对这只五级蓝色怪物，大概也不敢靠近。
    一饮一啄，皆是命数。
    苏牧摇了摇头，加快脚步，朝军事基地外走去。
    军事基地已经搜完了，该去找地方升级了。
    苏牧加快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废墟的尽头。
    ........
    从军事基地出来之后，苏牧沿着缆车行驶的方向，在撤退点周围开始刷怪。
    这片区域的怪物等级明显比之前高了不少。
    一级的几乎绝迹，二级的成了最低级的炮灰，三级的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碰到四级的。
    五级的极少，除了那只舔食者，他一整天也只遇到了一只......一只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皮肤的巨型蜥蜴，力量和体质都超过了80，但敏捷极低，被他一通连招轻松带走。
    但即便如此，升级的速度还是让他有些不满。
    四级的怪物，杀一只才给1点经验。三级的只给0.1。他现在的经验条是220/800，离五级还差五百八十点。按照这个速度，他得杀五百八十只四级怪物才能升一级。
    五百八十只。
    就算他一秒杀一只，也要将近十分钟。但怪物不会排着队等他杀，而且这里大多都是四级以下的怪。这个数量还得翻十倍，而且
    找怪、跑图、捡盒子......这些时间加起来，效率远远达不到一秒一只。
    事实也正印证了这一点，他在这片区域刷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到傍晚，杀了至少有上千只怪物，经验才涨了不到三百点。
    不过，经验虽然涨得慢，材料倒是攒了不少。
    钢锭：从三级、四级怪物身上爆出来的，加上之前在军事基地捡的，一共四十三块。
    防弹玻璃块：这东西爆率比钢锭低得多，他刷了一整天也只爆了七块。
    其他材料更是堆成了小山......各种怪物的牙齿、鳞片、爪子、骨头，蓝色品质的有十几件，绿色白色的不计其数。
    下午的时候，他还从频道里收到了一本分解技能书。
    一个散人卖的，要价不高，十份食物就换到了。
    苏牧随手交易给了陈军，附带了一条消息：“这东西你学一下，以后分解材料的事就交给你了。价格照旧，按产出算。”
    陈军回得很快：“苏哥你放心！我这边削箭和分解两不误，保证不耽误事！”
    苏牧关掉聊天框，看了一眼背包的负重。
    近五百多公斤。
    离他的负重上限还有两百公斤的空间，但已经要到了“不影响速度”的临界点。现在他走路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虽然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但如果再继续装下去，恐怕就要影响战斗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十分。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昏黄。再过两个小时天就黑了，他必须在黑天之前回到缆车上。
    苏牧收起长枪，朝撤离点走去。

 第104章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缆车的撤离点分布在这片区域的各个位置，每个人的撤退点都不一样，大致对应着自己缆车所在的正下方。
    苏牧的缆车在整条缆线的中后段，他的撤退点也在对应的位置。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视野开阔起来。
    苏牧放慢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看到了人。
    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
    他这条缆线的幸存者和另一条缆线的外国人，分成了两个阵营，隔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各自占据着一片区域。
    两边都有人正在撤离......紫黑色的漩涡在空地上零星浮现，有人走进去，消失不见。但更多的人在观望，或者说是对峙。
    苏牧打开聊天频道，翻了一下今天的消息记录。
    很快，他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今天早上，第一批撤离的人遭到了外国人的埋伏。
    那些人蹲在撤退点附近的树林里，专挑落单的人下手，杀了十几个，抢走了大量物资。
    后来周振国和天赋者公会组织人手反击，把人打跑了。
    但那些外国人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游荡，时不时地骚扰一下。搞得大家都不敢单独撤离，只能等大部队一起走。
    频道里骂声一片。
    “那些外国佬太恶心了！专门蹲撤退点杀人！”
    “妈的，我们这边也有枪，怕他们干什么？”
    “问题是我们这边有枪的没几个啊！人家那边好像人人都有枪！”
    “周哥说了，傍晚六点统一撤离，大家别单独行动！”
    苏牧关掉频道，目光扫过那片空地。
    左边是他这条缆线的幸存者，大约四五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神色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人群中，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周振国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壮汉，正低声说着什么。
    右边是那些外国人，人数差不多，但气质完全不同。他们站得松松垮垮，有的叼着烟，有的大声说笑，手里明晃晃地拿着枪械......手枪、步枪，甚至还有一个人扛着一把猎枪。
    那种肆无忌惮的姿态，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苏牧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他不想惹事。
    军事基地里那个女人的死，已经让他愤怒过一次了。
    但那些施暴者已经死了，死在他手上。他没必要把对几个人的仇恨扩大到所有人身上。
    而且，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当保姆。
    这条缆线的发展，靠的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而不是他一个人大包大揽。他更愿意做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偶尔帮帮别人，但绝不会成为其他人的保姆。
    苏牧没有直接撤离，毕竟这会出去，绝对就成了靶子。
    他找了一棵树，靠在树干上，等着大部队一起撤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慢慢沉向地平线，天空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紫。
    六点刚过，周振国那边动了。
    “所有人，准备撤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第一批先走老人和伤员，第二批走有战斗力的，我殿后。”
    人群开始有序地移动。
    与此同时，天赋者工会的人也出现了。
    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走来，领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苏牧在频道里见过他的头像......向林，天赋者工会的会长。
    两人带队，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像是默契地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人，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苏牧从树干上直起身，混在人群中，朝自己的撤退点走去。
    他的撤退点在大部队的后面，离周振国的位置不远。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和周振国打了个照面。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
    周振国大约三十出头，国字脸，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站得笔直。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脚上蹬着一双军靴。
    不是那种现代社会里养出来的官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能让人不由自主信任的气质。像一块磁铁，能把周围的人吸到身边。
    苏牧心里给出了一个评价：军人。
    不是当过兵的那种军人，而是骨子里就是个军人。刚毅、正直、可靠。
    周振国也看到了苏牧。他的目光在苏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苏牧也点了点头。
    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谁。
    擦肩而过。
    苏牧继续往前走，走出没多远，又看到了一群人。
    天赋者工会的人。
    他们站在另一片空地上，正在组织撤离。向林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M9手枪，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苏牧多看了他一眼。
    向林比他想象的要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五官端正，但眉宇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傲气。
    那种傲气不是自信，而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出来的、对一切都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像某些富二代。
    苏牧收回目光，继续朝自己的缆车方向走去。

 第105章 动容

    撤离刚开始的时候，一切还算平静。
    两边的人各自朝自己的撤退点移动，没有人开枪，没有人挑衅，甚至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随着撤离的人数越来越多，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砰！”
    一声枪响划破暮色。
    子弹打在撤离点附近的空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人群瞬间炸了。
    “操！他们真敢开枪！”
    “隐蔽！快隐蔽！”
    “周哥！那边有人开枪！”
    周振国这边的队伍里，几个有战斗力的成员立刻掏出了武器......有手枪，有自制的弩，甚至还有一个人端着一把猎枪。
    “狗娘养的，还真敢动手。”周振国咬着牙，从掩体后面拖出一个改装过的液化气罐炸弹。那罐子用铁丝和胶带缠了好几圈，引信处连着一根长长的导火索。
    “老刘，过来搭把手！”
    一个壮汉跑过来，两人合力扛起那罐沉甸甸的炸弹。周振国估算了一下距离，点燃导火索，和老刘一起甩臂投掷......
    液化气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空地，朝外国人藏身的树林飞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一团火球从树林边缘升起，浓烟裹挟着碎屑直冲天空。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一阵热风，吹得撤离点的人纷纷低头。
    那边的枪声戛然而止。
    “别看了！快撤！”周振国没有趁机扩大战果，而是挥手催促大家赶快撤离，“都回自己的位置！赶紧上缆车！”
    和那些人打没有任何好处。
    他们这边火力不足，弹药有限，真要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安全撤离。
    人群加快了脚步，每个人都朝自己的撤退点跑去。
    苏牧这里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但距离很远，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注意着周围的缆车位置。
    缆车悬在百米高空，从下面看过去，每一辆的位置都对应着地面上不同的撤退点。苏牧找到自己缆车的大致方位，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他的缆车和其他人的明显不同。
    三级缆车的体积是一级缆车的四倍，红白相间的涂装在暮色中格外显眼。玻璃更厚实，厢体更方正，整体看起来就像一辆豪华版的车厢，挂在那些灰扑扑的小铁盒子中间，想不注意都难。
    他注意到，前面大约十米的位置，有一个女生正抬头看着他的缆车，然后又低头看向他，似乎在确认什么。
    那女生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一件白色的T恤，长相清秀。她看到苏牧也在看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苏牧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后面的位置......空的。那辆缆车从昨晚就没有亮过灯，里面的人应该已经不在了。
    再往前隔了几个车位，还有人在看他这个方向。再往后，也有目光投过来。
    苏牧没有在意。
    缆车升到三级，被注意到是迟早的事。只要没人知道他是谁，就无所谓。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苏牧猛地转头。
    枪声。
    从右边传来的，那些外国人的方向。
    他的皱着眉头，准备快速离开。
    然后他看到了。
    前面那个扎马尾的女生，那个刚刚还在朝他微笑点头的女生，此刻正倒在地上。血从她的胸口涌出来，将白色的T恤染成了暗红色。
    她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这个女生的脸，而是另一个女人的脸......军事基地里，那个被绑在桌子上的女人。她被救下来之后，从楼上跳了下去，摔成了一滩肉泥。
    他当时没有阻止她。
    他告诉自己，那是她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但现在，又一个女人倒在他面前。不是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是因为别人的恶意。
    苏牧的表情微微动容。
    不是狰狞，不是扭曲，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封般的平静。那种平静之下，是翻涌的岩浆。
    他没有踏入近在咫尺的撤退漩涡。
    他转过身，从背包里取出了M4A1卡宾枪。
    黑色涂装的枪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两颗手雷，挂在腰间的战术扣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喊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么端着枪，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稳得像是在散步。
    “那谁？他要干什么？！”
    “卧槽，他一个人往那边走？”
    “快回来！那边全是外国人！”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苏牧充耳不闻。
    他走进树林。
    第一颗手雷。
    拔掉保险环，甩臂，投掷。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一棵大树后面......那里蹲着两个外国人，正举着步枪朝撤离点方向射击。
    轰！
    火光炸开，弹片四射。两个外国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飞了出去。
    【击杀Lv2人类。】
    苏牧没有停顿。他端着M4A1，朝第二个目标走去。
    第二颗手雷。
    第三个目标。
    第四颗。
    每一颗手雷都精准地落在外国人藏身的位置，没有一颗浪费。那些躲在树后、石头后面、灌木丛里的人，被炸得血肉横飞。
    手雷扔完之后，苏牧端起了M4A1。
    “哒、哒、哒......”
    三连发。
    一个正在换弹的外国人被子弹贯穿头部，倒在血泊中。
    “哒、哒、哒。”
    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外国人刚露出半个身体，就被爆了头。
    “哒、哒、哒。”
    一个躲在树后只露出枪口的外国人，被子弹穿透树干，打穿了肩膀，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苏牧的每一枪都是爆头。不管对方藏在哪里，不管对方怎么移动，子弹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头颅。
    这不是枪法。
    这是规则。
    【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在苏牧的判定中，这些对他开枪的外国人，和怪物没有任何区别。
    树林里枪声大作，爆炸声此起彼伏。
    撤离点的人都被惊动了。

 第106章 以后不能这样了

    M4A1的枪口不断喷吐火舌，每一次短点射都带走一条人命。
    手雷用完了，他从背包里摸出几颗闪光弹和烟雾弹，朝不同的方向扔出去。白色的强光在树林中炸开，烟雾迅速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但对苏牧来说，没有区别。
    他的动态视觉能穿透烟雾看清目标的轮廓，他的弱点锁定能保证每一颗子弹都命中要害。烟雾弹不是用来掩护他自己的，而是用来制造混乱，让那些外国人无法相互支援。
    枪声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当周振国扛着液化气罐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站在树林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僵住了。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几十具。有的被手雷炸得血肉模糊，有的被子弹精准爆头，有的被烟雾弹和闪光弹干扰后射杀。暗红色的血液渗进泥土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而苏牧，就站在那片尸体的中央。
    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
    他手里端着M4A1，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振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老刘也赶到了。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苏牧，脸色惨白。
    “这......这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没有人回答。
    要知道这些人要么都已经达到了二级，要么手上有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死了，这当中但凡有一个人打中他，他也应该死了才对。
    两人脑子里都闪现着这个念头。
    周振国将自己代入进去，猜测自己应该也是必死无疑......他是怎么躲过这些子弹的？
    然而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注意到苏牧的身上似乎有一些破损的洞，露出里面富有光泽的肌肤。他记得刚刚苏牧的衣服应该是完整的，这些洞难道是子弹打的？可他没有流血呀？
    看到这里，周振国一阵疑惑。
    此刻赶来的林雨薇扫视了一下周围，也注意到了这里，她同样有些疑惑。
    然而很快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响起：他能挡子弹？难道是某种能够增加铜墙铁壁皮肤的天赋，或者说某种防御性的能力？
    但不对啊，他的天赋不应该是瞄准之类的吗？
    这里地形复杂，那些人躲的位置都极其刁钻，她看向所有人的死亡都是爆头。加上之前对方在极其黑暗的情况下都能将怪物瞄准弱点......
    她实在想不通。
    而在场如果能够确定苏牧是真的凭借肉体扛下子弹的，或许就是第三个赶到这里的韩磊......因为他看到过苏牧的战斗，相比于对方使用冲锋枪，对方更强大的是自身肉体的实力。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是极为惊讶。
    这得是多高的护甲？还是说，他有某种减免伤害的天赋？
    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然而来不及他们多想，此刻苏牧看向赶过来的几人。
    心中有些疑惑，但瞬间明白了......这些人应该是过来帮助他的。
    周振国会来，他不意外。
    倒是林雨薇出现在这里颇为有些意外，不过想想，这女人也算有情有义。
    至于另外那个男人，他记得好像是沈清晚他们队伍当中的队长。
    看到对方出现，苏牧大致也猜想到，对方之前应该是大致通过自己过来的路线判断了自己的实力......
    当时沈清晚联系他的时候，他后面想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
    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是想借机和自己攀上交易关系，就如同沈清晚一样。
    不过他并不反感。
    而这时候，沈清晚和另一名队友也陆续赶到，看向苏牧同样是不可思议。
    苏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向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苏牧朝他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麻烦了。”
    然后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盒子：“这些人身上应该会掉不少东西，你们有用的话，拿去吧。”
    说完，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朝撤离点走去。
    对于他来说，那些人留下的大多数是枪械，即便有其他东西，对他来说倒也不重要......因为现在他的等级领先这些人太多了，这些人身上爆的东西，不会有什么太好的。
    而这些人能够愿意在这个时候来帮助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苏牧也应该做做表示。
    他明白做人有的时候可以自私，但这种情况下，应该也要展现出自己大度的一面，更何况那些东西对自己来说增加的实力不高。
    而几人中，除了周振国和林雨薇以外，那支小队的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亮......这些东西算是他们的战利品了，果然他们站队正确。
    周振国看着苏牧的背影，最终点了点头，然后去拿东西。
    林雨薇则说：“有东西不拿白不拿。可恶的奸商，骗了我这么多东西，也该出出血。”
    ......
    远处，天赋者工会的撤退点。
    赵宏远已经回到了缆车上，正站在窗边，看着下方。他看不到树林里的情况，但他听到了枪声。
    枪声响了很久。
    然后停了。
    “死了吧。”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个人冲进去，不死才怪。”
    他转身离开窗边，不再关注。
    ......
    苏牧回到撤离点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紫黑色的漩涡还在原地旋转，静静等待着他。
    他跨步迈入。
    失重感消退，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缆车里。
    打造台靠在左边，种植台在右边，血参在土里安静地生长着。两坛血参药酒并排放在角落里，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罐中微微晃动。
    苏牧把背包卸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破了好几个洞，胸口、肩膀、手臂、腹部，到处都是弹孔。衣服下面的皮肤上，有几个浅浅的红点，已经开始消退了。
    苏牧伸出手指按了按那些红点。
    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些子弹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只感觉到轻微的触碰，像是有人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唯一让他有一丝感觉的，是一颗沙漠之鹰的子弹......那颗子弹打在他胸口，扣了他1点血，然后瞬间就被血参药酒的恢复效果补了回来。
    苏牧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摇了摇头。
    冲动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但今天，他冲动了。
    苏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以后不能这样了。”他低声说。
    随即他长呼了一口气，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第107章 【卷轴升级符】

    他先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首先是枪械。
    从军事基地储藏室里搬出来的那批军火，加上从那些外国人尸体上捡来的装备，林林总总堆了一地。他粗略数了数......M4A1卡宾枪十二把，格洛克手枪八把，AK-47三把，其他杂牌手枪七把。
    光是能用的步枪和冲锋枪加起来就有三十多把，大部分还是崭新的军用制式武器。
    子弹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5.56mm步枪弹三千多发，9mm手枪弹一千多发，外加散装的两三百发杂牌弹药。
    手榴弹也是大头。
    从基地搬出来的M67破片手雷四十颗，从外国人身上缴获的各式手雷五颗，加上烟雾弹二十颗、闪光弹二十颗。
    虽然今天在树林里用了不少，但剩下的数量依然极其可观。
    苏牧看着地上这堆军火，这些东西，以前或许要谨慎对待，毕竟这个东西威胁太大，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威胁了。
    今天在树林里，那些外国人朝他开了那么多枪，除了那把沙漠之鹰扣了他1点血之外，其他的连皮都没擦破。他的护甲加上血参药酒的恢复效果，已经让他免疫了普通枪械的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见到林振国他们来，苏牧选择让他们收取这些东西。
    不过，如果把这些枪随便卖出去，万一落到不靠谱的人手里......比如那些外国人，或者赵宏远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对方转头就能用这些武器作恶，甚至凭借着这些发展起来，就不好了。
    所以，交易可以，但必须慎重。
    而且以目前这条缆线上大多数人的家底，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吃得下这么大一批军火。苏牧打算先放一放，等合适的买家出现再说。
    他把枪械和弹药重新打包，塞回背包角落，然后从那一堆战利品中挑出今天真正让他眼前一亮的两样东西。
    第一个，可调节枪托。
    【可调节枪托（绿色）】
    【效果：安装后减少枪械后坐力25%，提升射击稳定性。】
    【适配：步枪、卡宾枪、冲锋枪。】
    第二个，扩容弹匣。
    【扩容弹匣（绿色）】
    【效果：弹容量提升20发，适配任意枪械。】
    这两个配件都是通用型的，不管装在哪把枪上都能用。
    苏牧把扩容弹匣当场装到了M500上......原本只能装7发的转轮手枪，现在能装27发，加上枪膛里那一发，一共28发。火力直接翻了四倍。至于那个减少后坐力的枪托，对他123点力量来说意义不大，留着以后交易用。
    他没有换用那些M4A1或者AK-47。
    原因有三：第一，M500手枪体积小，从战术胸挂里拔出来更快，适合近距离反应。
    第二，那些长枪都是从弹药库里拿出来的，没有经过系统装备栏的“绑定”，无法像职业武器那样随时召唤收回，用起来不够顺手。
    第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天赋“量产”每天能免费制作一千发9mm子弹，而M500正好用这个口径。
    第四，换成5.56mm的步枪，子弹反而成了问题。
    手枪，够用了。
    将这些杂事处理完毕，苏牧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泛黄的卷轴上。
    四级缆车升级图纸。
    这才是今天收获中最重要的东西。
    枪械、手榴弹、配件，这些都是外力。而缆车升级带来的天赋三选一，提升的是他自身的实力......那是任何装备都无法替代的。
    他拿起卷轴，仔细看了一遍材料需求：钢锭×45，防弹玻璃块×15。
    苏牧翻了翻背包里的材料。钢锭倒是凑齐了。防弹玻璃却只有十二块，还差四块。
    他不想等到明天。一刻也等不了。
    苏牧打开交易频道，斟酌了一下措辞，发了一条消息：
    【收防弹玻璃块。可用食物、弹药交换，价格公道。私聊。】
    他没有表现出急迫。
    这种时候越是着急，越容易被坐地起价。
    先放出去，给频道里的人一个小时缓冲。
    如果有人手里有货，自然会来找他。如果实在收不到，他甚至愿意拿冲锋枪来换......反正那些枪对他没用，能换来升级材料才是正经。
    消息刚发出去，私聊还没炸，倒是先弹出来一条来自林雨薇的消息。
    【林雨薇：我才不收你的人情呢。要不然你又说我是奸商。你才是奸商。】
    苏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今天在撤离点树林里的事。当时他让周振国他们拿走那些外国人掉落的物资，林雨薇也在场，估计是觉得自己被“施舍”了，面子上挂不住。
    他正想回一句“谁说要给你人情了”，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了一个交易申请。
    苏牧点开一看，是一张图纸。
    【卷轴升级符（绿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对白色品质的卷轴使用后，将其品质提升至绿色。对白色品质以下的卷轴使用后，将其品质提升至白色。】
    【备注：仅对卷轴类物品生效。】
    苏牧的眼睛微微眯起。
    卷轴升级？这东西倒是少见。只是卷轴大多是一次性的，白色品质以下的卷轴效果本来就有限，升级了也强不到哪去。
    但他转念一想，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翻开背包，从角落里翻出一样东西。
    【建筑升级卷轴（白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将缆车上等级低于Lv2的非本体建筑提升一个等级。】
    【需求：诡石×20】
    【备注：仅对缆车附属建筑生效，无法作用于缆车本体，无法对蓝色品质以上建筑使用。】
    这是昨天从周振国那里换来的，当时诡石不够，一直没来得及用。今天早上又急着去军事基地回收物资，就搁置了。
    这东西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如果能把它的品级提升上去，效果翻倍，那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苏牧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从林雨薇手里换来了那张卷轴升级符。
    然后他拿出建筑升级卷轴，将两张卷轴并排放在打造台上。
    【是否对“建筑升级卷轴（白色）”使用“卷轴升级符（白色）”？】
    确认。

 第108章 4级缆车升级方向

    微光闪过。两张卷轴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卷轴，通体泛着淡绿色的光泽。
    【建筑升级卷轴（绿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将缆车上等级低于Lv2的非本体建筑提升两个等级。】
    【需求：诡石×40】
    【备注：仅对缆车附属建筑生效，无法作用于缆车本体，无法对蓝色品质以上建筑使用。】
    提升两个等级。
    苏牧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意味着他能把一个一级建筑直接升到三级。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个箭匣......。一级箭匣基础火力值只有15，攻击范围100米。如果升到三级，应该会大幅提升。
    他立刻选择了箭匣，使用卷轴。
    【是否使用“建筑升级卷轴（绿色）”对“小型箭匣（Lv1白色）”进行升级？本次升级将消耗诡石×40，将箭匣提升至Lv3。】
    确认。
    诡石他有。昨晚刷了一整晚，加上今天在军事基地捡的，四百多枚，足够用。
    下一刻。
    卷轴化作一道绿光，融入箭匣。
    【升级中......剩余时间：7小时59分。】
    苏牧满意地点点头。
    八个小时，明天凌晨就能用了。
    接下来是防弹玻璃的事。
    他打开交易频道，发现自己的求购消息下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防弹玻璃精华？现在不都是用高强度玻璃精华吗？收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啊，可能是升三级缆车需要的材料？”
    “卧槽，那这位大佬是要升三级缆车了了？牛逼啊！”
    “等等，之前频道里公告说有人把缆车升到三级了，该不会就是他吧？那岂不是现在4级了？”
    “怎么可能！我现在连2级书都没弄到，不过他之前卖过一本职业书，绝对是超级大佬，这没错！”
    “大佬求带！我有高强度玻璃！你看看能不能收？”
    苏牧看着这些讨论，没有理会。凑热闹的人多，真正拿出东西来交易的却没有。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散人手里果然没有多少存货。他想了想，正打算去找周振国问问，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发信人：周振国。
    【周振国：听说你在收防弹玻璃？我这边有两块。之前对付一只怪物爆出来的，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看来是给你准备的。】
    苏牧微微挑眉。对付怪物爆出来的......防弹玻璃这东西，至少得三级以上的怪物才会爆，而且概率很低。
    周振国他们能拿到两块，说明他们至少对付了一只四级以上的怪物。看来这位退伍军人的队伍，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一些。
    他没有多问，直接回复：“谢了。你要什么？”
    【周振国：不用。你之前给的那几本二级突破符帮了大忙，而且刚刚还让我捡了不少便宜。】
    苏牧没有推辞，点了交易。
    两块防弹玻璃到手。现在还差六块。
    他正琢磨着接下来找谁，又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发信人：韩磊。
    【韩磊：苏兄弟，听说你在收防弹玻璃？我这边有一块。之前从一只被炸死的四级怪物旁边捡到的，一直没舍得卖。
    这次你在树林里帮了我们大忙，让我们缴获了不少枪械，兄弟们都很感激。这一块防弹玻璃算是谢礼，真心感谢。】
    苏牧眼睛一亮。加上周振国的两块，一共三块，已经够了。
    他没有白拿。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二十发子弹，放上交易栏。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确认。
    【韩磊：......谢谢。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交易完成。
    苏牧看着背包里整整齐齐的材料......钢锭四十五块，防弹玻璃十五块......长长呼出一口气。
    齐了。
    他点开四级缆车升级图纸。
    【检测到缆车内拥有材料：钢锭×45，防弹玻璃块×15。】
    就在他准备确认升级的瞬间，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检测到缆车内拥有大量猫妖牙齿（白色）×247，猛毒猫妖牙齿（蓝色）×2。】
    【是否消耗以下材料为缆车附加额外特性？】
    【猛毒猫妖牙齿×2 + 猫妖牙齿×100 → 可赋予缆车“猛毒外壳”特性：遭受攻击时，攻击者有30%概率受到毒性反伤，造成持续10秒的中毒效果（每秒损失1%体质，超过缆车等级生物效果减弱）。】
    【猫妖牙齿×100（不含猛毒牙齿）→ 可赋予缆车“微弱毒刺”特性：遭受攻击时，攻击者有15%概率受到毒性反伤，造成持续5秒的中毒效果（每秒损失0.5%体质，超过缆车等级生物效果减弱）。】
    【当前拥有材料可同时满足两种特性，但只能选择其一。请选择是否附加特性，以及选择哪种特性。】
    苏牧看着这个提示，眼前猛地一亮。
    这些猫妖牙齿他攒了两百多颗，一直堆在角落里不知道有什么用。
    猛毒猫妖牙齿只有两颗，是从那两只蓝色品质的猛毒猫妖身上爆的。他原本以为这些东西只能用来打造武器或者附魔，没想到竟然能用在缆车升级上。
    “猛毒外壳”......30%概率毒性反伤，持续10秒，对五级以下的生物都有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那些近身攻击缆车的怪物，每打他三下就差不多会中一次毒。中毒后每秒损失1%的体质，持续10秒，那就是10%的血量。对于低级怪物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
    更何况，他现在马上就要升到四级缆车，护甲会更高，怪物更难打破。再加上这个毒反伤，那些小怪来多少死多少。
    苏牧几乎没有犹豫。
    “选择猛毒外壳。”

 第109章 频道合并

    【选择成功。材料已消耗：猛毒猫妖牙齿×2，猫妖牙齿×100。】
    【缆车升级附加特性已锁定：“猛毒外壳”。】
    【缆车升级中......剩余时间：11小时58分。】
    苏牧看着那两条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之前他还觉得那些猫妖牙齿占地方，现在才知道，原来好东西一直都在自己手里攒着。要不是系统检测到，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些牙齿还能这么用。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剩下的一百多颗普通猫妖牙齿......没有猛毒牙齿配合，它们只能附加“微弱毒刺”，效果差了一大截。不过留着也好，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到。
    苏牧收回目光，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天收获不小。缆车升四级，还白捡了一个毒反伤特性。
    做完这些，苏牧打开交易频道，发了一条求购消息：
    【收木材。大量收，有多少要多少。可用食物、弹药交换。】
    木材这东西倒不难收。之前陈军在频道里长期收木材，有些人为了换食物去砍了不少树，手里囤了一批货。
    但陈军一个人的消耗量有限，那些人卖不出去，正愁没地方处理。苏牧这一收，私聊瞬间涌进来十几条。
    他一条条看过去，挑了几个价格公道的，用食物换了一批。六十多份木材，堆在缆车角落里，占了一小块地方。
    苏牧之所以收木材，是为了做木板。
    【木板（白色）】
    【护甲：1】
    【承重：100公斤】
    这东西的防御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有一个其他材料无法替代的作用......向外延伸。
    把木板铺在缆车外面，可以搭出临时的平台，相当于把缆车的使用面积扩大。平台上面可以放箭匣、放捕兽夹、放种植台，甚至以后有了更好的材料，还能搭出第二层、第三层。
    而且他马上要升四级缆车了，空间会进一步扩大，现在囤点木材，到时候正好用得上。
    苏牧把木材码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刚伸了个懒腰，缆车突然猛地一晃。
    不是之前那种被风吹的轻微晃动，而是整个车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下，往前一窜，然后稳稳地向前滑行。
    苏牧扶住墙壁，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整。
    缆车动了。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浓雾依旧，什么都看不清，但那种匀速前行的感觉确实回来了。
    缆车正在以每小时五公里左右的速度缓缓移动，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缆线。
    【缆线编号886区域公告】
    【检测到本缆线与邻近缆线（编号3266）距离已小于500米，符合频道合并条件。】
    【频道合并完成。您现在可以与缆线3266区域的幸存者进行交流。】
    【注意：强制传送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频道合并？也就是说，现在聊天频道里多了一群人......另一条缆线的幸存者。
    他打开聊天频道，果然，右上角的人数从七百多一下子跳到了一千五百多。而频道里的消息风格，明显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中文，他熟悉的那群人。
    另一派是各种语言混在一起......英语、系统自带的翻译功能将它们全部转换成了他能看懂的文字。
    苏牧快速翻了一下那条缆线的聊天记录。
    然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条缆线的人，正在讨论怎么对付他们。
    “明天强制传送，所有人都会被投进灰烬城。这是我们报仇的机会。”
    “对！他们刚刚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必须血债血偿！”
    “听说他们那边也有人有枪，但火力不如我们。只要小心一点，完全能打。”
    “我已经记下了几个ID，明天遇到直接开枪。”
    这些消息大多是几分钟前发的，语气嚣张，杀气腾腾。
    但就在频道合并公告发出的前一刻，这些讨论明显收敛了不少......大概是没想到两条缆线的频道会突然合并，措手不及。
    不过收敛归收敛，该说的话已经说出去了。
    很快，有人按捺不住，直接跑到合并后的频道里公开喊话。
    一个ID叫“Иван”（伊万）的俄语用户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嚣张至极：
    “886缆线的废物们听好了。刚刚你们趁我们不备，杀了我们三十多人。这笔账，明天在灰烬城里，我们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消息一出，苏牧这边的频道瞬间炸了。
    “放你妈的屁！是你们先动手的！”
    “就是！刚刚在撤离点，是你们的人先开枪打我们的人！”
    “我们这边一个女生，就在撤离点前面，被你们的人一枪打穿了胸口！你们还有脸说？”
    群情激愤。昨天在撤离点，那些外国人蹲在树林里，专挑落单的人下手，杀了十几个，抢走了大量物资。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对方倒打一耙，谁能忍？
    但伊万那边很快回复，语气更加激烈：
    “先动手？撤离的时候你们就用重武器袭击了我们的人！死伤四十多人！你们还有脸说我们先动手？”
    这条消息一出，苏牧这边的频道里突然安静了片刻。
    重武器？四十多人？
    大部分人面面相觑。他们确实知道刚才下午撤离点那边爆发了战斗，枪声和爆炸声传出去很远。但他们一直以为是周振国带着人和对方交火，互有伤亡。
    可对方说有四十多人伤亡......这数字远超他们的预期。
    “等等......我们这边有人用重武器？我怎么不知道？”
    “我听到爆炸声了，动静确实不小，但没想到死了那么多人。”
    “难道是我们这边隐藏的大佬出手了？”
    “会不会是天赋者公会？他们之前不是说要组织反击吗？”
    这个猜测一出，频道里的风向立刻变了。
    “对！肯定是天赋者公会！他们人多，装备也好，之前就说过要给那些外国人一点颜色看看。”
    “我就说嘛，那些外国人嚣张什么？我们这边也有能打的人！”
    “天赋者公会牛逼！向会长牛逼！”

 第110章 仇恨导向

    消息刷得飞快，所有人都在夸赞天赋者公会的“英勇表现”，仿佛那场战斗真的是他们打的。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他懒得解释。
    功劳这种东西，他不稀罕。而且被这么多人盯着，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低调发育，闷声发大财，才是他的风格。
    然而，天赋者公会那边的反应，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频道里，天赋者公会的成员们开始活跃起来，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昨天的战斗和他们有关。
    “我们公会确实在撤离点附近组织过一次反击。具体情况不方便多说，但效果大家也看到了。”
    “向会长亲自带队，打了那些外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我们出手，昨天那些外国人能把撤退点堵死。你们能安全上缆车，得感谢我们会长。”
    有人提出了疑问：“不对啊，我记得天赋者公会的人比周振国那边先上缆车。你们怎么会在撤离点附近组织反击？”
    这个问题很尖锐。如果天赋者公会的人早就上了缆车，那他们是怎么在撤离点附近战斗的？
    但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多的赞美声中。偶尔有几个天赋者公会的成员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我们公会有些人留下来殿后了”，就把话题带了过去。
    大部分人没有深究。毕竟在他们看来，能打出四十多人伤亡的战绩，除了天赋者公会，还能有谁？周振国那边虽然也有战斗力，但火力明显不如天赋者公会。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冷笑一声。
    殿后？留下来的人？说得跟真的似的。
    他没有拆穿。但心里已经给天赋者公会贴上了标签......不要脸。
    就在这时，天赋者公会的会长向林亲自在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昨天是我带着公会的兄弟们最后一个撤离的。亲眼看着所有人安全上了缆车，我才走。”
    这条消息一发，频道里彻底沸腾了。
    “会长牛逼！”
    “最后一个撤离！这才是真正的领袖！”
    “有向会长在，我们还怕那些外国人干什么？”
    赞美声铺天盖地，向林的名字在频道里刷了屏。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最后一个撤离？
    他看着那些人说的，但是又觉得不太对劲。
    周振国知道真相。
    昨天在树林里，他亲眼看到苏牧一个人站在几十具尸体中间，手里端着M4A1，枪口还在冒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外国人是谁杀的。
    当频道里的赞美声达到顶峰的时候，周振国终于忍不住了。
    他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向会长，你最后一个撤离的？我怎么记得，昨天在撤离点，你比我先上缆车？而且......那些外国人，真的是你杀的？”
    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这行字，空气仿佛凝固了。
    向林没有回复。
    过了几秒，周振国又发了一条：“据我所知，昨天在树林里杀了那几十个外国人的，是一个人。他当时端着枪走进树林，一个人打了几十个。你们天赋者公会，当时在场吗？”
    频道里更安静了。
    一个人，打了几十个？
    这可能吗？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周振国说的是真的，那天赋者公会在干什么？向林在干什么？他们刚才那些“最后一个撤离”、“带着兄弟们反击”的豪言壮语，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向林依旧没有回复。
    就在这时，林雨薇发了一条消息，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说：
    “看来击杀外国人的就是天赋者公会，实属厉害。我估摸着，这些外国人应该也看到了，会不会明天直接报复天赋者公会？”
    消息发出去，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天赋者公会那边，原本还在活跃的成员们突然集体噤声。没有人接话，没有人反驳，连一个表情符号都没有。那种沉默太明显了，明显到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慌了。
    而外国人的反应，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伊万的消息几乎是追着林雨薇的话尾发出来的，字里行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天赋者公会。好。明天灰烬城，见一个杀一个。”
    另一个ID叫“吉米”的人紧随其后，语气更加冰冷：
    “我们已经在翻聊天记录了。你们公会所有人的ID、头像、发言，全部记下来了。明天遇到你们的人，不会有任何警告，直接开枪。”
    “天赋者公会的每一个人，”又一个ID“铠英”补充道，“都是我们的目标。不管你们躲在城市哪个角落，我们都会把你们找出来。”
    消息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一样砸进频道。每一句都杀气腾腾，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架在天赋者公会的脖子上。
    天赋者公会那边，依旧没有人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们不敢接话。面对那些外国人赤裸裸的威胁，面对“见一个杀一个”的宣战，天赋者公会的人选择了沉默。
    其他人也不敢多言。
    因为那些外国人手里有枪，而且不是一把两把，是几十把。今天下午在撤离点，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人手里的家伙......步枪、冲锋枪、手枪，甚至还有人在树林里架了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轻机枪。火力之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抗衡的。
    天赋者公会都不敢接话，其他人更不敢。
    频道里陷入了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消息，连平时活跃的交易信息都消失了。只有右上角的人数还在跳动，显示着所有人都在线，都在看，都在等。
    此刻苏牧他靠在缆车壁上，看着频道里那一长串威胁的消息，面无表情。
    林雨薇那句话，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女人在把火往天赋者公会身上引，而且引得恰到好处......既没有直接说“是天赋者公会杀的”，也没有替任何人辩解，只是轻飘飘地提了一句“会不会明天直接报复”，就把外国人的仇恨精准地导向了天赋者公会。

 第111章 心眼是真的多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这奸商，心眼是真的多。
    他没有在频道里说话。天赋者公会冒领功劳的事，也不打算澄清。让外国人以为他是天赋者公会的人，反而更好......那些外国人去找天赋者公会的麻烦，两拨人互相消耗，他乐得清闲。
    至于他自己？
    该睡觉睡觉，该升级升级。明天灰烬城，谁来找他，谁死。
    此刻，在天赋者公会的缆车里，向林正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他没有想到周振国会当众拆穿他。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吧战火往他们这引。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好。那场战斗，不管是谁打的，只要那个人死了，功劳就可以由他来领。
    毕竟死人不会说话。他以为苏牧一个人冲进几十个外国人的阵地，必死无疑。所以他放心大胆地让下面的人去散布消息，甚至亲自上阵，编造了“最后一个撤离”的谎言。
    但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向林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些外国人的反应。
    伊万那边一直在盯着频道里的讨论。
    然后说道，我们在聊天记录找到那个人了，他叫“苏牧”
    随着“苏牧”这个名字的时候，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消息刷屏。
    “苏牧？就是他杀了我们的人？”
    “找到你了。明天灰烬城，你等着。”
    “我们会把你和你的同伙全部找出来，一个一个地清算。”
    “天赋者公会？苏牧肯定就是他们的人？都一样。明天遇到天赋者公会的人，格杀勿论。遇到苏牧，更是如此。”
    消息一条接一条，杀气腾腾。
    向林的脸色更黑了。
    那些外国人现在把天赋者公会和苏牧划上了等号。
    而苏牧根本不是他们公会的人！甚至之前赵宏远还让人去悬赏过苏牧的坐标，他们之间是对头！
    但现在说这些，谁会信？
    不对应该是应该是，除了那些外国人，886缆线上的人都信。
    “所以......那些外国人不是天赋者公会杀的？是苏牧一个人杀的？”
    “敌人确定的，应该没错吧。”
    “那向会长刚才说‘最后一个撤离’......是什么意思？”
    “嘘，小声点。别乱说。”
    议论声不大，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频道里的气氛变了。天赋者公会的威信，在这一刻被动摇了。
    苏牧和天赋者公会之间的矛盾，在这条缆线上并不是什么秘密。
    之前赵宏远让人在频道里悬赏苏牧的坐标，虽然只是内部传达，但同一条缆线，怎么可能有不透风的墙？
    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后来苏牧在频道里卖职业书，赵宏远派人来问，苏牧没回，直接把人屏蔽了......这件事也有不少人知道。
    一个被天赋者公会副会长悬赏坐标的人，怎么可能是天赋者公会的成员？
    所以当周振国说出“那些外国人是苏牧一个人杀的”这句话时，886缆线上的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向林在撒谎。
    他冒领了苏牧的战功。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但没有人在频道里说出来。
    原因很简单......不想得罪天赋者公会。
    这个组织虽然今天被周振国当众打了脸，威信大损，但它的实力依然摆在那里。
    会长向林二级，副会长赵宏远二级，手下还有好几支天赋者小队，每个人都有战斗类天赋。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为一口吃的挣扎的阶段，天赋者公会依然是这条缆线上最强的势力之一。
    得罪他们，没有好处。
    所以大家选择了沉默。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嘴上不说。该夸的时候继续夸，该捧的时候继续捧......反正夸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而天赋者公会那边，更不可能主动出来解释。
    他们现在的处境，骑虎难下。
    如果承认那些外国人不是他们杀的，那之前“最后一个撤离”、“带着兄弟们反击”的豪言壮语就全成了笑话。向林的脸面、天赋者公会的威信，都会在一瞬间崩塌。
    如果不承认，继续保持沉默，至少还能留住一层遮羞布。大部分人不敢明着得罪他们，外国人的仇恨也已经被引导到了别处......虽然那个“别处”现在看起来是苏牧，但苏牧又不是他们公会的人，外国人的报复落不到他们头上。
    两害相权取其轻。沉默，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至于那些外国人？
    他们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
    翻聊天记录，找线索，锁定目标......这是他们的思路。简单，直接，有效。
    他们找到了苏牧的名字。然后他们看到，苏牧没有加入天赋者公会。但这不重要。在他们看来，苏牧一个人杀了他们四十多个人，不管他有没有加入天赋者公会，他都是首要目标。
    而且......苏牧和天赋者公会的关系，他们不清楚。翻聊天记录只能看到只言片语，看不到背后的恩怨纠葛。他们只知道，886缆线上有一个叫苏牧的人，实力很强，杀了他们很多人。至于天赋者公会？那个组织冒领功劳，大概率是虚张声势，但既然他们自己跳出来认领了，那就一起清算。
    于是，矛头从苏牧一个人，扩展到了整个天赋者公会。
    “苏牧和天赋者公会，一个都别想跑。”伊万在频道里放了狠话，“明天灰烬城，我们会把你们全部找出来。”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想到林雨薇那句话能挑动起这么大的能量。更没想到那些外国人会真的去翻聊天记录......在他看来，频道里每天消息成千上万条，谁会一条一条往回翻？但这些外国人偏偏就这么干了，而且还真的找到了他的名字。
    不过，这倒是好事。
    原本那些外国人要找的是他一个人。现在好了，他们把天赋者公会也列入了报复名单。两拨人互相消耗，他乐得清闲。
    至于他自己？
    苏牧靠在墙上，手指在长枪上轻轻敲了敲。
    那些外国人要是真敢来找他，他不介意再杀几十个。
    他关掉频道，不再关注。
    而就在这时，缆车猛地一震。
    “砰！”

 第112章 袭击提前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车顶传来，整个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苏牧一把抓住操作台稳住身体，抬头看向车顶。
    驱雾灯的光柱刺破浓雾，照亮了周围十米的范围。
    他终于看清了撞击缆车的东西。
    那东西大约有成年人的头颅大小，整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它的体型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甲虫，背上有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此刻正疯狂地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最显眼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头部顶端长着一根细长的尖角，角尖泛着幽绿色的光，像是淬了毒。嘴巴是吸管状的，卷曲在头部下方，末端有一个尖锐的针头，正在不断地往缆车玻璃上戳。
    苏牧打开侦查功能，怪物属性浮现在眼前。
    【穿刺诡虫（Lv2）】
    【种族：诡虫】
    【力量：25】
    【体质：30】
    【敏捷：18】
    【精神：3】
    【技能：穿刺（用头部尖角刺穿目标，造成穿刺伤害）、酸液喷射（喷射腐蚀性酸液，对金属造成额外伤害）】
    【备注：群居昆虫，通常以数十只为一群活动。喜欢攻击移动的物体，对金属有特殊的偏好。】
    苏牧看着这只穿刺甲虫，又看了看周围。
    只有一只。
    不，不止。驱雾灯的光柱扫过浓雾，他隐约看到了更多的暗紫色影子在雾中盘旋......至少十几只，正在朝他的缆车靠近。
    群居昆虫。几十只一群。
    苏牧没有犹豫，右手从虚空中召出长枪，左手按在操作台上，激活了两个箭匣。
    “嗖......噗。”
    箭匣射出一支箭，精准地贯穿了那只穿刺甲虫的头部。甲虫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直直地坠落下去，消失在浓雾中。
    【击杀Lv2穿刺甲虫，经验值+0.1。自动收集：穿刺甲虫的尖角×1。】
    苏牧微微挑眉。
    自动收集......这是今天刚选的天赋，攻击范围内所有属于宿主的物资自动传送至缆车内。果然好用。
    他看了一眼箭匣的弹药量，还有两百多发，够用。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些穿刺甲虫的飞行轨迹，和之前的毒火飞蛉完全不同。毒火飞蛉是直线飞行，撞上缆车完全是意外。但这些穿刺甲虫......它们在主动靠近。
    它们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亲自出手。两个箭匣一左一右，自动瞄准自动射击，每一箭都能精准地击杀一只甲虫。偶尔有几只漏网的，还没靠近缆车，就被他随手一枪点掉。
    击杀提示和自动收集的提示在系统面板上不断刷屏。
    【击杀Lv2穿刺甲虫，经验值+0.1。自动收集：穿刺甲虫的尖角×1。】
    【击杀Lv1穿刺甲虫，经验值+0.05。自动收集：穿刺甲虫的甲壳碎片×1。】
    ......
    经验值涨得慢，但材料攒得快。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收集了三十多根尖角、二十多片甲壳碎片，还有十几枚酸液腺。
    苏牧看了一眼窗外，眉头微微皱起。
    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嗒嗒”声，而是密集的、连绵不断的“砰砰”声，像是有无数颗冰雹在疯狂敲打着缆车的铁皮。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驱雾灯的光柱扫过去，暗紫色的影子比刚才多了好几倍。之前只是零星几只，现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团蠕动的乌云，从浓雾深处源源不断地涌来。
    数量在增加。而且增加的速度很快。
    苏牧打开聊天频道，想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消息已经炸了。
    “玛德，袭击怎么提前这么久，不是半夜吗？”
    “卧槽！怎么这么多？！之前不是只有零星几只吗？”
    “救命！我的缆车快坚持不住了！这些东西比昨晚多了一倍不止！”
    “不对劲，不对劲，数量好像太多了。之前油灯还有用，现在油灯对它们的效果好像变弱了！它们根本不怕光！”
    “我的也是！油灯点着了，它们还是往玻璃上撞！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完了完了，我的缆车顶已经被撞出凹痕了。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今晚。”
    “燃油！谁有燃油！我要冲出去！必须冲出去！我们被包围了！”
    “我也要燃油！有没有人愿意交易？我用全部家当换！”
    求救声、哀嚎声、交易请求，各种消息疯狂刷屏。恐慌在频道里迅速蔓延，每个人都在喊，但没有人能帮得了谁......大家都在自己的缆车里，自顾不暇。
    苏牧关掉频道，重新看向窗外。
    那些穿刺甲虫的数量确实在暴涨。
    驱雾灯的光柱扫过去，能看到的范围有限，但光柱边缘那些模糊的影子告诉他，外面的情况远比频道里描述的要严重。
    不过，对他来说，这反而是刷经验的好机会。
    箭匣在自动射击，每一箭都能精准地击杀一只甲虫。苏牧也没有闲着，他拿起M500，打开缆车的小窗，对准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紫色影子开始射击。
    “biU、biU、biU......”
    消音器将枪声压到了极低的水准，但子弹射出的频率极快。27发弹匣，不到三秒就打空了。他快速换弹，继续射击。
    击杀提示在系统面板上疯狂刷屏。
    【击杀Lv2穿刺甲虫，经验值+0.1。自动收集：穿刺甲虫的尖角×1。】
    【击杀Lv1穿刺甲虫，经验值+0.05。自动收集：穿刺甲虫的甲壳碎片×1。】
    【击杀Lv2穿刺甲虫，经验值+0.1。自动收集：穿刺甲虫的酸液腺×1。】
    经验值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苏牧一边换弹一边扫了一眼频道右上角的人数。
    七百一十三人。

 第113章 灰烬城外

    他记得十几分钟前，这个数字还是八百出头。也就是说，短短十几分钟，死了将近一百人。
    而且死亡的速度还在加快。
    苏牧皱了皱眉。即便是他的三级缆车，耐久度也在往下掉。虽然掉得不算快......从99%掉到96%，用了将近二十分钟......但这个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按照这个趋势，如果怪物密度继续增加，他的耐久度也会掉得越来越快。
    这强度有些过于夸张了。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三级缆车100点护甲，加上箭匣和手枪火力，撑到天亮问题不大。但其他人呢？
    频道里那些一级缆车、二级缆车，护甲只有十几点、几十点，面对这种密度的攻击，根本撑不了多久。
    苏牧又看了一眼人数。
    六百八十七。
    又死了二十多个。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到天亮之前，这条缆线上能活下来的人，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然而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
    窗外的浓雾突然散了。
    不是慢慢消散，而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有人掀开了一层幕布。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灰烬城。
    不，不只是灰烬城。
    他看到了这座城市的全貌......百米高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灰白色光芒，墙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爪印和腐蚀的痕迹。城墙之外，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无数诡异生物。
    地面上，密密麻麻，一望无际。
    有体型像小山一样的巨型爬行者，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有像蛇一样蜿蜒前行的长条形生物，身体两侧长满了细长的触手，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有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人形生物，行走过处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还有那些他完全无法描述形状的东西......像是从不同生物的尸体上切下来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在黑暗中缓慢蠕动。
    空中的景象更加骇人。
    近处，无数飞行诡物分成不同的阵营，各自占据着一片空域。
    苏牧看到了其中几种。
    恶臭腐尸......那东西大约有两米高，人形，但皮肤呈现出腐烂的灰绿色，表面布满了脓疱和溃烂的伤口。
    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一副巨大的、像是用骨头和筋膜拼接而成的扇子从它的肩胛骨处插入，深深地嵌进血肉里。
    扇子缓缓张开，上面画着某种古老的、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它悬浮在空中，没有翅膀，那副扇子就是它的飞行器官。苏牧看了一眼它的等级......Lv5，绿色品质。
    异星邪灵......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像一滴悬空的水珠，通体半透明，内部有一团暗紫色的光在缓缓旋转。
    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个圆滚滚的身体和一对像蝙蝠一样的膜翼。膜翼边缘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次扇动都会发出尖锐的嘶嘶声。苏牧侦查了一下......Lv6，绿色品质。
    更远处，还有一些他完全无法侦查的东西。
    一个方阵，由数十只纸扎人组成。
    那些纸扎人约莫一人高，身体是用白色的纸张糊成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满面的五官。
    它们没有脚，下半身是一根细细的竹竿，每只纸扎人的双手都抬着一顶轿子。轿子是暗红色的，轿帘紧闭，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整支队伍悬浮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向前移动，像是从某场葬礼上直接飘出来的。
    苏牧盯着那顶轿子，后背微微发凉。他尝试侦查，系统只返回了一行字：【目标等级过高，无法查看。】
    另一个方向，一个穿着花旦戏服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戏服是大红色的，绣着金色的凤凰和牡丹，裙摆很长，在风中缓缓飘动。
    它的脸上画着浓重的戏曲妆容，白面红唇，眉眼上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根透明的丝线从虚空中垂下来，一根连接着它的头顶，两根连接着它的双手。丝线微微颤动，像是在操控一个无形的木偶。
    地面上，还有一个东西让苏牧多看了几眼。
    那是一个巨大的锅，直径至少有几十米，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烧红的铁锅。
    锅底下没有火，但锅内的液体在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每一次气泡破裂，都会喷出一股暗绿色的烟雾。锅的中间则是一张怪异的脸，脸中央则趴着一条长长的、分叉的舌头，舌尖在空气中不停地舔舐，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
    而在更远处，一头高达数百米的巨型生物正四肢着地，疯狂地冲击着城墙。它的身体覆盖着黑灰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房屋那么大。
    头部扁平，没有眼睛，嘴巴横贯整个面部，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倒刺状的尖牙。它猛地撞向城墙......一道透明的气罩浮现，将它的冲击抵开。
    巨物被弹得后退了几步，地面剧烈震颤，但它很快又稳住身形，再次蓄力。
    苏牧瞬间明白了。
    之前那些穿刺甲虫、毒火飞蛉，根本不是在“迁徙”。
    它们是在朝灰烬城集结，参与这场攻城战。
    他的缆车只是恰好在了它们的路线上，遭受了无妄之灾。
    而现在，随着缆车越来越靠近灰烬城，他们直接被卷入了这场战争的边缘。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随着缆车继续前行，那些诡异生物的目光，开始转向他这边。
    不是所有，而是一部分。
    先是近处的恶臭腐尸，歪着那颗腐烂的头颅，用空洞的眼眶“看”向他的方向。然后是异星邪灵，那些水滴状的东西调转方向，内部的紫光闪烁不定，像是在扫描什么。
    然后，苏牧看到了那只穿着花旦戏服的诡物。
    它原本悬浮在空中，三根丝线轻轻晃动，那张惨白的脸正对着灰烬城的方向。但就在苏牧注意到它的那一刻，它缓缓转过头来。

 第114章 危机

    那张画着浓重戏妆的脸，正对着他。
    不是对着缆线的方向，不是对着其他缆车。就是对着他。对着他这一辆缆车。
    苏牧能确定。
    因为它的目光......如果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真的有“目光”的话......穿透了浓雾，穿透了黑暗，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苏牧暗骂一声。
    可能是驱雾灯太亮了。可能是他刚才开枪射击的动静太大了。也可能是他的三级缆车在这些灰扑扑的一级二级缆车中间太过显眼。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被注意到了。
    被一只他连等级都看不到的诡物注意到了。
    苏牧的手指在M500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敲了敲，盯着那只戏服诡物，没有移开目光。
    他不敢轻举妄动。
    关灯？现在关灯反而更明显......，只会引来更多的注目。继续开枪？那更是在告诉所有诡物“我在这里”。
    苏牧选择了按兵不动。
    他停止了射击，让箭匣自动处理那些靠近的甲虫。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只戏服诡物身上，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好在，那些诡物并没有冲过来。
    它们看了几眼，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攻城。那只戏服诡物也转过了头，重新看向灰烬城的方向，三根丝线轻轻晃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苏牧知道，它注意到他了。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关注着窗外的局势。
    缆车在缓缓前行。前方的缆线拐了一个弯，朝着灰烬城的方向延伸。拐弯处，已经有缆车即将抵达城墙的位置。苏牧看了一眼频道......人数已经掉到了五百多。
    “马上就要进城镇了！我看到城墙了！”
    “终于到了！进了城是不是就安全了？”
    “不一定！谁知道城里面有什么？”
    “不管有什么，总比在外面被这些鬼东西围殴强！”
    讨论声中夹杂着庆幸和担忧，但大部分人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看到了希望。
    苏牧盯着前方那辆即将抵达城墙的缆车，心跳微微加速。
    他不知道那辆缆车进入城墙区域后会怎么样。会被弹开？会被摧毁？还是能安全进入？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
    所有的诡物都停了。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所有。地面上的、空中的、远处的、近处的。那些铺天盖地的诡物大军，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然后，它们转头了。
    成千上万双眼睛......有的有眼睛，有的没有，但苏牧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寒意......全部转向了他所在缆车的方向。
    苏牧的汗毛根根竖起。
    远处，那只数百米高的巨物也动了。
    它从城墙边缘转过身来，四肢着地，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朝着缆车的方向狂奔而来。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颤抖，空气中充斥着低沉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周围的小型诡物也动了。那些穿刺甲虫、毒火飞蛉、恶臭腐尸、异星邪灵，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朝缆车的方向涌来。
    不是之前那种“路过时顺便撞一下”的松散姿态，而是真正的、有目标的、疯狂的冲锋。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了一眼城墙方向......第一辆缆车，刚好没入了城墙，消失不见。
    进去了。那辆缆车安全地穿过了屏障。
    苏牧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
    这些诡物攻不破灰烬城的屏障。但它们看到缆车能穿过屏障、直接进入城内。它们想借助缆车......不，是借助缆车通过的这条路径，找到屏障的突破口。
    而他的缆车，是整条缆线上最显眼的那一辆。
    三级缆车，体积是一级缆车的四倍，红白相间的涂装，车顶还亮着一盏驱雾灯。在那些灰扑扑的一级缆车中间，他的车就像一个穿着荧光衣服的人站在一群穿着灰衣服的人中间，想不注意都难。
    那些诡物不是随机攻击。它们在找。找那个最有可能突破屏障的目标。
    然后它们找到了他的缆车。
    “操。”
    苏牧几乎没有犹豫。
    他冲到操作台前，打开燃油系统。之前加的燃油还剩一些，足够他用一阵子。他将燃油阀开到最大，推动加速杆......
    缆车猛地向前一窜。
    速度从每小时五公里瞬间提升到二十公里。缆车在缆线上飞速滑行，风声在窗外呼啸。前方其他缆车正在缓慢前行，他的车速远超它们，眼看就要撞上......
    苏牧咬着牙，没有减速。
    就在即将撞上前方缆车的一瞬间，他的缆车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导，从旁边滑了过去。不是绕过去......缆线只有一根，没有“旁边”可言......而是像进入了某种特殊的轨道，直接穿过了前方缆车的位置。
    两辆缆车交错而过的瞬间，苏牧甚至能看清对面缆车里那个人惊恐的脸。
    他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死死盯着前方，操控着那个只有加速时才会激活的操控系统，在缆线上飞速穿梭。一辆又一辆缓慢前行的缆车被他甩在身后，灰烬城的城墙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身后，那只数百米高的巨物已经追了上来。
    它的速度比缆车快得多。即便苏牧将速度提到了极限，那东西的距离还是在不断缩短。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苏牧能感觉到地面在震颤。那东西每踏出一步，空气都在震动，缆车都在剧烈摇晃。
    两百米。
    一百米。
    苏牧已经能看到前方那道透明的屏障了。
    缆线穿过屏障，延伸进灰烬城的内部。只要进入屏障，他就安全了。
    但那只巨物比他更快。
    它猛地抬起前爪，遮天蔽日。
    那只爪子比苏牧的缆车大上百倍，五根趾爪每一根都像一柄巨大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然后，它拍了下来。

 第115章 等着

    苏牧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只巨爪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他的缆车，速度快得连他的动态视觉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下来，苏牧心中暗骂一声......对方的手掌太大了，即便是他跑得这么快，依然在其覆盖范围之内。
    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钢铁摩擦的刺耳尖啸在耳边炸开，苏牧感觉整个缆车都在剧烈晃动，像是要被撕碎。
    但那只爪子没有碰到缆车。
    在距离缆车不到一米的地方，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它。那道力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将巨爪牢牢地阻隔在缆车之外。
    巨爪的鳞甲接触到荧光的瞬间，开始腐化。黑色的血液从鳞甲的缝隙中渗出来，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那巨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苏牧感觉耳膜都要被撕裂，恐怖的尖啸声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但它没有停。
    它又抬起了另一只爪子。
    苏牧顾不上观察那巨物的惨状。他的缆车还在加速，朝着屏障冲刺。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这时，他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下来。
    不是那只巨物......它的第二击还没落下。
    是那只戏服诡物。
    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缆车的正上方，三根透明的丝线从虚空中垂下来，连接着它的双手和头顶。它伸出手，朝着苏牧的缆车虚空一抓。
    那只手穿过了屏障。
    不是“穿过了”屏障，而是屏障对它的那一抓没有产生任何阻碍。苏牧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那只巨物的攻击被屏障挡住了，而这只戏服诡物的攻击却没有。
    那一抓的力量，有部分被什么东西卸掉了......可能是缆车自身的防御，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规则。但剩下的一部分，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缆车上。
    “砰！”
    缆车剧烈一震，苏牧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撞在墙上。系统提示在他眼前闪烁......
    【缆车耐久度：96%→43%】
    苏牧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下打掉53%的耐久。再挨一下，他的缆车就废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只戏服诡物还悬浮在缆车上方，三根丝线轻轻晃动，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它张开了嘴，发出一声阴森的笑......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缆车的铁壁，钻进苏牧的耳朵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它又抬起了手。
    苏牧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胸挂里拔出M500，对准那只诡物的头部，扣动扳机。
    “biU、biU、biU、biU......”
    27发子弹倾泻而出。消音器将枪声压到了极低的水准，但子弹射出的频率极快，不到三秒就打空了整个弹匣。
    子弹穿过屏障，穿过空气，精准地射向那只诡物的头部。
    他不知道子弹能不能伤到它。
    他不知道自己的攻击对这种级别的诡物有没有效果。但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诡物再打第二下。
    子弹命中了。
    那只诡物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三根丝线剧烈晃动。它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抬起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那张惨白的脸上，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它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惊讶。像是没想到这个“小东西”竟然敢还手，而且真的打中了它。
    就在这一刻，苏牧的缆车猛地没入了屏障。
    城墙在他身后飞速后退。那只戏服诡物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屏障的荧光中。它的第二击，因为缆车进入了屏障，落空了。
    苏牧大口喘着气，手里的M500还举着，枪口对准窗外。窗外只有灰烬城的建筑和街道，那只诡物已经看不到了。
    他缓缓放下枪，靠在墙上。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缆车的耐久度......43%。又看了一眼身后......其他缆车一辆接一辆地穿过屏障，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那些诡物对它们完全没有兴趣。或者说，在苏牧的缆车消失之后，那些诡物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继续攻城，不再理会那些普通缆车。
    只有他。只有他的缆车遭到了那只戏服诡物的攻击。
    苏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那只戏服诡物，认准了他。
    不是认准了这辆缆车，不是认准了这条缆线。就是认准了他。从它在屏障外盯着他的缆车，到它隔着屏障攻击他，再到它追上来补第二下......它在针对他。
    苏牧不知道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的缆车最显眼，可能是因为他的驱雾灯太亮，可能是因为他刚才在刷怪时开了太多枪。也可能......那个东西就是单纯地盯上了他。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
    他被一只至少十级以上的诡物盯上了。
    苏牧摸了摸胸挂里的M500，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军火。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
    “妈的，不要让我逮到机会。”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定要把你杀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平安穿过屏障的其他缆车，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墙。
    那只诡物已经看不到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在屏障外面，在那些铺天盖地的诡物大军中间，悬浮在半空中，三根透明的丝线轻轻晃动，惨白的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等着他。
    苏牧收回目光，开始检查缆车的受损情况。
    修复暂时是没有办法的，不过马上缆车要升级，会直接恢复所有耐久，这一点他之前已经验证过了。
    不过，苏牧的神经却是一直紧绷，因为这城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还是两说，现在自己的耐久太低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那只戏服诡物，还在城外等着他。
    而那些诡物会不会破城.....
    心底那股怨气翻涌着，苏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缆车的耐久度，又看了看窗外灰烬城的夜景。
    这座城市没有灰雾，但是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苏牧打开频道，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人数。
    四百三十七人。
    从八百多掉到四百多，短短半个多小时，死了将近一半的人。
    苏牧关掉频道，开始清点修理缆车需要的材料。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手不抖，眼不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现在他没死。
    没死，就要活下去。
    活下去，就要变强。
    变强，才能把那只戏服诡物的头拧下来。

 第116章 灰烬城公共频道

    苏牧很快收回心绪。
    因为这个夜才刚开始。
    他低头看了一眼缆车的耐久度......43%。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从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这么没有安全感过。
    之前即便是最危险的时候，缆车至少是完好的，是一道坚固的屏障。
    但现在，这道屏障已经千疮百孔，再来一波稍微强一点的攻击，他这辆三级缆车就可能直接报废。
    而一旦缆车在百米高空被摧毁，他会怎么样？
    从高空坠落？还是在坠落途中就被那些虎视眈眈的诡物撕碎？
    苏牧不愿意去想这个答案。
    他靠在缆车座位，脑子里飞速运转。
    今天这件事给他敲响了警钟......他一直以来都太依赖缆车的防御了。
    前期怪物等级不高，对他的缆车造不成太大伤害，耐久度基本没怎么掉过，所以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修复耐久度”这个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只戏服诡物一击就打掉了他53%的耐久。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攻击，或者遇到更密集的怪物潮，他的缆车随时可能撑不住。
    他需要一种能够快速修复缆车耐久度的方法。不需要多快，哪怕是在战斗间隙缓慢恢复也行......至少让他看到希望。
    这件事，必须提上议程。
    苏牧打开私聊列表，想了想，给几个熟悉的人发了消息。
    林雨薇、周振国、韩磊、沈清晚......他能想到的、有一定实力和资源的人，都问了一遍。
    “有没有能增加缆车耐久度或者修复缆车的东西？图纸、卷轴、技能书都行。有消息也行。价格好商量。”
    消息发出去，他靠在墙上等着。
    最先回复的是林雨薇。
    【林雨薇：你问耐久度？】
    【林雨薇：......刚刚被那只怪物攻击的缆车，是你的？】
    苏牧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又发了一条，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雨薇：也对。整条缆线上，能被那种级别的东西盯上的，也只有你的缆车了。三级缆车，又大又亮，不盯你盯谁。】
    苏牧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苏牧：所以你有没有？】
    【林雨薇：没有。这种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林雨薇：不过如果我能找到，会告诉你的。】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微微挑眉。这奸商今天倒是挺好说话。他回了个“谢了”，然后去看其他人的回复。
    周振国的消息很快也到了：
    【周振国：修复缆车的东西？我没见过。公会里也没人提到过。不过我帮你留意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韩磊和沈清晚的回复也差不多，都是“没有听说过”、“帮你留意”之类的话。
    苏牧并不意外。这种东西本来就稀少，他问这几个人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指望真能问到。
    他正准备关掉私聊，突然......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缆线，不是普通的公告，而是那种更庄重、更正式的系统提示音。
    【缆线编号886区域公告】
    【检测到本缆线已进入“灰烬城”范围。所有幸存者已自动加入灰烬城公共聊天频道。】
    【注意：灰烬城公共频道为跨缆线交流平台。当前已接入缆线数量：32条。】
    【频道规则：在公共频道发送消息，每条消耗1枚诡石。私聊不受影响。】
    【祝您在灰烬城生存愉快。】
    苏牧愣了一下。
    三十二条缆线。
    也就是说，现在至少有几万人在灰烬城的上空，分布在不同的缆线上，即将被投放到同一座城市里。
    他打开公共频道。
    界面和之前的区域频道差不多，但右上角标注着一个数字：32。代表已接入的缆线数量。频道里很安静......不是没人，而是没有人随便发言。每条消息消耗一枚诡石，这个门槛把绝大多数想凑热闹的人都挡在了外面。
    苏牧看着这个规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点开公共频道的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发送。
    【886缆线·苏牧：收能够修复缆车耐久度的卷轴、图纸、技能书，或者相关情报。同时收各种高品质图纸。可用实物、枪械、弹药交易。白色以下非特殊图纸勿扰。私聊。】
    消息发出去了。
    一枚诡石从背包里自动扣除。
    苏牧盯着频道，等了几秒。
    没有人回复。
    他不急。
    一枚诡石的消息成本，意味着能在公共频道发言的人都是有实力、有资源的。这种人不会像区域频道里那样一窝蜂地涌上来，他们会观察、会判断、会衡量利弊。
    消息发出去之后，公共频道依旧安静。
    没有人回话。
    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频道里还是那几条零星的旧消息，没有任何新增的回复。
    苏牧并不意外。
    一枚诡石的发言成本，把绝大多数想凑热闹的人都挡在了门外。

 第117章 联系

    而那些有能力拿出诡石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发言......他们会观察，会判断这条消息值不值得回复，会在心里盘算利弊得失。
    诡晶的获取难度，苏牧比谁都清楚。
    他当初刷了一整晚的毒火飞蛉，也才攒了四百多枚。
    普通人没有箭匣、没有捕兽夹，光靠手工捕捉，一晚上能抓到几只就不错了。一枚诡石，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资产。非必要，没有人会愿意把它花在闲聊上。
    但“没有人回复”不代表“没有人看到”。
    苏牧看了一眼私聊列表......消息图标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99+，然后变成199+，然后直接变成了“···”。
    后台消息，瞬间爆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效果，比他在区域频道里发消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枚诡石的发言成本，筛选掉的是凑热闹的闲人，但留下了真正有资源、有需求、有交易意愿的人。这些人才是他想要的交易对象。
    不过苏牧没有立刻去翻私聊。
    他靠在墙上，耐心地等着。
    公共频道里，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977缆线·陈国良：收各种图纸、材料、消耗品。可用实物交换，价格公道。私聊。】
    苏牧看了一眼这个ID......陈国良，头像是一个头发半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对方发完求购消息之后，又补了一句：
    【上面那个叫苏牧的，反应真快。交个朋友吧，我是977缆线的。后续可以合作。】
    苏牧微微挑眉。
    这人倒是有意思。
    他没有急着回复。先看看再说。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公共频道陆陆续续又冒出了几条消息。
    有人收突破符，有人出售蓝色品质的材料，有人邀请天赋者组队，有人在询问灰烬城的情报。每一条消息后面都带着缆线编号和ID，整整齐齐，没有废话，没有表情包，没有无意义的“顶”和“沙发”。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默默记下这些ID和头像。
    总共有三十多条消息。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段，至少有三四十个人愿意花一枚诡石在公共频道里发言。能拿出诡石、而且敢把它用在“发言”这种非生存必需的事情上，本身就说明这些人有一定的实力和底气。
    苏牧把这些人的ID和头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977缆线的陈国良......头像是那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在公共频道里回复他的人，主动示好。
    1024缆线的“赵飞羽”......头像是一个戴兜帽的侧影，发了一条收蓝色品质职业书的消息，口气不小。
    541缆线的“李铁手”......头像是一个肌肉虬结的拳头，发了一条“出售高等级怪物材料，只换武器”的消息，简单直接。
    还有几个他多看了两眼的人......有的是因为ID出现在频道里的频率高，有的是因为发的消息内容比较特殊，有的是因为头像看起来不太好惹。
    苏牧把这些人记在心里。
    不是说要和他们做朋友，而是......在这座灰烬城里，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这些人都可能是他潜在的交易对象、竞争对手，或者敌人。提前有个印象，总比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强。
    公共频道的消息渐渐稀落下来。三十多条消息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一枚诡石的发言成本，确实让这个频道保持了高质量。但也正因为成本高，每个人发言之前都会再三斟酌，不会像区域频道那样刷屏。
    苏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私聊列表。
    几百条消息，够他忙一阵了。
    他一条条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大部分消息，都是来碰运气的。
    “大佬，我有一张白色武器图纸，换一把枪行不行？”
    “食物换子弹换不换？我有五十份食物，换一百发子弹。”
    “兄弟，我这边有铁锭，换你一把手枪呗？”
    苏牧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划过去。
    他已经在求购消息里写了“白色以下非特殊图纸勿扰”，但这些人显然不在乎。对他们来说，能搭上话就是赚到，万一对方脑子一抽答应了呢？
    苏牧直接把这些消息全部过滤掉。
    剩下的消息里，有一些稍微靠谱一点的。
    有人拿出了绿色品质的图纸，但都是武器类、建筑类的常规图纸，他要么已经有了，要么用不上。有人愿意用材料交换，但开价离谱......一块防弹玻璃换一把M4A1，简直是抢劫。
    至于他最想要的......修复缆车耐久度的东西......一条都没有。
    图纸没有，卷轴没有，技能书没有。
    苏牧叹了口气，正准备关掉私聊，突然看到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一个叫“陈国良”的ID，头像是一个头发半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苏牧对这个头像有印象......刚才在公共频道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人发了消息。这个“陈国良”就是其中之一，他是第二个在公共频道发言的人。
    【陈国良：苏牧兄弟，你说的那个修复缆车耐久度的东西，我没有图纸，也没有卷轴。】
    苏牧刚准备划过去，对方的下一条消息又到了：
    【陈国良：但我有一个相关的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苏牧的手指顿住了。
    信息。这种东西最说不准。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可能是对方为了攀关系随口编的。但他还是回复了：
    【苏牧：什么信息？】
    【陈国良：你有没有想过，能修复缆车的不一定是图纸或者卷轴？】
    苏牧皱了皱眉。
    【苏牧：什么意思？】
    【陈国良：职业。有没有一种可能，存在某种职业，它的技能就是修复缆车？】

 第118章 猜测

    苏牧微微一顿。
    职业。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这个世界有战斗职业......他的枪豪就是。有生活职业......周振国的制符师就是。那为什么不能有专门修复缆车的职业？
    而且这种职业的存在，逻辑上是完全合理的。缆车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生存倚仗，有攻击类的建筑、防御类的建筑，那有维修类的职业，不是很正常吗？
    苏牧深吸一口气，回复道：
    【苏牧：你知道哪里能出这种职业？还是说知道有人已经转职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陈国良：聪明。实不相瞒，我的生活职业，就是这个。】
    苏牧的眼睛猛地一亮。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他注意到对方话里的措辞......“生活职业”。
    也就是说，对方是有“职业”的，而且不止一个。他用了“生活职业”这个词，意味着他还有一个“战斗职业”。
    这个人，不简单。
    苏牧没有去探究对方的战斗职业是什么，那不是他现在关心的事。他直接问：
    【苏牧：修复缆车？具体怎么操作？邀请你进缆车？这样我倒是没问题，你同意吗？】
    邀请对方进入缆车之后，对方的缆车就成了无主之物。属于一个空窗期，有可能被别人占领，虽然概率很小，另一个现在他们两个不同的缆线。对方也回不去，而且苏牧不认为对方会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陈国良：除了这个还有一种。不过。，进入需要修复的缆车，直接使用技能修复。效果最好，耗时最短。】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一种？这个人从缆线上爬过来？
    爬缆线......两条不同的缆线，中间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下面是百米高空，周围是随时可能出现的诡物。疯了吧？
    【苏牧：爬过来？你这么来我们缆线】
    【陈国良：你误会了，我说的第二种，是消耗一些特殊材料，制作通用修复仪。属于消耗品，使用后可以远程修复缆车，不需要进入对方缆车。效果比第一种差一些，但胜在安全方便。】
    苏牧的心跳微微加速。
    【苏牧：修复仪的效果怎么样？能修复多少耐久？】
    【陈国良：对一级缆车，能修复30%的耐久。对二级缆车，能修复10%。】
    苏牧等了几秒，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牧靠在墙上，沉默了片刻。
    对方没说，显然三级缆车，修复不了。
    他现在就是三级缆车。而且马上要升四级。
    这东西对他没用。
    但他没有立刻关掉聊天框。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方是明显知道“邀请进缆车”这种操作的，否则正常情况下，当他说“我把你邀请进我缆车”时，对方应该会先问一句“邀请是什么意思？”而不是直接说“除了这还有一种”。
    这意味着，对方所在的缆线上，已经有人达到了三级缆车，解锁了“先行者”成就和合宿功能。
    苏牧微微皱了皱眉。
    要知道，凭着他这种开挂级别的发育速度，现在缆车也才三级......不对，马上四级，算是准四级。而对方那条缆线上，竟然也有人达到了三级。
    果然不能小觑天下人，三十多条缆线里，藏龙卧虎的不在少数。
    不过苏牧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缆车等级。他没有说“我三级缆车用不了”，而是顺着对方的话问了一句：
    【苏牧：制作修复仪需要什么材料？】
    【陈国良：这个属于我的职业机密，不方便透露。材料我来出，你只需要付报酬就行。】
    苏牧笑了笑。
    职业机密？他根本不信。
    更可能的情况是......修复仪的材料根本不值钱，值钱的是“制作”这个动作。对方不想让他知道成本，是为了方便要价。
    不过苏牧也不在意。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苏牧：修复仪的价格是多少？】
    【陈国良：一把枪，外加三十发子弹。】
    苏牧没有立刻回复。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一把枪，三十发子弹。这个价格，放在目前的交易市场上，非常贵。虽然修复仪这种东西能够修复，不过考虑到这是独一份的，对方要价高点也正常。
    但问题是，这东西对他没用。他马上就要升四级缆车了，三级都用不上，四级更用不上。花一把枪和三十发子弹，买一个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完全没理由。
    而且，他现在的子弹正是要用的时候。
    今晚会遇到什么还不一定，每一发子弹都可能决定生死。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把资源浪费在不确定的东西上。
    【苏牧：下次合作吧。暂时不需要。】
    对面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发来一条：
    【陈国良：价格可以商量。半把枪，二十发子弹，怎么样？】
    苏牧摇了摇头。
    【苏牧：不是价格的问题。我们再谈。】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陈国良：好吧。有需要联系我。对了，我，977缆线的。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合作。】
    苏牧回了个“好”，关掉了聊天框。
    他没有把话说死。这个陈国良能制作修复仪。如果以后他能修复三级甚至四级缆车，那就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合作伙伴。
    现在嘛......先放着。
    苏牧继续处理剩下的私聊。大多数还是垃圾消息，偶尔有几个有价值的，但都不是他想要的。他一条条看完，关掉私聊列表，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有找到修复缆车耐久度的方法。
    但至少，他知道了有这条路存在。
    苏牧抬起头，看向窗外。
    缆车已经进入了灰烬城的上空。城内的景象和城外完全不同......没有浓雾，月光清冷地洒在城市上，将建筑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远处有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有低矮的居民区，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无数只眼睛。
    有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建筑，形状怪异，像是从另一个时空直接搬过来的。

 第119章 缆车4级

    没有诡物。
    至少视野范围内，一只都没有。
    城外的那些东西，似乎真的被屏障挡在了外面。
    苏牧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有放松。他拿起M500，走到窗边，目光扫过缆车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驱雾灯还亮着，光柱扫过缆车附近的建筑和街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亮之后，所有人都会被强制投放到这座城市里。到那时，他面对的不只是怪物，还有来自其他三十一条缆线的幸存者。
    苏牧收回目光，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夜还很长。
    他不敢睡。
    缆车的耐久度只有47%，虽然现在没有怪物攻击，但他不确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必须保持清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出乎苏牧意料的是，这一夜，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怪物攻击。没有诡异的敲门声。没有任何异常。
    城外的那些诡物，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绝了。缆车在灰烬城的上空缓缓滑行，安静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苏牧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一些。但他没有完全放松警惕......那只戏服诡物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他总感觉那东西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凌晨的时候，系统提示响起。
    【小型箭匣（Lv1白色）升级完成。】
    苏牧走到操作台前，查看箭匣的新属性。
    【小型连弩箭匣（Lv3白色）】
    【弹药：300/300】
    【攻击范围：300米】
    【基础火力值：60】
    【装填速度：3秒/次】
    【特殊效果：】
    【一、燃烧箭（可开关）：消耗燃油，为箭矢附加火焰伤害。】
    【二、散射（主动技能）：消耗30支箭，对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所有目标造成伤害。冷却时间30秒。】
    苏牧看着这个属性，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基础火力值从15跳到了60，可以说是质变。而且射速也增加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燃烧箭”和“散射”。
    燃烧箭......消耗燃油，附加火焰伤害，对诡族生物有额外克制效果。那些穿刺甲虫、毒火飞蛉，包括城外那些铺天盖地的诡物大军，大部分都属于诡族。火焰克制它们，这意味着他的箭匣在夜晚的战斗力会大幅提升。
    散射......主动技能，扇形范围攻击。这个技能在对付密集怪物群的时候简直是神器。三十秒的冷却时间虽然不短，但在关键时刻用出来，能瞬间清空一片区域。
    唯一让苏牧有些无奈的是箭矢的问题。
    普通木箭的伤害太低，只有灰色品质，用在三级箭匣上，实际输出至少要打对折。他需要更好的箭矢......至少白色品质，带属性加成的。
    但图纸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苏牧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以量取胜，三百发弹容量，加上连射效果，一分钟能射出去几百支箭。普通木箭伤害低，但架不住数量多。耗也能把低等级的怪物耗死。
    他把箭匣重新装好，继续等待。
    然后苏牧继续警惕。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发白。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照进缆车的时候，苏牧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一夜没有合眼，但血参药酒的恢复效果让他精神得很，身体没有任何疲惫感。
    他站在窗边，看着灰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城市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高楼林立，街道纵横，有些区域看起来还算完整，有些区域则是一片废墟。远处有一座特别高的建筑，像是一座电视塔，顶端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响起。
    【缆车升级完成。】
    整个缆车猛地一震。
    苏牧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扩张......十六立方米、二十立方米、二十四立方米、三十二立方米。空间在短短几秒内翻了一倍，从四米长、两米宽、两米高变成了四米长、两米宽、四米高。不对，不是简单的翻倍，而是整体的重塑。
    墙壁在变厚。原本就已经足够坚固的金属厢体，此刻像是被浇筑了新的材料，厚度肉眼可见地增加了一截。
    金属光泽变得更加深沉，红白相间的涂装变成了更深邃的暗红和银灰，像是某种军用涂装。
    最显眼的变化在缆车外部。
    苏牧走到窗边往外看......缆车的整体，伸出密集的金属尖刺。大约手指长，笔芯粗细，尖端锋利得像针，表面泛着幽绿色的光泽。
    毒刺。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新属性。
    【载具：缆车】
    【等级：4】
    【护甲：180】
    【可承重：32吨】
    【空间：32立方米】
    【铁质滚轮：耐久100】
    【燃油：0.5L】
    【外载武器：小型连弩箭匣（Lv3）×1、小型箭匣（Lv1）×1、捕兽夹×2】
    【特性：】
    【一、冬暖夏凉......可抵御零下15度至零上40度的外部气温。】
    【二、“猛毒外壳”特性：遭受攻击时，攻击者有30%概率受到毒性反伤，造成持续10秒的中毒效果（每秒损失1%体质，超过缆车等级生物效果减弱）】
    护甲从100点直接跳到180点，翻了将近一倍。空间从16立方米扩大到32立方米。
    但最让他满意的是那个新特性......“猛毒外壳”
    这个伤害不算高，对付高级怪物可能没什么用。
    但对于那些4级以及以下都有效果，尤其是更低等级的小怪来说，碰一下他的缆车就等于自杀。那些穿刺甲虫、毒火飞蛉，只要敢撞上来，几秒钟就会被毒死。
    而且......最重要的是......缆车升级后，耐久度自动回满了。
    【耐久度：100%】
    苏牧看着这行字，长长呼出一口气。
    安全感，回来了。
    他靠在墙上，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但他没有立刻休息......还有一件事没做。
    苏牧拧开一瓶矿泉水，倒出一点在手心，认认真真地把双手冲洗了一遍。
    水珠从指缝间滴落，在缆车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摊。
    仪式感。
    虽然上次洗了手也没出幸运图标，但万一呢？不洗肯定没有，洗了至少有个心理安慰。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天赋选择界面。
    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

 第120章 缆车4级的三选一

    没有火焰图标。
    苏牧嘴角微微抽了抽。
    果然，洗手也没什么用。运气这东西，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不该来的时候把手洗烂了也没用。
    他摇了摇头，看向翻转后的三个选项。
    【选项一（信息类）：区域感知。进入一个区域后，自动获得该区域内怪物的等级分布、数量预估以及危险等级评估。每探索一个未记录的区域，永久获得10点护盾值。护盾可抵消等量伤害，优先于体质生效。8秒内未受到攻击，护盾自动刷新。当前护盾上限：无。】
    【选项二（个人类）：嗅觉强化。嗅觉灵敏度提升300%，可分辨更细微的气味信息。规则类能力。备注：气味过于浓烈时可能导致不适。】
    【选项三（建筑类）：节能专家。建造生活性建筑（粮仓、水房、种植台等）时，资源消耗减少5%。对战斗类建筑无效。】
    苏牧的目光在三者之间扫过，几乎没有犹豫。
    选项二，嗅觉强化......提升三倍的嗅觉灵敏度。听起来很厉害，能分辨细微的气味信息，在追踪、侦查方面确实有用。
    但问题是，在末日世界里，气味过于浓烈的情况太多了......血腥味、腐臭味、硝烟味、毒气。
    三倍的嗅觉灵敏度，意味着这些气味也会被放大五倍。正常人闻着都想吐的东西，他闻着能直接晕过去。
    这不是强化，这是给自己上debUff。
    选项三，节能专家......生活性建筑资源消耗减少5%。这是典型的后期技能，等他把所有建筑都造齐了，这个技能能省下一大笔材料。但现在，他连基础建筑都没凑齐，5%的减耗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
    而且“生活性建筑”这个限定太窄了。战斗类建筑......箭匣、陷阱、防御工事......都不享受这个加成。
    选项一，区域感知。
    进入一个区域后，自动获得怪物分布、等级、数量、危险等级......这是信息类天赋，而且是极其强大的信息类天赋。在探索未知区域的时候，这个能力能帮他避开危险、精准定位目标，效率至少提升一倍。
    更让他心动的是后面的那句话......每探索一个未记录的区域，永久获得10点护盾值。
    护盾。
    优先于体质生效，8秒内未受到攻击自动刷新。这意味着他多了一层额外的生命值，而且这层生命值是会自己恢复的。
    10点护盾不算多，但架不住可以叠加。
    “每探索一个未记录的区域”......灰烬城这么大，分成几十个、上百个区域都有可能。如果他把整个城市探索一遍，护盾值能堆到几百甚至上千。
    而且这个能力越早获得越好。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自动加护盾，积少成多，到后期就是一笔巨大的隐性财富。
    苏牧没有任何犹豫。
    “选一。”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苏牧闭着眼感受了片刻，那种“区域感知”的能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但此刻他还在缆车里，能感知到的范围有限，只有缆车周围的模糊信息。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
    灰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高耸的写字楼、低矮的居民区、纵横交错的街道，还有远处那座像电视塔一样的高大建筑。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安静得不像是真实的世界。
    苏牧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一夜，他熬得太久了。
    从昨晚进入灰烬城开始，他就没有合过眼。先是应付那些穿刺甲虫的袭击，然后是城墙外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再然后是处理私聊、研究新天赋、等缆车升级。精神一直紧绷着，即便血参药酒的恢复效果让他身体不觉得疲惫，但大脑需要休息。
    他不敢睡得太沉。
    苏牧把M500放在手边，靠在物资堆上，闭上眼。
    “睡一个小时。”他对自己说。
    一个小时不长，但足够让大脑恢复一些。而且现在天已经亮了，那些诡物在白天的活动会少很多，缆车暂时是安全的。
    他很快就睡着了。
    但睡得很浅。窗外的每一声响动......远处传来的怪物嘶吼、风吹过缆车的呼啸、甚至箭匣偶尔触发的“嗖”声......都能让他的眼皮微微颤动。
    一个小时后，苏牧准时睁开眼。
    没有闹钟，没有提醒，身体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在预设的时间自动醒来。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M500检查了一遍弹匣，然后开始整理装备。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降落之前，必须把所有东西准备好，确保万无一失。
    首先是武器。
    M500转轮手枪，扩容弹匣已装好，27发9mm子弹，加上枪膛里那一发，一共28发。消音器已经拧紧。他从背包里又拿出两个快速装填器，塞进战术胸挂的左侧口袋。
    格洛克17，备用的。虽然不打算主用，但带着总没错。17发弹匣，两个备用弹匣，全部装好。
    M4A1卡宾枪，一把，三个弹匣，共90发5.56mm子弹。这是为了应对可能需要持续火力的情况......虽然手枪在大多数场合够用，但如果遇到密集的怪物群，全自动步枪的火力压制是手枪无法替代的。

 第121章 灰烬城

    食物和水。两块巧克力，一包压缩饼干，一瓶矿泉水。轻装上阵，不打算带太多。
    最后是背包。他把所有东西塞进背包，拉好拉链，背在肩上。背包不重，以他现在的力量，这点重量跟没背一样。
    整理完毕，苏牧点开了每日情报界面。
    【当前可使用次数：1】
    【是否使用？】
    确认。
    【情报一：在距离您所在缆车约16公里处的灰烬大学内，有一个黄金宝箱。请注意，该区域有大量怪物活动，其中包括一只Lv8变异生物。】
    【情报二：在距离您所在缆车约53公里处的灰烬城动物园内，有一处秘境入口。请注意，该区域有Lv10及以上变异生物活动。】
    两条。
    苏牧微微挑眉。今天运气不错，出了两条情报。但看到具体内容的时候，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Lv8。Lv10。
    这两个数字，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眼前。
    他现在是四级，属性力量133、体质102、敏捷69。对付五级蓝色品质的舔食者已经绰绰有余，但八级？十级？他没有任何把握。
    而且情报里写的是“Lv8变异生物”，没有标注品质。如果是普通品质，他或许还能碰一碰。如果是绿色、蓝色甚至更高......那就危险了。
    但黄金宝箱和秘境这两个词，又让他无法轻易放弃。
    黄金宝箱，比白银高两个档次。
    他开过青铜、开过白银，知道每个档次的提升有多大。青铜开出过蓝色护甲，白银开出过紫色职业书和力量果实。
    那黄金能开出什么？紫色装备？橙色职业？还是更高级的东西？
    秘境就更不用说了。那本日记的主人，就是死在了秘境里。
    他在死之前整理了所有装备，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进去的。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至少说明......秘境里确实有好东西，而且是值得拿命去赌的好东西。
    苏牧沉默了片刻，心里快速盘算着。
    但紧接着，他想到一个问题。
    这城里的怪物等级，会不会普遍都很高？
    缆车为灰烬城停摆72小时，城外有铺天盖地的诡物大军攻城，这座城市的城墙上有无数战斗留下的痕迹......这一切都说明，灰烬城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
    它是前线，是战场，是那些诡物想要攻破的堡垒。
    在这种地方，怪物的等级怎么可能低？
    苏牧走到窗边，朝外看去。
    然后他愣了一下。
    昨天夜里，他能清楚地看到旁边那条缆线上的缆车......那些外国人的缆车，距离他的缆车只有几百米，甚至能隐约看到车身的轮廓。但现在，窗外空荡荡的，那条缆线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是距离变远了。
    缆车在夜间行驶了一整夜，两条缆线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远到肉眼无法分辨。也可能是缆车进入了灰烬城上空之后，缆线的布局发生了变化......他记得昨晚进入屏障之后，缆车拐了好几个弯，方向都变了。
    苏牧没有去纠结这些细节。他低下头，看向缆车下方的城市。
    ........
    距离地面不足百米，城市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灰烬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怪物。
    不是他之前在西山遇到的那种零星分布，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横行。
    街道上，成群的丧尸在游荡。不是一级那种迟缓的、摇摇晃晃的丧尸，而是二级、三级，甚至四级。它们的动作更快，反应更灵敏，有些甚至能小跑着穿过街道。苏牧看到一只丧尸猛地扑向另一只，撕咬了几口，然后丢下尸体继续游荡......它们在互相捕食。
    哥布林。不是一级的那种小个子，而是体型更大、肌肉更结实的哥布林战士。它们三五成群地蹲在街角，手里握着生锈的铁棍和木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牛头人。苏牧看到了至少三只，体型比他之前在和平镇看到的那些更大。
    有一只站在十字路口中央，身高至少三米，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手持一柄巨大的石锤，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喷出白色的雾气。
    还有他没见过的东西。
    在远处的一条主干道上，几个五米高的巨人正在缓慢行走。
    它们的皮肤是灰褐色的，像粗糙的岩石，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苏牧数了数，至少五只，排成一列，像是在巡逻。
    更远处，还有一些他看不清楚的东西。体型更大，动作更快，在建筑之间穿梭，偶尔露出半个身影，又迅速消失在视野之外。
    这简直就是一座怪物的城市。
    苏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不是他的两个情报怪物等级高，而是整座城市的怪物等级普遍都不低。八级、十级，在这座城市里可能只是“较强”的水平，而不是“最强”。
    但他没有被吓住。
    他打开聊天频道，先看灰烬城公共频道。
    右上角显示着一个数字：53。
    五十三条缆线。从昨晚到现在又有缆线加入。
    按照每条缆线最初一千人来算，应该有五万三千人。
    但经历了这几天的死亡，能活到现在的大概只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粗略估算，现在灰烬城上空至少有两三万人。
    公共频道里的消息比昨晚多了不少，但依旧没有废话。每一条消息都需要消耗一枚诡石，能在这里发言的，都是有实力、有资源的人。
    “收三级以上突破符，可用蓝色材料交换。私聊。”
    “组队探索灰烬大学区域，要求个人等级三级以上、有战斗职业。私聊发属性。”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默默记下那些频繁出现的ID。灰烬大学......他的目标也是那里。有人在组队探索那个区域，说明盯上那座学校的不止他一个。
    他又打开自己缆线的区域频道。
    气氛和公共频道完全不同。

 第122章 灰烬大学区域

    “有人下去了吗？下面什么情况？”
    “我往下看了一眼，全是怪物！密密麻麻的，根本不敢下去！”
    “怎么办？今天必须降落一次，不然明天连降落次数都没有了。”
    “有没有大佬带带我？我愿意把所有物资都交出来！”
    “周哥那边在组织人，大家去报名啊！跟着大部队走总比自己乱闯强！”
    “天赋者公会也在招人，不过只收有天赋的。普通人还是去找周哥吧。”
    恐慌、迷茫、抱团求生。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苏牧看了一会儿，关掉频道。
    他理解这些人的恐惧。从百米高空看下去，满城都是怪物，换谁都会腿软。但他帮不了他们......他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确定，哪有心思去管别人？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观察着城市的地形。
    缆车在灰烬城上空缓缓滑行，方向是沿着城市的边缘绕圈。苏牧注意到一个规律......缆车的轨迹并不是直线，而是在城市上空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
    有些区域会反复经过，有些区域则只经过一次。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窗外，大致明白了。
    缆车在灰烬城上空“盘旋”，而不是“穿越”。它会在一定范围内绕圈，直到72小时的停摆结束，或者直到所有幸存者都完成了强制投放。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昨天那个情报的位置......废弃加油站......距离他现在的缆车并不远。他原本以为缆车行驶了一夜，至少跑了几十公里，但现在看来，它只是在城里转圈。
    苏牧在地图上标注了两个情报的位置。
    灰烬大学，在城市的东北方向，距离他现在的缆车大约十六公里。
    动物园，在城市的西南方向，距离五十三公里。
    十六公里，不算远。
    但通过现在的情况看。缆车不会正好经过大学正上方，他需要在合适的时机降落，然后步行过去。
    缆车经过一片相对低矮的建筑群，从地图上看，那是灰烬大学的边缘区域。
    他往下看去，学校的轮廓清晰可见......几栋教学楼、一栋图书馆、几排宿舍楼，还有一个操场。
    但最显眼的，不是这些建筑。
    而是围墙。
    学校的围墙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那些藤蔓不是普通的爬山虎......它们太粗了，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翠绿色的茎叶层层叠叠，将整面围墙包裹得严严实实。
    有些藤蔓从墙头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蛇。
    苏牧盯着那些藤蔓，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学校的特色？
    他又往前看了一会儿。缆车经过了宝箱所在的大致区域......从地图上看，黄金宝箱的位置不在缆线的正下方，而是在学校内部偏东的位置，靠近学生宿舍区。
    他看到了那个区域。
    宿舍楼之间的空地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体型不大，但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而更远处，在宿舍区边缘的一栋建筑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身影。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只八级怪物，应该就在那里。
    他没有急着降落。缆车继续前行，越过了学校的范围，进入了一片商业区。街道两侧是各种店铺......餐馆、超市、服装店、酒店。怪物的密度比学校那边低了不少，至少视野范围内没有看到大群的聚集。
    苏牧的目光锁定在一栋建筑上。
    那是一家酒店，大约十几层高，楼顶是一个平坦的平台，视野开阔，周围没有更高的建筑。
    从楼顶下去，可以进入酒店内部，然后从侧门出去，沿着街道往学校方向走。
    而且......楼顶上没有怪物。
    苏牧仔细看了几秒，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按下降落按钮。
    缆车门打开，紫黑色的漩涡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M500，跨步迈入。
    失重感消退的瞬间，苏牧已经举起了枪。
    视野还没完全清晰，耳边的风声和远处零星的嘶吼声就灌了进来。他快速扫视四周......楼顶平台，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废弃的空调外机和一堆建筑垃圾，什么都没有。
    安全。
    苏牧放下枪，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酒店的外墙是玻璃幕墙，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楼下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不对，有怪物，但距离至少两三百米，暂时不会影响到他。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撤退点的位置。和地图上标注的一样，只有一个，在城市西北角，距离这里大约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意味着他今天必须在灰烬城里走四十公里，才能回到缆车上。
    而且这还是在直线距离的情况下......城市里到处都是怪物和废墟，实际的步行路线至少要翻一倍。
    八十公里。
    以他现在的速度和体力，八十公里不是问题。但问题是时间......天黑之前必须赶回缆车。白天只有十几个小时，他要走八十公里，还要探索学校、寻找宝箱、对付沿途的怪物。
    这几乎不可能完成。
    除非......城市里有交通工具。
    苏牧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继续观察。
    而就在这时，他感觉视野中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具体的图像，而是一种模糊的感知......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标注着周围区域的详细信息。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
    【灰烬城·灰烬大学区域】
    【怪物等级：Lv1-Lv8】
    【数量预估：中等】
    【危险等级：高】
    【主要怪物类型：藤蔓尸鬼（Lv3-Lv5）、腐化学生（Lv2-Lv4）、缝合怪（Lv6-Lv7）、未知生物（Lv8）】
    苏牧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惊喜。
    区域感知......这个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用。

 第123章 爆率变高

    不需要侦查每一只怪物，只要进入一个区域，就能自动获得整体的怪物分布和等级评估。而且“未知生物”那个标注，明确告诉他这附近最高怪物等级。
    唯一不足的就是无法知道怪物的具体位置。
    摇了摇头。
    他把注意力从感知中收回来，开始观察酒店内部的情况。
    楼顶有一扇通往楼下的门，铁制的，锈迹斑斑，虚掩着。苏牧放轻脚步走过去，用枪口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楼梯间，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苏牧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照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
    酒店内部比他预想的要安静。
    走廊里空荡荡的，地毯上积满了灰尘，墙上挂着发黄的装饰画，有些已经歪斜。他走过几间客房，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但没有看到任何怪物的踪影。
    直到他走到三楼。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苏牧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拖动。
    他轻轻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走廊。
    走廊尽头，两只丧尸正在地上爬行。它们的腿似乎断了，只能用手臂拖着身体往前挪，在地毯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迹。等级不高，一只一级，一只二级。
    苏牧抬起M500，装上消音器。
    “噗、噗。”
    两只丧尸头部中弹，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击杀Lv1腐化学生，经验值+0.02。。】
    【击杀Lv2腐化学生，经验值+0.05。。】
    苏牧看了一眼经验值的变化，摇了摇头。
    等级高了之后，刷低等级怪物的收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
    他继续往下搜。
    酒店不大，十几层楼，他每一层都走了一遍。大部分房间是空的，偶尔有几只零散的丧尸，都是二级以下，一枪一个，没有任何威胁。
    他没有找到宝箱。
    苏牧站在一楼大堂，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前台、休息区、餐厅、电梯间......都没有。他正打算放弃，余光瞥见前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门上挂着“经理室”的牌子。
    他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几幅奖状。角落里，一个青铜色的箱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青铜宝箱。
    苏牧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打开。
    两道光芒同时映入眼帘。
    第一样，是一本技能书。淡白色的封面，上面画着一个工具箱的图案。
    【职业技能书·初级维修师（白色）】
    【类型：生活职业】
    【效果：使用后可转职为“初级维修师（白色）”，获得修复建筑、装备的基础能力。】
    【转职条件：等级达到Lv3。】
    苏牧微微挑眉。
    生活职业......维修师。不是他想要的战斗职业，但也不差。
    修复建筑、装备，这个能力在长期生存中非常实用。而且他记得陈国良说过，他的生活职业就是修复类的，能制作通用修复仪。
    这本技能书，拿去交易，应该能换不少东西。
    第二样，是一张卷轴。
    【二级缆车升级图纸（白色）】
    【类型：缆车升级图纸】
    【效果：可将Lv1缆车升级至Lv2，升级方向固定为“均衡型”。】
    【所需材料：铁锭×7，高强度玻璃精华×3。】
    苏牧看着这张图纸，若有所思。
    之前他在和平镇开出的青铜宝箱，给的是白色防弹背心和一些基础物资。而现在这个青铜宝箱，开出的是一本职业书和一张缆车升级图纸......价值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进城之后，宝箱的含金量提升了。
    或者说，越是危险的地方，宝箱的奖励就越丰厚。
    苏牧把两样东西收进背包，站起身。
    黄金宝箱的价值，比青铜高出两个档次。如果青铜能开出职业书，那黄金能开出什么？
    他走出酒店，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灰烬大学的方向。
    学校距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但沿途的怪物密度不低，而且那只八级怪物就在学生宿舍区。
    苏牧握紧M500，迈步走进街道。
    刚走出没多远，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嘶声。
    他猛地抬头。
    几只飞行生物从建筑之间的缝隙中窜出来，朝他俯冲而下。它们的体型不大，约莫鸽子大小，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尾部长着一根细长的尖刺，尖端泛着灼热的红光。
    【焰刺蜂（Lv3）】
    【种族：虫/火】
    【力量：18】
    【体质：22】
    【敏捷：35】
    【精神：5】
    【技能：火焰冲击（撞击目标时释放火焰，造成范围灼烧伤害）、毒刺穿刺（尖刺攻击，造成穿刺伤害并附加火焰dOt）】
    【备注：群居生物，通常以5-10只为一群活动。火焰对有机物有极强的附着性。】
    五只，一群。
    苏牧没有慌张。他抬起M500，瞄准最前面那只。
    “噗。”
    子弹精准命中焰刺蜂的头部，它身上的火焰猛地一颤，然后熄灭，尸体从空中坠落。
    【击杀Lv3焰刺蜂，经验值+0.5。】
    “噗、噗、噗。”
    又是三枪，三只焰刺蜂应声坠落。最后一只冲到了他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苏牧侧身一闪，同时从虚空中召出长枪，一枪刺出。
    枪尖贯穿焰刺蜂的身体，火焰在枪杆上蔓延了一瞬，然后熄灭。
    【击杀Lv3焰刺蜂，经验值+0.5。】
    五只，不到五秒，全部解决。
    这些东西没出什么食物，不过有材料：焰刺蜂的火焰腺。
    因为之前猫妖牙齿在缆车进化时的作用，这些东西他自然是收集起来。
    随后，苏牧收起长枪，甩了甩枪尖上残留的火焰余烬，继续往前走。
    这些小东西不难对付，但给他提了个醒。城
    里的怪物，种类比野外多得多，能力也五花八门。焰刺蜂的火焰冲击，如果被正面撞上，他的衣服和背包可能会被点燃。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处理起来很麻烦。
    必须更加小心。
    苏牧加快脚步，朝灰烬大学的方向走去。

 第124章 动静

    苏牧从酒店出来，快步穿过那条狭窄的街道。
    说是街道，其实更像是学校旁边常见的那种小吃街......两侧挤挤挨挨地排着各种小店，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头上，有些已经褪色到看不清字迹。
    麻辣烫、奶茶店、煎饼果子、关东煮......末世前的烟火气还残留在这里，但如今只剩下满地的垃圾和墙面上干涸的血迹。
    巷子很窄，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两侧的建筑物投下长长的阴影，让本就昏暗的巷子更加阴冷。
    苏牧放轻脚步，M500握在手里，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岔路口。
    这条巷子里的怪物不算多，等级也不高。大多是三级、四级的腐化学生和零星的丧尸，偶尔能遇到一两只落单的哥布林。它们从各个角落里窜出来......有的从半掩的店门后扑出，有的从垃圾桶后面探出脑袋，有的蹲在巷子拐角处啃食着什么。
    但对现在的苏牧来说，这些东西已经构不成威胁。
    “噗。”
    一只三级腐化学生从奶茶店里冲出来，还没靠近，就被一枪爆头。尸体前冲了两步，扑倒在路中间，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击杀Lv3腐化学生，经验值+0.1。】
    “噗、噗。”
    两只丧尸从两侧同时扑来，苏牧连看都没看，抬手两枪，两只丧尸同时倒地。
    【击杀Lv2丧尸，经验值+0.05。】
    他一路走一路杀，几乎没有停顿。子弹精准地命中每一只怪物的头部，没有一枪浪费。偶尔遇到三四只聚集在一起的，他也懒得用技能，直接换上M4A1，几发点射解决。
    材料的收集提示在系统面板上偶尔闪烁一下，但大部分怪物什么都不爆。三级以下的怪物，爆率低得令人发指。苏牧也不在意......这些低级材料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不爆反而是省事。
    十几分钟后，他穿过了整条小吃街，站在了灰烬大学的围墙外。
    学校的围墙大约两米高，灰色的砖墙，表面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在缆车上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这里却没有......墙面上干干净净，连一根绿色的枝条都没有。
    苏牧皱了皱眉。
    他在缆车上明明看到学校的围墙上长满了粗壮的藤蔓，翠绿色的，从墙头一直垂到地面，将整面墙包裹得严严实实。但现在站在这堵墙面前，那些藤蔓完全消失了。
    是被清理了？还是那些藤蔓本身就是活的，会移动？
    苏牧没有多想。他翻过围墙，落进校园内部。
    学校的景象和小吃街完全不同。
    安静。
    太安静了。
    苏牧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他所在的位置是校园的边缘，左手边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看起来像是杂物间或者自行车棚。
    右手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树冠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正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两侧种着法国梧桐，落叶铺了满地。
    没有怪物。
    一只都没有。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小吃街上至少遇到了几十只怪物，虽然等级不高，但密度不低。而一墙之隔的校园里，竟然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这不正常。
    按照区域感知给他的信息，灰烬大学区域的怪物数量预估是“中等”，危险等级是“中”。既然是“中等”，就不应该一只都看不到。
    边缘区域的怪物数量是“少”，这符合他目前的观察。但核心区域呢？
    苏牧朝校园深处看去。远处是几栋教学楼，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再远一些，是图书馆的轮廓，圆顶的，看起来有些年头。更远处，他看不到的地方，应该是学生宿舍区......那里有他想要的黄金宝箱，或者还有那只八级怪物。
    那些怪物，都集中在核心区域。
    而边缘区域之所以没有怪物，只有一个解释......这里有更强大的存在，把其他怪物都驱逐了。或者，那些怪物不敢靠近这里。
    苏牧深吸一口气，沿着围墙内侧，朝校园深处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放得很轻。M500握在手里，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射击。长枪收在虚空中，随时可以召出。
    继续前行，依旧没有怪物。
    校园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苏牧的眉头越皱越紧。按照区域感知的提示，这片区域的怪物数量预估是“少”，但“少”不等于“没有”。从翻墙进来到现在，他走了快十分钟，一只怪物都没遇到......这不正常。
    就在他有些疑惑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声。
    “轰......！”
    像是什么东西在猛烈地砸击墙壁，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苏牧眼神一凝，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是之前，他会选择远离这种动静。未知的声响往往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在末世里，好奇心是死亡率最高的性格特质。
    但这次不一样。
    那条路，是他前往黄金宝箱的直线距离。如果从这里绕开，他需要多走至少两三公里，而且可能会进入更陌生的区域......那些地方有什么怪物，他一无所知。与其在未知中碰运气，不如去探查清楚这个声音的来源。至少，声音能告诉他那里有什么。
    苏牧没有直接冲过去。
    他放轻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沿着建筑的阴影快速移动。声音越来越近，震动也越来越强烈。每隔十几秒，就会传来一次猛烈的撞击，中间夹杂着砖石碎裂的哗啦声。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一栋三层的建筑前。
    从外观上看，这应该是学校的图书馆......虽然规模不大，但墙面上还残留着“灰烬大学图书馆”的铜字招牌，有几个字已经脱落，只剩下模糊的痕迹。楼顶是平顶，视野开阔，能看到前方很大一片区域。
    苏牧从侧面的消防梯爬上去，趴在楼顶边缘，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第125章 飞行能力？

    然后他看到了。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有一栋五层楼高的老式建筑。
    灰白色的墙面上布满了裂纹，窗户有的碎了，有的还完好，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楼顶是平顶，边缘有一圈低矮的护栏。
    这栋建筑的风格和周围的教学楼格格不入......没有那种现代大学的玻璃幕墙和流线型设计，反而更像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方方正正，朴实无华，墙面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痕迹。
    苏牧不知道这种建筑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学校园里，但这显然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他的注意力，被楼顶上的几个人吸引了。
    七个人。
    他们站在楼顶的边缘，脸色苍白，神色紧张。有的人手里拿着武器......一根钢管、一把菜刀、一面用木板钉成的盾牌。有的人空着手，双手死死抓着护栏，指节发白。
    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楼下。
    苏牧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只怪物。
    体型巨大，至少有四五米长，两米多高，浑身上下覆盖着黑褐色的鬃毛，像是从某个黑暗的童话里跑出来的巨兽。
    它的头部扁平，嘴巴宽大，嘴角两侧各伸出一根弯曲的獠牙，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尖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野猪。
    不，不是普通的野猪。
    它的体型是普通野猪的十几倍，起码有两层楼高，四肢粗壮得像树桩，蹄子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凹痕。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猩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炭火，里面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暴戾的杀意。
    此刻，这只巨兽正在疯狂地撞击那栋老式建筑。
    它后退了几十米，然后低下头，獠牙朝前，猛地冲刺。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轰隆隆地冲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轰......！”
    一声巨响，整栋建筑都在摇晃。墙面上出现了新的裂纹，几块碎砖从墙上脱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巨兽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晃了晃脑袋，像是在驱散撞击带来的眩晕。几秒后，它又恢复了状态，再次后退，准备下一轮冲击。
    楼顶上，几个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差点从护栏上翻下去，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尖叫声和哭泣声从楼顶传下来，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苏牧没有动。
    他远远地站在一栋三层建筑的楼顶......刚才他绕了个圈，从另一侧爬上去的。这个位置视野很好，能看到那栋老建筑的全貌，也能看到那只巨兽的每一次冲击。
    他打开侦查功能。
    【獠牙巨猪（Lv7绿色）】
    【种族：变异兽】
    【力量：158】
    【体质：210】
    【敏捷：45】
    【精神：8】
    【技能：野蛮冲撞（直线冲刺，撞击首个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并击退）、狂暴（生命值低于30%时进入狂暴状态，攻击力提升50%，防御力下降30%）、地震践踏（抬起前蹄猛踏地面，对周围10米范围内的目标造成震荡伤害并减速）】
    【备注：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弱点在眼睛和腹部，但普通的武器很难穿透它的厚皮。】
    苏牧看着这串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七级的怪物吗？
    苏牧盯着那只獠牙巨猪，脑子里飞速转着。
    如果这就是情报里说的那只八级怪物，那反而好了。
    这些人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走，他完全可以趁机从一边绕过去，快速到达黄金宝箱的位置。他不需要和这只野猪硬碰硬，也不需要救任何人。
    这不是苏牧冷血。而是在这种末世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的目标是宝箱，是尽快提升实力，是在天黑之前赶回四十公里外的撤退点。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管别人的死活。
    而且这只怪物210点体质。是他在体质上的两倍还多。力量158点，比他高25点。敏捷45，比他低24点。
    这是一个典型的“坦克”型怪物......血厚、防高、攻击力也不弱，但速度慢，转身不灵活。
    如果是正面硬刚，以他现在的属性和技能，不是不能打。但问题是，打这只怪物很可能将其他更厉害的怪物引过来。
    如果是那只8级的呢？普通级别还好，要是绿色以及更高。
    他手里虽然有静音结界符，但那东西是消耗品，用一张少一张。而且这野猪的冲击距离太远了，每次冲锋都要跑出几十米，很有可能会超出静音结界的覆盖范围。一旦动静传出去，把那只八级怪物引过来，那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不过苏牧也并没有离开，要是此刻，这边的动静将那只8级怪引过来那就好了。
    这样，一来他可以看到那只怪物，知道对方的品阶接，因为未知的总是更危险的，知道对方的品阶，他也可以应对。
    二来，如果是这些人吸引他完全可以绕过去，毕竟他现在的位置很好，距离那栋建筑至少有五六十米。而且那属于正面，它属于侧后方。随时可以观测周围情形，不用正面和这样的怪物战斗。
    然而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
    此刻，楼顶上的一个人动了。
    那是一个女生。
    她原本蹲在人群中间，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就在野猪又一次撞击结束、陷入短暂眩晕的间隙，她猛地站了起来。
    苏牧的目光被她吸引了过去。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裹得很严实，帽子遮住了半张脸。但透过帽檐，能看到一张精致的脸庞，皮肤白皙，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她走到楼顶边缘，双手撑着护栏，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的背后张开了什么东西。
    透明的。
    像翅膀，又不像翅膀......没有羽毛，没有骨骼，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膜，从她的肩胛骨处延伸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阳光穿过那层膜，折射出淡淡的彩虹色光芒。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飞行能力？

 第126章 大学生

    下一刻，那女生纵身一跃，从楼顶跳了下去。
    她没有坠落。
    那双透明的翅膀在她身后展开，托着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不是在飞，而是在滑翔......从老建筑的楼顶，朝苏牧所在的方向滑翔过来。
    苏牧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她不是要逃。
    她一边滑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什么东西......像是板砖，又像是混凝土块......朝着那只野猪的脑袋扔了过去。
    “啪！”
    板砖精准地砸在野猪的头上，碎成几块。
    野猪刚从眩晕中恢复过来，被这一砸激怒了。它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锁定空中的那个身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然后，它调转方向，朝苏牧所在的这栋楼冲了过来。
    苏牧瞬间明白了这个女生的意图。
    她在引怪。
    楼顶上那七个人，被野猪困住了。如果不把野猪引走，那栋老建筑迟早会被撞塌，所有人都会死。她选择用自己的飞行能力把野猪引开，给其他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想法很好。
    但问题是......她引的方向，是他所在的位置。
    草！
    苏牧暗骂一声，但是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生滑翔过来。她的滑翔轨迹很飘忽，显然对这项能力还不太熟练，飞得歪歪扭扭。但大方向是对的......她正朝着他这栋三层建筑的楼顶飞来。
    而身后，那只野猪已经冲到了楼下。
    “轰......！”
    巨大的撞击让整栋楼都在剧烈摇晃。苏牧脚下的水泥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这栋楼只有三层，比刚才那栋五层的老建筑脆弱得多，野猪这一撞，至少让墙体出现了好几道裂缝。
    野猪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晃了晃脑袋，进入短暂的眩晕状态。
    就在这时，那个女生落到了楼顶上。
    她的落地不太稳......脚刚碰到地面，整个人就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背后的透明翅膀在落地的瞬间收缩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抬起头，看到了苏牧。
    然后她愣住了。
    圆圆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眨了眨，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意外......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栋楼上有人。
    苏牧看着她，面无表情。
    “不好意思！”女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急促，“我不知道这边有人！我......”
    楼下又传来一声巨响。野猪从眩晕中恢复，再次撞了上来。整栋楼剧烈一晃，女生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牧纹丝不动。他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面上，连重心都没有偏移。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野猪正在后退，准备下一轮冲击。这栋三层建筑的结构已经受损，再撞几次，很可能会塌。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女生。
    她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脸色苍白，眼镜歪在一边。嘴唇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闯祸了”的懊恼。
    “带我下去。”苏牧举起手枪。
    他的语气很平淡，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要求。
    女生愣了一下：“什么？”
    “你会飞。”苏牧指了指她的背后，“带我下去。”
    女生的脸更白了。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的技能有冷却时间，短时间只能用一次。而且......而且我也没法载人，我自己都飞不稳......”
    苏牧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没有从她的眼神里看到说谎的迹象。而且在这种时候，说谎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见苏牧并没有收回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几秒后，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那个......你放宽心，我的队友们会想办法过来救我的。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把怪物引开，他们从另一边下楼，然后绕过来接应我。”
    苏牧有些怪异地看着这个女人。
    “他们当中有你的亲人？父母？”他问。
    女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都是这两天认识的朋友。”
    苏牧又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图纸或者装备？”
    女生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犹豫着摇了摇头：“没、没有......”
    “那他们凭什么救你？”
    苏牧说完这句话后不再说话。
    女生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苏牧则是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野猪正在后退，准备下一轮冲击。
    这栋三层建筑的结构已经受损，墙面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缝，水泥碎块散落了一地。再撞几次，这栋楼很可能会塌。
    三层楼，七八米的高度。以他现在的体质，跳下去不会受重伤，而且他也可以顺着管道或者其他方式滑下去。
    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这么贸然下去，会被这只野猪当成首要目标。到时候他在平地上面对一只七级怪物的冲锋，处境会比现在危险得多。
    “那个......”身后的女生又开口了，声音怯怯的，“你能不能......把枪收起来？我看着害怕......”
    苏牧没有理会，但把枪调准了方向。
    这女人过于天真。在这种末世里，看到枪的第一反应不是“他会不会开枪打我”，而是“我看着害怕”......她的思维方式，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苏牧不认为她对自己能造成什么威胁。一个连滑翔都飞不稳的人，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警惕......在这个世界里，看起来最无害的人，往往是最致命的。
    楼下，野猪再次撞了上来。
    “轰......！”
    整栋楼剧烈一晃，女生没坐稳，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又摔在了地上。苏牧纹丝不动。
    他没有急着行动。
    他在赌。
    不是赌自己的运气，而是赌那些“队友”会不会来救她。虽然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想亲眼验证一下。
    事实证明，他对人性的判断没有错。
    那六个人从老建筑的另一侧跑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楼顶上的女生，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但仅仅是一眼。然后他们就被旁边的人拉着，头也不回地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我们去接应她”。
    “喂......！我在这里！你们等等......！”女生趴在楼顶边缘，朝那个方向喊道。她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校园里传出去很远。
    但那六个人跑得更快了。
    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校园的林荫道尽头。
    女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喃喃自语：“不对......不对的......他们一定是去想其他办法了......”
    苏牧没有说话。
    事情果然是这样。
    末世都到了第四天了，这女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你身上没有对方在意的利益，对方又不是你的亲人......即便是亲人，如果不是父母子女这种至亲，也不可能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
    “对不起。”女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泄了气的皮球，“是我害了你......我负责下去引开它，你找办法逃走吧。”
    苏牧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说你那个飞行技能冷却时间很长吗？”
    “不用飞行也可以跳。”女生咬了咬嘴唇。
    苏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跳”，是直接跳下去。不是飞，不是滑翔，就是用身体去吸引那只野猪的注意力。
    “你是大学生吧？”苏牧问。
    女生突然很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苏牧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看你的眼神，略微有些清澈。”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过身，面向楼下那只正在后退的野猪。
    枪口朝下，对准了那只巨兽的头部。
    对准楼下那只正在后退的野猪。
    “biU、biU、biU......”
    三发子弹，全部命中野猪的头部。
    但不是随便什么部位......子弹精准地射入了野猪的眼睛。猩红色的眼球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暗红色的血液和玻璃体从眼眶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疯狂地甩动头部。它被激怒了，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失去了视野。
    【-1。】【-0。】【-2。】【-1。】【-0。】【-2。】

 第127章 被迫

    六个伤害数字从野猪头顶飘出来。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3点伤害。他这把M500是Lv3绿色品质，基础火力值22，打中要害至少应该有四十点以上的伤害。但现在只有3点，而且还有一个0，说明这只野猪的护甲抵消了大部分伤害。
    他连开十五枪，打空了弹匣。每一发都命中头部，每一发都打在眼睛周围。野猪的两只眼睛都被打中，但是却根本没什么伤害，反而激怒了对方。枪械对七级绿色怪物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野猪彻底疯了。
    它循着枪声的方向，低着头，獠牙朝前，朝苏牧所在的这栋楼发起了冲锋。
    “轰......！”
    这一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栋楼都在颤抖，墙体上的裂缝从一楼蔓延到了三楼，苏牧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野猪被撞得后退了几步，进入眩晕状态。
    就是现在。
    苏牧没有犹豫。
    他看了一眼楼下的地面......大约七八米的高度，以他现在的体质，跳下去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他没有选择跳。他选择了更快的方式。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野猪的正下方......不是从楼上跳下来，而是从楼上“瞬移”到了野猪面前。
    长枪从下往上猛地挑起，枪尖精准地刺入野猪的腹部。
    那里是它的弱点之一。野猪的腹部没有鬃毛覆盖，皮肤相对柔软，枪尖刺进去的瞬间，苏牧能感觉到阻力比头部小得多。
    【突刺：命中。控制时间：1.5秒。】
    野猪庞大的身躯被挑飞了起来......虽然挑飞的高度只有不到一米，但对这只四五米长的巨兽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惊人的画面。它的四肢在空中乱抓，但无处借力，整个身体完全失控。
    苏牧没有等它落地。
    他向前迈了一步，在野猪还在空中的时候，刺出了第一枪。
    “连击·第一式。-106，-106”
    枪尖从野猪的腹部划过，从左肋划到右肋，切开一道深深的血槽。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喷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命中。后续伤害+10%。】
    【命中。后续伤害+10%。】
    野猪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但它的身体还在空中，无法反击。它只能疯狂地甩动头部，用獠牙在空中乱挥。
    苏牧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转，枪尖从侧面刺入野猪的颈部，贯穿气管。
    “连击·第二式。-117，-117”
    【命中。后续伤害+10%。】
    【命中。后续伤害+10%。】
    野猪的嘶吼变成了含混的咕噜声。它的生命值在快速下降，但还没有到危险线。
    第三枪。-157，-157枪尖从野猪的胸口刺入，贯穿肺部。
    第四枪。-188，-188从肩胛骨刺入，切断前肢的肌腱。
    第五枪。-206，-206从后腿根部刺入，破坏它的行动能力。
    第六枪。-243，-243从脊柱侧面刺入，贯穿肾脏。
    第七枪。-268，-268枪尖从野猪的下颌刺入，贯穿颅腔。
    “连击·第七式。”
    【命中。后续伤害+140%。击退效果触发。】
    苏牧手腕一抖，长枪带着野猪的尸体猛地甩出去，砸在旁边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竟然还没死？”
    苏牧皱着眉头，不过冲刺技能已然冷却，他再次冲刺，直到第二套打完。
    野猪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击杀Lv7绿色獠牙巨猪，经验值+40。】
    苏牧收枪，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不是累。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心跳加速。
    从突刺起手到连击打完，整个过程不到四秒。一只七级绿色品质的怪物，从第一枪到最后一枪，没有碰到他一下。
    但这次比之前对付舔食者的时候吃力了一些。
    舔食者是五级蓝色，敏捷高但体质低，一套连招打完基本就死了。这只野猪是七级绿色，体质高达210点，血厚得离谱。一套连招打完，它还有百分之十几的血量。
    如果不是第二套连招的冷却刚好接上，让它从眩晕中恢复过来，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但同时苏牧也发现一个极为不对劲的问题，那就是自己的伤害一套下来输出早就溢出，要知道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达到123，正常这种怪物两三下就该死的。
    上次那舔食者也是这样。
    苏牧细细计算一下。
    发现这些怪物的实际体质应该在10倍左右。
    难道超过五级的怪物体质和5级以下不在一个计算范畴，或者这用血量来形容更为贴切。
    苏牧思考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过后续要印证一下.....
    简单思绪了一下。
    苏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抖。很稳。
    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教训......等级压制是真实存在的。七级绿色已经打得这么吃力了，那只八级的呢？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苏牧走到野猪的尸体旁边，蹲下身，打开掉落的盒子。
    蓝色的金属盒，边缘有绿色的纹路。
    里面躺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两根弯曲的獠牙。每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根部有拳头粗细，尖端锋利得像刀刃，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獠牙巨猪的獠牙（绿色）】
    【类型：特殊材料】
    【效果：可用于制作武器或装备。獠牙本身具有极高的硬度和韧性，制作出的武器将附带“破甲”属性。】
    第二样，是三块拳头大小的肉块。不是普通的肉......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香气，像是烤肉和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獠牙巨猪的肉精华（绿色）】
    【类型：食材/消耗品】
    【效果：烹饪后食用，可永久提升5点体质。每人仅首次食用有效。也可直接食用，效果减半。】
    苏牧看着这行字，眼睛微微一亮。
    永久提升体质。虽然只有5点，但积少成多。而且这东西是食材，可以烹饪......如果能找到会烹饪的人，或者找到相关的配方，效果可能会更好。
    他把獠牙和肉精华收进背包，站起身，看了一眼楼上。
    那个女生还站在楼顶边缘，双手扶着护栏，正呆呆地看着他。眼镜歪在一边，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牧没有理会她。
    他转身，朝学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身后，女生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一丝颤抖：“谢......谢谢......”
    苏牧没有回头。
    他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校园的林荫道尽头。

 第128章 林小禾

    楼顶上，那个女生还站在那里，看着苏牧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叫林小禾。灰烬大学附近一条缆线的幸存者，今天刚满二十岁。她的天赋是“滑翔翼”......能在短时间内展开一对透明的翅膀，在空中滑翔一段距离。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战斗力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那些子弹打在野猪身上只是挠痒痒，她亲眼看到的。但那个男人从楼上跳下去，用一把长枪，四秒钟，就把那只七级怪物活活打死了。
    不是杀死。是打死。是那种碾压式的、毫无悬念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打法。
    林小禾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
    她想起刚才那些“队友”的反应。当她把怪物引开之后，那六个人从老建筑的侧面跑了出来。她看到了他们......他们在楼下停了一下，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我们去接应她”。没有人提那个“商量好的计划”。
    他们跑了。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小禾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副歪掉的眼镜，重新戴好。然后她从楼顶的消防梯爬了下去，踩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架子，一步一步地走到地面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建筑。墙面上布满了裂纹，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再撞几次，这栋楼肯定会塌。
    林小禾收回目光，朝苏牧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和刚才那个坐在地上发抖的女生，判若两人。
    远处，灰烬大学的钟楼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
    而另一边，那六个人已经跑出了好几条街。
    他们躲进一栋临街的商铺里，关上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后怕。
    “那只怪物......太恐怖了......”一个瘦高个的男人靠着墙，脸色惨白，“七级的，绿色品质。我们这点等级，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小禾她......”一个短发女人欲言又止。
    没有人接话。
    沉默了几秒，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能怎么办？那是七级的怪物。我们平均等级才两级，回去就是送死。”
    “可是我们之前说好了......”短发女人咬了咬嘴唇，“说好了她引开怪物，我们从另一边下楼，然后绕过去接应她。”
    “你想到办法了？”鸭舌帽男人看着她，“你想到怎么对付那只七级怪物了？”
    短发女人沉默了。
    “能救下我们这么多人，她已经很了不起了。”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我安慰的味道，“她的天赋是滑翔，跑得比我们快。说不定她已经脱身了。”
    “对，说不定她已经脱身了。”鸭舌帽男人接过话头，“我们在这里担心也没用。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今天的强制投放还没完成，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你们听。”
    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开口，打断了鸭舌帽的话。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远处，那个方向，撞击声......停了。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戛然而止。上一秒还在“轰、轰”地响，下一秒就彻底安静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瘦高个问，“那只怪物走了？”
    “不可能吧......它一直在撞那栋楼，怎么会突然走？”
    “会不会是......楼塌了？把怪物压在下面了？”
    “楼塌了会有声音，你听到塌方的声音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
    沉默了几秒，鸭舌帽男人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望远镜，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镜头里，那栋三层建筑还在。墙面上布满了裂纹，但整体结构没有坍塌。楼前的地面上，有一大摊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而那只野猪......那只四五米长、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褐色鬃毛的巨兽......正躺在那摊血迹旁边，一动不动。
    鸭舌帽男人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试图看清那只野猪的状态。
    然后他看到了。
    野猪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左肋一直延伸到右肋，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的内脏。它的头部也有多处贯穿伤，眼眶里空空荡荡，血液和脑浆从颅腔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它死了。
    鸭舌帽男人的望远镜从手里滑落，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怎么了？”旁边的人凑过来，“你看到什么了？”
    “那只野猪......”鸭舌帽男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谁杀的？”
    “难道是林小禾杀的？”
    “林小禾，怎么可能，唯一的解释应该是那野猪自己撞死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追问，但鸭舌帽男人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那只七级绿色品质的獠牙巨猪，躺在血泊中，腹部被切开，头部被打烂，死得不能再死。
    而他刚才，从那栋楼下跑过的时候，没有抬头看。
    跑的时候也没有敢回头。
    “撞死的有可能，但是刚刚你们有没有听到枪声。虽然很轻，但是很像我玩枪战里游戏里面的消音后的枪声。”
    众人皆是沉默，然后回想起之前逃跑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这种动静，起初还以为是怪物撞击某样东西破碎发出的声音，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枪声。那如果是枪身的话。就意味着有人用枪杀了这只怪物。
    众人又是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如果是有人我们望远镜应该会看到才对。但现在只看到了一小盒，我们要不要过去？
    这时旁边的女人则是说道，我们现在过去，怎么面对他？
    而此刻男人则是说道，那么大的一具尸体，他的肉，而且还是七级怪物的肉，总归是有些用处啊。众人皆是相互看了一眼。
    .......

 第128章 尾随

    苏牧继续向前走去。
    校园深处的景象和边缘区域完全不同。
    走了不到两百米，路上开始出现怪物。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一两只，而是三五成群地散布在林荫道两侧、教学楼门口、花坛边上。
    等级也不一样了。一级的几乎绝迹，二级的成了最低级的炮灰，三级的随处可见，四级的也不少见，偶尔还能看到五级的身影。
    它们在校园里游荡，有的在啃食着什么，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苏牧一路杀过去，长枪或刺或扫，每一击都是要害，每一击都是一击必杀。五级以下的怪物，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击杀Lv3腐化丧尸，经验值+0.1。】
    【击杀Lv4丧尸守卫，经验值+1。】
    【击杀Lv5缝合怪，经验值+2。】
    经验值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
    他看了一眼经验条......距离五级只差一百多点。按照这个速度，再刷一百只左右的四级怪物，或者五十百只五级怪物，就能升到五级。
    苏牧一边杀怪一边在心里分析着这片区域的怪物分布规律。
    果然是如此。
    之前边缘区域没有怪物，是因为那只七级野猪的领地压制。
    那只野猪是独居性、领地意识极强的怪物，它的存在让周围所有的低等级怪物都不敢靠近。而当他杀掉那只野猪之后，压制消失了，这些怪物才开始慢慢渗透回来。
    而另一个验证，那就是五级以上的怪物，体质在数据和实际上是相差了10倍，苏牧猜测很可能是血量增加。
    这很夸张，但是想着5级，只要正常敢于对付怪物，应该有职业了，而职业者拥有技能，对付起来应该没那么麻烦，而如果没有转职........
    不过好在怪物的普遍等级不算太高，5级怪物很稀少，没有到离谱的程度。否则，他倒没什么，其他缆线的人估计就惨了......以那些人的平均等级，面对五级以上的怪物基本就是送菜。
    苏牧看了一眼区域频道的人数。
    六百九十一。
    过去这么十几分钟，死了十几个人。这个数字还在可控范围内，比昨晚那种动辄上百的死亡速度好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大部分人还没有开始降落......很多人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等别人先下去探路。
    苏牧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又一只缝合怪从教学楼门口冲出来，浑身缠满了发黑的绷带，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五级，普通品质。苏牧甚至没有用技能，长枪一送，枪尖从它的眼眶穿入，后脑穿出，缝合怪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击杀Lv5缝合怪，经验值+2。】
    距离五级，又近了一步。
    苏牧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突然脚步一顿。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身后，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一个身影正躲在梧桐树的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朝这边张望。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若隐若现，但因为怪物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他也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那不是错觉。
    他转过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树后面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从树后走了出来。
    是那个女生。
    之前在楼顶上的那个女生。
    她还是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紧张和怯懦。她双手握着一把消防斧，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很紧，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你跟着我干什么？”苏牧问。
    女生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那个......刚才的事......谢谢你。”
    苏牧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有必要。那只野猪只是刚好挡了我的路。”
    他说完就转身继续往前走。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需要感谢，也不需要跟着。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是很大，但很坚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牧没有回头。
    又走了几十步，身后的脚步声还在。而且距离似乎比之前近了一些。
    苏牧停下脚步，转过身。
    女生也跟着停了下来，站在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双手紧紧地握着消防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脸上有明显的挣扎......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微蹙，像是在跟自己做某种斗争。
    苏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女生的拳头捏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压进了肺里，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苏牧，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着平稳：
    “我、我可以跟着你吗？”
    苏牧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想要变强。”女生的声音还是抖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知道我很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再被人丢下，不想再看着别人替我去死，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哭。
    苏牧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不想带人。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很天真的、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个世界残酷程度的人。带着她，只会拖累自己。
    他正准备拒绝，女生又开口了，声音急促起来：“我可以飞！我的天赋是滑翔翼，可以在空中滑翔一段距离。虽然现在还不能飞得很稳，但我会练的。我、我应该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可笑的话。
    苏牧看得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难为情。她自己也清楚，一个连滑翔都飞不稳的天赋，在他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筹码。
    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女生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就跟在你后面，远远地跟着就行。你不需要管我，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第129章 熟练

    苏牧皱了皱眉头。
    说实话，飞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能力。如果运用得当，侦查、探路、引怪、撤离......在很多场景下都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但问题是，这个女生现在的水平太差了。滑翔都飞不稳，更别说运用在战斗中了。
    而且，她不能载人。一个不能载人的飞行能力，对他没有任何直接的帮助。
    不过，她说不跟他一起行动，只是在后面远远地跟着......这倒让他没有太大的拒绝理由。他不需要为她负责，不需要等她，不需要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回头救她。她跟不跟，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苏牧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距离比之前更远了一些，大约二十米左右，不近不远，像是刻意保持的距离。
    苏牧没有回头。
    他看了一眼地图。距离黄金宝箱的位置，还有大约一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二十来分钟就能到。
    他加快了脚步，但路线选择上，开始有意识地往怪物密集的区域走。
    不是因为他想刷怪......虽然刷怪确实能涨经验......而是他想看看，这个女生到底有多少决心。
    林荫道上，三只丧尸正在啃食着什么。一级、二级、二级，等级不高，但胜在数量。
    苏牧没有停步。他从三只丧尸中间穿过去，长枪左右一扫，两只丧尸应声倒地。第三只扑上来，他一枪刺穿它的头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脚步都没有停顿。
    【击杀Lv2丧尸，经验值+0.05。】
    【击杀Lv2丧尸，经验值+0.05。】
    【击杀Lv2丧尸，经验值+0.05。】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了战斗的声音。
    苏牧没有回头。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女生正面对着刚才他故意漏掉的那只一级丧尸。
    是故意的。
    那只丧尸是最低级的，行动迟缓，攻击力弱，或许在属性上超过普通人，但是有武器的情况下想要对付不是难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丧尸最大的弱点感染，对有天赋的人是没用的，这在之前缆线上的聊天中他都已经知道，想来对其他缆线的人来说，也不是秘密。
    如果这个女生连这种怪物都不敢面对，那她根本没有在末世里生存的资格。
    女生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狼狈。
    她双手握着消防斧，整个人都在发抖。丧尸朝她扑过来，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丧尸的爪子擦着她的手臂挥过去，在她的外套上划开一道口子。
    她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更像是被吓到的惊呼。然后她咬着牙，抡起斧头朝丧尸砍了过去。
    斧头砍在丧尸的肩膀上，嵌进了骨头里，拔不出来了。
    丧尸的爪子抓住了她的手臂，指甲划破皮肤，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女生的脸白了一下，但没有松手。她一脚踹在丧尸的肚子上，把丧尸蹬开，同时把斧头从丧尸的肩膀里拔了出来。
    丧尸踉跄了两步，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女生没有后退。
    她双手握紧斧头，瞄准丧尸的头部，狠狠地劈了下去。
    斧刃劈进丧尸的头颅，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丧尸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击杀Lv1丧尸，经验值+0.02。】
    女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还在发抖。她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咬了咬牙，从外套上撕下一截布料，缠在手臂上，打了个结。
    动作很粗糙，但至少止血了。
    然后她蹲下身，打开丧尸掉落的盒子......一个灰色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块发黑的面包和一瓶半满的矿泉水。她把东西塞进背包，站起身，朝苏牧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牧已经走远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女生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她握紧斧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苏牧继续往前走，沿途又遇到了几波怪物。
    他依旧是挑着杀......等级高的自己解决，等级低的、落单的、明显弱小的，就“漏”过去，留给身后的那个女生。
    不是他冷血。
    这个世道已经如此。他可以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但不会当别人的保姆。
    放几只低级怪过去，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善意。如果这个女生连这些都坚持不下来，那她以后也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与其死在更强大的怪物手里，不如现在就认清现实。
    身后的战斗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有时是斧头砍在肉上的闷响，有时是女生的惊呼和喘息，有时是丧尸倒地的扑通声。
    苏牧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那些声音。
    第一次，她用了半分钟才解决一只丧尸。
    第二次，快了一些。
    第三次，更快了。
    到了第五次、第六次，她已经能在十秒内解决一只一级丧尸了。虽然动作还是很生硬，但至少不再发抖了。
    苏牧微微点了点头。
    至少，这个人是有战斗天赋的。
    相比于看到她死，他更希望更多的人能活下去。
    在末世里，天真是一种极为危险的特质，但这并不是说天真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相
    反，苏牧对这种人心底是有些好感的......至少从内心来讲，她是善良的，只是可惜，这个世道已经容不下善良了。
    苏牧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有刻意放慢脚步等她，也没有加快速度甩开她。

 第130章 另一个尾巴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杀着沿途的怪物，朝着黄金宝箱的方向推进。身后那个女生的脚步声一直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条若隐若现的尾巴。
    就这样一路前行，在距离宝箱只有三四百米的时候，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又感知到了另一个“尾巴”。
    不是林小禾......她的脚步声他已经熟悉了。
    是另一拨人，跟在他身后更远的地方，大约六七十米开外，藏头露尾，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如果不是他的听觉和感知因为属性提升而变得格外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牧没有回头。
    他大致能猜到那些人是谁......极有可能是之前被那只野猪困在楼上的那几个人。
    推理起来很简单：野猪死后，压制这片区域的怪物开始慢慢汇聚回来，那些人等级普遍不高，凭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这里杀出去。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他开辟出来的这条安全通道走。
    苏牧并没有太在意。
    他不是那种嗜杀的人。
    那些人之前在楼顶上抛弃同伴、见死不救，道德水平确实低，但那是他们的事。
    只要不影响他，他不会去管。况且，以那些人的等级和实力，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远处，那六个人正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面，轮流用望远镜观察着苏牧的背影。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短发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应该没有吧......隔这么远呢。”瘦高个不确定地说。
    鸭舌帽男人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正在战斗的身影。
    他看到了什么？
    一只五级的缝合怪从路边的花坛后面冲出来，浑身缠满了发黑的绷带，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停下脚步，长枪随手一挥，枪尖从缝合怪的眼眶穿入，后脑穿出，缝合怪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从怪物出现到死亡，不到两秒。
    鸭舌帽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这已经是他看到的第不知道多少只怪物了。
    两级、三级......那些他们小队遇到任何一只都要拼死拼活打半天的怪物，在那个男人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你们说......”鸭舌帽男人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发干，“那只七级的野猪，会不会就是他杀的？”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人？”瘦高个皱着眉头，“咱们缆线上有这么恐怖的人吗？一个人杀七级怪物，对付这些三四五级的跟切菜一样......这得是什么等级？四级？五级？”
    “不可能。”鸭舌帽男人摇了摇头，“咱们缆线上等级最高的，据说也才三级。而且三级也没有这么离谱，三级能单挑五级怪物就不错了，这是七级。”
    “那他会不会不是咱们缆线上的人？”
    “不是咱们缆线的，那就是其他缆线的？”
    “有可能。毕竟现在灰烬城上空有三十二条缆线，什么人都有。”
    “可是......”短发女人犹豫了一下，“其他缆线的人，会这么强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畏：“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土著？”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土著？这个世界还有土著？”
    “怎么不可能？你看这座城市，这么大，有建筑、有街道、有大学，肯定曾经有人住过。那些人都去哪了？死了？还是变成了怪物？总不可能全部死绝了吧？说不定有一部分活了下来，变成了像他这样的强者。”
    这个猜测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有道理啊......咱们是从缆车上被投下来的，但这个世界本身可能就有人类存在。只不过他们不像我们有缆车，他们一直生活在地面上。”
    “如果是土著，那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强了。人家在地面上活了不知道多久，等级肯定比我们高得多。”
    “那林小禾跟着他，岂不是抱上大腿了？”
    “林小禾......”鸭舌帽男人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有些复杂。
    他没有告诉其他人，他刚才从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一幕......苏牧递给林小禾一瓶药剂，林小禾喝完，手臂上的伤瞬间就愈合了。那种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
    “我们这样跟着他，没事吧？”短发女人有些担心地问。
    “林小禾跟着他都没事，我们应该也没事吧？”瘦高个不确定地说。
    “不知道，但是也不确定。”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鸭舌帽男人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们看看周围，那些怪物正在慢慢聚回来。凭我们自己，能杀出去吗？”
    没有人反驳。
    他们都知道，这是实话。
    野猪死后，这片区域的怪物正在从各个角落重新汇聚。三级、四级、五级......每一只都不是他们能轻松对付的。如果不是跟在这个人后面，走他开辟出来的安全通道，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走吧。”鸭舌帽男人收起望远镜，“跟紧点，别跟丢了。但别靠太近，那个人明显不喜欢被人打扰。”
    几个人点了点头，保持着大约六七十米的距离，远远地缀在苏牧身后。
    他们看着苏牧一枪一个解决掉沿途的怪物，看着那些在他们眼中强大到可怕的怪物像稻草一样倒下，心里的震惊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理所当然的敬畏。
    那个人，太强了。
    强到他们连嫉妒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

 第131章 诱饵

    继续前行。
    就这样，一前一后，两个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距离黄金宝箱的位置，只剩下一百来米了。
    苏牧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的尽头是一栋六层的宿舍楼，灰白色的外墙，窗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宿舍楼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房车，车身已经发黄，车顶上落满了枯叶和灰尘。
    苏牧停下脚步。
    身后，林小禾也跟着停了下来，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她显然也注意到了前方的异常......这片区域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游荡的丧尸，没有爬行的缝合怪，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
    苏牧转过身。
    “前面一百米左右，”他指了指房车的方向，“没有怪物。”
    林小禾微微一愣。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斧头，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她以为苏牧要让她离开......毕竟，前面没有怪物了，她也就没有继续跟着的理由了。
    但苏牧接下来的话，让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那里可能有危险。”苏牧说，“我需要你过去当诱饵。你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
    牧看着前方百米处那片空旷的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那里明显已经没有怪物了。
    林荫道上空荡荡的，连一只游荡的丧尸都看不到，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扫过一样。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这里有其他强大的怪物，甚至是怪物的巢穴。而黄金宝箱就在前面那辆房车里，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越是珍贵的宝箱，周围往往越是危险。
    那只八级怪物，应该就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地方。
    但苏牧看不到它。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他无法判断那只怪物的实力。
    区域感知只告诉他对方是八级，但八级也分强弱......白色品质、绿色品质、蓝色品质，甚至更高。
    白色的话他可以直接打，绿色也能打，但如果是蓝色，以他现在的等级和属性，胜算会低很多。而如果是紫色......
    苏牧没有继续往下想。
    如果换作以前，他会直接扔一颗手榴弹过去，把那只怪物炸出来再说。但
    面对八级怪物，手榴弹的作用微乎其微。
    而且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万一那只怪物并不在这里，手榴弹的爆炸声反而会把它从远处吸引过来，到时候就是腹背受敌。
    所以，放一个诱饵过去，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苏牧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他会事先把事情说明，让对方自己选择。至于对方是否答应，那是对方的事情。他不会强迫，也不会因为对方拒绝而记恨。
    林小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强迫，甚至没有任何期待。就像是在说一件与他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点了点头。
    “我去。”
    苏牧没有多说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瓶小型恢复药剂，递给她。“喝了它，你的伤就好了。”
    林小禾接过药剂，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下去。
    温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被丧尸抓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先是止血，然后结痂，最后痂壳脱落，露出新生的粉红色皮肤。
    她惊讶地看着苏牧，但苏牧已经转过身去，从背包里拿出一把MP5冲锋枪，递给她。
    “会用吗？”他问。
    林小禾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摇了摇头：“没、没用过......但我知道怎么开枪。保险、瞄准、扣扳机，对吧？”
    苏牧点了点头，简单地给她讲解了一遍：“弹匣已经装好了，保险在这里，瞄准的时候双手握紧，枪托抵肩。
    不要连发，点射。遇到怪物不要慌，瞄准了再打。”
    林小禾认真地听着，把苏牧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去吧。”苏牧说，“到那辆房车旁边，看看里面有什么。如果有怪物，跑。”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握紧冲锋枪，朝房车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
    远处，躲在教学楼拐角处的六个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一切。
    “那个人在干什么？他给林小禾一把枪？”瘦高个压低声音。
    “好像是......林小禾往前面走了。”
    “前面有什么？他为什么自己不去？”
    “你们看，前面那片空地，一只怪物都没有。”鸭舌帽男人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这不对劲。之前那片区域怪物那么多，这里却一只都没有，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有更恐怖的东西？”短发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答。
    “他让林小禾去当诱饵。”鸭舌帽男人的声音很沉，“前面肯定有怪物，而且是很强的怪物，强到他自己都没有把握。所以让林小禾先去探路。”
    “这人怎么这么心狠？”短发女人咬了咬嘴唇，“刚才林小禾还帮他引怪，现在他就让人去送死？”
    “末世就是这样。”鸭舌帽男人叹了口气，“还好我们没跟过去。”
    几个人沉默地看着林小禾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五味杂陈。
    林小禾走到了房车旁边。
    她绕着房车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车门是关着的，车窗上有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牧的方向。
    苏牧远远地站着，M500握在手里，朝她做了个“开门”的手势。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车门的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她咬了咬牙，猛地拉开车门。
    车门没有锁。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宿舍区里格外刺耳。
    林小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举起冲锋枪，对准车门里面。

 第132章 黄金宝箱，开箱

    没有怪物冲出来。
    里面很暗，只有从车门透进去的光线，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她能看到的只有一张折叠桌、一把折叠椅、一个凌乱的行军床......还有角落里，一抹金黄色的光泽。
    林小禾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多看。她转过头，朝苏牧的方向摇了摇头，示意里面没有怪物，也没有危险。
    远处，苏牧的手指一直搭在扳机上。枪口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对准了房车的方向......不，是对准了林小禾的方向。
    不是不信任。
    是在这个世道里，他不敢把后背交给任何人。哪怕这个女生看起来天真得可笑，哪怕她刚才还在替他卖命。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林小禾看到宝箱后起了贪念，如果她把门关上、自己独吞，如果她试图带着宝箱逃跑......他会开枪。
    但林小禾没有。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个宝箱一眼。她只是确认了安全，然后就退了回来，把枪口朝下，朝苏牧的方向点了点头。
    苏牧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
    他没有立刻过去。他又观察了几秒，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然后才朝房车走去。路过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他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方向......那六个人还在那里，没有跟过来。
    他收回目光，走到房车旁边。
    林小禾把冲锋枪递还给他。苏牧接过来，想了想，又递了回去。
    “你留着吧。”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枪收好。
    苏牧走进房车。
    车内的空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折叠桌上放着一本发黄的笔记本，行军床上有一床卷起来的被子，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罐头和矿泉水瓶。
    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角落里那个宝箱上。
    金黄色。
    不是青铜的暗黄，不是白银的银白，而是真正的、纯粹的金色。宝箱的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在从车门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泽。
    黄金宝箱。
    苏牧蹲下身，双手按在箱盖上。
    打开。
    两道光芒同时映入眼帘。
    第一样，是一把枪。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手枪或步枪。
    那是一把狙击步枪......枪身修长，通体哑光黑色，枪管比普通的步枪长得多，枪托是可调节的，枪身上方装着一个硕大的瞄准镜。
    苏牧将它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轻，但以他现在的力量，单手就能端稳。枪身的质感冷冽而沉重，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精密仪器的美感。
    【AWM狙击步枪（紫色）】
    【类型：远程武器】
    【等级：无】
    【基础火力值：103】
    【弹容量：10发】
    【当前子弹：10/10（马格南弹）】
    【最佳射程：800米（最佳精度），1500米内有效】
    【配件：8倍光学瞄准镜（可调节）】
    【被动技能一：近距离作战......攻击100米范围内的目标时，火力值翻倍。】
    【被动技能二：精准蓄力......每次命中目标，永久增加1%伤害（弱点攻击增加2%）。该效果可累积，最高可提升至100%（弱点攻击可至200%）。一旦未命中目标，累积效果清零。】
    【备注：紫色品质武器，威力巨大。建议搭配专用弹药使用。】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103点基础火力值。他手上的M500才22点，这把AWM直接翻了将近五倍。
    8倍光学瞄准镜，可以看到上千米外的东西。而那个“近距离作战”的被动，对于狙击手来说可能是鸡肋......狙击枪本来就是远距离武器，谁会把它当成近战武器用？
    但对他来说，这个技能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他的弱点攻击，让他可以在任何距离精准命中要害。哪怕敌人就在他面前三米，他也能用这把狙击枪打出爆头。
    而“精准蓄力”更是离谱。每次命中增加1%伤害，弱点攻击增加2%，最高可累积到100%（弱点200%）。他有弱点攻击，永远不会失手，所以这个bUff对他来说就是常驻的。
    理想状态下，这把枪的火力值可以达到......103的基础值，近距离翻倍到206，再叠加200%的弱点增伤，最高可达到618点火力值。
    618。
    苏牧深吸一口气。
    这个数字，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AWM用的是马格南弹，不是他能量产的9mm子弹。如果没有子弹，这把枪就是一根昂贵的烧火棍。
    他的目光落在宝箱里的第二样东西上。
    一张卷轴。
    他拿起来，展开。
    【马格南破甲弹图纸（蓝色）】
    【类型：消耗品图纸】
    【效果：可制作“马格南破甲弹”】
    【所需材料：铜×2，火药×2，钢×1】
    【子弹特性：】
    【一、破甲......攻击时无视目标30%护甲。】
    【二、高爆......命中后产生小范围爆炸，造成额外50%伤害。】
    【备注：仅适配马格南口径枪械，如AWM、M500等。】
    苏牧看着这张图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黄金宝箱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把枪，一张子弹图纸。
    两样东西，完全是配套的。
    他之前还担心AWM的子弹问题，现在图纸直接给他解决了。虽然材料比他之前用的9mm子弹贵了不少......铜、火药、诡石、钢，每一样都不是随手可得的东西......但至少，他有办法制作了。
    而且“破甲”和“高爆”这两个特性，让这颗子弹的价值远超普通弹药。无视30%护甲，外加50%额外伤害，配合AWM本身的高火力值和精准蓄力，这把枪的输出能力会恐怖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都无法预估。
    苏牧把AWM背在肩上，将图纸收进背包。然后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房车外面。
    林小禾正背对着房车，双手握着冲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姿势还是不太标准，但态度很认真。
    苏牧看了她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走出房车。
    “走吧。”他说。
    林小禾转过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

 第133章 怪物袭击

    远处，教学楼的拐角处，鸭舌帽男人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脸色很复杂。
    “黄金宝箱......”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羡慕和懊恼，“竟然是黄金宝箱......”
    “你看到了？里面有什么？”瘦高个凑过来。
    “没看清。但那个人从里面拿了两样东西出来，一把狙击枪，还有一张卷轴。”
    “狙击枪......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武器啊......”
    没有人回答。
    几个人沉默地看着苏牧和林小禾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跟上去。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人不是他们能惹的。
    .......
    苏牧将AWM拿在手上，正准备离开，远处的墙体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咔......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利爪疯狂地抓挠着墙面，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宿舍区里回荡。
    苏牧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在右侧那栋六层宿舍楼的墙面上。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怪物。
    它从墙体的拐角处爬了出来，四肢牢牢地吸附在垂直的墙面上，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壁虎。
    体型巨大，从头到尾至少有四米长，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它的头部扁平，三角形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竖瞳，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嘴巴宽大，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状尖牙，一条细长的舌头不时从齿缝间探出，在空气中快速颤动。
    四肢粗壮，每一只脚爪都有五根趾头，趾端长着弯曲的利爪，深深地嵌进墙面的砖缝里。
    它的尾巴很长，几乎和身体等长，尾尖分成两岔，像两把细长的匕首，在身后缓缓摆动。
    而在这只怪物身后，还有四五只体型稍小的同类，正从墙体的不同位置爬出来。有的只有两米多长，鳞片颜色较浅，腹部微微隆起，像是雌性。还有一只更小的，体型只有成年人的双臂臂长短，紧紧跟在雌性身后，动作还不太熟练，好几次差点从墙上滑下来。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就知道，黄金宝箱不可能这么轻易拿到。
    那只八级怪物没有出现在房车附近，原来是在这里......它一直在高处观察着这片区域。
    他没有慌张，甚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正好，试试这把新枪的威力。
    苏牧将AWM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
    他没有用8倍镜，只是抬起枪口，目光锁定那只最大的、带头的那只怪物，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AWM的枪声比M500大了好几倍，沉闷的轰鸣在宿舍区里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子弹以超音速冲出枪膛，在空气中拖出一条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怪物的腹部。
    那里是它鳞片最薄的地方。
    子弹击中目标，炸开一团暗绿色的血雾。那只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从墙面上脱落，整个身体往下滑了半米，然后又用爪子死死扣住墙面，稳住了身形。
    它没有死。
    【-87。】
    【-87。】
    额外攻击触发。
    两个伤害数字从怪物头顶飘出来。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87点伤害......AWM的基础火力值是103，打中弱点的理论伤害应该在两百点左右。
    但实际只有47，说明这只怪物的护甲至少抵消了大量以上的伤害，亦或者是等级克制？
    无奈摇了摇头。
    苏牧看了一眼枪身上浮现的bUff图标。
    【精准蓄力：弱点攻击命中，伤害+2%。当前累积：2%。】
    【精准蓄力：弱点攻击命中，伤害+2%。当前累积：4%。】
    额外攻击也会叠加，但是眼前的情况却是有些麻烦。
    一百多的火力值只有这些伤害，这只怪物的等级和品质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要是现在有破甲弹，那伤害应该就高得多了。
    苏牧没有开第二枪。他端着枪，死死盯着那只怪物，等着它靠近。
    既然一倍伤害不够，那就等它进入一百米范围。
    近距离作战的被动触发后，火力值翻倍，应该能造成可观的输出。
    墙面上，那只最大的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像是在下达指令。
    然后它四肢猛地发力，沿着墙面快速朝苏牧的方向爬来。身后那几只体型较小的怪物紧随其后，在墙面上拉出一道道灰色的残影。
    它们的速度很快。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不到几秒秒就能到。
    苏牧没有动。
    身后，林小禾的脸色已经发白了。
    她握着冲锋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后退。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枪口，瞄准那些越来越近的怪物，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MP5的枪声密集而清脆，子弹倾泻而出，朝那只最大的怪物飞去。
    但她的准头太差了。
    大部分子弹打在了怪物周围的墙面上，溅起一片片碎砖和灰尘。少数几颗擦过怪物的鳞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弹开，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0。】【-0。】【-1。】......
    伤害数字从怪物头顶飘出来，大部分是0，偶尔有一个1，还是擦伤。
    林小禾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知道自己的枪法差，但没想到差到这种程度......这么多子弹打出去，连给怪物挠痒痒都不够。
    “躲到我身后。”苏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心点。”
    林小禾没有犹豫，立刻退到苏牧身后，背靠背地警戒着另一个方向。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至少......她不会拖后腿。
    苏牧没有刻意去保护她。这个女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她听话，有胆量，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如果能活下来，他不介意帮她一把。
    但如果事不可为，他也不会为了救她而把自己搭进去。

 第134章 破壁爬行者

    怪物的距离越来越近。
    怪物的距离越来越近。苏牧抬起枪口，那些怪物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破壁爬行者（Lv8蓝色）】
    【种族：爬行诡物】
    【力量：208】
    【体质：420】
    【敏捷：96】
    【精神：28】
    【技能：舌击、壁虎游墙、断尾逃生、硬化鳞片】
    【备注：领地意识极强，群居，通常以家庭为单位活动。首领为蓝色品质，成员为绿色品质。】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420点体质。之前那只七级绿色野猪的体质是210，这只八级蓝色直接翻了一倍。力量208，比他高了75点。敏捷96，比他高了27点。
    全方位碾压，而且碾压得毫无悬念。
    他的目光扫向其余几只。
    【破壁爬行者（Lv7绿色）×2】
    【力量：145】
    【体质：260】
    【敏捷：72】
    【精神：14】
    【破壁爬行者（Lv5绿色）×1】
    【力量：68】
    【体质：110】
    【敏捷：44】
    【精神：7】
    两只七级绿色的体质都达到了260，比之前那只野猪还高了50点。那只五级绿色的体质也有110，和他现在的体质相差无几。
    苏牧深吸一口气。
    麻烦了。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正常，目测着距离。
    一百三十米。
    一百一十米。
    一百米。
    苏牧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次，子弹的威力完全不同。AWM的枪声在百米内炸开，沉闷的轰鸣震得林小禾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子弹精准地命中那只怪物的腹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弹孔。
    【-168。】
    【-168。】
    伤害数字翻了一倍。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从墙面上脱落，整个身体从墙上摔了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暗绿色的血液从腹部的伤口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它还是没有死。
    那只怪物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幽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苏牧。它的眼神变了......从冰冷的杀意变成了暴戾的疯狂。
    它张开嘴，那条细长的舌头猛地弹射出来。
    速度极快。
    二十米的距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跨越了。那条舌头的长度至少有十米，舌尖尖锐得像一柄标枪，直奔苏牧的面门而来。
    苏牧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它的轨迹。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他选择了一个更大胆的方式。
    长枪从虚空中召出。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消失在原地。那条舌头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扑了个空。
    而苏牧已经出现在那只怪物的正下方，长枪从下往上猛地挑起，枪尖精准地刺入它腹部的伤口。
    【突刺：命中。控制时间：1秒。】
    怪物的身体被挑飞了起来......但只飞了不到半米。
    它的体型太大了，苏牧的力量虽然足够挑飞它，但挑飞的高度远远不够。
    苏牧正准备接连击，那只怪物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它的舌头在空中猛地收缩，瞬间缠绕住旁边宿舍楼的排水管，然后用力一拉。
    整个身体在苏牧的长枪即将刺出第二枪的前一刻，硬生生地从枪尖上挣脱了出去，贴在了墙面上。
    连击，断了。
    苏牧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这只怪物，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它知道在空中无法反击，所以用舌头找到了借力的支点，强行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抬起AWM，又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怪物的后腿根部。那里的鳞片相对较薄，子弹打进去，炸开一团血雾。怪物发出一声惨叫，后腿一软，从墙面上滑下来半米，但又被前肢死死扣住。
    怪物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痛苦。
    周围的几只怪物听到叫声，全部调转了方向。
    那两只雌性怪物快速朝那只蓝色怪物靠近，挡在它面前，用身体替它遮挡苏牧的射击角度以及视线。
    一只大一点幼崽则跟在雌性身后，发出细小的、像小狗一样的呜咽声。
    只有那只最小的......体型只有成年人的手臂长短......它没有朝蓝色怪物那边靠拢，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爬去。
    那个方向，是林小禾。
    苏牧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他没有犹豫，抬起AWM，枪口转向那只小怪物，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那只小怪物的背部。
    它太小了，子弹几乎贯穿了它整个身体，暗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喷出来。小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音像小狗被踩了尾巴一样，呜呜咽咽的，然后转身朝远处跑去。
    此刻，林小禾正死死盯着那只朝自己冲来的小怪物，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种级别的怪物，她怎么可能打得过？虽然之前杀过一只一级丧尸，但那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刚才她对着那些成年怪物扫了一整梭子弹，连人家的皮都没蹭破。
    枪械对它们根本没用......不，不是没用，是她的枪法太差了，根本打不中要害。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只小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肢在墙面上交替攀爬，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它的体型虽然小，但幽绿色的竖瞳里透出的杀意，和那些成年怪物如出一辙。
    然后，枪响了。
    “砰......！”
    AWM沉闷的轰鸣在她耳边炸开。那只小怪物的背部猛地炸开一团血雾，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音像小狗被踩了尾巴一样，呜呜咽咽的。它从墙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跑去。
    林小禾愣愣地看着那只小怪物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然后转过头，看向苏牧。
    他正被三只成年怪物围攻。两只雌性挡在前面，那只蓝色的首领躲在后面。他一手握长枪，一手端狙击枪，正在和那几只怪物对峙。
    他还有心思顾及她这边。
    林小禾的喉咙有些发紧。她咬了咬嘴唇，握紧冲锋枪，转过身，背对着苏牧，警戒着另一个方向。
    她帮不上忙。但至少，不能让他分心。
    .....

 第135章 救命？

    而与此同时。
    远处，那六个人正躲在教学楼拐角处，用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战况。
    “太多了......五只，不，六只......还有一只小的往我们这边跑了！”瘦高个的声音在发抖。
    “慌什么！又不是冲我们来的！”鸭舌帽男人呵斥道，但他的手也在抖。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只小怪物......那只被苏牧一枪打伤的小怪物......跑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他们藏身的位置。它不是乱跑，而是沿着林荫道直线狂奔，像一支离弦的箭。
    “操！它朝我们来了！”瘦高个转身就跑。
    “跑什么跑！它只是路过......”鸭舌帽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那只小怪物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它停下来了。
    幽绿色的竖瞳盯着这六个人，嘴里发出低沉的、像猫科动物一样的呼噜声。它的背部还在往外渗血，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它的行动能力。
    “别、别过来......”短发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小怪物的舌头弹了出来。
    快得看不清。
    瘦高个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那条舌头就贯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然后舌头一卷，把他整个人拉到了小怪物面前。小怪物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他的头部。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跑！快跑！”鸭舌帽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其他人也四散逃离，有人朝左边跑，有人朝右边跑，有人朝着苏牧的方向跑。
    但小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它两口吞掉瘦高个的上半身，然后四肢着地，朝最近的那个人追去。几秒后，又一声惨叫。
    六个人，不到半分钟，就死了两个。
    “往那边跑！往那个人那边跑！”有人喊道，“他连林小禾都救！我们跑过去他就不会见死不救！”
    剩下的四个人拼命朝苏牧的方向跑。他们跑过林荫道，跑过花坛，跑过那只蓝色怪物的尸体，一路跑到林小禾面前。
    “林小禾！救命！”短发女人跑在最前面，脸上的妆全花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帮帮我们！”鸭舌帽男人紧随其后，声音都变了调。
    林小禾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
    她不知道该不该开枪。
    救他们？这些人半个多小时前刚刚把她一个人丢在楼顶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抬起枪口，对准了跑在前面的人......不是打他们，是打他们脚下的地面。
    “哒哒哒......”
    子弹打在鸭舌帽男人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蓬尘土。鸭舌帽男人吓得猛地停住脚步，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尖锐刺耳，“林小禾你疯了吗？！”
    林小禾没有回答。她抬起枪口，对准了另一个方向。
    “往那边跑。”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冷，“不要靠近这边。”
    短发女人愣住了。她看着林小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那种冷漠，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你......”
    “快跑。”林小禾重复了一遍，枪口纹丝不动。
    鸭舌帽男人咬了咬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短发女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身后，那只小怪物已经把第三个倒霉蛋吞了下去，幽绿色的竖瞳转向了这两个逃跑的人。它四肢着地，快速追了上去。
    惨叫声再次响起。
    对于此，林小禾没有任何表情
    而此刻，苏牧依旧在和那几只怪物对峙。
    他能感觉到，那只蓝色首领正在恢复。
    它躲在两只雌性怪物的身后，伤口处的血液已经止住了，破损的鳞片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角质层。它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幽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苏牧，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它在拖延时间。
    苏牧没有继续开枪。马格南弹已经打掉了三发，还剩七发。他不能浪费在那些挡箭牌身上......那些雌性怪物的鳞片太厚了，子弹打上去，伤害被削减了大半。
    他的想法很简单：其余几只怪物不足为惧，最麻烦的是那只蓝色首领。但短时间内想把挡在前面的雌性怪物清掉，几乎不可能。它们死死地挡在前面，用身体筑成一道墙。
    苏牧没有急。
    他在等。
    等突刺的冷却。
    那只蓝色怪物刚才从他的连招中挣脱出来，用的是舌头缠绕借力的方式。
    如果他能再次近身，并且在挑飞它的瞬间，先破坏它的舌头，它就无法故技重施。
    十二秒。
    十一秒。
    十秒。
    远处，那六个人的惨叫声和咒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苏牧没有理会。他们的死活，与他无关。
    九秒。
    八秒。
    七秒。
    突刺的冷却终于好了。
    苏牧抬起AWM，瞄准挡在最前面的那只雌性怪物。不是打它......是打它身后的那只蓝色怪物。
    子弹穿过雌性怪物的腋下，精准地命中蓝色怪物的前肢根部。
    “砰......！”
    【-172。精准蓄力累积：14%。】
    【-172。精准蓄力累积：16%。】
    蓝色怪物发出一声嘶吼，前肢一软，身体微微下沉。两只雌性怪物立刻调整位置，重新挡在它前面。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苏牧捕捉到了那条缝隙。
    他动了。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两只雌性怪物的身后，蓝色怪物的面前。
    长枪从下往上挑起，枪尖精准地刺入蓝色怪物的下颌，贯穿上颚。
    【突刺：命中。控制时间：1秒。】
    这一次，苏牧没有给它任何挣脱的机会。他左手握住AWM，枪口抵住蓝色怪物的舌头根部，扣动扳机。
    “砰......！”

 第136章 5级

    子弹在怪物的口腔内炸开，那条细长的舌头被炸断了一半，暗绿色的血液和碎肉从它嘴里喷出来。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舌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它失去了借力的工具，再也无法像上次那样逃脱。
    苏牧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连击·第一式。”
    枪尖从怪物的颈部划过，切开气管和血管。
    “第二式。”
    从胸口刺入，贯穿肺部。
    “第三式。”
    从肩胛骨刺入，切断前肢的肌腱。
    两只雌性怪物终于反应过来了。它们转过身，张开嘴，朝苏牧吐出舌头。但苏牧早有准备......他右手继续连击，左手抬起AWM，看也不看，朝左侧那只雌性怪物就是一枪。
    “砰......！”
    子弹正中它的眼睛。雌性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舌头缩了回去，身体从墙面上滑落。
    “第四式。”
    枪尖从蓝色怪物的后腿根部刺入，切断后肢的肌腱。
    “第五式。”
    从脊柱侧面刺入，贯穿肾脏。
    右侧那只雌性怪物扑了上来。苏牧侧身一闪，AWM的枪托猛地砸在它的头部，把它砸得偏了方向。然后他抬起枪口，抵着它的下颌，又是一枪。
    “砰......！”
    子弹从下颌穿入，从头顶穿出。雌性怪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从墙面上脱落，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击杀Lv7绿色壁虎爬行者，经验值+20。自动收集：壁虎爬行者的鳞片×2、壁虎爬行者的舌头×1。】
    “第六式。”
    苏牧收回注意力，长枪从蓝色怪物的腹部刺入，贯穿肠胃。
    “第七式。”
    枪尖从它的眼眶刺入，贯穿颅腔。
    【命中。后续伤害+70%。击退效果触发。】
    苏牧手腕一抖，长枪带着蓝色怪物的尸体猛地甩出去，砸在宿舍楼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尸体从墙上滑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击杀Lv8蓝色壁虎爬行者首领，经验值+80。】
    【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5（20/1600）】
    一道金光从身体里涌出，温热的感觉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苏牧没有时间去查看属性变化，因为剩下的那只雌性怪物还在墙面上，正朝他扑来。
    七级绿色。
    它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它们的首领已经死了。
    两只雌性怪物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从墙面上弹射而下，一左一右朝苏牧扑来。它们的眼神里只有暴戾和疯狂，没有任何撤退的意思。
    不过对于已经失去最大威胁的苏牧来说，这两只七级绿色已经不足为惧。
    他侧身一闪，避开左侧那只的扑击，长枪横扫，枪身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在它的侧腹上，将它整个人拍飞出去，砸在宿舍楼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他右手抬起AWM，对准右侧那只的头部，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它的眼眶穿入，后脑穿出。怪物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直直地坠落，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击杀Lv7绿色破壁爬行者，经验值+20。】
    左侧那只从墙上爬起来，还想再扑，苏牧已经冲到了它面前。长枪一送，枪尖从它的下颌穿入，贯穿颅腔。怪物的四肢在空中乱抓了几下，然后软塌塌地挂在了枪杆上。
    【击杀Lv7绿色破壁爬行者，经验值+20。】
    苏牧收枪，将尸体甩掉。两只七级绿色，不到五秒，全部解决。
    .......
    而在苏牧解决怪物的时候。
    远处，那只五级的小怪物正蹲在地上，嘴里叼着半截血淋淋的手臂。
    它面前躺着三具尸体......不，四具。六个人，现在只剩两个还站着，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正在朝林小禾的方向跑。
    小怪物把嘴里的手臂吞了下去，幽绿色的竖瞳转向了那两个逃跑的人。它的舌头再次弹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
    “噗......”
    舌头贯穿了跑在后面的那个人的后背，从前胸穿出，像穿肉串一样。那个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拉了过去。小怪物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他的头部，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林荫道上格外清晰。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鸭舌帽男人......疯了一样地朝林小禾跑去。
    “救命！救救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林小禾的嘴唇在发抖。她抬起枪口，对准了鸭舌帽男人的脚下。
    “哒哒哒......”
    子弹打在他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蓬尘土。鸭舌帽男人猛地停住脚步，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尖锐刺耳，“林小禾你疯了吗？！”
    林小禾没有回答。她的枪口纹丝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鸭舌帽男人身后的那只小怪物。
    鸭舌帽男人咬了咬牙，绕过林小禾，继续朝苏牧的方向跑。但那只小怪物的舌头比他快得多。
    “噗......”
    舌头从他的后颈穿入，从喉咙穿出。鸭舌帽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然后被拉了回去。
    小怪物将他的尸体拖到一边，然后转过头，幽绿色的竖瞳锁定了林小禾。
    它没有立刻攻击。它在观察，在判断。林小禾手里的冲锋枪让它有些忌惮......刚才那一梭子弹虽然没打中它，但那种密集的“哒哒哒”声让它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林小禾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弹匣里的子弹已经不多了。她不知道还剩几发，十发？八发？还是五发？
    她不敢去看。
    小怪物动了。它的舌头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林小禾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她只能本能地扣动扳机，朝前方胡乱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空地上，打在树干上，打在小怪物旁边的地面上，但没有一发命中。弹匣很快就空了，枪机发出咔咔的空响。
    小怪物的舌头缩了回去。它歪着头，看着林小禾，像是在确认她的枪是不是已经没有子弹了。
    然后，它再次张开了嘴。
    林小禾闭上眼睛。

 第137章 5级，三选一

    下一秒，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不是冲锋枪的哒哒声，而是AWM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她猛地睁开眼。
    苏牧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三米。他一手端着AWM，枪口还在冒烟。而那只小怪物......那只五级绿色的小怪物......正躺在十米外的地上，身体抽搐着，暗绿色的血液从它头部的弹孔里涌出来。
    它没有死。五级绿色，110点体质，按照苏牧推算血量1100，不过护甲很低，不过即便如此，AWM一枪打不死。但它已经站不起来了，四肢在地上乱抓，试图爬起来。
    苏牧没有给它机会。长枪从虚空中召出，一枪刺穿它的颅腔。
    【击杀Lv5绿色破壁爬行者（幼崽），经验值+10。】
    苏牧收枪，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宿舍楼的墙面上，空荡荡的，没有新的怪物出现。林荫道上，散落着几具残破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液渗进泥土里。远处，那只被AWM打伤的小怪物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没有新的威胁。
    苏牧确定周围没有怪物之后，转过身，没有看林小禾，也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他靠在墙上，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出一点在手上，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天赋选择界面。
    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
    第二张卡牌上，那个熟悉的火焰图标再次出现......幸运。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洗手，果然还是有一点用。
    卡牌依次翻转，三个选项清晰地列在眼前。
    【选项一（信息类）：洞悉之眼。可查看目标（怪物、人类等）的详细属性信息，包括隐藏技能、弱点部位、行为模式等。对高于自身等级10级以上的目标效果减弱。被动生效，无需主动开启。】
    【选项二（个人类）：残影连击。攻击时在身后形成一道残影，对周围额外目标造成100%伤害。若目标超过一个，伤害均摊，最低降至1%。若无额外目标，则对主目标额外造成100%伤害。规则类能力。】
    【选项三（建筑类）：精工巧匠。制造建筑时，资源消耗减少10%，且建筑效果提升10%。对缆车本体无效，仅对附属建筑生效。】
    苏牧的目光在这三个选项之间来回扫视，心里快速盘算着。
    选项一，洞悉之眼。他确实缺这个。之前对付那些怪物，他只能看到基础的等级和属性，隐藏技能、弱点部位、行为模式这些关键信息一概不知。
    如果能拿到这个天赋，他在战斗中的判断会精准很多，不会再出现“打了半天发现对方有断尾逃生”这种被动局面。
    选项三，精工巧匠。减少10%消耗，提升10%效果......这两个数字单独看都不算夸张，但叠加在一起就非常可观了。
    尤其是“效果提升10%”，放在箭匣上意味着火力值提升10%，放在粮仓上意味着保质期延长10%，放在任何建筑上都是实打实的增益。这是一个越到后期越强的天赋。
    选项二，残影连击。
    苏牧盯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攻击时在身后形成一道残影，对周围额外目标造成伤害。没有额外目标时，对主目标额外造成100%伤害。
    这和之前那个“额外攻击”天赋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额外攻击是简单粗暴的双倍伤害，而这个残影连击更灵活......有额外目标时变成群攻，没有额外目标时依然是单体增伤。
    而且，这是规则类能力。
    虽然描述里没有写明“规则”二字，但那行“规则类能力”的小字标注，和之前他选过的那些天赋一模一样。规则类能力的恐怖之处，他已经体验过太多次了......不讲道理，不容反驳，下限有保障，上限无极限。
    苏牧深吸一口气。
    选项一和信息有关，能弥补短板。选项三是后期神技，能让他所有的建筑都上一个台阶。但选项二......残影连击，配合他现有的弱点锁定和额外攻击，会形成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他想了想，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点向选项二。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苏牧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和之前一样，规则类能力在平时是感觉不到的，只有在战斗中才会显现出来。
    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
    现在不是测试新天赋的时候。
    地上还躺着好几具怪物的尸体，盒子还没捡，物资还没收集。而且他看了一眼时间......从降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只拿到了黄金宝箱，连第一个目标点都没算真正完成。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赶到撤退点几乎不可能。
    苏牧转过身，看了一眼林小禾。
    她正站在不远处，双手垂在身侧，冲锋枪挂在肩上。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了。看到苏牧看过来，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去把物资收集起来。”苏牧说，“所有怪物掉的东西，都拿过来。”
    林小禾点了点头，转身朝最近的那具雌性怪物尸体走去。
    她的动作很快，蹲下身，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塞进背包，然后站起来，走向下一具尸体。没有多看一眼，没有私藏，甚至连盒子里有什么都没仔细看。
    苏牧收回目光，走向那只蓝色首领的尸体。
    盒子是蓝色的，边缘有深蓝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他蹲下身，打开。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第138章 传单？军队？

    第一样，是一张泛黄的符箓。淡银色的纸面上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动。
    【四级力量型突破符箓（蓝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当Lv4经验值达到800/800时，使用后可突破至Lv5，并强制将升级后获得的属性点方向偏向力量系。】
    苏牧看着这张符箓，眉头微微皱起。
    四级突破符。他已经五级了，而且已经转职，突破符对他已经没有用了。转职之后，等级提升就不再需要突破符了......这是他之前就验证过的事情。
    不过，这东西对别人来说依然是硬通货。
    那些还没有转职的人，想要升到五级，就必须有这张符。拿到交易市场上，应该能卖出不错的价钱。但肯定比不上职业书......毕竟职业书是让人从普通人变成超凡者的门槛，而突破符只是跨过这个门槛之后的一个台阶。
    苏牧把符箓收进背包。
    第二样，是一张卷轴。深蓝色的，卷轴表面有细密的电弧纹路在缓缓流动，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酥麻感。
    【高压电网卷轴（蓝色）】
    【类型：缆车建筑卷轴】
    【效果：可在缆车所属范围内建造“高压电网”。电网需要支架支撑（如木板、铁架等），每两个支架之间可拉设一道电网。电网开启时消耗电能，对触碰电网的敌方单位造成麻痹效果（降低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并造成每秒10点雷属性伤害。】
    【建造材料：塑料×1，铜线×1（每米电网）】
    【备注：电网长度不限，但需要足够的支架支撑。建议配合缆车外延平台使用。】
    苏牧的眼睛微微一亮。
    高压电网。这东西配合他之前做的木板，可以在缆车外面拉一圈电网，形成一道额外的防线。那些低等级的怪物撞上来，光是麻痹效果就够它们喝一壶的，更别说每秒10点的雷属性伤害。
    唯一的问题是......需要消耗电能。
    他把卷轴小心地收进背包。
    第三样，是一堆材料。壁虎爬行者首领的鳞片、舌头、毒腺，还有几块暗红色的肉块。苏牧快速扫了一眼，都是蓝色和绿色的材料，可以用来制作装备或者交易。
    他把东西全部塞进背包，站起身。
    林小禾已经收集完其他怪物的盒子，正站在不远处等他。她的背包鼓了不少，手里还抱着几样放不下的东西。
    苏牧走过去，林小禾把东西递给他。
    大部分是材料......鳞片、爪子、牙齿，还有一些零碎的消耗品。苏牧翻了翻，有几张白色品质的图纸，都是他见过的基础货色，没什么特别的。他把图纸收进背包，材料也一并收了，然后看了一眼林小禾。
    “你那边撤退点在哪里？”他问。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后打开地图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在......西北角。距离这里大约......四十公里。”
    苏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四十公里。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打开聊天频道，翻了一下区域频道的消息。很快就找到了答案......不止是他和林小禾，所有人的撤退点都在同一个位置。灰烬城的西北角，距离每个人当前的位置远近不同，但坐标是同一个。
    只有一个撤退点。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安全的角度来说，所有人从同一个点撤离，意味着可以互相照应，人多力量大，突破怪物包围的概率会更高。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三千多人挤在同一个撤离点，秩序、资源、冲突、信任......每一个都是麻烦。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苏牧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林小禾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她跑到那具鸭舌帽男人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尸体已经被那只小怪物啃得面目全非，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血污。林小禾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她没有退缩，手指在破碎的衣服口袋里翻找着。
    几秒后，她从尸体怀里抽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传单。A4纸大小，折叠成三折，纸张很新，没有褪色，没有破损，边角整齐得像是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
    林小禾把传单递给苏牧。
    苏牧接过来，展开。
    传单的抬头是一行粗体大字：“灰烬城军民联合公告”。下面是一段简短的文字，大意是：灰烬城北郊电厂已由军方接管，设立了安全防线，收容幸存者。所有听到广播或看到传单的幸存者，请前往北郊电厂集合。军方将提供食物、水和庇护，并组织力量突围。
    落款是“灰烬城临时军政府”，还盖了一个红色的公章。
    苏牧盯着这张传单，眉头越皱越紧。
    纸张太新了。
    灰烬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至少已经有几个月甚至更久。
    街道上的传单早就被风吹雨打晒得褪色发黄，墙上的海报边缘卷曲、字迹模糊。但这张传单......纸张洁白，字迹清晰，墨色均匀，连折痕都是新的。
    这不像是几个月前的东西。
    “你们在哪里捡到的？”苏牧问。
    林小禾想了想：“就在我们降落的那条街上。贴在电线杆上的，还有很多张，风吹得到处都是。我当时没太在意......后来那个人说这可能是个线索，就撕了一张带在身上。”
    苏牧没有立刻说话。
    传单本身的内容并不出奇......末世里军方设立安全区、收容幸存者，这是很常见的剧情。但问题是，这张传单出现的时机和地点太微妙了。
    灰烬城停摆72小时，所有幸存者被强制投放，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城内出现了“军方安全区”的传单。
    这不像是巧合。
    苏牧想起了那本日记。
    日记的主人来自另一个文明，比他们更早进入这个世界，最后死在了某个秘境里。
    如果那个文明的人有一部分活了下来，建立了自己的势力，那么“军方”的存在就不是不可能。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传单是陷阱。有人故意散布这些信息，目的是把幸存者引到某个地方。

 第139章 藤蔓

    苏牧没有急着下结论。他打开聊天频道，搜索关键词“传单”、“军队”、“电厂”。
    消息不多，但确实有人在讨论。
    “有人看到街上的传单了吗？北郊电厂，说是军方设立了安全区。”
    “看到了，但我觉得不太靠谱。这都多久了，传单还这么新？”
    “万一是真的呢？反正我们也要往北边撤，顺路去看看也不亏。”
    “去了能怎样？人家军方凭什么收留我们？”
    “讨论这个没用，先活着走到北边再说吧。”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大部分人对传单持怀疑态度，但也没有完全否定。毕竟在现在这种处境下，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去试探。
    他想了想，点开周振国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周哥，你们那边看到传单了吗？北郊电厂那个。”
    周振国回复得很快：“看到了。我们这边有好几个人捡到了。”
    “你们打算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话：“打算去。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北郊不算太远，而且......说实话，这边的怪物太强了。
    我们队伍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没有天赋，没有职业，靠自己在灰烬城里活下去，太难了。如果军方安全区是真的，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苏牧没有反驳。
    周振国说的是实话。
    灰烬城里的怪物等级普遍在三级以上，四级五级随处可见，八级十级也不稀奇。
    普通人面对这些怪物，连逃跑都是奢望。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安全区，找到庇护，找到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你们小心点。”苏牧说，“有消息告诉我。”
    “放心。”周振国的回复很简短，“不管那边是什么情况，我都会告诉你。”
    苏牧关掉聊天框，把传单折好，塞进背包。
    他没有决定去不去。北郊电厂在撤退点附近，如果顺路，他不介意去看一眼。但前提是......他必须先拿到第二个情报点的东西。那个秘境。
    苏牧辨了辨方向，朝动物园的方向走去。
    林小禾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走了几步，苏牧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安静。
    太安静了。
    刚才他们在这里战斗，枪声、爆炸声、怪物的嘶吼声，动静大得半条街都能听到。按照常理，周围的怪物应该会被声音吸引过来，像之前野猪死后那些怪物重新汇聚一样。
    但现在，周围一只怪物都没有。
    别说怪物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没有怪物。
    苏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不正常。这片区域明明有怪物......之前他一路杀过来，至少遇到了几十只。而且那些怪物不是被他杀光的，他杀掉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很多漏网之鱼。
    那些怪物去哪了？
    他想起之前在校园边缘区域遇到的情况。
    当时也是一只怪物都没有，他以为是八级怪物的领地压制。后来野猪死了，那些怪物确实慢慢回来了，验证了他的推测。
    但现在，八级怪物已经被他杀了。按照之前的规律，周围的怪物应该会重新汇聚过来才对。可现在，一只都没有。
    苏牧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回放着刚才的战斗。
    那些破壁爬行者是从哪里来的？从宿舍楼的墙面上。它们从远处爬过来，速度很快，像是在赶路。不是“巡逻”，不是“觅食”，而是“跑”......朝着某个方向跑。
    它们不是在守护领地，而是在逃跑。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怪物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逃离什么东西。他只是恰好挡在了它们逃跑的路线上，所以它们才会朝他冲过来。
    那它们逃离的东西是什么？
    苏牧猛地转身，朝身后的方向看去。
    林小禾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了冲锋枪。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苏牧的目光，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远处的林荫道尽头，宿舍楼的墙面上，教学楼的窗户边，花坛的灌木丛里......密密麻麻的绿色正在蔓延。不是树叶，不是草坪，而是藤蔓。
    粗壮的、翠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从墙面的缝隙里挤出来，从窗户的边框里爬出来。它们像蛇一样蠕动，沿着地面、墙面、树干，朝四面八方延伸。
    苏牧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这就是他在缆车上看到的那些藤蔓......那些覆盖在学校围墙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植物。他当时以为是学校的特色，或者是什么植物类怪物。但他错了。
    那些藤蔓不是覆盖在围墙上。它们是从围墙里长出来的，从地面下钻出来的，从这座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冒出来的。它们一直在生长，一直在蔓延，一直在等待。
    而现在，它们开始收网了。
    苏牧看到，远处一具雌性怪物的尸体......那只被他用AWM打死的七级绿色......正被几根藤蔓缠绕着。藤蔓的尖端刺入了尸体的皮肤，像吸管一样吮吸着。尸体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发黑。而吸食了血肉的藤蔓，颜色变得更加翠绿，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
    它们在进食。
    用那些怪物的尸体当养料。
    苏牧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这些藤蔓靠吸取怪物的尸体就能生长，那它们在这个世界里简直就是无敌的。因为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尸体。
    “走。”苏牧的声音很沉。
    他没有解释，林小禾也没有问。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朝校门的方向跑去。
    .............................

 第140章 逃脱

    身后，那些藤蔓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它们像绿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覆盖了地面、墙面、树干。沿途的一切都被吞没......花坛、路灯、垃圾桶、尸体，全部被藤蔓缠绕、包裹、吞噬。
    苏牧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那些藤蔓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它们在平地上的蔓延速度几乎和慢跑相当，而在墙面和树干上更快。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五分钟，整个宿舍区都会被藤蔓覆盖。
    苏牧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些藤蔓的等级是多少？他用区域感知探测了一下，系统返回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
    根本没有数据，不知道是因为这只是一部分无法探查，还是等级太高的缘故。
    但是苏牧想想起之前。区域探索，最高的怪物应该是8级。
    所以这藤蔓最高等级应该在8级，但换算品质，苏牧猜测肯定不止蓝色。而是更高的紫色。
    苏牧没有继续往下想。他加快脚步，朝校门的方向冲刺。
    跑出宿舍区，进入教学区，前方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林荫道上，到处都是尸体。不是怪物的尸体，而是人的......不，不全是人。
    有些尸体的形状太奇怪了，四肢的比例不对，头部的形状不对，更像是某种人形怪物。它们散落在道路两侧，有的挂在路灯上，有的卡在树枝间，有的被藤蔓缠绕着悬在半空中，像一个个被串起来的肉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几欲作呕。血雾在地面上升腾，薄薄的一层，像是晨雾，但颜色是暗红色的。
    苏牧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里快速判断着。
    这些尸体不是今天死的。有些已经风干发黑，有些腐烂得只剩骨架，有些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逃跑、挣扎、伸手求救。它们死了至少几天，甚至更久。
    而那些藤蔓，正在一具一具地“清理”它们。
    前方，校门就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铁栅栏门半开着，门框上挂满了藤蔓，像一道绿色的帘子。门外的街道上，能看到阳光和空旷的路面......那里没有藤蔓。
    至少现在还没有。
    苏牧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两侧的藤蔓动了。
    它们像是感知到了猎物的存在，从地面、墙面、树干上同时弹射而起，朝苏牧和林小禾缠绕过来。速度快得惊人，藤蔓的尖端像蛇一样扭曲着，朝他们的四肢、脖颈、腰部卷来。
    苏牧没有犹豫。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环，朝左侧最密集的藤蔓群扔了过去。然后又是一颗，朝右侧。
    “轰......！”
    “轰......！”
    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火光炸开，弹片四射，藤蔓被炸得支离破碎，暗绿色的汁液四溅。那些藤蔓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缩了回去，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手雷有用。它们怕爆炸。
    苏牧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往前冲。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摸手雷，朝两侧的藤蔓群扔去。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血雾中闪烁，藤蔓被炸得节节后退。
    但手雷的数量是有限的。
    他今天带出来的手雷本来就不多，之前在军事基地用了一些，在撤离点用了一些，剩下的全在背包里。他快速估算了一下......大概还有十几颗。
    十几颗手雷，撑不到校门。
    苏牧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摸出剩下的所有手雷，塞给身后的林小禾。
    “朝两边扔。别停。”
    林小禾接过手雷，手在发抖，但她没有犹豫。她学着苏牧的样子，拔掉保险环，朝右侧的藤蔓群扔了过去。
    “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
    苏牧没有停下来扔手雷。他召出长枪，朝前方冲去。
    校门就在眼前，不到五十米。但门框上的藤蔓太多了，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像一道绿色的墙壁。手雷能炸开一条路，但炸开之后，那些藤蔓很快就会重新聚拢。
    他需要在那几秒的间隙里冲出去。
    苏牧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朝校门冲去。
    距离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扔！”苏牧喊道。
    林小禾把最后一颗手雷扔向校门。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藤蔓最密集的位置。
    “轰......！”
    火光炸开，藤蔓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暗绿色的汁液四溅，焦黑的藤蔓碎片在空中飞舞。
    就是现在。
    苏牧冲进缺口，长枪横扫。新学的技能究竟有多大威力，他自己也没底，但此刻已顾不上多想......这些东西若斩不尽，那他就真的危险了。
    长枪挥出的瞬间，他身后猛地浮现出一道残影。那道残影和他做着完全相同的动作，却比他的枪更快、更密。一枪挥出，残影瞬间炸开，化成上百道细碎的枪芒，朝四面八方爆射而去。
    每一道枪芒都精准地命中一根藤蔓，在绿色的帘幕上撕开无数细小的裂口。
    伤害数字密密麻麻地飘起来......【-1】【-2】【-1】【-1】......每一个数字都连飘两下，显然是额外攻击也被触发了。
    最低的伤害只有1点，但架不住数量太多。上百道攻击同时落下，那些藤蔓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碎片四溅，汁液横飞。
    更让苏牧意外的是，那些残影不仅复制了他的普攻，还附带了他技能的特效。
    每一道残影都会额外触发一次攻击，相当于一刀变两刀，两刀变四刀，呈指数级扩散。原本他打一只怪物能打出300%的伤害，现在按这个特效算，至少是400%起步。
    藤蔓被这一波狂暴的攻击打得节节败退。
    它们似乎有某种低级的感知能力，能分辨出什么是可以吞噬的猎物、什么是不可抵挡的威胁。而此刻，苏牧在它们眼中显然成了后者。
    那些原本疯狂涌来的藤蔓开始退缩，像是被火烧到一样，飞快地缩回地面、墙面、门框的缝隙里。
    校门前方，一条窄窄的通道露了出来。
    苏牧没有犹豫，收枪转身，朝林小禾喊道：“别扔了，跟我走！”
    林小禾已经把最后一颗手雷扔了出去，闻言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校门，脚刚踏上外面的水泥路面，身后的藤蔓便重新涌了上来，将那道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校门外，阳光刺眼。苏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绿色的藤蔓在校门内侧疯狂蠕动，但没有一根敢伸出门外。它们像是一道被封印在校园里的潮水，在边界处反复试探，却始终无法逾越。
    苏牧大口喘着气，盯着那些藤蔓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走。”他说。
    林小禾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沿着街道，朝远离灰烬大学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后，校门内的绿色渐渐平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141章 正常水平

    校门外，阳光刺眼。
    苏牧冲出校门，脚步踉跄了一下，然后稳住身形。他转过身，长枪横在身前，枪尖指着校门的方向。
    林小禾紧随其后，冲出校门的时候差点摔倒，被苏牧一把拽住。
    身后，那些藤蔓在校门处停了下来。
    它们没有追出来。
    苏牧大口喘着气，盯着那些在校门内侧蠕动的绿色藤蔓。它们像是在犹豫，像是在忌惮什么。几根藤蔓试探性地伸出校门，接触到外面的阳光，又迅速缩了回去。
    它们怕光？还是校门有什么特殊的结界？
    苏牧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林小禾。她的脸色惨白，头发上沾着碎叶和灰尘，外套被藤蔓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没有受伤。
    苏牧原本只是扫一眼确认她的状态，但目光不由地被吸引了一瞬。
    她的外套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从肩膀到胸口，布料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冷白色的皮肤。那皮肤白得有些不太真实，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的那种白，在血迹和灰尘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最显眼的是胸口......外套破损的位置正好暴露了她的身材轮廓，被紧身的内衣勒出深深的弧线，至少是E的规模。
    苏牧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怪她穿得这么厚实。
    在这种昼夜温差大、白天也不算冷的天气里，她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帽子压得很低，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他之前以为她只是怕冷，或者性格内向不爱露脸。
    现在看来，她不是完全天真。
    她知道在末世里，什么东西是不能被人发现的。美貌和身材，在某些人眼里，比食物和水更值得抢夺。
    苏牧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备用的外衣，递给她。
    “穿上。”
    林小禾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破洞，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飞快地把外套裹在身上，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所有不该露出的地方。
    苏牧转过身，没有看她换衣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然后对着身后的林小禾说
    “走。”
    林小禾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沿着街道，朝远离灰烬大学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藤蔓在校门处蠕动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退了回去。绿色的潮水退去，留下满地的残骸和焦痕。
    校门恢复了安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从灰烬大学出来之后，苏牧几乎没有停过。
    他沿着小型街道一路向西，穿过了七八个街区，走过了十几条巷子，拐了无数个弯。
    三个小时，马不停蹄。
    街道两旁的建筑从学校周边的商铺变成了居民区，又从居民区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再从厂房变成了一片片废墟。
    越往西南走，城市的破败感越重......墙面上布满了裂纹和弹孔，窗户玻璃碎了一地，路面上到处是坑洼和裂缝，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半人高的杂草。
    怪物的密度比校园里低了不少。
    这是苏牧一路上最大的感受。
    校园里那种三五步就遇到一只怪物的密集程度，在这里完全不存在。街面上空旷得很，有时候走完一整条巷子都遇不到一只怪物。
    偶尔出现的几只，等级也大多在一到三级之间，四级的都少见，五级的更是凤毛麟角。
    苏牧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分析原因。
    校园里的高等级怪物密度之所以那么高，应该和那些藤蔓有关。
    那些藤蔓以血肉为食，而高等级怪物的血肉蕴含的能量远高于低级怪物。藤蔓的存在，会把周围的高等级怪物吸引过来，形成一个“高等级怪物聚集区”。
    而校园之外的地方，没有藤蔓这种“诱饵”，怪物的分布就回到了正常水平......大多数是低级怪，偶尔有几只中级的，高级的极少。
    这个推测让苏牧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说明，灰烬城的大部分区域，怪物的等级是普通幸存者能够勉强应付的。否则，以频道里那些人的实力，怕是连一个街区都走不过去就要全军覆没。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处境就轻松了。
    苏牧看了一眼地图，眉头微微皱起。
    三个小时，他走了大约十二公里。
    不是他走得慢......以他现在的体力和速度，平地急行军一小时走七八公里都不是问题。但问题是，这城市不让你走直线。
    主干道不能走。
    这是他用两次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
    第一次是在出校门后的第一条主干道上，他远远地看到一群至少三十只以上的丧尸犬在街道上游荡，每只至少三级，领头的那个体型像小牛犊一样大，等级估计在六级以上。
    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进了巷子。

 第142章 救世公会

    第二次是在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只体型巨大的缝合怪从对面的建筑里走出来，拖着一条由尸体拼接而成的长尾巴，慢悠悠地横穿马路。
    苏牧蹲在墙角等了足足五分钟，等它走远了才敢过去。
    主干道上的怪物数量多、等级高、种类杂，一旦陷入战斗，动静会引来更多怪物。在这个城市里，最忌讳的就是“持久战”。
    所以苏牧选择走小型街道......巷子、胡同、建筑之间的缝隙。这些地方怪物少，视野窄，不容易被远处的东西发现。
    但代价是，路更绕，更费时间。
    十二公里，三个小时。按照这个速度，剩下的二十多公里，他至少还要走五六个小时。加上回程的时间......苏牧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心里估算了一下。
    天黑之前赶到撤退点，悬。
    他打开聊天频道，翻了一下消息。和他预想的一样，大多数人都在抱怨同样的困境。
    “这破城市太大了，我走了三个小时还没走到一半！”
    “我也是，一直在绕路，主干道上全是怪物，根本不敢走。”
    “有人到撤退点了吗？报个坐标看看我们的进度对不对”
    “别想了，我认识的最快的人也只走了十分之一。天黑之前能到就不错了。”
    “天黑......你们说，天黑了之后，这城市里会不会像昨晚一样出现那些东西？”
    这个问题一出来，频道里安静了片刻。
    “应该不会吧......昨晚那些东西是冲着城墙去的，城里面应该没有。”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敢天黑还在外面走。”
    “问题是天黑了你也回不去缆车啊，撤退点就那一个，大家一起挤在那里，总比在外面强。”
    苏牧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快速盘算着。
    按照现在的情况，大部分人都被困在了城市各处，天黑之前能赶到撤退点的恐怕不到一半。
    如果天黑之后城市里真的出现诡物，那等待他们的就是一场屠杀。
    但这个世界虽然极度危险，却从不会把路堵死。
    如果天黑之后城里的危险程度和城外一样，那今晚能活下来的人恐怕连万分之一都不到。这不合理。
    苏牧想起昨晚在城外看到的景象......那些铺天盖地的诡物大军，全部被挡在了屏障之外，一只都没能进来。
    既然屏障能挡住它们，那城内的安全至少在夜晚是有保障的。否则，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想到这里，苏牧的担忧减轻了几分。
    他关掉频道，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林小禾一直跟着他，保持着大约十五米的距离。
    一开始苏牧对她没什么期待......一个连飞行都飞不稳的女生，能活过今天就不错了。但这三个小时下来，他对这个女人的看法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比他预想的要果决得多。
    之前那六个人被小怪物追杀的时候，她开枪警告他们不要靠近，没有犹豫。之后那些人被一个个杀死，她连头都没有回。那种冷静，不是一个“天真”的人能做出来的。
    她的成长速度也很快。
    三个小时里，苏牧有意无意地漏了一些低级怪物给她......一两只丧尸，一两只哥布林，偶尔有一只落单的腐化丧尸。
    一开始她对付一只一级丧尸都要打半天，斧头砍不准，枪械打不中，手忙脚乱。但到了第二个小时，她已经能同时对付两只一级怪物而不落下风了。
    到了第三个小时，她甚至配合冲锋枪，单独击杀了一只二级丧尸。
    苏牧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但在心里，他对这个女生的评价上调了好几个档次。有战斗天赋，有心理素质，有成长速度......这三个特质加起来，在这个末世里就是“能活下去”的保障。
    他甚至开始考虑，如果接下来几天她还能保持这个势头，他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帮她一些。
    不因为别的，对方的天赋如果成长起来，绝对比一把好枪更难得。
    当然，“值得信任”这四个字，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苏牧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窄巷，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他侧身靠在墙角，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左右两侧街道空空荡荡，没有看到怪物的踪影。
    正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商铺，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头上，玻璃门上贴着发黄的广告纸。
    他正准备穿过路口，脚步突然顿住了。
    地面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极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拱动的感觉。苏牧的脚底板能感知到那种微弱的震颤，像是有一只巨大的鼹鼠正在地下穿行。
    他迅速后退，贴着墙壁，右手从虚空中召出长枪。
    前方的路面突然塌陷了一块。
    不是整个路面，而是大约一米见方的一个小坑。泥土和碎石从坑里翻出来，堆在路边。然后，一只手从坑里伸了出来。
    苏牧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手是人的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然后是头、肩膀、上半身......一个男人从地洞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起头，正好和苏牧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男人大约三十来岁，圆脸，眼睛不大，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弧度，看起来随时都在笑。但这种“随时都在笑”的面相，在末世里往往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真憨厚，要么是真精明。
    他从地洞里爬出来之后，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蹲在坑边，朝洞里喊了一声：“出来吧，地面上有人，但不是怪物。”
    洞里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然后陆续又爬出来四个人。
    三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背着包，有的拿着武器，看起来像是一支有组织的小队。
    为首那个圆脸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苏牧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牙齿露出的数量、眼睛眯起来的程度，都恰到好处，像是练过很多遍。
    “兄弟，别紧张，我们是人。”他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救世公会，十二分队。我是队长李世初。”

 第143章 不识抬举

    苏牧没有放下枪，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自称李世初的男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堵墙。
    李世初的目光在苏牧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牧身后的林小禾身上。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看到美女的亮，而是那种看到“有价值的东西”的亮。
    林小禾背着冲锋枪。那把MP5挂在她的肩上，黑色涂装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李世初的目光在林小禾的枪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重新回到苏牧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苏牧手里只有一杆长枪，冷兵器。衣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看不出什么特别。
    腰间别着手枪，但手枪被外套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李世初的评估很快完成了：这个拿长枪的男人，大概率是那个女人的队友。
    真正的决策者，应该是那个背着冲锋枪的女人。
    毕竟在这个世道里，枪械的价值远超冷兵器。能背着冲锋枪的人，要么有实力，要么有资源，要么两者都有。
    “这位女士，”李世初转向林小禾，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不知道怎么称呼？”
    林小禾看了苏牧一眼。
    苏牧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李世初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她明白苏牧的意思......他不打算出面，这些杂事交给她来处理。
    “林小禾。”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林女士，幸会幸会。”李世初微微欠身，做了一个很绅士的鞠躬动作，但在这片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我们救世公会在这一带活动，主要任务是搜寻幸存者，帮助大家找到安全的地方。
    我看你们两个人，势单力薄，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公会？”
    林小禾没有立刻回答。
    李世初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背书：“我们救世公会有六百多人，是目前所有缆线最大的幸存者组织。我们有安全区、有食物储备、有武器装备。加入我们，你们就不用再在外面风餐露宿、提心吊胆了。”
    六百多人。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条件呢？”苏牧开口。
    李世初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加入公会需要签订契约。契约的内容很简单......将自己现有及未来获得物资的一半，上交给公会，作为安全区的运营费用和庇护回报。”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半的物资，现有的一半，未来的一半。
    “这是加入的条件，”李世初补充道，“不加入也可以，但我们没办法提供庇护。外面太危险了，你们两个人......”
    “我们拒绝。”苏牧的声音很平静。
    李世初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有想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六百人的组织、安全区、食物储备......这些筹码在他看来已经足够优厚了。毕竟在末世里，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林女士，你可能没听清楚......”他试图再解释一遍。
    “我听清楚了。”林小禾已经得到苏牧的想法，自然打断了他，“一半的物资，包括未来的。所以我拒绝。”
    李世初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脸沉了下来，那种“天生带笑”的面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狰狞。他盯着林小禾，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识抬举”的意味。
    “你知道你们拒绝的是什么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在这座城市里，没有我们的保护，你们活不过......”
    “你刚才说的契约，”苏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不紧不慢，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是纸质的吗？”
    李世初转头看向苏牧。这个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让他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牧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们凭什么觉得，签了契约别人就会乖乖上交一半物资？凭你们的拳头？还是凭这张纸有什么特殊的效果？”
    李世初盯着苏牧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练过的标准笑容，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兄弟，你倒是挺谨慎。不过你说对了......我们的契约，确实不是普通的纸。”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苏牧追问。但苏牧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李世初只好自己接下去：“我们公会里有一个特殊天赋者，他制作的契约具有强制效力。只要在上面签字画押，就绝对不能违反。一旦违反，会遭到严重的反噬......轻则属性永久下降，重则当场暴毙。”
    苏牧的眉头微微挑起。
    契约。这种能力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是天赋，更像是某种职业或特殊能力的产物。如果真有这种东西，那这个“救世公会”的扩张速度会非常恐怖......用契约把人绑死，强迫上交物资，然后用这些物资培养更多强者，再用这些强者去强迫更多人签契约。
    这是一个滚雪球式的循环。
    “怎么样？”李世初的口气又恢复了几分自信，“现在考虑一下，还来得及。”
    “不用了。”苏牧说。
    李世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苏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狠话，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外形有点像眼镜，但镜片是墨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他把仪器举到眼前，对准了林小禾。

 第144章 战力评估

    “二级试炼者，战斗力评估......21点。”李世初心中念出了仪器上显示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加上那把枪，撑死三十多点。在我们公会里，这个水平也就是个普通队员。唯一要注意的是枪械”
    然后他把仪器对准了苏牧。
    苏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扫过了自己的身体。不是目光，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隐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读取”的感觉。
    他的皮肤微微发紧，脊椎底部升起一股本能的警觉......有人在探测他。
    他抬起头，看向李世初手里的那个仪器。
    只是一眼。
    李世初的镜片猛地炸开一道白光，像是有谁在他眼前点燃了一颗闪光弹。
    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仪器从手里脱落，摔在地上，镜片碎成了几片。
    “啊......！我的眼睛！”李世初蹲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他的四个队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有人去扶他，有人掏出武器对准苏牧，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队长！你怎么了？！”
    “他......他什么都没做啊！”
    李世初的队友们乱成一团。苏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长枪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李世初。
    几秒后，李世初的视力慢慢恢复了。他眨了眨眼，眼睛又红又肿，像被烟熏过一样。他抬起头，看着苏牧，眼神里多了一丝恐惧。
    “你......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探测仪他用过几十次，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探测别人时，对方最多会感觉到一丝不适，但从来没有人能“反击”。
    而刚才......他分明感觉到，从苏牧身上爆发出了一道强烈的白光，直接穿透了探测仪的镜片，灼伤了他的眼睛。
    是他的天赋？还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装备？
    李世初不敢再想。他挣扎着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和队友们站在一起。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探测仪......镜片碎了，外壳裂了，内部的零件散落了一地。这个花了很大代价换来的装备，就这么废了。
    但他不敢追究。
    他虽然没探测出苏牧的具体等级，但至少弄清楚了两件事：第一，这两个人是二级试炼者......至少那个女的是二级，男的估计也差不多。
    第二，那个男的身上有某种反制探测的能力或者装备，而且这个人不好惹。
    再加上那个女人手里有枪。
    李世初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走。”他低声说，转身朝那个地洞走去。
    “队长，就这么走了？”一个队友不甘心地问。
    “我说走！”李世初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没有回头。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跟着李世初钻回了地洞。那个一米见方的坑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渐渐安静了......他们在地底下打洞离开了。
    苏牧看着那个地洞，若有所思。
    打洞。这应该也是某种天赋或者职业技能。能在这种水泥路面下快速挖出一条通道，这种能力在末世里实用性极强......侦查、撤退、突袭、运输，都能用得上。
    他蹲下身，捡起李世初遗落的探测仪碎片，翻了翻。镜片已经碎了，外壳也裂了，但内部的零件还算完整。他认不出这些东西的材质......不是塑料，不是金属，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像树脂一样的东西，摸起来温热的。
    这是怪物爆出来的？还是有人能制作？
    苏牧把碎片收进背包。这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留着以后研究。
    而且这也提醒了他一件事......这个世界里的装备种类，远比他想象的要丰富。探测等级的道具、强制契约的道具、打洞的天赋......他之前以为自己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但现在看来，其他缆线、其他势力，也在以不同的方式快速发展着。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林小禾跟了上来，保持着距离，但比之前近了一些......大概七八米。她看了一眼那个地洞，又看了一眼苏牧，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问什么。
    苏牧也没有解释。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复盘刚才的遭遇。
    救世公会。六百多人。强制契约。这和他之前遇到的天赋者公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组织模式。天赋者公会只收天赋者，走的是精英路线，对普通人不屑一顾。
    而周振国那边走的是群众路线，带着普通人抱团取暖，没有什么强制性。但这个救世公会不一样......他们用契约把人绑死，强迫上交物资，用制度化的方式压榨成员。
    这种组织一旦做大，会非常可怕。
    苏牧想起刚才李世初的态度。一开始趾高气扬，觉得两个人没什么了不起。
    探测到林小禾是二级之后，态度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觉得可以拿捏。直到探测仪被反噬、眼睛被灼伤，他才开始害怕，果断撤退。
    这个人不蠢。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一个不蠢的人，在一个六百人的组织里当小队长......那个组织的首领，恐怕比他更难缠。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苏牧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加快了脚步。
    ......
    又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前方的景象突然开阔起来。
    街道在这里汇入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上铺着灰色的地砖，中央有一座高大的纪念碑，碑身上刻着“安汉广场”四个大字。
    广场两侧是商场和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苏牧停下脚步，区域感知的能力在脑海中自动展开。
    【灰烬城·安汉广场区域】
    【怪物等级：Lv1-Lv10】
    【数量预估：中等】
    【危险等级：高】

 第145章 新的藤蔓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级。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城市里看到十级怪物的标记。
    之前在学校里遇到的最高是八级，那藤蔓他连本体都没看到都打得那么吃力了，十级是什么概念？
    而且是“区域感知”直接标注出来的，说明这只十级怪物就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地方，不是隐藏的，不是未知的，就是明明白白地在那里。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试图定位那只十级怪物的具体位置。
    他快速搜索，在广场的西北角，靠近一栋红色建筑的位置。
    苏牧远远，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
    红色的藤蔓。
    不是学校里那种翠绿色的、像柳条一样纤细的藤蔓，而是一根根粗壮的、通体血红色的藤蔓，从地面下钻出来，缠绕在那栋红色建筑的外墙上。
    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
    藤蔓的顶端开着花......不，那不是花，是某种肉质的、正在蠕动的器官，像是一张张没有眼睛的脸，嘴巴一张一合，在空气中吞咽着什么。
    苏牧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东西，和学校里的藤蔓是同一个物种吗？还是只是长得像？他不确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东西比学校里的那些藤蔓危险得多。八级的藤蔓他已经领教过了，铺天盖地，杀不胜杀。十级的藤蔓，他没有任何把握。
    而且，这东西的颜色是血红色的。在学校里，那些藤蔓是翠绿色的。是因为等级不同颜色不同，还是因为这里的藤蔓吸食了太多血肉，进化成了另一种形态？
    苏牧收回目光，果断转身。
    “换个方向。”他说。
    林小禾没有问为什么，跟着他拐进了广场东侧的一条小路。
    他没有去招惹那只十级怪物。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值得。
    他的目标是动物园里的秘境，不是这些藤蔓。
    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去挑战一只十级怪物，胜算不高。就算赢了，也会消耗大量时间和资源，得不偿失。
    ......
    而此刻，一栋临街的建筑里，几个人正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广场上的情况。
    那是一间二楼的办公室，窗户正对着广场的西北角，能看到那栋被血色藤蔓缠绕的红楼。
    房间里的家具被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地上铺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线条。
    七个人围在地图旁边。
    为首的是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国字脸，眉宇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他叫王晨，救世公会精英团的团长。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微胖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透着一种精明的算计。
    他叫张强，副团长，也是这支队伍的智囊。
    其余五人分散在房间里，有人在窗边警戒，有人在整理装备，有人蹲在地上休息。
    “货车准备好了吗？”王晨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准备好了。”窗边的一个年轻人回答，“从路边找的一辆厢式货车，油箱是满的，轮胎也检查过了，能跑。”
    “驾驶员呢？”
    窗边的人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从收容的人里挑了一个，让他去开。”
    “他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冷哼了一声，“我们这不养闲人，既然受我们庇护，让他做点事怎么了？”
    王晨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栋被血色藤蔓缠绕的红楼，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四面都被这东西堵住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东边是主干道，那群里的怪物根本杀不完，而且那边也有这玩意。西边是废墟，地形太复杂，也有这东西。南边就是这个广场，被这株血色藤蔓占了。北边倒是空着，但要从北边出去，必须穿过这片广场。”
    “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把这个东西处理掉。”张强推了推眼镜，“或者找到它的弱点，从它旁边绕过去。”
    “绕不过去。”窗边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我观察了几个小时了，它的藤蔓覆盖了这城市中部。想从旁边绕，就必须进入它的攻击范围。”
    王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试探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辆停在广场边缘的厢式货车上。货车是红色的，车身上落满了灰尘，车窗用胶带贴了个“X”，像是某种应急标记。
    “让驾驶员上车。”王晨说，“把车门焊死。”
    张强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满脸横肉的壮汉咧嘴笑了笑，转身下楼去了。
    十几分钟后，那辆红色的厢式货车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几只落在纪念碑上的乌鸦。
    货车缓缓启动，朝那栋红楼的方向开去。
    速度不快，大约二十码。驾驶员显然在犹豫，在害怕，但他没有选择......车门已经被焊死了，他出不来了。
    货车距离红楼还有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那些血红色的藤蔓动了。
    它们像蛇一样从地面上弹射而起，朝货车抽去。第一根藤蔓击中了货车的车头，引擎盖被抽得凹陷了一大块，火星四溅。
    第二根藤蔓击中了货车的侧面，车门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几十条鞭子同时抽打在一只铁盒子上。
    货车的玻璃碎了。货车的车顶塌了。货车的轮胎爆了。
    驾驶员在驾驶室里疯狂地打着方向盘，但车子已经失控了。
    它歪歪扭扭地朝前冲了几米，然后被一根粗壮的藤蔓拦腰卷住，整个车身被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然后，那些藤蔓的顶端......那些肉质的、像花一样的器官......张开了。它们像一张张没有牙齿的嘴，从货车的各个方向凑过来，吸住了车身。
    不是被撞击的那种变形，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空了，整个车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扭曲、压缩。
    然后，驾驶员被从驾驶室里吸了出来。

 第146章 缺人

    那些肉质的器官吸住了他的身体，把他从车窗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拽了出来。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在空中乱抓，但什么也抓不住。
    几秒后，他被吸进了其中一朵“花”里。藤蔓合拢，惨叫声戛然而止。
    货车的残骸被丢在地上，像一团被揉皱的废纸。
    广场恢复了安静。
    二楼的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很久，窗边的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货车的防御太弱了。铁皮根本扛不住。”
    “那就换更强的。”满脸横肉的壮汉说，“找一辆装甲车？或者弄点炸药？”
    “我们没有装甲车，也没有那么多炸药。”张强推了推眼镜，“而且，就算有，你觉得能炸死这东西？它是活的，炸掉几根藤蔓，它还会长出来。我们要找的是它的核心。”
    “那核心在哪里？”
    “不知道。”张强摇了摇头，“但一定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地方。可能在地下，可能在建筑里面，可能......”
    “够了。”王晨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李世初回来。他那边不是遇到了两个幸存者吗？问问他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房间的地面突然鼓起来一块，然后塌陷，露出一个地洞。李世初从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不太好。
    “回来了？”王晨看了他一眼，“你那边什么情况？”
    李世初走到地图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遇到了两个幸存者，一男一女。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拒绝就拒绝了。”王晨不以为意，“两个普通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普通人。”李世初摇了摇头，“那个女的是二级试炼者，背着一把冲锋枪。那个男的我看不透......我用探测仪测他的时候，探测仪炸了，我的眼睛还被灼伤了。”
    王晨的眉头微微皱起。张强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探测仪怎么炸的？”张强问。
    “我不知道。”李世初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眼睛，“我把探测仪对准他，然后就感觉有一股白光从那个方向射过来，镜片当场就碎了，我的眼睛像被烟熏了一样。”
    张强和王晨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是用探测仪测他的时候才发生的？”张强追问。
    “确定。测那个女人的时候一切正常，测他的时候就这样了。”
    张强沉吟了片刻，然后问：“那个女人的战斗力评估是多少？”
    “21点。加上枪械，估在30点左右。”
    “21点......”张强在嘴里咀嚼着这个数字，“普通的二级水平。那个男人的呢？炸之前有没有看到数据？”
    “没有。刚对准就炸了，什么都没看到。”
    张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辆货车的残骸，沉默了一会儿。
    “之前和钱盛那家伙交易这批探测仪的时候，他提过一句，”
    张强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他说，如果探测目标的等级超过五级，或者战斗力超过探测仪的阈值，探测仪有可能会被反噬。目标的精神力越强，反噬越严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
    不，自信这个词太轻了......王晨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近乎偏执的信心。
    在救世公会里，他收集了大量的资源，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全身装备精良，从头到脚都是蓝色和绿色品质的装备。
    他还进行了转职，而且是比白色职业更高一级的绿色职业......狂战士。战斗力评估高达60多点，按照公会内部的标准，这已经相当于六级的怪物。
    他不相信有人比他更强。
    “你的意思是，那个男人等级超过五级？”
    王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这怎么可能？现在才第四天，就算他从第一天就开始不眠不休地刷怪，也不可能升到五级。”
    “我不是说他等级超过五级，”张强转过身，看着王晨，“我是说，他可能拥有某种与精神力相关的天赋或装备，能够反制探测。这种人，比单纯的等级高更麻烦。”
    王晨沉默了片刻。
    “天赋也好，装备也罢，”他最终说，“两个人而已，翻不起什么浪。不过......既然他们能在这座城市里活到现在，至少说明他们有一定的实力。我们正好缺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他看向李世初：“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李世初回忆了一下：“西南方向。”
    王晨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西南方向......他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
    “算了。”王晨收回手指，“不管他们要去哪里，我们都需要人手。你带几个人，跟上去，找到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加入，就带回来。如果不愿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世初犹豫了一下：“那个男人有点邪门......”
    “我去。”满脸横肉的壮汉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有这么邪门。”
    他叫赵铁柱，精英团的战斗骨干，三级试炼者，力量型天赋，战斗力评估45点。在公会里，他的实力仅次于王晨和张强。
    “尽快。”王晨挥了挥手。对方点了点头，转身朝地洞走去。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王晨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株血红色的藤蔓，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
    “这东西，必须解决掉。”他低声说，“否则我们谁都出不去。”
    张强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

 第147章 强迫邀请

    苏牧皱着眉头，看着前方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区域。
    这已经是他换的第四个方向了。
    从安汉广场往南，被藤蔓堵了。
    往东，被藤蔓堵了。
    往西，还是被藤蔓堵了。
    他几乎把广场周围能走的方向都试了一遍，每一个路口都有那种血红色的粗壮藤蔓从地面下钻出来，缠绕在建筑外墙上，像一道道活着的围墙。
    这东西的覆盖范围，比校园里那片大了不知多少倍。灰烬大学里的藤蔓只是占据了校园的围墙和几条主干道，而这片区域的藤蔓几乎把整个安汉广场周边都围了起来。
    从他所掌握的情况上看，它像一只巨大的章鱼，以广场西北角那栋红楼为中心，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把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都圈进了自己的领地。
    他浪费了将近一个小时在换区域、找位置。
    唯一的好处是，每进入一个新区域，区域感知都会给他增加10点护盾值。从安汉广场到现在，他路过了六个新区域，护盾值从之前的30多涨到了90点。也算是意外之喜。
    但问题没有解决。
    他出不去。
    这东西比他它想象中还要大，已经远远超过学校里那藤蔓的范围了。
    他一边解决掉正冲击过来的几个怪物，正在思考要不要再换一个区域碰碰运气，远处的地面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震颤，而是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猛烈撞击的震动。苏牧微微皱眉看向身后十数米外的地面。。
    只见水泥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一只拳头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拳头很大，骨节粗壮，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
    苏牧认出了那只手......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征，而是因为这种出场方式，他刚刚见过。
    地面塌陷了一大块，碎石和灰尘四处飞溅。
    一个身影从地洞里窜了出来，不是爬，是窜......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地下弹射而出，直直地撞向更远的方向。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然后看到它撞在了林小禾身上。
    林小禾来不及反应。
    她正站在街道边缘警戒着另一个方向，听到动静转头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撞到了她面前。
    她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叉在胸前，就被撞飞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两米多远，撞在了一边的护栏上。
    “操，终于找到你们了。”
    那个身影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土。
    是李世初。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练过的标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几分得意表情。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小禾，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过头，朝身后那个地洞喊了一声：“就是他们。那个男的邪门，小心点。”
    地洞里又爬出来一个人。
    不是之前那种从洞里钻出来的姿态，而是很从容地、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地面。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脚上蹬着一双军靴。
    他的五官算不上英俊，但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不是帅，是“狠”。那种狠不是写在脸上的凶神恶煞，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
    他叫王可化。
    救世公会精英团的副队长，王晨的亲信。
    三级试炼者，力量型天赋，战斗力评估45点。
    在公会里，他的实力仅次于王晨和张强。
    王可化走出地洞之后，身后又陆续跟上来七八个人。
    而此刻王可化，怕了拍灰尘，侧过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连李世初的偷袭都接不住，也敢拒绝我们公会的邀请？”
    李世初站在旁边，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被王可化当众揭短......偷袭一个二级的女人，还让人家防范住了，这确实不太光彩。
    更让他难堪的是，王可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帮他说话，实际上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咬了咬牙，但没敢说什么。王可化是精英团的副队长，在王晨面前说得上话，他一个小队长得罪不起。
    身后那些人陆续站定，把楼顶的几个出口都堵住了。王可化带来的不只是他手下那几个人，而是精英团和搜救分队混编的队伍，林林总总近二十号人，黑压压地围了一圈。
    林小禾揉了揉被撞疼的手臂。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王可化。她的目光越过王可化的肩膀，看向苏牧。
    那些人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她背着冲锋枪，看起来像是这支两人队伍的话事人。
    十几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锁定了她，警惕、打量、算计，像一群鬣狗围着一只落单的猎物。
    没有人注意到更远处的苏牧，他正站在街道尽头，手里还提着一只没处理完的怪物尸体。
    苏牧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林小禾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情况......几只零散的怪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正在朝他靠近。
    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随手解决掉面前最后一只腐化丧尸，然后轻轻一跃，跳到了街道旁边一处商铺支出来的屋檐高台上。
    而失去苏牧这个显眼的目标。
    身后几只怪物在短暂的顿住后，就冲向了人群。
    精英团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苏牧。
    但是有人听到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但那声音太轻太杂，混在人群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里，根本来不及分辨。
    然后怪物就到了。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小群。
    一只四级的牛头人从街道的拐角处冲出来，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鬃毛，手持一柄生锈的铁锤，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身后还跟着几只腐化丧尸和丧尸，零零散散地七八只，从不同方向朝人群涌来。有人终于听到了身后沉重的脚步声，猛地转头，瞳孔里映出牛头人那一对弯曲的犄角......但已经来不及了。
    铁锤横扫，一个站在最边缘的人直接被砸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没了动静。腐化丧尸扑向另几个人，有人被咬住了手臂，有人被扑倒在地，惨叫声和嘶吼声混在一起。

 第148章 先看看他的战力

    “操！有怪物！”
    “后面！后面还有！”
    “别挤！站稳了打！”
    阵型瞬间被打乱，死伤了好几个人。
    地上多了两具尸体，还有三个人挂了彩，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王可化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拔出短刀，正面迎上了那只牛头人。他闪避了第一锤，从侧面切入，短刀狠狠地刺进牛头人的脖子。
    一刀，两刀，三刀......牛头人发出沉闷的嘶吼，铁锤胡乱挥舞，但王可化的速度比它快得多。他绕着牛头人转了半圈，短刀刺入它的后颈，切断了脊柱。牛头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
    王可化甩了甩刀上的血，喘了几口气。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是牛头人垂死挣扎时划的，不深，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牛头人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表情有些难看。
    精英团的人看着王可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羡慕。
    四级怪物，他们对付一只都要费半天劲，王可化一个人就解决了。虽然受了点伤，但毕竟赢了。这就是实力的差距。羡慕之余，他们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有王可化在，那个拿长枪的男人再强，也翻不了天吧？
    但随即，愤怒涌了上来。他们看向苏牧......那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街道旁边那处屋檐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那些怪物，十有八九就是他引过来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他们刚到，怪物就到了？
    王可化的目光也落在了苏牧身上。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苏牧从刚才到现在，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那些怪物从他身边冲过去的时候，他连动都没动，只是站在高台上，怪物从他脚下跑过，根本不理他。这人的天赋，会不会和“引怪”有关？或者是某种能让自己不被怪物攻击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就很有用了。王可化想起了那株血色藤蔓......他们被困在这里快四个小时了，一直没有找到突破的办法。
    如果能利用这个人把藤蔓的注意力引开，或者找到藤蔓的弱点，那他们冲出这片区域的把握就大得多。
    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杀。
    王可化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苏牧，又看了一眼林小禾，然后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
    苏牧的眼神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不是挑衅，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漠视。就像一个人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蚂蚁打架，不会紧张，不会愤怒，只是看到了而已。自己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单独击杀四级牛头人......在这个人眼里，好像根本不值一提。
    更让王可化不爽的是林小禾。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甚至没有看王可化一眼，也没有看李世初。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苏牧身上，看了几秒，像是在等什么。
    而此刻，苏牧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林小禾举起了枪。
    对准了李世初。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李世初的反应快得惊人......或者说，他从林小禾看向苏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防备了。
    他双手一翻，一面巨大的盾牌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那面盾牌通体银白色，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三颗子弹打在盾牌上，溅起三朵火花，弹头变形，落在了地上。
    李世初躲在盾牌后面，心脏砰砰直跳。他刚才差点就没来得及。
    羞愤从心底涌上来......被王可化当众嘲讽已经很丢人了，现在又被这个女人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开枪打他，而他只能躲在盾牌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王可化在这里，他的生死就在王可化一念之间。他咬了咬牙，把盾牌举得更稳了一些。
    “妈的。”
    王可化骂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个决断了。
    这里这么多弟兄看着，对方害死了他们好几个人......不管这家伙有用还是没用，结果就是他们的人死了，而对方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如果他再不动手，这些人的心就散了。以后他这个副队长还怎么带人？
    “你们几个，去对付那个女的。”王可化朝身后挥了挥手，“她枪里子弹不多，耗完了她就没招了。”
    七八个人朝林小禾围了过去。
    林小禾退到了墙角，手里的枪指着前方，时不时开一枪，把试图靠近的人逼退。
    子弹不多，但足够撑一阵。
    那些人不急着冲，他们在等......等林小禾的子弹打完，等王可化解决苏牧之后过来帮忙。
    王可化不再看林小禾。他转过身，面对苏牧。
    苏牧正站在高台上，长枪垂在身侧。他看王可化的眼神，和刚才一模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没有。
    王可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决定先摸清苏牧的底细。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个探测仪......和李世初之前用的一模一样，墨黑色的镜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李世初用探测仪测苏牧的时候，探测仪炸了，眼睛还被灼伤了。
    这件事王可化知道，但他觉得那是李世初太弱。一个二级的小队长，连探测仪都用不好，也配和他比？他不信苏牧能对他的探测仪造成什么影响。他的精神力比李世初强得多，装备也更好。
    他把探测仪举到眼前，对准了苏牧。
    镜片上浮现出一串数据。
    果然，就是李世初那家伙太弱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下一刻王可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第149章 苏牧的战力

    【目标等级：Lv5】
    【战斗力评估：372】
    【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撤离】
    王可化的手开始发抖。
    372。他的战斗力评估是45。连对方的零头都不到。
    他下意识地觉得探测仪出错了。
    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很稳定，偶尔会出现数据异常。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苏牧那双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时，他心里的侥幸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那个眼神。
    不是装出来的镇定，不是故作高深的沉默，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不在意。像是一个人看着一群蚂蚁在打架，不会紧张，不会愤怒，只是觉得无聊。
    王可化转身就跑。
    他距离那个地洞只有不到五米。以他的速度，两秒就能到。只要钻进地洞，就能活着离开。
    他跑出去一步。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脚离地了。
    不是他自己跳的，而是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衣领。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来不及反应，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把他钉在了地上。
    苏牧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长枪收在虚空中，没有拿出来。右手握着M500，枪口抵着王可化的额头。
    “你的探测仪，哪里买的？”苏牧问。
    王可化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牧等了片刻，见他不回答，扣动了扳机。
    “噗。”
    消音器将枪声压到了极低的水准。王可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击杀Lv3人类。】
    苏牧从他身上翻出那个探测仪，拿在手里看了看。
    和之前李世初用的那个一模一样，镜片是墨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他试了试，对着一堵墙按下了启动键......镜片上浮现出一串数字：【目标：砖石结构。硬度：低。】
    苏牧把这东西收进背包。4然后他又翻了翻王可化的口袋，找到一本白色的技能书、几瓶恢复药剂，还有一些零碎的材料。他把东西全部收好，站起来，嘟哝了一句：“这么穷？一点好东西都没有。”
    而此刻如果王可化还活着，听到这话可能会气得吐血。
    他确实不穷......他的装备、他的等级、他的技能书，都是花了很大代价才弄到的。
    只是这些资源大部分都被王晨通过契约拿走了，他能留下的只是一小部分。
    而且他已经很强了，三级试炼者，战斗力45点，在救世公会里仅次于王晨和张强。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苏牧这种怪物。
    这边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前方那些围攻林小禾的人，正一心想要耗尽她的子弹，目光全都盯在林小禾那边，心里盘算着她的弹匣应该快空了。只要再撑一会儿，等王可化解决掉那个拿长枪的男人、加入战场，局面就会一面倒。
    然后他们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枪声，又更像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王队那边应该结束了吧？”
    “肯定结束了。王队对付那种货色，不就是一刀的事？”
    “那女的快没子弹了，咱们再加把劲......”
    说话的人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对面角落里的林小禾，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种紧绷的、警惕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
    王可化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苏牧蹲在他旁边，正不紧不慢地翻着他的口袋，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塞进自己的背包。嘴里还嘟哝了一句：“这么穷？一点好东西都没有。”
    街道上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队......死了？”
    “怎么可能......他刚才还在......”
    王可化的恐怖，这些人比谁都清楚。
    三级试炼者，45点战斗力，能单独对付四级怪物。
    在救世公会里，他的实力仅次于王晨和张强。
    这样一个人......从转身逃跑、到被拽回来、到被枪抵着额头、到死亡......他们甚至没有听到枪声。
    从王可化转身的那一刻算起，到他们看到尸体，最多三秒。
    三秒。一个可以屠杀四级怪物的人，三秒就死了。那不是战斗，是处决。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有人连武器都握不稳。萌生了退意，但退路在哪里？来时的地洞就在不远处，可那个男人正站在地洞旁边。
    苏牧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发愣的人，然后从腰侧拔出了M500。
    “噗、噗、噗......”
    每一枪都带走一个人。
    那些人腹背受敌......前面是林小禾的枪口，后面是苏牧的子弹。
    有人朝地洞跑，还没跑到就被一枪放倒。有人朝巷子里钻，刚转身就中了弹。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但没有人理会。
    撤退毫无章法，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互相踩踏，互相推搡。不到半分钟，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李世初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战。
    当苏牧拽住王可化衣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朝地洞跑去，跳了进去，双手疯狂地刨土，像一只受惊的地鼠一样往地下钻。他的天赋就是遁地，在地下挖洞的速度比在地面上跑还快。不到几秒，他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苏牧看了一眼地洞的方向，没有追。
    对方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而且能一下集结这么多人，说不定那边还有更多人手。他之所以留着李世初，就是想看看那些人有没有什么办法突破这片藤蔓区域。
    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出路，不如让对方想办法。他懒得自己折腾了。
    .......................................

 第150章 炸开了

    五百百米外，那栋五层建筑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世初从地洞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土，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王可化死了。”他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李世初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怎么死的？”
    “被那个男人杀的。”李世初的声音有些发干，“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清。王队用探测仪测了他，然后转身就跑，然后那个男人追上来，一枪......就一枪。”
    王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王可化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三级试炼者，45点战斗力，在救世公会里是排名前五的战力。就这样死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散人，一枪打死了？
    “探测仪测出了什么？”张强从角落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
    “我没看到。”李世初摇了摇头，“王队测完之后脸色就变了，然后就跑了。”
    张强沉吟了片刻，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的脸色很难看。他的战斗力评估是60多点，比王可化高了不到20点。如果那个男人能一枪秒杀王可化，那秒杀他也不会太难。
    “有没有可能，”张强缓缓开口，“那个人拥有某种精神类的攻击能力？王可化是力量型天赋，精神抗性一直不高。如果对方先用了精神攻击让他失去抵抗能力，然后再动手......”
    王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喜欢这个推测。不是因为它是真的，而是因为它给了他一个台阶。
    精神类攻击。他们队伍里恰好有一个人......一个精神力天赋者，专门负责防御精神类的攻击。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靠精神攻击取胜，那他就不怕了。
    “让赵铁柱过来。”王晨说，“带上小刘。”
    赵铁柱就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三级试炼者，力量型天赋，战斗力评估45点，和王可化不相上下。
    小刘是那个精神力天赋者，二级，战斗力评估只有18点，但她的能力不是战斗，是防御......她能感知到精神攻击的波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赵铁柱听了李世初的描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但没说什么。倒是小刘，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听完之后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敢保证能防住。”她小声说，“如果对方的等级比我高太多，我的能力可能没用。”
    王晨沉默了片刻。
    “暂时不要去找那个人了。”他最终说，“先想办法把这边的问题解决掉。”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株血红色的藤蔓。
    这东西才是他们最大的麻烦。从上午到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快四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天黑之前别说赶到撤退点，连这片区域都出不去。
    而且，那东西在变强。
    王晨能感觉到。
    它每吸食一具尸体，那些藤蔓的颜色就会变深一些。广场上的尸体已经被它吸得差不多了，它开始往更远的地方延伸，把周围几条街的尸体都拖了过来。
    照这个速度下去，到天黑之前，它的覆盖范围至少会扩大一倍。
    “炸药准备好了吗？”王晨问。
    “准备好了。”张强点了点头，“从三个方向搜集到的，全部装在一辆货车上。烈性炸药，足够炸塌一栋大楼。”
    “驾驶员呢？”
    “从收容的人里挑了一个。已经签了契约。”
    王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株血红色的藤蔓，眼神冷得像冰。
    他不信这东西炸不死。
    .......
    苏牧站在那栋三层建筑的楼顶，拿着从那群人中爆出来的望远镜对准了远处那栋五层建筑。
    放走李世初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到他背后的那群人的位置。
    而李世初也没有让他失望，轻松就帮他找到那群人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那辆货车。
    红色的厢式货车，从建筑后面的停车场里开出来，沿着街道缓缓驶向广场。速度不快，大约二十码，像一只笨拙的铁盒子在废墟中蠕动。
    货车的驾驶室里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但从姿势来看，那个人在发抖。他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身体前倾，像是在用尽全力把自己钉在座位上。
    他看到货车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用电焊焊死了。两道长长的焊缝从门缝一直延伸到门框，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属光泽。
    苏牧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愤怒，没有同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在这个末世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没有实力、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在强者面前，连活下去的权利都要靠施舍来换取。
    他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死。他在乎的是，他们的死能不能换来他想要的结果。
    货车开进了广场。
    速度慢了下来，不是因为驾驶员踩了刹车，而是因为路面被藤蔓的根系拱得坑坑洼洼，货车在上面颠簸得厉害。它歪歪扭扭地朝那株血色藤蔓驶去，像一只摇摇晃晃的醉汉。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那些血红色的藤蔓动了。它们从地面下弹射而起，像几十条巨大的蛇，朝货车扑去。第一根藤蔓抽在车头上，引擎盖凹陷了一大块，火星四溅。第二根藤蔓抽在车顶上，车顶塌了一片，碎玻璃四处飞溅。
    货车还在往前开。
    二十米。
    十米。
    苏牧目不转睛。
    然后......
    “轰......！！！”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火球从地面上升起，浓烟裹挟着碎片直冲天空。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藤蔓撕成了碎片，暗绿色的汁液和焦黑的碎块四散飞溅。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坑边的水泥地龟裂成蛛网状。
    苏牧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死死地盯着那团火光，盯着那些被炸断的藤蔓，盯着藤蔓后面的那片空地。
    通道。
    炸开了。

 第151章 另想办法

    一条大约十米宽的通道出现在藤蔓中间，直通到广场的另一边。两边的藤蔓被炸得焦黑，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缩回了地下。
    苏牧没有动。他站在远处的高台上，望远镜对准了那条缺口。
    片刻之后，又有动静传来。
    救世公会的人显然不甘心只做一次试探......或者说，他们觉得炸药既然能炸开通道，那通道就是安全的。
    三辆车从建筑后面的停车场里鱼贯开出，不是货车，而是轿车和SUV，车门同样被焊死了，驾驶室里的人同样在发抖。
    两三辆车，排成一列，朝那个缺口冲去。
    第一辆冲进了缺口，速度很快，轮胎碾过焦黑的碎屑，扬起一片灰黑色的尘土。
    第二辆紧跟其后，第三辆稍慢一些。
    苏牧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能听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能听到驾驶室里那些人急促的呼吸......当然，那是他想象的，他离得太远了，什么都听不到。
    第一辆车即将穿过缺口。
    然后，地面裂开了。
    不是从缺口两侧，而是从车头的正下方。
    水泥路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开，裂缝迅速扩大，几根粗壮的血红色藤蔓从地下弹射而出，像巨蛇一样从下往上缠绕住了第一辆车的车头。
    车头被猛地抬起，整个车身竖了起来，然后被藤蔓绞住，铁皮凹陷、玻璃碎裂、车顶塌陷，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轿车在藤蔓的缠绕中被拧成了一团废铁，暗红色的血液从驾驶室的缝隙里流出来。
    第二辆车试图刹车，但来不及了。
    它撞上了第一辆车的尾部，安全气囊弹出，驾驶室里的人被拍在座椅上。藤蔓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另一根藤蔓从侧面刺穿了车门，像一根巨大的针，把车门、座椅、以及座椅上的人一起贯穿。人从驾驶室里被拽了出来，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被藤蔓顶端那张肉质的“嘴”吸住了。
    苏牧看到那个人的身体在几秒内从饱满变得干瘪，像一只被吸空的饮料盒。然后藤蔓松开，干尸落在地上，摔成了几截。
    第三辆车停住了。不是司机主动踩的刹车，而是藤蔓从后方追上了它，从车尾刺入，贯穿了整个车身。车顶被掀开，驾驶室里的人被藤蔓卷住，从里面拖了出来，同样被吸成了干尸。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辆车，三个人，没有一个逃出来。
    苏牧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
    那些藤蔓没有退回地下。它们把车辆的残骸绞碎、扭曲、压缩成一个个铁球，然后丢在通道两侧，像是在筑一道墙。
    更多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填补了炸药炸开的缺口，新的枝条和旧的焦黑残骸交织在一起，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窄、最后完全消失。
    广场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密了。
    苏牧收起望远镜，靠在墙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株藤蔓，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它不只是被动地等待猎物靠近，而是学会了设伏......故意让炸药炸开一个口子，故意让车辆冲进来，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把它们全部绞杀。
    它在测试，在学习，在适应。第一次货车试探的时候，它只是被动反击。第二次，它已经学会了诱敌深入。如果再给它几次机会，它会做出什么？
    更糟的是，那株藤蔓被激怒了。
    它开始疯狂地抽击周围的一切。藤蔓像鞭子一样横扫过广场，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卷起来......碎石、尸体、货车的残骸......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有几根藤蔓甚至抽到了街道对面的建筑上，墙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碎砖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几只游荡在附近的怪物被藤蔓卷住了。
    一只四级缝合怪，一只五级丧尸，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腐化丧尸。藤蔓把它们卷起来，吸干了，然后丢在地上，像丢垃圾一样。
    苏牧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株藤蔓，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不
    是因为它有多强大......它的单体战斗力可能还不如那只八级蓝色的破壁爬行者......而是因为它的恢复能力太恐怖了。炸断的藤蔓能在十分钟内重新长出来，而且它的根系太深太广，只要根系不被破坏，它就能无限再生。
    而且，苏牧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被藤蔓杀死吸干的怪物，它们的尸体并没有消失。干瘪的尸骸散落在广场上，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这株藤蔓，是有智商的。
    不高。它的行为模式还很原始......进食、扩张、攻击一切靠近的东西。但它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把尸体留着，用来警告其他生物不要靠近。
    苏牧放下望远镜，靠在墙边，沉默了很久。
    他需要想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只是周围都被这东西围住，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重新回校区，只是那边也有......
    还有什么办法？
    苏牧的目光落在了林小禾身上。
    她正蹲在楼顶的另一边，整理着从那些尸体上搜到的物资。几本白色的技能书，几瓶恢复药剂，一些零碎的材料，还有一把备用的手枪。她把东西分类码好，整整齐齐地排在墙边。
    苏牧想起了她的天赋。
    滑翔翼。
    “你的飞行，真的不能带人？”苏牧问。
    林小禾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能。我的力气不够，带不动。而且我自己的滑翔都还不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为自己“没用”而不好意思。
    苏牧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你现在能提多重的东西飞？”
    林小禾想了想：“二、三十公斤吧......可能。升级之后，我感觉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之前二级的时候，我的负重上限大概十公斤。现在升了二级，应该有二十多公斤了。”
    苏牧皱了皱眉。
    太低了。

 第152章 方案

    升级能提高他有预料。
    如果她能升到三级，再加上转职带来的属性加成，负重上限或许能到六十公斤左右。
    带一个正常体重的人滑翔几十米，理论上不是不可能。
    但问题是，他身上的负重远超正常人的体重......装备、武器、弹药、背包里的物资，七七八八加起来，他现在的总重量至少在一百公斤以上。
    林小禾就算升到三级，也绝不可能带着一百多公斤的东西飞起来。
    而且背包里的东西不可能不要。那些军火、材料、图纸、卷轴，是他这几天的全部家当，随便丢掉一样都心疼。
    苏牧沉默了片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需要林小禾带他飞过去。他只需要她带着一根绳子飞过去。
    绳子的一端固定在对面的建筑上，另一端固定在这边的建筑上。他顺着绳子爬过去......不，以他现在的力量和敏捷，他甚至不需要爬，直接抓住绳子荡过去都行。
    绳子。
    这个办法可行。
    而且绳子在这座城市里不难找。建筑工地、消防栓、仓库、甚至居民楼的晾衣绳......只要肯找，总能找到足够结实的绳子。
    苏牧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高楼。
    这片区域的建筑高低错落，最高的那栋至少有二十层，就在藤蔓区域的边缘。如果从那栋楼的楼顶出发，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藤蔓另一侧的建筑上，中间的距离大概在五十米左右。
    五十米的绳子，以他的臂力和敏捷，抓住绳子荡过去完全不是问题。
    “你现在的滑翔距离是多少？”苏牧问。
    林小禾想了想：“我现在基本不算飞，就是从高处往下滑。从这栋楼到那栋楼......指了一下对面大约三四十米外的一栋建筑......勉强能到，但落地会很不稳。”
    “如果你升到三级呢？”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后打开面板看了看：“升级的时候系统提示过我，滑翔距离和负重上限都会提升。一级到二级的时候，滑翔距离大概增加了二十米。如果升到三级，应该能到六七十米吧。”
    苏牧点了点头。六七十米，足够越过这片藤蔓区域了。
    “你现在的经验是多少？”苏牧问。
    林小禾打开面板看了一眼：“二级，三十多点。离三级还差很多。”
    苏牧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把她带到三级，大概需要再刷一百多只二级怪物，或者三四十只三级怪物。
    如果在野外，这个量至少要刷好几个小时。
    但如果回到安汉广场附近，那里怪物密度高，等级也高，刷起来会快很多。
    而且，他本来也需要更多的经验来升六级。
    “走。”他说，“先去找绳子，然后刷怪。”
    林小禾没有问为什么要找绳子，也没有问刷什么怪。她抱起地上整理好的物资，跟在苏牧身后。
    苏牧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他现在的经验是五级三十多点，离六级还差七百多。
    林小禾二级三十多点，离三级差将近一百七。两个人一起刷，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正好，这段时间可以用来找绳子和探索周边的高楼。
    至于那个救世公会，苏牧暂时不想去管。他们能用货车炸藤蔓，说明他们手里有炸药，而且舍得用人命去填。万一自己的方法不行，倒是可以看看对方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苏牧加快了脚步，朝远处那栋最高的建筑走去。
    身后，林小禾紧紧跟着，两个人的影子在破败的街道上拉得很长。
    ......
    苏牧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刷怪点......一片废弃的商业街区，建筑密集，巷道纵横，怪物种类杂、等级分布广，从一级到五级都有。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藤蔓区域足够远，不会被那些血红色的触手打扰。
    严格来说，苏牧并没有“带”林小禾刷怪。
    和之前一样，他在前面正常清怪，长枪或刺或扫，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三级的腐化丧尸一枪一个，四级的缝合怪两枪一个，五级的牛头人也就是一套连招的事。
    击杀提示在系统面板上不断刷屏，经验值缓慢但稳定地增长。
    林小禾跟在后面，捡他“漏”过来的怪物。
    苏牧会刻意把一些弱小的、落单的怪物留在后面给她......一级的丧尸，二级的腐化丧尸，偶尔有一只落单的哥布林。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连蚊子腿都算不上，但对林小禾来说，是恰到好处的练手对象。
    让苏牧有些意外的是，林小禾的进步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对付一级怪物已经游刃有余了，斧头和冲锋枪配合着用，三五秒就能解决一只。二级怪物也能对付，虽然会受点小伤，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狼狈。
    最让苏牧刮目相看的是......她竟然能单独对付三级怪物了。
    没有职业，没有转职，光靠一把冲锋枪和一个二级的属性面板，硬生生磨死了一只三级腐化丧尸。
    子弹打了十多发，大部分打偏了，但最后那几发打中了要害，怪物倒地的时候，她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但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
    苏牧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调整了对这个女生的评价......有战斗天赋，有心理素质，有成长速度，现在再加上一条：敢于挑战比自己强的对手。
    这四个特质加在一起，在这个末世里就是“能活下去”的保证。
    子弹的消耗确实不小。
    林小禾打三级怪物的时候，十来发子弹才能磨死一只。
    这些子弹如果用来对付高级怪物，效果微乎其微，但用来给林小禾练级，倒是刚好。
    苏牧不缺子弹......他的天赋每天能免费制作一千发9mm子弹，这点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与其让子弹堆在背包里吃灰，不如拿来换林小禾的等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个多小时后，林小禾的身上涌出一道金光。

 第153章 林小禾的职业

    她愣了一下，然后打开面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我三级了！”
    苏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经验条......五级一百三十多点，离六级还差一千四百多。
    三级的怪物给的经验对他来说已经微乎其微了，五级的怪物又太少，刷了半天也没涨多少。
    说实话，苏牧有些羡慕林小禾的升级速度。
    不是因为她的天赋有多强，而是因为她的等级低，杀低级怪物的经验对她来说还很有用。
    而他不一样，五级之后，能给他提供可观经验的怪物至少得是六级以上。这种等级的怪物在这片区域并不多见，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找、去引、去杀。
    他升级慢，不是因为他不努力，而是因为能匹配他等级的怪物太少。
    不过，苏牧也明白一件事......这座城市，将是所有人升级的最好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机会。
    怪物的等级分布广泛，从一级到十级都有，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等级的怪。但同时，这座城市的危险程度也是野外的好几倍。
    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拼命升级，等三天停摆结束、缆车重新启动之后，那些没有跟上节奏的人，只会被淘汰得更快。
    “职业书你有吗？”苏牧问。
    林小禾摇了摇头。
    苏牧皱了皱眉。他手里倒是有几本白色职业书，都是从那些救世公会的人身上搜出来的。
    白色职业虽然比没有强，但成长上限太低，转职之后属性加成也有限。
    他正犹豫要不要给林小禾一本，林小禾突然蹲下身，从一只刚死的三级怪物旁边捡起一个泛着绿光的盒子，打开，然后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苏牧走过去。
    林小禾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我......我好像开到了一本职业书。”
    她把盒子里的东西递过来。一本淡绿色的技能书，封面上画着一个燃烧的拳头，火焰从指缝间窜出来，在封面上留下一道道灼烧的痕迹。
    【职业技能书·炎拳师（绿色）】
    【类型：战斗职业】
    【效果：使用后可转职为“炎拳师（绿色）”，获得火属性拳法技能。】
    【转职条件：等级达到Lv3】
    【职业介绍：以双拳为武器的火焰系职业，擅长中近距离战斗。转职后力量和体质成长大幅提升，并获得职业技能“炎拳·灼烧”“炎拳·爆裂”等。】
    苏牧看了几秒，把技能书递还给林小禾。“运气不错。”
    林小禾接过技能书，手在微微发抖。
    她没想到自己刷了三个小时的怪，竟然能从一只三级怪物身上爆出一本绿色职业书。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学习。
    技能书化作一道淡绿色的光芒，融入她的身体。她闭着眼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指缝间有淡淡的火星在跳动。
    “感觉怎么样？”苏牧问。
    林小禾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力量增加了不少，体质也是。系统提示我获得了两个技能，一个叫‘炎拳·灼烧’，可以给拳头附加火焰伤害，持续灼烧目标；另一个叫‘炎拳·爆裂’，是范围攻击，打出去会爆炸。”
    她顿了顿，补充道：“职业介绍说我是中近距离战斗类型，但更多的还是得近身打。飞行技能没有受到影响，但负重上限提升了，现在大概能带六十公斤左右的东西。”
    苏牧微微点头。六十公斤，加上转职后的属性加成，带一个人滑翔几十米应该不是问题。
    “飞行距离呢？”苏牧问。
    林小禾打开面板看了看：“一级的时候滑翔距离大概三四十米，二级的时候涨到了五六十米，现在三级，系统显示是‘中等距离’，我估摸着......应该能到一百米左右。但冷却时间还是很长，要一个多小时。”
    一百米。藤蔓区域的宽度大约在七八十米左右，足够了。冷却时间一个多小时，虽然长了点，但只要一次成功就行。
    苏牧从背包里掏出一大捆东西......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从几栋建筑的消防栓里拆下来的消防水带。
    他们把好几条水带拼接在一起，接头处用铁丝和胶带缠得死死的，总长度大约有一百二十米，足够从一栋楼拉到另一栋楼。
    苏牧拿着水带，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比普通绳子粗得多，也结实得多，承受他一百多公斤的体重完全没问题。
    “走吧。”苏牧说，“去看看哪栋楼合适。”
    就在这个时候，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苏牧点开一看，是周振国发来的。
    消息很长，不像他平时简洁的风格，显然是斟酌过措辞。
    “苏牧，我们已经和传单上说的军方接触上了。有几个情况跟你说一下。
    第一，他们似乎专门是为了我们而来的。不是巧合，不是顺便，他们知道我们会来，在等我们。
    第二，通过我的观察，他们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和我们一样从缆车上下来的。说话方式、行为习惯、对这座城市的了解，都不像外来者。
    第三，目前没有看到他们有什么恶意，态度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是合作的。
    第四，他们透露了一个消息，说会在两天之后组织突围，去的方向正好是我们撤退点的方向。不管怎么样，我打算试一试。”
    苏牧看得很认真，一个字都没漏。
    周振国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了，语气明显急促了一些：“对了，还有一件事。你那边如果还在活动的话，千万不要往南方和东方去。那边的怪物等级太高了，我们有人远远看过一眼，全是高级货。尤其是南方，被一种植物类怪物弥漫了整片区域，已经彻底封锁，连路都看不见。”
    苏牧看完这两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道：“你这消息来得有点晚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你该不会就在南边吧？”

 第154章 空战

    “嗯。”
    周振国那边沉默了很久。消息框上方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但内容迟迟没有发过来。
    过了将近半分钟，消息才终于弹出来，语气比之前沉了不少：“需要帮忙吗？我这边虽然战斗力不如你，但人多，物资也凑了一些。需要的话，我想办法带人过去。”
    苏牧摇了摇头，虽然对方看不到。“暂时不需要。”
    周振国没有追问，只是说：“行。如果需要的话，看我能帮到什么，会尽力来的。”
    “谢了。”苏牧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牧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些军方的人，你有没有摸清他们的底？有没有特殊能力什么的？或者有没有特别强的人？”
    周振国的回复很快，但内容让苏牧有些意外：“这也是我觉得最奇怪的一点。
    他们看起来就是普通人。不是那种‘看起来很普通但其实很强’的普通人，而是真的普通。我们队伍里有人能探测属性，我让他偷偷测了几个军人，他们的属性也就比正常人高一点点，连一级试炼者的水平都不到。
    他们靠的是武器......枪、车、炸药，还有一些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如果他们是天赋者或者转职者，属性不该是这样。”
    苏牧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确定？”
    “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我们测了七八个人，数据都差不多。如果他们是装的，那这演技也太好了。”
    “知道了。”苏牧说，“谢谢。”
    “还是这么客气。”周振国发了个笑脸，然后下线了。
    苏牧关掉聊天框，站在原地，盯着远处的天际线看了一会儿。
    真的有这个世界的人。
    而且他们出现在这里，专门为了等缆车上下来的人。
    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他们图什么？资源？情报？人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苏牧不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尤其是在末世里。一个陌生人突然对你示好，要么是想利用你，要么是想害你，没有第三种可能。
    但周振国说得也有道理......如果是装的，那属性不会骗人。
    系统探测出来的数据做不了假，那些人确实只是普通人，靠武器作战。如果他们是这个世界残存的幸存者，那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应该和地球差不多，甚至可能更高一些......毕竟他们手里有一些苏牧没见过的装备。
    苏牧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对方是普通人，那他倒没有太多担心的。以他现在的实力，普通人来多少都没用。
    而且如果军方真的是在组织幸存者突围，那对周振国他们来说确实是一条出路。至于有没有隐藏的目的，那是以后的事。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转身看向林小禾。
    “走吧，先找楼。”
    ......
    两人在这片街区里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栋十八层的酒店。
    这栋楼的位置在藤蔓区域的边缘，楼顶到地面的高度大约六十米，视野开阔，能看到藤蔓另一侧的建筑群。
    对面有一栋差不多高的写字楼，距离大约八十米，刚好在林小禾滑翔距离的极限范围内。
    苏牧在楼顶检查了一遍水带的接头，确认每一处都绑得死死的。
    林小禾把水带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拴在楼顶的消防栓上。她深吸一口气，站在楼顶边缘，背后那对透明的翅膀缓缓展开。
    “准备好了吗？”苏牧问。
    林小禾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对面那栋写字楼的楼顶，又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血红色的藤蔓，咬了咬牙，纵身一跃。
    翅膀在空中展开，透明的薄膜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色光芒。她的飞行姿态比之前稳了很多，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歪歪扭扭，而是一条相对平直的弧线，从酒店楼顶朝写字楼的方向滑翔而去。
    苏牧站在楼顶边缘，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轨迹。
    水带从消防栓上被拉起来，在空中绷成一条长长的弧线，一端在苏牧脚下，一端在林小禾腰上。
    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她在下降，速度在变慢，高度在降低。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在滑翔，不是飞行，到了后半段高度就会掉得很快。
    距离写字楼还有大约三十米的时候，林小禾的高度已经降到了藤蔓上空不到二十米。
    那些血红色的藤蔓似乎感知到了头顶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开始不安地蠕动。几根细长的枝条从地面上弹射而起，朝空中的林小禾抽去。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小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一只手抓住腰上的水带，另一只手从腰侧拔出冲锋枪，朝下方连开数枪。“砰、砰、砰......”子弹打在那些藤蔓上，溅起几朵绿色的汁液，藤蔓吃痛地缩了回去。但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有的从地面弹射，有的从墙面攀爬，有的甚至从对面写字楼的窗户里伸出来，像无数条蛇一样朝她扑去。
    林小禾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环，朝下方最密集的藤蔓群扔了过去。
    “轰......！”
    火光炸开，藤蔓被炸得支离破碎，暗绿色的汁液四溅。
    爆炸的冲击波在空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林小禾的身体被气浪推了一下，在空中翻了半圈，差点失去平衡。
    但她稳住了，翅膀猛地一振，高度又回升了几米。
    她距离写字楼还有不到二十米。藤蔓的攻势越来越猛，有的枝条已经能够到她的脚底，好几次差点缠住她的脚踝。
    林小禾一边开枪一边扔手雷，子弹打完了就换弹匣，手雷扔完了就用拳头上的火焰去烧那些靠近的枝条。
    苏牧站在酒店楼顶，眉头紧皱。他手里握着M500，枪口对准了林小禾下方的藤蔓，但始终没有开枪。太远了，一百多米的距离，手枪的有效射程根本够不到。他只能看着林小禾在空中挣扎，看着她被藤蔓逼得险象环生，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从藤蔓的包围中冲出来。
    最后一次。林小禾距离写字楼还有不到十米，但她的高度已经降到了藤蔓上空不到五米。
    几根粗壮的藤蔓同时从地面弹射而起，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下往上拍了过来。林小禾没有犹豫，她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颗手雷，拉开保险环，朝那只“手”的掌心扔了过去，然后翅膀猛地一振，整个人朝写字楼的楼顶扑去。
    “轰......！”
    爆炸的冲击波把她推了出去，她整个人砸在了写字楼楼顶的边缘，翻滚了两圈，撞在护栏上，终于停了下来。水带从她腰上脱落，另一端还系在酒店楼顶的消防栓上，一条长长的弧线横跨在藤蔓区域上空。
    林小禾趴在楼顶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155章 这东西有智商

    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衣服被藤蔓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被藤蔓的刺刮的，不深，但很疼。她抬起头，朝苏牧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苏牧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检查水带的固定情况，脚下的楼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楼体内部疯狂地攀爬、撞击、撕裂。他猛地低头，看到楼顶边缘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一根血红色的藤蔓从裂缝里钻了出来，缠绕在消防水带上，顺着水带朝他的方向快速爬来。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东西有智商。
    它不只是被动地防御，而是主动找到了他们绳子的两端，顺着绳子往上爬。它要从两头同时进攻，把他们堵在这两栋楼上。
    “跑！”苏牧朝林小禾的方向比了个手势，然后转身就跑。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楼顶边缘跳了下去。
    不是跳楼，而是跳到隔壁一栋稍低一点的建筑楼顶......这是他之前就已经观察好的撤退路线
    。如果遇到极端情况，从这栋楼跳到那栋楼，再从那栋楼跳到下一栋楼，一层一层地往下降，直到回到地面。
    这是一条他提前规划好的逃生路线，每一栋楼的高度、距离、落脚点，他都反复确认过。
    他没想到，这条备用路线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苏牧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隔壁建筑的楼顶。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跑，跳向下一栋楼。
    身后，那栋十八层的酒店正在被藤蔓吞噬......整栋楼的外墙被血红色的藤蔓覆盖，窗户被挤碎，墙体开裂，楼顶的消防栓被连根拔起，水带被绞成了碎片。
    苏牧一路往下跳，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地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酒店已经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蛛网包裹的猎物。
    藤蔓还在向四周蔓延，开始攀爬隔壁的建筑，速度极快，不到半分钟就爬了好几层。
    他迅速朝远离藤蔓的方向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小禾的反应也很快。
    她听到苏牧喊“跑”的时候，已经从楼顶边缘爬了起来。她看到水带的另一端在剧烈晃动，看到藤蔓从酒店那头的楼顶钻出来，顺着水带朝她的方向爬来。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朝楼梯间跑去。
    她跑得比苏牧慢，但她的路线更简单......从楼梯间往下跑，一层一层地往下冲。藤蔓从外墙往上爬的速度很快，但楼梯间在建筑内部，藤蔓暂时还没有渗透进来。她跑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好几次差点踩空，但都稳住了。
    当她冲到地面的时候，那栋写字楼的外墙已经被藤蔓爬满了大半。
    她跑出楼门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藤蔓从窗户挤了进去，整栋楼的玻璃幕墙从下往上依次爆裂，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林小禾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对面的巷子里。
    她跑出去很远，直到确认那些藤蔓没有追过来，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腿在发抖，不是怕，是跑得太猛了。
    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从背包里翻出那瓶苏牧给她的恢复药剂，喝了一小口，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打开和苏牧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复。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就是跑得有点累。”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你去找周振国。我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林小禾愣了一下。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了。她的飞行技能冷却要一个多小时，而且就算冷却好了，她也不敢再飞一次......那些藤蔓已经学会了顺着绳子爬，下一次她可能连降落的机会都没有。
    她留下来，只会成为苏牧的累赘。
    苏牧又发来一条消息，是周振国的联系方式，附了一句：“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军队那边暂时安全，你先过去。”
    林小禾把联系方式存好，站起身，朝北边走去。
    走出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栋被藤蔓缠绕的建筑。酒店已经被缠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茧子，写字楼的外墙上藤蔓还在往上爬，已经快要到楼顶了。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苏牧站在一栋低矮建筑的楼顶，目送着林小禾的身影消失在北边的街道尽头。他给周振国发了条消息：“有个朋友可能需要去军队那边。联系方式我给她了，你帮忙照应一下。”
    周振国回复得很快：“没问题。叫什么名字？”
    “林小禾。”
    “行。我这边安排人接应她。”
    苏牧关掉聊天框，靠在墙上，
    他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他不可能一直带着这个女人。
    原本准备去动物园的时候就和她分开，现在也正好。
    不过，苏牧也希望她能走得更远。既然那边的军队他暂时觉得没有威胁，就让她先过去吧。

 第156章 成了

    不过，看着远处那片血红色的藤蔓，苏牧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东西完全是连天上的东西都不想放过，任何可能逃脱的路径都不会放过。
    而且这些藤蔓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它们不只是被动地防御领地，而是在主动地寻找一切可以逃脱的路径。
    它们学会了顺着绳子爬，学会了同时攻击两端，学会了从内部和外部同时进攻。
    如果再给它们一些时间，它们会不会学会拆楼？会不会学会追踪猎物的气味？会不会学会设下更复杂的陷阱？
    苏牧不敢赌。
    但是眼下自己的方案已经失败了。
    难道把希望寄托在救世公会那些人身上？
    他们有炸药，有人命，有强烈的求生欲。如果他们能炸开一条路，他可以跟在后面冲出去。
    但和快他便摇了摇头。
    那些藤蔓的恢复能力太强了，炸开一条通道，几分钟就长回来了。
    而且它们在不断进化，第一次货车试探的时候，它们只是被动反击；第二次设伏绞杀，已经学会了诱敌深入；第三次顺着绳子爬，已经学会了主动追踪。
    下一次呢？它们会学会什么？
    苏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系统地分析这株藤蔓。
    怕火吗？炸弹的火焰都烧不死它，普通火更没用。
    怕物理攻击吗？砍断的枝条几分钟就长回来了，根本砍不完。怕毒吗？不知道，但就算怕，他上哪去找能毒死一株十级怪物的毒药？
    它的弱点或者说本体在哪？
    苏牧闭上眼睛，把之前几次接触藤蔓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校园里的翠绿色藤蔓，安汉广场的血红色藤蔓，两者是同一种东西吗？
    还是只是长得像？如果是同一种，那校园里的那株藤蔓是被什么限制住了？
    为什么它只占据了校园的围墙，而没有扩张到整个区域？
    因为它的核心被限制住了。
    苏牧猛地睁开眼。每一株藤蔓，都应该有一个核心......根系的主干，或者某种类似于“心脏”的东西。
    只要找到核心，破坏掉，整株藤蔓就会死亡。
    校园里的那株藤蔓，核心可能就在校园内的某个位置，被建筑或者围墙限制住了，所以它的扩张范围有限。
    而安汉广场这株，核心应该就在广场的某个地方......可能在地下，可能在那栋红楼里，可能在广场中央的纪念碑下面。
    问题是，怎么找到核心？
    牧猛然拍了一下脑门。自己的攻击可是有弱点攻击啊。这不是找本体的最好方式吗？
    他想起上一次在灰烬大学校门口攻击那些翠绿色藤蔓的时候，并没有触发弱点锁定的效果。
    当时他还以为那些藤蔓没有弱点，或者自己的天赋对植物类怪物无效。
    现在想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那些藤蔓当然有弱点，只是他的目光没有触及到它们的本体。
    或者他的攻击范围不足以覆盖到对方的弱点所在，也就是核心区域。
    他砍断的那些枝条只是藤蔓的末梢，就像剪掉一个人的头发，头发当然不会有“弱点”可言。他需要找到藤蔓的“头”......那个真正藏着核心的位置。
    如果能站在足够高的地方，用狙击枪攻击，只要实验足够多，就肯定能够找到。
    而且，这些藤蔓不是通过声音来判断猎物位置的。
    否则它们不会等到林小禾飞到藤蔓上空才开始攻击，而是早就顺着水带爬过来了。它们是通过震动、热量、或者某种类似于“触觉”的方式来感知猎物的位置。
    这意味着，如果他站在远处用狙击枪射击，只要距离足够远、动静足够小，它们可能根本不会发现他。
    苏牧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办法可行。
    唯一的麻烦是......子弹。
    破甲弹
    。他需要大量的破甲弹。
    不是一两发，而是几十发、甚至上百发。他需要用子弹去“试探”藤蔓的弱点，找到核心的位置，然后用足够的火力把它打穿。
    他不可能一发一发地打，打完一发等几分钟看反应，那样太慢了，藤蔓的恢复能力那么强，你打完一发它就开始长，等你找到核心的时候，它已经长回去了。
    他需要在短时间内打出足够多的子弹，让藤蔓来不及恢复，直接打穿到核心。
    而破甲弹的制作材料并不便宜......铜、火药、诡石、钢。每一样都是现阶段不好买的。如果一发一发地做，他手里现有的材料根本不够。
    苏牧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天赋面板上。“量产”......打造装备、建筑时，若所需材料总价值低于1枚诡晶，则不消耗任何材料，且无需制作时间。
    每日上限1000次。
    今天的1000刺他还没用。
    但是，破甲弹的制作成本，低于一枚诡晶吗？
    苏牧不知道。而且他现在不在缆车上，制作台也不在身边。
    不过制作台这东西，只要有卷轴就能制造。
    他快速盘算了一下。如果赌对了，能用天赋免费制作破甲弹，他就有源源不断的弹药去试探藤蔓的弱点。
    一只十级怪物爆出的东西，加上这东西挡住了自己的路，无论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赌了。
    他赌的就是这破甲弹的制作材料总价值低于一枚诡石。只有这样，他的“量产”天赋才能生效。这个险值得冒。
    他打开交易频道，发了一条消息：“收制作台，任何品质都行。急用，价格好商量。”
    没有人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这次是在公共频道，多花了一枚诡石：“收制作台。有的私聊，价格你开。”
    几秒后，一个ID叫“老张杂货铺”的人私聊了他：“我有制作台，白色品质。你出什么价？”
    “你想要什么？”
    “粮食。二十份。”
    苏牧皱了皱眉。二十份粮食，这个价格比市场价贵了一倍不止。但他没有时间讨价还价。
    “成交。”
    交易很快完成。一个白色的制作台出现在苏牧面前。
    他把制作台放在地面上，从背包里翻出那张破甲弹图纸，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制作。
    【检测到“马格南破甲弹图纸（蓝色）”，是否制作？】
    【每份制作需：铜×2，火药×2，钢×1。】
    【当前材料：无。】
    【材料总价值估算：低于1枚诡石。】
    【天赋“量产”触发：不消耗材料，无需制作时间。】
    【是否制作？】
    苏牧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成了。
    ......

 第157章 要的是打不准

    苏牧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制作台上连点。
    “制作。”
    下一刻。
    一发发马格南破甲弹从打造台里倾泻而出，黄铜色的弹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叮叮当当地落在脚边，堆成一坐小山。
    苏牧蹲下身，把地上的子弹一颗颗捡起来，塞进背包。
    弹头比普通的马格南弹长一截，表面有螺旋形的纹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破甲......无视30%护甲。高爆......命中后小范围爆炸，额外50%伤害。这两条属性加在一起，对付那株血红色的藤蔓，应该够了。
    他把背包里的旧弹药归拢了一下，腾出空间，整整装了两百发。
    剩下的八百发暂时用不上，但带着也不占多少负重......他现在一百多点力量，负重上限五百多公斤，两百发子弹加上背包里原有的物资，连一半都不到。
    苏牧背上背包，扛起AWM，朝那栋最高的建筑走去。
    ......
    楼顶的风很大。
    苏牧站在十八层酒店的楼顶边缘，将AWM架在护栏上，8倍瞄准镜对准了远处那片血红色的藤蔓。从这里看下去，广场的全貌尽收眼底......那株藤蔓以西北角的红楼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覆盖了方圆近一公里的区域。
    主干最粗的地方比成年人的腰还粗，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微微搏动。
    苏牧没有急着开枪。
    他把瞄准镜的焦距调到最大，缓慢地扫过整片藤蔓区域。
    从红楼的外墙到广场中央的纪念碑，从纪念碑到南边的商铺，从商铺到东边的停车场......每一根粗壮的枝条、每一个可疑的节点，他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核心”。或者说，他看不出哪里像核心。那些藤蔓长得都差不多，粗的细的、长的短的、直的弯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苏牧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瞄准了红楼外墙上一根最粗的藤蔓......那根藤蔓从楼顶一直垂到地面，直径至少有一米，表面有比其他的更深的纹路。他扣动了扳机。
    “砰......！”
    AWM的枪声在楼顶炸开，沉闷的轰鸣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颤抖。
    子弹以超音速冲出枪膛，在空气中拖出一条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那根藤蔓。
    弹着点炸开一团暗绿色的汁液。
    藤蔓被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冒着白烟。苏牧从瞄准镜里看到，那个洞周围的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但不到两秒，新的绿色汁液就从伤口边缘涌出来，将焦黑的部分包裹、吞噬、替换。
    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三秒后，彻底愈合了。
    【精准蓄力：命中，伤害+2%。当前累积：32%。】
    【精准蓄力：命中，伤害+2%。当前累积：34%。】
    苏牧没有开第二枪。他收起AWM，转身就跑。
    ......不是逃跑，是转移。
    他刚离开那栋酒店不到一秒分钟，身后的藤蔓就疯了。
    苏牧站在另一栋楼的楼顶，远远地看着那片血红色的藤蔓疯狂地抽击着周围的一切。
    几十根、上百根、数百根藤蔓同时从地面下弹射而出，像无数条巨蛇在空中狂舞。
    它们抽打着地面，水泥路面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抽打着建筑，墙面上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碎砖和玻璃四处飞溅；抽打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敌人，仿佛在和无形的对手搏斗。
    广场中央的纪念碑被一根粗壮的藤蔓拦腰抽断，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东边的停车场被掀了个底朝天，几辆废弃的汽车被藤蔓卷起来，绞碎，摔在地上，变成一堆废铁。南边的商铺外墙被抽得千疮百孔，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
    苏牧站在瞄准镜后面，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这东西听不到枪声。
    马格南弹的枪声不小，即使装了消音器，在安静的楼顶上依然很响。
    但这株藤蔓显然不是通过声音来判断猎物位置的......它攻击的方向是四面八方胡乱的，而不是他刚才开枪的位置。而且它的攻击范围有限，大约在百米左右。
    那栋酒店离藤蔓区域的边缘不到百米，刚好在它的攻击半径内，它完全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反应。
    这意味着，他可以不断地从不同方向、不同距离试探，而藤蔓无法反击。
    苏牧架好AWM，这一次瞄准了广场中央纪念碑底座附近的一根藤蔓。
    不是随便选的......那根藤蔓的位置在他之前观测的“可疑节点”中排第二。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命中，炸开一团汁液。和之前一样，伤口迅速愈合。苏牧没有等藤蔓反应过来，收起枪就跑。
    身后，藤蔓再次疯狂。这一次它攻击的范围比上次更广，纪念碑底座周围的地面被掀开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根系。
    苏牧从瞄准镜里看到那些根系......粗的有水桶那么粗，细的像手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他记下了那个位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苏牧不停地转移、射击、再转移。他爬了六栋高楼，换了七个射击点，打了近八十发子弹。
    每一发都命中不同的位置......有的在红楼外墙，有的在纪念碑底座，有的在商铺的屋顶，有的在停车场的废墟里。
    每一次命中后，藤蔓都会疯狂反击，攻击的烈度一次比一次强，但始终没有超出以弹着点为中心的百米范围。
    苏牧的精准蓄力bUff已经叠到了很高，每一发子弹的伤害都比上一发更高。但他渐渐发现一个问题......不管他瞄准哪里，子弹都没有出现过“偏移”。
    不是说他打不准。他当然打得准。
    但他需要的是“打不准”......需要天赋帮他锁定弱点。

 第158章 暴涨的经验

    因为弱点锁定会帮助他找到这植物的核心。
    现在他对付这株血色藤蔓，八十发子弹，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他瞄准的位置，没有一发出现偏移。这说明......他瞄准的这些位置，都不是弱点。
    苏牧皱了皱眉。难道这东西没有弱点？不可能。
    第八十一发。
    苏牧换了一个新的射击点......一栋十五层的写字楼，位置在藤蔓区域的东南角，距离大约两百米。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方向攻击。
    他架好AWM，透过瞄准镜扫视了一圈，最后把准星对准了一处藤蔓。
    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没有飞向他瞄准的方向。
    苏牧从瞄准镜里看到，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几乎是不可察觉的角度变化，然后朝着距离弹着点大约四百米外的一处地面飞去。
    那片地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不是广场，不是建筑，而是一段普通的街道，路面上铺着灰色的沥青，两侧是商铺的围墙。
    子弹击中了路面。
    “噗。”一声闷响，沥青路面被穿了一个小洞，碎石和灰尘从洞口溅出来。
    没有汁液，没有藤蔓，甚至连伤害都没打出。
    苏牧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找到了。
    他没有高兴太久，因为藤蔓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剧烈得多。
    就在子弹击中地面的那一瞬间，整片藤蔓区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攻击弹着点周围百米”的有限反击，而是无差别的、覆盖整个区域的地毯式打击。数百根藤蔓同时从地面下钻出来，疯狂地抽击着周围的一切......建筑、地面、废墟、空气。攻击范围比之前扩展了至少三四百米，甚至波及到了苏牧所在的这栋写字楼。
    几根藤蔓抽在了楼体的外墙上，墙体开裂，碎砖从楼上坠落，砸在下面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苏牧蹲在楼顶的护栏后面，等了几秒。
    藤蔓的攻击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渐渐平息。它们没有找到他......只是本能地攻击了“威胁”出现的区域。
    而那片区域，距离他现在的藏身处至少有四百米。
    苏牧深吸一口气，重新架好AWM。
    他瞄准了刚才子弹击中的那个点......那段普通的街道，路面上多了一个小洞。
    从瞄准镜里看过去，那个小洞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没有藤蔓，没有汁液，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下面有东西。
    苏牧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那个小洞上，洞口又扩大了一圈。
    藤蔓再次发狂，这一次的攻击比上次更猛，更持久。苏牧等它平息，然后继续开枪。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每一次开枪，藤蔓都会疯狂反击，但反击的烈度在逐渐减弱。
    不是它变弱了，而是它的防御在失效。苏牧能看到，那些从地下钻出来抽击周围的藤蔓，颜色在变淡。从血红色变成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灰褐色。
    第十发。
    子弹再次击中那个小洞。
    这一次，没有藤蔓钻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下传来的一声沉闷的哀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透过地面传到他的脚底。
    苏牧能感觉到那种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痛苦地翻滚。
    【精准蓄力：弱点攻击命中，伤害+2%。当前累积：82%。】
    苏牧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有伤害了。
    第十一发。第十二发。第十三发......
    他不停地扣动扳机，一发接一发，没有停歇。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那个小洞，每一发都让地下的震动更加剧烈。伤害数字从个位数开始往上跳，十几、二十几、三十几......数字增长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不是子弹变强了，而是地下的防御在崩溃。
    第十八发。
    “砰......！”
    子弹穿透了最后一道屏障。苏牧从瞄准镜里看到，那个小洞里喷出了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不是汁液，更像是血液。
    暗红色的液体从洞口涌出来，顺着路面的裂缝蔓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的气味。
    【-214。精准蓄力累积：88%。】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214点伤害。这是他打出的最高伤害。
    他没有停。第十九发，第二十发......
    藤蔓终于反应过来了。它们不再盲目地攻击周围，而是开始收缩、汇聚。数百根藤蔓从各个方向朝那个小洞涌来，一层一层地覆盖在上面，像一道活的盾牌。
    苏牧的子弹打在那些藤蔓上，炸开一个个大洞。
    AWM的伤害太夸张了，一发子弹能在藤蔓盾牌上炸出一个水桶粗的窟窿，贯穿好几层。但藤蔓的恢复能力同样恐怖，被打穿的窟窿在几秒内就被新生的枝条填补，盾牌越来越厚。
    苏牧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他继续扣动扳机，一发接一发，每一发都打在同一个位置。前两发被藤蔓挡住，第三发穿透了盾牌，打在了下面的路面上。第四发又被挡住，第五发穿透......
    攻防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苏牧的手指开始发酸。他已经打了一百五十多发子弹，AWM的枪管滚烫，枪口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弹壳散落在脚边，堆成了一小堆。
    藤蔓的恢复速度在变慢。从三秒愈合变成五秒，从五秒变成十秒。盾牌的厚度在减少，颜色在变淡，从血红色变成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灰褐色。
    第一百八十发。
    苏牧的子弹穿透了盾牌，打在了地下的什么东西上。
    不是路面，不是土壤，而是某种坚硬的、有弹性的东西......“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地下的震动变成了剧烈的抽搐，整片区域的地面都在颤抖。
    第一百九十发。
    第二百发。
    藤蔓的盾牌彻底崩溃了。那些涌来防御的枝条开始枯萎，从尖端起发黑、干瘪、断裂，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灰烬在风中飘散。
    枯萎从枝条蔓延到主干，从主干蔓延到根系，从根系蔓延到地下的每一个角落。
    苏牧从瞄准镜里看到，那道藤蔓盾牌像一座倒塌的墙一样，轰然碎裂。暗红色的液体从地下涌出来，汇成一条小溪，顺着路面的裂缝流向低处。
    整个区域安静了下来......没有藤蔓抽击的声音，没有地面碎裂的声音，只有风在废墟间穿过的呜咽。
    【击杀Lv10猩红藤蔓，经验值+1723。】

 第159章 6级，三选一

    苏牧愣了一瞬。
    1723点经验。他的经验条直接炸了......从五级一百多点跳到六级，然后继续往上冲，一直冲到六百多点才停下来。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6（623/3200）】
    苏牧盯着那行提示，瞳孔微微收缩。
    一只怪物，直接让他升了一级。这是什么概念？
    他从五级升到六级需要的经验是一千六百点，这只怪物给了一千七百多点.....
    Lv10，这么多经验？
    苏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现在没有多想。
    而是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出一点在手心，认认真真地把双手洗了一遍。水珠从指缝间滴落，在楼顶的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仪式感。
    然后他点开了天赋选择界面。
    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第二张卡牌上，那个熟悉的火焰图标再次出现......幸运。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卡牌依次翻转，三个选项清晰地列在眼前。
    【选项一（信息类）：植物亲和。可感知半径500米范围内的所有植物类怪物，并在小地图上标注其位置和等级。被动生效，无需主动开启。】
    【选项二（个人类）：弹射连击。攻击命中目标后，子弹/箭矢/技能将进行一次弹射，自动选择20米内的下一个目标。弹射后的攻击继承原攻击的所有特效（弱点、额外攻击、残影等）。若20米内无其他目标，则不进行弹射。规则类能力。】
    【选项三（建筑类）：快速搭建。建造缆车附属建筑时，建造时间缩短50%，且建筑的基础护甲提升5%。】
    苏牧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之间扫过。
    选项一，植物亲和。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植物类怪物的位置和等级......这个能力在探索城市的时候非常有用，尤其是对付那些隐藏在废墟里的藤蔓类怪物。但他现在已经有区域感知了，虽然区域感知没有“植物类”这个分类筛选，但覆盖范围更大、信息更全面。植物亲和能给的，区域感知基本都能给。
    选项三，快速搭建。建造时间缩短50%，基础护甲提升5%。这个能力很实用，尤其是对他这种经常在缆车上加装各种建筑的人来说。但“基础护甲提升5%”的诱惑，在规则类能力面前，还是差了一点。
    选项二，弹射连击。攻击命中后自动弹射到下一个目标，继承所有攻击特效。这不是“额外攻击”那种简单粗暴的双倍伤害，而是“扩散”......一枪变两枪，两枪变四枪。和残影连击配合起来，他的群攻能力会提升一个巨大的台阶。
    没有犹豫。苏牧伸手点向选项二。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苏牧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地上的弹壳堆，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枯萎的藤蔓。他站起身，把AWM背在肩上，从楼顶下到地面，朝那个小洞的方向走去。
    枯萎的藤蔓铺了一地。灰褐色的枝条像死蛇一样横七竖八地躺着，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踩在枯叶上。越往核心区域走，枝条越粗，颜色越深。最中心的位置，那个被子弹打出的小洞旁边，躺着一个金黄色的盒子。
    不是青铜的暗黄，不是白银的银白，不是黄金的璀璨......而是一种内敛的、温润的、像老玉一样的金黄色。
    苏牧蹲下身，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块木头。不，不像是普通的木头......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又像血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温热的，像是活的。
    【奇物：猩红藤蔓的枝干（黄色）】
    【类型：奇物/消耗品】
    【效果：使用后，以使用者为中心，生成一片半径1公里的藤蔓领域。领域内的藤蔓将自动攻击所有敌对生物，持续30分钟。】
    【当前可使用次数：1】
    【能量补充方式：一、放置在土壤中，自然吸收养分，7天后恢复1次使用次数。二、消耗诡石、高级养料等物资进行快速充能。】
    【备注：可在缆车上使用。】
    苏牧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奇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品级的东西。之前最高的是紫色的AWM和枪豪职业书，而这个是黄色......比紫色还高一个档次。
    生成一片半径一公里的藤蔓领域，持续三十分钟。自动攻击所有敌对生物。
    这是一个大范围的、持续性的、自动化的杀戮机器。三十分钟里，领域内的所有怪物都会被藤蔓攻击，而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看着。
    而且可以在缆车上使用......这意味着他可以在缆车上激活这个领域，让藤蔓覆盖缆车周围一公里的范围。那些夜间袭击缆车的诡物，来多少死多少。
    苏牧把种子小心地收进背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然后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堆枯萎的藤蔓。怪物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猩红藤蔓（Lv10紫色→进阶中→死亡）】
    【种族：植物/诡物】
    【品质：紫色（进阶至黄色时被中断）】
    【备注：正在进阶至黄色品质的过程中被击杀。若进阶完成，等级将提升至Lv12，品质升至黄色。】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到这个状态之后，苏牧瞬间明白了
    ......

 第160章 谁杀得了这种东西？

    这东西马上就要进阶黄色了。
    十级，紫色，进阶中。难怪给他加了这么多经验。
    要知道他之前遇到过的怪物，最高品质也才蓝色，这东西已经是紫色，甚至要进阶到黄色。其恐怖程度之前也表现出来过。
    苏牧甚至怀疑，要不是对方正在进阶状态、大部分能量都用在了转化上，他根本没有这么容易得手。至少，对方的弱点不能逃跑这一点，他就保持怀疑态度......进阶中的怪物，核心可能是固定的，无法移动。
    不过很快，苏牧就不再想这些了。这东西终归是被自己杀了。
    但旋即他又猛然想起之前在校园遇到的那一株植物。
    那东西或许没有这株强，但也绝对不弱，说不定也是高品质。要知道这株植物给他提供的经验足足让他提升了一个等级，要是把那株植物杀了，不说提升一个等级，至少也能涨一大截经验，而且还有很好的宝物。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找到了对付这种植物类怪物的方法......站在远处用狙击枪找弱点，找到之后集中火力猛攻。
    要不然去试一试？
    这个念头从脑中冒出来之后，苏牧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着反方向......灰烬大学的方向......开始前进。
    ......
    远处，救世公会驻扎的那栋五层建筑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王晨站在窗边，双手撑着窗台，指节发白。
    窗外那片血红色的藤蔓正在疯狂地抽击着周围的一切......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有节制的攻击，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狂怒。
    藤蔓像无数条巨蛇在空中狂舞，抽打着地面、建筑、废墟，碎石和灰尘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住了。
    “这他妈怎么回事？”王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下面的不安。
    没有人能回答他。张强站在他身后，眼镜片反射着窗外那一幕幕疯狂的景象，嘴唇紧抿。
    李世初缩在角落里，盾牌还举在身前，脸色惨白。其他人更是不堪，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靠着墙发抖，有人不停地划着十字。
    他们躲在这栋建筑的深处，位置在藤蔓区域的边缘，刚好在之前藤蔓攻击范围的临界点之外。但现在藤蔓发狂了，攻击范围比之前扩展了至少一倍，好几根藤蔓已经抽到了他们这栋楼的外墙上。
    整栋楼在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撤到地下室！”王晨终于下了命令。
    一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涌向楼梯口，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地下室。地下室比上面安静一些，震动没有那么剧烈，但头顶传来的闷响依然清晰可闻，像有人在上面不停地用大锤砸地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十分钟，四十分钟，一个小时。藤蔓的疯狂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猛。王晨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藤蔓到底怎么了？”他停下来，看向张强。
    张强推了推眼镜，声音很沉：“要么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要么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王晨冷笑了一声，“这东西会害怕？”
    “十级的怪物，当然会害怕。”张强没有笑，“能让他害怕的东西，要么等级更高，要么......是它的天敌。”
    王晨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震动突然停了。不是逐渐减弱，而是戛然而止，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地下室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王晨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任何动静。
    “你，”他指着一个蹲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上去看看。”
    那人的脸一下子白了。“王、王队，我......”
    “让你去就去。”王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年轻人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腿在发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几分钟后，楼梯间里传来一声惊呼。不是惨叫，是惊呼......那种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时发出的声音。
    “怎么了？！”王晨朝楼梯口喊道。
    那年轻人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带着明显的颤抖：“王、王队......藤蔓......藤蔓全死了......”
    王晨愣了半秒，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梯。他冲出一楼的大门，站在建筑前的空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血红色的藤蔓铺了一地。不是被砍断的，不是被烧焦的，而是枯萎的。灰褐色的枝条像死蛇一样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干瘪开裂，风一吹就碎成粉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像是堆积了太久的落叶在雨水中腐烂的味道。
    整片广场、整片街区、整片被藤蔓覆盖了数个小时的区域......全部枯萎了。
    “这......”张强走到王晨身边，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很大，“这怎么可能？”
    其他人也陆续从地下室里爬出来，站在空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鸦雀无声。
    沉默了很久，一个声音从人群中飘出来，怯怯的：“这藤蔓......之前突然发狂，然后就死了......会不会是有人把它杀了？”
    “谁杀得了这种东西？”另一个人反驳，“十级的怪物，我们连靠近都不敢。”
    “那它怎么会死？”
    没有人能回答。
    王晨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死的藤蔓枝条，在手里翻看了一下。枝条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轻得像纸，一掰就断。断口处的纤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毁了。
    “派人去查。”王晨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检查整个区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战战兢兢地散开，走进那片枯死的藤蔓丛中。他们踢开干枯的枝条，翻找着废墟，小心翼翼地不敢走太远。几分钟后，一个人从广场中央的方向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王队！我找到了这个！”

 第161章 不见了

    王晨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碎片。暗红色的，质地有点像树皮，但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他翻到背面，看到一行小字，是系统提示的残留信息。
    【猩红藤蔓（Lv10紫色→进阶中→死亡）】
    “进阶中？”张强凑过来看到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这藤蔓刚才在进阶？”
    王晨的眉头拧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
    “进阶失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这东西在进阶的时候出了岔子，把自己搞死了。难怪发狂，难怪突然枯萎。”
    张强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虽然他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念头......如果不是进阶失败呢？如果是有人杀了它呢？......但他没有说出来。他看懂了王晨脸上的表情：王晨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自己不那么恐惧的解释。承认藤蔓是自己进阶失败而死，比承认有人能杀死十级怪物要轻松得多。
    “运气不错。”王晨把碎片丢在地上，拍了拍手，“这东西自己死了，省了我们不少事。传令下去，所有人搜索这片区域，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资，第一时间上报。谁敢私藏，杀无赦。”
    “是！”众人轰然应诺。
    人群散开了，像蚂蚁一样涌进枯死的藤蔓丛中，翻找着废墟和枯萎的枝条。
    王晨站在空地上，背着手，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想着，这东西进阶失败，倒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
    而在远处的灰烬大学，在那株猩红藤蔓血量将尽、垂死挣扎的那一刻，校园深处的那株翠绿色藤蔓猛地颤动了一下。
    它像感应到了什么。
    所有的枝条同时竖起，像无数条昂起头部的蛇，朝着校园外的方向......猩红藤蔓所在的方向......缓缓转动。
    它的主藤从地下拔出了一截，试探性地朝校园外延伸了一小段，犹豫了一下，像是担心会遭到某种反击。
    但很快它就发现，那股曾经让它忌惮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
    它不再犹豫，疯狂地开始向外试探。
    就在苏牧最后一枪穿透猩红藤蔓核心、系统提示击杀的一刹那，校园区域的这株藤蔓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所有的枝条同时收缩，从墙面、地面、树干上瞬间褪去，像潮水退却一样迅速。翠绿色的藤蔓从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消失......从教学楼的窗户里缩回去，从宿舍楼的外墙上滑下来，从围墙的铁栅栏上抽离。它们汇聚到地面之下，在地下以惊人的速度涌动，像一条巨大的绿色蟒蛇在地底穿行。
    几分钟。仅仅几分钟。
    翠绿色的藤蔓就从灰烬大学的地下穿越了数公里的城市空间，抵达了猩红藤蔓所在的区域。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翠绿色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像是早已渴极了的巨兽找到了水源，它们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猩红藤蔓枯萎的枝条中。
    整个区域的枯枝开始剧烈颤动。
    那些灰褐色、干瘪、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的枝条，在被翠绿色藤蔓接触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最后一丝残存的能量。颜色从灰褐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猩红藤蔓的残骸在一片片地消失。不是腐烂，不是风化，而是被活生生地吸干了......每一根枝条、每一片碎屑、每一个细胞里残存的能量，都被翠绿色藤蔓掠夺得一干二净。
    而翠绿色藤蔓本身，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它原本是翠绿色的，像初春新发的嫩芽，鲜亮、清澈。但此刻，它的颜色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一丝猩红色从藤蔓的根部浮现，像血管一样沿着主藤向上蔓延。那红色不是覆盖，不是侵蚀，而是镶嵌......像有一条红色的细线从藤蔓的内部渗出来，与原本的翠绿色交织在一起。
    翠绿和猩红交织着、缠绕着、融合着，在暮色的余晖中形成一种奇异而美丽的纹路。那纹路像是古老的图腾，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像是大自然用两种最极致的颜色在藤蔓上写下的诗。
    整株藤蔓流光溢彩，红绿相映，在半明半暗的天光下散发出一种妖冶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感。
    .....
    半个小时，灰烬大学的方向。
    苏牧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他上次从这里跑出去的时候，校门内侧挤满了翠绿色的藤蔓，密密麻麻像一道活着的墙。但现在......校门敞开着，门框上空空荡荡，连一根绿色的枝条都没有。地面上的裂缝还在，但裂缝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干涸的泥土。
    苏牧皱了皱眉，走进去。
    校园里安静得不像话。他穿过校门，走过林荫道，经过教学楼，一直走到宿舍区......那片曾经被翠绿色藤蔓覆盖的区域，现在干干净净。地面上有藤蔓爬过的痕迹，墙面上有藤蔓吸附过的印子，但藤蔓本身不见了。一根都没有。
    苏牧站在宿舍区的空地上，打开区域感知。
    【灰烬城·灰烬大学宿舍区】
    【怪物等级：Lv1-Lv6】
    【数量预估：中等】
    【危险等级：低】
    没有那只高等级藤蔓的标记了。它在区域感知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种低等级的怪物......丧尸、腐化学生、缝合怪，等级都在一到六级之间。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藤蔓跑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苏牧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的泥土。是干的。但他上次来的时候，这片区域的泥土是湿的......不是水，是某种粘稠的、像树脂一样的液体。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它是钻到地下了？还是彻底离开了？
    苏牧站起身，在校园里又转了半圈，没有发现任何藤蔓的踪迹。
    他只好放弃，转身离开了灰烬大学。不管那株藤蔓去了哪里，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追踪它。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

 第162章 巨人

    当苏牧重新回到猩红藤蔓所在的那片区域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离开这里的时候，地上铺满了枯萎的灰褐色藤蔓枝条，像一层厚厚的地毯。
    但现在......那些枝条不见了。不是被人清理了，而是消失了。地面上干干净净，连碎片都没有剩下，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枯萎的枝条消失的方式。苏牧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焦糊味，没有腐臭味，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草木灰的味道。
    不是自然风化。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些枯枝吸收了。
    苏牧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区域。那些被藤蔓抽裂的墙面、被掀开的地面、被绞碎的汽车残骸都还在，唯独藤蔓本身不见了。不是被清理了，而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苏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株翠绿色的藤蔓。
    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和信息。
    苏牧没有继续往下想。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和动物园的距离。
    从这里到动物园，直线距离大约二十公里，但实际走起来至少要翻一倍。而且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太阳已经偏西，光线变成了昏黄色。
    天黑之前赶到动物园，不可能。
    苏牧靠在墙上，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之内拿到第二个情报点的秘境，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要推迟了。这座城市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对付那株猩红藤蔓，又白跑了一趟灰烬大学，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走到动物园。
    看来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通讯器震了一下。林小禾发来消息。
    “苏牧，军队这边得到消息，说猩红藤蔓不见了。是你解决的吗？”
    苏牧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更长的消息：“军队的人说，那种藤蔓叫猩红藤蔓，是这片区域最危险的东西之一。他们本来打算用炸药和燃烧弹对付它，但一直没敢动手。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解决了......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对了，军队这边我了解了一些关于夜晚的消息。”林小禾的消息发得很快，显然是在转述，“他们说，夜晚的时候，怪物的属性会大幅增强，尽量不要出建筑物与怪物正面碰撞。
    落脚点要选高层建筑......低层建筑容易被嗅觉灵敏的怪物找到，高层气味不容易扩散。但要小心飞行类怪物，尽量避光，不要在夜晚使用强光源。这些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经验，应该可信。”
    苏牧看着这几条消息，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知道了。”他回复道，“你那边自己小心。”
    “你也是。”
    苏牧关掉通讯器，开始寻找过夜的地方。
    ......—
    苏牧关掉通讯器，开始寻找过夜的地方。
    他记下了林小禾发来的信息......这些信息，应该可信。
    出了那片被猩红藤蔓占据过的区域之后，苏牧发现怪物的密集程度明显变高了。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密集，而是种类更多、等级分布更广。
    更重要的是，他在区域感知里看到了十级怪物的标记。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希望别是那种特别离谱的。他能杀死猩红藤蔓，靠的是对方正在进阶、核心无法移动的弱点。
    如果是一只可以移动的十级怪物，以他现在的实力，基本上不可能击杀......至少目前不能。
    正想着，前方的街道拐角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苏牧侧身闪进一栋建筑的门口，探出头往外看。
    一个巨人。
    将近十米高，赤裸的上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皮肤，没有毛发，没有性征，像一具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人体模型。
    他的头部很小，和庞大的身躯不成比例，脸上没有鼻子和耳朵，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大嘴和两个深陷的眼窝，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漆黑。
    肌肉虬结，轮廓分明，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路面微微震颤。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东西他认识......不是真的认识，而是在某个动漫里见过类似的形象。
    【无面巨人（Lv8绿色）】
    【力量：185】
    【体质：220】
    【敏捷：22】
    【精神：5】
    【技能：践踏、投掷、撕咬】
    他没有急着开枪。视线所及之处，还有几只更小一些的巨人......三米到五米不等，等级在五级到七级之间。
    更远处，街道尽头有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至少有二十米高，看不清具体形态，但那种压迫感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苏牧暗骂一声。怎么离开了猩红藤蔓的范围，周围感觉反而更危险了？
    不过，眼前这只八级的无面巨人，倒是正好可以拿来练手。
    而且这种高等级怪物存在的地方，其他低等级的怪反而很少......它们都被吓跑了，或者被吃掉了。这意味着他可以专心对付一只，不用担心被小怪骚扰。
    苏牧架起AWM，瞄准镜对准巨人
    “砰......！”
    子弹出膛，正中目标。巨人的后颈炸开一团血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他转过身，朝苏牧的方向迈了一步。
    苏牧没有动。第二枪紧随其后，第三枪，第四枪。
    现在的AWM和之前不一样了。
    每一发子弹都会触发弹射连击......虽然周围没有其他怪物，但弹射效果会主动作用在同一只怪物身上。加上残影连击，和额外攻击，一枪打出去，实际造成的伤害相当于十六枪。四枪就是六十四枪。
    巨人只迈出了两步，身体就开始摇晃。
    后颈的伤口被连续命中，脊椎骨碎裂，巨大的身体像一座倒塌的塔一样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击杀Lv8绿色无面巨人，经验值+10。
    苏牧收起枪，看了一眼经验条。六级的经验条涨了一小截，不多，但胜在稳定。他对照着区域感知的标记，寻找下一个落单的目标。
    ......

 第163章 居民楼

    时间在刷怪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苏牧没有贪多。
    他只在巨人数量稀疏的区域活动，专挑白色和绿色品质的八级左右怪物下手。
    遇到蓝色品质的，他会先试探一下，如果感觉吃力就会果断放弃。遇到超过两只聚集在一起的，他会绕路。
    三个小时里，他杀了将近二十只巨人，经验涨到了七百多点。
    中途他遇到了一只蓝色品质的巨人，体型超过二十五米，等级十级。
    苏牧只是远远地开了一枪试探......子弹打在后颈上，只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对那巨人的行动几乎没有影响。
    他侦查了一下对方的属性，发现比同等级的白绿色怪物翻了至少两倍。
    苏牧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不是打不过......如果火力全开，用上全部手段，他有把握击杀。但那需要时间，而那段时间里，周围的其他巨人会被战斗的动静吸引过来。
    到时候他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只十级蓝色巨人，而是一群。在城市里作战，最忌讳的就是陷入持久战。
    不过，他倒是利用这个机会试验了一下新天赋的实战效果。
    他在对付一只七级绿色巨人的时候，没有用枪，而是取出了长枪。突刺起手，挑飞，连击。
    和之前不同的是，他每一次攻击，身后都会浮现残影......不是一道，而是密密麻麻的无数道，像孔雀开屏一样在他身后展开。而那些残影的攻击又会触发弹射，弹射到巨人身上不同的部位，然后再次弹射、再次攻击。
    一枪。他只是刺出了一枪。但巨人身上同时爆出了数十个血洞，像是被无数把长枪从四面八方同时刺穿。巨人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直直地坠落，砸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苏牧收枪，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几秒。残影连击加弹射连击，再加上原有的弱点锁定和额外攻击......他现在随便一次普攻，对单体目标的实际输出都是一个天文数字。那些低等级的怪物，在他面前连一秒都撑不过。
    ......
    下午五点四十，夕阳已经开始偏西。
    苏牧看了一眼地图。距离动物园还有至少三个小时的路程，而且那是最理想的直线距离。加上沿途可能遇到的怪物、绕路、战斗，天黑之前赶到根本不可能。
    他决定先找个地方过夜。
    ......
    他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找到了一片居民区。
    这片区域不像市中心那样高楼林立，但也有一栋二十层左右的住宅楼，在这个片区里算是最高的建筑了。
    苏牧站在楼下打量了一会儿......楼体的外墙是灰白色的，有些瓷砖已经脱落，窗户有的碎了有的还完好。楼下的底商都关着门，卷帘门上喷着各种涂鸦，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走进楼门，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放轻脚步，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楼道里很安静，没有怪物的嘶吼声，也没有人的说话声。偶尔能闻到一些霉味和灰尘味，但没有血腥味和腐臭味......这是个好兆头。
    苏牧一直走到十五楼，才停下来。
    他选了一个门口没有杂物、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房间，用分解技能打开了门锁。房间不大，两室一厅，家具落满了灰尘，但还算整齐。
    窗户是朝南的，能看到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厨房、卫生间、卧室、衣柜、床底......确认没有怪物，也没有其他人。然后他走到窗边，侧着身子，用余光扫了一眼楼下的街道。
    没有人。
    但他注意到，对面几栋楼的窗户里，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不是怪物，是人......那些人和他一样，选择了这片居民区作为过夜的落脚点。有的在窗口抽烟，有的在往窗外张望，有的在拉着窗帘。苏牧的目光和其中一个人对上了，对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拉上了窗帘。
    他收回目光，没有在意。这个城市里的幸存者越来越多了，公共频道里显示的缆线数量已经接近一百条。就算每条缆线只活下来一半人，也有将近五万人散布在这座城市里。
    五万人，分到这么大的城市，密度不高，但在某些地理位置优越的区域，遇到其他幸存者是大概率事件。
    苏牧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坐在靠窗的墙角，一边吃一边打开聊天频道。
    区域频道里的消息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很热闹。右上角的人数显示，他这条缆线还有四百多人活着......比早上又少了将近一百人。
    他翻看着消息，把有用的信息一条条记下来。
    大部分消息是在讨论军队的事。
    “有人去了北郊电厂吗？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去了！那边真的有军方的人，有围墙、有岗哨、有武器，看起来很正规。他们说明天傍晚会组织突围，往撤退点的方向走。”
    “真的假的？靠谱吗？”
    “靠谱不靠谱不知道，但总比自己在外面乱闯强。我已经决定跟着他们走了。”
    “我也去。一个人在这破城市里根本活不下去。”
    “有没有人组队一起去的？路上有个照应。”
    苏牧继续往下翻。除开军队的话题，还有一些人在分享夜晚生存的经验。这些经验大部分来自军队那边的情报，但也有一些是幸存者自己摸索出来的。

 第164章 尖叫

    “夜晚千万不要开灯！那些飞行的怪物对光特别敏感，我昨晚在楼顶点了一盏灯想看看周围，不到五分钟就引来了一群蝙蝠一样的东西。”
    “高层建筑比低层安全，我第一晚住在二楼，半夜有怪物在窗户外面走来走去，吓死我了。第二晚搬到十五楼，一夜都没动静。”
    “不要住在靠近主干道的建筑里。那些大家伙喜欢在主干道上走，我亲眼看到一只十几米高的巨人从街上走过去，旁边的几栋矮楼被它蹭得直晃。”
    “房间里不要放食物残渣。有些怪物的嗅觉特别灵敏，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
    苏牧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在心里。关掉区域频道，他打开了公共频道。
    公共频道里，缆线数量已经从早上的五十多条增加到了九十多条。消息比区域频道少得多，毕竟每条消息都要消耗一枚诡石，不是谁都舍得发的。但每一条消息的质量都很高，没有废话，没有刷屏，没有无意义的争吵。
    “收三级以上突破符，可用蓝色材料交换。私聊。”
    “出售灰烬城北区地图，标注了七个白银宝箱的位置。只换武器。”
    “组队探索城南废墟，要求等级三级以上、有战斗职业。私聊发属性。”
    “提醒大家，城西出现了一种新的怪物，体型像人但四肢着地爬行，速度极快，已知至少有五支小队被全灭。建议绕行。”
    “军队那边消息更新了，突围时间定在明天傍晚六点，集合地点北郊电厂，过时不候。”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在最后一条消息上停了一下。
    明天傍晚六点，北郊电厂。他的撤退点也在北边，时间上倒是能对上。
    不过他不打算跟着军队走......至少现在不打算。他还没有摸清那些人的底细，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群陌生人。
    他在公共频道里还看到了一些关于怪物的描述。
    有人在城南遇到了一种怪物，体型如人类，没有五官，面部是一张光滑的白板，但能在墙上自由行走，速度极快。
    有人在城东看到了一群通体漆黑的猎犬，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能喷出火焰。
    有人在城北的地下停车场里发现了一滩会移动的黑色液体，能腐蚀任何接触到的物体，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在了它手里。
    苏牧越看越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哥布林、丧尸、牛头人这些还算是“常规”的怪物，起码有迹可循。但无面怪、火焰猎犬、腐蚀液体......这些东西的形态和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鬼知道这座城市里还有多少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过，至少有一个好消息。
    从频道来看，那些在缆车上遇到的诡物......毒火飞蛉、穿刺甲虫、以及城外那铺天盖地的诡物大军......似乎真的进不了城。
    当然，也可能是天还没黑透。
    苏牧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完全沉下了地平线，天际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光。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远处的高楼变成了黑色的剪影，路灯灭着，没有月光，街道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他拉上了窗帘，没有开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操作面板的微光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蓝色。
    苏牧把手枪放在手边，长枪靠在墙角，背包垫在脑后，靠着墙闭上了眼睛，并没有睡去，而是养神。
    窗外很安静。
    没有诡蝠撞击玻璃的声音，没有毒火飞蛉自爆的闷响，没有那些他在缆车上听了一整夜的、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嘈杂声。
    只有风。
    风吹过废墟，吹过破碎的窗户，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某种不知名的野兽在远处低吟。
    苏牧听着风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休息了一会，他翻出了那把AWM，把瞄准镜对准窗外，朝几个方向扫了一遍。远处的高楼上有零星的光点......有人在用手电筒或者其他的什么光源，一闪一闪的，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更远处，街道上有几个缓慢移动的身影......不是人，是怪物，体型不大，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从移动方式来看，像是丧尸或者腐化学生。
    没有发现飞行类的怪物。没有看到那些在缆车上让他头疼的东西。
    苏牧把枪收好，重新闭上眼。他不确定今晚会不会有事，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一栋不知道住了什么人的居民楼里，在黑暗中，他不敢真正入睡。耳朵捕捉着窗外的每一个声响，手指搭在枪身上，随时准备睁开眼。
    时间在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四个小时。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怪物的低沉嘶吼，像是这座城市在睡梦中发出的呓语。
    苏牧的呼吸平稳而缓慢，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他听到了风声，听到了远处建筑偶尔传来的异响，听到了楼下某个房间里有人咳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刻意压抑。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叫撕破了夜空。
    不是远处传来的微弱声响，而是就在楼下，就在这栋楼旁边的街道上，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
    苏牧猛地睁开眼，身体已经本能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右手握住了M500。
    紧接着是更多的声音。
    “快跑！它追上来了！”
    “妈的，这东西怎么跟得这么紧！逃都逃不掉了！”
    “混蛋，你竟然出卖队友！”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跑快点！”

 第165章 夜袭

    剧烈的脚步声在楼下的街道上炸开，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三四个人，在疯狂地奔跑。脚步声杂乱无章，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苏牧迅速走到窗边，侧着身子，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窗帘的一角，朝楼下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缓缓移动。
    那只巨人的高度至少二十米，赤裸的上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皮肤，像一具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人体标本。
    肌肉虬结，轮廓分明，每一步踏在地上，整条街道都在微微震颤。它的头部很小，和庞大的身躯不成比例，脸上没有鼻子和耳朵，只有一个深陷的眼窝和一张横向裂开的大嘴。
    即使隔着十几层楼的高度，即便是在夜色中，苏牧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而在巨人的前面，四个身影正疯狂逃窜。
    他们跑得很快，但在巨人面前，快没有任何意义。巨人一步迈出去就是十几米，他们跑断腿也跑不过。但他们还在跑，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四人中有两个人跑在前面，一左一右，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另外两个人落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远。
    “救我！救我......！”
    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濒死的、撕裂的绝望。
    但前面的人没有回头。
    跑在最右边的那个人甚至加速了，一头扎进了路边的一栋居民楼，消失在门洞里。
    巨人伸出那只巨大的手。
    那只手比一个人的身体还大，手指粗得像树干，指甲灰白，边缘参差不齐，像生了锈的刀片。它轻轻一抓............甚至算不上“抓”，只是用拇指和食指像捏花生一样捏住了那人的腰。
    那人拼命挣扎，双手在巨人粗糙的皮肤上乱抓，指甲断裂，鲜血从指尖渗出来。他张嘴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巨人把他提到了嘴边。
    那张横向裂开的嘴张开了。
    不是缓慢地张开，而是像蛇一样，上下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分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参差不齐的牙齿。那些牙齿不是人类的牙齿，更像是鲨鱼的牙齿，呈三角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在黑暗中泛着暗黄色的光。
    然后巨人的手一松，那人掉进了那张嘴里。
    “咔嚓......！”
    上下颌合拢的声音沉重得像两扇铁门关闭。那人的身体被拦腰咬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巨人的嘴里分离，血液从齿缝间喷溅出来，在黑暗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咀嚼声从巨人的嘴里传出来。
    “咯吱......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嚼碎骨头，那种声音又脆又闷，混着液体的咕噜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毫无底线、毫无人性的残酷。在巨人的眼里，那些人和虫子没有区别。
    跑在倒数第二的那个人......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人.......听到了身后同伴被咬碎的声音，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没有回头，咬着牙继续往前跑，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前面两个人已经分头冲进了不同的建筑。跑在最右边的那人一头扎进了街道对面的一栋居民楼，跑在左边的那个人......也就是苏牧这栋楼.......正在朝门洞里冲。
    身后，巨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液和碎肉。那条舌头足有两米长，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倒刺，在空气中颤动着，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
    然后它动了。
    它没有去追那个已经跑进苏牧这栋楼的人，而是转向了右边，朝着那片居民楼迈了一步。
    苏牧的目光跟随着巨人的脚步，心里已经知道了结果。
    巨人走到那栋楼的门口，巨大的手掌直接伸了进去。
    不是“推”，不是“拍”，而是像插进一个蚁穴一样，整只手探进了门洞里。墙壁被挤得开裂，门框被撑得变形，碎砖和灰尘从裂口处簌簌地往下掉。
    然后它把手抽了出来。
    掌心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刚才跑进这栋楼的那个......还在挣扎，双手死死地抓着巨人的一根手指，指甲嵌进灰白色的皮肤里，但什么都抓不住。他的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尖叫。
    巨人连看都没看，直接把手送到嘴边，像扔豆子一样把那人丢进了嘴里。
    “咔嚓......！”
    又是一声沉重的咬合。
    这一次，那人被咬成了两截，上半身被嚼碎，下半身从巨人嘴角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
    苏牧能清晰地看到那半截身体的轮廓......腰部以下，双腿还在微微抽搐，血从断裂的伤口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巨人的嘴还在嚼。
    “咯吱......咯吱......咯吱......”
    它在嚼骨头的声音比上次更响了，像是在嚼脆骨。
    然后，巨人转向了左边。
    转向了苏牧这栋楼。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慌张，只是蹲下身，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一些，只留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巨人在朝这栋楼的方向迈步。但它的速度很慢，不像是在追猎物，更像是在散步。
    不，不是散步。
    苏牧注意到了巨人的头部......那颗很小的、和庞大体型不成比例的头.....正在缓慢地转动，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它在观察，在判断，在确定那些“小东西”跑进了哪一栋楼。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苏牧的余光捕捉到了更远处的一些动静。
    街道尽头，大约一公里外，另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缓移动。
    不止一个。
    更远的地方，还有第三个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第166章 出手

    那些动静，像涟漪一样从这片区域向外扩散，被这里的战斗声、惨叫声、巨人的脚步声吸引，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朝这边汇聚。
    苏牧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关注窗外那些正在聚拢的巨人，而是把目光重新锁在了这只正在朝他们这栋楼走来的巨人身上。然后，它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特种巨人·撕咬者（Lv10绿色）】
    【种族：变异巨人】
    【力量：320】
    【体质：540】
    【敏捷：18】
    【精神：6】
    【技能：撕咬（对小型目标造成即死效果，对中型及以上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并附加流血）、投掷（抓起周围物体或生物进行投掷，造成范围伤害）、践踏（猛踏地面，对周围30米内目标造成震荡伤害并减速）】
    【备注：巨人族的变异个体，智商低下但力量极为恐怖。建议远距离重火力击杀，切勿近身。】
    苏牧看着这串数据，在心里快速盘算。
    320点力量。540点体质。18点敏捷。
    力量和体质都比他高出两倍以上，但敏捷低得可怜，只有他敏捷的不到五分之一。
    如果是在平地上正面硬刚，以他现在的属性，绝对不是这只巨人的对手。但问题不是“他能不能打得过”............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之前在野外遇到10级猩红藤蔓的时候，对方的体质虽然也高，但因为处于进阶阶段，打法相对单一，最终被他用AWM远程磨死了。
    而现在这只巨人是实打实的10级绿色，540点体质，按照之前推算的血量，至少是5400点。
    他的AWM加上各种增伤，一枪能打出两三百点伤害。理论上只要打中要害，二十枪之内就能解决。
    但问题是，枪械对这种高等级怪物的效果，之前已经验证过了。
    对付那只8级蓝色舔食者，M500完全打不动；对付那只10级紫色猩红藤蔓，AWM虽然能打出伤害，但对方的恢复能力太强，最后还是靠找到核心才解决的。
    需要近战。
    他需要知道，自己现在的近战输出，对上10级绿色怪物，到底能打出多少伤害。
    而且，这只巨人的敏捷只有18点......比三级怪物还慢。在速度上，他是绝对优势。
    只要他保持贴身近战，利用动态视觉捕捉巨人的攻击轨迹，利用突刺的位移躲避要害，这套打法理论上是可行的。
    而且最重要是，这怪物的出现，如果不解决，会吸引更多的怪物出现。
    夜晚外面的情况究竟会这么样他不清楚，所以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在离开这里。
    因此他从虚空中召出长枪，在手里掂了掂。
    楼下，传来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那个最后跑进来的人，正在楼道里疯狂地往上爬。脚步声杂乱无章，时不时被什么东西绊一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压低了的咒骂。
    苏牧没有理会那个人。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
    窗外是空调外机。
    他踩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双手抓住外墙的管道，一层一层地往下滑。楼体外墙不算平整，有空调外机、有窗台、有管道，足够他借力。
    十五层。
    十四层。
    十三层。
    越往下，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不是巨人的血，是那些被吃掉的人的血。
    十二层。
    十一层。
    九层。
    七层。
    苏牧停了下来。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巨人的轮廓更加清晰了。它正站在楼前，那颗小得可笑的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研究这栋楼里到底有多少“小东西”。
    它的嘴巴还在嚼。
    苏牧深吸一口气。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从七楼弹射而出......不是坠落，不是滑翔，而是一条几乎笔直的斜线，像一颗炮弹一样朝巨人的方向射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在眼前倒退。七层楼的高度，二十多米的距离，在半空中只是一瞬间的事。
    巨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慢得多。
    当苏牧出现在它面前的时候，它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颗小脑袋还在歪着，嘴巴还半张着，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两个人的味道。
    长枪从下往上猛地挑起，枪尖精准地刺入了巨人的下颌。
    “噗......！”
    枪尖贯穿皮肤、肌肉、骨骼，从下颌刺入，从舌头根部穿出，一直顶到了上颚。
    【突刺·命中】
    【控制时间：2.2秒】
    巨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四肢在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开始剧烈地抽搐。不是因为疼痛......巨人的痛觉神经很迟钝......而是因为突刺的技能效果让它的身体短暂地失去了控制。
    苏牧没有给巨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借着突刺的冲力，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长枪从巨人的下颌拔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洒在苏牧的身上、脸上，温热的，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臭味。
    他没有去擦。
    长枪在空中画了半个圆，枪尖从侧面刺入巨人的颈部，贯穿气管，从另一侧穿出。
    “连击·第一式。”
    【命中。后续伤害+160%。】
    巨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嘶吼。
    它的身体开始向后倾斜......不是因为苏牧的力量，而是突刺的控制效果已经结束了，它的本能反应让它想要后退。
    苏牧没有给它机会。
    他双脚在巨人的胸口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借力向上弹起，长枪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枪尖朝下，狠狠地刺入了巨人的锁骨。
    “第二式。”
    【命中。后续伤害+200%。】
    巨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的手臂开始挥舞，想要拍掉胸口上那个“虫子”。
    苏牧的动态视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只手臂的轨迹......从右向左横扫，速度不快，但力量极大。如果被拍中，以他现在的体质，不死也得重伤。
    他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那只手臂的方向，踩着巨人的胸口向上跑了两步，长枪在巨人的锁骨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槽，然后借力弹跳，整个人从巨人的肩膀上方翻了过去。

 第167章 猜测？

    那只手臂从他脚下扫过，带起一阵狂风，苏牧的头发被吹得乱飞，但没有碰到他分毫。
    他落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这个位置，是巨人手臂无法触及的盲区。
    “第三式。”
    枪尖从巨人的后颈刺入，贯穿肌肉和筋膜，直抵脊柱。
    【命中。后续伤害+200%。】
    巨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腿发软，膝盖开始弯曲。
    它的身体在往下坠。
    苏牧没有停。
    他从巨人的肩膀上跳起来，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长枪朝下，狠狠地刺入了巨人的后脑。
    “第四式。”
    【命中。后续伤害+200%。】
    枪尖刺穿了颅骨，在颅腔内炸开。
    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嘶吼，它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像一座倒塌的塔一样朝前方倾斜。
    苏牧从巨人身上跳下来，落在地上，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
    他转过身。
    巨人正在倒下。
    它的身体还在抽搐，手臂还在无力地挥舞，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巨人并没有放弃挣扎。
    它那颗被长枪刺穿后脑的头颅猛地一甩，失去平衡的身体勉强稳住了半跪的姿势。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侧面猛地朝苏牧拍了过来......五指张开，掌心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碎石和灰尘卷成一股旋涡。
    苏牧的动态视觉将这只巨手的轨迹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有时间看清手掌上每一道纹路的走向。他侧身一闪，身体几乎是贴着巨人的指缝滑了过去，长枪顺势在巨人的手腕上划了一记，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液。
    ......
    而此刻，这栋楼上，好几个窗户的窗帘都被掀开了一角。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楼下那场不可思议的战斗。
    几分钟前，当那四个人被巨人追杀到这片居民区的时候，楼上的幸存者们就已经被惊动了。有人在咒骂......
    “妈的，大半夜的不找个地方老实待着，非要把怪物往这边引！”
    “操，这巨人要是把楼撞塌了，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赶紧躲好，别出声，等这东西走了再说。”
    咒骂声中夹杂着恐惧，每个人都在抱怨那四个“不长眼”的蠢货。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随时从后门逃跑。
    然后他们看到一个人从七楼跳了下去。
    不是坠落，是那种主动的、精准的、带着明确目标的跳跃。那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斜线，手里握着一杆长枪，直接冲着巨人的面门飞了过去。
    “那是......人？”
    “有人从楼上跳下去了！”
    “疯了吧？！跳下去找死？”
    没人能理解这种自杀式的行为。一个正常人，面对二十米高的巨人，第一反应应该是跑，而不是跳下去送死。
    但接下来的几秒钟，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个人用一杆长枪，把那只二十米高的巨人打得节节后退。
    不是逃跑，不是抵抗，而是压制。彻头彻尾的、一面倒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压制。
    长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光，每一次刺出都在巨人的身体上炸开一团血雾。巨人的手臂疯狂挥舞，但每一次挥击都被那个人以毫厘之差避开，像是在跳一支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
    “这......这是人能打出来的？”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某个房间里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叫赵凯，三级试炼者，力量型天赋，是他们那支小队的队长。
    他今天下午刚刚带着队友从城南废墟杀出来，整整一天，他们五个人配合着磨死了一只五米高的巨人，每个人都挂了彩，差点团灭。
    一只五米高的巨人，他以为已经是他们这支小队的极限了。
    而现在，就在他眼皮底下，一个人拿着一杆长枪，正在暴打一只二十米高的巨人。
    “你看清那个人的等级了吗？”赵凯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队友。
    队友摇了摇头，脸色惨白：“看不到......完全看不到。侦查技能丢过去，全是问号。”
    “连等级都看不到？”赵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已经是三级了。按照系统的规则，如果对方的等级比他高5级以上，侦查技能就会失效......至少八级。甚至可能更高。
    “这东西至少八级。”赵凯的声音很干涩。
    队友没有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窗外那场碾压式的战斗，心里翻涌着同一种念头......现阶段，怎么可能有人能单杀八级以上的怪物？
    沉默了几秒，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飘了出来，怯怯的：“你们说......那个人会不会不是和我们一样从缆车上下来的？”
    “不是从缆车上下来的？那还能是谁？”
    “军方啊。”女生指了指北边的方向，“那边不是有军队吗？他们手里有很厉害的装备，说不定是他们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凯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像。军方的人我在频道，就在北郊电厂那边。他们的武器确实厉害，但都是用枪用炮，从没见过有人拿冷兵器上阵的。而且他们的营地离这里至少有几十公里，大半夜的，跑这么远来杀一只巨人？”
    “那就是从缆车上下来的？”另一个人接话，“可是公共频道里不是说，现阶段最高才四级吗？”
    “四级能打八级？还能打成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盯着窗外那团在黑暗中移动的身影......那个人从巨人的胸口翻上了肩膀，从肩膀跳到了后颈，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把巨人的身体当成了游乐场的攀爬架。而巨人每一次抬手想要把他拍下来，都会慢上半拍，手掌从他身后扫过，带起的劲风连楼上的窗户都在震动，却始终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不管是哪边的人......”赵凯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至少他现在帮我们把这东西挡下来了。不然以这巨人的破坏力，我们这栋楼撑不过今晚。”
    其他人默默点了点头。
    ......

 第168章 到底是谁

    “第五式。”
    苏牧没有等巨人完全倒下。他冲上前，长枪从侧面刺入巨人的肋骨缝隙，贯穿肺部。
    【命中。后续伤害+200%。】
    巨人的嘴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液，混着泡沫，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第六式。”
    枪尖从巨人的心脏位置刺入。
    【命中。后续伤害+200%。】
    巨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来。
    “第七式。”
    枪尖从巨人的眼窝刺入，贯穿颅腔，从后脑穿出。
    【命中。后续伤害+200%。击退效果触发。】
    苏牧手腕一抖，长枪带着巨人的尸体猛地挑飞了半米，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扬起一片尘土。
    【击杀Lv10绿色特种巨人·撕咬者，经验值+64。】
    苏牧收枪，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不是累，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心跳加速。
    从突刺起手到连击打完，整个过程不到六秒。一只10级绿色巨人，从第一枪到最后一枪，没有碰到他一下。
    它的攻击太慢了。
    18点的敏捷，在苏牧的动态视觉面前，巨人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慢放。他能清晰地看到手臂的轨迹、预判落点、提前做出反应。
    加上从上往下跳的重力加持，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巨人的身体上凿洞......不是刺，是凿，枪尖带着下坠的动能，贯穿力比平地上强了不止一倍。
    这十几秒秒的战斗，比他在平地上刷一个小时怪的含金量都高。
    他看了一眼经验值，加了60点。
    他看了一眼经验值......六级，八百出头。刚才这只巨人给他加了64点经验。
    64点。
    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之前那只十级的猩红藤蔓，给了他将近两千点经验，直接让他从五级跳到了六级。而同样十级的巨人，只有六十多点，差了三十倍不止。
    果然，即便是同等级的怪物，等阶不同，经验的差距也大到离谱。
    那只猩红藤蔓是紫色品质，而且正处于进阶黄色的关键时刻，体内积累的能量远超普通怪物。
    而这只巨人只是绿色品质，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不过六十多点也算可观了，至少抵得上他刷半天低级怪。
    而且现在他的经验已经六级快八百点。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再刷几十只这样的巨人，他就能升到七级。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他注意到，周围的黑暗中，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轮廓......至少还有三四只巨人......正在朝他这个方向靠拢。
    苏牧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他快步走到巨人的尸体旁边，从散落的碎石和血泊中捡起了那个掉落的盒子......淡绿色的，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盒子里躺着两张卷轴。
    他没有细看，随手塞进了背包内层，拉好拉链。
    周围那些被战斗声吸引过来的巨人还在远处缓慢移动。
    更麻烦的是，楼上那些窗户后面，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朝这边张望。
    他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
    苏牧压低身形，沿着街道的阴影快速移动。
    .......
    此刻，楼上，那些幸存者们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终于炸开了锅。
    “卧槽......！”
    赵凯一拳砸在窗台上，声音里压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真他妈牛逼！那玩意儿真给他干死了！”
    他旁边那个脸色苍白的队友此刻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还真......真打赢了？二十米的巨人......就、就这么打死了？”
    “何止打赢了，你看看那巨人从头到尾碰到他一下没有？”另一个队员蹲在窗边，眼睛还死死盯着楼下那具庞大的尸体，好像怕它会突然再站起来似的，“全程压着打，巨人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凯没有说话，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但他什么都看不到......那个人跑得太快了，眨眼间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们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走廊对面一扇窗户后面，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这栋楼里另一支小队的成员，隔着几米宽的楼道，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丝毫不减。
    “没有，太黑了。”赵凯摇了摇头，“就看到一个影子。”
    “我也没看清......”对面的人顿了顿，“不过那杆长枪我倒是记得很清楚。银白色的，枪尖特别长，在暗处能看到反光。”
    赵凯把那个人刚才战斗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那种行云流水般的节奏、精准到毫厘的闪避、每一枪都命中要害的恐怖命中率......他叹了口气：“反正我们队里没这样的人物。”
    他靠在墙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猛地站直了身体，“不行，我得把这事发到频道里。”
    “你疯了？”旁边的队友一把拉住他，“那人明显不想暴露身份，你这样......”
    “我又不发他的照片，也没法发，拍都拍不到。”赵凯已经打开了聊天界面，“我就说有人杀了巨人，给大伙提个醒......这种级别的怪物有人能对付，不代表我们也能。不多说别的。”
    赵凯的手指在输入栏上快速跳动，把那场战斗的经过简略地写了下来。他没有夸大，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如实描述了一遍：二十米的巨人，至少八级以上，被一个人用长枪从七楼跳下击杀，全程用时不到六秒。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所在的区域频道就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真的假的？二十米的巨人？我们连五米的都打不过！”
    “我这边也有人看到了！就在城南居民区，那巨人倒下去的时候整栋楼都在震！”
    “照片呢？有没有照片？”
    “太黑了，拍不清。就看到一个影子。”
    “影子都拍不到，那你们怎么知道是人杀的？万一是怪物互殴呢？”
    “我亲眼看到的！那人从楼上跳下去，用一杆长枪，几秒钟就把巨人打死了！你看不到是你的事，别在这阴阳怪气！”
    赵凯没有再参与争吵。他退出了区域频道，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在想，那个人到底是谁。
    ......

 第169章 坚固的木质地板图纸

    而此刻，苏牧没有往楼上跑，而是沿着街道朝反方向跑，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侧绕回了那栋楼的后门，然后从后门进入，沿着消防梯一路往上，回到了十五楼的那个房间。
    他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外的街道上，巨人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液在路面上汇成一小滩，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远处，那些被声音吸引过来的巨人还在缓慢移动，但它们的目标似乎不是这栋楼。它们走到了巨人的尸体旁边，停了下来。
    苏牧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到，第一只走过来的巨人蹲下身，伸出那只巨大的手，摸了摸地上那只巨人的尸体。
    然后，它张开嘴，从尸体上撕下了一块肉。
    它在吃。
    同类相食。
    其他几只巨人陆续走近，蹲下来，开始分食那只巨人的尸体。咀嚼声和撕扯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混在一起，像某种原始的、野蛮的仪式。
    苏牧收回目光，拉上了窗帘。
    他不打算再出手了。
    一只10级绿色巨人，他能对付。但三四只一起上，他没有任何把握。更何况远处还有更多的轮廓在移动，谁知道这片区域里到底有多少只这种怪物？
    而且这些怪物不知道楼内有人，并没有攻击。
    他靠在墙上，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他伸手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从巨人尸体旁边捡起的盒子。
    打开。
    一道绿光亮起。
    两张卷轴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苏牧把它们拿出来，展开。
    第一张，是一本技能书。
    【职业技能书·冰霜法师（绿色）】
    【类型：战斗职业】
    【效果：使用后可转职为“冰霜法师（绿色）”，获得冰系魔法技能。】
    【转职条件：等级达到Lv3】
    【职业介绍：以冰霜魔法为主的远程法系职业，擅长控制与范围伤害。转职后精神和智力成长大幅提升，并获得职业技能“冰锥术”“霜冻新星”等。】
    苏牧看着这行字，若有所思。
    冰霜法师。法系职业。虽然不错，但是绿色职业，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第二职业栏位一直空着，在等一个合适的职业，而且等阶要高。
    枪豪是近战物理职业，以力量和体质为核心。如果再选一个法系职业，就需要加精神和智力，属性点根本不够分。双职业不是随便选两个就行，得考虑属性分配的合理性。
    这本职业书，只能拿去交易了。
    他把冰霜法师的技能书收进背包，展开第二张卷轴。
    【坚固的木质地板图纸（绿色）】
    【类型：缆车建材图纸】
    【效果：可制造“坚固的木质地板”】
    【所需材料：木材×2，诡石×1】
    【前置条件：已掌握“木板”制作】
    【属性：护甲+10，承重300公斤】
    【备注：需要先建造普通木板作为基础，再铺设坚固地板进行加固。】
    苏牧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木板。
    他之前做了一堆木板，从缆车向外延伸，搭出了临时的平台。
    那些木板的护甲只有1点，脆弱得像纸糊的，随便一只怪物撞一下就会碎。但“坚固的木质地板”不一样......10点护甲，承重300公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在缆车外面搭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平台......不是那种随时会碎的临时栈道，而是一个可以放箭匣、可以放捕兽夹、甚至可以在上面走来走去的坚固平台。
    而且这只是绿色品质。
    如果能找到更高品质的建材图纸，把木板换成铁板、换成钢板、甚至换成装甲板，他完全可以在缆车外面搭出一层额外的装甲，把整辆缆车武装成一个空中堡垒。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卷轴小心地收好。
    这东西，回缆车上就能用。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些巨人还在分食尸体，咀嚼声在夜风中隐隐约约地传来。
    远处的黑暗中，又有几个轮廓在靠近。
    苏牧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他打开聊天频道，想看看今晚的情况。
    区域频道里，消息比白天少了很多，但依然有人在说话。
    他一条条翻下去，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有人看到刚才那场战斗了吗？！就在城南那片居民区，有人杀了一只巨人！”
    “看到了！我在对面楼上，亲眼看到的！那巨人至少有二十米高，被一个人用长枪从七楼跳下来，六秒不到就打死了！”
    “卧槽，真的假的？二十米的巨人？那得是什么等级？”
    “不知道，我们看不到信息，等级至少8级以上。”
    “8级以上？我们这边三级的人连五级的怪物都打不过，有人能单杀8级以上？这特么是什么神仙？”
    “我拍了一张照片，太黑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消息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苏牧点开看了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过还好。
    照片很模糊，只有一团黑影和巨人庞大的轮廓。夜色的掩盖下，根本看不出是谁，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如果不是他自己知道那是他，换个人来看，根本不可能认出那是他。
    他又打开公共频道。
    这里更热闹。
    九十多条缆线，几万幸存者，消息比区域频道多得多。
    但他翻了几页，发现公共频道里也在讨论同一件事。

 第170章 大部分目前的水平

    “城南居民区有人单杀了一只20米的巨人，有图有真相。”
    “这图也太糊了吧？能看出来什么？”
    “至少能看出来那人用的是冷兵器，不是枪。”
    “冷兵器单杀巨人？这得是什么等级？”
    “至少四级以上吧？”
    “四级？我们这边四级的人连五米高的巨人都打得费劲，这是二十米！”
    “那可能是五级？”
    “五级也没有这么离谱，我觉得至少六级。”
    “你们别忘了，我们是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这个世界原本就有土著，那些军方的人不就是吗？”
    “对哦，军方的人虽然属性不高，但他们有装备、有武器。说不定是他们那边的高手？”
    “有可能......我看过军方的营地，里面确实有一些看起来很厉害的人，虽然属性不高，但装备好得离谱。”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默默收集着信息。
    他从这些讨论中提取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目前的幸存者中，等级最高的大概在四级左右。
    他之前以为只有一两个人达到了四级，但从讨论来看，达到四级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至少有七八个人在频道里公开了自己的等级。至于那些没公开的，只会更多。
    但五级的一个都没有。
    这意味着，在绝大多数幸存者还停留在二三级的时候。
    即便有人到了四级，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苏牧粗略估算了一下，公共频道里公开等级的四级幸存者，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个人。
    而他已经六级了。
    不过苏牧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有什么骄傲的。
    反而有种紧迫感。
    要知道，他如果不是靠那株十级紫色藤蔓的近两千点经验，现在恐怕也就是五级出头。
    而那株藤蔓，是紫色品质甚至正在进阶黄色的怪物，普通人别说杀了，连靠近都不敢。他能拿到这笔经验，靠的是情报、运气、天赋和武器的多重叠加，缺一不可。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追到了四级。
    虽然这被追到4级是，一来，灰烬城里的怪物等级远高于野外，杀一只三级怪物给的经验比野外杀十只一级的还多。
    再加上城市里的宝箱爆率、材料爆率都比野外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转职书的获取途径也更多......频道里不少人就是在今天开出或打出了职业书，完成了转职。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军方。
    北郊电厂那个据点，为幸存者提供了一个极其安全的“刷怪环境”。
    军方在前面开路、清场，他们跟在后面捡漏、补刀，风险被降到了最低，经验却一点不少。大部分人正是因此开始不断向北边靠拢，等级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不过，苏牧转念一想，有人等级高，倒也不全是坏事。
    这座城市太大了，怪物太多了。那些巨人在街道上游荡，那些藤蔓在地面下蔓延，那些他连等级都看不到的诡物在城外虎视眈眈。以他目前一个人的力量，面对这种量级的威胁，还远远不够。
    这不是游戏里那种“一人成军”的爽文......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不是。
    他需要更多的人变强，更多的人活下来，更多的人替他分担那些铺天盖地的怪物潮。否则，就算他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二零一方面，苏牧也觉得这军方的人确实不简单。
    虽然周振国之前告诉他，那些军人的属性都很普通，大概在一级到二级之间，但讨论中反复提到“装备好得离谱”......有人亲眼看到军方的人用一把步枪打死了五级的怪物。
    普通步枪，对五级怪物。按照苏牧之前的经验，普通枪械对三级以上的怪物效果就微乎其微了，五级怪物的护甲至少能抵消90%以上的子弹伤害。
    但军方的人能做到......不是因为他们本身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手里的装备有属性加成，和系统的装备是一个道理。
    这说明，军方拥有大量的系统装备。
    第三，军方在组织突围。
    这也是最重要的信息。
    大部分幸存者都在朝北郊电厂靠拢，准备跟着军方一起走。他们之所以能在短短一天内从一级升到三级、甚至四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军方的庇护......军队在前面开路，他们在后面捡经验，刷怪效率至少提高了一倍。
    苏牧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周振国之前的消息......“他们似乎专门是为了我们而来的。不是巧合，不是顺便，他们知道我们会来，在等我们。”
    如果军方真的在等他们，那为什么？
    苏牧能想到的可能性不多。
    一是军方需要人力。这座城市太大了，凭他们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清理所有的怪物。他们需要炮灰，需要劳动力，需要能用命去填坑的人。
    二是军方需要情报。这些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来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明，带着不同的知识和技术。军方想从他们身上获取这些东西。
    三是军方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苏牧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不打算现在就去掺和。
    不过就目前来看，至少对方应该不会有过分的举动。
    苏牧靠在墙上，把频道里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仔细想了想。公共频道里那些去过北郊电厂的人说得清楚......军方的火力确实猛，能对付七八级的怪物，甚至更高等级的也能打。他们手里的装备，不管是枪械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有系统的属性加成。
    如果军方真的想对幸存者不利，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
    这些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平均等级连三级都不到，在真正的军事力量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俘虏、控制、甚至消灭，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第171章 屏障可能会出问题

    苏牧不是那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善良上的人，但至少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军方目前表现出的态度是“合作”而不是“掠夺”。周振国也说过，那些人态度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是合作的。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不管军方是好是坏，他现在都没打算去北郊。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除了军方的情报之外，苏牧从频道里还确认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夜晚，那些诡物没有出现。
    没有毒火飞蛉，没有穿刺甲虫，没有那些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触手。和他之前的感受一样，那些东西被挡在了城墙外面，至少今晚还进不来。
    他在公共频道里看到有人转述了军方的说法......大批量的诡异生物已经被拦截在城墙之外，短期内无法攻入城内。但那些东西不会就此罢休，它们正在想办法突破屏障。
    后天。
    最迟后天，屏障可能会出问题。
    所以军方选择在明天傍晚组织突围，赶在那些诡物找到突破口之前，把所有人撤出灰烬城。
    除了这个坏消息，苏牧也留意到一条有用的信息......夜晚的怪物虽然会有所增强，但击杀后获得的经验值也会相应增加。这是军方的人在频道里确认过的，可信度很高。
    苏牧把这几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做出了决定。
    趁着夜晚继续前进。
    他不敢在这栋陌生的楼里睡觉。
    原因很简单......不安全。在缆车上，至少有一层铁皮包裹着他，有箭匣和捕兽夹自动防御。而在这里，四面透风，门窗脆弱，随时可能有怪物从任何一个方向出现。
    他不敢赌自己的运气。
    与其在这里闭目养神、提心吊胆，不如趁着夜色赶路。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刷怪。
    而且，那些诡物可能很快就要突破城墙了。
    苏牧想起昨晚在城外看到的那些东西......铺天盖地的诡异生物，恶臭腐尸、异星邪灵、纸扎人抬着轿子，还有那只穿着花旦戏服的诡物。
    那东西一击打掉了他缆车53%的耐久。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突破了城墙，涌入城内，到那时候再想离开就来不及了。
    他必须在明天天黑之前，把动物园的秘境处理完，然后赶回撤退点，回到缆车上，离开这座城市。
    苏牧站起身，把背包重新背好，长枪收进虚空。
    他正准备推门离开，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节奏。
    苏牧的手指搭上了腰间的枪柄，目光透过门缝朝外扫了一眼。走廊里漆黑一片，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呼吸声压得很低，像是刻意在控制。
    “哪位？”他的声音平静，没有紧张，也没有敌意。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和试探：“你好，我们是对面楼上十八楼的幸存者。刚才看到这间屋子有人进出，想过来认识一下，没有恶意。”
    苏牧想了想，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战术夹克，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都背着包，手里拿着武器，站位松散但彼此都能照应到......不算专业，但至少有过配合。
    赵凯的目光在苏牧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第一印象是......年轻帅气。比他预想的年轻得多而且帅。
    第二印象是......普通。普通的衣服，普通的背包，腰间别着一把手枪。看起来和那些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赵凯不敢小看任何人。在这个世道里，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人，往往藏着最深的底牌。
    他刚才在楼上看到那个人从七楼跳下去、用长枪击杀巨人的全过程。
    虽然没看清脸，但他判断那个人大概率会回到这栋楼......毕竟这栋楼是这片区域最高的建筑之一，视野好、易守难攻，换作是他也会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点。
    所以他带着队员一层一层地找了过来。
    眼前这个人......赵凯在脑子里把苏牧的身影和刚才那个战斗的轮廓做了一下对比。有一点像，但又不完全像。
    太安静了，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战斗后应有的那种紧绷感，呼吸平稳，眼神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像是一个刚刚杀了十级巨人的人。
    “我叫赵凯，这是我们小队的队员。”赵凯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但不卑微，“我们在楼上过夜，刚才看到楼下那场战斗，想着那位高手可能在这栋楼里，就下来找找。兄弟你刚才也在楼上吧？有没有看到那个人？”
    苏牧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惊叹的表情：“看到了。从七楼跳下去，一杆长枪，几秒钟就把那巨人打死了。太强了，我连那巨人的等级都看不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至少听起来是。
    赵凯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指望真的能找到那个人。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着普通，但能在这种时候一个人待在一间屋子里，本身就说明不是普通人。
    “兄弟怎么称呼？哪个缆线的？”赵凯问。
    苏牧随口说了个缆线编号......不是他自己的，是之前公共频道里看到过的一个。
    赵凯没有多问，直奔主题：“我们小队现在有五个人，都是二级以上，我三级。晚上睡在一间屋子里互相照应，比一个人安全。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人多力量大。”
    苏牧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但很坚定：“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谢了。”

 第172章 离开

    赵凯没有强求。他见过太多独行的人，有的是不相信任何人，有的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更自在，没必要非把人拉进来。
    “那行，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我们就在十八楼。”赵凯说完，带着队员转身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旁边的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队长，你觉得像吗？”
    赵凯摇了摇头：“不太像。那人的气质不对，太安静了，不像刚杀过东西的人。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手里没有长枪。”
    “长枪可以收起来吧？系统背包什么的......”
    “能收起来的东西多了，但不代表就是他。”赵凯摆了摆手，“别瞎猜了。去楼上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四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
    苏牧关上门，靠在墙上等了几秒，确认他们走远了，才重新拉开门，无声无息地走进了走廊。
    他没有走楼梯......赵凯他们还在楼上找人，走楼梯容易撞上。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踩着外墙的管道滑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十八楼的窗户里，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赵凯他们还在挨层搜寻。
    苏牧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从居民区出来之后，苏牧沿着街道一路向南。
    夜晚的城市和白天的完全不同。
    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毯子覆盖了所有的细节，建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街道两旁的商铺像是张着黑洞洞的嘴。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发出的，听不出方向，也分不清远近。
    巨人的分布比他预想的要稀疏得多。
    像之前那只二十米的特种巨人，在这片区域里并不多见。
    他一连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远远地看到一只差不多个头的，但那只巨人正蹲在一栋倒塌的建筑旁边，不知道在啃食什么，周围还有好几只小一号的巨人在游荡。苏牧没有去招惹，绕了个道继续往前走。
    最常见的还是身高五米左右的巨人。
    这些小家伙等级大多在五六级之间，普通品质，偶尔有一只绿色的。
    它们三五成群地游荡在街道上，有的在翻找垃圾，有的在互相撕打，有的就那么站着发呆，像一尊尊雕像。
    五米级的巨人，苏牧并没有刻意去刷。太弱了，经验也太少。
    五级的巨人只有0.1经验，六级的一只也就给1点。他路上遇到了就随手解决，长枪一送一收的事，不耽误赶路。但不会为了刷它们专门停下来。
    他主要的目标是那些十米以上的巨人。
    这些巨人的等级通常在七八级左右，品质以白色和绿色为主。
    一只七级绿色的巨人能给他带来十几点经验，八级的能到二十多点。虽然不如那只十级特种巨人六十多点那么夸张，但胜在数量多一些。
    天黑之后怪物的实力确实变强了。苏牧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巨人比白天更暴躁，攻击欲望更强，反应也快了一点点。
    但经验也确实增加了，同等级同品质的怪物，夜晚击杀比白天多出将近两成的经验。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不是所有怪物都会在夜晚活跃。
    他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路边停着一辆侧翻的公交车，车旁边躺着几只丧尸。它
    们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苏牧放轻脚步靠近，那几只丧尸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呼吸缓慢而均匀，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不是所有怪物都是夜行性的。
    丧尸、哥布林，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小型怪物，在夜晚会陷入类似休眠的状态。
    只要不惊扰它们，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而那些巨人在夜晚却更加活跃，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某种自由。
    这种分化让苏牧的行动轻松了不少。他只需要注意巨人的动向，其他那些睡着的怪物根本不需要理会。
    刷了两个多小时，苏牧的经验值从八百出头涨到了近一千五，距离七级又近了一大步。
    动物园的坐标也在一步步靠近，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他应该能走完大半程。
    路过一家小型超市的时候，苏牧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这超市有什么特别......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情况。而是超市门口有人。
    五个人，三男两女，正从超市里面往外搬东西。有人扛着一箱矿泉水，有人抱着一袋大米，有人在往背包里塞罐头。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散兵游勇强了不少。
    苏牧没有刻意躲藏，也没有上前打招呼。他沿着街道的另一侧正常走着，准备从超市前面经过。
    就在他距离超市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一只五米级的巨人从旁边的巷子里窜了出来。
    那巨人浑身灰白色的皮肤在路灯的残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手里提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钢筋，歪着头看着苏牧，嘴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苏牧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长枪从虚空中召出，随手一送，枪尖精准地刺入巨人的眼窝，贯穿颅腔。巨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全程不到两秒。
    【击杀Lv5巨人，经验值+0.1。】
    苏牧收枪，继续往前走，头都没回。
    超市门口那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操......”一个留着板寸的年轻男人手里的矿泉水箱差点没拿稳，“他刚才......一枪就把那只巨人秒了？”
    “五级的巨人，一枪。”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声音有些发干，“我们队里最强的人打一只五级巨人都要磨半天......”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齐刷刷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他们的队长，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哥。刘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牧的背影，瞳孔里映出夜色中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刘哥，要不要上去问问他？”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要是能把他拉进咱们队......”

 第173章 面粉

    “不用了。”刘哥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但里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这个人不可能是我们的队员。你们看看他的速度，他杀那只巨人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种人......等级至少比我们高好几级。”
    “那我们......”
    “我们走我们的，别去打扰他。”刘哥收回目光，把最后一箱物资搬上了手推车，“这个世界很大，强者很多。我们能做的，就是跟上他们的脚步，别被甩得太远。”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来自另一条缆线，昨天才加入灰烬城的公共频道。
    他们那条缆线上也有几个不错的强者......有两个在这两天升到了三级，还有一个甚至拿到了蓝色职业书。来灰烬城之前，他们觉得自己那条缆线的人已经够强了，至少不输给任何人。
    但今天见到这个人之后，他们才真正明白“差距”这两个字怎么写。
    “走了。”刘哥推着手推车，朝北边的方向走去，“明天傍晚军方突围，我们得在之前赶到北郊电厂。别耽误时间。”
    几个人跟在他身后，推的推、扛的扛，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苏牧没有在意这些人。
    这是他今晚遇到的第二波了，第一波是一支六人小队，在三公里外的一个街角遇到过。
    那些人看到他在刷巨人，表情和刚才那五个人如出一辙......震惊、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他们也没有上来搭话，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就走了。
    他从超市门口走过，脚步没有停顿。
    但走出去不到一百米，他的鼻子捕捉到了一股气味。不是血腥味......血腥味他太熟悉了，那是一种铁锈般的、带着温热感的腥甜。而这不是。
    这是腐臭味。
    不是那种新鲜尸体散发出的、刺鼻的、让人本能作呕的臭味，而是更浓烈的、更厚重的、像是堆积了很久的垃圾在夏天暴晒后散发出的那种恶臭。苏牧皱了皱眉，循着气味的方向看去。
    超市旁边有一条窄巷子，巷口堆着几个翻倒的垃圾桶，垃圾散落了一地。腐臭味就是从巷子里面传出来的。
    苏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巷子不深，大约二十来米，尽头是一堵墙。墙根下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已经被什么动物撕开了，里面的垃圾散了一地。
    而在那些垃圾袋旁边，有一具尸体。
    不，准确地说，是半具。
    那具尸体从腰部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只连着几根发黑的肌腱，像被拧断的麻绳。
    内脏从断裂的腹腔里滑出来，拖在地上，已经干涸发黑，和地面的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土。骨骼从断口处戳出来，白森森的，边缘有猛兽咬过的齿痕。
    死亡时间至少十天以上。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注意到了那具尸体的姿势......它侧躺着，上半身微微蜷缩，双手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大，用一件灰蓝色的外套包裹着，被尸体的手臂箍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难道是什么宝物？”
    苏牧走过，蹲下身，忍着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气味，伸手掰开了那具尸体的手指。
    手指已经僵硬了，骨节发黑，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泥。他用了些力气才把那些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他解开了那件灰蓝色的外套。
    里面是一袋面粉。
    五公斤装的，塑料袋包装，上面印着某个品牌的商标。
    面粉袋瘪了一半，像是被人从里面掏过。苏牧把面粉袋打开，里面除了面粉什么都没有。他又翻了翻那件外套的口袋，空的。
    “我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暗骂一声。
    他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了外套内侧的衬布上写着一行字。
    那是用血写的字。
    暗红色的，已经干透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黑。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歪斜地刻下来，笔画深的地方几乎把衬布划穿，浅的地方若有若无，但每一个字都能辨认清楚：
    “福宁花园17栋304。我儿子在里面。六岁。请把这袋面带给他。求求了。”
    苏牧盯着这行字，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那件外套。
    他没有动，就那么蹲在尸体旁边，盯着那几行血字看了好几秒。
    六岁。
    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个男人......这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在这座城市里经历了什么的普通人......
    在临死之前，用最后的力气抱着这袋面粉，在衣服上写下自己家的地址，盼着有人能看到、能把这袋面粉带给他的儿子。
    六岁的孩子，独自一人，在一间屋子里，等他的爸爸带食物回去。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十天。
    苏牧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弯腰，朝着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而是真正的、九十度的鞠躬。
    然后他直起身，把那袋面粉重新包好，放回了尸体的怀里。
    他没有带去。
    不是他不想。
    福宁花园，距离这里并不远，但是那里却是怪物密集的区域。
    但他不去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孩子已经等不了他了。
    这具尸体死了至少十天以上。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这种遍地是怪物的城市里，独自一人，在一间不知道有没有锁好门的屋子里，靠着不知道还剩多少的食物，撑了十天。撑到现在。
    如果他还活着，那是个奇迹。但苏牧不相信奇迹。
    他看了最后一眼那行血字，然后转身离开了巷子。

 第174章 觉醒者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腐臭味消失了，但那一行血字像是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怎么都挥不去。
    苏牧靠在巷口的墙上，沉默了很久。
    过了很久，他情绪平静。
    他想起一件事......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加上从尸体姿势和面粉袋的状态来判断，这个男人死的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这意味着，这座城市爆发末日，最多也就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
    这个时间点在苏牧脑子里亮起了一盏灯。
    如果是这样，那这座城市里除了军方，可能还有别的原住民活了下来。
    那些没有像这个男人一样死在巷子里的、那些找到了庇护所的、那些运气好的人......他们可能还活着，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靠着仅存的物资苟延残喘。
    苏牧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想。那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他重新整理好背包，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动物园所在的方向继续前进。
    ......
    北郊电厂。
    夜色中的临时防线像一条灰黑色的蛇，蜿蜒在废墟和空地之间。沙袋垒成的掩体一排排地码着，掩体后面，士兵们端着枪，枪口朝外，对准了防线外围那片黑压压的怪物群。
    枪声零散而沉闷。
    不是激烈的交火，更像是有节奏的压制......每隔几秒，就有一声枪响划破夜空，一只试图靠近的怪物应声倒地。防线外围的地面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怪物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了。
    在防线内侧，靠近电厂围墙的一片空地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人。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背着大小不一的背包，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靠在一起闭目养神。他们的站位和神态明显不是军人的样子......放松、随意、甚至有些散漫。
    这些是幸存者。
    从不同缆线来到这里的幸存者，选择了投靠军方的人。
    他们在军方的庇护下，白天在防线附近刷怪，晚上回到营地里休息。几天下来，等级突飞猛进，不少人已经完成了转职。
    而在电厂主楼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气氛远没有外面那么平静。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背着手，看着窗外那条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防线。
    他的肩章在夜色中看不清具体军衔，但站姿和气质透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他叫韩正明，是这支灰烬城驻军的最高指挥官。
    另一个人站在他的侧后方，穿着和士兵们一样的作战服，但没有戴帽子，露出一张精干的中年面孔。他是参谋长赵怀远。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的军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的步伐很快，但走到韩正明面前的时候，刻意放缓了，站定，立正，敬礼。
    “报告，刚刚从那些幸存者那获取到一条情报。”年轻军官翻开文件夹，“有幸存者在城南居民区目击到一场战斗......有人用长枪击杀了一只二十米级的巨人。目击者称，战斗过程不超过十秒，那人是单人作战，全程碾压。”
    韩正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转身，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黑暗中。
    “二十米级的巨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十级。可能还更高。”
    “是的。”年轻军官点了点头，“根据目击者描述，那只巨人的体型和攻击方式，推测为绿色品质以上的特种巨人。”
    韩正明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军官：“消息可靠吗？”
    “目前有多个目击者在公共频道和各自的区域频道里证实了这一事件。还有人在现场拍到了照片......”年轻军官把文件夹翻开，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打印出来的黑白图片，“但太模糊了，看不清具体细节。”
    韩正明接过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照片上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和一个巨人庞大的轮廓。夜色的掩盖下，根本看不出那个人是谁，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照片递给了赵怀远。
    “查一下，”韩正明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个时间段，我们有没有特殊部队在那个区域活动。”
    赵怀远接过照片，看了两眼，摇了摇头：“不用查。特殊部队今天全在北线清场，最远的一支也在城北十五公里外的物流园。城南那边，没有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韩正明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他走回窗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投向城南的方向......虽然从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我们的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就是从缆车上下来的。”
    赵怀远把照片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不太可能。那些幸存者目前的平均等级在三到四级之间，最顶尖的也不过五级。二十米级的巨人，等级至少在十级以上，品级至少绿色。就算是那些我们推测中‘最早一批’来到这个世界的试炼者......如果他们还在的话......能单杀这种级别怪物的，也在少数。”
    韩正明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如果不是试炼者，也不是幸存者......那你的意思是？”
    赵怀远沉默了几秒，说出了那个词：“觉醒者。”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韩正明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赵怀远，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但比恐惧更沉。
    “觉醒者。”韩正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分量。
    赵怀远点了点头：“人形怪物，只有......”
    他没有说下去。
    韩正明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

 第175章 刺杀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等着的年轻军官，挥了挥手：“你先下去。把这件事列为优先关注，有任何新情报，第一时间上报。”
    “是。”年轻军官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氛围彻底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凝重的、还在控制范围内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安。
    韩正明站在窗边，沉默了。
    赵怀远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等着。
    过了很久，韩正明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觉醒者。如果真的出现了觉醒者......这座城市，怕是保不住了。”
    赵怀远没有说话，但他那紧锁的眉头和微微发紧的嘴角，已经替他说出了答案。
    “明天。”韩正明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撑在桌上，“明天傍晚六点，准时突围。把所有幸存者带上，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特殊部队那边，让他们在中午之前撤回，不得延误。”
    赵怀远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韩正明突然又开了口：“还有一件事。”
    赵怀远停下来，转过身。
    韩正明看着桌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那个真的是觉醒者......准备好最坏的打算。”
    赵怀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韩正明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觉醒者。
    他见过觉醒者。
    三年了。
    三年前，他战友所在座城市就是遇到那东西，没有的。
    希望那个东西并不是把。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窗外，夜色正浓。
    防线外侧的枪声还在继续，沉闷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鼓点，在这座废墟之城的夜空下回荡。
    ......
    苏牧在夜色中继续前行。
    刷怪、赶路、再刷怪、再赶路。节奏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发现目标，靠近，击杀，收枪，离开。每一步都不多余，每一秒都没浪费。
    时间在他的脚步声中一点一点地流逝。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经验值从一千五涨到了一千八，从一千八涨到了两千一，从两千一涨到了两千四。距离七级越来越近。
    在这片巨人游荡的区域里，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怪物群，虽然大部分是五米以下的小型巨人，五米以上的数量不多。十米以上的更是稀少，十几米的他今晚也只遇到了三四只。二十米以上的，自从杀了那只绿色特种巨人之后，再也没见过第二只。
    这些巨人的属性有高有低，杀起来同样是有快有慢。品质好的偶尔会给他一点小惊喜，比如绿色巨人给的掉落物明显比白色好不少......他今晚又捡到了两张白色图纸和几张绿色卷轴，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但聊胜于无。
    动物园的坐标在他的地图上越来越近。
    按照现在的速度，天亮之前应该能到。苏牧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到了动物园之后，先侦查秘境入口的位置和周围的怪物分布，如果情况允许就直接进去，如果太危险就先在外围刷怪，等白天再说。
    他正沿着一条宽阔的商业街往前走，两侧是关闭的商铺和零星的车辆残骸，路灯早已不亮了，只有月光清冷地照在地面上，把整条街染成了一片银灰色。
    突然，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而他的眼睛还没捕捉到。苏牧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侧身，偏头。
    “砰！”
    枪声在他耳边炸开，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地砖上，溅起一蓬火星。消音器将枪声压得很低，但那沉闷的“噗噗”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依然刺耳。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反应......有人潜行到了他的攻击范围内，而且是极近距离。
    他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在他左侧不到两米的地方，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不是隐形，更像是某种光学迷彩，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线扭曲。
    女人的身形。不高，偏瘦，动作极其敏捷。
    第二枪紧随其后。不是从同一个方向，而是从侧面......那个身影在移动中改变了方位，枪口几乎抵到了他的太阳穴。
    “砰！”
    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
    苏牧的身体微微一顿，但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人在头皮上轻轻弹了一下。他的护甲值在战斗中没有被消耗，子弹被皮肤弹开了，弹头变形的“咔嗒”声在黑暗中清脆地响了一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0。】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
    她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顿了那么一瞬间......大概是零点几秒的时间。但这零点几秒的迟疑，在苏牧的动态视觉里被无限拉长了。
    他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长枪从虚空中召出。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那个半透明身影的面前。长枪从下往上猛地挑起，枪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胸膛，贯穿身体。
    【突刺·命中。控制时间：......】
    没有数字。
    因为对方死了。
    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在长枪刺入的瞬间解除了隐身状态，露出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苍白、冷峻、五官算不上多漂亮但有一种凌厉的美感。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里没有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不解......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的刺杀为什么会失败。

 第176章 不是幸存者

    枪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的身体在长枪上挂了一瞬，然后软塌塌地滑了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击杀Lv5人类。】
    苏牧收枪，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从对方开枪到死亡，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动作果决得不像是在犹豫......第一枪打头偏了，第二枪补位，她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完全是靠着肌肉记忆在射击。这种反应速度，不是练枪能练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天赋或者职业带来的本能。
    这是一个杀手。
    不是那种拿着刀在暗巷里捅人的小混混，而是真正的、经过系统训练或者被某种力量改造过的杀戮机器。
    苏牧蹲下身，开始搜她的尸体。
    第一样......一把手枪。黑色涂装，银色光泽，弹匣还是满的。
    【无声手枪（绿色）】
    【类型：远程武器】
    【火力值：45】
    【弹容量：8发】
    【配件：一体式消音器】
    【备注：特殊涂层可屏蔽部分侦查类能力。】
    苏牧把这把手枪塞进了背包。火力值45，比M500高了一倍多。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看重的是那条备注：特殊涂层可屏蔽部分侦查类能力。这意味着这是一把“反侦查”的武器。
    第二样......一把匕首。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
    【暗影匕首（绿色）】
    【类型：近战武器】
    【锋利值：35】
    【耐久度：100/100】
    【被动技能：潜行·刺杀......在隐身状态下首次攻击造成300%伤害。】
    【备注：暗影刺客的制式武器。】
    苏牧看着这把匕首，瞳孔微微收缩。三倍伤害。如果刚才那个女人用的不是枪，而是这把匕首在隐身状态下刺中他的要害，结果可能完全不同。他的护甲或许能挡住子弹，但一把绿色品质、锋利值35、附带三倍伤害的匕首，他不敢赌。
    他又搜了搜其他地方。衣服的内侧口袋里，还藏着几个弹匣、一包压缩饼干、两瓶矿泉水、几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写的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虫子爬过的痕迹，一个字都看不懂。
    此外，还有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结晶，大小不一，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在呼吸一样微微发着光。
    苏牧不认识这东西，但它的系统描述让他心头一震。
    【异能结晶（蓝色）】
    【类型：消耗品/材料】
    【效果：使用后永久提升1点精神，或用于装备附魔/建筑升级。】
    【备注：仅首次使用有效。】
    异能结晶。永久提升精神属性。
    苏牧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用。这东西是蓝色品质，用在精神上可以永久提升属性。但他的精神本来就不是主属性，就算加了1点，对他的战斗力提升也微乎其微。留着，以后说不定能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建筑升级、装备附魔。
    那把匕首、那把手枪、那几块异能结晶......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比他今晚从那些巨人身上掉落的破烂高了好几个档次。但它们也让苏牧更加坚信一个判断......这个女人不是幸存者。

 第177章 救我

    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不管是哪条缆线的，死亡掉落的盒子会自动出现，像怪物一样。但这具尸体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盒子。
    她是原住民。
    这座城市原来的居民。
    苏牧蹲在尸体旁边，看着她苍白而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在震惊对方的身份......他早就猜到这座城市里可能还有原住民。军方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真正震惊的，是对方的果决。
    从开枪到死亡，这个女人连一秒钟都没有浪费。她不是那种在暗处埋伏了很久、犹豫了半天才动手的新手。她是看到目标、判断距离、拔枪、开枪，一气呵成，像呼吸一样自然。
    如果换成其他普通人，甚至是一些职业者，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很可能已经得手了。
    苏牧站起身，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脸色阴沉。
    他大意了。
    从这个城市降落到现在，他遇到的怪物也好，幸存者也好，给他的感觉都是“慢”。怪物的动作慢，幸存者的反应慢，就连那些巨人的攻击在他的动态视觉里都像是在放慢动作。这种长时间的“降维打击”让他的警惕性不知不觉地松懈了下来。
    他觉得无所谓。反正没人能伤到他。
    但这些原住民不一样。
    他们的战斗方式和那些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完全不同......更狠、更快、更不择手段。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三个；如果对方用的不是枪，而是那把暗影匕首；如果对方的目标不是他的头，而是其他要害......
    苏牧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站起身，把那几样东西收好，又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中。步伐比之前更沉、更稳、更警惕。
    他可以大意一次，但不能有第二次。
    ......
    苏牧用了半个小时走出了那片商业街区。
    路上遇到十几只大大小小的巨人。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手解决，而是刻意放慢了节奏，一边打一边走，经验值从两千四涨到了两千六。
    深夜的街道上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巨人嘶吼。月光清冷地照在路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灰色。
    他正沿着一条河边的步道往前走，通讯器突然震了起来。
    不是公共频道的消息提示那种短促的震动，而是持续不断的、带着某种紧迫感的......是私聊。
    苏牧点开一看，发信人是林雨薇。
    消息只有一行字，附加了一个坐标和一个物品链接。
    “救我。”
    下面附着一件物品的属性。
    【呼风唤雨幡（蓝色）】
    【类型：奇物】
    【效果：可在半径500米范围内小幅度控制天气。消耗诡石可召唤小雨（持续30分钟）、浓雾（持续20分钟）或微风（持续1小时）。冷却时间2小时。】
    【当前可使用次数：3/3】
    【能量补充方式：消耗诡石×50恢复1次使用次数。】
    【备注：可在缆车上使用。】
    苏牧盯着这几行字，皱了皱眉。
    林雨薇在求救。
    以那女人的性格，能让她开口求救的，绝不是小麻烦。她连被外国人子弹打穿肩膀都不吭一声的人，现在主动发消息来......说明她现在的处境，已经不是她自己能解决的了。
    苏牧打开地图，把林雨薇发来的坐标和自己的位置做了对比。
    那个坐标在城南偏东的方向，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十一公里。而动物园的坐标在他的西南方向，距离大约八公里。
    两个坐标不重合，但也不顺路......去救林雨薇，要多绕五六公里。
    苏牧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那个奇物的属性......能够在缆车上使用，能召唤小雨、浓雾、微风。这东西的战斗价值不算高，但在特定场景下......比如需要掩护撤离、需要制造隐蔽、需要给种植类植物浇水......有它独特的用处。
    但他做决定不是因为这件奇物。
    他和林雨薇之间的交情，谈不上多深。
    从一开始互称“奸商”的互相算计，到后来在鬼屋里并肩作战，再到她主动把转盘情报和他分享、被外国人子弹打中肩膀、愿意把自己价值不菲的图纸免费交易给他。
    这个女人虽然精明得让人牙痒痒，但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苏牧把坐标记在脑子里，收起通讯器，朝林雨薇所在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远处城市废墟的气息。
    他身后的街道上，那几个巨人的尸体还躺在那里，暗红色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远处，动物园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等待着。
    而更远的地方，在天际线的最尽头，灰烬城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灰白色光芒。
    城墙之外，那些铺天盖地的诡物还在那里。
    攻城。
    不退。

 第178章 暗区

    夜色正浓，月光清冷。
    苏牧加快了脚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边赶路一边刷怪，除非是挡在路中间的怪物，否则一概不理。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东西从两侧扑上来，他也只是随手一枪解决，脚步不停，甚至连击杀提示都懒得看。
    夜晚的城市，赶路反而比白天更方便。
    大部分怪物在夜晚会陷入类似休眠的状态。丧尸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哥布林蜷缩在垃圾堆里呼呼大睡，那些白天在街道上游荡的腐化生物，到了晚上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只剩下缓慢的呼吸和偶尔的抽搐。
    不需要绕路，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潜行，只需要从它们身边走过去就行。
    但也正因为如此，苏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那些沉睡的怪物不会主动攻击，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威胁。几个小时前那个隐身刺杀他的女人，给他上了一课......在这个城市里，最危险的东西不一定是那些体型巨大的怪物，也可能是你身边看似空无一人的空气。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建筑，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异常的声响。脚步虽然快，但路线从不走直线......经过路口时会刻意绕一个弧线，经过巷口时会侧身看一眼里面。不是什么专业的反侦察技巧，纯粹是被逼出来的本能。
    好在像那个女刺客一样的人，似乎并不多见。
    这一路上，苏牧遇到了好几拨独行者。
    有的蹲在街角抽烟，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有的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手按在武器上；有的正拖着刚杀的怪物尸体往路边挪，看到他从远处走来，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走远了才继续手里的活。
    这些人看到苏牧的反应，和那个女刺客完全不同......不是果决地拔枪就射，而是忌惮、犹豫、保持距离。他们的眼神里有警惕，但没有杀意。他们对苏牧的态度和对其他幸存者没什么区别......不信任，但也不主动招惹。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不是每个人都是杀手。
    苏牧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搭话，也没有刻意避开。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像一阵风一样从他们身边经过，既不快得显得仓惶，也不慢得让人觉得有机可乘。
    就这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前方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是那种渐变式的变化，而是一步之差，像是跨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槛。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腐朽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腐烂了很久，又被雨水翻了出来。
    苏牧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不见了。
    不是被云遮住的那种不见......云遮月的时候，至少还能看到云层后面朦胧的光晕。而现在，头顶的天空是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整片天幕都盖住了。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黑暗。
    两侧的建筑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低头俯视着街道上这个渺小的闯入者。风吹过街道，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哭泣。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物的嘶鸣。那声音和之前听到的不同......更尖锐，更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苏牧打开区域感知。
    【灰烬城·暗区】
    【怪物等级：Lv5-Lv12】
    【数量预估：中等】
    【危险等级：极高】
    苏牧的眉头皱了一下。
    暗区？
    更让他注意的是感知里的那个数字......Lv12。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城市里看到十二级的怪物标记。
    苏牧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林雨薇一句。
    那娘们该不会是被十二级的怪物困住了吧？
    如果是白色或者绿色的十二级，他或许还能碰一碰。但如果是蓝色甚至紫色......苏牧摸了摸背包里的AWM，又看了看自己的经验条，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胜算，然后果断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是他冷血。
    有些怪物，不是靠意志就能打赢的。如果他去了也是送菜，那他和林雨薇的区别，只是多一个陪葬的。
    希望那女人运气不要太差。
    苏牧把M500换到了顺手的位置，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
    越是深入暗区，周围的环境就越不对劲。
    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砖石。有些房子的窗户里透出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不知道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火，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刚被烧过。
    苏牧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大约一百米处，一个庞大的身影正蹲在路中间。
    那东西至少有三米高，体型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野猪，但头部......有两个头。两个头颅并排长在粗壮的脖子上，左边的头颅眼睛是血红色的，右边的头颅眼眶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个黑洞。
    暗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瘤状的突起，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液体。它的呼吸沉重而缓慢，每一次呼气都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苏牧的动态视觉扫过那只怪物，信息浮现在眼前。
    【双头食人魔（Lv8绿色）】
    【种族：变异兽】
    【力量：168】
    【体质：220】
    【敏捷：15】
    【精神：8】
    苏牧没有绕路。
    这种级别的怪物，不值得他绕路。
    长枪从虚空中召出。他放轻脚步，快速靠近。双头食人魔的两个头颅同时转向他......血红色的那只眼睛盯着他，空洞的那只眼眶朝着他......那张长满獠牙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它站起来，四肢着地，朝苏牧扑了过来。
    苏牧侧身一闪，长枪从侧面刺入左边的头颅，贯穿颅腔。食人魔的身体猛地一僵，右边的头颅发出刺耳的尖叫，嘴巴朝苏牧的手臂咬来。苏牧拔枪，反手一送，枪尖从右边的眼眶刺入，贯穿后脑。
    【击杀Lv8绿色双头食人魔，经验值+24。】
    从怪物发现他到死亡，不到三秒。
    苏牧收枪，看了一眼经验条。
    【Lv6：3045/3200】
    还差一百五十多点就能升到七级。
    他今晚一路赶过来，虽然没怎么刻意刷怪，但遇到挡路的、顺手能解决的，还是会出手。加上暗区里的怪物等级普遍比外面高，经验也更丰厚，不知不觉已经涨了将近六百点经验。
    苏牧正要继续往前走，余光突然瞥见了路边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面墙。
    灰白色的砖墙上，覆盖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不是油漆，是血。干涸的、发黑的血迹从墙头一直淌到墙根，像是有人被挂在墙上放了血。
    而血迹的下面，隐约能看到几个用刀刻出来的数字。

 第179章 军方精英

    苏牧皱了皱眉，走近几步，用手电筒照了照。
    墙面上刻着一个编号......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编号格式，但那种数字的写法让他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军装上的编号。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牧退后两步，目光扫过整面墙。血迹从墙头一直延伸到地面，墙根下散落着几颗弹壳......不是他用的那种9mm弹壳，而是更大口径的。弹壳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但边缘还残留着铜黄色的光泽，说明被丢弃的时间不会太久。
    而在墙根的另一侧，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军装。蓝绿色的作战服，肩章上绣着他认不出来的符号，胸口的衣袋里还插着一支被血浸透的笔记本。尸体已经死了至少一天以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水分。
    苏牧蹲下身，翻看那本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大部分已经被血浸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词：“暗区”、“高等级”、“撤退”、“联系不上总部”。
    他把笔记本放回尸体的口袋里，站起来。
    这已经是他今晚看到的第三十多个穿着这种军装的人了。
    不是同一具尸体，而是不同地点、不同时间、不同死法......有的是被怪物撕碎的，有的是被利器砍杀的，有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以五人为一个小队行动。
    五个人。一个小队。
    三十多具尸体，意味着至少六支小队、三十个人死在了这片区域里。
    苏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这些军人都是精锐......就像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拥有远超普通人的战斗力和装备......那能杀死三十多个精锐的东西，得有多强？
    他把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方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不是手枪那种零星的“砰砰”声，而是连续的、有节奏的扫射......“哒哒哒哒哒”......像是什么重型自动武器在倾泻火力。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震得两侧建筑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苏牧侧身闪进一栋建筑的门口，探出头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一辆装甲车正横在路中间。车顶上架着一台六管转轮机关炮，长长的弹链从炮身垂下来，堆在车顶的铁皮上。一个穿着蓝绿色军装的人正站在车顶，双手握着机关炮的握把，枪口对准前方街道上涌来的怪物群，疯狂地扫射。
    六根枪管在火光中高速旋转，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打在那些怪物的身上，炸开一团团血雾。怪物的嘶吼声和枪声混在一起，像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三四十头怪物......丧尸、腐化者、缝合怪，还有一些苏牧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转轮机关炮的扫射下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
    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车顶，顺着倾斜的铁皮滚落到地上，在路面铺了一层黄铜色的地毯。
    苏牧看着那台转轮机关炮，微微皱眉。
    这种武器，对付那些五级、六级的普通怪物确实好用。但如果遇到更高级的、护甲更厚的怪物，效果就要大打折扣。而且那些怪物......苏牧看得清楚......大部分是白色品质，偶尔几只绿色的，等级都不超过六级。
    杀这些怪物，他的长枪一枪一个，效率未必比机关炮慢。但那台武器的火力投射密度，确实是他手里的任何一把枪都无法比拟的。
    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那台机关炮。
    是在装甲车前面，正在和一只怪物单挑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同样蓝绿色军装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身高至少一米九，体型壮硕得像一堵墙。他手里握着一把宽刃战刀，刀身足有半米长，刀背上有三道深深的血槽，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而他对面的那只怪物，是一只通体灰黑色的岩石巨人。
    那巨人的体型比苏牧之前见过的那些巨人小得多......大约只有三米高......但它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一块块灰黑色的岩石拼接而成。岩石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有暗红色的岩浆在缓缓流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燃烧。它的手臂比正常人的大腿还粗，拳头像两个巨大的石锤，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沉重的风声。
    【岩石巨像（Lv7绿色）】
    【种族：元素生物】
    【力量：145】
    【体质：280】
    【敏捷：9】
    苏牧的不由一怔。
    不是因为这怪物有多强......七级绿色，他一个突刺加两下连击就能解决。他惊讶的是那个军人的战斗方式。
    那个人没有闪避。
    不是他不会闪，而是他选择了不闪。
    岩石巨像的拳头砸下来，他把战刀往身前一横，硬生生地扛住了那一击。金属撞击的声音沉闷得像敲钟，战刀的刀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猛地弹回来。
    那个军人的身体往下沉了一截，脚下的水泥地面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他的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地上。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皱眉。
    他拔刀，斩。
    刀锋砍在岩石巨像的手臂上，溅起一蓬火星和碎石。岩石巨像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纹，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纹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把路面烧出一个个小坑。
    岩石巨像的另一只拳头砸了过来。
    那个人没有躲。
    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响。他的身体被砸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左肩的军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血。他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右手的战刀借着身体旋转的惯性，狠狠地砍在岩石巨像的脖子上。

 第180章 潜入

    刀锋嵌进了岩石的缝隙里，卡住了。
    那个人没有拔刀。他松开刀柄，从腰侧拔出一把手枪，抵着岩石巨像的头颅，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全部打在同一个位置。弹头在岩石上炸开，碎石和火星四溅。岩石巨像的头颅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坑洞，里面的岩浆像血液一样从坑洞里涌出来。
    岩石巨像的手臂还在挥舞，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它的身体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裂纹，岩浆从每一道裂纹里往外渗，像是在燃烧自己的最后一点生命。
    那个人重新握住战刀的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把刀从岩石巨像的脖子上拔了出来。然后他双手握刀，从上往下，一刀劈下。
    刀锋从岩石巨像的头颅正中切入，一路往下，劈开了头颅、脖子、胸口，一直劈到腹部。
    岩石巨像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轰然倒地。暗红色的岩浆从裂口处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把周围的路面烧得嗤嗤作响。
    那个人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上全是血......有岩石巨像的岩浆，有自己的血。左肩的军装已经被血浸透了，顺着袖管往下滴。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双手的指节青紫肿胀。
    但他站着。没有倒下。
    苏牧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震动。
    不是因为那个人的等级有多高......他看不到那个人的等级，系统返回的信息全是问号。但这不是因为对方等级比他高太多，而是因为对方不是从缆车上下来的，系统不显示。
    但苏牧能大体判断出这个人的战斗力。至少相当于一个七级的绿色职业者，而且是那种把属性全部加在力量和体质上的狂战士类型。
    他没有用系统的职业装备......那把战刀和那把枪，一看就不是系统出品的，而是这个世界自己的武器。但他的战斗方式，比苏牧见过的任何一个幸存者都要悍勇。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不闪不避，硬扛着打。
    这种打法，不是靠等级和装备能撑起来的，是靠意志。苏牧见过很多属性高的人，但他们打起来瞻前顾后，怕疼、怕受伤、怕死。而这个人是真的不怕死......或者说，他把自己的命放在了任务后面。
    苏牧想起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军装尸体。
    五个人一小队，至少六支小队，三十多个人，死在了这片暗区里。如果那些军人的战斗力都和眼前这个人差不多，那能杀死他们的东西......
    苏牧没有再往下想。
    他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靠近那辆装甲车。那些军人明显在执行什么任务，而他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有他们在前面开路、吸引火力，他反而能更方便地潜入这片区域。
    苏牧收回目光，压低身形，从街道另一侧的阴影中快速穿行而过。
    身后，转轮机关炮的扫射声还在继续。
    子弹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然后消失在怪物群中。爆炸的火光在远处闪烁，照亮了半边天空。
    苏牧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口。
    越往里走，暗区的诡异感就越浓。
    苏牧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的气候，和外面不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从外面进入这片区域之前，路边的行道树还是翠绿的，枝叶繁茂，和他在这个城市其他地方看到的没什么区别。但一进入暗区，那些树就变了......叶子开始发黄、卷曲、脱落，像是有人按下了快进键，把一整年的秋天浓缩在了几个小时里。
    枯黄的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有些树已经完全秃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黑暗的天空，像是一双双干枯的手在乞讨什么。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和裂纹，有些地方还长出了形状怪异的菌类......暗红色的、像耳朵一样的蘑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苏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暗区的上空，有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薄膜，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那层薄膜像是一个倒扣的碗，把整片暗区罩在了里面。不时有东西从天空中飞过来......不是鸟，是那种拳头大小的、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飞行生物......撞在那层薄膜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身体僵直，从空中坠落。
    那些坠落的飞行生物砸在建筑上，有的砸在屋顶，有的砸在墙面上，有的砸碎了窗户钻进了屋子里。它们的身体在撞击后开始燃烧，暗红色的火焰蔓延开来，把接触到的一切都烧得焦黑。
    有些建筑的墙体上，布满了这种被腐蚀过的痕迹，一层叠一层，像是被反复灼烧了几十遍。
    街道上，到处都是残肢和尸体。
    不是那种刚死不久的、还带着温热的尸体，而是已经腐烂发黑、被什么东西啃得面目全非的残骸。有的被撕成了两半，有的被啃得只剩骨架，有的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内脏和碎肉散落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皮发麻。
    苏牧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周围。
    暗区里的怪物种类，和外面完全不同。
    在经过一片积水区域的时候，他看到路面上有几滩黑色的淤泥在缓缓蠕动。那些淤泥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它们像巨大的鼻涕虫一样，在地面上缓慢爬行，所到之处，水泥路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砖石被溶解成黑色的泥浆。
    一只路过的丧尸不小心踩进了淤泥里，脚踝瞬间被淤泥包裹住。

 第181章 不一样的地方

    那只丧尸挣扎着想要拔出来，但淤泥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丧尸的小腿往上爬，所到之处，皮肉被溶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丧尸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整个人被淤泥吞没了。
    几秒后，淤泥散开，原地只剩下一副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骨架。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腐蚀淤泥（Lv5）】
    【种族：元素生物/】
    【属性：？？？】
    这种怪物，他以前没见过。
    不，不只是这种淤泥。
    街道两侧的行道树上，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植物。那些植物的枝条像柳条一样垂下来，但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肉质的“花苞”。花苞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微微搏动。
    一只双头食人魔的残骸挂在其中一棵树上。那些枝条缠绕着残骸，末端的“花苞”插进残骸的皮肉里，一鼓一鼓地吸食着什么。
    【食尸藤（Lv6）】
    【种族：植物/】
    【属性：？？？】
    苏牧的目光从那些诡异的植物上移开，看向街道更远处。
    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三只哥布林正骑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生物背上。那生物的体型像狼，但比狼大得多，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四肢修长，爪子深深地嵌进路面的裂缝里。它们的眼睛是惨白色的，没有瞳孔，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排细密的尖牙。
    骑在上面的哥布林穿着简陋的皮甲，手里握着长矛和短弓，嘴里发出尖利的、像是在交流的叫声。它们在路口停留了几秒，然后驱使着坐骑朝街道的另一侧跑去，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鳞甲兽（Lv6）】
    【种族：变异兽】
    【属性：？？？】
    哥布林骑兵。
    苏牧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暗区里的怪物，不仅等级比外面普遍高了两三级，连种类都完全不同。在外面，他遇到最多的是丧尸、巨人、腐化生物，虽然也有变异兽，但数量很少。而在这里，几乎每一种怪物都是他没有见过的。
    诡异。而且危险。
    苏牧没有急着深入。
    他在一栋建筑的门口停下来，靠墙，把区域感知的探测范围调到最大。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地图，标注着周围怪物的分布和移动轨迹。
    他需要选一条路进去。
    但他首先得搞清楚一件事......这个区域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强度？
    苏牧的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苏牧的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街尾拐角处有一家蛋糕店，玻璃橱窗已经碎了，碎玻璃铺了一地，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店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橱窗旁边的地面上，趴着一只丧尸。
    那只丧尸看起来很孱弱。身材瘦小，皮肤灰白，身上没有暗区怪物常见的那种暗绿色斑纹，看起来和外面那些普通丧尸没什么区别。
    但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那只丧尸周围没有其他怪物。
    按理说，这种看起来很弱的猎物，在暗区这种地方早就该被其他怪物吃掉了。但它还好端端地趴在那里，周围干干净净......没有食尸藤的枝条，没有腐蚀淤泥的痕迹，连血迹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
    苏牧没有贸然靠近。他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环，握在手里，然后才放轻脚步，朝那只丧尸的方向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八米。五米。
    那只丧尸还是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苏牧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手雷的拉环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苏牧......！救我......！”
    苏牧的脚步猛地顿住。那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颤抖，像是有人在生死关头拼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个音节。
    像林雨薇。
    苏牧下意识抬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街尾的尽头，大约一百米开外，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黑暗与光线的交界处。长发披散，身形瘦削，侧脸被月光照出一小片苍白的轮廓......
    像。太像了。
    但苏牧没有动。
    他的手指从手雷的保险环上移开，重新握住枪柄，目光从那道身影上收回，落回了面前的丧尸身上。
    因为他在想......如果是林雨薇，那女人绝对不可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直接开口喊救命。她会通过频道联系他，会发坐标，会发奇物的属性截图，会用她一贯的、精明到让人牙痒痒的方式，把“救命”包装成一笔交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普通的、被吓坏了的小女生一样，在黑暗中胡乱喊叫。
    苏牧把手雷从左手换到右手，拉开保险环，朝那只趴在蛋糕店门口的丧尸扔了过去。
    “轰......！”
    爆炸的火光在街尾炸开，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垃圾桶和路牌，碎玻璃在火光中飞舞，像无数颗流星划过夜空。那只丧尸被炸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那声“救我”没有停。
    不，不是没有停......是从另一个方向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更清晰，像是有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苏牧猛地转身，枪口朝后。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而那只被他炸飞的丧尸，正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没有死。灰白色的皮肤被弹片割开了好几道口子，暗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淌，但它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它爬起来的姿势很古怪......不是像正常人那样用手撑地，而是像一只蜘蛛一样，四肢反向弯曲，把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
    它抬起头，看向苏牧。
    那张腐烂的脸上，嘴巴在动。
    “救我......！”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声音......是它嘴巴张合的口型，和那个呼救声完全同步。而随着它嘴巴的每一次张合，苏牧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震荡，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敲鼓，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呼救声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

 第182章 经验加成

    那只丧尸在和他建立精神连接。
    不，不只是这一只。
    苏牧的余光扫过街道两侧。黑暗中，一个个灰白色的身影正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有的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有的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挤出来，有的从二楼的窗户里翻出来。它们动作缓慢、僵硬，但方向一致......全部朝他涌过来。
    二三十只。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街道。
    等级都不高。大部分五级，少数六级，最高的那只......站在丧尸群最后面、体型比其他丧尸大了一圈、头上戴着一顶破烂军帽的那只......是七级。
    但苏牧注意到的不是它们的等级。
    是它们的走位。不是那种无脑的、一股脑往前冲的僵尸潮，而是有层次的、有配合的包围......前排的丧尸走中间，两翼的丧尸走两侧，后排的那只“军帽丧尸”站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下达指令。
    它们在打战术。
    苏牧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
    长枪从虚空中召出，他迎着丧尸群冲了上去。
    第一枪横扫，最前面的三只丧尸被拦腰扫飞。第二枪突刺，贯穿一只丧尸的头颅，余势不减，连同它身后那只一起钉在了墙上。第三枪回马枪，枪尾倒撞，砸碎了从侧面扑来的一只丧尸的颅骨。
    残影在他身后炸开，密密麻麻的枪影像孔雀开屏一样铺满了整个视野。每一道残影都精准地命中一只丧尸，弹射连击在丧尸群中疯狂弹跳，攻击像涟漪一样在密集的尸群中扩散。
    一只丧尸倒下。两只。五只。十只。
    惨叫声、嘶吼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疯狂的合奏。暗绿色的血液在街道上四处飞溅，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苏牧的身上。
    那只军帽丧尸终于动了。它张开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嘶鸣。剩下的丧尸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不再分散包围，而是集中从正面朝苏牧冲来。
    苏牧抬起左手，M500连开数枪，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应声倒地。他右手长枪横扫，枪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将扑到面前的丧尸尽数斩断。
    最后一只丧尸倒在他脚下的时候，那只军帽丧尸转身就跑。
    苏牧没有追。他抬起M500，瞄准那只丧尸的后脑，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标，军帽丧尸的头颅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尸体前冲了两步，扑倒在路上，滑出去一米多远，不动了。
    【击杀Lv7暗区丧尸指挥官，经验值+5.3。】
    【击杀Lv6暗区丧尸×24，经验值累积中......】
    苏牧收枪，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刚才那场战斗的节奏太快了......从第一枪到最后一枪，不到十秒，但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技能都打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经验条。
    没有变化。
    不，不是没有变化......是经验没有直接加上去。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个新的数字，在经验条的下方，用淡绿色的字体标注着：
    【暗区经验池：45.2】
    【经验加成：20%】
    【当前可提取：否（需击杀暗区特殊精英怪物）】
    苏牧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他打开战斗日志，逐条往下翻。
    【击杀Lv6暗区丧尸×1，基础经验+1，暗区加成+20%，夜晚加成+20%累积经验池+1.4。】
    【击杀Lv6暗区丧尸×1，基础经验+3，暗区加成+20%，累积经验池+1.4。】
    ......
    【击杀Lv7暗区丧尸指挥官×1，基础经验+4.4，暗区加成+20%，夜晚加成+20%，累积经验池+5.3。】
    【当前暗区经验池总量：45.2。】
    【提示：离开当前区域时，若未击杀暗区特殊精英怪物（Lv10绿色·暗区核心种），则暗区经验池内所有经验将被剥夺。】
    【提示：参与击杀即可解锁经验池。击杀怪物种类和数量越多获得经验加成越高，当前：20%。】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区域的规则，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首先，这个区域里的怪物确实有经验加成......20%，很可观。一只六的普通丧尸，在外面只给1经验，一只六级的指挥官给了5点出头，比外面同等级的高出好几倍。
    但这些经验不是直接到账的。
    它们被锁在了一个叫“暗区经验池”的东西里，必须击杀一只特定的十级绿色精英怪物，才能解锁提取。如果离开这个区域之前没有击杀那只怪物，所有的经验都会被没收......白打。
    这意味着，这个区域的设计逻辑很明确：你可以在里面刷怪，但刷到的经验只是“暂存”。想拿走，就必须去挑战那只精英怪。
    对弱者来说，这是地狱。
    因为你刷了半天，最后打不过那只精英怪，一切白费。
    对强者来说，这是圣地。
    因为你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刷经验，把池子堆到一个恐怖的数字，然后一次性提取......只要你打得过精英怪。
    而那只精英怪，十级绿色。
    苏牧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十级绿色，他不是没打过。那只二十米的特种巨人就是十级绿色，他用了不到十几秒就解决了。
    虽然那场战斗有从上往下跳的重力加持，但他现在的属性和那天相比又涨了一截......经验池里的四十多点经验还没提取，但今晚一路刷过来，他的等级已经从六级中段涨到了接近七级。
    十级绿色，他能打。
    ......

 第183章 不对劲

    但苏牧没有立刻动身去找那只精英怪。他在街角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蹲下来，打开地图，把系统标记的那个精英怪坐标和林雨薇的求救坐标做了对比。
    两个坐标不重合，但也不远。直线距离大约两公里。
    苏牧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把思路理了一遍。
    第一，这个区域非常适合刷经验。怪物的等级普遍在六级以上，和他现在的等级匹配，经验加成20%，虽然是暂时储存在池子里，但是正常区域的怪物等级分布太散了，从一级到十级什么都有，想找一片平均等级五级以上的区域难上加难。
    其次，经验加成20%。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但累积起来非常可观。
    而且这个加成会随着击杀怪物数量和种类累加，也就是自己杀的越多加成越高。
    最后，要对付的是十级绿色的精英怪。
    他不是没打过这个级别的对手。那只二十米的特种巨人就是十级绿色，他用时不到十几秒就解决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昨天在缆车上，那只戏服诡物从浓雾中冲出来，一击打掉了他缆车53%的耐久。他当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加速往前冲，赌自己能在那东西的第二击落下来之前冲进屏障。
    他赌赢了。但那是运气。
    如果那只戏服诡物再强一点，如果屏障再远一点，如果他当时的选择再慢一点......任何一个“如果”变成现实，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从百米高空坠落的尸体了。
    那次之后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再把自己逼到那种绝境里。
    事事瞻前顾后，指望运气，迟早会死在某个“如果”上。
    所以这一次，他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这一次，他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行动优先级很简单。
    先找到那只十级绿色的精英怪，击杀，解锁经验池。然后，在去救林雨薇的路上，再顺便刷怪。
    这个顺序不能乱。
    如果先刷怪，攒了一池子经验，最后发现那只精英怪太强打不过，或者找遍整个暗区都遇不到，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时间浪费了，精力消耗了，到头来两手空空，还得灰溜溜地离开这个区域......
    而如果先杀精英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杀了它，经验池解锁，后面刷的所有经验都是实打实的，每一分都能直接到手。救林雨薇的路上遇到怪物，顺手杀了，经验直接加在面板上，不用担心白打。
    就算路上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比如那只精英怪比预想的强，打完之后状态不佳；或者林雨薇那边的情况比想象中更棘手，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和资源......至少他不用担心经验池里的那些经验打水漂。
    至于林雨薇那边。
    她发来求救消息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他。通讯器上没有未读消息，私聊框里安安静静，最新的一条还是几个小时前她发的那条“救我。坐标发你了。奇物归你。”
    苏牧不是没有尝试联系她。从进入暗区到现在，他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询问她的具体情况......被困在什么地方，周围有什么怪物，还有多少人活着......但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已读”标识，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什么都没有。
    以林雨薇的性格，如果她还有余力回复，她一定会回复。那女人精得像只狐狸，知道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信息就是命。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沉默。
    所以她现在要么是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中，根本分不出手来看通讯器；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需要尽快赶过去。
    但“尽快”不等于“盲目”。
    苏牧站起身，把长枪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方向......林雨薇的求救坐标。路线......沿着暗区的主干道，尽量不绕路，但也不刻意避开怪物。遇到挡路的就杀，不挡路的就绕，保持速度。
    他迈步走进了更深的黑暗。
    暗区里的幸存者，比他预想的要多。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已经看到了好几拨人。
    有的躲在建筑里，从窗帘缝隙往外张望；有的蹲在巷口，小声地交换物资；有的正在和怪物搏斗，打得艰难而狼狈。
    苏牧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刻意避开。他就那么走着，该经过的经过，该路过的路过，像一阵风一样从这些人身边经过。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看到他，立刻缩回了藏身处，连气都不敢喘；有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有人试图叫住他，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牧没有理会他们。
    这些人应该是在这个区域形成之前就被困在这里的幸存者......从缆车上降落下来，直接落进了这片暗区，然后被怪物围困，出不去了。他们的等级普遍不高，装备也不好，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实力，而是运气和苟且。
    苏牧不会带他们走。不是他冷血，而是他一个人能走得很快、很安静、很隐蔽。带上任何人，都是累赘。
    时间在脚步声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又是一个小时。
    苏牧在暗区的街道上穿行，顺手解决了几十只挡路的怪物。丧尸、食尸藤、腐蚀淤泥、双头食人魔......他几乎把暗区里常见的怪物种类都杀了一遍。
    他注意到一个现象。
    这里的怪物，除了等级比外面的高之外，“诡异”才是它们最大的特点。
    那些丧尸，弱点和外面的不一样。外面的丧尸打头就行，但暗区里的丧尸，有的头被打碎了还能动，必须破坏脊柱；有的脊柱断了还能爬，必须烧掉心脏；有的心脏都没了还能咬人，必须把整个身体打碎才能彻底杀死。
    要不是他有锁定弱点的特性，每一击都能精准命中要害，光是搞清楚这些怪物的弱点分布，就要浪费大量时间和子弹。
    但即便如此，苏牧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184章 硬汉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系统标记的那个精英怪坐标......还在那个位置，没有移动。但他在这片区域里转了一个小时，杀了至少上百只怪物，遇到的绿色品质怪物却少得可怜。
    五级的绿色，他遇到了两只。六级的绿色，一只。
    七级以上的绿色，一只都没有。
    那些普通怪物杀起来经验少得可怜，一只五级的普通丧尸只给零点几的经验，累死累活杀一百只也才几十点。而绿色品质的怪物，一只就能给十几点甚至几十点......但他就是遇不到。
    苏牧停下脚步，靠在墙上，皱了皱眉。
    要么是这些绿色品质的怪物被什么东西吓跑了，不敢在这片区域活动。要么是......那只精英怪，把这片区域里所有高等级的怪物都驱逐了，或者吃掉了。
    这对那些弱者来说是好事。高等级怪物少了，他们活下来的概率就大了。但对他来说不是。他需要经验，需要大量的经验。如果这片区域里没有足够多的高等级怪物给他刷，那这个暗区经验池对他来说就是个鸡肋......攒了半天也攒不了多少，最后还要去打一只十级的精英怪，得不偿失。
    苏牧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不是普通步枪那种零星的“砰砰”声，而是连续的、有节奏的扫射......“哒哒哒哒哒”......中间还夹杂着沉闷的爆炸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复炸开。
    这种火力密度，不是幸存者能有的。
    是军方。
    苏牧的精神一振。这是他进入暗区以来第一次遇到军方小队。
    他没有犹豫，从墙上弹起来，全速朝那个方向赶去。
    ......
    街道两侧的建筑在黑暗中投下浓重的阴影，月光被某种力量扭曲，只在地面上留下几片惨白的光斑。
    苏牧放轻脚步，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穿过一片破碎的广告牌残骸，绕过一辆翻倒的厢式货车，正准备从一条窄巷穿过去......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从前方传来。
    “砰......！”
    不是枪声。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砸在肉上的声音，沉闷、厚实，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质感。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伴随着某种生物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嘶吼。
    苏牧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侧身闪进一栋建筑的门口，探出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十字路口，两个人正在与两只怪物搏斗。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人正在与两只怪物搏斗。
    另一个人靠在路边的广告牌立柱上，双手抱胸，作壁上观。
    苏牧的目光先落在了那个正在战斗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真正的巨人......不是怪物，是人。身高至少两米四五，体型庞大如山，宽阔的肩膀像一堵移动的墙壁，两条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他穿着一件无袖的战术背心，露出古铜色的皮肤，背脊上有一个纹身......不是普通的图案，而是一种苏牧没见过的符号，线条锋利，像是在某种仪式中刻上去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上挂着的合金盾牌。那盾牌足有半人高，表面是哑光黑色的金属，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盾牌表面有几道深深的爪痕，但金属本身没有丝毫变形。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短柄战斧，斧刃宽阔得像一把小铲子，刃口在黑暗中泛着寒光。
    而他对面，是两只舔食者。
    苏牧的神色一凝。舔食者......这种怪物他在军事基地见过一次，那一次他用手枪打了七发子弹，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最后还是用长枪近身才解决了一只受伤的。那种怪物的速度、力量、攻击欲望，在他遇到过的所有怪物中都排得上前列。
    两只同时出现，他从未遇到过。
    不正常。舔食者是独行生物，领地意识极强，两只成年舔食者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区域，要么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在驱使它们，要么是这个区域本身就在扭曲它们的本能。
    苏牧把目光移向那只壮汉。
    一只舔食者从正面扑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它的前肢张开，十根骨刺像十把匕首，直奔壮汉的面门。
    壮汉没有后退。他左臂一抬，合金盾牌横在身前。
    “铛......！”
    骨刺撞击盾牌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四溅。舔食者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被反震力弹了回去，四肢着地，滑出去两米多远，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爪痕。
    壮汉纹丝不动。
    他的脚下，水泥地面裂开了几道细纹，但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晃。
    另一只舔食者从侧面扑来。它的速度更快，轨迹更飘忽......不是直线，而是呈之字形，在左右两侧的建筑墙面上来回弹跳，利用反作用力不断改变方向。
    壮汉没有转身。他右手一甩，战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斧刃精准地劈在舔食者的腰侧。
    “噗......！”
    暗红色的血液在空中炸开，舔食者的身体被斧头带偏了方向，撞在了路边的消防栓上，铁管被撞断，水柱冲天而起。舔食者在水中挣扎着爬起来，腰侧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它没有逃跑，而是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吼，再次朝壮汉扑来。
    第一只舔食者也同时发起了攻击。两只怪物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壮汉终于动了。
    他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左脚猛地踏出，水泥地面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盾牌在前，身体在后。
    “轰......！”
    他直接用盾牌撞上了左边那只舔食者。不是格挡，是撞击。盾牌的边缘嵌入舔食者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舔食者的身体被撞得飞了出去，砸在对面商铺的卷帘门上，铁门凹陷了一大块，舔食者卡在凹陷里，四肢抽搐，一时动弹不得。

 第185章 小心

    壮汉没有看那只被撞飞的舔食者。他转过身，右手一伸，那把飞出去的战斧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手中......苏牧没看清他是怎么接住的，只知道斧头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从下往上，斜撩。
    斧刃从右边那只舔食者的下颌切入，从头顶穿出。
    舔食者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塌塌地挂在了斧头上。壮汉甩了甩斧头，尸体被甩飞出去，砸在路面上，滑出去好几米，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两只舔食者，一只被撞得半死，一只被一斧毙命。
    壮汉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甚至连汗都没出。他低头看了一眼盾牌上的爪痕，用手抹了抹，然后抬起头，看向靠在广告牌立柱上的那个人。
    苏牧的目光移了过去。
    那是一个精瘦的男人，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腰间挂着一把窄刃唐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块铁条。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百无聊赖。那种神情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眼前的场面没什么好看。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苏牧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精瘦男人的站位，不是随意的。他背靠广告牌立柱，但这个位置可以同时看到三个方向：街道的来路、两侧建筑的窗户、以及壮汉身后的盲区。无论危险从哪个方向来，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不需要出手。不是因为他不能打，而是因为壮汉一个人就够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保险......如果壮汉出了什么意外，他才会动。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支小队的实力，远在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军方小队之上。
    那个壮汉的力量属性至少在两百点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三百。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不闪不避，硬扛硬打，用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那种打法，不是靠装备能撑起来的，而是靠身体本身的强度。
    而那个精瘦男人......苏牧看不出深浅。但他知道，一个能对两只舔食者的战斗感到无聊的人，要么是自负到愚蠢，要么是强到根本不在乎。以他所站的位置和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军方竟然有这样的强者。
    苏牧想起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军装尸体......三十多具，五个人一小队，至少六支小队全灭。如果那些小队都有这种级别的战斗力，那能杀死他们的东西......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就在这时，通讯器震了一下。
    苏牧低头看去。林雨薇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小心。”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扑去。
    一道风声从他头顶掠过。
    尖锐的、像是某种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距离他的头皮不到十厘米。如果他没有趴下，那道风声应该是切在他的脖子上。
    苏牧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单膝跪地，长枪从虚空中召出，横在身前。
    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缓缓收回了腿。
    女人。
    穿着一件深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她的五官精致得有些冷，眉峰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褪了颜色。
    她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半边脸被光照亮，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那双浅色的眼睛盯着苏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白柳汐。
    她没有给苏牧任何喘息的时间。
    身影在原地消失......不是隐身，而是速度。快到他动态视觉捕捉到的只是一道残影。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苏牧的左侧，一条长腿如鞭子般抽来，脚尖绷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苏牧没有硬接。他的动态视觉勉强捕捉到了这一腿的轨迹，身体向右侧倾斜，长枪横在身侧，用枪杆缓冲了这一击的力量。
    “砰......！”
    金属撞击的声音沉闷而尖锐。苏牧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从侧面撞了一下，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铁管被撞弯，水柱喷涌而出。
    他的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但好在对方的伤害不够高......他的护甲抵消了大部分冲击，身体没有受伤。
    白柳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身体还在空中，她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是腿，是手。五指并拢，指尖朝前，像一柄刺刀，直刺他的咽喉。
    苏牧来不及闪避。他只能借力......在消防栓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朝反方向弹射出去，同时长枪在地面上一撑，改变了落点。
    白柳汐的指尖从他颈侧擦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苏牧落地，脚下踉跄了一步，勉强稳住身形。
    从她出手到现在，不到两秒。他已经被迫后退了十几米，被逼到了街道的另一侧。每一次他想稳住阵脚反击，她的下一击就紧跟着到了，根本不给他任何蓄力的空隙。
    她在用速度压制他。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不给他释放技能的机会，甚至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苏牧的心中涌起一股惊讶。这种战斗节奏，他从未遇到过。
    那些巨人的攻击虽然力量大，但速度慢，他可以用动态视觉轻松捕捉轨迹，从容闪避。而眼前这个女人，速度比他快......不是快一点，而是快了一个档次。他的动态视觉能勉强捕捉到她的移动轨迹，但身体跟不上。

 第186章 再次偷袭

    好在他的护甲够厚，体质够高。她的每一击虽然都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要害......如果不是他有弱点锁定天赋带来的本能反应，那些攻击应该打在他的喉咙、太阳穴、心脏上......但伤害不够，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但这不能持续下去。被压着打，迟早会出破绽。而像她这种级别的对手，只需要一个破绽。
    苏牧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白柳汐的肩膀，锁定了她身后三十米外的一只丧尸。
    那只丧尸正蹲在街角，茫然地看着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只丧尸的面前，枪尖贯穿了丧尸的头颅。
    【击杀Lv5暗区丧尸，经验值+0.8。】
    白柳汐的追击落空了。她的手掌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只打到了一团空气。
    她的身体微微一顿，那双浅色的眼睛盯着苏牧，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的攻击节奏被打断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能用这种方式从她的连击中脱身......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直接“瞬移”出了她的攻击范围。
    那种诡异的移动方式，她从未见过。
    苏牧站在那只丧尸的尸体旁边，转过身，长枪指向白柳汐。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仓促应对的被动，而是一种被激怒后的、带着杀意的冷静。
    他没有说话。白柳汐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柳汐动了。但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弧线......她朝右侧迈了一步，身体在移动中微微下沉，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她的右手并拢成掌，指尖朝前，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气体凝聚在手掌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那不是普通的掌击。苏牧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那层气体的轮廓......薄而锋利，像是刀刃。
    她冲了上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轨迹比之前更飘忽。苏牧的动态视觉在这一刻被逼到了极限......他能看到她的移动轨迹，但身体只能勉强跟得上。他双手握紧长枪，枪尖朝前，没有后退，而是迎面而上。
    不是闪避，是正面迎击。
    他在赌......赌自己的长枪攻击距离比她手刀长。
    十米。五米。三米。
    白柳汐的手刀劈下。
    苏牧的长枪刺出。
    枪尖从她的手刀边缘擦过，刺向她的胸口。白柳汐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偏转，枪尖从她腋下滑过，刺了个空。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躲开了。他的弱点锁定天赋，在这距离竟然被她诡异的身体姿态强行改变了轨迹。
    但他的反应比她的闪避更快。长枪回收，枪尾横扫，砸向她的小腿。白柳汐在空中收腿，脚尖点在他的枪杆上，借力弹起，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手刀从上方劈下。
    苏牧侧身闪避，手刀从他肩膀上方掠过。
    “咔嚓......！”
    他身后两米远的水泥女墙，被那道无形的气刃切成两半。上半截墙体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碎块。切面平整得像镜子，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苏牧的后背微微发凉。如果那一掌劈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白柳汐的手掌上。那层气体还在，在手刀边缘缓缓流转，像一层透明的刀刃。这东西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白柳汐落地，身体微蹲，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苏牧动了。不是防守，不是闪避，而是主动出击。
    长枪如暴雨般刺出。
    不是一招一式，而是连绵不绝的、没有任何间隙的攻击。第一枪刺向她的咽喉，她侧头避开；第二枪扫向她的膝盖，她抬腿躲过；第三枪扎向她的腹部，她扭腰闪避；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一枪比一枪快，一枪比一枪狠。
    残影在他身后炸开，密密麻麻的枪影像孔雀开屏一样铺满了整个视野。每一道残影都精准地锁定白柳汐的要害，逼得她不断后退、闪避、格挡。
    白柳汐的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能和她正面交手的人......在这片暗区里，她遇到过三个。一个是她的教官，一个是某个已经死去的觉醒者，还有一个是......她不想提起的那个人。
    但那三个人，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用如此密集、如此精准、如此连绵不绝的攻击压制她。
    她不是不能还手。但每一次她想蓄力反击，他的下一枪就会精准地点在她即将发力的位置上，逼她变招，逼她后退，逼她把刚蓄起来的力气散掉。
    这种感觉，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白柳汐的身体开始出现伤痕。第一道在手臂上，枪尖划破衣袖，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第二道在肩膀，她没能完全避开，枪尖刺入皮肉，鲜血渗出来。第三道在腰侧，她狼狈地扭身，枪尖划过作战服，在布料上留下一道口子。
    不深。但她在流血。
    第五回合。苏牧的连击打到了第七式，长枪猛地刺出，枪尖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她的胸口。
    白柳汐深吸一口气。
    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不是躲避，而是像没有骨头一样，整个上半身向后弯折，枪尖从她胸口上方一寸处掠过。她的双手撑地，身体像一张弓一样绷紧，然后猛地弹起。
    这不是闪避，这是挣脱。
    她从苏牧的连招中找到了一个几乎不存在的缝隙，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那张无形的网中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轰......！”
    罡风四射，吹得街道两侧的招牌哗哗作响，地上的碎石和灰尘被卷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

 第187章 强大的苏牧

    苏牧的脚下，水泥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他的身体微微后仰，脚后跟在路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退了三步。
    白柳汐的身体向后飞去，在空中翻滚了半圈，落在地上，又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苏牧略占上风。
    白柳汐的手按在腰间，摸向一个银白色的东西......大约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金属制品。她的手指扣在上面，没有下一步动作，但那个姿势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只要你再动，我就会用这个。
    苏牧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从那东西上传来的隐隐的能量波动判断......这不是普通的武器，这是某种底牌。可能是爆炸物，可能是某种一次性攻击装备，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不管是什么，他不打算让她用出来。不是打不过，而是没有必要。
    他放下长枪，枪尖指向地面，身上的战意收敛了几分。
    “我无恶意。”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白柳汐的手指停在那个银白色的东西上，没有松开。她的眼睛盯着苏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杀。那些伤痕还在往外渗血，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远处，那个两米四五的壮汉已经举起了盾牌，挡在了白柳汐和苏牧之间。战斧在他右手中微微转动，随时可以劈出。
    那个精瘦的男人依然靠在广告牌立柱上，但他原本半闭的眼睛已经睁开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惊讶，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冷漠的、像是在评估猎物价值的审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距离腰间的唐刀不到十厘米。
    三人之间，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苏牧没有动，但他的思绪在飞速运转。
    林雨薇那两个字......“小心”......来得太及时了。她在暗处看到了白柳汐的靠近，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出了警告。这意味着她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位置，或者说，一直在关注着这片区域里的所有动向。
    她自己是怎么躲过白柳汐这种级别的人的感知的？
    要知道自己在这观察，还有多久就被对方发现了。
    而且，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发消息，说明她判断白柳汐的注意力被战斗吸引了，这是一个安全的窗口。这个判断很准......准到苏牧都有些意外。
    但她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了。她没有再发第二条消息，没有说明自己的具体位置，没有解释为什么之前一直失联。苏牧猜测她应该是有苦衷......也许是发消息的动作本身就会暴露她的位置，也许是她正处于某种“不能分心”的状态。
    不管怎样，他没有追问。她现在还能给他发消息，至少说明她还没死，还有一定的活动能力。这就够了。
    至于白柳汐这边......苏牧注意到，那个女人在战斗结束后，目光曾短暂地扫过暗区深处的某个角落。
    不是随意的扫视，而是有目标的、带着审视意味的一瞥。那种眼神，像是一个猎人发现猎物留下的痕迹，但不确定猎物还在不在。
    苏牧的余光顺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那里只有一堵坍塌的砖墙和几丛枯黄的杂草，月光照不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没有发现林雨薇，但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而在那堵坍塌的砖墙后面，在一丛枯黄杂草与碎砖的夹缝中，林雨薇正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压到了最低，心跳却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半透明斗篷，那东西在月光下几乎完全透明，只有凑到极近的距离才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光线扭曲。
    这是她找到的奇物......【环境同化斗篷（绿色）】，激活后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光学上几乎不可见，但移动时会产生轻微的光线扭曲。
    就是靠着这件斗篷，在被“那东西”追杀的情况，她一路跟着白柳汐这支小队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不是跟踪，而是“借助”。这片暗区里的怪物太多、太强，凭她一个人根本走不了多远。
    而白柳汐他们一路清怪，她只需要远远地缀在后面，就能安全地穿过大半个暗区。
    她见过这支小队战斗。
    那个壮汉用盾牌硬抗六七级怪物的撞击，一斧头劈死一只；那个精瘦男人出刀的时候她甚至看不清刀在哪里，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弧光闪过，怪物就倒下了；而白柳汐......那个女人，她见过她单挑一只八级的岩石巨像，徒手，用时不到十秒。
    每一次看白柳汐战斗，林雨薇都会在心里重新评估“强大”这个词的定义。
    直到她看到苏牧和白柳汐交手。
    她原本以为苏牧会被碾压。她知道苏牧强......能挡子弹，能从七楼跳下去单杀巨人，能一个人杀穿一整支外国人小队......但她不认为苏牧能和白柳汐这种级别的人对抗。那是两个不同维度的存在。
    但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苏牧不但没有输，还在正面交手中占了上风。那个把八级怪物当沙包打的女人，在苏牧面前被打得节节后退，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最后被迫动用了什么底牌才勉强稳住局面。
    林雨薇蜷缩在碎砖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看着苏牧收起长枪、举起双手的那个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想起几天前在鬼屋里，苏牧面对那只蓝色巨斧者时的谨慎和吃力。那时候他还需要用手枪慢慢磨，还在被怪物追着跑。而现在，才过了几天，他已经能和这种级别的对手正面硬撼了。
    这种成长速度，根本不是“努力”或者“天赋”能解释的。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了。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斗篷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只要白柳汐再往这个方向多走几步，只要那个精瘦男人的目光再往这边偏一点，她就有可能被发现。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第188章 你是从缆车上下来的？

    而在她身前几米外的那片空地上，苏牧他把长枪收回虚空，。他看了一眼白柳汐，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壮汉和精瘦男人，摊了摊手，然后开口。
    “我说了，没有恶意。”他重复了一遍，“我是从缆车上来的幸存者。来这里找人的。”
    白柳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幸存者？”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幸存者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苏牧没有反驳。
    白柳汐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偏了偏头，对身后的那个壮汉说了一句：“老魏，测一下。”
    壮汉点了点头，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那东西的外形有点像老式的手机，但屏幕更大，背面有一个凸起的镜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他举起仪器，对准苏牧，按下了启动键。
    仪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壮汉低头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他抬起头，看了看苏牧，又低头看了看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白柳汐问。
    壮汉把仪器递给白柳汐，声音有些发干：“你自己看。”
    白柳汐接过仪器，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的苏牧信息跳了出来：
    【识别编号：未登记】
    【姓名：苏牧】
    【来源：缆线编号886】
    【等级：Lv6】
    【职业：枪豪（紫色）】
    【战斗力评估：■■■......414......】
    白柳汐的瞳孔微微收缩。
    414。而且是缆线上下来的人。
    仪器出了问题？
    这是这台仪器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它来自第七世界，是他们“大风”组织能搞到的最先进的探测设备之一，能够探测十级以内任何生物的战斗数值。而她自己的战斗力评估，在这台仪器上显示的是347点。
    而这个人，比自己高那么多。
    不是战斗技巧，不是战斗经验，是纯粹的、硬实力的碾压。
    但她刚才和他交手，虽然落了下风，但差距并没有大到那种程度。说明这个人刚才根本没有出全力......他只是在试探，在适应她的战斗节奏，在找她的破绽。
    白柳汐抬起头，看着苏牧，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真的是从缆车上下来的？”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苏牧点了点头。
    白柳汐沉默了片刻，把仪器递给壮汉，然后松开了按在腰间的手。她站直身体，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尘，那些血痕还在往外渗，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军方特殊小队，代号‘黑杀’。”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像是在做例行公事的自我介绍，“我是队长，白柳汐。”
    苏牧微微挑眉。军方特殊小队，不是幸存者，不是散兵游勇，是真正的、建制完整的军事单位。
    “我路过这里的时候，”苏牧指了指街道的方向，“看到很多军装尸体。五个人一小队，至少六支小队，全死在这片区域外。”
    白柳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身后的壮汉和那个精瘦男人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那是前一批。”白柳汐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半个月前，军方在这片区域设立了一个临时据点，试图清理暗区的高等级怪物。派了六支小队进驻，负责外围清剿。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六支小队，三十个人，没有一个回来。连求救信号都没有发出来。”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这次来，是调查。”白柳汐说，“找出那六支小队覆灭的原因，如果可能，清理掉导致他们覆灭的东西。”
    苏牧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遇到一种精神攻击？可以模拟声音和画面，制造幻觉？”
    白柳汐看了他一眼：“你遇到过？”
    “遇到过。”苏牧把刚才在蛋糕店门口遇到那只丧尸指挥官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白柳汐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个精瘦男人。
    精瘦男人终于从广告牌立柱上直起了身体。他走到白柳汐身边，那双冷漠的眼睛在苏牧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年轻一些：“那种东西不是主力。派来清剿外围的小队，不会被这种东西全灭。”
    苏牧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能全灭六支小队的东西，”精瘦男人说，“至少是十级以上。绿色。可能更高。”
    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十级以上。绿色。和他所需要对付的的精英怪完全吻合。
    “你们的目标，”苏牧问，“是一只十级绿色的怪物？”
    精瘦男人看了白柳汐一眼。白柳汐点了点头。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白柳汐说，“但我们追踪到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坐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显示屏，点了几下，调出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分布在这片暗区的各个角落。而在所有红点的交汇处，有一个更大的、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记。
    那个标记，和苏牧系统地图上的精英怪坐标，几乎完全重合。
    苏牧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白柳汐。
    “你们打不过它。”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柳汐没有否认。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她身后的壮汉握着盾牌的手紧了一下，精瘦男人的眼神也沉了几分。
    苏牧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所见到的是六支精英小队，三十个人，全灭。弹很显然数量不止这些，而他们三个人来这里调查，总不是来送死的吧。

 第189章 编号

    他们可能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手段、装备、底牌，但面对那只连系统都要专门标记出来、需要击杀才能解锁经验池的精英怪，他们没有任何把握。
    苏牧对付过十级以上的怪物，对这类对手的实力心里有数。
    眼前这三个人，战斗技巧确实强悍......那个壮汉的盾牌格挡和战斧投掷，那个精瘦男人的站位和警觉，还有白柳汐那近乎鬼魅的速度和连绵不绝的连招......在他遇到过的所有对手中，绝对排得上最顶尖的那一档。
    但技巧再强，也弥补不了属性的差距。
    刚才那场交手，白柳汐在前期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她的速度太快，连招太密，一度把他压得只能被动防御，连反击的间隙都找不到。
    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她的攻击打在他身上，护甲抵消了大半，剩下的伤害连他的血条都蹭不破。以这种输出能力，面对十级绿色怪物的高护甲和高体质，恐怕连破防都做不到。
    不过苏牧不得不承认，这支小队的整体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至少在战斗经验和配合默契度上，远超过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幸存者队伍。
    白柳汐收起手，走上前，那双浅色的眼睛在苏牧身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接苏牧的话而是说道。
    “你的实力很强。”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客套，“比我们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北域？”
    苏牧微微挑眉。北域？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顺着话头问了一句：“北域是什么势力？你们军方不叫军方？”
    白柳汐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们不是什么军方势力。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军方’。只是军方的管理模式更适合我们这种组织，所以我们沿用了这个架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壮汉和精瘦男人。
    “我们的组织叫‘大风’。由第七世界、第十六世界、第十八世界的人共同组成。三个世界，三种文明，在这里聚到了一起。”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七世界？第十六世界？第十八世界？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碰撞出一个让他心头微震的推测。
    “你说的这些‘世界’......是什么意思？”他问，“是指从不同地方来到这个世界的幸存者？”
    白柳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第七世界’这个编号，不是我们自己取的。是这个世界赋予的。
    当一批幸存者在某个区域扎根、繁衍、形成稳定的人口基数之后，系统就会给这个群体分配一个编号。第七、第十六、第十八......这些都是已经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的幸存者群体。”
    她看着苏牧，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现在还没有自己的世界编号。因为你们还有缆车作为底牌，还没有彻底‘沦陷’。等有一天，你们的缆车被摧毁、你们被迫在地面上生存下去，或者等世界公告出现的时候，你们才会有属于自己的编号。”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人......不是从缆车上下来的。或者说，他们不是从“这次”的缆车上下来的。他们是更早之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幸存者......也许一年前，也许三年前，也许更久......他们的缆车早已不存在了。他们在没有缆车庇护的地面上活了下来，繁衍，发展，形成了自己的组织。
    “你们......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多久？”苏牧问。
    白柳汐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头，看向暗区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很久。久到我们这代人，大多数没有见过缆车长什么样。我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全部。”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原本以为这些人是第一批来到这个世界的幸存者......那些从缆车上下来、在地上挣扎求生、最终存活下来的人。但从白柳汐的话来判断，她和她的队友，很可能是在那些人之后出生的。他们是幸存者的后代。生在这个世界，长在这个世界，从未见过另一个世界的天空。
    “那你们......”苏牧斟酌着措辞，“你们的城市在什么地方？怎么生存下来的？”
    白柳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些现在不是你应该了解的。属于我们的秘密。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以后能加入我们，至少比那些把你们这些新来者当成‘待宰羔羊’的组织要好得多。”
    苏牧的目光微微闪动。待宰羔羊。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救世公会”，想起了那些强制契约、强制上交一半物资的规则。这个世界里，不是所有人都像大风一样，愿意在前期给予幸存者帮助。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苏牧问，“没有利益，没有人会做慈善。”
    白柳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苏牧有些意外的话：“我们的理念，是一起对抗。”
    “对抗什么？”
    白柳汐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苏牧的眉头拧了起来。对抗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你可能会觉得荒谬。”白柳汐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但我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那些东西......不管它们是什么......迟早会威胁到所有人。包括你们。”
    “所以你们的‘帮助’，本质上是在拉拢。”苏牧说，“在末日里，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
    白柳汐没有否认。

 第190章 合作.

    苏牧沉默了片刻。
    他大致明白了大风的意图......在幸存者刚进入这个世界、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帮助，建立好感，为未来的合作或吸纳打下基础。这不是慈善，是一种长线投资。但至少，这个组织的理念不是掠夺，不是奴役，而是“一起对抗某个未知的威胁”。
    比起那些把幸存者当韭菜割的组织，大风至少算得上有善意。
    苏牧没有立刻表态。他指了指白柳汐身后那个壮汉......对方手里还拿着那台探测设备。
    “你们怎么确定我的身份？就不怕我是别的什么组织派来的？”
    白柳汐偏了偏头，壮汉会意，走上前，把那台设备递到苏牧面前。
    “这台设备，是从第七世界买来的。”白柳汐说，“能探测个人信息。不只是等级、职业、战斗力，连你的名字、来自哪条缆线，都能显示出来。”
    壮汉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苏牧。
    苏牧看到了自己的信息。
    【识别编号：未登记】
    【姓名：苏牧】
    【来源：缆线编号886】
    【等级：Lv6】
    【职业：枪豪（紫色）】
    【战斗力评估：414.....】
    不止这些。屏幕往下拉，还有更详细的数据：属性.....虽然没有具体数值，但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等级......S、A、B、C，评价，清清楚楚。
    苏牧的看着不由一阵惊讶。
    这东西，比他的系统面板还详细。
    “你们这个设备......还真恐怖。”苏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慨。
    白柳汐把设备收回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你会接触到更多。”
    她顿了顿，直入正题：“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对付那只十级绿色怪物。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用这台设备帮你找人。”
    苏牧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去救林雨薇，但林雨薇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回音。他发了消息，石沉大海。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她在什么位置。而白柳汐手里有这台探测设备......如果用它来搜寻林雨薇的下落，效率比他一个人瞎转悠不知道高多少倍。
    “你们的目标，”苏牧问，“确定是十级绿色？”
    白柳汐点了点头：“根据我们追踪到的线索，大概率是。也可能是更高，但不会超过十二级。”
    苏牧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十级绿色，他打过。二十米的特种巨人是十级绿色，那只猩红藤蔓是十级紫色，他都有击杀记录。如果这只怪物也是十级绿色，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这三个人从旁协助，胜算很高。
    而且，他确实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大风组织、第七世界、第十六世界、第十八世界......这些名字背后，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信息。和白柳汐他们一起行动，至少能多了解一些。
    至于那些人的武器和装备，苏牧也好奇。那台能探测个人信息的设备，那把能切碎水泥女墙的手刀，那面硬抗舔食者撞击纹丝不动的合金盾牌......这些东西，和系统出品的装备明显不是同一体系。
    当然，最重要的是，林雨薇跟着这三人做什么？
    是有什么特别的？
    “可以。”苏牧说。
    两人的手掌握在一起。白柳汐的手掌冰凉，但握力很足，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松开手后，白柳汐偏了偏头，朝身后那个壮汉和精瘦男人示意了一下。
    “老魏，赵城。”她简短地介绍，“你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壮汉老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双粗糙的大手从盾牌上移开，改成了垂在身侧的放松姿态。
    精瘦男人赵城只是微微颔首，那双半闭的眼睛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百无聊赖的神色，但苏牧注意到，他的右手从唐刀旁边移开了。
    白柳汐没有停下。她抬起手，朝街道左侧那栋五层建筑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一个人影从二楼的窗户里翻了出来。
    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落地无声。那是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发，五官普通，穿着和壮汉、赵城同款的深色作战服。
    她的腰间别着一把短刃，背上背着一个扁平的金属箱，箱体上有细密的散热孔。
    “阿七。”白柳汐说，“负责监测。你一进入这片区域就被她发现了。”
    苏牧的目光在阿七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进入暗区后的行进路线......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沿途一直在用区域感知扫描周围，没有发现任何被跟踪或监视的痕迹。
    这个女人，不简单。
    阿七没有和苏牧对视。
    她走到白柳汐身后，从金属箱的侧面抽出一根细长的天线，在空气中轻轻转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苏牧注意到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白柳汐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新的威胁靠近。
    白柳汐又转向街道另一侧的阴影。
    那是一个建筑废墟的角落，堆积着坍塌的楼板和扭曲的钢筋，月光照不到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就在白柳汐目光投向那个方向的瞬间，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废墟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着像小孩的人。身高不到一米五，体型瘦削，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露出的下巴和手的皮肤来看，不是孩子......至少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孩子。
    他的怀里抱着一盆花。
    那盆花种在一个普通的陶土花盆里，盆身粗糙，有些裂纹。花本身不大，约莫两个拳头大小，花瓣是深紫色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花茎上长着几片肥厚的叶子，叶脉清晰可见，像是在呼吸一样微微起伏。
    白柳汐看了那盆花一眼，然后对苏牧说：“小九。植物师。”
    ...............

 第191章 目标

    苏牧的目光落在那盆花上。植物师......这个职业他第一次听说。
    抱花的小孩......小九......抬起头，帽檐下面露出一张苍白的、看不出年龄的脸。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看起来有些吓人。
    “利用植物进行战斗。”小九开口，声音比苏牧预想的要成熟不少，不是小孩的童音，而是那种变声期刚过、还带着一丝沙哑的少年嗓音，“这在你们现在看来应该不清楚。但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不光是植物，动物、凶兽，只要找到方法，都可以利用起来。”
    苏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想起了暗区里那些诡异的植物......食尸藤、腐蚀淤泥，还有之前在学校和广场上遇到的那两株藤蔓。如果这些植物能被“驯服”或者“操控”，那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你们的代号呢？”苏牧问。他注意到白柳汐介绍这几个人时，用的都不是真名......老魏、赵城、阿七、小九，简单得像随口取的绰号。
    白柳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苏牧。
    那东西像一副墨镜，但镜片是白色的，不是常见的黑色。边框很细，材质摸起来不像塑料也不像金属，更像是某种陶瓷，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戴上试试。”白柳汐说。
    苏牧接过那副眼镜，没有立刻往脸上戴。他先把它举到眼前，隔着一段距离，透过白色的镜片看向街道对面的建筑。
    镜片里的世界变了。
    原本灰暗的、被夜色笼罩的街道，在镜片里变成了一幅淡蓝色的、像是热成像一样的画面。建筑的轮廓被简化成线条和色块，地面的温度分布用不同深浅的蓝色标示出来。而在画面的边缘，有几个红色的光点在缓慢移动......不是建筑，不是杂物，是活物。
    “那上面显示的是周围怪物的分布。”白柳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红点代表有生命反应的生物，大小代表体型，亮度代表能量强度。也可以扫描人类，显示基本数据。”
    苏牧把眼镜戴上了。
    视线清晰了一瞬，然后画面开始跳出一串串数据流。他转过头，对准了站在旁边的老魏。
    镜片上浮现出一行行信息：
    【目标：魏山海】
    【隶属：大风·灰烬城驻军·黑杀小队】
    【战斗力评估：278】
    【备注：近战防御型，擅长盾牌格挡与战斧投掷。】
    苏牧又转向赵城。
    【目标：赵城】
    【隶属：大风·灰烬城驻军·黑杀小队】
    【战斗力评估：312】
    【备注：近战敏捷型，擅长唐刀速攻，爆发力极强。】
    阿七。
    【目标：阿七（姓名不详）】
    【隶属：大风·灰烬城驻军·黑杀小队】
    【战斗力评估：185】
    【备注：监测支援型，擅长电子侦察与信号拦截。】
    小九。
    【目标：小九（姓名不详）】
    【隶属：大风·灰烬城驻军·黑杀小队】
    【战斗力评估：142】
    【备注：植物师。操控植物进行战斗、侦察、辅助。战斗力评估不包含植物战力。】
    苏牧最后看向白柳汐。
    【目标：白柳汐】
    【隶属：大风·灰烬城驻军·黑杀小队】
    【战斗力评估：347】
    【备注：近战全能型，速度极快，连招密集。黑杀小队队长。】
    苏牧看完这些数据，转头看向白柳汐，问道：“这个战斗力评估，准吗？”
    白柳汐摇了摇头：“只能作为参考。它是根据五维数据......力量、体质、敏捷、精神、感知......综合计算出来的数值，无法评估技能、装备、战斗经验、临场应变这些东西。一个战斗力三百点的人，如果技能被克制，可能打不过一个两百点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东西对你们这种刚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效果不大。你们有系统依赖，很多数据不是扫描能获取的。但对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效果比较明显。”
    苏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那台从救世公会缴获的探测仪......那东西在探测他时直接数据溢出，无法显示。而这副眼镜至少能扫描出其他人的数据，说明它的探测精度和那台仪器不在一个级别。
    “这东西，”苏牧指了指眼镜，“是你们自己做的？”
    “仿制的。”白柳汐没有隐瞒，“真正的原版在第七世界那边，需要系统兑换。我们这些东西都是根据原版改良的，精度差一些，但胜在便宜，人手一个。”
    苏牧把眼镜取下来，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系统兑换......这个词他以前在频道里没见过，但白柳汐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默默把这个词记在心里。
    “好了，”白柳汐收起介绍的口吻，语气重新变得正式，“既然你准备协助我们，那就需要告诉你实情。我们要对付的目标......不是怪物。”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人。”白柳汐说。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与这些人合作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刷那只十级绿色精英怪，是为了解锁经验池，是为了把那二十的经验加成变成实打实的等级。现在告诉他，目标不是怪物，是人？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通讯器震了一下。
    苏牧低头看去。林雨薇的消息。
    “这些人我观察了一路，他们的行事风格不像是嗜杀的人。可以暂时相信。我就在你附近，用某些手段藏着，你不用担心我。但你要小心......我已经被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盯上了，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这支队伍也被盯上了，所以我一直无法离开。如果我发现了那个人的踪影，会立刻告诉你。能杀最好，那人身上有宝物。”
    苏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通讯器收了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先杀精英怪，再刷经验，最后去救林雨薇......现在全部被打乱了。

 第192章 追踪

    目标从怪物变成了人。一个能同时盯上林雨薇和黑杀小队、并且让白柳汐这种级别的人都不得不谨慎对待的人。
    而这个人，身上有林雨薇惦记的宝物。
    能被林雨薇盯上的东西，价值不会低。那女人的眼光苏牧是清楚的......她连那些破棉被都能做成燃油灯卖几百份食物，能让她在生死关头还惦记着的宝物，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苏牧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利弊。
    单独行动，风险很高。那个人能盯上林雨薇，又能躲过白柳汐的搜索，说明他的隐蔽能力和反侦察能力都很强。如果自己单独离开，很可能在半路被偷袭。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和黑杀小队一起行动。他们有人数优势，有探测设备，有各种战斗能力，对付一个人的胜算比单打独斗大得多。
    而且，林雨薇说那人身上有宝物。
    苏牧深吸一口气，看向白柳汐。
    “目标的信息，你们掌握了多少？”
    白柳汐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路边一截断裂的水泥墩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暗区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方向，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叫他猎杀者。”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原第七世界的遗民。具体身份不详，年龄不详，真实姓名不详。他在我们的通缉名单上已经挂了很久，但我们一直没能抓到他的尾巴。”
    苏牧靠在墙边，等着她继续说。
    “我们怀疑他是‘复辟’组织的成员。那个组织由原第七世界被毁后遗留下的部分人组成......不是后来出生的那一代，是亲眼看着第七世界覆灭、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那一批。”
    白柳汐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苏牧注意到她交叠的双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们的理念很简单。这个世界不该存在，这个世界里的人也不该存在。毁灭一切，才是解脱。”她顿了顿，“他们认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痛苦。结束这种痛苦唯一的方式，就是让一切都归于虚无。”
    苏牧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们脑子有问题？”
    老魏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赵城抱着唐刀，低着头，声音很轻：“他们不是脑子有问题。他们是疯了。”
    苏牧没有反驳。毁灭一切才是解脱......这种理念，在正常人看来确实是疯了。但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知道这种人最难对付的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没有底线。你无法用常理去预测他们的行为，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后果。
    “他的能力，”苏牧换了个问题，“你们了解多少？”
    白柳汐看了阿七一眼。阿七从屏幕上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目前掌握的信息不多。但我们怀疑，他拥有一种通过杀人来增强力量的诡异能力。”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永久增强。”阿七补充道，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记录，“我们分析过几处被他袭击过的现场，发现了一个规律。他在短时间内杀的人越多，现场留下的破坏痕迹就越夸张。但相隔时间较长的两处现场，破坏力又回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
    她抬起头，看着苏牧：“我们推测，他杀的人越多、杀的人越强，他在那段时间里的实力就越恐怖。但这种增强是临时的，会随时间衰减。当然，他可能也有某种永久性的成长方式，但效率应该远低于临时杀戮带来的增幅。”
    苏牧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和之前的战斗经历做了个对比。
    猎杀者刚才出现的时候，没有动手。不是不想，是不敢。以他当时的实力，面对黑杀小队五人加他，没有胜算。但如果让他先去杀几十个幸存者，把临时增幅叠起来，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为了解脱都是借口。”苏牧低声说，“就是想杀人找借口。”
    白柳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苏牧把这些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问了一句：“这个世界里，像他这样的人多吗？我是说，拥有这种非系统能力的。”
    白柳汐摇了摇头：“不多。这个世界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死去，和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没什么区别。但有少数人......比例很低，可能不到百分之一......会在某个阶段觉醒某种特殊能力。”
    “先天或者后天都有。”赵城接过话头，语气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有的是生下来就带着某种天赋，有的是在生死关头突然觉醒，还有的是像猎杀者那样，通过某些我们不清楚的手段后天获得的。”
    苏牧记下了这些情报。百分之一的比例，听起来不高，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总人口基数，绝对数量不会少。这些人，可能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上层力量”。
    “怎么追踪他？”苏牧问，“你们应该有办法吧？”
    白柳汐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阿七带了无人机。”
    阿七从背后的金属箱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天线，在空气中转了几下，然后按下了箱体侧面的一个按钮。金属箱的顶盖自动打开，露出里面折叠成一团的无人机。
    那东西的造型和苏牧见过的任何无人机都不一样。它不是常见的四轴飞行器，而是一个扁平的、呈六边形的碟形物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涂层，没有任何外露的螺旋桨或机翼。阿七把它从箱子里取出来，托在掌心，然后在箱体的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
    无人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从阿七的掌心缓缓升起。它没有螺旋桨，也没有喷气口，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片被风吹起的黑色花瓣。

 第193章 出现

    “磁悬浮？”苏牧问。
    白柳汐摇了摇头：“不是磁悬浮。是反重力。第七世界的技术，我们仿制的。精度比原版差很多，但胜在稳定，不容易被飞行怪物攻击。”
    话音刚落，无人机猛地一颤。
    阿七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跳动，试图稳住它。但无人机的颤动越来越剧烈，像一个被无形的手掌捏住的虫子，在空中疯狂地挣扎。
    “有东西在干扰它......”阿七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从夜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连苏牧的动态视觉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
    无人机在空中炸开，碎片四溅。那黑影在撞碎无人机的瞬间改变了方向，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折返，消失在了暗区深处的黑暗中。
    阿七举着控制面板，手指悬在屏幕上，整个人僵住了。
    白柳汐抬起头，看着无人机坠毁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苏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夜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团炸开的碎片还在缓缓下落，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东西？”苏牧问。
    白柳汐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朝上，那层淡淡的气体再次凝聚在手掌边缘。然后她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虚劈了一掌。
    气劲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有什么东西从空中坠落，砸在街道对面的屋顶上，顺着倾斜的瓦片滚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苏牧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那东西的体型不大，约莫成年人小臂长短，通体漆黑，翅膀薄如蝉翼，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圆形口器。身体已经裂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过。
    【暗夜飞蛉（Lv6）】
    【种族：诡虫】
    【属性：？？？】
    【备注：暗区特有飞行生物，对电磁信号极为敏感，会主动攻击任何发出电磁波的设备。】
    苏牧站起身，看向白柳汐。
    白柳汐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对阿七说：“记录一下。气劲对这种东西有效。普通枪械攻击可能无效。”
    阿七点了点头，在屏幕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苏牧看着白柳汐的手掌，若有所思。普通攻击无效......这意味着那只飞行怪物对物理伤害有极高的抗性，甚至可能完全免疫。但白柳汐的那种“气劲”，不属于物理攻击范畴。那层气体是什么东西？是某种能量？还是这个世界的某种特殊能力？
    他没有问。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无人机坠毁了，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从空中搜索猎杀者的主要手段。阿七试图用地面监测设备弥补这个缺口，但效果差了很多。地面设备的探测范围只有空中无人机的一半左右，而且容易受到建筑、地形、甚至是暗区里那些诡异植物的干扰。
    “找不到。”阿七放下手里的设备，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的设备在半径五百米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白柳汐沉默了片刻，正要说什么，突然......
    “你们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不是“从四面八方”，而是像有什么东西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响起。那种声音很怪，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让人头皮发麻。
    苏牧猛地转身，长枪从虚空中召出，横在身前。
    白柳汐比他更快。她的身影已经挡在了阿七和小九的前面，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朝下，那层气体在手掌边缘若隐若现。
    赵城的右手握住了唐刀的刀柄。老魏的盾牌已经举到了胸前。
    四个人，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完成了战斗姿态。
    声音的主人从街道对面的建筑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风衣，衣摆垂到小腿，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头，发丝间夹杂着几缕灰白色。五官算不上英俊，但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不是“强”，不是“帅”，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疯狂。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那双眼睛没有在笑。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冷漠，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比空无一物更可怕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的深处被烧成了灰烬，什么都不剩。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白柳汐身上。
    “黑杀小队。”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耳膜，“久仰。”
    白柳汐没有说话。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那双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瞳孔里映出他风衣下摆飘动的轨迹。
    男人笑了。那笑容不是善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但不急着收网，而是想先好好欣赏一下猎物挣扎的样子。
    “别紧张。”他抬起手，做了个“放松”的手势，“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来看看。”
    他的目光从白柳汐身上移开，扫过老魏、赵城、阿七，最后落在了小九身上。
    小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怀里的那盆花，深紫色的花瓣猛地合拢，像是什么东西在应激反应下收缩了。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双深褐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瞳孔里有一种苏牧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是仇恨。
    男人的目光在小九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他看了看苏牧，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但没有说什么。
    “走了。”他说。
    转身，迈步。

 第194章 目的

    苏牧没有犹豫。
    他从背上取下AWM，架在身旁一堵断裂矮墙上，枪托抵肩，没有任何瞄准。
    苏牧扣动了扳机。
    “砰......！”
    AWM沉闷的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震得两侧建筑的玻璃嗡嗡作响。子弹以超音速冲出枪膛，在空气中拖出一条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精准地奔向猎杀者的后脑。
    命中了。
    子弹击中了猎杀者的后脑，那个位置，那种角度，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他的头部在子弹的冲击下猛地向前一倾，整个身体前冲了两步，风衣下摆扬起，像是被一阵狂风吹过。
    但猎杀者没有倒下。
    他的身体只是晃了晃，然后稳住了。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后脑被击中的位置，然后低下头，看了看手指上沾着的血。
    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狰狞的、疯狂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愉悦的笑......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
    他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脚步甚至比刚才还轻快了一些。
    苏牧的眉头紧皱。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没有击杀提示。什么都没有。那一枪打中了，人没有死，系统甚至不认为这是一次“有效攻击”。
    这意味着猎杀者刚才用某种方式抵消了那发子弹的大部分伤害。不是闪避，不是格挡，而是某种苏牧完全不了解的能力或者装备。
    远处的黑暗中，猎杀者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了。
    街道上恢复了死寂。
    苏牧放下枪，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白柳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放下枪，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没那么容易死。”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不错的下午，“如果一枪能解决，他也不配叫猎杀者了。”
    苏牧没有回答。他把AWM收好，从矮墙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老魏的盾牌往前一顶，想要拦住他。但赵城的手按在了老魏的手臂上，摇了摇头。
    那个男人早已没有了踪迹。
    苏牧放下长枪，眉头皱得很紧。那个人，不是来战斗的。他的姿态、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不像是在准备动手。他更像是来“确认”什么东西的......确认这支队伍的存在，确认他们的实力，确认......某个他不确定的信息。
    老魏把盾牌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现在怎么办？无人机没了，找不到那东西的踪迹。”
    白柳汐走到阿七旁边，看了看她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他不敢正面跟我们打。他一个人，我们五个。他的能力需要通过杀人来维持，但杀我们这种级别的对手，他需要消耗的力量比他得到的多......不划算。”
    赵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多了一丝冷意：“所以他会去找那些更容易的目标。幸存者。那些从缆车上下来的、等级低、装备差的人。”
    白柳汐没有说话。
    赵城说的是事实。猎杀者不敢和他们正面交手，但幸存者不一样。幸存者在这片暗区里，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猎物，而猎杀者，是那个拿着刀的屠夫。
    “我们保护不了所有人。”老魏的声音很沉，“暗区太大了，幸存者分布太散。我们只有五个人。”
    白柳汐转过身，看着苏牧。
    “你有什么想法？”
    苏牧靠在墙上，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了敲。
    他想了想，开口：“你们的困境很简单。猎杀者机动性极强，你们追不上他。白柳汐能跟上，但她一个人追上去也杀不了他，需要支援。而你们一旦分散，他就会去杀那些幸存者......不是因为他想杀，而是因为他需要用杀来维持自己的力量。你们保护幸存者，他就跑。你们去追他，他就杀人。你们追不上，他杀不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说。”白柳汐看着他。
    “先杀光幸存者。断了他的奖励来源。”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魏的盾牌猛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赵城抱着唐刀的手紧了一下。阿七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小九蹲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白柳汐看着苏牧，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了空气里。
    “不能连人性也抛弃了。”
    苏牧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随口说的，试探一下你们的底线。”
    白柳汐没有笑。她盯着苏牧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认真的，然后移开了目光。
    苏牧收起笑容，换上了认真的语气：“既然不愿意用那个办法，那就换一个。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走？暗区这么大，他完全可以离开这片区域，去别的地方杀幸存者。但他没有。他一直在你们附近转悠。”
    白柳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是在挑衅你们，”苏牧说，“他是在找东西。他留在你们附近，不是因为你们，是因为你们附近有他在意的东西。”
    白柳汐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阿七。阿七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探测到异常。
    苏牧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起了林雨薇的消息......“我已经被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盯上了”。猎杀者盯上的是林雨薇，不是黑杀小队。他之所以一直在黑杀小队附近转悠，是因为林雨薇在黑杀小队附近。他不敢靠近，怕被发现；也不愿离开，怕林雨薇跑了。
    猎杀者的目标是一个幸存者，一个在黑杀小队眼皮底下藏着的幸存者。
    而那个幸存者，现在就在苏牧附近。
    苏牧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第195章 诱饵.

    “我有一个方案。”他开口。
    白柳汐看着他。
    “他不敢跟我们打，是因为我们聚在一起。”苏牧说，“如果分散呢？”
    白柳汐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分成几组，拉开距离。他看到了，会觉得有机可乘。会忍不住出手。”
    “然后呢？”赵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他出手之后呢？我们离得远了，支援来不及。”
    “所以不能太远。”苏牧说，“三百米。三百米的距离，以你和我的速度，十秒内能赶到。以他的速度，十秒内杀不了任何人......如果那个人能撑过前十秒的话。”
    白柳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三百米，是一个微妙的距离。够远，远到会让猎杀者觉得有机可乘；够近，近到能在关键时刻赶到战场。
    但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谁来当诱饵？我？老魏？赵城？他见到我们任何一个人单独行动，都不会出手。他知道我们的实力，知道十秒内杀不了我们。”
    “我来。”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小九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那双深褐色的大眼睛里，恐惧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牧从未见过的、比仇恨更深沉的东西。
    “他最想杀的人是我。”小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稳，“不是因为我是诱饵。是因为他认识我。”
    白柳汐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小九看着她，那双大眼里的情绪平静得不像一个看起来像孩子的人：“队长，我是最合适的。你们每个人都有比我重要的任务。老魏要扛盾，赵城要输出，阿七要监测，你......你是队长。我只有一个破花盆，碎了就碎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盆摔碎的花。深紫色的花瓣散落在碎石和泥土中，有些已经被踩烂了，汁液渗进土里。那株植物的茎从碎裂的花盆里露出来，根须还缠着几块泥土，在月光下微微颤抖。
    小九蹲下身，把那株植物连根带泥地从碎花盆里捧起来，抱在怀里。植物的根须在接触到他的手掌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轻轻地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它还能活。”小九说。
    白柳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但苏牧注意到，她握紧的拳头直到现在才缓缓松开。
    苏牧收起长枪，走到老魏身边。
    “你那个枪，借我试试。”他说。
    老魏看了白柳汐一眼，白柳汐点了点头。老魏从背上解下一把短管步枪，递给苏牧。那枪的造型和他见过的任何枪械都不一样......枪身更短，枪管更粗，握把处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能量显示面板，上面跳动着几串数字。
    苏牧接过枪，朝街道对面一只正在游荡的丧尸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了丧尸的胸口，炸开一团暗绿色的血雾。丧尸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它转过身，朝苏牧的方向扑了过来。
    苏牧又开了一枪。这一次打中了头部。丧尸的头颅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尸体前冲了两步，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击杀Lv5暗区丧尸，经验值+0.14。】
    苏牧皱了皱眉。这支枪的火力值，目测还不如他那把M500。但以老魏的力量和技能，用这把枪能打出比他高得多的伤害。
    “这枪......”苏牧把枪递还给老魏。
    “系统在训练你们。”白柳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显然看出了苏牧的疑惑，“你们这批幸存者，有缆车作为底牌，系统给你们的时间是‘适应期’。在这个阶段，你们依赖的是系统的装备、系统的技能、系统的规则。而我们使用的效果就是真实效果”
    她顿了顿。
    “这些武器，没有系统加持，威力会大打折扣。只有我们这些‘没有系统’的人使用，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效果。系统似乎在有意地培养每一批幸存者的不同方向......你们依赖规则，我们依赖自身。”
    苏牧沉默了片刻。这个解释，确实解开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同样一把枪，在不同人手里威力天差地别。不是枪的问题，是人的问题。系统在给不同的幸存者群体分配不同的“成长路径”。
    他把枪还给老魏，从虚空中召出自己的长枪。
    还是自己的武器趁手。
    几人商议完毕，开始分散。
    白柳汐走在最前面，苏牧跟在她身后大约二十米处。老魏和赵城走在街道的另一侧，保持着与白柳汐平行的位置。阿七没有参与分散作战，她找了一栋三层建筑的楼顶，架起了监测设备，负责在远处提供情报支援。
    而小九，走在了最前面。
    他与白柳汐之间的距离，不是三百米，而是将近八百米。
    这个距离，是白柳汐提出的。三百米的距离，猎杀者不会出手......他太谨慎了，不会在明知道是陷阱的情况下往里跳。八百米，是一个足够让猎杀者觉得“有机可乘”的距离。
    小九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怀里抱着那株从碎花盆里抢救出来的植物。深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根须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像是在汲取什么。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苏牧跟在他身后大约八百米处，通过眼镜的远视功能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白柳汐走在更后面，与小九的距离大约在一千一百米左右。老魏和赵城分散在两侧的建筑群中，利用地形掩护自己的行踪。
    阿七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目标没有出现。小九周围半径三百米内无异常信号。”
    苏牧的手指搭在长枪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小九的背影。
    他不知道猎杀者会不会来。但林雨薇的消息告诉他，猎杀者就在附近，一直在看着他们。
    通讯器震了一下。林雨薇的消息。

 第196章 太小瞧我了

    “军方有监测通讯的手段。之前在队伍附近时不敢联系你，一发送消息就可能被捕捉到信号。现在距离拉开了，安全了。”
    苏牧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他等着她的下一条。
    “我被猎杀者盯上了。他追了我很久，从暗区外围一直追到这里。我本来以为死定了，后来发现这支军方小队在这边活动，就躲在他们的探测范围边缘。那个人对这支小队有忌惮，不敢靠太近，但也不肯走。他一直在外围转悠，想找机会。”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为什么不现身？跟着我们比你自己躲着安全。”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他盯上我的原因，是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我如果现身，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抢。到时候你们为了保护我，反而会被动。”
    苏牧想了想，又问：“所以那东西......你也想要他身上的？”
    “没错。我在暗区一处遗迹里找到了一件奇物，就是他袭击我的那一次。我保住了那件奇物，但他抢走了遗迹里的另外几件东西。至少两件，品级不低。”
    苏牧沉默了片刻。猎杀者追杀林雨薇，不是为了杀人取乐，是为了她身上的那件奇物。而林雨薇不肯离开，也是因为他身上的那几件宝物。
    “那几件东西，很厉害？”
    林雨薇的回复很短，但语气很笃定：“你绝对会感兴趣。”
    苏牧没有再问。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猎杀者的真正目标不是黑杀小队，是林雨薇。
    林雨薇在黑杀小队附近，所以猎杀者也在黑杀小队附近。他不肯走，是因为林雨薇不肯走；林雨薇不肯走，是因为她惦记着那几件宝物。
    而林雨薇现在在他附近。
    苏牧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女人，果然是个扫把星。她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猎杀者身上有林雨薇惦记的宝物，而林雨薇的宝物，他也有份。福祸相依，至少这趟不会白来。
    通讯器没有再震动。林雨薇的消息停在了那里。
    苏牧把通讯器收起来，重新握紧长枪。
    前方，小九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怀里那株植物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深紫色的光芒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火。
    苏牧深吸一口气，小心警戒着。
    暗区深处，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中，猎杀者蹲在断裂的楼板边缘，透过手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镜片，观察着街道上那个矮小的身影。
    小九。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容。
    “那个女人，果然在这支队伍附近徘徊。”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可恶。要不是怕打草惊蛇，先把这周围的幸存者全杀了，还怕这支特殊小队？杀光了他们，那女人还能往哪躲？”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扫过远处那些分散开来的身影。白柳汐、老魏、赵城、苏牧......
    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刚才那个用狙击枪的......”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是那颗子弹留下的。
    子弹穿透了他的风衣，撕裂了他的皮肤，如果不是他身上带着一件从遗迹中挖出来的、能够抵挡致命伤害的护身符，那一枪已经要了他的命。
    猎杀者的目光落在了苏牧身上。
    “近战应该不怎么样。”他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用狙击枪的，近战能强到哪去？”
    他的目光又移回了小九身上。那个抱着花盆的孩子，正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后跟着那些分散开来的黑杀小队成员，距离越来越远。
    猎杀者笑了。
    “分兵？引诱我出来？”他舔了舔嘴唇，“太小瞧我了。既然你们敢分开，那我就先将那个最弱的杀了。管你什么计谋，死人用不了计谋。”
    他收起镜片，从楼板边缘站了起来。
    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小九的背影，像一只锁定猎物的秃鹫。
    暗区的夜风从街道的尽头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灰尘。
    小九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抱紧了怀里的植物。
    深紫色的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
    听着林雨薇的消息，
    苏牧心中还在思考着，但是目光落在了街道对面那栋建筑上。
    那是一座体育馆。灰白色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巨大的穹顶像一只倒扣的碗，有几处已经坍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
    正门上方“灰烬城体育中心”几个大字还依稀可辨，但铁栅栏门已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像一颗被打掉的牙齿。
    苏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白色的镜片里，那座体育馆的轮廓被简化成淡蓝色的线条和色块，建筑的每一层、每一个房间都清晰可见。
    而在二楼靠东侧的位置，有八个红色的光点在缓慢移动......不是怪物的那种暗红色，而是幸存者的亮红色。
    八个人。
    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把眼镜摘下来，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然后重新戴上。
    “小九。”他在通讯器里说，“往前靠。三百米。”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小九的声音，比之前平稳了很多：“明白。”
    苏牧没有解释为什么。白柳汐在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也没有问。
    三百米，是一个微妙的距离。
    远到猎杀者会觉得有机可乘，近到苏牧能在十秒内赶到。而体育馆里的那八个人......苏牧的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画面......是猎杀者最好的“养料”。

 第197章 来了

    八个幸存者，等级不高，装备不齐，杀起来不费吹灰之力。顺手杀了他们，叠一层临时增幅，再去杀小九，胜算大增。
    猎杀者缺的不是实力，是一个动手的理由，一个让他觉得“这次不会亏”的契机。
    苏牧决定先一步进去。
    他放轻脚步，从体育馆正门侧面那扇歪斜的铁栅栏门钻了进去。门后的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海报，画着某个已经认不出面孔的运动员在投篮。走廊尽头是体育馆的主厅，穹顶高耸，看台的座位一排排地向上延伸，像一道道灰白色的波浪。
    苏牧没有去主厅。他沿着走廊拐了个弯，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条环形的走廊，绕着主厅一周，走廊内侧是一排排通往看台的入口，外侧是一间间的功能用房......办公室、器材室、更衣室、媒体间。那八个红点就在走廊尽头的几间房间里。
    苏牧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的鞋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第四间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不是月光，是手电筒的光。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轻，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苏牧皱了一下眉头。
    他没有推门，而是侧身贴在门边的墙上，用手指轻轻将那扇门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
    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房间不大，像是一间废弃的办公室，桌椅被推到一边，地上铺着几张从看台上拆下来的坐垫。七八个人挤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有人靠着墙，有人坐在地上，有人站在窗边。
    而苏牧的目光，落在了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一个女子，正，趴跪，在在茶几上。
    她的衣服被破烂不堪，露出大片青紫色的皮肤。
    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但能看到她嘴角干涸的血迹和肿胀的眼眶。
    她的手，被一条绳子绑住，绳子另一端系在暖气管上，紧得她的手腕已经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两个男子蹲在她两侧。防止她挣扎。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欲望，而是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冷漠......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正蹲在一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一边喝一边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参与，不是制止，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房间的另一侧，两个男子正把一个年轻女孩往边缘拖。
    那女孩的年龄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COSpy的服装......粉白色的裙摆，蓬松的袖口，头上还戴着一对猫耳发箍。
    衣服，已经有些破损，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她拼命地挣扎，指甲在那个白人男子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她的力量太小了，所有的挣扎都像是在做无用功。
    她的嘴巴被胶布捆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其余的人，有的靠着墙，有的低着头，有的把脸转向窗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任何人做出任何阻止的举动。
    苏牧的手按在了M500的握把上。
    这时，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猛地抬起头。那张被长发遮住的脸上，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她看向那个中年亚裔男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过的......你说过的，我顺从你们，你们就不动我妹妹......”
    中年亚裔男子看了她一眼，把矿泉水瓶拧上盖子，塞进背包里。他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那两个白人男子旁边，帮他们把女孩往墙角又推了一把。
    女人的眼泪从肿胀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青紫色的脸颊往下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的哽咽。
    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
    苏牧深吸一口气，手指在M500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敲了敲。他不是那种会为陌生人冒险的人。他见过太多人性之恶，也见过太多人性之善，在这个世界里，这两种极端每天都在上演，他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如果他今天来，只是为了提前探路，不是为了救任何人。
    但就在这时......
    “轰......！”
    走廊另一侧的墙壁炸开了。
    不是门，不是窗户，是墙壁。砖石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碎块四处飞溅，灰尘弥漫。一只手从墙洞里伸了出来......不，不是手，是一把刀。那把刀通体漆黑，刀身宽阔，刀背上有三道深深的血槽，刀刃上沾着碎砖和灰尘。
    猎杀者从墙洞里钻了出来。
    他的风衣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尘，长发披散在肩头，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那双空洞的眼睛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然后锁定了那间虚掩着门的房间。
    八个人。八个幸存者。八个可以在几秒内转化为力量增幅的“养料”。
    他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他迈步朝那扇门走去，步伐不急不慢，像是一个屠夫走进了屠宰场。
    苏牧没有再犹豫。
    他从墙上弹开，长枪从虚空中召出，枪尖朝前，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不是冲猎杀者，是冲那扇门。
    猎杀者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苏牧冲出去的瞬间，猎杀者的头猛地转了过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意外”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更像是“你怎么在这里”的困惑。
    但他的手没有停。那把漆黑的刀从侧面横扫过来，刀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苏牧的脖颈。
    苏牧没有闪避。
    “突刺。”

 第198章 这人不是黑杀的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消失在猎杀者的刀刃前方。不是冲向猎杀者，而是冲向那扇虚掩的门。
    枪尖挑飞门板的同一刻，苏牧的枪已经刺了出去。
    第一枪。那个正在解皮带的黑人男子甚至来不及抬头，枪尖从他的太阳穴刺入，贯穿颅腔，暗红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从另一侧喷出来，溅在身后的墙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塌塌地倒了下去，皮带还半解着，裤子滑到了膝盖。
    第二枪。按着女人肩膀的那个黑人男子刚站起来，手还没摸到腰间的刀，枪尖已经从他的眼眶刺入，后脑穿出。尸体往后仰倒，砸在墙上，滑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三枪。那个中年亚裔男子转身想跑，刚迈出一步，枪尖从他的后颈刺入，贯穿咽喉，从喉结处穿出。他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嘴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跪在地上，然后趴倒，不动了。
    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
    两个白人男子甚至没来得及松开那个女孩，枪尖就已经贯穿了他们的心脏。枪尖拔出的瞬间，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女孩的脸上、身上、那件粉白色的COS裙摆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到两秒。六个人，六枪，六个要害。
    苏牧收枪，站在那滩正在蔓延的血泊中，长枪垂在身侧，枪尖还在往下滴血。他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没有任何表情。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被血溅了一脸，她愣愣地看着苏牧，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的哽咽。
    苏牧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走廊上......猎杀者还在那里。
    从苏牧冲进门到六具尸体倒地，不到两秒。猎杀者手中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刀刃上沾着的碎砖灰尘还没来得及抖落。他歪着头，看着苏牧，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意外”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更像是“你怎么敢”的困惑。
    他确实没有想到。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冲进去，杀了那八个人，叠一层临时增幅，然后去找小九。黑杀小队他忌惮，但几个躲在体育馆里的幸存者，在他眼里跟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
    他甚至想过这会不会是陷阱......会不会黑杀小队在里面埋伏着等他？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黑杀小队虽然狠，但对幸存者一向友好，不可能拿幸存者当诱饵。
    然后他就看到了苏牧。
    看到了苏牧冲进门。看到了苏牧不到两秒杀了六个人。
    猎杀者的目光从那六具尸体上扫过，又落在苏牧身上。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六具尸体，六个幸存者......不，现在是六具尸体。就算他现在冲进去把剩下的两个也杀了，也凑不够他想要的临时增幅。
    而那个用长枪的人，还挡在门口。
    他算错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黑杀小队的人。黑杀小队不会杀幸存者，但这个人会。这个人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断他粮草的。
    猎杀者没有多想。他的身体猛地后退，不是一步两步，而是整个人从走廊中央弹射到了走廊尽头。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是小九的方向。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八个幸存者。杀他们只是顺手，是为了叠增幅。他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小九。而现在，既然这里已经捞不到好处了，那就直接去杀小九。杀了小九，增幅比杀一百个普通幸存者都强。
    苏牧看着猎杀者消失的方向，没有追。而是按下了通讯器。
    其实苏牧原本第一时间是想对付猎杀者的，但是这家伙能被追杀这么久，肯定有保命能力，自己万一没杀掉对方，反而给对方叠上杀人BUFF，那才是搬起石头扎自己的脚。
    ......
    苏牧没有追。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他按下了通讯器：“小九，猎杀者过去了。小心。”
    通讯器里传来小九的声音，比苏牧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植物在泥土中快速生长的细碎声响。然后那声音骤然放大，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密集噪音。
    苏牧刚冲出体育馆的大门，远处的黑暗中便炸开了一团巨大的、肉眼可见的气浪。
    不是爆炸......爆炸是有火光的。那团气浪是灰白色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地面下猛地膨胀开来，把空气向四面八方推挤。气浪所过之处，街道两侧建筑的窗户玻璃同时碎裂，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月光下闪烁了那么一瞬，然后砸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地面在震动。不是那种巨人身前走过的、有节奏的震颤，而是持续的、高频率的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疯狂地生长、膨胀、蔓延。脚下的水泥路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条街道。
    苏牧没有停下来思考。
    他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全速朝小九的方向赶去。脚下的路面越来越不平整，有些地方已经被从地下钻出的东西顶得拱起，他踩在那些凸起的路面上，几次差点崴了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青涩的植物气息......不是草叶被割断后的清香，而是一种更浓烈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植物在短时间内疯狂生长，把地下的腐殖质翻到了地面上。
    战斗的巨大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而是藤蔓抽击地面的沉闷巨响、枝条断裂的咔嚓声、以及某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嘶鸣......那是猎杀者的刀在高速挥动时发出的声音。
    苏牧赶到的时候，战场已经变了模样。

 第199章 藤蔓的强度

    体育馆东侧那片原本空旷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茂密的、令人窒息的绿色海洋。
    粗壮的藤蔓从地面下钻出来，有的比成年人的腰还粗，有的细如手指，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活的墙壁。藤蔓的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微微搏动，叶片的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街道两侧的建筑被藤蔓缠绕、攀爬、覆盖，外墙上的裂缝里塞满了植物的根须，窗户被藤蔓挤碎，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破碎的枝条，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这片绿色海洋的中央，小九正站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
    他怀里的那盆花......那株深紫色的植物......已经不见了。不是死了，不是被丢掉了，而是融入了这片藤蔓之中。苏牧能看到那些藤蔓的脉络里流淌着淡淡的紫色荧光，像血液一样在植物的体内循环。那些荧光汇聚的方向，是小九的脚下。
    小九的双手按在地面上，手指深深地插进泥土里。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在微微颤动，像是在默念什么。鼻子里有血在往外流......不是被打了，是某种力量反噬的迹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他灰色外套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猎杀者在藤蔓的海洋中快速移动。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那些密集的藤蔓之间穿梭，像一条在水草中游弋的鲨鱼。每一次藤蔓朝他抽来，他都能在最后一刻侧身闪开；每一次藤蔓想要缠绕他的脚踝，他都能在合拢的瞬间拔腿跳出。那把漆黑的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刀光闪过，挡路的藤蔓被斩断，暗绿色的汁液四溅。
    但他杀不完。
    那些被斩断的藤蔓在几秒内就长出了新的枝条，断裂处涌出的汁液甚至比之前更多。他被困住了。不是被某一条藤蔓困住，而是被整片藤蔓海洋困住。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都会有新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堵住他的去路，逼他退回中心。
    猎杀者的表情终于变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带着几分烦躁的神色。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树根上的小九。
    “你父亲都没能杀了我，”他的声音从藤蔓的缝隙中传出来，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冷意，“你以为你能？”
    小九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但手指在地面上扣得更深了。
    藤蔓的攻势骤然加剧。
    不是数量上的增加，而是质量上的变化。那些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藤蔓开始主动进攻......有的从地下弹射而出，像标枪一样刺向猎杀者；有的从两侧合拢，像一只巨大的手掌要把猎物拍碎；有的从上方垂下来，枝条末端的“花苞”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猎杀者被迫后退。他的刀在身前画出一道道弧光，斩断那些扑来的藤蔓，但他的脚步开始乱了。不是体力不支，而是藤蔓的数量太多了，密度太大了，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去闪避了。
    苏牧站在远处的一栋建筑楼顶，透过瞄准镜看着这场战斗。
    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植物......竟然这么强。
    他之前遇到过那些藤蔓，猩红藤蔓、翠绿色藤蔓，每一株都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他以为那是怪物本身的力量，是这个世界里某种高等级生物的天然能力。
    而现在，他看着小九操控着这片藤蔓海洋，看着那些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植物在他的意志下变得如此具有攻击性，他才真正意识到......如果运用得当，植物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柳汐、老魏、赵城、阿七陆续赶到。他们站在苏牧身后，看着下方那片战场，没有人说话。
    老魏的盾牌垂在身侧，赵城的唐刀还挂在腰间，阿七的监测设备举在手里却没有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藤蔓海洋中那个矮小的身影上。
    “小九的植物......”苏牧开口，没有回头，“一直这么强？”
    白柳汐摇了摇头：“平时没有那么强。今天是......”
    她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赵城替她说完了：“今天是拼命。”
    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白柳汐走到苏牧旁边，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战场上。小九还站在树根上，双手插在泥土里，鼻血已经流到了下巴，滴在他灰色外套的胸口，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渍。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力量透支的征兆。
    “他的植物领域一旦展开，我们很难插手。”白柳汐的声音很平静，但苏牧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某种东西......不是担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沉默，“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那些藤蔓敌我不分。它们只认小九一个人的指令。我们贸然冲进去，只会给小九增加负担。”
    苏牧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理解。藤蔓的密度太大了，覆盖范围太广了，攻击模式太混乱了。在这种环境下，外人根本分不清哪些藤蔓是攻击猎杀者的，哪些是在无差别横扫。贸然冲进去，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被藤蔓误伤，甚至干扰小九的操控。
    但他没有把AWM收起来。
    他把瞄准镜对准了战场中央，追踪着猎杀者的移动轨迹。
    下方，小九的战斗越来越吃力。
    藤蔓的攻势虽然猛，但猎杀者的战斗技巧太强了。他在藤蔓的包围中辗转腾挪，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出刀都带走一大片枝条。小九在消耗他，他也在消耗小九。两个人都在耗，看谁先撑不住。

 第200章 报仇

    苏牧注意到，猎杀者的目光一直在往小九的方向飘。不是看小九的脸，是看小九的脚下......那些从地面下钻出来的藤蔓根部。他在找，找那些藤蔓与地面连接的节点。
    然后他找到了。
    猎杀者的身体猛地一沉，不是被藤蔓缠住了，而是主动下蹲。他双手握刀，刀尖朝下，狠狠地刺进了地面。
    “咔嚓......！”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自然的裂缝，而是刀尖刺入的位置，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炸开了。
    小九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些疯狂进攻的藤蔓瞬间停滞了一瞬。
    猎杀者拔刀，从裂缝中弹射而出，直奔小九。
    老魏的盾牌猛地举了起来，赵城的手握住了唐刀，白柳汐的身体前倾......但他们都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来不及。从猎杀者的位置到小九的位置，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以他的速度，两秒就能到。而他们站在百米之外，就算白柳汐全力冲刺，也要四秒。
    两秒。四秒。差了一倍。
    小九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大眼睛里，瞳孔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像他怀里的那盆花一样。鼻血还在流，耳朵里也有血在往外渗，眼角也有......七窍流血。他的脸上全是血，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
    他双手从泥土里拔出来，猛地往上一抬。
    地面裂开了。
    不是猎杀者刺出的那条裂缝，而是从小九脚下向前延伸的、像蛛网一样密集的龟裂纹。粗壮的藤蔓从每一条裂纹中疯狂涌出，不是从地下“钻”出来，而是从地下“喷”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爆炸了，把所有的藤蔓都炸上了天。
    猎杀者冲到了小九面前，刀已经举过了头顶。
    然后他被藤蔓淹没了。
    不是一根两根，是几十根、上百根藤蔓同时从地面下喷涌而出，像一只巨大的、由植物构成的手掌，把猎杀者整个人握在了掌心。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脖颈、头部，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风。
    猎杀者的刀还举在半空中，但已经砍不下去了。他的手臂被藤蔓缠得死死的，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小九没有给他机会。
    那些缠绕着猎杀者的藤蔓猛地收紧。“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从藤蔓的缝隙中传出来，沉闷、密集，像是什么东西被反复碾压。暗红色的血液从藤蔓的缝隙中喷溅出来，溅在小九的脸上、身上、脚下的泥土里。
    猎杀者的身体在藤蔓的绞杀下扭曲、变形、碎裂。
    他的头从藤蔓的缝隙中露出来，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小九，嘴唇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不是求饶，不是诅咒，而是一种苏牧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在笑。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
    藤蔓松开了。
    猎杀者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胸腔塌陷，头颅歪在一边。暗红色的血液从尸体下方蔓延开来，渗进泥土里，把那些深紫色的藤蔓染成了暗红。
    小九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他脸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鼻血，哪些是猎杀者的血。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猎杀者的脸，盯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那些藤蔓开始枯萎。紫色的荧光从脉络中消退，叶片从边缘开始发黄、卷曲、脱落，枝条干瘪收缩，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几秒的功夫，那片茂密的、令人窒息的绿色海洋就变成了一片灰褐色的枯枝。风一吹，枯枝碎成粉末，飘散在夜空中。
    小九蹲在满地的灰烬中，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老魏第一个动了。他迈步朝小九走去，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枯枝碎屑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他走到小九面前，蹲下来，把那只粗糙的大手放在小九的头顶上。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九没有说话。他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没有哭出声来。
    赵城抱着唐刀站在远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阿七把监测设备从肩上卸下来，抱在怀里，眼眶红红的。
    白柳汐站在最远处，看着小九的背影，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站着，像一棵树。
    苏牧收起枪，从楼顶跳了下来。他没有走到小九身边......那种时刻，不是外人应该参与的。他走到猎杀者的尸体旁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已经凉了，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用的装备和物品，应该都在战斗中被藤蔓绞碎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白柳汐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看着猎杀者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谢谢你。”
    苏牧摇了摇头：“不是我杀的。”
    “但如果没有你，我们找不到他。”白柳汐说，“如果没有你，那八个幸存者会死，他会在杀了他们之后变得更难对付，小九可能撑不到我们赶到。”
    苏牧没有接话。
    白柳汐转过身，看着苏牧，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感激，是某种更深的、更像是“认可”的情绪。
    “你的实力很强，”她说，“但你缺乏系统的战斗技巧。”
    她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只有一些模糊的、像是水流一样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她把册子递给苏牧。
    “这不是技能书，是战斗技巧的总结。基础招式、身法、发力技巧。系统商城开放之后，你可以用兑换点换取更高级的。”
    她顿了顿，“你们这种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太依赖系统了。技能、武器、天赋，都是系统给的，但战斗技巧不是。系统给不了你，只能自己练。”

 第201章 又一个奇物

    苏牧接过那本册子，翻开看了两页。里面没有他预想的那种高深莫测的武学秘籍，而是最简单的......怎么站、怎么走、怎么发力、怎么呼吸。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详尽，像是一个老师在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
    “谢了。”苏牧把册子收进背包。
    白柳汐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老旧的电子表。表盘上跳动着一串苏牧看不懂的数字，像是在倒计时。
    “军方发来消息，”她说，“今天下午之前，所有人必须撤出暗区，到北郊电厂集合。这座城市......撑不了多久了。”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多久？”
    “最多今晚。”白柳汐说，“一天之后，这里会变成一座死城。不是那种死了很多人的死城，是那种......”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是那种连怪物都不愿意待的地方。”
    苏牧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白柳汐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朝老魏和赵城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以后有机会，来北方。大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然后她走了。
    老魏背起了已经虚脱的小九，赵城抱着那株从碎花盆里抢救出来的植物......它的花瓣已经合拢了，叶片卷曲着，蔫蔫的，但还活着。阿七走在最后面，背着那个扁平的金属箱，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跟在队伍后面。
    五个人，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黑暗中。
    苏牧站在空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白柳汐说的“随时为你敞开”不是客套话。大风组织需要强者，而他恰好是一个强者。这是一笔交易，不是施舍。但至少，这个组织的理念不是掠夺，不是奴役，而是“一起对抗某个未知的威胁”。在末日里，这已经算得上是一种奢侈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猎杀者的尸体。
    林雨薇从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但那件外套的款式和之前不同了......更厚实，更合身，像是从什么地方新弄到的。她走到苏牧旁边，看着猎杀者的尸体，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看来黑杀小队是认可你了。”
    苏牧看了她一眼。
    林雨薇的目光落在猎杀者的尸体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从周振国那里得到的情报是，军方在确定敌人死亡之后，会回收他们身上的装备和物品，作为战利品和研究的样本。”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他们没有搜。把东西留给你了。”
    苏牧愣了一下，然后恍然。
    难怪白柳汐走的时候那么干脆，连看都没看猎杀者的尸体一眼。不是忘记了，不是不屑，是刻意留给他。这也是一种善意......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拉拢。大风组织需要强者，而他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值得被拉拢。
    苏牧蹲下身，开始搜猎杀者的尸体。
    林雨薇也蹲了下来，但没有伸手，只是看着。
    “怎么？”苏牧头也没抬，“你要和我分这些东西？”
    林雨薇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看向黑杀小队消失的方向，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那株植物，”她说，“小九抱着的那盆。我见过。”
    苏牧的手顿了一下。
    “在一处遗迹里。”林雨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找到那件奇物的时候，旁边有一个空的培养皿。培养皿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项目代号：紫罗兰’。那株植物，和标签上的图片一模一样。”
    苏牧转过头，看着她。
    林雨薇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说谎的痕迹。
    “猎杀者袭击我，不是偶然。他也是冲着那处遗迹去的。我先到，拿走了那件奇物和一些别的东西。他到的时候，东西已经没剩多少了，所以他才追着我一路跑到这里。”
    苏牧沉默了片刻，“那株蓝银草好好培养说不定可以成长到小九手里那株的效果。”然后低下头，继续搜猎杀者的尸体。
    林雨薇哼了一声，蹲在猎杀者尸体的另一边，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的表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蓝银草不是什么好东西，真当我不看动漫吗？告诉你，那动漫女生看得更多。”
    苏牧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继续搜猎杀者的尸体。
    尸体已经凉透了，风衣的口袋里东西不多。
    苏牧先摸到了一串手链......用牙齿串成的，大小不一，颜色深浅各异，有的已经发黄开裂，有的还泛着淡淡的象牙白。
    每一颗牙齿的根部都钻了一个小孔，用不知什么材质的细线穿过，打了个结。
    手链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任何属性加成，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串牙齿。
    苏牧看了一眼，把它放到一边。
    不是战利品，是癖好。猎杀者每杀一个人就拔一颗牙串起来？还是每杀一只怪物？不管是什么，这东西对他没有任何价值。
    然后他的手指触到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木偶，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和雕刻，只是粗略地雕出了头和四肢的轮廓。
    木偶的胸口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
    苏牧拿起来的瞬间，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替身傀儡（蓝色）】
    【类型：奇物/消耗品】
    【效果：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并将持有者传送至方圆五百米内的随机安全位置。】
    【当前状态：已触发（3/3），能量耗尽，需充能7天方可恢复。】
    【备注：源自第七世界的古老工艺，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条命。】

 第202章 穷B

    苏牧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然后朝林雨薇晃了晃：“你获得的是这个东西吗？”
    林雨薇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
    苏牧把替身傀儡收进背包。三个致命伤害的抵挡机会，。对猎杀者来说，这大概是他能在暗区里横行这么久的重要原因之一......一个能挡三次致命伤害的保命底牌，足够他在大多数危险中全身而退。
    但在刚才那场战斗里，这张底牌用光了。小九的藤蔓绞杀不是“一次”攻击，而是成百上千次连续的碾压。替身傀儡挡得了第一下、第二下，挡不了第一百下、第二百下。
    苏牧看向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筒，通体银白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圆筒的一端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透过窗口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不，不是完全空荡，底部有一层薄薄的、像琥珀一样的透明胶状物，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契约之匣（紫色）】
    【类型：奇物/容器】
    【效果：可容纳一个活体生物，并与其缔结主从契约。被容纳的生物将完全服从持有者的意志，无法反抗。】
    【当前状态：空置】
    【备注：需对方意志无抵抗，契约一旦缔结，不可解除。】
    苏牧的眼前一亮。
    可以契约一个活体生物，让其完全服从。这意味着一只高等级怪物、一只稀有的变异兽、甚至......一个人，就可以被装进这个匣子里，变成绝对服从的奴隶。当然，前提是对方意志不抵抗。
    苏牧把契约之匣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收进背包最里层的夹层。
    这东西的价值，他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完全估量。但光是“紫色”这两个字，就值得他好好收着。
    他继续搜，手指在风衣的内衬口袋里摸到了一枚坚硬的东西。
    一枚古币。
    比银元小一圈，通体暗褐色，表面锈迹斑斑，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纹路。
    币面中央有一个方孔，方孔四周刻着一些模糊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一样的符号，但已经被磨损得无法辨认。边缘有几道细密的齿纹，有些已经磨平了。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同等大小的金属重得多。
    苏牧把这枚古币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不是装备，不是消耗品，不是奇物，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古币。锈迹斑斑，磨损严重，丢在地上都不一定有人捡。
    “这东西？”苏牧朝林雨薇晃了晃。
    林雨薇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牧又多看了那枚古币两眼，依然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这东西是林雨薇从遗迹里带出来的，而且周围还有契约之匣和替身傀儡这种级别的奇物，它不应该只是普通的旧货币。
    他把古币收进背包，和其他东西分开放，单独装在一个小袋子里。
    猎杀者身上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苏牧把风衣和作战服都翻了一遍，口袋全掏空，连靴子里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穷B”
    苏牧暗骂了一声。
    这猎杀者身上唯一一件像样的东西......替身傀儡，还要等七天才充能，跟废了一半没什么区别。
    另外的契约之匣和古币......都是从林雨薇手里抢来的，而且大概率就是从她说的那处遗迹里顺走的。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
    猎杀者和小九那场战斗，底牌尽出。
    藤蔓绞杀不是一次攻击，是成百上千次连续的碾压，替身傀儡挡得了第一下、挡不了第二百下。他原本以为小九是这支队伍里最好拿捏的那个......一个抱着花盆的小孩，能有多强？结果偏偏是手段最多的一个。
    藤蔓领域一开，连白柳汐那种级别的人都插不上手，何况他。
    轻敌，有时候比实力不济更致命。
    见没有其余东西了。
    他转身看向林雨薇摊了摊手。
    林雨薇看着苏牧，这次她什么也没说，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那件奇物。
    【呼风唤雨幡（蓝色）】
    【类型：奇物】
    【效果：可在半径五百米范围内小幅度控制天气。消耗诡石可召唤小雨（持续三十分钟）、浓雾（持续二十分钟）或微风（持续一小时）。冷却时间两小时。】
    【当前可使用次数：3/3】
    【能量补充方式：消耗诡石×5恢复一次使用次数。】
    【备注：可在缆车上使用。】
    她把这面小幡递过来的时候，苏牧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幡杆上停留了那么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她松开了手。
    苏牧接过呼风唤雨幡，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幡面不大，约莫两个巴掌大小，质地像某种丝织品，但摸起来冰凉，像金属。颜色是深蓝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上面绣着一些苏牧看不懂的纹路，像是云，又像是浪。
    他点了点头，把幡收进背包。加上替身傀儡和契约之匣，光是这三样东西，他这趟就值了。
    虽然替身傀儡，还要等七天才能恢复，但总比没有强。
    至于那枚古币......苏牧又摸了摸装古币的小袋子......他直觉这东西不简单，只是他现在还没法验证。
    他看了一眼林雨薇
    。这女人此刻正蹲在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她注意到苏牧的目光，抬起头，眨了眨眼：“看什么？”
    苏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这女人身上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那些从遗迹里带出来的奇物，不可能只有这一件。
    但她既然不主动说，他也不会问。逼急了，以她的性格，肯定是一句“亏惨了亏惨了”糊弄过去。
    “别看我。”林雨薇果然开口了，双手抱住背包，往后退了半步，一脸警惕，“手上真没什么好东西了。这次被追杀，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吗？恢复药剂用了两瓶，那件保命的斗篷都差点被撕破。亏惨了，亏惨了。”
    苏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信你个鬼。

 第203章 练级

    但他没有拆穿她，也没有打劫她的打算。
    不是不能，是不想。这女人虽然精得让人牙痒痒，但从头到尾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相反，她给的情报、交易的图纸、都实实在在地帮过他。
    有些线，不能越过。
    苏牧把猎杀者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全部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天色还是黑的，但远处天际线最边缘的地方，已经开始泛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灰白色。那是黎明前的第一道光。
    “接下来你去哪？”苏牧问。
    林雨薇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想了想：“去拿个东西就回缆车。”
    苏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雨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递给苏牧。不是交易界面，是实物......一个卷轴，用深褐色的牛皮纸卷成筒状，两端用蜡封着，封口处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
    “动物园。”她说，“之前给你的那个情报，位置在动物园南门附近。我这个情报，在动物园北门，两个位置相差不远。”
    苏牧接过卷轴，没有拆开，在手里掂了掂。
    “我准备和你一起过去。”林雨薇说，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苏牧看了她一眼：“我可不会保护你。”
    林雨薇哼了一声，从领口里拉出一条细链子，链子末端坠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石头。石头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石头周围的空气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凭我的隐身能力，需要你保护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苏牧没有反驳。他见过她那件环境同化斗篷的效果......连白柳汐都只能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却无法准确定位。而他更是完全无法发现，在这座充满怪物的城市里，这种能力比什么高攻击力都实用。
    不过这也给苏牧提了一个醒。
    现阶段他有两个致命弱点，对于偷袭，尤其是隐身能力的偷袭，没有反制手段。
    现阶段完全是靠着属性优势强行逆转，这很不安全。
    另外一点就是追击能力差，比如对付一心要跑的猎杀者，他可以说束手无策。
    而追击能力差，另一方面也就是逃跑能力差，这个更致命。
    不过这些两样东西都不是说变就能改变的。
    摇了摇头，苏牧看向林雨薇。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过来救你？”苏牧问。
    林雨薇把链子塞回领口，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苏牧没有追问。他大概能猜到......那件斗篷能让她不被发现，但不能让她凭空消失。
    猎杀者既然能一路追踪她到暗区，说明他有某种锁定她位置的手段。斗篷再能隐蔽，也抹不掉那个锁定。她不是打不过猎杀者，是跑不掉。
    “你要跟就跟着，”苏牧说，“不过我暂时不过去。”
    林雨薇眨了眨眼：“你要干嘛？”
    “刷怪。”苏牧转过身，朝街道上那些正在缓慢游荡的暗区怪物走去，“你进来之后没杀过？”
    林雨薇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大约五六米。她瞥了一眼街道上那些灰白色的丧尸和游荡的巨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里的怪物都是五级以上。我又没有你那么变态。”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加快了脚步走到苏牧旁边：“对了，你杀这里的怪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苏牧想了想。这个区域他也就来这一次，暗区经验加成的秘密算不上什么特别重要的情报。告诉了林雨薇，她也不会到处乱说......那女人精得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有经验加成。”他说，“杀的越多，加成越高。我现在的加成是百分之二十。但有限制。”
    林雨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了：“什么限制？”
    “需要杀一只十级的怪物解锁。不杀的话，所有经验带不走。”
    林雨薇的脚步顿了一下。十级。她抬头看着苏牧，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这怎么可能完成”的无力感。
    “那这里不就是个陷阱吗？”她说，“杀了一堆怪，经验攒着拿不走，最后还要去打一只十级的才能解锁。十级的怪物，谁能打得过？”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偏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苏牧。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狐疑，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心虚。
    “苏牧，你不会已经杀过十级怪物了吧？”
    苏牧摇了摇头。
    林雨薇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你要是说你已经杀过了，我真要觉得你是个怪物了。”
    苏牧没有接话。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街道上游荡的那些暗区怪物，在心里估算着路线和效率。
    “接下来的目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什么，“是一只十级绿色的。”
    林雨薇的脚步又顿住了。
    这一次她站了很久，久到苏牧走出去十几米她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上去。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苏牧的后脑勺，像是要从他的头发里看出什么秘密来。
    十级绿色。
    她见过十级绿色的怪物是什么样的。那些在广场上游荡的巨人，有些就是十级绿色，体型像一座小山，一拳能把一栋楼砸出一个窟窿。而她眼前这个男人，说要去杀一只，语气轻松得像说要去超市买瓶水。
    她想起了刚才那场战斗......苏牧和白柳汐交手，占了上风；苏牧一枪打中猎杀者的后脑，虽然没打死，但那颗子弹差点要了猎杀者的命；苏牧冲进那间屋子，两秒杀了六个人，干净利落得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在除草。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然后她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一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朝苏牧晃了晃。
    “卖我点子弹。”

 第204章 资格

    苏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枪。一把普通的M9，白色品质，火力值撑死十五点。拿这种枪打暗区里的五级怪物，能不能破防都是问题。
    “枪械对付这些怪物效果不是太好。”他说。
    林雨薇没有收回枪，反而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塑料盒，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黄铜色的子弹。弹头和普通的子弹不一样，不是铜色的，而是暗绿色的，表面有一层油腻腻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什么东西。
    “我有办法。”她说，语气笃定。
    苏牧看了一眼那些子弹，又看了看林雨薇。这女人果然有底牌。那些弹头上的涂层，大概率是某种毒素或者腐蚀性物质，能提高子弹的穿透力和伤害。这种附魔手段，他之前没见过，但在这个世界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
    他没有多问，从背包里数出一千发步枪子弹，用塑料袋装好，递给林雨薇。
    林雨薇接过袋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古币......和苏牧从猎杀者身上搜到的那枚一模一样，锈迹斑斑，磨损严重，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她把古币递给苏牧。
    “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她说，语气难得地有些不确定，“就放在你这里，做个交易。你再给我五百发。”
    苏牧接过古币，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和猎杀者那枚一样的重量，一样的锈蚀程度，一样的模糊纹路。两枚放在一起，能看出币面的图案是对称的......不是完全一样，而是像某个完整图案的两半。
    他把古币收进背包，和林雨薇那枚分开放，然后从背包里又数出五百发子弹。
    “多了没有。”他说。
    林雨薇把子弹塞进背包，拉好拉链，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苏牧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看着他。
    “那个......我混一下助攻就行。十级怪物，我就远远地开一枪。”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又摸了摸那两枚古币......这东西既然能让林雨薇拿出来做交易，肯定不是普通的旧货币。他点了点头。
    林雨薇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了，换成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暗区深处走去。
    这片街区里的十级绿色怪物不多，苏牧之前用眼镜扫描过，方圆两公里内只有三只。他选了一只离他们最近的、体型最小的......说是“最小”，也有七八米高，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头部像鳄鱼，嘴巴宽大，四肢粗壮，尾巴拖在地上，在身后扫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铁甲巨蜥（Lv10绿色）】
    【种族：变异兽】
    【力量：275】
    【体质：520】
    【敏捷：22】
    【精神：6】
    【技能：铁甲（大幅提升物理防御）、横扫（尾巴范围攻击）、吞噬（对小型目标造成即死效果）】
    苏牧没有用AWM。他想试试，不靠狙击枪，光凭长枪和技能，对付十级绿色怪物需要多久。
    他从虚空中召出长枪，放轻脚步，快速靠近。
    铁甲巨蜥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颗鳄鱼一样的巨头转过来，黄色的竖瞳盯着苏牧，嘴巴缓缓张开，露出一排排参差不齐的、像匕首一样的尖牙。它没有吼叫，没有冲锋，只是微微压低了身体，尾巴从地上抬起来，在身后缓缓摆动。
    苏牧没有给它任何准备的时间。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铁甲巨蜥的头部正下方。长枪从下往上猛地挑起，枪尖精准地刺入巨蜥的下颌，贯穿上颚，一直顶到了颅腔底部。
    【突刺·命中。控制时间：1.8秒。】
    铁甲巨蜥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发软，身体往下沉了半尺。苏牧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长枪从下颌拔出，带出一蓬暗绿色的血液，枪尖在空中画了半个圆，从侧面刺入巨蜥的颈部，贯穿气管。
    “连击·第一式。”
    【命中。后续伤害+10%。】
    铁甲巨蜥的尾巴猛地横扫过来。苏牧的动态视觉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的轨迹......慢，太慢了。他甚至连闪避都懒得闪，踩着巨蜥的前肢向上跃起，尾巴从他脚下扫过，带起一阵腥风。
    “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
    枪尖在巨蜥的头部、颈部、肩胛骨之间快速穿梭，每一次刺入都带出一蓬血雾。巨蜥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四肢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坑，尾巴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地面和建筑，碎石四溅，灰尘弥漫。
    “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
    最后一枪从巨蜥的眼窝刺入，贯穿颅腔，从后脑穿出。枪尖拔出的瞬间，暗绿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从伤口喷出来，溅了苏牧一身。
    【击杀Lv10绿色铁甲巨蜥，经验值+48。暗区经验池累积中......当前加成：20%。】
    苏牧收枪，站在原地，甩了甩枪尖上的血。从突刺起手到连击打完，不到五秒。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除了衣服上多了几道被尾巴扫过的灰尘，没有任何伤口。
    身后，林雨薇还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那几秒的画面太震撼了。她看到苏牧从地面上弹起来，在巨蜥的头部、颈部、背部之间来回穿梭，长枪像暴雨一样刺出，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要害，巨蜥从头到尾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参加过猎杀者那场战斗，知道苏牧很强。但她从来没想过，苏牧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十级绿色的怪物，五秒，无伤。
    林雨薇咬了咬牙，在巨蜥倒下的最后一刻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巨蜥已经死透的尸体上，弹头嵌进了鳞片的缝隙里，不痛不痒。
    【参与击杀Lv10绿色铁甲巨蜥，暗区经验池解锁资格已获得。】

 第205章 7级

    林雨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她看了苏牧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崇拜，不是羡慕，更像是一种“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无奈。
    苏牧没有看她。他已经转过身，朝下一只怪物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三个小时，苏牧几乎没有停过。
    他没有刻意去找那些十级的怪物......暗区里十级的本来就不多，而且分布得太散，专门去找反而浪费时间。他只杀五到八级的，这种等级的怪物在暗区里遍地都是，杀起来快，积少成多。
    长枪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枪刺出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每一枪收回都带出一蓬血雾。五级的暗区丧尸一枪一个，六级的暗区食人魔两枪一个，七级的变异兽一套连招解决。
    残影在他身后炸开，密密麻麻的枪影像孔雀开屏一样铺满了整个视野。弹射连击在怪物群中疯狂弹跳，一枪刺出，周围五六只怪物同时中枪倒地。
    击杀提示在系统面板上不断刷屏。暗区经验池的数字从几百跳到一千，从一千跳到两千，从两千跳到三千。经验加成从百分之二十涨到了百分之三十，从百分之三十涨到了百分之四十，最终在百分之六十的时候稳定了下来。
    林雨薇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她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她没有苏牧那种碾压式的输出能力，也没有白柳汐那种鬼魅般的速度。她用的是枪......那把M9，配上那些涂了暗绿色涂层的子弹，打五级的暗区丧尸能一枪爆头，打六级的需要两到三枪，七级的勉强能破防，八级的连皮都蹭不破。
    但她的效率并不低。她的枪法很准，不是苏牧那种“锁定弱点”的准，而是真正练出来的、熟能生巧的准。每一枪都打在怪物的要害上，没有多余的浪费。而且她对战场局势的判断很敏锐......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躲在苏牧身后蹭经验。
    苏牧注意到，她并不是在“蹭”。她是在尽可能多地击杀怪物，每杀一只都会在系统面板上确认经验值，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像是在计算什么。她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目标。
    苏牧没有去管她。她打她的，他打他的，两个人之间没有配合，但也不冲突。
    三个小时，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苏牧最后收枪的时候，暗区经验池的数字停在了五千三百二十一点。经验加成，百分之六十。
    林雨薇也收了枪，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外套上沾满了暗绿色的怪物血液，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脸颊上有一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来的浅浅血痕。她抬起头，看着苏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她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四级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四级，经验过半。三个小时，从二级到四级，你敢信？”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林雨薇自己兴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怪物的尸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用的那些特殊子弹，是她花了很大代价才弄到手的......某种毒属性附魔材料，一次性消耗，涂在弹头上能大幅提高穿透力和伤害。这玩意儿用一发少一发，价格不菲。
    她把这笔账在心里算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苏牧的背影，那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
    她用的可是这种级别的特殊弹药，三个小时才刷到四级。
    苏牧用的是冷兵器......一把长枪，没有任何附魔，没有任何特殊材料，效率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他故意把那些五级的、六级的怪物漏给她，自己只杀七级以上的。她一开始以为苏牧是在照顾她，心里还感动了一下。
    直到她注意到苏牧杀那些五级、六级怪物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击杀提示出来就走，连经验值都不确认。
    五级的怪物，对苏牧来说，经验太少了。杀了跟没杀一样，浪费时间。
    林雨薇咬了咬牙，把心里那点感动收了回去。
    “刀子嘴豆腐心”个屁。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不是那种晴朗的、阳光明媚的亮，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的亮。暗区的天空总是这样，即使在白天，也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气息。
    苏牧站在一栋建筑的楼顶，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东方的天空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是日出的方向，但那抹橘红色被一层灰白色的薄雾遮住了，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轮廓。
    暗区的边界在几公里外，他能看到那边的天空颜色明显不一样......更亮，更蓝。
    这个区域的特殊效果，只持续到天亮。
    苏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暗区经验池。五千三百二十一点，加成百分之六十，总计可提取经验八千五百多点。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提取。
    金光从身体里涌出，不是一道，而是连续不断的、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温热的感覺从腹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强化、重塑。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7（0/6400）】
    【暗区经验池剩余：5136点】
    金光还没有停。经验条继续上涨，从零跳到五百，从五百跳到一千，从一千跳到一千五，最后停在了五千一百三十六的位置。
    【当前经验：Lv7（5136/6400）】

 第206章 7级，三选一

    苏牧握了握拳。连续两波金光，从六级直接跳到七级过半。差一点就连升两级。
    他靠在天台的护栏上，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出一点在手心，认认真真地把双手洗了一遍。水珠从指缝间滴落，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摊。
    仪式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天赋选择界面。
    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第二张卡牌上，那个熟悉的火焰图标再次出现......幸运。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卡牌依次翻转，三个选项清晰地列在眼前。
    【选项一（信息类）：气息感知。可感知半径两百米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气息，包括人类、怪物、隐藏单位。被动生效，无需主动开启。对高于自身等级十级以上的目标效果减弱。】
    【选项二（个人类）幸运：杀戮诅咒。每日击杀三个目标（人类）后，获得全属性+1%的永久加成。每日凌晨重置。每日额外击杀目标（人类）数量达到三的倍数时，获得全属性+1%的临时加成（持续至当日结束）。规则类能力。】
    【选项三（建筑类）：结构强化。建造缆车附属建筑时，建筑的基础护甲提升15%，耐久度提升20%。对战斗类建筑和功能性建筑均有效。】
    苏牧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之间来回扫视。
    选项一，气息感知。半径两百米内所有生物的气息，被动生效，不需要主动开启。这个能力在探索未知区域的时候非常实用，尤其是对付那些擅长隐蔽的敌人......比如之前那个隐身刺杀他的女人，比如猎杀者，比如林雨薇那件环境同化斗篷。
    选项三，结构强化。建筑护甲提升15%，耐久度提升20%。这是一个纯粹的后期天赋，等他把缆车上的建筑全部升级一遍之后，这个加成会非常可观。但现在是前期，他连基础建筑都没凑齐，这个天赋暂时用不上。
    选项二，杀戮诅咒。
    苏牧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每天杀三个人，永久提升全属性百分之一。杀得越多，当天临时加成越高。
    这不是猎杀者的能力吗？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猎杀者那种通过杀人来临时增强力量的诡异手段......阿七分析过，那可能是某种天赋或者职业技能。
    现在这个天赋摆在他面前，他几乎可以确定，猎杀者拥有的是同一类能力，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天赋的不同变种。
    但他不是猎杀者。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变强而去杀人的人。
    而且这种能力，摆明了是在诱导持有者去杀戮......你今天杀了三个，永久加了百分之一；明天再杀三个，又加百分之一。杀的人越多，你越强；越强，你就能杀更多的人。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的开始。
    苏牧的手指在选项二上方悬了很久。
    他没有点下去，目光落在了那个火焰图标上。
    幸运......这个图标出现在选项二对应的卡牌上。按照他之前的经验，火焰图标代表“幸运选项”，往往意味着这个选项的稀有度或者潜力远高于另外两个。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选项二的描述上。“每日击杀三个目标（人类）”......目标不一定是敌人。系统写的是“目标”，没有写“敌人”。也许杀怪物也算？不，括号里写的是“人类”，必须是人类。
    但规则类能力，一定有漏洞可以钻。
    苏牧想起自己之前选的几个规则类天赋......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攻击命中后额外触发一次攻击、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每一个都是“不讲道理”的，下限极高，上限不可估量。
    如果这个天赋也属于同一类，那它一定有什么隐藏的、不是字面意义上“杀三个人”的用法。也许不需要真的杀，也许有其他方式触发“击杀”判定。
    苏牧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手点向了选项二。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苏牧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新的一天刚开始，如果他今天真的要杀三个人来激活永久加成......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先找到触发判定的其他方式再说。
    此刻，暗区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
    不是那种阳光明媚的亮，而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纱布的亮。那些在夜晚疯狂生长的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片卷曲、发黄、脱落，枝条干瘪收缩，从建筑的外墙上剥落下来，碎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腐殖质气味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普通废墟常有的灰尘和铁锈味。
    这个区域的效果，只在夜晚生效。
    苏牧看了一眼经验条......七级过半，差一千多点就能升到八级。原本他是想把最后这点经验也刷满再走，但暗区的特殊效果已经结束了。现在留在这里，刷怪效率和外面没什么区别，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想起白柳汐昨晚说的话......“今天下午之前，所有人必须撤出暗区。这座城市撑不了多久了。”如果这里真的会变成连怪物都不愿意待的地方，那他必须在下午之前离开暗区。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动物园里的秘境解决掉，顺路能刷多少怪就刷多少。
    苏牧打开每日情报。
    新的一天，只有一条。
    【情报：在距离您所在缆车约7公里处的灰烬动物园南门附近，有一台损坏的投币机。请注意，该区域有Lv10及以上变异生物活动。】
    苏牧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损坏的投币机？这什么玩意儿？之前的情报要么是宝箱，要么是转盘，要么是天材地宝，都是他认识的东西。投币机......他脑子里浮现出游乐场里那种老式的、投一枚硬币就能转出小玩具的机器。

 第207章 目标，动物园

    但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毫无价值的情报。
    损坏的投币机，周围有十级以上怪物守着，说明这东西的价值至少和青铜宝箱相当，甚至更高。而且位置在动物园南门，正好是他要去的地方。
    苏牧把情报坐标记下来，收起面板。
    动物园，秘境入口在南门附近，投币机也在南门附近。两个目标在同一个区域，省了他来回跑的时间。
    他转过身，从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林雨薇正蹲在街道对面的屋檐下，从背包里掏出什么东西在吃。她察觉到了苏牧的目光，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
    苏牧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鼻梁上还戴着那副白柳汐给的眼镜......黑杀小队离开的时候没有收回去，也许是忘了，也许是故意留给他用的。他按下眼镜侧面的一个按钮，镜片上跳出了林雨薇的信息。
    【目标：林雨薇】
    【来源：缆线编号886】
    【等级：Lv4】
    【战斗力评估：124】
    【备注：数据存疑，目标身上疑似携带屏蔽类装备。】
    一百二十四点战斗力。
    三个小时前她还是二级，战斗力估计不到五十点。而现在，四级，一百二十四点。这成长速度，在普通幸存者中已经算是顶尖了。
    苏牧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没有去问林雨薇的转职的具体技能......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底牌，他也有。
    苏牧从天台上下来，走到林雨薇旁边。
    “接下来你去哪？”他问。
    林雨薇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苏牧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兴奋和几分算计的表情看着他。
    “动物园。”她说。
    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原本不准备去的，”林雨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过刚刚想了想，我手上有一个情报，在动物园北门。你不是也要去吗？顺路。”
    苏牧看着她，没有说话。这么巧？他的每日情报指向的是动物园南门......损坏的投币机，十级以上怪物。林雨薇的情报指向的是北门。两个不同的点，在同一个区域。
    他想起了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测......林雨薇的天赋，很有可能和他一样，是某种情报获取类的能力。不是同一级别......他的每日情报每天只有一条，偶尔两条，而林雨薇能拿出来的情报数量明显比他多得多。但类型相似。
    苏牧没有去验证这个猜测。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需要说破。
    “你要跟就跟着。”苏牧说。
    苏牧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女人只要不拖后腿，跟着也无所谓......而以他昨晚的观察，她还真拖不了后腿。
    昨晚在暗区里，她躲在黑杀小队附近那么久，白柳汐那种级别的人都只是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始终没能找到她的确切位置。那件环境同化斗篷的隐蔽效果，堪称恐怖。
    苏牧透过眼镜扫描，也只能捕捉到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稍微分神就会彻底丢失目标。这种隐匿能力，别说普通幸存者，就算是军方特殊小队的侦察手段都未必能锁定。
    有这种本事傍身，她在暗区里自保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他分心照顾。
    苏牧又瞥了一眼林雨薇领口里露出的那条细链子。说实话，那件斗篷他是真有些眼馋......如果自己有一件，之前在暗区里被白柳汐偷袭那次，说不定就能提前预警，不至于那么被动。
    不过这东西是人家的保命底牌，他也就想想。
    能跟着就跟着吧，至少不用担心她莫名其妙死在哪个角落里。
    苏牧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了前方的路上。
    ......
    动物园在灰烬城的东南角，从暗区边缘过去，要穿过七八条街道和一片废弃的商业区。
    天色已经大亮，但阳光被灰蒙蒙的云层遮住，投下来的光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沉。
    而在动物园外围一里外的一栋大厦楼顶，一群人正透过望远镜和高倍镜头，观察着那片被高墙围住的绿色区域。
    灰烬动物园。
    从外面看，这里和城市里其他废墟没什么区别......围墙开裂，大门歪斜，招牌上的字迹已经褪色脱落。但越过围墙往里看，景象完全不同。
    里面的植物疯了一样地生长。
    树木的枝干粗得不像话，树冠浓密得遮天蔽日，把整片动物园笼罩在一片幽暗的绿色中。地面的草丛高过膝盖，有些地方甚至长到了腰际，灌木丛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道道天然的矮墙。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混着动物的腥臊和某种说不清的、像是大型猛兽领地标记的刺鼻气息。
    干涸的血迹在动物园入口处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又一层，暗红色的、褐色的、发黑的，一层叠一层，像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反复被屠杀。
    地面裂开了许多口子，不是地震造成的规整裂缝，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拱开的，裂口边缘参差不齐，泥土翻在外面，像是被巨大的爪子刨过。
    围墙的缺口处，有人影在缓慢移动。不是人......是怪物。
    它们的体型和真正的动物差不多大，但轮廓不对。一只像是鬣狗的东西从墙头的缺口处探出半个身子，通体漆黑，皮毛像被火烧过一样焦枯，眼睛是暗红色的，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排细密的尖牙。
    它朝大厦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张鹏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整理装备的人，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掂量的。
    “都准备好了？”
    二十五个人，分成了三支小队。
    禾琳站在最左边，双手抱胸，靠在天台的护栏上。
    她的五官算不上多漂亮，但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清冷，疏离，像一株长在悬崖边上的草。
    她的队伍站在她身后，五个人，男女各半，站位松散但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是不信任，而是每个人都能独立作战，不需要靠得太近来找安全感。禾琳是感知系，据说她的天赋能让她“看到”半径数百米内所有生物的位置和威胁等级。她带的这支队伍，也以控制类能力者居多。

 第208章 另一支队伍

    双胞胎兄弟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
    哥哥叫赵刚，弟弟叫赵强，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堵并排的墙。
    赵刚体型更壮一些，左臂上挂着一面半人高的合金盾牌，是防御型能力者。赵强比他矮半头，但手臂比哥哥长一截，手指关节粗大，握着一把短柄战斧，是纯粹的进攻型能力者。
    兄弟俩的性格和体型一样分明......赵刚沉稳，话少，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赵强话多，反应快，但有时候快过头了，显得有点冒失。
    他们身后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站姿笔直，目光坚定。
    这三个人是被赵刚赵强从怪物嘴里救下来的，从那以后就跟着兄弟俩，死心塌地。这支队伍人少，但凝聚力是三支队伍里最强的，打起来不怕死。
    张鹏自己带的队伍站在中央。人数最多，七个人，装备也是最精良的，每人腰间都别着手枪，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张鹏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把巴掌大小的仪器，外形像老式的翻盖手机，表面有一层灰黑色的哑光涂层。
    他按下侧面的按钮，仪器的屏幕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在晨光中微微闪烁。他把仪器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屏幕上的画面。
    “探测仪。”张鹏说，“每人一个。”
    他从包里又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仪器，递给禾琳。禾琳接过去，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说话。
    赵刚接过仪器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地图缩放、切换视角、切换图层，操作流畅得像是用过很多次。赵强凑过来看，被赵刚一胳膊肘顶开。
    “这东西不便宜。”赵强揉了揉被顶到的肋骨，嘀咕了一句。
    “十枚诡石一个。”张鹏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超市鸡蛋打折，“而且不是有钱就买得到。钱盛的制作能力有限，一天只能做三个，大部分要供给公会内部使用。这次能拿出来给你们，是我用公会的资源置换的。”
    禾琳的手指在仪器屏幕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张鹏一眼。
    十枚诡石......她之前在公共频道里看到过有人求购这种探测仪，开价十五枚诡石都买不到，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张鹏一次性拿出二十五个，这手笔，不是一般的大。
    “行动之后不会亏待大家。”张鹏把仪器分发给剩下的人，“探测仪只是第一部分资源，就当是见面礼。事成之后，每人还有一份酬劳，不会比探测仪少。”
    没有人说话。但能从这些人的微表情里读出很多东西......禾琳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是笑，是一种“有点意思”的表情。
    赵刚把仪器收进了腰包里，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反应。赵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被赵刚一个眼神压下去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波动，但都没有表现出来。
    张鹏把最后一只探测仪递给钱盛。
    钱盛站在天台边缘，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拿着一支笔，在一张塑料布上画着什么。他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个学者，不像是能在末世里活下来的人。
    但他确实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大多数人都好......不是因为能打，是因为他的天赋能制作这种探测仪，他是张鹏公会里最值钱的资产之一。
    钱盛接过探测仪，没有打开，而是把它夹在腋下，继续在塑料布上画。他的笔触很快，不是普通的素描......那些线条在他笔下以一种不合理的速度成形，建筑的轮廓、街道的走向、围墙的缺口、树木的分布，一笔一划，精准得像是在描红。
    然后，探测仪的屏幕亮了。
    不是钱盛手里的那台，是所有人手里的。二十五台探测仪同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原本只是二维的电子地图，此刻突然变成了三维立体投影。建筑的轮廓从屏幕里“浮”了出来，高低错落，层次分明。
    树木的位置用绿色的光点标注，怪物的位置用红色的光点标注，大小、形状、移动方向，一目了然。
    禾琳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视角旋转，她看到了动物园的全貌。不是平面的地图，而是真正的、可以任意角度观察的三维立体图。那些红点的分布......她数了一下，光是狮子，就有将近二十只。不是那种模糊的位置标注，而是每一只狮子的体型、移动轨迹、甚至当前姿态，都被精确地勾勒了出来。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钱盛的能力。”张鹏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得意，“他能把他看到的东西，实时同步到所有人的探测仪上。不是画图，是信息共享。”
    赵强凑到赵刚的探测仪前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瞪大了眼睛：“卧槽，这东西......”
    “闭嘴。”赵刚说。
    赵强闭嘴了。
    钱盛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他举着望远镜，目光扫过动物园的每一个角落，笔在塑料布上不停地画，探测仪上的三维地图就在不停地更新。
    新的红点出现，旧的红点移动，有些红点消失了，有些红点两两重合又分开......他在追踪每一只动物的移动轨迹。
    “狮子，十九只。”钱盛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所有人汇报，“东区狮山附近十二只，西区草原区七只。假设一半外出觅食，留在原地的至少有九到十只。”

 第209章 队伍目标

    他的目光移动，笔尖移动，地图更新。
    “鬣狗群，数量更多，分散在园区各处，但威胁不大。花豹，至少三只，北区树林里两只，南区岩山附近一只。野狗群，数量不明，移动速度太快，无法精确统计。”
    禾琳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她注意到钱盛只说了那些“常规”的猛兽......狮子、鬣狗、花豹、野狗。但动物园里真正危险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钱盛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想法，手中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其他肉食动物......无法精确感知。”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有干扰。不是技术问题，是这个动物园里有什么东西在屏蔽我的感知。级别很高，至少八级以上，可能更高。”
    天台上安静了一瞬。
    张鹏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像是在擦汗。
    “所以，”禾琳开口，声音清冷，“我们的探测范围，不是你的能力极限，是你能力的极限被这里的东西压制了？”
    钱盛没有回头，但他的笔顿了一下。
    “是。”他说，“不要离开我二十米范围。超过这个距离，你们手里的探测仪接收不到我同步的信号。到时候，你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赵强又嘀咕了一句，但这次连赵刚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禾琳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二十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在这个距离内，他们拥有近乎完美的战场信息感知；超出这个距离，就什么都不是。这个限制让钱盛的能力从“神器”降级成了“辅助”，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恐怖了。二十米的范围，对于一支二十五人的队伍来说，足够覆盖整个战斗阵型。在信息就是生命的末世里，钱盛一个人的价值，比十把枪还大。
    如果他的能力范围能再大一些，如果他能成长起来......
    禾琳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看了一眼张鹏，又看了一眼钱盛的背影。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为张鹏所用？以钱盛的能力，去任何一个大型组织都能获得比在张鹏手下好得多的待遇。
    大风、救世公会、甚至那些她只听说过名字的势力，都会抢着要他。而他却窝在张鹏这条不算大的缆线上，做一个公会的“技术顾问”。
    禾琳没有问。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得到真实的答案。
    张鹏走到天台边缘，和钱盛并排站着。他接过钱盛手里的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这次的目标，是一只食肉型动物的幼崽。”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之前我们在动物园外围发现了一只猎豹幼崽，等级不高，大概三级左右。但它的敏捷属性和成长潜力都很出色。我们追了它三条街，最后还是让它跑进了动物园。这次进去，优先级是找到那只猎豹幼崽......它的活动区域在西区草原区，食草动物附近，相对安全。”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但不要只盯着猎豹。探测仪上如果有其他高等级幼崽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管是狮子、花豹、鬣狗，还是你们认不出来的东西......只要等级高、成长潜力大，都是目标。”
    赵强举了举手：“鹏哥，找这些幼崽干什么？”
    张鹏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赵刚把赵强举着的手按了下去。
    天台上没有人再问这个问题，但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猜测。有人听说是张鹏最近转职了一个和“驯兽”有关的职业，能够控制一定等级以下的生物。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些幼崽对他来说就不是“动物”，而是“战力”。一只三级的猎豹幼崽，养大之后至少是六七级的战力，而且绝对忠诚，不会背叛，不会逃跑。在末世里，这种力量比什么都值钱。
    “出发。”张鹏说。
    二十五个人从天台上下来，沿着大厦的消防梯下到地面，穿过那条被废墟和垃圾堵了大半的街道，从动物园侧门的一处围墙缺口钻了进去。
    钱盛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二十米范围刚好覆盖到队伍的最前端和最后端。禾琳的队伍走在最前面开路，她队伍的感知系能力者走在最前面......一个戴着兜帽的年轻男人，叫阿青，他的天赋是“气息遮蔽”，能让队伍在一定范围内不被嗅觉和热感应类的怪物发现。他的能力不是消除气味和体温，而是“欺骗”......让怪物觉得这支队伍的气味和体温和周围的植物、土壤没什么区别。
    禾琳自己走在队伍中间偏左的位置，她的感知能力一直在运转，扫描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她能“看到”半径三百米内所有生物的位置，不是钱盛那种三维立体地图，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像直觉的感知......她知道那里有东西，知道它的体型大小、移动方向、威胁等级，但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两支队伍的配合，在进入动物园的头五分钟里，堪称完美。
    直到他们遇到第一只无法避开的怪物。
    一只七级的花斑豹，从树冠上俯冲下来。
    它的体型比正常花豹大了一圈，皮毛不是金黄色的，而是暗灰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纹，像是什么东西在它身上腐烂了。
    眼睛是惨白色的，没有瞳孔，嘴巴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的牙齿参差不齐，有些已经断裂，有些长得过长，从嘴角戳出来。
    它扑向队伍中间靠后的一个队员......赵强队伍里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反应慢了半拍，被花豹的爪子扫到了肩膀，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滑下来，肩膀上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三道深深的爪痕里涌出来。
    “别浪费子弹！”张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静音结界符有限，不能在这里用！”
    队伍没有慌乱。
    赵刚的盾牌顶了上去。

 第210章 什么人？

    花豹的第二击砸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赵刚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赵强从侧面切入，战斧砍在花豹的后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花豹发出一声嘶吼，转身要咬赵强，被禾琳队伍里一个控制系能力者定住了......不是完全定住，是减速，花豹的动作慢了半拍，但就是这半拍，让赵强的第二斧砍在了它的脖子上。
    花豹倒下的时候，地上已经淌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赵刚蹲下来，用盾牌压住花豹还在抽搐的身体，赵强补了最后一斧。
    一个人重伤，两个人轻伤。一只七级的花豹，他们用了不到三十秒解决。
    赵强擦了擦斧头上的血，咧嘴笑了：“七级的，也没那么难打嘛。”
    禾琳没有笑。
    她蹲在花豹的尸体旁边，翻看着那道致命伤......斧头砍的，赵强的手笔。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花豹侧腹的一道伤口上。那道伤口不是斧头砍的，不是任何队伍里的人造成的。
    伤口很细，很深，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利器贯穿了身体。血液已经凝固了，不是新鲜的暗红色，而是发黑的、干涸的褐色......这道伤，至少是半个小时前留下的。
    “这不是我们打的。”禾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
    赵强凑过来看了看，笑容僵了一下：“这......是枪伤？不对，枪伤不会这么细。”
    “是冷兵器。”赵刚蹲下来，用手指比了比伤口的大小和形状，“长枪，或者矛。从侧面刺入，贯穿腹腔，从另一侧穿出。一击。”
    天台上安静了一瞬。
    有人提前进来了。而且是一个人。
    能对一只七级的花豹造成这种贯穿伤......不是磨死的，不是配合打死的，是一击。用冷兵器，一击贯穿七级怪物的身体。
    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是什么人？”赵强问。
    没有人能回答。禾琳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那片幽暗的密林。树冠遮天蔽日，看不清深处有什么。但她的感知能力告诉她，这片密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怪物......是人。至少一个，可能更多。那些人的气息模糊而飘忽，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了。她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有人，但无法判断数量、距离、甚至方向。
    “不管是什么人，”张鹏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我们的目标不变。加快速度。”
    队伍继续前进。
    禾琳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探测仪上那个三维立体的地图。红点密布，绿点稀疏，整个动物园像一锅沸腾的粥，到处都是活动的生命体。
    而在探测仪能探测到的范围外，有一个模糊的光点，既不是怪物那种暗红色，也不是幸存者那种亮红色，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淡淡的银白色。
    那个光点在缓慢移动。
    禾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是感知系的天赋者，对“强弱”的判断比仪器更敏锐。那个银白色光点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敌意，是纯粹的“存在感”......让她心悸。那种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明知道不会掉下去，但腿还是会发软。
    不是怪物，是人。
    但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感知？她自己的感知范围是三百米，在幸存者中已经算顶尖了。
    而那个人的气息，她隐约能感觉到，却无法定位、无法锁定、甚至无法确认距离。好像他就在那里，又好像他无处不在。
    如果不是那个人对他们没有任何敌意......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他们......禾琳现在可能已经在组织撤退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不安。
    这次行动，张鹏给的报酬是她无法拒绝的。三本蓝色技能书、二十枚诡石、外加一个在军方内部渠道购买装备的名额。
    这些东西加起来，够她和她的队伍在未来一个月内把等级再往上推一大截。如果现在撤退，得罪张鹏是小事，错过这次机会才是大事。
    禾琳侧过头，朝身后自己的队员使了个眼色。她用手指在胸前比了个暗号......拇指朝下，食指弯曲，是“紧急撤离”的预备指令。
    意思是：随时准备跑，不要犹豫，不要管别人。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小到只有他们自己人才会注意到。
    禾琳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的探测仪，继续往前走。
    ......
    此刻，动物园，另外一边。
    苏牧站在食草动物区的边缘，透过稀疏的树冠看着远处那片草坪。
    这里和他之前在城市里走过的地方完全不同。那些丧尸、巨人、爬行者，都是纯粹的怪物......没有智慧，只有本能。
    而动物园里的这些变异生物，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它们在进食、在巡逻、在互相警戒，甚至能看出等级高低之间的服从关系。
    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山羊站在草坪中央，通体灰白色，角弯曲得像两把弯刀，眼睛是琥珀色的，不是怪物常见的猩红或惨白。
    它看到苏牧的时候，没有像外面的怪物那样直接冲过来，而是停了下来，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它低下头，用角拨开草丛，啃了一口草，抬起头看了苏牧一眼，转身走了。
    不是不怕，是在判断。它觉得苏牧不好惹，所以选择了走开。
    苏牧没有追。杀一只变异山羊给他的经验还不如杀一只暗区丧尸多，不值得浪费时间。
    林雨薇蹲在草丛里，手里捏着一只兔子的后颈。
    那只兔子和正常的兔子差不多大，但毛色不是白色或灰色，而是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眼睛也是红的，不是白化病那种粉红，而是血一样的猩红。
    它的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林雨薇刚才把它从洞里掏出来的时候，用力过猛，扳断了它的后腿。

 第211章 损坏的投币机

    【变异兔（Lv2）】
    【种族：变异兽】
    【属性：极低】
    【备注：食草动物，性情温顺，变异后攻击性略有增强，但对人类基本无害。】
    林雨薇把兔子的断腿捏正，手掌按在伤口上，一层淡淡的绿光从掌心渗出来。
    断腿的骨头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错位的骨骼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回到原位，撕裂的肌肉开始愈合。
    兔子挣扎了几下，被她按住，然后就不动了......不是死了，是麻木了。
    她把兔子的腿松开，兔子落地，一瘸一拐地跑了三步，然后四条腿都正常了，跑得飞快，一头扎进草丛里不见了。
    林雨薇蹲在草丛里，看着兔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苏牧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这人刚才把兔子的腿扳断了，又接上了，又扳断了，又接上了。前前后后折腾了那只兔子快十分钟。
    问其原由，便是一句测试技能效果，。
    林雨薇似乎感觉到了苏牧的目光，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治疗技能，练练熟练度。”
    苏牧没有接话，转过头，继续观察前方那片草坪。但他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女人，是恶魔吗？
    两人继续往前走。
    动物园里的怪物密度比外面低，但等级分布更广。低的有两三级的小型食草动物，高的有苏牧暂时不想招惹的东西。大部分怪物看到他们，会选择远远地避开......不是恐惧，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少数不长眼的，苏牧随手解决，经验不多，但胜在省力。
    经过一片密林的时候，苏牧感觉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上方掠过，挡住了阳光。他猛地抬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到一只巨大的金色鸟类正在低空盘旋。
    那只鸟的翼展至少有十几米，每一根飞羽都像一柄金色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它的头部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喙像弯刀一样弯曲，边缘有细密的锯齿。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透着一股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一只巨蟒从树林里弹射而起，通体墨绿色，长度目测超过十五米，身体比成年人的腰还粗。它的嘴巴张开，露出四根向内弯曲的尖牙，朝那只金色大鸟的腹部咬去。
    大鸟甚至连躲都没躲。它的爪子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巨蟒的头部下方，另一只爪子抓住了巨蟒的身体中部。巨蟒的身体在空中疯狂扭动，尾巴抽打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但大鸟的爪子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大鸟开始上升。巨蟒被它从树林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鱼。大鸟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把巨蟒往地面上一甩。
    “轰......！”
    巨蟒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它还没有死，身体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尾巴抽断了周围好几棵树。大鸟从空中俯冲下来，弯刀一样的喙精准地啄在巨蟒的头部。
    “咔嚓......！”
    蛇头碎裂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巨蟒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了下去，像一根被抽走了骨头的大绳子，软塌塌地摊在地上。
    大鸟站在巨蟒的尸体上，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朝苏牧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然后它低下头，开始进食。
    苏牧的动态视觉在刚才那几秒里被逼到了极限......他勉强能捕捉到大鸟的移动轨迹，但那些细节，羽毛的颤动、爪子的角度、喙的落点，全部模糊成了一团残影。
    他尝试用系统侦查那只大鸟，返回的信息全是问号。
    不是等级太高看不到，是它的速度太快，系统的扫描跟不上它的移动。这是苏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因为对方的等级压制，而是纯粹的物理速度，快到系统都来不及反应。
    十级以上。蓝色，甚至可能更高。
    “走。”苏牧低声说。
    他没有站在原地继续观察。这种东西，多看一秒都是浪费。如果它决定把苏牧也当成猎物，以它的速度，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最主要的是对方有制空权。
    可惜，他不是对手，要不然将其契约了，那么以后在缆车上遇到危险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林雨薇早就已经往回走了，走得比他还快。
    苏牧加快脚步，朝远离那只大鸟的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是动物园南门。
    两人穿过一片灌木丛，绕过一群在河边喝水的变异斑马，又翻过一道倒塌的围墙，终于把那片密林甩在了身后。
    苏牧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经验条。一路上顺手杀的怪物不多，但胜在等级不低，经验又涨了几百点，离八级又近了一步。
    又走了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动物园南门。
    这里的景象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没有疯长的植物，没有游荡的怪物，地面上的血迹也少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片区域“清理”过了。入口处的铁栅栏门歪斜着，门上的锁链断成了几截，散落在地上。
    而苏牧要找的那台机器，就站在入口右侧的墙边。
    那真的就是一台损坏的投币机。
    和他在外面见过的那种自动售卖机差不多......一人高，铁皮外壳，正面是玻璃橱窗，里面本该陈列着各种饮料的样品，但现在玻璃碎了，橱窗里空空荡荡，只剩几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托架。
    机身上方有一块褪色的塑料面板，上面印着“投币式自动售卖机”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
    但它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不是它的破旧，而是它的形状。
    整台机器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从两侧挤压过，铁皮外壳向内凹陷，玻璃橱窗的边框扭曲变形，投币口的金属面板被压得翘了起来，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机芯。
    下方的取物口被压扁了，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
    苏牧蹲在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用眼镜仔细观察了周围十分钟。没有红点。没有生命反应。
    这片区域干净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怪物都赶走了，或者杀光了。
    “去看看周围。”苏牧说。

 第212章 这是什么运气？

    林雨薇没有回答，但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件斗篷的光线扭曲了一下。几秒后，通讯器震了一下：“周围没有怪物。一个都没有。连尸体都没有。但地上有很多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尸体拖走了。”
    苏牧又等了两分钟，确认没有异常，才从树后走出来，走到那台机器旁边。
    它确实是坏的。不是一般的坏，是坏得不能再坏的那种坏。铁皮外壳被挤压得变形，内部的零件从裂缝里露出来，生锈的电线和碎裂的电路板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被揉碎的塑料垃圾。
    投币口的金属面板翘起来，苏牧用手掰了一下，直接掉了下来。
    林雨薇从他身后显出身形，歪着头看着这台破机器，一脸困惑。
    “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找这个？”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意味。
    苏牧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在每日情报里给他一个损坏的投币机。这东西要说是宝箱，它连箱子都不算；要说是转盘，它连转的资格都没有。就一堆破铜烂铁，丢在废墟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站在机器前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想起了那两枚古币。
    苏牧从背包里摸出一枚古币，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锈迹斑斑，磨损严重，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他看了一眼投币口......已经被压扁了，但那个方形的孔洞还在，大小正好能塞进一枚古币。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他把古币塞了进去。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从那台破机器内部传了出来。苏牧愣了一下......他以为这台机器已经彻底报废了，没想到它的内部机芯还能运转。
    然后，取物口里掉出了一枚古币。
    和塞进去的那枚一模一样。锈迹斑斑，磨损严重，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苏牧正要把这枚古币收起来，取物口里又“哗啦”一声，掉出了六枚。
    他愣住了。
    六枚，加上之前那枚，一共七枚。投入一枚，吐出七枚。
    苏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古币，又看了看那台破机器，然后转过头，看着林雨薇。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说这古币是你从遗迹里找到的吗？
    怎么从这台破机器里也能吐出来？
    林雨薇也愣住了。她蹲下身，从取物口里捡起一枚古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和苏牧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锈蚀的程度、磨损的纹路、甚至边角缺口的形状都大致相同。这不是巧合......这些古币来自同一个源头。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遗迹里拿到的古币，是从一处石台上的托盘里取出来的。
    那个石台在遗迹的最深处，周围没有任何机关和陷阱，古币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比契约之匣和替身傀儡都显眼。她当时还觉得奇怪......这么显眼的东西，反而让她觉得不值钱，顺手就拿走了，根本没多想。
    而现在，这台破机器里也能吐出同样的古币。
    林雨薇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让她很不舒服的念头......那处遗迹里的古币，该不会就是从这台机器里流出去的吧？或者说，那处遗迹根本就是某个知道这台机器存在的人设置的，用古币作为开启某些东西的钥匙。
    但不管怎么想，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当初从遗迹里带出来的那枚古币，在苏牧手里翻了几倍，而且苏牧什么都没做，就是往一台破机器里塞了一枚古币而已。
    机器的显示屏又亮了起来。那些乱码和碎片化的文字滚动了几秒，然后稳定下来，出现了新的内容：
    【古币检测中......】
    【当前古币数量：7枚】
    【选项一：投入1枚古币，抽取未知物品】
    【选项二：投入2枚古币，抽取未知物品】
    【选项三：投入3枚古币，抽取未知物品】
    【注意：机器已损坏，抽取结果不可控，风险自担。】
    苏牧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古币。他没有按照屏幕上的选项来......他数出一枚古币，塞了进去。
    “咔嗒。”
    取物口里掉出了三枚。他把其中一枚又塞了进去。“咔嗒。”掉出了五枚。塞一枚。“咔嗒。”掉出了三枚。塞一枚。“咔嗒。”掉出了两枚。塞一枚。“咔嗒。”掉出了四枚。
    苏牧蹲在取物口前面，反复操作了七八次，手里那堆古币越来越多。他最后数了一下......投入一枚，产出三枚、五枚、三枚、两枚、四枚，加上他手里的底数，十一枚。净赚十一枚，一分没亏。
    林雨薇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她从背包里拿出身上仅剩的最后一枚古币，学着苏牧的样子塞进了投币口。
    “咔嗒。”
    机器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卡住了的声音。然后没有任何东西从取物口掉出来。她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
    那枚古币，被吞了。
    机器的显示屏闪了一下，跳出一行新的文字：
    【古币已耗尽。机器停止运转。】
    林雨薇盯着那行字，面无表情。她转头看向苏牧，苏牧正把手里那堆古币一把一把地往背包里塞，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了。这些古币确实是好东西。它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有什么用，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苏牧能在这台破机器上赚到，不是因为他的天赋，也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就是单纯的运气好。
    运气好到连一台坏掉的机器都能被他卡出bUg。

 第213章 银斑豹幼崽

    她想起自己这一路的遭遇。
    开宝箱开出三颗手榴弹，别人开出的是护甲和武器。找到一处没有怪物的遗迹，以为自己终于转运了，结果东西还没捂热就被猎杀者盯上，追杀了大半个暗区。好不容易活下来，找到苏牧，以为能蹭点经验，结果亲眼看着他往一台破机器里塞了一枚古币，然后古币翻了好几倍。
    人怎么可以运气好成这样？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把斗篷的帽子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走了。”她说，声音闷闷的，“这边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苏牧转过头看着她。
    “秘境的情报已经给你了，”林雨薇说，“我过去就不算给你了。你自己去吧。”
    苏牧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和她一起进秘境......不是不信任，是秘境的规则他还不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变数。她主动提出分开，正合他意。
    “行。”苏牧说。
    林雨薇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把斗篷裹紧，光线扭曲了一下，整个人消失在了空气中。苏牧通过眼镜能看到她的轮廓正在快速朝北边移动，速度不慢，方向明确，头都没回。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动物园东区的方向走去。秘境入口在东区的一片假山后面，从地图上看，离这里大约两公里。
    林雨薇走后，苏牧一边走一边清点了一下背包里的古币。十八枚。从猎杀者身上搜到两枚，从机器里倒腾出十六枚。他把这些古币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他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那台机器专门为它设置了投币机制，说明它在某个体系里是硬通货。但具体是什么体系，他现在完全摸不着头脑。
    苏牧把袋子系好，塞进背包最里层，不再想了。先办正事。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秘境情报的坐标。动物园东区，食草动物区和食肉动物区的交界地带，靠近一片人工堆砌的假山群。从他现在的位置过去，要穿过大半片食草区。
    苏牧压低身形，沿着树线和灌木丛的边缘快速移动。这里的动物对外来者很敏感，但不是那种见人就冲的疯狂攻击，更多是警惕和回避。大部分时候，只要他不主动靠近，那些斑马、角马、羚羊只会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草。
    少数不长眼的会冲过来。
    一头变异羚羊从灌木丛里窜出来，角朝前，速度快得像一辆失控的自行车。苏牧侧身一闪，长枪从虚空中召出，随手一送，枪尖贯穿了它的颅腔。羚羊的尸体前冲了两步，扑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击杀Lv4变异羚羊，经验值+0.01。】
    苏牧收枪，没有停留。羚羊的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他必须在那些东西赶到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杀，经验值又涨了几百点。七级的经验条，离八级还差五百点左右。按照这个速度，只要认真刷级，再刷一两个小时就能升级。
    临近假山群的时候，苏牧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前方二十米处，一棵倒伏的枯树旁边，蹲着一只小狗大小的生物。
    不是狗。是豹子。一只幼豹。
    它的体型和普通的奶狗差不多大，四肢细长，爪子还带着幼崽特有的圆钝感。身上的毛色不是正常花豹那种金黄色带黑斑，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像金属一样的底色，上面的斑纹是深灰色的，不规则地分布在背部两侧，从脊柱一直延伸到肋部。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圆圆的......幼崽的瞳孔还没有收拢成竖线，看起来不像猛兽，更像是一只好奇的小猫。
    它正歪着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苏牧，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晃了一下。
    【银斑豹幼崽（Lv3）】
    【种族：变异兽】
    【力量：12】
    【体质：15】
    【敏捷：58】
    【精神：6】
    【技能：潜行（在草丛或灌木丛中移动时不发出声响）、加速（短时间内爆发性提升移动速度）】
    【备注：幼年体，尚未成年。银斑豹是变异花豹的稀有亚种，成长潜力极高。成年银斑豹可达到Lv8-Lv10，部分精英个体可突破Lv10。】
    五十八点敏捷。三级，比同等级的怪物高出好几倍。
    苏牧看着那串数据，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者东西的成长度很高，尤其是敏捷。倒是值得用【契约之匣】
    只是这东西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这个距离，就算他现在冲过去，也未必能抓住。
    银斑豹幼崽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猛地缩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东西不是它能招惹的。
    它转身就跑，四只爪子在地上弹了一下，整个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在苏牧的动态视觉里都拉出了一道模糊的银色残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
    苏牧没有追。他看了一眼银斑豹消失的方向......那里有一块褪色的指示牌，牌子上画着一只咆哮的狮子剪影，下面写着“猛兽区·前方三百米”。
    那只幼崽跑进了猛兽区。他如果追进去，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几只幼崽，而是整个狮群、豹群、甚至那些他暂时不想招惹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的目的不是抓宠物，是秘境。等秘境的事情处理完了，如果还有时间，再考虑这些。
    苏牧收回目光，朝假山群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东区，食草动物的密度越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介于食草和食肉之间的杂食动物。
    一只体型比正常大两倍的豪猪从他面前慢悠悠地走过，背上的尖刺像一排排黑色的钢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看了苏牧一眼，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就那么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苏牧没有动手。杀这种东西，经验少，麻烦多。那些尖刺扎在身上虽然破不了他的防，但拔起来也费劲。
    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草原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人工堆砌的假山群在树木的间隙中若隐若现。苏牧停下脚步，蹲在一丛灌木后面，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动物园的导览图，展开。

 第214章 突然出现的棕熊

    地图上标注着各个区域的位置。他现在所在的区域是“非洲草原区”，往前是“亚洲丛林区”，再往前就是“猛兽区”和“食草动物区”的交界地带。秘境情报的坐标，就在那片交界地带附近。
    苏牧把地图收好，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密集起来，两侧的植被也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高过人头的大叶植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的水域里翻滚过。
    苏牧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前看了一眼。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水域......河马池。灰黑色的水泥池壁高出水面半米，池壁上方围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池水浑浊得像泥浆，表面浮着一层绿色的藻类，水泡从池底咕嘟咕嘟地冒上来，在水面上炸开，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像牛粪混合着鱼腥的气味。
    池中央，几头河马正半潜在水里，只露出鼻孔、眼睛和一小截背部。它们一动不动，像一块块泡在水里的灰色岩石。
    体型最大的那头，头部的宽度至少有半米，嘴巴张开的时候，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
    苏牧皱了皱眉，正要绕过去......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不是风吹草动，是真正的、大规模的生命体在高速移动。
    树木被撞倒的声音、枝条断裂的咔嚓声、鸟类被惊飞的扑棱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山崩。苏牧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本能地往下一沉，整个人贴着地面蹲在了灌木丛后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远处的树林中飞跃而出。
    那是一头熊。
    不是普通动物园里的那种棕熊......它的体型至少是正常棕熊的两倍大，四肢着地的时候肩高就超过了苏牧的腰，如果站起来，至少有三米高。
    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暗棕色长毛，胸前的毛色较浅，呈现出一种脏兮兮的黄褐色。它的头部巨大，嘴巴微张，露出一排排发黄的、磨损严重的牙齿，齿缝里塞着暗红色的肉屑。
    它嘴里含着什么东西，黄褐色的、粘稠的，像蜂蜜又像树脂，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的毛发往下淌。
    两只前掌上也沾满了那种粘稠的液体，它一边跑一边抬起右掌舔了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的咕噜声。
    最显眼的是它的额头......正中央有一簇金黄色的毛发，不是染的，也不是沾上的什么东西，而是自然生长的，像一簇燃烧的火焰，在黑色的熊脸上格外刺眼。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在这头棕熊身后，一团黑压压的、嗡嗡作响的云正在高速逼近。
    不是云，是蜂群。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腹部有一圈暗红色的环纹，翅膀震动的声音像无数台小型发动机在轰鸣，震得苏牧的耳膜都在发颤。
    棕熊的速度快得离谱。它的体型和速度完全不成正比......每一步都跨出三四米，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坑，泥土和碎石在它身后飞溅。
    它从苏牧藏身的灌木丛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跑过，带起的风让灌木丛剧烈摇晃，那股浓烈的、混合着蜂蜜和野兽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
    棕熊几个跳跃就冲到了河马池的铁栅栏前。它没有减速，前掌在栅栏顶端轻轻一搭，整个身体像一团黑色的云一样翻了过去，落在河马池的内侧。铁栅栏在它的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没有倒。
    然后它一头扎进了池水里。
    “扑通......！”
    浑浊的池水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泥浆和藻类四溅。棕熊的身体在入水的瞬间消失在了水面之下，只剩下几串气泡从水下冒上来。
    池中央，那头最大的河马正半潜在水里，鼻孔露出水面，缓慢地呼吸。它的状态从“休息”到“暴怒”之间的转换，快到几乎没有过渡。
    棕熊入水的动静惊醒了它......不，不是惊醒了，是棕熊在水下撞到了它。
    那头河马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头部从水里抬了起来，嘴巴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像柴油发动机轰鸣一样的怒吼。它的身体从水里翻了出来，不是缓慢地浮起，而是整个身体从水下猛地弹起，像一颗巨大的灰色炮弹。
    但河马出水的那一瞬间，那群拳头大的马蜂就到了。
    黑压压的蜂群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从河马池的上方俯冲而下。它们没有攻击棕熊......棕熊已经沉到了水底，气泡还在往上冒......而是全部朝河马扑了过去。细密的、像针一样的尾刺扎进河马的皮肤。
    河马的皮肤厚度超过五厘米，是大部分食肉动物都咬不穿的移动堡垒。那些马蜂的尾刺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河马的厚皮。
    暗红色的血从每一个被刺穿的点渗出来，很快汇成一小股，顺着河马灰色的皮肤往下淌。被刺穿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又一个拳头大的包，包的颜色从暗红变成紫黑，边缘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发酵。
    河马的惨叫震耳欲聋。
    它疯狂地在岸上奔跑......不是往水里跑，而是往岸上跑。它的身体太重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泥浆和碎石在它的脚下飞溅。它想要甩掉身上那些马蜂，但马蜂太多了，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它的整个背部、头部、甚至眼睛周围。
    ...................

 第215章 秘境

    它猛地往地上一滚，庞大的身体碾过地面，压死了不少马蜂。但更多的马蜂从空中俯冲下来，填补了那些空白。
    它的皮肤在滚动中被碎石划破，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苏牧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河马跑过的路线，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不是脚印，是拖拽的痕迹，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被拖行。被马蜂刺穿的皮肤开始溃烂，紫黑色的脓液从鼓包顶端流出来，顺着河马的腿往下淌，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而那头棕熊，在河马翻滚的时候从池子里浮出了半个头。
    它的额头露出水面，那簇金色的毛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它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岸上那头正在被马蜂围攻的河马，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不是喘息，不是痛苦，是一种表情。
    像笑。
    苏牧蹲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得清清楚楚。
    那头棕熊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野兽在黑暗中反射光线的亮，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像是在“算计”的狡黠。
    它看了看正在挣扎的河马，又看了看逐渐散去的蜂群，然后把头又沉回了水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但它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苏牧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
    这畜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蜂群在河马身上发泄了将近一分钟的怒火，然后慢慢散去了。
    它们对水里的棕熊似乎没有兴趣......或者说，它们知道自己追不进水底。盘旋了几圈之后，黑压压的蜂群朝远处的树林飞去，嗡嗡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树冠的上方。
    河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它的身体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紫黑色的鼓包和溃烂的伤口，血和脓液顺着皮肤往下淌，在它身下汇成一小滩发黑的液体。
    它的眼睛半闭着，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呼气都从鼻孔里喷出一团白色的雾气。它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又或者中了蜂毒
    棕熊从水里跳了出来。
    它没有逃跑，而是走到河马旁边，歪着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它抬起一只前掌，按在河马的头上，轻轻推了一下。河马的头歪向一边，没有反抗......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了。
    棕熊低下头，舔了一口河马身上正在溃烂的伤口。
    河马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含混的咕噜声，但没有更多的反应。棕熊舔了几口，似乎觉得味道不对，皱了皱鼻子......苏牧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头熊皱了皱鼻子......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朝栅栏的方向走去。
    它的一条后腿上也有几个鼓包，是被马蜂蛰的，但和河马比起来，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它翻过铁栅栏，落在外面的地面上。然后它抬起头，朝苏牧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它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苏牧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等棕熊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又等了将近两分钟，确认河马池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才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河马......那头庞然大物还趴在地上，呼吸微弱，眼睛半闭，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苏牧没有去补刀。杀一头半死不活的河马，经验不多，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而且谁知道者家伙会不会突然回光返照。
    他拍了拍身上的枯叶和泥土，朝秘境的方向走去。
    秘境的位置在假山群的背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周围的植被和别处没什么区别，地面上的碎石和落叶也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苏牧走到那附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不是看到，是感知到。
    像是空气的密度在那个位置发生了变化，光线穿过那片区域的时候，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
    他放慢脚步，从背包里掏出眼镜戴上。白色的镜片里，那片区域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空气中有淡淡的、银白色的波纹在缓缓流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以某一个中心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波纹的纹理很细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秘境的入口。
    苏牧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假山群的正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四条路分别通向食草动物区、猛兽区、河马池和他来时的方向。路口中央有一块指示牌，牌子上画着各种动物的剪影，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看不清具体内容。
    食草动物区那边，几头角马正在路边啃草。
    猛兽区那边，远处的树荫下隐约能看到几个趴着的身影......狮子，三四只，正在打盹。河马池的方向，那头受伤的河马还在原地，呼吸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
    没有异常动静。那些狮子在睡觉，角马在吃草，河马在喘气，一切都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牧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新的威胁出现，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
    苏牧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新的威胁出现，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朝秘境入口的方向走去。
    那片空气扭曲的区域就在假山背面的一处凹陷处，周围的植被和别处没什么区别，地面上铺着同样的碎石和落叶。苏牧走到近前的时候，那些银白色的波纹变得更加明显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水面上搅动，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片波纹的瞬间，一道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发现：转轮秘境】
    【危险等级：一般】
    【准入人数：2人以上】
    【当前人数：1人，不满足开启条件。】

 第216章 出一个秘境位置

    苏牧盯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还要人数要求？而且最低两人，他一个人进不去。他看了一眼周围，林雨薇已经走了，现在上哪去找第二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秘境情报是林雨薇给的，不过情报信息之会说者附近危险，她大概也不知道这破地方还要两个人才能进。
    现在叫她回来，算是便宜她了。
    苏牧打开通讯器，正准备给林雨薇发消息......
    “轰......！”
    远处的树林里再次炸开一片喧闹。
    树木被撞倒的咔嚓声、枝条断裂的噼啪声、某种沉重躯体在地面上高速奔跑的闷响，混在一起，比前两次还要剧烈。苏牧的手指悬在通讯器的发送键上方，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已经捕捉到了那声音的移动方向......正朝他这边来，而且是直线。
    苏牧把通讯器收起来，转身就跑。
    他没有往假山后面跑，没有往树林里钻，而是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跑，脚步快而稳，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秘境的入口就在他身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但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那头棕熊正朝这边冲过来，而且它身后还跟着那群拳头大的马蜂。
    他现在就算有两个人也进不去......开启秘境需要时间，而那头熊和马蜂不会等他。
    果然，他刚跑出去不到一百米，身后就传来了棕熊沉重的脚步声。
    那头黑色的巨兽从假山群的另一侧冲了出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泥土和碎石在它身后飞溅。
    它的嘴里没含着东西，但两只前掌上沾着更多那种黄褐色的粘稠液体，从指缝间往下滴，在它跑过的路面上留下一串黏腻的痕迹。它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狡黠和得意，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慌张......偷蜂蜜被发现了，而且这次惹的蜂群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多。
    它身后，黑压压的蜂群紧追不舍。
    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腹部暗红色的环纹比之前看到的更亮，像一圈圈燃烧的炭火。翅膀震动的嗡嗡声震耳欲聋，空气都在跟着颤抖。
    蜂群在棕熊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尾巴，像一团移动的暴风云，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棕熊从假山旁边掠过，距离秘境入口不到十米。苏牧的余光注意到，那头熊跑过那片区域的时候，空气中没有出现任何波纹，系统没有任何提示，那畜生就像穿过一片普通的空气一样跑了过去。
    秘境入口对怪物无效。或者说，只有“人”才能触发。
    棕熊没有朝苏牧的方向跑。
    它拐了个弯，直奔河马池。
    铁栅栏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前掌搭上去，整个身体翻了过去，落地的瞬间激起一片泥浆。池边的河马还趴在地上，身上那些紫黑色的鼓包还在往外渗着脓液，呼吸粗重而缓慢。它听到棕熊落地的声音，耳朵动了动，但身体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之前在装死。
    棕熊一头扎进了水里。浑浊的池水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泥浆和藻类四溅，河马被溅了一脸。它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动。
    马蜂群追到了池边。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散去，而是盘旋在河马池上方，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团不肯散去的阴云。嗡嗡声震得水面都在微微颤动。它们这次是真的被惹急了......这头熊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它们的蜂蜜了，前两次偷完就跑，它们追不上；这次它们铁了心要给它一个教训。
    棕熊在水里憋着气，只露出鼻孔和眼睛。它看着岸上那群不肯走的马蜂，又看了看旁边那头装死的河马，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河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它那庞大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棕熊，是怕那些马蜂。刚才那一轮蛰咬让它记忆犹新，那些拳头大的东西能穿透它的厚皮，能在它的皮肤下注入毒液，能让它的身体鼓出紫黑色的脓包。它不想再来一次了。
    棕熊在水里憋了将近一分钟。它的肺活量再大也有极限，气泡开始从嘴角往外冒。它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头刚露出水面，蜂群就俯冲了下来。棕熊猛地缩回水里，溅起的水花打落了几只冲得太快的马蜂，但它们很快又飞了起来。
    如此反复了三次。棕熊在水里翻来翻去，像一个被煮得翻滚的饺子。第四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它不再缩回去了......不是不想，是实在憋不住了。它从水里跳了出来，顾不上那些扑到身上的马蜂，四只爪子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翻过铁栅栏，朝猛兽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蜂群紧追不舍。
    那片区域里的狮子和老虎在它冲进去的瞬间炸了锅，咆哮声、嘶吼声、树木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整片猛兽区像一锅被搅动的热粥。
    河马池恢复了平静。
    那头河马趴在地上，等棕熊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又等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它看了一眼棕熊消失的方向，然后缓缓站起来，拖着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水里。水没过它的背脊、没过它的脖颈，最后只剩鼻孔露出水面。它闭上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牧站在远处的灌木丛后面，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显然。这头熊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偷蜂蜜、引马蜂、祸害河马、祸害猛兽区，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那些马蜂追不上它，河马打不过它，猛兽区的狮子和老虎被它搅得鸡飞狗跳，而它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苏牧收回目光，打开通讯器。林雨薇的头像还亮着，他打了一行字
    “出一个秘境位置，来不？”
    ..............................

 第217章 魔丸

    林雨薇的消息回复得很快，几乎是在苏牧发出消息的下一秒就弹了出来：
    “你有这么好心？”
    苏牧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干咳了一声，打字回复：“来不来？可以赊账。”
    对面几乎是秒回：“等我十分钟。”
    苏牧关掉通讯器，靠在一棵树上，把眼镜戴上，朝猛兽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那片混乱的区域正在慢慢平息，狮子和老虎的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树木断裂的声音也稀疏了，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马蜂的嗡嗡声，但正在远去。
    那头棕熊应该是又得手了......偷了蜂蜜，引了马蜂，祸害了猛兽区的住户，然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享用战利品。
    十分钟。
    苏牧一边等一边观察着那片区域。棕熊在这十分钟里又干了一波。
    他从眼镜里看到那头黑色的巨兽从猛兽区的另一侧冲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比之前少了一半的马蜂，嘴里叼着一块还在滴血的什么东西，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依然不慢。
    它从假山旁边掠过，路过秘境入口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冲进了食草动物区。然后又是鸡飞狗跳，角马狂奔，斑马嘶鸣，羚羊四散逃窜。
    苏牧已经彻底无语了。
    这头熊已经不是“魔丸”能形容的了，它是整个动物园的噩梦。
    偷蜂蜜、引马蜂、祸害河马、祸害猛兽、祸害食草动物，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那些马蜂追不上它，河马打不过它，狮子和老虎被它搅得没脾气，食草动物被它吓得肝胆俱裂，而它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然后换个地方继续祸害。
    十分钟后，猛兽区彻底安静了。
    不是“暂时平静”，是那种“所有能动的东西都跑光了”的死寂。苏牧从眼镜里看到，那片区域的红点密度降到了最低，只剩下几只胆大的狮子还趴在自己的领地上，但也是在打盹，不是警戒。
    林雨薇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准时。
    她从那片灌木丛后面钻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斗篷还挂着几片枯叶，帽子上有泥土的痕迹。
    苏牧注意到她的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左腿微微拖着，像是受了轻伤。外套的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截绷带，绷带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林雨薇摇了摇头，把斗篷上的枯叶拍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事。就是路上遇到了几只不长眼的，费了点功夫。”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渗血的绷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这次损失确实有点大。”
    苏牧没有追问。他看了一眼她的背包......比分开的时候鼓了不少，不知道装了什么。
    “收获应该也挺大的吧？”苏牧问。
    林雨薇没有说话。她把斗篷的帽子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苏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身，朝秘境入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林雨薇的声音：“你怎么突然想起让我参加秘境了？”
    苏牧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们是朋友嘛。”
    林雨薇没有说话。苏牧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在他后背上停留了两秒，带着一种“你骗鬼呢”的审视。他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
    走到秘境入口那片区域的时候，苏牧再次启动了探测。
    眼镜的镜片里，空气的波纹还在，银白色的涟漪以那个中心点为圆心，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周围没有红点......那些动物要么被棕熊吓跑了，要么躲在远处不敢靠近。
    “跟上。”苏牧说。他没有等林雨薇回答，直接迈步走进了那片空气扭曲的区域。
    系统的提示在踏进去的瞬间弹了出来。
    【发现：转轮秘境（低级）】
    【危险等级：一般】
    【准入人数：2人以上】
    【当前人数：2人，满足开启条件。】
    【是否进入？】
    苏牧点了确认。身后的林雨薇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个人同时被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吞没。
    .......
    而在苏牧和林雨薇进入秘境的同时，另一支队伍正在距离假山群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缓慢前行。
    张鹏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以为，凭借二十五人的队伍和钱盛的探测能力，进入动物园应该是一条坦途。但现实比他预想的要残酷得多。从进入动物园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已经遭遇了六波怪物的袭击。鬣狗、梅花鹿、斑马......每一波都比预想的要强，要快，要凶。他们不是打不过，但每一次战斗都会有人受伤，有人死亡。二十五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二十一人。三支小队，每支都有人员折损。
    禾琳的队伍少了一个控制系能力者，被一只从侧面扑出来的花豹咬断了喉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双胞胎兄弟的队伍少了一个人......那个被赵刚赵强救过的年轻人，在一群鬣狗的围攻中被拖进了灌木丛，等他们找到的时候，只剩半截身体。张鹏自己的队伍损失最大，死了两个人，伤了三个，其中一个伤得很重，断了一条手臂，血怎么都止不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的气氛。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走路，都在观察四周，都在握紧手里的武器，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沮丧，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
    禾琳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目光扫过前方的地面。那里有一具尸体......不是他们的人，是动物的。一只体型比正常大一圈的鬣狗，侧腹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从肋骨一直延伸到后腿根部，切口整齐，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利器划开。血液已经凝固了，发黑，干涸，但伤口的边缘还能看出当初被切开时的样子......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第218章 巧合

    她蹲下来，用手指比了比伤口的大小和形状。不是枪伤，不是撕裂伤，是利器。长枪，或者矛。和之前在那只花豹身上看到的伤口一模一样。
    “又是他。”禾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赵刚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翻看着一只被开了膛的野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具也是。一击致命，从胸腔贯穿到腹腔。”
    赵强站在他哥哥身后，难得没有多嘴。他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幸好有人走在我们前面”的庆幸。
    禾琳看向张鹏。张鹏站在队伍中央，手里提着那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穿山甲，体型不大，蜷缩成一团，鳞片上沾着血。它受了重伤，呼吸微弱，身体在微微发抖。这不是张鹏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是那只银斑豹幼崽......他从第一次在动物园外围看到那只幼崽的时候就知道，那只豹子和其他的怪物不一样。它的毛色、它的速度、它看人的眼神，都不是普通变异兽能有的。
    但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队伍损失惨重，再往前走，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如果现在就撤，他还能保住大部分人和现有的收获；如果继续，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怪物会不会把剩下的人也吞掉。
    张鹏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尸体上。有人走在他前面。那个人或者那支队伍，和他们路线大致相同，一路清了过去，留下的这些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没有这个人开路，他们要面对的怪物数量至少是现在的两倍。损失只会更大。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有人开路，至少说明前方的路是“能走的”，不是死路。这是一个机会。如果现在撤了，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条件了。
    “这次损失有点大，”张鹏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后续我会为你们做一定的补偿。不会让你们白来。”
    没有人接话。但有人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点。
    赵强蹲在路边，看着地上那些尸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还好有人在前面帮我们开了路，不然......”
    “闭嘴。”赵刚的声音不大，但很沉。赵强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赵刚没有看他弟弟。他的目光落在张鹏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还继续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鹏身上。张鹏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钱盛。
    “那只幼崽的位置，能确定吗？”
    钱盛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眼探测仪上的三维地图。红点依然密集，但在那片混乱的、不断移动的标记中，有一个微弱的、银白色的光点在缓慢移动。和之前他们追踪到的位置大致吻合，但更深入了一些，靠近食草动物区和猛兽区的交界地带。
    “能。”钱盛说，“但那个位置靠近猛兽区的边缘。探测仪上的信号不太稳定，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张鹏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轰......！”
    不是爆炸，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砸在地面上的闷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紧接着是猛兽的嘶吼......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
    狮子的咆哮、老虎的怒吼、某种他分辨不出的、低沉得像打雷一样的叫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战争。
    禾琳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贴着地面蹲了下去。
    她身后的人反应慢了半拍，但看到她蹲下去，也立刻跟着伏低了身体。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整齐划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怎么了”，每个人都本能地把自己藏进了最近的掩体后面。
    震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慢慢平息了。又过了半分钟，嘶吼声变成了零星的、断断续续的低吼，然后彻底消失。
    没有人动。
    又过了将近两分钟，赵刚才慢慢从盾牌后面探出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树冠还在微微颤动，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里跑过，但已经看不清了。
    “那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里面太不安全了，”禾琳队伍里那个戴着兜帽的阿青低声说，声音有些发干，“刚才那个叫声......我在外面从来没听到过。不是狮子的，不是老虎的，也不是任何我认识的动物的。”他顿了顿，“那个东西的等级，至少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怪物都高。”
    钱盛低着头，盯着探测仪上那片区域的数据。他能感知到那里有巨型生物在活动，能量波动极其剧烈，但具体是什么、有多大、有多强，他分析不出来。探测仪能给他的只有模糊的位置信息和大概的体型轮廓，更精细的数据需要亲眼目睹才能补充。他不想继续了。
    再往前走，万一遇到那个东西，他们这点人不够它塞牙缝。
    禾琳看向张鹏。张鹏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笼子。那只穿山甲蜷缩在里面，鳞片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鹏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树林。
    “继续。”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没有人反驳。队伍重新整队，沿着钱盛规划的路线继续前进。
    走了不到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假山群。
    假山的背面，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波纹在缓缓流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以某一个中心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那是什么？”赵强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这......这是秘境？我在频道里看到有人提过，说是这个世界里的一种特殊空间，里面有好东西！”

 第219章 秘境内

    禾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盯着那片空气扭曲的区域，感知能力全力运转。她能感觉到那里有某种空间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一小块空间从这个世界切了出去，折叠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里。
    秘境的传闻她在公共频道里见过，有些人进去过，出来之后等级、装备、技能都有大幅提升。但那些人的描述都很模糊，没有人详细说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是之前那个人？”禾琳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张鹏听到，“如果那个人也在这附近，而且进了这个秘境......我们贸然进去，万一在里面遇到......”
    “遇到的也不一定是人。”赵强打断了她，语气比平时快了不少，“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伤口，也可能是某种长着利器的动物留下的。而且这个秘境就在这里，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难道要放弃？”
    禾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看向自己的队员，又看向赵刚赵强的队伍，最后看向张鹏。
    张鹏没有说话。他走到那片空气扭曲的区域前面，伸出手，触碰了那些银白色的波纹。
    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他没有把提示内容说出来，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他的眼神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恢复了那种沉稳的、看不出深浅的平静。
    “投票。”张鹏说，“少数服从多数。”
    禾琳投了反对。她身后的三个人也跟着投了反对。阿青犹豫了一下，也投了反对。
    五票。
    赵强第一个投了赞成。赵刚沉默了片刻，看了弟弟一眼，然后也投了赞成。他们队伍剩下的两个人跟着投了赞成。四票。
    张鹏自己投了赞成。他队伍剩下的十二个人，全部投了赞成。
    赞成票超过反对票。
    禾琳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背包重新背好，把武器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第一个走进了那片空气扭曲的区域。
    其余人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被银白色的光芒吞没。
    假山群恢复了安静。
    空气里的波纹还在，但那些银白色的光正在慢慢变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关闭。
    ......
    光芒彻底消散的瞬间，苏牧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口深井。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但视野里一片漆黑。不是夜晚那种有月光、有星光的黑，而是一种纯粹的、浓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实体化了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空气里没有风，没有气味，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被埋进了坟墓。
    “苏牧？”林雨薇的声音从右侧不到两米的地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秘境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才叫我来的？比如说......需要我那个隐蔽的能力？”
    苏牧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的警惕心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来。他本想解释......进来是因为这里最低要两个人，叫你是因为你离得近，没有别的原因。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这些干什么？让她知道他是一个人进不来才叫的她，这不是送把柄吗？以她的性格，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讨价还价的地方，这件事就能被她翻出来反复利用。
    “少说话。注意安全。”苏牧说。
    林雨薇没有追问。黑暗中传来她轻微的脚步声，大概是在检查周围的环境。沉默了几秒后，她又开口了，这次换了个问法：“这个秘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了解过吗？”
    苏牧一阵黑线。
    他哪里知道？每日情报只告诉他这里有秘境，没说里面长什么样。他连秘境是干什么的都是从公共频道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有人说里面像副本，有人说有怪物，有人说有宝藏，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条是靠谱的一手信息。
    “少说话。注意安全。”苏牧重复了一遍。
    林雨薇没有再问了。
    但苏牧听到她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后悔，又像是在自嘲。
    她在想，自己怎么就跟着进来了？
    秘境是什么、里面有什么、有多危险，她一概不知。苏牧说“要进秘境不？”，她就回来了。连犹豫都没犹豫。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相信他了？
    苏牧没有读心术，不知道林雨薇在想什么。
    他正打量着四周，试图从这片浓稠的黑暗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说是秘境，给他的第一感觉更像是一个被放大了的篮球场......空间不大，脚下是平整的、像石板一样的地面，踩上去没有回声。正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方形的轮廓，像一张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怪物，没有机关，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秘境该有”的东西。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黑暗突然裂开了。
    一盏灯亮了。不是从头顶，不是从四周，而是从虚无中凭空浮现，悬在半空中，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一盏接一盏，沿着空间的边缘依次亮起，像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串看不见线的灯笼。光芒驱散了浓稠的黑暗，整个空间被照得通亮。
    苏牧终于看清了这里。
    和他预想的一样，空间不大，长宽大约三四十米，高度不到十米，四壁是光滑的、灰白色的石墙，没有门窗，没有任何装饰。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正中央确实有一张桌子，石质的，方方正正，桌面光洁如镜，上面放着什么被一块黑色的绒布盖着。
    而桌子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第220章 热闹

    那个人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上一秒那里还是空的，下一秒他就坐在了那里。不是从门外走进来的，不是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就是凭空出现的......像一幅画被缓缓揭开，露出了下面早就画好的图案。
    那是一个看着极其干净的男人。
    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被修剪得干干净净。面容算不上英俊，但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干净。
    不是沐浴露或洗衣液的那种干净，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洗涤过的、不染尘埃的干净。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刻着苏牧看不懂的纹路。
    他坐在石桌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从苏牧和林雨薇身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热情，不冷漠，不探究，不审视，就是看着。
    “欢迎。”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像大提琴一样低沉而温和的质感，“这是我的秘境。我叫它......轮盘秘境。名字没什么意义，你们可以叫我七号。数字，代号，随便怎么理解都行。”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牧和林雨薇身上又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两个人......少了些。但也将就。”
    苏牧没有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保持着随时能召出长枪的姿态。虽然他知道，在这种未知的地方、面对这种未知的对手，长枪能不能召出来都是问题。但他没有放松。
    “秘境，轮盘......”七号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词，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味道，“我的秘境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没有怪物，没有迷宫，没有需要你们用刀枪去劈砍的东西。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枪，一个规则。”
    他说到这里，话头突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苏牧和林雨薇，看向他们身后的某个方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公式化的微笑，而是一种更真切的、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
    “哦？”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致，“还有客人。”
    苏牧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转过头，顺着七号的目光看去。
    空间的那一侧，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秘境外那种银白色的波纹，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水面被搅动后泛起的涟漪。一个人影从涟漪中走了出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从那道无形的门里推了出来。
    晃眼过去，将近二十人。
    他们出现的姿态各不相同。
    有人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半蹲着，手里握着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有人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脸上还带着没有消退的困惑；有人一出来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空气，像是想确认那道门还在不在。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当他们看清这个空间、看清石桌后面的七号、看清苏牧和林雨薇的时候，他们的身体都明显地僵了一下。
    苏牧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快速扫过。二十人出头，装备精良，站位松散但隐约能看出分组的痕迹......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夹克，腰间别着手枪，手里提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蜷缩着一只受伤的穿山甲，鳞片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的五官算不上多出众，但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沉稳，内敛，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给人一种“这个人不简单”的感觉。
    苏牧不认识这个人，但能在末世里拉起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还能服众的，不会是普通人。
    在这个男人身后，人群隐约分成了几个小团体。一个清冷气质的女人站在队伍的左侧偏前的位置，双手抱胸，目光在七号和苏牧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蹙。禾琳。她的站位暴露了她的身份......不是张鹏的下属，更像是被雇佣的或者合作的关系。
    她身后站着四五个人，站位松散但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不需要语言就能配合。苏牧猜测，这是一支独立的小队。
    另一边，两个站在一起的男人吸引了苏牧的注意。一个体型壮硕，左臂挂着一面半人高的合金盾牌，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另一个比他矮半头，但手臂长一截，手指关节粗大，握着一把短柄战斧。赵刚、赵强。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对互补的齿轮......一个防御，一个进攻。他们身后还有三个人，站姿笔直，目光坚定，但眼神里有一种苏牧很熟悉的东西......不是忠诚，是报恩。这支小队的凝聚力，比前面那支更强。
    其余的人，站位都围着张鹏。他的直属队伍。
    只是一眼，苏牧就把这些人的构成看了个大概。一个核心，两支外协小队。
    这种配置，说明这个男人不是临时起意组织起来的乌合之众，他有资源，有号召力，有让这些人为他卖命的东西。
    张鹏那边的人也看到了苏牧和林雨薇。
    两队人，隔着一道无形的线，互相打量。
    空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张力......不是敌意，而是陌生者之间本能的戒备。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手都放在了武器上。
    “二十三人。”七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愉悦，“今天这里，比往常热闹得多。”
    张鹏的目光从七号身上移到苏牧身上，又从苏牧身上移回七号。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身后的人立刻散开，呈半圆形站位，既不显得咄咄逼人，也不留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第221章 会不会是他们

    禾琳站在原地没动，但她的手指已经从怀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亮。赵刚的盾牌从背上滑到了左臂，赵强的战斧从腰间拔了出来。
    苏牧没有动。他看着七号，又看了看张鹏那边的人，心里快速盘算着。
    “放轻松。”七号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低沉温和的调子，像是在安抚一群受惊的猫，“在这里面，除了我眼前这几把枪......所有攻击手段都无效。天赋，技能，职业能力，装备附带的特殊效果，统统用不了。不信你们自己试试。”
    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职业那一栏的图标变成了灰色，技能栏里的“突刺”“连击”“横扫千军”全部显示为不可用。
    他尝试从虚空中召出长枪，没有反应。又试了试M500，枪还在腰间，但系统提示【当前区域禁用热武器】。白柳汐给的那副眼镜，镜片上也是一片灰白，什么数据都显示不出来。
    他看向林雨薇。林雨薇也正在看自己的面板，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天赋也没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声说的，“全部。职业、技能、装备附加效果，全都没了。”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就在他准备关掉面板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行字。在天赋栏的最上方，“一级一个三选一”的几个子天赋......那个火焰图标还亮着。不是灰色的，是正常的、明亮的、像刚被点燃的火苗一样的颜色。
    任意攻击都将锁定怪物弱点。
    攻击命中后额外触发一次攻击。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残影连击。弹射连击。量产。区域感知。杀戮诅咒。全部亮着，一个都没灰。
    苏牧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面板关掉，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张鹏那边的人。有人在低声交流，有人在反复查看自己的面板，有人在尝试使用技能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脸上的表情......困惑、不安、隐隐的恐慌......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天赋栏上，那些还亮着的图标。只有一个解释......他的天赋，和这些人的天赋，不在同一个层级上。七号禁用的是“常规”的天赋和技能，而他的天赋是“规则类”，是连这个秘境都无法压制的东西。
    苏牧把这件事压在心底，转头看向林雨薇。他没有说话，而是在通讯器上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通讯功能还能用。
    “你的天赋也没了？”
    林雨薇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回复得很快：“没了。职业也没了，技能也没了，连装备上的附魔效果都没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条，“这不对。你的也没了吧？”
    苏牧没有回复。他把通讯器收起来，看向七号。七号正歪着头看着张鹏那边的人，嘴角挂着那种淡淡的微笑，像是在看一群蚂蚁在玻璃缸里来回爬。
    张鹏那边的人已经议论开了。
    “天赋真的用不了了！”赵强把自己的战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试着朝空处劈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他的脸色不太好，“我连斧头的附魔效果都没了，这斧头现在就是一块铁。”
    “职业也没了。”禾琳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清冷的调子，但她握着武器的指节微微发白，“我的感知能力完全消失了。现在我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秘境？”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交织的复杂情绪，“我在公共频道里看到有人提过，说是这个世界里的一种特殊空间，里面有宝藏、有传承、有......”
    “频道里那些人的话你也信？”另一个人打断了他，“我见过有人说秘境是打怪的，有人说秘境是迷宫，还有人说秘境是问答比赛。说什么的都有，没有一个靠谱的。”
    “那按的套路，这种地方不应该是打怪升级或者继承传承吗？”
    “这是现实。不是。”
    张鹏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人群中央，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铁笼子。那只穿山甲蜷缩在里面，呼吸微弱，鳞片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从七号身上移到苏牧身上，又从苏牧身上移到林雨薇身上。
    “那两个人，”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他们比我们先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苏牧和林雨薇。
    “会不会是......在外面击杀那些怪物的那个人？”有人小声说，“那些花豹、鬣狗、野狗的尸体，都是一击致命。如果是一个团队干的，至少得有五六个人才能做到那种清理速度。但他们是两个人......”
    “也可能是秘境的主人。”另一个人接口，目光落在七号身上，“你们看他穿的那身衣服，还有他那个气质......不像普通人。而且他说这里是他的秘境。能拥有秘境的人，实力会差吗？”
    赵强看了看七号，又看了看苏牧，挠了挠头：“那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也是来闯秘境的？”
    “秘境不一定只有一个入口。”禾琳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语气平淡，但目光一直在苏牧和林雨薇之间来回扫视，“可能他们是从别的入口进来的。也可能......他们和这个秘境的主人有什么关系。”
    禾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牧身上。那个人站在那里，从她进来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动过。
    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地检查面板，没有和身边的人交流，甚至没有多看他们这边一眼。他的目光一直在七号身上，偶尔扫过这个空间的四壁，像是在丈量什么。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可惜在这里面，她的感知能力完全失效了。她无法判断那个人是强是弱，是敌是友，甚至连他身上的装备都看不出等级。她和瞎子没什么区别。

 第222章 规则

    “好了。”七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得像在哄孩子的语调，“人齐了。我说一下规则。”
    他从石桌下面拿出一样东西。
    一把枪。不是苏牧在军事基地见过的那种军用制式手枪，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型号......枪身修长，表面是哑光黑色的金属，握把处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枪管比普通手枪长出一截，准星和照门的位置刻着细密的纹路。整把枪透着一股冷冽的、精密的美感，像一件艺术品。
    七号把枪放在桌面上，然后又拿出了第二把、第三把。三把枪，一字排开。
    “三把枪。每把装了一发子弹。六发空枪。”七号的手指在那些枪的枪身上轻轻拂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规则很简单。你们这些人......那边两位，那边二十一位，还有我......”他指了指自己，“分成三方。每一方依次从这九把枪中挑选一把，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七号似乎很享受这种安静。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扣动扳机之后，如果是空枪，安全。如果是实弹......那就死了。没有痛苦，很快。毕竟，我的秘境只有来到这个世界一周内的人能够进入。”
    赵强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赵刚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按了回去。
    “赢的人有什么好处？”张鹏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依然是那种沉稳的、不动声色的调子。
    七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这个问题问得好。
    “赢的人......可以从我这里拿走一件东西。”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光团。光团的颜色从银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深紫，最后稳定在了一种苏牧从未见过的、像深海一样幽暗的蓝色。
    “我的秘境里收藏的宝物。随机的，但可以保证......至少是奇物级别。白色起步，紫色不罕见，甚至......”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甚至有可能拿到你们这个层级还没见过的东西。”
    光团散去，七号收回了手。
    “而且，参与就有奖励。不一定要赢。只要扣动过扳机，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一份参与奖励。当然，赢家的那件东西，和参与奖不是一个量级的。”
    禾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听出了七号话里的陷阱......参与就有奖励，但参与的人只有扣动扳机的人。
    二十一个人，如果只有一个人扣扳机，那只有一个人能拿参与奖。如果所有人都扣，那所有人都能拿。但谁会愿意去扣那第一枪？
    张鹏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明白七号的意思。
    扣扳机的人是在拿命赌。
    而他们二十一个人，必须自己决定让谁去赌这把命。
    七号不会帮他们选，也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如果迟迟没有人上前，他大概会很“遗憾”地宣布游戏结束，然后把他们全部赶出去......或者全部留下来。
    张鹏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七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了，忘记说了。参与者的身份，由你们自己决定。一个人可以扣多次，也可以很多人扣一次。我只认扳机扣动的次数。谁扣的，奖励归谁。”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赵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赵刚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禾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张鹏的手指在铁笼子上轻轻敲了敲。二十一个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那个“参与者”。但每个人都不想成为那个“死者”。没有人愿意替别人去死，也没有人愿意看到别人替自己去死......但如果没有人去扣第一枪，所有人都拿不到奖励。
    张鹏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七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紧张、犹豫、还有一丝微妙的、谁都不愿意先开口的沉默。
    他又看了一眼赵刚赵强那边，兄弟俩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站位已经说明了一切。赵刚的盾牌往前偏了一寸，挡在了赵强的前面。他们的人站在他们身后，三双眼睛看着张鹏，等待他的决定。
    禾琳那边，五个人已经在低声交流了。禾琳站在最前面，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太小，张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抽签。”张鹏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不容置疑，“公平。谁抽到谁去。”
    没有人反驳。赵强张了张嘴，被赵刚按住了。禾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二十一个人，从口袋里摸出各种各样的东西......硬币、纸团、撕碎的烟盒......有人写“去”，有人写“不去”，有人什么都没写。张鹏没有参与抽签，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
    禾琳抽到了“不去”。她身后有一个人抽到了“去”。赵刚抽到了“不去”。赵强抽到了“不去”。他们队伍的另外三个人，一个抽到了“去”，两个抽到了“不去”。张鹏的队伍里，一个人抽到了“去”。
    三个人。
    赵强的手在发抖。他的手气一向不好，从小到大抽奖从来没中过，但今天他抽到了“不去”。他看着手里那张写着“不去”的纸团，又看了看那个抽到“去”的人......张鹏队伍里的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脸已经白了，嘴唇在发抖，手指捏着纸团的指节发白。

 第223章 不同的选择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二十一个人的恐慌与他无关，张鹏的算计与他无关，禾琳的审视与他无关。
    他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七号桌面上的那些枪。
    他的眼镜在这里面失效了，无法扫描那些枪的数据。但他的肉眼能看到的，比大多数人能看到的要多。
    三把装了子弹的枪，在外观上没有任何区别。
    枪身的光泽、握把的纹路、准星的位置、扳机的弧度，全部一模一样。
    但他无所谓，对他来说，和对别人来说不是一个概念。他的天赋还在。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好坏参半”，中弹是坏，空枪是好。
    这个天赋会在他的每一次选择中，把“好”的结果推到他面前。他不会中枪，不管他选哪一把。
    苏牧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林雨薇。
    林雨薇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林雨薇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人一枪？”
    苏牧没有说话。林雨薇咬了咬嘴唇，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你......能不能第一枪？我运气一向不好，怕第一枪就......”
    “不可以。”苏牧打断了她。
    林雨薇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牧，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情绪......不是失望，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计较什么”的困惑。
    在她想来，苏牧虽然有时候确实挺狗，但到了生死关头，总该有点分寸。然而苏牧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困惑变成了一种她更不熟悉的情绪。
    “一枪都不要想抢。”苏牧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你没听到吗？扣动扳机的次数越多，奖励越好。你把我次数用了，我拿到的奇物等阶不就低了？”
    林雨薇愣住了。
    她盯着苏牧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语气说：“这个时候你还在谈奖励？不要命了？”
    苏牧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过身，朝那张桌子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散步一样随意。
    他甚至没有看那九把枪，走到桌前随手拿起最靠近手边的一把，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七号歪着头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苏牧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的释然。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有勇气。”他说。
    另一边，张鹏的队伍还在抽签。
    纸团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有人摊开掌心看了一眼，脸色发白；有人紧紧攥着纸团不敢看；有人看了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七号没有催促，他甚至没有看那边。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落在苏牧身上，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几分钟后，抽签终于有了结果。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二十出头，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手指捏着纸团的指节发白。他是张鹏队伍里的人，苏牧之前注意到他站在张鹏身后偏右的位置，手里一直握着那把没拔出来的手枪。
    年轻男人走到桌前，没有拿枪，而是先看了一眼七号。
    “我要验枪。”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七号笑了笑，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温和，像一个老师在鼓励一个胆怯的学生。
    年轻男人拿起一把枪，拉开枪栓，对着灯光看了一眼弹膛。空的。他放下，拿起另一把，重复同样的动作。空的。
    他没有验苏牧手里那把。苏牧站在桌子另一端，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他没有那个资格去验别人手里的枪。
    七号等了一会儿，确认年轻男人不会再验了，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一把枪......不是苏牧放回去的那把，也不是年轻男人验过的那几把，而是从最边缘随手抽出来的一把。他甚至没有看枪，手指搭上扳机，抬起手，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咔。”
    空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
    七号放下枪，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他的目光从苏牧身上移到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又移回来，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说......该你们了。
    与此同时，年轻男人深吸一口气，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
    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他的手在抖，枪口在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抖。他闭上眼睛，嘴唇不停地动，不知道是在念什么，还是只是单纯地哆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七号没有催他。
    苏牧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收回目光，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干脆利落地扣了下去。
    “咔。”
    空枪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清脆得像敲了一下钟。
    苏牧把枪放回桌面，手指从扳机上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把枪一眼，转身走回了林雨薇旁边。七号看着他走回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那个年轻男人终于鼓足了勇气。他睁开眼睛，握枪的手不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抖到了极限反而麻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枪口往太阳穴上又抵紧了几分，然后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不是“咔”的轻响，而是一声沉闷的、像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头从太阳穴的位置被贯穿，子弹在颅腔内炸开，头骨碎裂，血浆和脑浆从另一侧喷了出来。

 第224章 游戏继续

    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溅在桌面上，溅在旁边的枪上，溅在石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地站了那么一瞬，然后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四肢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然后有人开始干呕，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把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了。赵强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那张写着“不去”的纸团被他捏成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球。禾琳站在人群后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原本前面两枪......苏牧那枪和绅士男子之前自己朝自己开的那枪......都是空枪，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些。有人甚至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觉得七分之一的中弹概率可能没那么可怕。
    然后这声枪响把所有人都拉回了现实。
    二十一个人，现在是二十人。那具尸体还躺在地上，血还在从伤口里往外涌，在石质地板上缓慢地蔓延。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抽象的、模糊的“怕死”，而是具体的、直接的、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惧。他们看到了死亡的样子......血、脑浆、抽搐的四肢、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林雨薇站在苏牧旁边，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的嘴唇紧抿着，手指攥着斗篷的边缘，指节发白。她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苏牧。苏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他的目光一直在七号身上，像是在等什么。
    而七号，正靠在那把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着那具尸体，像看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
    在场中从容不迫的，或许只有苏牧和那个穿着西装的绅士男子。
    七号没有看那具尸体。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
    “很好。游戏继续。”
    张鹏队伍里的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声枪响的余悸中，没有人说话。
    但很快，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几个人的脑海......有人想到了，然后更多人想到了，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一把枪7发子弹，但是只有一发实弹。第一枪已经打出了一发实弹。那意味着剩下的，空弹的概率为100%......
    “后面六发，不管怎么打都不会中弹了吧？”
    说话的是赵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兴奋，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绳子。
    赵刚看了弟弟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也从紧绷中松了一丝。不只赵强，其他人也想到了。几个人的眼神明显变了，那种“我可能要死”的恐惧被“我可能不会死”的侥幸取代。
    那个抽到第二签的年轻人......双胞胎队伍里的一个男生，瘦高个，二十出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比第一个快得多，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他走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拿枪。
    “等一下。”七号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那只伸向桌面的手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停在了半空中。
    七号从桌面下方拿出了一颗子弹。黄铜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颗子弹压进了一把枪的弹膛里，然后又把枪放回了桌面上。
    “忘了说第二条规则。”七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语气依然温和，“如果中途有人死亡，死亡的那一方......要从头开始。也就是说，你们之前打出的那一枪，作废。剩下的实弹数量，恢复到一发。”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强的脸色从“抓到绳子”变成了“绳子断了”。
    那个瘦高个男生的手还悬在桌面上方，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收回来。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张鹏的手指在铁笼子上敲了一下，力气大得笼子里的穿山甲缩了一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禾琳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她想骂人，但骂谁呢？七号？规则从一开始就是他说了算，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
    “你他妈耍我！”那个瘦高个男生终于爆发了。
    他的手不再悬着，而是猛地抓起桌上一把枪，枪口指向七号。不是抵着自己的太阳穴，是指着七号的脸。
    他的手在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人当猴耍了之后的、压不住的愤怒。
    七号甚至没有看那个枪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拨开了枪口，像是在拨开一根伸到面前来的树枝。
    “你可以开枪。”七号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不过我提醒你，在这里，规则是......你无法对其他人造成任何伤害。但你一旦有了这个意图，在这个秘境里，死的只会是你。”
    瘦高个男生的手僵住了。
    枪口还指着七号的方向，但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也扣不下去。不是不敢，是不能。他能感觉到扳机的阻力比正常大了许多，像有什么东西在锁着它。
    他慢慢放下了枪。
    七号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这个选择。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张鹏队伍的所有人，像是在等什么。

 第225章 太浪费时间了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翻涌。
    二十一人的优势，在第一条规则下是“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次“抽奖”的机会，多一次拿到奖励的可能。
    但在第二条规则下，这个优势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每死一个人，他们就要从头开始。实弹数量恢复到三发，空弹概率重新洗牌。这意味着，他们的人越多，可能死的人就越多。
    而现在，第一枪就死了人。
    地上那具尸体还没有凉透，血还在往外渗。
    他们要从头开始。
    又要抽签，又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第一个人的死还历历在目，没有人想当第二个。
    那个瘦高个男生站在桌前，骑虎难下。
    抽签抽到了他，规则不允许他退缩。七号没有催他，也没有看他。七号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嘴角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那个瘦高个男生的呼吸声，急促、紊乱、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他的手指在枪身上来回摩挲，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汗水把枪柄浸得发亮。
    他不验枪了，也不骂人了，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苏牧看不下去了。
    不是同情，是浪费时间。他站在那里看着一个不敢扣扳机的人和一个不急不催的秘境主人对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走上前，从桌上拿起枪他甚至没有看枪，手指搭上扳机，抬起手，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咔。”空枪。
    他又开第二枪，“咔。”空枪。第三枪，“咔。”空枪。
    第四枪，第五枪。
    “咔。咔。......”
    连续五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像一连串石子扔进了深井。
    苏牧把第枪放回桌面，手指从扳机上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枪一眼。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赵强的嘴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手里的战斧差点没握住，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但没有人注意到。
    赵刚的盾牌从臂弯里滑了下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捞，捞了个空。
    禾琳站在人群后面，瞳孔收缩到了极限，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疯子吗？
    张鹏的手指停在了铁笼子上，没有再敲下去。他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他自己都没法定义的东西。
    不是敬佩，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感受......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七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错愣，但很快便恢复。
    林雨薇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想过苏牧运气好。
    从鬼屋的转盘，到那台破损的投币机，再到刚才第一枪的空枪......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就是运气好，天生的，羡慕不来。
    但那也仅限于一枪一枪地和大家比拼，赌一次，退一步，再赌一次，再退一步。她从来没想过，苏牧会直接拿起枪，朝自己连开六枪。
    六枪。六次扣动扳机。六次死亡的可能性。
    林雨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苏牧把第六把枪放回桌面，看着他若无其事地走回来，看着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刚才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肋骨，那声音大到她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这里面天赋不能用。
    职业不能用。技能不能用。装备附带的任何效果都不能用。她确认过，所有人都确认过。七号亲口说的，她自己也验证了，面板上的技能栏全是灰色的，职业图标暗了，天赋栏里那些她精心挑选的能力全都显示为不可用。
    所以苏牧刚才那六枪，没有任何能力加持。
    他就是凭运气，朝自己的太阳穴开了六枪。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的感觉。
    她想起了苏牧在那台破机器前的操作......投一枚古币，吐出七枚；投一枚，吐出五枚；再投一枚，又吐出三枚。她当时觉得那已经是运气好到离谱了。
    但现在她才知道，和朝自己脑袋连开六枪这种事比起来，白嫖几枚古币算什么？人怎么可以运气好成这样？
    而且，就算她站在苏牧的角度，知道自己的运气好，她也不敢这样试。
    不是不信，是不敢。运气再好，也架不住“概率”两个字。三分之一的概率，六枪，连续全部命中的概率是多少？她算不出来，但她知道那个数字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苏牧就是赌了，而且赌赢了。这不是运气，这是不要命。
    林雨薇闭上眼，又睁开。苏牧的背影在她视野里还是那么平淡无奇......不高大，不壮硕。就是这个人，刚才朝自己脑袋开了六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场的人没有不懵的。
    赵强张着的嘴巴到现在都没合拢。他手里的战斧歪在一边，斧刃差点砸到自己的脚，他浑然不觉。赵刚的盾牌从臂弯里滑了下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捞，捞了个空。禾琳站在人群最后面，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瞳孔缩成了针尖。
    张鹏的手指停在了铁笼子上，没有再敲下去。他的目光落在苏牧的背影上，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他自己都没法定义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击碎了的茫然。
    .......

 第226章 作弊？

    但所有人里，要说最高兴的，是那个抽到第二签、正骑虎难下的瘦高个男生。
    他站在桌前，手里还握着那把枪，枪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的太阳穴上移开了，垂在身侧。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那种抖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害怕，现在是如释重负。他原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是抽签的结果和二十双看着他的眼睛，面前是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响的枪。他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往前扣那个扳机。
    然后苏牧走上来，拿起枪，咔咔咔咔咔咔，六枪，全是空枪。
    瘦高个男生看着苏牧把最后一把枪放回桌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需要开枪了。那个男人已经连续打出了六发空枪，不管后面还有几把枪，不管张鹏怎么想、七号怎么说、规则怎么定，都已经没有人能赢他了。
    他放下枪，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枪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没有捡。他退到了人群边缘，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活着回来了。他不需要扣那个扳机了。
    “我弃权。”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没有人反驳他。
    张鹏队伍里，那些还没有被抽到签的人......那个名单还在，抽签的结果还在，按照规则，他们后续还有人要上场。有人可能会死，有人可能会活。但苏牧连开六枪空枪之后，一切都变了。规则还摆在那里，但他们知道，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张鹏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瘦高个男生，又看了一眼苏牧的背影，然后点了点头。
    “弃权。”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赵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他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赵刚把盾牌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挂回背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不再绷着了。禾琳闭上了眼睛。她身后的人，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把手里的武器收了起来。
    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像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不是因为他们输了，而是因为不用死了。苏牧赢了，他们也不会死......只要七号不杀他们。而七号不杀他们的前提是，苏牧赢。苏牧已经赢了。他们安全了。
    那些原本已经被抽中签、要在后续轮次上场的人，此刻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词......活下来了。那些还没有被抽中、但按照规则随时可能被叫到名字的人，也同样松了一口气。二十一个人，运气不好的话，全军覆没都有可能。而现在，他们不用去赌了。
    张鹏的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在流动。不是喜悦，不是庆祝，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如释重负。
    苏牧站在人群那边，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在七号身上。七号也在看他，嘴角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苏牧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你果然不一样”的确认。
    “确定弃权吗？”七号的声音响了起来，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我提醒你们，如果我也连中六发空枪，你们可能都要死。”
    没有人理他。
    那个瘦高个男生已经退到了人群最深处，双手抱胸，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赵强把脸转向一边，不看七号。赵刚把盾牌重新挂回了背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禾琳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是“不可理喻”。
    张鹏的手从铁笼子上移开了，垂下，贴在裤缝上。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弃权，不管你说什么。
    七号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牧身上。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苏牧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在咀嚼什么的味道。
    “该你了。”苏牧说。
    七号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桌上拿起手枪。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那把枪，抬起手，枪口抵住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咔。”空枪。
    第二把。“咔。”空枪。第三把。“咔。”空枪。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咔。咔。咔......”
    六声，和苏牧一模一样。连续六发空枪。
    七号把最后一把枪放回桌面，手指从扳机上移开，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苏牧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挑衅，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你看，我和你一样”的默契。
    “打平了。”七号说。
    苏牧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七号的脸上移到那些枪上，又移回来。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该不会在枪里动了手脚吧？但张鹏队伍里的人验过枪，那些枪的弹膛确实是空的。
    他也试过，连续六发空枪，手感没有任何异常。但这是秘境，七号是这里的主人。如果他真的想在枪上动手脚，没有人会发现。
    事实摆在眼前。七号也连中六发空枪。不是运气，是掌控。
    “平手算谁赢？”苏牧问。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还是说，重开一局？”
    七号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着苏牧，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不是笑，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欣赏的审视。
    “你竟然想的是重开一局？”七号说，“不怀疑我作弊？”
    苏牧笑了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真切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我无法发现你作弊，”他说，“那就是没有作弊。”

 第227章 通透

    七号愣了一下。他看着苏牧，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苏牧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欣赏，而是某种更柔软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的......感慨。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公式化的微笑，而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大笑。
    “通透。”他说，“你这个人，通透。”
    他的笑声在空间里回荡，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然后看着苏牧，摇了摇头。
    “重开一局？没有这个规矩。”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打平，就是打平。你拿不到我这里的宝物，我也拿你没办法。就这样。”
    苏牧冷笑了一声。
    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把东西拿走。打平也好，输赢也好，结果都一样......他拿不到宝物。
    林雨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从苏牧身后走出来，走到桌前，目光直视七号。
    “不公平。”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他连续开了六枪，拿命去赌。你作为秘境的主人，如果不在枪上动手脚，怎么可能也是连续六发空枪？你作弊了。”
    七号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然后他把目光移回苏牧身上，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
    “看来你这位朋友，看不太通透。”
    苏牧侧过头，看了林雨薇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波动。他伸出手，按在林雨薇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他说。
    林雨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苏牧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的手还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但她的身体不再往前倾了。她退后一步，站在苏牧身后，但她的目光始终盯着七号，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张鹏的队伍里，有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叹息在人群中像涟漪一样扩散。
    赵强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紧握着战斧的手指也松开了。赵刚把盾牌从背上取下来，靠在墙边，沉默地站着。
    禾琳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清冷的、看不出深浅的样子，但眼角的肌肉不再绷着了。
    苏牧没拿到宝物。
    他们也没拿到。两边都没拿到，那就是平手。平手，谁也不亏。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平手也不算输。”“就是说，大家都一样。”“那个男人拿命去赌，不也没赢吗？”语气里有庆幸，有侥幸，还有一种微妙的、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幸灾乐祸。
    他们不想死，也不想看到别人赢。苏牧赢了，他们就是输家。苏牧输了，他们就是平手。平手，就谁都别说谁。
    林雨薇听到了那些议论。
    她的手指攥着斗篷的边缘，指节白得像骨头。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那些人不会在乎苏牧刚才拿命赌了六枪，他们只在乎自己活着，而苏牧没赢。
    苏牧没有看那些人，也没有看林雨薇。他的目光一直在七号身上。七号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两个人隔着那张桌子对视，像两尊雕塑。
    “既然是平局，”七号开口，打破了沉默，“那结果就很清楚了。你们......”他伸出手指，指向张鹏的队伍，，“和他们算平手。但你们却是输了。”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空气里。他的目光从张鹏队伍的人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
    “所以，你们都要死。”
    张鹏的队伍炸了。
    赵强的脸涨得通红，他不是那种会忍的人，但赵刚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按了回去。
    张鹏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铁笼子上敲了一下，力气大得笼子里的穿山甲猛地缩成了一团。禾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他妈之前不是说平手吗！”赵强的声音从赵刚肩膀后面炸出来，压都压不住，“平手不算输也不算赢，凭什么要我们的命！”
    “就是！你说只有赢了你才能活，那我们也没输！”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尖锐、急促，带着压不住的恐惧。
    七号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张鹏身上，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
    “你们刚才不是说，他们不算赢吗？”他指了指苏牧，“没赢，就是输。你们自己说的。”
    没有人说话了。那些刚才还在低声议论、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平手也不算输”的人，此刻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他们的脸上写着同一个词......恐惧。那种恐惧不再是抽象的、模糊的“怕死”，而是具体的、直接的、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惧。七号不是在威胁他们，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抬起手，那只修长干净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像是在拂去桌面上看不见的灰尘，又像是在合上一本翻到末尾的书。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消失，没有人倒下，甚至连空气都没有颤动一下。那些紧闭着眼睛等死的人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赵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赵刚，赵刚也在看他。张鹏的手指停在了铁笼子上，没有敲下去。禾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困惑。
    七号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掌上移开，扫过在场所有人。没有人死，连最微小的变化都没有。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他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七号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但苏牧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奖励还没有发放。发放完毕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话音刚落，苏牧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系统提示音。

 第228章 8级，三选一

    【参与奖励发放中......】
    【您参与了“轮盘秘境”游戏，扣动扳机次数：6次。】
    【奖励结算中......】
    【获得：经验值×6000。】
    一道金光从苏牧的身体里涌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升级时温热的、缓慢的浸润，而是一道明亮的、带着灼热感的金色光柱，从他的胸口涌出，直冲上方。
    光芒在他身体周围旋转，像一条金色的龙卷风，将他的头发和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金光散去。
    苏牧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等级：Lv8（5236/12800）】
    六枪，六千经验。从七级过半直接跳到了八级过半。连升一级，经验条也接近过半。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面板关掉。
    然后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出一点在手心，认认真真地把双手洗了一遍。水珠从指缝间滴落，在石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
    七号歪着头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好奇。他没有催促，没有开口，就那么看着，像一个孩子在观察一只从未见过的昆虫。
    张鹏队伍里的人看着苏牧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洗手，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们不明白这个人在干什么......在秘境里，在生死未卜的时候，在七号已经宣判了他们死刑的时刻，他在洗手。
    苏牧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天赋选择界面。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第一张卡牌上，那个熟悉的火焰图标再次出现......幸运。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洗手有用。卡牌依次翻转，三个选项清晰地列在眼前。
    【选项一（信息类）（规则）：危险感知·格挡。面对来自未知目标的突然攻击时，必定触发完美格挡，抵御100%伤害。面对已知目标的攻击时，根据身体反应速度及对攻击轨迹的判断，触发格挡判定。格挡成功可减少受到的伤害，完美格挡可抵御100%伤害。规则类能力。】
    【选项二（个人类）：力量爆发。主动激活后，力量属性临时提升50%，持续30秒。冷却时间10分钟。使用后进入虚弱状态，全属性降低20%，持续1分钟。】
    【选项三（建筑类）：资源回收。拆除缆车附属建筑时，回收50%的建造材料。对战斗类建筑和功能性建筑均有效。】
    苏牧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之间来回扫视。选项二和选项三，一个临时的爆发技能，一个后期的资源节省天赋，都有用。但选项一......危险感知·格挡。面对未知攻击，必定完美格挡。面对已知攻击，根据身体反应和判断进行格挡。
    规则类能力。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怕偷袭了。那个在暗区里被白柳汐偷袭、被隐身女刺客近身开枪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未知的、突然的、他没有预料到的攻击......必定完美格挡。白柳汐那种从暗处发起的突袭，不会碰到他一根汗毛。那个隐身女刺客的子弹，会在打到他之前被某种力量弹开。
    他之前总结过自己的两个短板......追击能力不足，应对偷袭缺乏反应。现在，其中一个已经被补上了。
    苏牧没有犹豫，伸手点向了选项一。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苏牧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不是温热，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是某种本能被激活的感觉......像是一面无形的盾牌在他身体周围展开，不厚重，不阻碍行动，但确实存在。他不知道这面盾牌能挡下什么样的攻击，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会被偷袭的人。
    苏牧睁开眼，把水瓶收进背包，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七号还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苏牧看着他，也笑了。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真切的、带着几分把握的笑。他补齐了一块短板。而七号刚才那两次挥手抹杀......第一次没抹掉，第二次也没抹掉。不是他不想，是他做不到。他的力量，在这个秘境里，可能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无所不能。
    苏牧的目光落在七号的身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可以破局了。
    ......
    他原本想着，如果七号按规矩来，他也按规矩来。
    但眼前这个七号，显然开始耍赖了。
    苏牧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枪。六枪空枪。按照概率，剩下的枪里实弹的比例已经达到百分百。
    但他的天赋还在......当你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通过观察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
    这个能力的触发条件不是“抽奖”，是“好坏参半”。
    第七枪，表面上是必死的局，但从整体概率来说，还是七分之一，即便是其余六枪放了，对他来说是好坏参半......好是活着，坏是死。天赋不会管概率是多少，它只会在好与坏之间，把好的那个结果推给他。
    而且，他刚刚拿到了格挡。那面无形的盾牌，能不能挡住秘境的子弹？苏牧不知道，但他想试试。
    而且退一万步讲，这个地方7号也说了，只有来到这个世界一周的人能进入，别人无法抵抗枪械，不代表他不行。
    而在苏牧思考的时候，七号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没有看苏牧，而是看向张鹏的队伍。
    他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挥，像是在拂去一张看不见的蜘蛛网。
    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张鹏的队伍还站在那里，一个都没少。
    赵强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还活着。赵刚的盾牌还挂在背上。禾琳的手还握着武器。所有人都还在。
    七号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那种细微的、一闪而过的皱，而是真真切切的、压不住的困惑。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张鹏的队伍，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似乎很不理解。
    猛然间，他的目光移向苏牧。

 第229章 我就赌，里面没有子弹

    苏牧正靠在石桌边缘，手里把玩着一把枪。那把枪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动作随意得像在转一支笔。
    七号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认输？”七号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不顺畅。
    苏牧没有说话。他看着七号，手指停在扳机护圈上，枪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
    他在看七号能不能抹杀张鹏的队伍。那群人叽叽喳喳的，苏牧听着确实挺烦，如果七号能把他们抹了，他乐见其成。但七号一连挥了两次手，一个人都没死。苏牧心里有了数。
    “打个商量。”苏牧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你把属于我的奖励给我，我承认平局。”
    七号看着他，沉默了。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笑意还在，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掌控一切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笑。
    “不可能。”七号说，“你六枪空枪，我六枪空枪。规则上，就是平局。”
    苏牧无奈地笑了笑。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七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拿走东西。
    什么游戏，什么规则，都是幌子。
    这个秘境的目的不是让人带走宝物，而是让人死在这里。苏牧只是那个意外......他的运气好到连七号都压不住。
    “那看来，”苏牧把手里的枪举到眼前，看了看枪口，又看了看枪膛，“只能赌第七枪了。”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强的嘴巴又张开了。
    赵刚的手按在了弟弟的肩膀上，但没有用力，因为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禾琳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张鹏的手指停在了铁笼子上，没有敲下去。所有人都看着苏牧，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你疯了？”林雨薇的声音从苏牧身后炸开，尖锐、急促、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情绪。
    她不是没见过苏牧疯狂......从鬼屋到暗区到那台破机器，苏牧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正常人会做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七枪。剩下的枪里实弹的概率高到了一个让人不敢想的数字。而且七号也说了，平局。
    平局就是平局，不需要再去赌命。
    苏牧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七号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我没有验这把枪。”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赌，里面没有子弹。”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咔。”
    空枪。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赵强的嘴巴还张着，赵刚的手还按在弟弟的肩膀上，禾琳的瞳孔还没有收缩回来，张鹏的手指还没有敲下去。苏牧已经把枪放回了桌面。空枪。第七枪。空枪。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七号。
    “不可能。”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真切的、压不住的波动。他的身体从椅背上弹了起来，不是站起来，而是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按着光滑的石板，指节发白。他看着苏牧放回桌面的那把枪，又看了看苏牧，又看了看那把枪。
    “不可能。”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他伸手拿过那把枪，动作快得不像之前那个从容不迫的绅士。他拉开枪栓，把弹膛对准灯光......一颗黄铜色的子弹静静地躺在里面，弹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七号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把子弹从弹膛里退出来，捏在指尖，举到眼前看了又看。子弹是真的，火药是真的，底火上的撞针痕迹还在......他刚才扣扳机的时候，击锤确实撞到了底火。但子弹没有爆炸，没有击发，什么都没有发生。
    七号把枪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苏牧。
    “卡壳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怎么可能。”
    林雨薇站在苏牧身后，她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天赋栏还是灰色的，职业图标还是暗的，所有技能都显示为不可用。
    她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第四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所有的一切都被禁了。苏牧就是在没有任何能力加持的情况下，拿起一把装着实弹的枪，朝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然后子弹卡壳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人怎么可以好运成这样？
    赵强的下巴终于合上了，但他说不出话。赵刚的手从弟弟的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侧。禾琳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抱胸，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张鹏的手指终于敲了下去，但不是轻轻的敲，而是重重地一扣，铁笼子的门弹开了，里面的穿山甲缩成了一团，没有人注意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飘着同一个念头。人怎么可以好运成这样？
    七号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颗子弹。他的表情不再是从容的了。
    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已经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用力维持什么东西的僵硬。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子弹，沉默了很久。
    “你要继续开枪，还是认输？”苏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其实苏牧这一刻内心也是松了口气，他赌对了。
    七号抬起头。
    他看着苏牧，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某种信仰被动摇了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他伸出手，从桌面上拿起最后一把枪。
    “你不可能这么好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定是哪里有问题。我也会......我也会好运的。”
    他把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扣动扳机。

 第230章 异空间的传送门

    “砰......！”
    枪声不是“咔”的轻响，而是一声沉闷的、像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子弹从枪膛里冲出，贯穿了七号的颅腔......但没有血流出来。子弹穿过了他的头，像是穿过一团空气，一道投影，一层薄雾。
    他的身体在子弹穿过的瞬间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画面从边缘开始出现雪花状的噪点，一层一层地向内侵蚀。他的脸......那张干净的、从容的、永远挂着淡淡微笑的脸......在噪点中变得支离破碎，像一面被锤子砸碎的镜子。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嘴巴还在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传出来了。苏牧从他的口型辨认出他在重复这两个字。然后七号消失了。
    不是倒下了，不是消散了，而是像一阵风一样，无声无息地从那张椅子上、从那片空间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椅子还在，桌子还在，桌面上的枪还在，那滩血迹还在，但七号不在了。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空间。
    【秘境通关确认。】
    【参与者“苏牧”完成“轮盘秘境”全部挑战。】
    【秘境将在60秒后关闭。】
    【通关奖励抽取中......请选择。】
    苏牧面前凭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转盘，悬浮在半空中，比他的人还高。
    转盘被分成了六个扇区，每个扇区上都标注着不同的文字......不是具体的物品名称，而是等级。普通，绿色，蓝色，紫色，黄色，以及一个打着三个问号的扇区。没有概率说明，没有权重提示，六个扇区大小完全一样。
    在大家看来，这些区域应该是以此变小才对，但是这TM有一个赌了7枪空弹的人，这个概率倒也合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转盘吸引了。
    张鹏的眼睛眯了起来，禾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赵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赵刚的手指在盾牌边缘轻轻摩挲。他们不认识那个转盘上的所有文字，但他们认识“蓝色”“紫色”“黄色”。蓝色是他们见过的最高品级，紫色是传说，黄色是听都没听过的存在。
    至于那三个问号......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比黄色更高级的东西。
    苏牧没有犹豫。
    他伸手拨了一下转盘。
    转盘开始旋转，扇区模糊成一片光晕，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几秒后，转盘慢了下来。指针从普通滑过，从绿色滑过，从蓝色滑过，从紫色滑过，从黄色滑过......然后停在了那三个问号上。
    赵强的手一松，战斧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没有人去看。
    禾琳抱在胸前的手垂了下来，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浑然不觉。张鹏的手指停在了铁笼子的门框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赵刚的盾牌从臂弯里滑了下去，他没有去接。
    林雨薇站在苏牧身后，看着那个转盘上的指针，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天赋还是灰色的，职业还是暗的，一切能力还是被禁的。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缓缓消失的转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人怎么可以好运成这样？有毒吧。
    转盘消失了。苏牧的掌心里多了一个东西。
    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块被烧熔后又凝固的玻璃。
    表面是灰白色的，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液体，更像是光。而在它的正中央，有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的裂缝，裂缝的边缘微微发着光，像是一扇紧闭的门。
    【异空间的传送门（？？？）】
    【类型：奇物/建筑】
    【效果：根据所处位置不同，每秒生成一个等级为1的生物。生成的生物无智慧，无法控制。】
    【鉴定条件：未达到。】
    【备注：超出当前阶段可获取的物品。建议在缆车上使用。】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它有多强......每秒生成一个一级生物，听起来甚至没什么用。
    而是因为它的品级。三个问号。七号说过，“至少是奇物级别。白色起步，紫色不罕见，甚至有可能拿到你们这个层级还没见过的东西”。这就是那个“没见过的东西”。
    他把传送门收进背包最里层的夹层，拉好拉链。
    苏牧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也能想到。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这人运气真好”的感慨，而是更直接的、更原始的、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的贪婪。
    张鹏站在人群中央，他的眼睛盯着苏牧的背包，瞳孔里映出那根拉好的拉链。他没有说话，但他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朝身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手下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禾琳注意到了张鹏的眼色，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说话。
    赵刚把滑落的盾牌捡了起来，重新挂回臂弯。赵强把地上的战斧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林雨薇也注意到了。她的手指在斗篷边缘捏了一下，然后快速在通讯器上打了一行字，发给苏牧。
    “小心。他们想动手。”
    苏牧看了一眼通讯器，没有回复。
    他把背包带子收紧，抬起头，扫了一眼张鹏的队伍。二十个人，装备精良，平均等级至少三级以上，还有好几个转职者。而他这边，两个人。但七号说过，这个秘境只有来到这个世界一周内的人才能进入。
    苏牧不相信有人能在七天之内成长到能够威胁他的程度。不是自大，是自信。他现在八级，满身规则类天赋，手里有AWM，有长枪，有从军事基地搬出来的整整一个仓库的军火。
    这些人如果真的动手，他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碾压。

 第231章 魔丸又来了

    张鹏那边也在私下交流。消息在人群中快速传递，不是用通讯器，是眼神，是手势，是嘴唇微动发出的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
    “东西在他身上。”
    “出去之后动手。这个地方不能打。”
    “万一他很强呢？”
    “七号都说了，这个秘境只有来到这个世界一周内的人才能进入。七天，再强能强到哪去？”
    “那东西可是超出当前阶段可获取的物品。连奇物都没见过的人，你觉得他身上的东西会差？”
    “出去之后，如果不在同一个位置呢？”
    “秘境传送，落点不会太远。二十个人，还解决不了两个？”
    禾琳站在人群边缘，听到这些话，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她不认识苏牧，但她见过那些被一击致命的怪物尸体......花豹、鬣狗、野狗，每一具都是同一把武器造成的贯穿伤。如果那些伤是这个人留下的......她的天赋已经恢复了，感知能力回来了，她能感觉到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平稳，深不见底，像一潭死水。她不想动手。
    “万一他就是外面那个杀怪物的人呢？”禾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张鹏听到。
    张鹏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贪婪。
    “七号说了，这个秘境只有来到这个世界一周内的人才能进入。”张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七天，一个人，不可能成长到那种地步。二十个人，还解决不了两个？”
    禾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张鹏没有再看她。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苏牧的背包上。
    空间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墙面裂开了，而是整个空间像一块被揉皱的纸，从边缘开始向内折叠。裂缝里透出外面的光线......灰蒙蒙的，带着动物园特有的那种阴郁。光芒吞没了一切。
    失重感消退的瞬间，苏牧的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空气里有血腥味，有野兽的腥臊，有植物腐烂的气息......动物园，他们回来了。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假山群，河马池，那条被棕熊跑过无数次的土路。而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二十个人正在从光芒中浮现，一个接一个，像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
    张鹏的队伍。
    全部在同一片区域。所有人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可能”和“现实”是两回事。当二十个人真的站在同一片空地上，当那个背着背包的男人就站在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当“动手”这个词从计划变成了下一秒就要执行的行动......赵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赵刚的盾牌从背上滑到了左臂。
    禾琳站在人群边缘，手指微微发亮，天赋已经恢复了感知能力。
    她的目光在苏牧和林雨薇之间快速扫过，脑子里转得飞快。如果这个人和那些怪物尸体没有关系，如果他们传送出来是在不同的位置，那还能解释......巧合，或者运气。但现在，二十一个人全部出现在同一个位置，寸步不差。
    那些一路被清理掉的怪物尸体，那些一刀毙命的贯穿伤，和这个人没有关系？她不相信。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秘境的传送规则就是把所有人送到同一个落点。但这种可能性，她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太高。
    不管怎样，先用自己的天赋感知一下。她的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周围数百米，那个男人的气息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禾琳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感知收束，集中锁定苏牧......
    “轰......！”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天翻地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了下来，砸进了地面，砸进了她的耳朵，砸进了她的脑子里。地面在震颤，碎石在地面上跳动，连空气都在跟着颤抖。
    然后是风。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带着血腥气、带着野兽体味、带着某种巨大生物翅膀扇动时特有的、压迫性的狂风。树枝被吹断，落叶被卷起，碎石在地面上滚动，人的身体在这股狂风面前像纸片一样轻。
    赵强被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一棵树上，滑下来，摔在地上。赵刚的盾牌被风掀翻了，整个人被带着往后退了七八步。张鹏的铁笼子从手里飞了出去，那只受伤的穿山甲从笼子里滚出来，在地上翻了几个滚。
    禾琳被风推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手指上那点微光灭了，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林雨薇也被掀飞了。她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片被吹起的树叶，在空中翻了两圈，摔在了十几米外的灌木丛里。
    风停了。
    所有人都被掀飞了。
    二十一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树上、灌木丛里。除了一个人。苏牧站在原地。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面上，身体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被吹起来......那面无形的盾牌在他身体周围撑开了一片安静的空间，狂风从他两侧滑过，没有碰到他一根汗毛。
    苏牧没有注意那些被掀飞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二三十米处。
    此刻，之前见到的那头贱兮兮的棕熊正蹲在假山脚下。它的体型比之前看到的还要大，浑身暗棕色的长毛在风中飘动，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它怀里抱着一个东西......一颗蛋，比成年人的脑袋还大，通体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蛋壳上破了一个洞，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暗金色的液体从洞口往外流，顺着棕熊的前掌往下滴。
    棕熊的嘴角和胡须上沾满了那种液体，它正用舌头舔着嘴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而它的另一只前掌上，还握着半截蛋壳，蛋壳的边缘沾着蛋黄一样的粘稠液体，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它的头顶，那只金色的大鸟正盘旋着。

 第232章 殃及池鱼

    那只鸟的翼展比苏牧之前看到的还要大，每一根飞羽都像一柄金色的长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它的头部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喙像弯刀一样弯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苏牧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暴怒。那种暴怒不是被挑衅后的反击，而是更深沉的、更原始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骨子里挖走的悲恸。这只大鸟，正是苏牧刚进动物园时看到的那只......能够随手捕捉巨蟒、连他都探测不出等级的金冠大鸟。
    大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像一把刀子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疼。它俯冲下来，速度快得苏牧的动态视觉只能捕捉到一道金色的残影。
    棕熊动了。
    它不是往远处跑，而是朝苏牧的方向跑来。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泥土和碎石在它身后飞溅，那颗破了一个洞的蛋在它怀里晃来晃去，暗金色的液体洒了一路。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头熊，更像是一颗被点燃的黑色炮弹。苏牧看到它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棕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狡黠的光。这畜生，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跑。
    苏牧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他刚迈出第一步，身后就传来棕熊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打雷一样在他的耳膜上碾过。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头熊从他身边冲过去的时候带起的风，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蜂蜜和蛋液和野兽腥臊的气味。
    然后那头熊超过了他。它跑得比他快，四条腿比两条腿快得多，而且它还有一颗蛋要抱着。
    张鹏的队伍还没有从狂风中完全回过神来。
    赵强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一头巨大的、毛茸茸的、浑身散发着蜂蜜甜腥味的黑色巨兽正朝他冲过来。
    他下意识举起战斧，但手还在抖，斧刃歪歪斜斜地对着空气。
    棕熊从他身边冲了过去。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竖了起来，那股混合着蜂蜜和蛋液的气味扑了他一脸。他的战斧砍在了空处。
    “跑......！”
    张鹏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开，尖锐、急促、和他之前沉稳的形象完全不符。没有人需要他喊第二遍。二十个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四散而逃。
    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有人爬上了树，有人趴在地上装死。赵刚扯着赵强朝假山后面跑，禾琳朝反方向跑。
    二十一个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四散炸开。
    苏牧没有像这些人一样。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头大鸟，带起的狂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人纹丝未动。
    他的脚还钉在原来的位置上，他没有被风掀飞，但也让他成了这片混乱中最显眼的目标。
    棕熊钻进了树林。
    那团黑色的、毛茸茸的、散发着蜂蜜甜腥味的巨兽在树干之间左突右冲，速度快得不像一头熊，更像是一条在水草中穿梭的黑色巨蟒。
    它怀里的那颗蛋还在往外淌着金色的液体，在它身后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发光的痕迹。
    大鸟追了上去。那只金色巨兽的翼展遮蔽了半个天空，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掀起一阵飓风。
    它的速度比棕熊快得多，从空中俯冲下来的那一瞬间，苏牧觉得那不是一只鸟，而是一颗从天外坠落的金色陨石。
    但大鸟没有直接扑向棕熊。它在半空中猛地收拢了翅膀，庞大的身体擦着树冠掠过，然后它的头转了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燃烧着暴怒的眼睛，锁定了苏牧。
    苏牧暗骂一声。
    他明白了。
    不是大鸟认错了他，是大鸟没有认错任何人。
    那头棕熊是罪魁祸首，但苏牧是站在原地没被风吹走的那个异类。
    在这只大鸟的认知里，能在这种级别的狂风中纹丝不动的生物，和那头偷蛋的熊不可能是路人。他们是一伙的。
    苏牧没有时间往两边跑。
    他的左边是开阔的空地，右边是倒塌的假山群，两边都无遮无拦。如果他往左或往右跑，大鸟只需要微微偏转方向，就能在追击棕熊的途中顺便把他啄死。
    那可是一击就能将十级绿色巨蟒啄穿吞掉的东西，苏牧不敢赌自己的格挡能不能挡住那种级别的攻击。
    他只能往前跑。
    不是朝着大鸟的方向跑，而是顺着大鸟飞行的方向跑......和棕熊同一个方向。大鸟的注意力还在棕熊身上，他只是顺带的。
    只要他不挡在大鸟的正面，不做出任何挑衅的动作，大鸟不会专门为了他转弯。
    苏牧放弃了一切思考。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全力奔跑下的苏牧，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两旁的树木在他视野里拉成了一道道灰白色的残影，脚下的地面在飞速后退，几百米的距离在他脚下像是被折叠了一样，眨眼间就被甩在了身后。
    他的体能、速度、爆发力，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
    。那头棕熊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大鸟在天上追他。三个人......不，两个畜生一个人......在这片混乱的动物园里，像一串被穿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珠子。
    差距存在，但不大。
    棕熊的四条腿比他的两条腿快，但那只大鸟为了锁定棕熊，不敢飞得太高。
    它几乎是贴着树冠在飞，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扫断大片的树枝，落叶和碎枝在它身后像一场绿色的暴风雪。
    有这些树木做缓冲，大鸟的速度被压制了不少，无法发挥出它在开阔空域那种恐怖的爆发力。
    但它的破坏力是碾压级的。

 第233章 逃

    棕熊钻进树林的时候，还能勉强靠着灵活的身形在树干之间穿梭。大鸟不需要灵活。它直接撞了过去。
    那些比成年人的腰还粗的大树，在它的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它的身体撞上去，树干拦腰折断，树冠轰然倒地，泥土和碎石四溅。
    它甚至不需要转弯，它的飞行路线就是一条直线，而这条直线上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地，都会被它硬生生地撞开。
    它的身后留下了一条宽敞的、像是被推土机碾过的凹道，断枝残叶铺了满地，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木屑味和泥土的腥气。
    苏牧跑在那条凹道里。不是他选择了这条路，是只有这条路能跑。
    两边的树林太密，他钻进去跑不快，而大鸟撞出来的这道凹道，反而是整片树林里最平坦、最没有障碍的通道。
    距离始终保持在百米左右。
    苏牧拉不近距离，大鸟也拉不近距离......它有树冠挡着，苏牧有棕熊在前面开路。三个人就这么一追一逃，穿过了大半个动物园。
    树林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坪。
    苏牧的脸色变了。
    在树林里，大鸟的速度被树冠压制，他还能勉强维持距离。到了平地，大鸟没有了阻碍，他的速度和大鸟之间的差距就是致命的。
    大鸟只需要一次俯冲，就能把他像那条巨蟒一样啄穿。
    棕熊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它的身体在草坪边缘猛地一折，向右转了个急弯，朝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冲了过去。
    苏牧犹豫了那么一瞬......前面是围栏，如果继续往前跑，他会被围栏挡住，而大鸟的惯性会让他连转弯的机会都没有。
    更糟的是，他感觉大鸟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扫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审视......像是在确认这个逃跑的小东西和前面那个偷蛋的贼是不是一伙的。
    苏牧暗骂一声，强迫自己改变方向，跟着棕熊向右转。
    大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音波，在空气中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草坪上的围栏......那些足有两指厚的钢化玻璃......在那道音波的冲击下像被锤子砸中的冰面一样，从边缘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然后整块整块地炸开。
    玻璃碎片在空中飞舞，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像一场突然降临的冰雹。
    苏牧的耳朵一阵刺痛。那道音波穿透了他的耳膜，在他的头颅里来回震荡，像有一万根针同时在扎他的神经。他咬着牙，没有停下脚步。
    草坪的尽头是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梅花鹿区。
    苏牧冲进去的时候，那群梅花鹿正悠闲地在草地上啃食着什么。
    听到动静，十几只鹿同时抬起头，乌黑的眼睛里映出那头黑色巨兽的身影......然后它们炸了。
    鹿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四散奔逃，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直接撞断了围栏冲了出去。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蹄翻飞，在草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蹄印。
    大鸟从上方掠过。它甚至没有看那些梅花鹿。
    它的目标是那头棕熊和跟在后面的苏牧，鹿群只是挡在它路上的障碍物。
    一只体型壮硕的雄鹿逃窜的方向正好和大鸟的飞行轨迹重合。
    它跑了两步，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猛地转身......晚了。大鸟甚至没有改变飞行姿态，它只是微微低了低头，那只弯刀一样的喙从雄鹿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没有撞击声，没有骨骼断裂的声音，只有一声极其短暂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啵”。雄鹿的身体从中间被切开，左半边和右半边朝两个方向飞了出去，血肉和内脏在空中炸开，在阳光下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它的四条腿还在空中蹬了几下，然后随着两半身体分别砸在了地上。
    苏牧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什么。他的后背一阵冰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被锁定、被评估、被判断的感觉......大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像是在确认这只跑得快的小东西值不值得它分心。
    鹿群给大鸟造成的阻碍微乎其微，但不是完全没有。
    慌乱中的梅花鹿有的撞到了大鸟的爪子下，有的被它翅膀扇出的狂风掀翻，有的甚至主动撞上了它的身体然后被弹飞。
    这些细小的阻碍累积在一起，让大鸟的速度微微滞了一滞。苏牧和棕熊的距离勉强维持着，没有继续被拉近。
    苏牧越过铁网，冲进了鸟类区。
    几只变异火鸡从树丛后面窜出来，浑身漆黑，脖颈光秃秃的，头顶的肉冠鲜红如血。它们看到苏牧，发出刺耳的咯咯声，扑扇着翅膀朝他冲来。
    苏牧甚至没有减速，他从火鸡群中间穿了过去，速度快到那些火鸡的反应跟不上。它们转过身想要追赶，大鸟就到了。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将跑在最前面的那只火鸡踩进了泥土里。火鸡的身体在爪下炸开，羽毛和血肉四溅，其余的几只吓疯了，四散逃窜，一头钻进了灌木丛深处，再也不敢出来。
    棕熊专往兽群多的地方钻。
    它对这片动物园的地形了如指掌，哪里有大群的动物、哪里的路最窄、哪里的树最密，它门儿清。
    它带着苏牧和大鸟连续闯入了两个鸟群、一个羚羊区、一个斑马群，每一个区域都鸡飞狗跳。大鸟没有停下，它像一台无法被阻挡的推土机，碾过一切挡在它面前的活物。
    苏牧被迫跟随着它冲进豹子区的时候，草坪上正趴着几只变异豹子。

 第224章 危机降临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如猛虎的巨豹，通体金黄，黑色的斑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看到棕熊的瞬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嘴角的胡须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咆哮。
    周围的几只豹子也站了起来，弓起脊背，尾巴竖直，耳朵压平......它们在愤怒。那种愤怒不是被闯入领地后本能的驱逐，而是更深的、更具体的、像是积怨已久的仇恨。
    棕熊朝它们跑了过去。
    那几只豹子正要围上来，然后它们看到了棕熊身后的大鸟。
    领头的巨豹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耳朵从压平变成了朝后贴紧，喉咙里的咆哮像被掐断的琴弦一样戛然而止。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难以察觉的颤抖，而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它的个头在大鸟面前不到十分之一，它的利爪甚至够不到大鸟的腹部。
    巨豹转身就跑。其余几只豹子跟着它，像被惊散的鱼群一样向四面八方逃窜。
    有一只体型较小的母豹跑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苏牧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几只小豹子正蜷缩在一起，圆滚滚的身体贴在地面上，耳朵压平，眼睛紧闭，本能地试图用静止来躲避危险。
    母豹转身朝那些小豹子跑去，挡在了它们和大鸟之间。
    苏牧从它们身边冲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那只母豹的眼睛......恐惧，但还有一种比恐惧更深沉的东西。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骨骼碎裂的脆响，还有一声极其短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的哀鸣。苏牧没有回头，不敢看，也不敢想。
    那只挡在小豹子前面的母豹，结果如何，不用猜。
    苏牧咬着牙，盯着前方那头还在奔跑的棕熊。这畜生，不是魔王，是灾星。
    豹区之后是狮区。苏牧冲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头体型如象的雄狮，金黄色的鬃毛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看到棕熊，张开了嘴，露出四根比手指还长的犬齿......然后它看到了大鸟。它闭上了嘴，转身就跑，速度比那只巨豹还快，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狮区之后是鳄鱼池。
    一条窄窄的石桥横跨在浑浊的水面上，桥的两侧，水面上浮着一截截灰黑色的枯木......不是枯木，是鳄鱼。
    它们的体型比苏牧在外面见过的任何鳄鱼都大，最大的那一只，从头部到尾巴的长度至少有一辆卡车那么长。棕熊没有走桥。它从岸上直接跳进了水里，踩在一条鳄鱼的背上，借力弹起，落到了另一条鳄鱼的背上，又借力弹起......它把那群鳄鱼当成了跳板。
    那些鳄鱼被踩得在水里翻滚，有的张开大嘴朝空中咬去，有的甩动尾巴抽向棕熊的方向，但棕熊的速度太快了，它们每一次都咬了个空。
    苏牧没有踩鳄鱼。
    他选择了走桥......但那座桥在棕熊踩踏鳄鱼的时候被一条发狂的鳄鱼的尾巴扫中，桥面裂开了一道缝，整座桥都在摇晃。
    苏牧在桥上奔跑的时候，能感觉到桥身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跑过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水花炸裂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最大的鳄鱼正从水里跃起，庞大的身体几乎完全离开了水面，血盆大口对准了天上。
    大鸟从它头顶掠过，爪子从它的背部划过，留下三道深深的血槽。鳄鱼砸回水里，溅起的水花有数层楼高。
    苏牧的心砰砰直跳。这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恐怖的怪物。
    而那头棕熊，显然知道这里有这条鳄鱼，它故意从鳄鱼池上面跑过去，想借鳄鱼的手......不，借鳄鱼的嘴......来对付大鸟。但大鸟没有中计，它只是拔高了高度，从那群鳄鱼够不到的地方飞了过去。
    二来到一处假山位置。
    棕熊踌躇了一下。
    苏牧注意到，这家伙第一次减速了。它在象区的边缘停下来，迟疑了那么一瞬，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苏牧立刻知道它为什么踌躇了。
    他看到那头大象了。
    那头大象的体型比假山还大，比刚才那条巨型鳄鱼还要大上一圈。
    它的皮肤是灰黑色的，布满了深深的褶皱，褶皱里积满了泥土和干涸的水渍。它的象牙从嘴角两侧伸出来，弯曲着指向天空，每一根都有苏牧的手臂那么粗。
    它站在象区的正中央，像一座移动的山丘。
    大鸟在象区的上空盘旋，不敢俯冲。
    这里的视野太开阔了，没有树冠遮挡，如果它俯冲下来，那头大象只需要抬起鼻子就能把它从空中拽下来。
    棕熊也不敢在这里逗留，它在象区没有掩体，没有可以钻进去的灌木丛，那头大象只要走过来，一脚就能把它踩进土里。
    棕熊加速了。
    它从象区的边缘掠过，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在苏牧的视野里迅速缩小成一个黑点。苏牧心里暗骂......这畜生，果然一直在藏拙。
    它之前不是跑不快，是故意不跑快，想带着大鸟在各个区域里转悠，指望遇到一条能对付大鸟的鳄鱼或一头能对抗大鸟的大象。鳄鱼没成功，大象不敢动手，它现在要动真格的了。
    但它甩开苏牧没问题，问题是苏牧现在被大鸟盯上了。
    大鸟在象区上空盘旋了两圈，确认那头大象不会主动攻击它，然后它的目光重新锁定了苏牧。它的速度在拔高，它的轨迹在收束，它不再追那头棕熊了......它要先把眼前这个跑得慢的小东西解决掉。
    苏牧感觉到了。
    那种被锁定、被判断、被宣判的感觉，从头顶笼罩下来，像一片无形的、沉重的乌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停下，但他不能停。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片空旷的、无遮无拦的草坪上找到一条活路，但找不到。

 第225章 无妄之灾

    象区是开阔地，没有树林，没有灌木丛，甚至连一块能藏身的石头都没有。大鸟只需要一次俯冲，就能把他在瞬间解决。
    苏牧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找不到任何出路。
    前面是空旷的草坪，两侧是无遮无拦的平地，身后是那只越来越近的金色巨鸟。那头棕熊的身影在视野里彻底消失了......不是被遮挡了，是真的跑远了，远到苏牧的动态视觉都无法捕捉。
    大鸟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它的目光从前方收了回来，集中锁定了苏牧。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暴怒之外多了一丝专注......像是猎手终于决定先解决眼前这个碍事的猎物。
    苏牧感觉到了那股压力。不是风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被更高维度的生命体凝视时的本能恐惧。
    他的格挡能挡子弹，能挡偷袭，但能不能挡住这只足以贯穿十级巨蟒的大鸟？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他找不到棕熊了。
    那只贱兮兮的、偷了蛋还把祸水往他身上引的畜生，彻底消失了。
    而他被困在这片开阔地里，跑无可跑，躲无可躲，大鸟只需要几秒钟就能俯冲下来，把他像那条巨蟒一样啄穿。
    这是一个死局。
    “苏牧！”
    而就在苏牧感到极致的危机时。
    林雨薇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炸开。
    不是通过通讯器，而是直接在他的耳膜里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声音压缩成了一束极细的声波，跨过大半个动物园，精准地送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头熊往熊区跑了！右边！往右转！”
    苏牧没有问林雨薇是怎么做到的。
    他猛地向右转弯，身体倾斜到一个几乎要摔倒的角度，脚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草坪在他脚下飞速后退，象区的边缘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数秒后，他看到了那头棕熊。它正在往熊区的方向跑，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四只爪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嘴里喘着粗气，那颗破了一个洞的蛋还在它怀里，暗金色的液体已经快流干了。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苏牧从象区冲出来，大鸟紧跟在苏牧身后，翅膀扇出的狂风把草坪上的草皮都掀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棕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人怎么还活着？
    而此刻近二十分钟。
    极速狂奔。苏牧的肺部像在被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的腿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纯粹的肌肉疲劳。
    能量消耗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休息，要补充，要停下来。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大鸟只需要一次俯冲，就能把他像那条巨蟒一样啄穿。他只能榨干自己最后一点体力，把速度维持在一个危险的边缘......比棕熊慢一点，比大鸟也慢一点，但慢得不多。
    好在那头熊也在减速，大鸟也在减速。
    三个生物，在这一刻都到了体能的极限，比拼的不再是谁更快，而是谁先撑不住。
    苏牧暗骂自己。
    这一次，他真的是无妄之灾。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被一头偷蛋的熊和一只护崽的鸟盯上了。
    他的格挡能挡攻击，能挡偷袭，但他不确定能不能挡住那只足以贯穿十级巨蟒的喙。
    他不想试。
    ........

 第226章 超过我们等级太多了，看不到

    动物园的另一边，张鹏的队伍正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群变异斑马。
    那群斑马的数量至少有三四十匹，体型比正常的斑马大了一圈，身上的条纹不再是黑白相间，而是暗红和灰黑交织，像是什么东西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伤痕。
    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鼻孔里喷着白色的雾气，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张鹏的队伍缩在一处矮墙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那群斑马的状态不对......它们明显被什么东西惊吓过，警惕性极高，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它们暴走。
    一匹小斑马从斑马群边缘跑了出来，朝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队伍里有人紧张地握紧了武器。赵强的手按在战斧上，赵刚的盾牌已经举到了胸前。
    “别动。”张鹏的声音压到了最低。那只小斑马在他们藏身的矮墙前面停了一下，低头嗅了嗅地面，然后转身跑回了斑马群。张鹏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的处境很不乐观。
    那只大鸟和那头棕熊已经把这个区域搅得天翻地覆，原本分布在各处的动物被吓得四散奔逃，整个动物园的生态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内彻底乱了套。
    斑马群只是挡在他们面前的第一道障碍，后面还有羚羊、角马、野牛......每一群都是被惊吓过的、攻击性极强的、随时可能暴走的变异兽。他们这支队伍，最多能同时应付四五只变异斑马，再多就会团灭。
    “撤吧。”禾琳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清冷，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里太危险了。那只大鸟和那头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跑回来，再往前走，遇到肉食动物群，我们这点人不够它们塞牙缝。”
    张鹏的手指在铁笼子的门框上敲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他的目光穿过矮墙的缝隙，落在动物园深处那片被浓烟和尘土笼罩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苏牧和那头棕熊消失的方向。
    “还能坚持。”张鹏的声音很低，但很硬，“那可是超出当前阶段可拥有的物品。我们只要等那边动静平息了，过去找到那个人的尸体......东西就是我们的。”
    赵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赵刚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们跑得太远了。”赵刚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从秘境出来到现在，走了快二十，连那个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这一路上我们对付的都是食草动物，已经这么吃力了。如果再往前，遇到那些肉食动物......”他没有说下去。
    张鹏沉默了。
    赵刚说的是事实。
    他们从秘境出来之后，一路追踪苏牧的踪迹，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穿过了大半个动物园。
    但那只大鸟和那头棕熊已经把这片区域搅得天翻地覆，所有的动物都被惊动了，他们的前进速度慢得像蜗牛。
    再这样下去，不等他们找到苏牧，自己就要先被那些受惊的变异兽踩死。
    “边撤边搜。”禾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遇得到就遇，遇不到就算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里，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
    张鹏看了她一眼。禾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清冷的、看不出深浅的样子。但张鹏认识她很久了，他知道禾琳的“预感”不是空穴来风。
    她的感知天赋在队伍里是最强的，她能从空气的流动、土壤的湿度、动物的行为中捕捉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信息。
    她说有不好的预感，那就是真的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张鹏正要说什么，大地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大鸟翅膀扇动引起的轻微震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壳下面翻了个身的震动。
    张鹏的手按在了矮墙上，稳住了身体。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头棕熊从远处的树林后面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四只爪子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痕迹，嘴里喘着粗气，那颗破了一个洞的蛋还在它怀里，暗金色的液体已经快流干了。它的毛色从暗棕变成了近乎黑色，被汗水和蛋液浸透的长毛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
    而它身后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那只金色的大鸟正贴着树冠飞来。它的速度也慢了，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力，但它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燃烧着暴怒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那头棕熊，没有一刻放松。
    “它......它们怎么又跑回来了？”赵强的声音在发抖。
    张鹏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大鸟身上移到棕熊身上，又从棕熊身上移到大鸟身后的那个身影上。
    那个身影很小，在庞大的金色巨鸟和黑色的巨熊之间，几乎被完全遮蔽。
    但张鹏看到了......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人，正在以不亚于那头棕熊的速度奔跑。
    他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但他的脚步没有乱，呼吸没有散，那双眼睛......张鹏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还没有到极限。
    “是......是秘境里的那个人？”赵强也看到了，他的声音变了调，“他怎么还活着？被那种东西追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活着？”
    没有人能回答他。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巨鸟和巨熊之间奔跑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镜呢？快看眼镜！”有人喊了一声。几个戴着眼镜的人同时按下了侧面的按钮，镜片上浮现出那只大鸟的数据。一串问号。
    “超过我们等级太多了，看不到。”
    钱盛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他推了推眼镜，又把焦距调了调，换了好几个角度，屏幕上的信息始终是问号。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镜的扫描模式切换到了“能量感知”......这不是常规功能，是他自己改装后加进去的，能根据生物散发的能量波动粗略估算等级，精度不高，但至少能给一个范围。

 第227章 八级

    “十级以上。”钱盛的声音发干，“至少。可能更高......我的眼镜分析不出具体数值。”
    没有人说话。这不需要钱盛说，光从体型就能看出来。
    那只大鸟的翼展比他们见过的最大的怪物还要大上好几倍，它飞过的地方，树冠像被剃刀刮过一样整齐地断裂。这种级别的怪物，别说打了，跑都跑不掉。
    禾琳闭上了眼睛。
    她的感知能力全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朝那只大鸟的方向罩了过去。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那只大鸟不是一只鸟，而是一团燃烧的、冲天的、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灼穿的火焰。
    金色的火焰从它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每一根羽毛都是一道火舌，每一次翅膀扇动都是一次爆炸。她试图穿透那层火焰，去感知那只大鸟的骨骼、肌肉、体质的强度......然后她的感知被弹了回来，像一束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得干干净净。什么都看不到。
    禾琳没有放弃。
    她调整了感知的频段，不去直接触碰大鸟本身，而是感知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再和已知的参照物做对比。
    她想起了之前在暗区里遇到的那只八级绿色怪物......那只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皮肤的巨人，当时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感知清楚它的能量强度，那个数字她至今还记得。
    她把那个数字和眼前这只大鸟的能量波动做了对比。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至少二十倍。
    这只大鸟的能量强度，是那只八级绿色巨人的二十倍以上。
    如果以三级转职者的平均能量强度为单位，这只大鸟的强度至少在五十倍以上。
    禾琳的手指微微发颤，但她没有收回感知。
    她的意识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大鸟身上抽离，缓缓移向了那头棕熊。
    二十倍。
    三级转职者的二十倍。
    这个数字同样骇人，但和那只大鸟比起来，棕熊的强度反而显得“正常”了一些......如果“二十倍于三级转职者”也能叫正常的话。
    然而正是这个相对正常的数字，让禾琳心里涌起了一股更深的不安。
    那只棕熊的强度只有大鸟的一半不到，但它偷了蛋，惹怒了这片区域最顶级的掠食者，在追杀下跑了大半个动物园，到现在还没死。这不光是强度的问题，这只熊有问题。
    她的感知还没有收回来，就看到了另一个光点。
    在大鸟的前方，棕熊的前方，有一个和它们方向相同、速度相近的红点。那个红点的体型只有人类的尺寸，但它的热量......禾琳愣住了。
    那个红点散发的能量强度，虽然没有大鸟那么夸张，但在这个距离上，它的明亮程度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她见过的转职者。
    她再一次将感知穿透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被弹开。那个红点没有像大鸟那样拥有天然的防御屏障，它的能量是裸露的、敞开的，像是在邀请她来感知。
    骨骼密度......是三级转职者的十几倍。肌肉强度......是三级转职者的近二十倍。
    体质......禾琳的感知在触及这个数值的瞬间，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那个数字在她的意识里清晰而明确，但她不敢相信。
    十九倍。三级转职者的十九倍。
    禾琳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在巨鸟和巨熊之间奔跑的身影。她的感知能力还在运转，那个人的五官在她意识里被无限放大......出奇的年轻，比她预想的要年轻得多。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但每一根睫毛、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就是秘境里的那个人，那个连续开了七枪空枪、从转盘上抽走三个问号奖励的人。
    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周的人。七号说的，她亲耳听到的。不可能。禾琳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三个字。
    而她注意到这个点的时候，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大鸟身后追逐的那个身影，赫然是之前他们在秘境中遇到的那个男人。
    他居然还没死？被那种级别的怪物追杀了这么久，他竟然还活着？赵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赵刚的盾牌从臂弯里滑了下去，连捡都没去捡。
    几个戴着眼镜的人同时按下了侧面的按钮，镜片上跳出那个人的数据......一连串的问号。
    “钱盛，你这眼镜是不是有问题？”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怀疑，“那个人和我们一样从秘境出来的，七号都说了，进入秘境的人来到这个世界都不到一周。等级不可能比我们高多少。怎么我们连他的信息都看不到？”
    钱盛没有回答。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但那个数字已经牢牢地钉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怎么都挥之不去。
    Lv8。八级。
    他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进入这个世界不到一周，八级。这已经不是“快”能解释的了，这是不可能。但数据不会骗人，他的眼镜也不会同时出错。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还是八级。
    钱盛深吸一口气，把眼镜戴好，沉默着没有说话。恐慌在他的胸腔里像野草一样疯长，但他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不能让张鹏知道，不能让他们知道。
    如果那些人知道前面那个正在被大鸟追杀的人是一个八级的怪物......不是那只大鸟，是那个人......他们还会追吗？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钱盛的异常。他们的注意力还在那个奔跑的身影上，但关注的点完全不同。

 第228章 十九倍

    “他的速度好快。”赵强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确实快。
    但赵强不知道的是，那个人的速度已经被体力透支拉低了许多。
    如果他状态全盛，他们可能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而在这个距离上，在所有人都被大鸟和棕熊吓破了胆的时候，“速度很快”这个评价，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还不错”的形容词。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被那种怪物追杀，跑得不快早就死了。
    张鹏的眼睛亮了。
    不是因为苏牧的速度，，而是因为他的处境。他被那只大鸟追着，被那头棕熊拖着，他已经在极限边缘跑了不知道多久。
    他的体力在透支，他的速度在下降，他的反应在变慢。他随时可能倒下。只要他倒下，只要那只大鸟把他撕碎，他身上的东西就会掉出来......那个从秘境里带出来的、三个问号级的奇物，还有他背包里其他的所有东西。
    张鹏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自己果然是天命之子。这个人即便拿到了宝物，最终不还是要把东西送到他手上吗？那个人死了，盒子掉在地上，他捡起来，就这么简单。至于那个人从秘境里抽到的宝物，也会在那堆东西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追。”张鹏的声音很低，但很硬，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刚和赵强对视了一眼。
    赵刚摇了摇头，赵强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们队伍里的其他三个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那个魁梧壮汉......赵强队伍里的一个肉盾型能力者......脸色惨白，两腿止不住地哆嗦，他看着远处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鸟，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样的怪物......连坦克都能掀飞吧......”
    没有人回答他。张鹏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他身后的十几个人，有人跟上了，有人犹豫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禾琳和钱盛离开的方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禾琳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张鹏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的队伍跟在她身后，没有人问为什么。
    钱盛也没有动。
    他推了推眼镜，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跟在禾琳身后，快步离开了。开玩笑，追那个被大鸟追杀的人
    ？那个人身上背着一只足以毁灭整片区域的怪物，追上去是想捡漏还是想送死？
    张鹏注意到了禾琳和钱盛离开的方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胆小鬼。五个人走了，他这边还有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对付一只可能随时会死的怪物？
    不，他不是去对付怪物，他是去捡漏。那个人死了，东西掉在地上，他捡起来，就这么简单。
    人越少，分的人越少，他拿到的东西越多。至于禾琳和钱盛？他们怕的是那两只巨兽，不是那个人。他们不敢追，他敢。这就是他和他们的区别。
    禾琳一边跑一边回头。
    她的感知能力还开着，那个在巨鸟和巨熊之间奔跑的身影在她的意识里越来越远。
    但她不需要感知，她的肉眼就能看到......那个人的速度在下降，幅度不大，但在下降。他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轻盈，他的呼吸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他快到极限了。
    但这不是她关注的重点。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穿透了他脸上的灰尘和汗水，看到了他的五官。出奇的年轻，比她预想的要年轻得多。
    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细小的毛孔......在她的感知世界里，那个人的脸被放大到了极致。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就是秘境里的那个人，那个连续开了七枪空枪、从转盘上抽走三个问号奖励的人。
    禾琳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她不是不想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是现在她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区域，离开这座动物园。而在她收回感知的最后一瞬，那个人的能量强度在她的意识里最后跳动了一下......
    十九倍。
    三级转职者的十九倍。
    她把这个数字刻在了脑子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
    动物园，猛兽区。
    苏牧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他的肺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八级，强大的属性，让他拥有强大无匹的肺活量，但是在极速奔跑这么久的情况下......他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浅薄，氧气根本来不及进入血液就被消耗殆尽。
    他的肌肉在缺氧的状态下疯狂地榨取着储备的能量，乳酸在每一根肌纤维里堆积，像无数根针同时在扎他的四肢。
    他的视线在模糊，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那不是恐惧，是大脑缺氧的信号。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样东西......前方那头棕熊的黑色轮廓、脚下飞速后退的地面、以及身后那股越来越近的、带着血腥气的狂风。
    他的步伐已经不再是“跑”了，而是在机械地、本能地交替着双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刃上，他的膝盖在抗议，脚踝在哀鸣，脊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随时可能断裂。
    但他不能停。
    前方出现了一块木牌，歪斜着插在路边，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前方熊出没”。
    苏牧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熊区。他终于跑到了这头棕熊的老巢。但这又能怎样？
    这只偷蛋的畜生连自己的老巢都未必安全，它偷的是这片区域最顶级的掠食者的蛋，那只大鸟能追它追过大半个动物园，就能追它追进它的老巢。
    身后的大鸟拉近了距离。
    苏牧能感觉到那股风更猛烈了，翅膀扇动的声音更响了，那股灼热的、带着血腥气的腥臭风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第229章 巨熊

    苏牧抬起头，盯着前方那头棕熊的背影。
    它的速度也慢了，四只爪子的步频明显下降，每一次落地都显得沉重而拖沓。那颗蛋还在它怀里，暗金色的液体已经流干了，蛋壳上的破洞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了。
    它也在极限。三个人都在极限，但大鸟的极限比他们高得多。
    跑不掉了。
    苏牧仰起头，肺部像被压扁的风箱一样挤出一声嘶哑的、带着血腥气的怒吼。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猛地向前弹射出去。
    不是逃跑，是攻击。他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长枪的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精准地刺入了那头棕熊的腿部。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熊区边缘炸开。
    棕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身体猛地一歪，左后腿在奔跑中拖在了地上。它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但它的身体太重了，惯性让它继续往前冲了几步，断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苏牧的突刺不仅刺穿了它的腿，附带的击退效果让它的身体在原地停滞了那么一瞬......不到半秒，但够了。
    苏牧借着突刺的反冲力，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地，加速，从棕熊的左侧超了过去。
    他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只棕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这只棕熊能在这只大鸟的追杀下撑这么久，说明它有它自己的底牌。
    他的那一枪不会杀死它，只会拖慢它。而他要做的，就是趁着大鸟解决这只棕熊的时间，跑得更远。
    身后传来那只棕熊的悲鸣。
    苏牧以为它要死了，以为大鸟会趁着它断腿的瞬间俯冲下来，像啄穿那条巨蟒一样啄穿它的头颅。但那只棕熊的悲鸣被另一声咆哮淹没了。
    那声咆哮从熊区的深处传来，低沉、浑厚、像打雷一样在天边翻滚。它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带着一种苏牧从未听过的、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栗的威压。
    地面在颤抖，不是大鸟翅膀扇动引起的那种轻微的震颤，而是真正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壳下面翻了个身的剧烈震动。苏牧脚下的土地在摇晃，碎石在地面上跳动，连空气中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熊区的深处跃了出来。
    那道身影快得不可思议。
    苏牧甚至没有感知到它的存在......前一秒那里还是空旷的树林，下一秒一只巨大的金色熊掌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从远处冲过来的，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像瞬移一样，凭空出现在了他身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苏牧来不及反应。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只熊掌是怎么挥过来的，只觉得胸口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一样向后弹射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尖叫，视野里的一切都在飞速后退......树木、灌木、地面、天空，全部糊成了一团旋转的色块。
    他的身体撞断了一棵树，速度没有减，又撞断了第二棵，还是没有减，第三棵、第四棵、第五棵......树干在他的身体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断裂的树冠在他身后砸起漫天的尘土和碎叶。
    他飞出去至少两三百米，才砸在地面上，又翻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终于停了下来。
    苏牧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的世界还在旋转。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手臂、头部......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衣服都没有破。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血量掉了一百多点......但那不是被熊掌直接攻击造成的伤害，而是撞断树木和砸在石头上的碰撞伤害。那只熊掌本身的力量，被那面无形的盾牌完全挡了下来。
    完美格挡。抵御百分之百伤害。
    苏牧从地上爬起来，把歪了的背包带子正了正，拍了拍身上的土和碎树叶，转身就跑。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只金色巨熊一眼。跑。跑得越远越好。
    那只金色巨熊站在原地，巨大的熊掌还保持着挥击的姿势。
    它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疑惑。它那一掌的力量，足以把一辆装甲车拍成铁饼。
    那个小东西应该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但他爬起来了，跑了。
    那只巨熊的耳朵动了一下，远处那只超级大鸟正在俯冲，它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它没有去追苏牧......那个小东西跑得再快也威胁不到它，真正威胁它的是天上那只正在暴怒的金色大鸟。
    它转过头，重新面对那只大鸟，前爪深深地嵌进泥土里，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奔跑中，苏牧看向身后的动静。
    那只巨熊的体型和天上那只大鸟不相上下，四肢着地的时候肩高就超过了苏牧的身高，如果站起来，至少有五六层楼那么高。
    它的身体覆盖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毛发......一半是正宗的金黄色，和天上那只大鸟头顶的金冠一模一样，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另一半是更深的、像琥珀一样的黄褐色，两种颜色在它的身体上交织、碰撞，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它的毛发不是普通熊类那种蓬松的长毛，而是像钢针一样根根竖立，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的头部巨大，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眼眶一直延伸到右耳根，伤疤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毛发，像一条蜿蜒的蜈蚣。
    它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里面燃烧着一种苏牧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原始的、本能的杀意。

 第230章 余威

    它的前爪按在地上，爪子深深地嵌进泥土里，每一根趾爪都有苏牧的手臂那么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超级大鸟停住了。
    它收拢了翅膀，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熊区边缘的一棵大树上，巨大的爪子压断了树枝，树冠剧烈摇晃。它的头微微歪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只金色巨熊，瞳孔里倒映出那道金黄色的身影。
    它没有继续追击，没有俯冲，没有攻击。
    它在评估。
    超级大熊盯着天上那只大鸟，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它张开嘴，露出四根比手指还长的犬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打雷一样的咆哮。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震得苏牧的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跳都被那声咆哮带乱了节奏。
    然后它抬起前爪，向前迈了一步。不是攻击，是宣示。这是在告诉那只大鸟......这里是它的地盘，它的身后是它的领地、它的族群、它的熊。
    而那头断了一条腿的棕熊，在超级大熊出现的那一刻，拖着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躲到了它的身后。它蜷缩在那道巨大的金色身影后面，那条断腿还在往外渗血，但它不再跑了。
    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把那颗破了一个洞的蛋壳往怀里又搂了搂。它的眼睛半闭着，但它的耳朵竖着，它的鼻子在嗅。它在听，在等。
    .......
    与此同时，张鹏的队伍在动物园的另一侧抄近路赶了过来。
    他们在树林的边缘停下来，透过树干的缝隙，看到了远处的熊区边缘。
    那两只巨兽的身影在那片开阔地上对峙，像两座移动的山丘，阳光在它们的身体上反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地面在震颤，空气在震荡，连天空中飘过的云都被那两股无形的威压撕成了碎片。
    然后他看到了苏牧。
    那个人从熊区边缘弹射出去，长枪刺穿了那头棕熊的腿，然后借着技能，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他的动作依然快得惊人，他的速度依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但张鹏注意到的不是他的速度。他注意到的是......那只大熊朝那个人的头顶拍去。
    “他死了。”张鹏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看到那个人被那只金色的爪子拍飞了。
    不是抓，是拍，像拍一只苍蝇一样，那个人被拍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砸断了好几棵大树，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死了。”张鹏的脑子里又闪了一下。
    那只大鸟的爪子比他的身体还大，那一爪的力量足以把一辆坦克拍成铁饼，那个人不可能还活着。
    他死了。他身上的东西会掉出来。那个三个问号的奇物，那个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宝物，还有他背包里的所有东西......都会变成无主的盒子，散落在那片树林里。
    张鹏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从树林里站了起来。
    那个被大鸟拍飞、砸断了好几棵大树、飞出去几百米远的人，从废墟里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歪了的背包带子正了正，然后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他的身体依然能跑。他没有死，甚至看起来没有受什么重伤。
    张鹏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因为下一刻，那两只巨兽动了。
    它们没有冲向对方，而是同时转向，面对面，距离不到百米。超级大鸟收拢了翅膀，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双爪深深地嵌进泥土里。它的头低垂着，喙几乎贴到了地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盯着超级大熊，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超级大熊的前爪按在地上，身体微微后蹲，像一张被拉开的弓。它的嘴唇翻了起来，露出四根比手指还长的犬齿，唾液从齿缝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它们同时张开了嘴。
    “吼......！”
    “唳......！”
    两声咆哮在同一瞬间炸开，一道低沉浑厚如地底滚雷，一道尖锐刺耳如刀刮玻璃。两道音波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了粉末，枯枝败叶被撕成了碎片，空气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裂纹，像一块无形的玻璃被震碎了。
    张鹏的耳膜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针刺穿了。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鸣声盖过了一切，鲜血从耳道里涌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滴在他的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发软，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他身后，整支队伍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镰刀收割过一样。
    赵强七窍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每一处孔窍都在往外渗血，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地上，一动不动。赵刚的盾牌挡在身前，盾面的裂纹比之前多了好几倍，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的嘴角在流血，但他的眼睛还睁着，他还站着。那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有的口鼻涌出的血在地上汇成了小滩。
    那些勉强还有意识的人，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身体蜷缩成一团，像被开水烫过的虫子。
    张鹏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他转身就跑，步伐踉跄，鞋底在地上打滑，几次差点摔倒。他没有回头，没有喊任何人，甚至没有去看赵刚和赵强一眼。他跑得比任何人都快，连头都没有回。

 第231章 北门

    赵刚把盾牌挂回背上，蹲下身，把队伍里那个还有气息的队友扛上了肩膀。赵强的腿在发抖，但他的手臂还有力气，他扛起了另一个昏迷的队友，跟在张鹏后面，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两只巨兽的头同时转向了那些逃跑的小东西。超级大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里映出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然后它收回了目光。
    超级大熊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嗅到了空气中那些微弱的、惊慌的气息，然后它摇了摇头。在它们眼里，这些小东西和地上的蚂蚁没有区别，不值得多看一眼。
    它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对方身上。
    超级大鸟率先发动了攻击。它的双翼猛地展开，金色的羽毛像一把把竖起的利剑，翼展遮蔽了头顶的天空。
    它从树上弹射而起，不是飞，是弹射......它的身体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速度快到苏牧的动态视觉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
    它的喙像一柄弯刀，朝超级大熊的颈部啄去。
    超级大熊没有躲。它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体从地面上弹了起来，速度比它那笨重的体型给人的感觉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它的前爪在空中横扫，五根趾爪像五把弯曲的匕首，直奔大鸟的侧翼。
    大鸟在空中侧身，翅膀猛地一扇，狂风卷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它的身体在几乎是静止的状态下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从超级大熊的爪下掠了过去。
    但超级大熊不是那只断腿的棕熊，它的反应比那只棕熊快了不止一个量级。
    它没有等大鸟调整姿态，而是在大鸟侧身的瞬间，用头顶猛地撞向大鸟的侧颚。
    “砰......！”
    撞击声像一道炸雷，在空旷的熊区上空炸开。大鸟的头被撞得猛地一偏，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朝一侧倾斜。超级大熊张开嘴，朝大鸟的颈部咬去。
    大鸟的颈部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羽毛，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有锋利的凸起，像一把把小锯子。
    超级大熊的牙齿咬上去的瞬间，那些羽毛像活的刀片一样竖了起来，划破了超级大熊的嘴唇，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来。
    超级大熊没有松口，它的咬合力足以碾碎钢铁，但大鸟的羽毛在它的牙齿下像一层滑不留手的铠甲，咬不住，咬不穿。它猛地甩头，把大鸟从自己的嘴边甩了出去。
    大鸟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翅膀猛地张开，稳住了身形。它的颈部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超级大熊的牙齿还是刺穿了它的羽毛，但没有伤到皮肉。
    它低下头，用喙梳理了一下被咬乱的羽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超级大熊，瞳孔里的暴怒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多了一丝冰冷的、计算的杀意。
    超级大熊站在地面上，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只盘旋的大鸟。
    它的嘴唇被自己的血染红了，但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的呼吸平稳而深沉，每一次呼气都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它的身体微微下蹲，前爪按在地面上，爪子深深地嵌进泥土里，随时准备再次弹射。
    两只巨兽的对峙让整个熊区变成了一片死域。
    周围几百米内的动物早就跑光了，地面上到处都是被震碎的小动物的尸体......兔子、老鼠、蛇，还有几只没来得及跑掉的变异火鸡，它们的身体被音波震得七窍流血，内脏从嘴巴里挤出来，死状极其惨烈。
    ......
    而在两头巨兽战斗的同时。
    远处的树林边缘，那只断了一条腿的棕熊从超级大熊的身后探出头来。
    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之前那个人类逃跑的方向，浑浊的棕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它低下头，把蛋壳里残留的蛋液舔舐干净，又从蛋壳的内壁上啃下了一块半透明的薄膜，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断腿的伤口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的骨骼从断裂处长出来，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它头上的那簇金黄色的毛发，原本因为受伤而变得暗淡，此刻又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它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狡黠和得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在等待什么的专注。
    它听了一会儿远处的战斗声......那两只巨兽的咆哮、撞击、嘶鸣，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暴风雨。
    然后它站起来，三条腿支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朝动物园的另一侧跑去。
    它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它的方向不是熊区深处，不是食草动物区，不是河马池，不是任何一个它之前逃跑时经过的区域......是动物园的北门。
    .........
    苏牧跑出了熊区的范围，又跑了将近两公里，才在一棵倒塌的大树后面停下来。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纯粹的肌肉疲劳。他的肺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靠在树干上，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大口，然后从头上浇了半瓶。
    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胸口、后背往下淌，带走了一部分疲惫，但带不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榨干了最后一点能量的虚脱感。
    远处传来震天撼地的咆哮和撞击声，即使隔了几公里，地面依然在微微震颤，那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天边翻滚，让人头皮发麻。
    苏牧从背包里摸出望远镜，调整焦距，朝熊区的方向看去。镜头里，那两只巨兽的身影在树林的上方时隐时现。
    超级大鸟从空中俯冲，超级大熊从地面弹射，两团金色的光影在空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种级别的战斗，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第232章 为何打不得

    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里常有的桥段......两只巨兽两败俱伤，主角坐收渔翁之利。
    但那只是。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一方打不过，早就跑了。
    超级大鸟能飞，超级大熊能跑，没有谁会傻到拼到两败俱伤等别人来捡漏。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子。
    他的望远镜缓缓移动，扫过那片被战斗波及的区域。
    然后他停住了。
    在镜头的边缘，在熊区和动物园北门之间的那片开阔地上，有一个小小的、移动的黑点。苏牧把焦距调到最大，那个黑点的轮廓清晰了起来......是那只棕熊。
    断了一条腿，抱着一个破了的蛋壳，三条腿一瘸一拐地朝北门的方向跑去。它的速度不快，但步伐很稳，目标很明确。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头半身金黄的超级大熊，明显是来救这只棕熊的。
    它挡在大鸟面前，把棕熊护在身后，不惜和这片区域最顶级的掠食者开战。
    这种关系，不是普通的同族......那只棕熊的头顶有一簇金黄色的毛发，和超级大熊的毛色一模一样。它们之间有血缘关系，那只棕熊是它的后代。
    但现在，在它的长辈和天敌搏命的时候，这只棕熊跑了。
    它没有留下来帮忙......虽然它断了一条腿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它跑的方向不是安全的地方，不是熊区深处，不是它熟悉的任何一个区域。
    它朝动物园北门跑。
    苏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照亮了之前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这只棕熊偷了蛋，被大鸟追杀，跑了半个动物园，引出了那只超级大熊......而在这个过程中，它始终抱着那颗蛋，即使被追杀到极限，即使断了一条腿，它都没有丢掉那颗蛋。它不是舍不得那颗蛋的营养，它是舍不得那颗蛋本身。
    苏牧想起那只超级大鸟出现时的位置......不是从天上飞过来的，是从熊区的方向飞过来的。
    它的巢在熊区附近。
    一窝蛋，不可能只有一个蛋。
    至少好几颗。
    而那只棕熊，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跑遍了半个动物园，不是为了甩开大鸟，是为了把大鸟引到超级大熊的领地。
    它用自己的命做诱饵，把这片区域最危险的掠食者引到了自己长辈的面前。
    而它自己，在长辈拖住大鸟之后，要去做的事情是......回去，偷剩下的蛋。
    苏牧的心跳加快了。
    他的疲惫、他的虚脱、他的肌肉酸痛，在这一刻全部被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如果那只棕熊是去偷剩下的蛋，那他完全可以跟在它后面。
    一只飞行宠物的蛋。
    如果他能拿到一颗，如果他能把它带回缆车上，如果他能把它孵化出来......刚出壳的幼鸟会把看到的第一个活物当成父母，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不需要技能，不需要契约，不需要任何系统加持。
    那意味着，他可以拥有一只飞行坐骑。
    一只能够长到和那只大鸟一样大的、能够在这片末日天空中自由翱翔的、连十级绿色巨蟒都能轻松啄死的飞行坐骑。
    正在苏牧苏牧的通讯器震了一下。林雨薇的消息：“你还活着？没事吧？”
    苏牧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回复：“没事。刚才谢谢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个传音的东西......”
    “消耗品。就当是你带我进秘境的酬劳了。”林雨薇的回复很快，语气平淡，但苏牧他脸微微热了一下。他带林雨薇进秘境，是因为秘境至少要两个人才能进，不是因为好心。
    而林雨薇在那种危急关头救了他，用的还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能用几次的消耗品，她说是“酬劳”，但苏牧知道，那只是她不想让他觉得欠人情的说法。
    他欠她一个人情。苏牧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回复。
    林雨薇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了：“熊区那边什么情况？我这边感知到两只超级巨兽在打架，但那只棕熊没去帮忙，朝北门跑了。你说它会不会是去偷剩下的蛋？毕竟它开始偷了一个，现在大鸟被拖住了。”
    苏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这个女人的脑子转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甚至开始怀疑林雨薇是不是也在打那颗蛋的主意。
    “很有可能。”苏牧回复，“怎么，你想去？”
    林雨薇的回复来得很快，但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那种精明的、试探的语气，而是更直接的、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是觉得这只棕熊简直是个魔丸。至于去偷蛋？不可能。这种级别的生物，现阶段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苏牧沉默了片刻。那只棕熊受了很重的伤，而且刚刚自己突刺是有伤害的，而且不低，者说明自己是有一战之力的。
    然后他打字：“如果我能牵制它，你给我打个配合......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蛋从它眼皮子底下偷走？”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牧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弹了出来，字里行间带着一种明显的、压不住的震惊和不解。
    “你疯了？
    你们刚才逃跑的时候我用感知扫过那只棕熊，它的等级已经达到了十级，紫色品质，而且正在朝黄色进阶。刚刚这家伙逃跑时所表现出的实力，你没看到？
    这种怪物，不是你之前对付的那些东西能比的。而且它的智商不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十级，不对，甚至十几级内这家伙都是无敌的”
    苏牧看了一眼那几条消息，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北门方向移动的黑点，回复了一句话。
    “所谓十级紫色，十级无敌，说到底也就是十级。为何打不得？”

 第233章 关注

    林雨薇没有再回复。
    苏牧把通讯器收起来，从背包里翻出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又灌了几大口。
    他把水瓶塞回背包，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土和碎树叶。长枪从虚空中召出，在手里掂了掂。
    他的腿还在发软，他的肺还在疼，他的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只棕熊也断了一条腿，而且它跑了一路，体力比他还差。
    一个断腿的、体力透支的、急着去偷蛋的棕熊。和一个虽然疲惫但状态还行的、有规则类天赋加持的、也想去偷蛋的人。胜负未定。
    苏牧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去，你去不去随你。”发完消息后，苏牧便朝北门的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目光锁定在远处那个正在移动的黑点上，它在北门的围墙边停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方向，然后消失在了围墙的缺口处。
    ...................
    远处，高楼天台上。
    禾琳收起望远镜，重重的呼了口气。
    她带着自己的队伍已经退到了动物园外围一栋废弃商厦的楼顶，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动物园的轮廓，熊区的方向尘土漫天，巨兽的咆哮声隔着几公里依然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她身后，几个队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他们退得够快，没有被那两道音波正面击中，但光是余波就已经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禾琳的目光扫过楼顶另一侧......钱盛蹲在女儿墙的阴影里，手里举着望远镜，正朝熊区的方向张望。他的位置和她隔了十几米，不远不近，像是刻意保持的距离。
    禾琳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走过去。
    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竟然没有提醒张鹏。以他的探测能力，在张鹏决定追上去之前就应该已经看清了那个人的等级，但他什么都没说。
    不过转念一想，以张鹏那种性格，钱盛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他只会觉得钱盛胆小怕事，觉得那台破眼镜出了故障。
    钱盛不说是对的，说了也拦不住，反而得罪人。
    对于钱盛没有跟着张鹏去送死而是跑到了这里，禾琳一点都不意外。
    感知系的能力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强大”这个词的分量。
    那种强大，不是面板上一个数字能概括的，是能量波动的密度、是肌肉纤维的韧性、是骨骼中储存的力量，是深植在每一个细胞里的、碾压性的差距。
    禾琳自己就是感知系，她太清楚了......从感知到那个人的能量强度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追上去是找死。钱盛和她一样清楚，所以他跑了。不掺和那趟浑水，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禾琳的目光又飘向了钱盛。这家伙跑到这里来，和她一样，是想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吧。好奇心这东西，和理智无关。
    “你们看！”
    一个队员突然指着熊区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禾琳猛地举起望远镜。
    熊区边缘，那个人被那只金色巨熊一掌拍飞了出去。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那一掌的力量，从她的感知世界里看过去，像一颗小型的陨石砸在了地面上。能量的冲击波以那个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炸开，连她站着的这栋楼都感觉到了微微的震颤。
    然后那个人从废墟里爬了起来。拍了拍土，正了正背包带子，跑了。
    禾琳的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那个人确实在跑，速度虽然比之前慢了不少，但步伐稳健，动作流畅，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也是感知系。
    在那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偷袭，能做出反应，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感知能力提前预警了。但能提前感知到那只金色巨熊的攻击？
    那只巨熊的能量强度，是三级转职者的五十倍。能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提前做出反应，他的感知能力得有多强？
    禾琳的手微微发抖。她想起自己之前感知到的那个人的能量强度......十九倍于三级转职者。那是他的体质强度，不是他的感知强度。如果他的感知能力比他的体质还要强......
    她不敢往下想了。
    但她很快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这个人不止是反应快。
    他硬扛了那只金色巨熊的一击，却没有受伤。这意味着他不止是感知系，他还是防御系。能同时拥有感知和防御两种能力的，她见过，但能强到这种程度的，她没见过。
    禾琳和钱盛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词......惊骇。还好，没有选择和那个人为敌。
    “队长，幸好我们没跟上去......”
    一个队员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明显的后怕。
    禾琳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那几个之前还觉得禾琳太谨慎、太胆小的队员，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看着远处那两只巨兽的战斗，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终于明白，刚才禾琳为什么要跑。那两只巨兽的战斗余波，就让张鹏他们损失惨重，音波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震得他们耳朵流血。如果他们跟上去，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
    禾琳重新举起望远镜。
    熊区的方向，那两只巨兽已经彻底缠斗在了一起，尘土和碎石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战况。她不需要看，她的感知世界里，那两团能量火焰正在疯狂地碰撞、撕咬、炸裂，每一次撞击都像一颗小型炸弹在意识里炸开。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中捡到任何便宜，她没有把注意力留在那里。
    她的望远镜缓缓移动，扫过动物园的北区。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苏牧......正在朝北门的方向移动。

 第234章 蛋液

    而在他前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那个黑点......那只断了一条腿的棕熊......也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禾琳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照亮了之前所有不合理的细节。
    这只棕熊偷了蛋，被大鸟追杀，跑了大半个动物园，引出了那只金色巨熊。它一直抱着那颗蛋，即使被追杀到极限，即使断了一条腿，都没有丢掉。
    它不是舍不得那颗蛋的营养，它是舍不得那颗蛋本身。但它偷蛋不是为了吃。它是为了引开大鸟。
    而现在，大鸟被金色巨熊拖住了。这只棕熊要去做的事......是回去偷剩下的蛋。
    禾琳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明白苏牧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跑了。他也是冲着那些蛋去的。
    望远镜里，苏牧的身影消失在了北门围墙的缺口处。
    禾琳放下望远镜，手指在镜筒上轻轻敲了敲。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那只棕熊的等级是十级紫色，正在朝黄色进阶，它的能量强度是三级转职者的二十倍。
    那个人的能量强度是十九倍，从数据上看，两个人差不多。
    但人和巨兽的差距，从来不是数据能衡量的。同等级的巨兽，战斗力至少是同等级人类的三到五倍。那个人，真的能对付得了那只棕熊吗？
    禾琳把望远镜挂回脖子上，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
    “准备走了。”
    一个队员指着熊区的方向，声音还有些发颤：“那边还没打完呢......”
    “不会打了。”禾琳的语气很平静，“那只棕熊跑了，大鸟很快就会追过去。那个人也过去了。那边会变成新的战场，这里很快也会不安全。现在不走，等那只大鸟飞过来，想走都走不了。”
    没有人再问了。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从天台侧面的消防梯往下撤。
    禾琳走在最后面，下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动物园的方向。熊区的尘土还在飞扬，但那两只巨兽的身影已经开始移动了，方向是北门。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而在动物园北区的围墙外，苏牧的追踪比他预想的要吃力得多。
    那只棕熊虽然断了一条腿，但速度依然很快。
    它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了如指掌，哪条路最近、哪堵墙最矮、哪个缺口能钻过去，它门儿清。苏牧跟在后面，几次差点跟丢。
    不过好在，这家伙体型够大，不管怎么快，其弄出的动静很大，苏牧还是能够快速找到。
    而途中，林雨薇终究也确定了要跟上来。
    对方的速度不快，但是似乎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装备，能够准确判断他们的位置，甚至比苏牧还先观察到那只熊的动态。
    “它进了一栋楼。灰色的，七层，窗户全碎了。你面前那条巷子走到头左转。”
    苏牧按照林雨薇的指引，穿过了几条窄巷，拐过一道弯，终于看到了那栋楼。灰白色的外墙，墙面有大面积的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砖石。
    窗户确实全碎了，有些窗框里还挂着破碎的窗帘，在风中微微飘动。
    楼顶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用树枝和羽毛搭建的巢穴，从楼下看过去，能看到巢穴的边缘伸出了几根粗壮的、金色的羽毛。
    棕熊正在爬墙。
    它的爪子深深地嵌进了墙面的砖缝里，拖着那条断腿，一截一截地往上爬。
    它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苏牧没有等它。他从楼侧的消防梯往上跑，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冲上了七楼。
    天台上，那只棕熊刚刚从墙沿翻上来，正蹲在鸟巢的边缘，两只前爪捧着一颗蛋。
    那蛋比他之前抱着的那颗还大一圈，通体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蛋壳上已经被它咬开了一个小洞，它把嘴凑在洞口，正贪婪地吮吸着里面的蛋液。那种吸吮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苏牧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那股奇异的气味。
    不是鸡蛋那种淡淡的腥气，而是一种更浓烈的、像是蜂蜜和花香混合在一起的甜香。
    他的鼻子在闻到那股气味的一瞬间，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欢呼......不是错觉，是真正的、本能的、对高能量物质的渴望。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刚刚消耗的体力在缓慢地恢复，肌肉的酸痛在减轻，肺部的灼烧感在消退。
    只是闻到气味，就有这种效果。那蛋液本身，得有多大的能量？
    苏牧的目光扫过鸟巢。
    三颗蛋。
    一颗在那只棕熊手里，蛋壳上已经被咬出了一个窟窿，蛋液正在往外淌。
    另外两颗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巢穴中央的凹陷处，暗金色的蛋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棕熊听到了动静。
    它从蛋壳上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缕金色的蛋液，那双浑浊的棕色眼睛盯着苏牧。苏牧注意到，它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瞳孔不再是那种混沌的、浑浊的棕色，而是变得更加清澈，更加有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被唤醒了。
    它头上的那簇金黄色的毛发，原本只有一小撮，现在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了耳根，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和那只超级大熊的毛色一模一样。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那蛋液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棕熊放下了手里的蛋。
    它没有逃跑，没有护蛋，而是转过身，面对苏牧。
    它的断腿还不能完全承重，但它三条腿的站姿稳得像一座山。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苏牧，嘴角还挂着蛋液，但它的表情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贱兮兮的、狡黠的样子了。那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像是领地被入侵时的暴怒。
    苏牧没有犹豫。长枪从虚空中召出，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猛地弹射出去，枪尖直奔棕熊的头部。
    棕熊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它的身体微微一侧，苏牧的枪尖从它耳边的毛发上擦过，带落了几根金色的毛发。
    它的前爪从下往上撩，速度不快，但力量大得离谱。

 第235章 拖住、偷

    苏牧侧身闪避，爪尖从他胸前划过，那面无形的盾牌微微一震，挡下了这一击，但苏牧的身体还是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牧稳住身形，长枪回收，再次刺出。
    连击。第一枪，棕熊用前爪格挡，枪尖刺入它的掌心，血花四溅。第二枪，它用断腿的方向来顶，苏牧的枪尖刺进了它肩胛骨的缝隙。
    第三枪，它不再躲避，而是直接朝苏牧的头部拍来......以伤换伤。
    苏牧的枪尖刺入它的胸口，它的爪子拍在苏牧的肩上。苏牧的身体被拍得横移了两步，那面盾牌再次挡下了大部分力量，但他的肩膀还是被震得发麻。
    棕熊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金色的毛发往下淌。
    但它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它的眼睛盯着苏牧，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暴怒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静的、更危险的东西。
    苏牧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连击被打断了，他的突刺在冷却，他的横扫千军在这种一对一的近身缠斗中施展不开。
    他还有格挡，他在这场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棕熊的任何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问题是，他也无法对棕熊造成致命伤害。
    这只熊的恢复能力太恐怖了。
    他刚才那两枪刺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肌肉在收缩，皮肤在生长，血在止住。
    而它头上的金色毛发，在战斗的过程中，还在继续蔓延。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后脑勺，从后脑勺蔓延到了颈部。它在变强，在战斗的过程中变强。
    而那两颗没有被它糟蹋的蛋，还静静地躺在巢穴里。
    苏牧的心里涌起一股紧迫感。
    不是因为这头熊，是因为远处那头大鸟。
    那只超级大鸟被金色巨熊拖住了，但那个级别的战斗，不可能持续太久。一旦大鸟脱身，以它的飞行速度，从熊区飞到这片区域用不了多久。
    苏牧知道大鸟之前追他们追得很费力，那是因为动物园里有树林遮挡、有动物干扰、有各种地形障碍。而现在，这片区域的上空几乎没有遮挡，大鸟从高空俯冲下来，速度会快到他的动态视觉都跟不上。
    棕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的攻击越来越猛，越来越急。不是因为它想尽快解决苏牧，而是因为它知道时间不多了。它的爪子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每一次拍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苏牧的格挡能挡住它的攻击，但那股冲击力让他的身体不断后退，离鸟巢越来越远。
    棕熊的头上，金色的毛发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头部和颈部。
    它的身体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淡淡的金色光晕从它的毛发间渗透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燃烧。那两颗被它糟蹋了一半的蛋壳，还在往外淌着蛋液，那些蛋液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苏牧注意到，棕熊每隔几秒就会低头舔一口从蛋壳缝隙里流出来的蛋液，每次舔完之后，它身上的金色光晕就会更亮一些，它的力量就会更大一些。
    苏牧心里暗骂。这东西在喝药，他在拼消耗。这架没法打。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林雨薇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把它拖远点。别让它靠近巢穴。”
    苏牧没有回复。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正面硬刚的战术。
    他开始后退，但不是逃跑，而是在引导。
    他退一步，棕熊进一步；他退两步，棕熊跟两步。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棕熊的位置，确保自己挡在棕熊和鸟巢之间的连线上。
    天台很大，足够他们缠斗。苏牧把棕熊从鸟巢旁边引到了天台的另一侧，距离那三颗蛋将近二十米。
    “再远点。”林雨薇的消息又来了。
    苏牧咬着牙，又退了十米。棕熊跟了上来，它的眼神开始变得焦躁，不是因为他难缠，而是因为它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够了。拖住它。”
    苏牧自然是知道林雨薇要做什么。
    因此他握紧长枪，毫不犹豫的再次迎上了棕熊。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杀伤，而是追求缠斗......用突刺打断它的节奏，用连击逼它格挡，用横扫逼它后退。他不让它有机会回头去看鸟巢，不让它有机会脱离战斗。
    他在给它制造一个假象......他就是冲着它来的，和那些蛋无关。
    天台的另一侧，空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那件环境同化斗篷的光学迷彩效果，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什么不同。
    林雨薇从楼侧的消防梯爬上天台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躲在女儿墙后面，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往外看......苏牧和那只熊正在天台中央缠斗。
    不是她预想中的“边打边退”或“游击拉扯”，而是实打实的、拳拳到肉的正面硬撼。
    长枪的银白色光芒和熊掌的金色残影在天台上交织、碰撞、炸开，每一次撞击都像两颗流星对撞，余波将天台上铺的防水层撕裂成碎片，碎石和灰烬在空中飞舞。
    她的手指攥着女儿墙的边缘，指节发白。她知道苏牧很强......从暗区那场战斗，从秘境那七枪空枪，从那只大鸟和金色巨熊的追杀中活下来，每一件事都在印证苏牧的实力远超她的认知。
    但亲眼看到他和这只十级紫色、正在朝黄色进阶的巨兽正面硬撼，且不落下风，那种震撼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更恐怖的是，她看出来了......两个人都没出全力。不是不想，是不敢。
    ...............

 第236章 到手、跑

    他在用最小的动静打出最大的伤害，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了那方寸之间，不浪费一丝一毫。
    而那只熊也在克制。它的爪子明明可以拍碎整个天台的楼板，它的咆哮明明可以震碎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玻璃，但它没有。
    它把所有的力量都收束在了自己的身体里，用它那巨大的、足以拍碎装甲车的爪子，在和苏牧的长枪进行一种几乎算得上“精细”的格斗。
    它在控制战斗范围，控制声响，控制一切可能引来那只大鸟的动静。
    他们两个都在怕。怕那只大鸟提前回来。
    但即便如此克制，战斗的余波依然让林雨薇头皮发麻。
    苏牧的枪尖刺入棕熊肩胛骨的瞬间，她感觉脚下的楼板都在震颤；棕熊的爪子拍在苏牧格挡的盾牌上时，那声闷响隔着几十米都震得她耳膜发疼。
    这种级别的碰撞，哪怕只是被擦到一下，对她这个等级来说都是致命的。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她不是来看热闹的，她是来偷蛋的。
    她收回目光，收回那份震撼，把注意力集中到鸟巢的方向。
    斗篷的光学迷彩在她身上微微流转，她的轮廓在空气中变得模糊，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她贴着女儿墙，一步一步地朝鸟巢移动，脚步轻得像猫，呼吸压到了最低，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的眼睛盯着那两颗完好的蛋，盯着棕熊的位置，盯着苏牧的位置，盯着天台上每一个可能暴露她的角落。
    林雨薇贴着墙面，一步一步地朝鸟巢的方向移动。她的脚步轻得像猫，呼吸压到了最低，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目标是那两颗完好的蛋。
    她知道苏牧拖不了多久，她也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棕熊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它猛地转过头，朝鸟巢的方向看去。
    苏牧的枪到了。
    这一枪他没有用技能，只是纯粹的、全力的一刺。
    枪尖刺入了棕熊的肩胛骨，从另一侧穿了出来。棕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头猛地转回来，前爪拍向苏牧。苏牧没有躲，那面盾牌挡下了这一击，他的身体被拍得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苏牧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够了。拖住它。”
    苏牧咬紧牙关，握紧长枪，再次迎上了棕熊。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杀伤，而是追求缠斗......用突刺打断它的节奏，用连击逼它格挡，用横扫逼它后退。他的枪法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粘人，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棕熊牢牢地罩在了天台的一角。
    它每一次想要转头，苏牧的枪尖就会出现在它的眼前；它每一次想要后退，苏牧的身体就会贴上去，不给它任何脱离战斗的机会。
    一人一熊在天台的一角缠斗了将近两分钟。
    苏牧的体力在急速消耗，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臂在发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棕熊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它的断腿在战斗中又被苏牧刺中了两枪，血液顺着金色的毛发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但它的恢复能力依然恐怖，那些伤口在几秒内就止住了血，新的皮肤和肌肉在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苏牧的通讯器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有一行字：“到手了。再坚持一下，我还没完全脱离。”
    苏牧没有回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鸟巢的方向......那两颗蛋还在原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了。林雨薇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他，她说拿到了，就是拿到了。
    至于为什么蛋还在那里，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拖住这头熊，拖到林雨薇安全离开。
    他重新握紧长枪，朝棕熊冲了过去。
    越战斗，苏牧越觉得这头熊的智慧不低。
    它不是那种靠本能战斗的野兽，它在分析他的战斗节奏，在找他的破绽，在计算他的技能冷却时间。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卡在他技能刚放完的间隙，每一次防守都精准地挡在他枪尖的落点上。
    如果不是他有弱点锁定和额外攻击这两个不讲道理的天赋，他可能早就败了。
    也正是因为它智慧不低，苏牧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如果他能拿下这头熊，把它装进契约之匣里......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体力不够，他的状态不好，他的技能在冷却，他的格挡虽然能保他不死，但保不了他能赢。
    一人一熊又缠斗了一分钟。苏牧的体力已经接近枯竭，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不再像之前那样凌厉，他的每一次闪避都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
    棕熊的喘息也越来越重，它的断腿已经完全无法承重了，它用三条腿支撑着身体，和苏牧缠斗，每一次移动都显得笨重而吃力。
    通讯器震了。林雨薇的消息只有五个字：“跑。现在。快。”
    见到这消息的时候。
    苏牧没有犹豫。
    他借着棕熊这一掌的冲击力，身体向后弹射出去，从天台的边缘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身体在自由落体中急速下坠。
    长枪从虚空中召出，他双手握枪，枪尖猛地刺入墙壁，砖石碎裂，火花四溅，下坠的速度减了一些。他又刺了一枪，又一枪，连续三次，下坠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七楼。五楼。三楼。
    他看准了地面上一只正在游荡的变异鬣狗，枪尖朝下。
    “突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长枪的带动下从半空中弹射了出去，精准地刺穿了那只鬣狗的头颅。借力落地，翻滚了一圈，站起来就跑。
    而与此同时。
    远处，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第237章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那只金色的大鸟正朝这个方向飞来，它的身上有血迹......不是它自己的，是那只金色巨熊的。
    它的速度比苏牧预想的还要快，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阳光从它金色的羽毛间穿过，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移动的阴影。
    它的眼睛锁定了那栋楼顶，锁定了那只正在抱着蛋壳吸食的棕熊，锁定了那两个空空如也的巢穴凹陷。
    苏牧没有回头。
    他听到了身后那声嘶鸣，听到了棕熊从楼顶跳下来的沉重撞击声，听到了大鸟俯冲时翅膀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他什么都不想管，他现在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林雨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次是通过通讯器，带着明显的急促和喘息：“往南跑。那边怪物少。我跟着你。”
    苏牧没有回话，他的脚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拐进了一条向南的窄巷。
    身后的天边，那只金色大鸟已经俯冲到了楼顶，它的爪子抓住了棕熊还没来得及喝掉的那半颗蛋，翅膀猛扇，将整个鸟巢扫下了楼顶。
    苏牧跑过两条街，又拐了一个弯，终于在一条废弃的商业街后面停了下来。
    他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糊住了眼睛。他从背包里翻出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大口，然后从头上浇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带走了部分疲惫，但带不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脱感。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已经到极限了。
    远处的天际，大鸟的嘶鸣声还在回荡，夹杂着棕熊的咆哮和建筑倒塌的巨响。
    苏牧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动物园的方向。
    .......
    远处那栋废弃商厦的天台上，禾琳举着望远镜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风大，是因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她的视网膜上，怎么都抹不掉。
    那只熊在吃了蛋液之后，力量在不断攀升。
    她的感知天赋一直在运转，那个数字在她的意识里疯狂跳动......二十倍于三级转职者、二十二倍、二十五倍、二十七倍。
    那团金色的火焰在棕熊的身体里越烧越旺，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头皮发麻。她知道那头熊在变强，也知道那头熊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些蛋液的能量，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那只断腿的棕熊甚至有可能成长到和那只金色巨熊同一级别。
    但就是在那种情况下，那个男人......苏牧......依然在那头熊的攻击下坚持了下来。
    不是势均力敌，他明显处于下风，每一次格挡都被拍得后退好几步，每一次反击都被那头熊的厚皮和快速愈合消弭于无形。
    但他没有倒下，没有逃跑，没有放弃。
    他用那杆长枪，用那面无形的盾牌，硬生生地把那头熊拖在了天台上，拖了将近三分钟。三分钟，足够那个隐形的小偷从鸟巢里拿走任何东西。
    禾琳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震得发酸的太阳穴。
    她身后那些队员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她没有听，也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越过天台的边缘，看向动物园北区那片还在翻涌的烟尘，那只大鸟还在追，棕熊还在跑，金色巨熊也在往那个方向赶。整个北区像一锅煮沸的粥，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可惜了。”一个队员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的语气，“他没拿到蛋。”
    禾琳没有接话。
    钱盛推了推眼镜，从女儿墙的阴影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苏牧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北区那片正在被大鸟和棕熊搅得天翻地覆的树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的表情。
    “要是让他拿到那蛋，”钱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知道得强成什么样。”
    没有人接话。天台上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楼顶铁皮的哗哗声。
    “不过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另一个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自我安慰的味道，“那东西要是被他拿走了，那只大鸟追的可就不是那头熊了。你看那只大鸟现在的样子，都疯了。估计那头熊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几个人点了点头，有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禾琳没有点头。她的目光还落在苏牧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安静的、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屋顶和街道。
    那个人已经走了，带着他那一身恐怖的、让人不想再回忆第二次的能量波动，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他真是和他们一样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吗？
    禾琳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个念头。
    七号说过，这个秘境只有来到这个世界一周内的人才能进入，苏牧能进去，意味着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和他们差不多，不到一周。
    一周。
    禾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面板上那个堪堪突破四级的等级，沉默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
    苏牧在一栋废弃建筑的底层找到了林雨薇。
    那栋楼以前可能是个超市，卷帘门半拉着，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发霉的包装袋和破碎的玻璃瓶。
    林雨薇蹲在最里面的角落里，靠着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斗篷已经从身上解下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珠，但那双眼睛是亮的......那种只有在真正做成了一件大事之后才会有的、亮得有些刺眼的光。
    她面前的地上，铺着一件从货架上扯下来的旧衣服，衣服上放着两枚蛋。
    左边那枚蛋壳完好无损，暗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约莫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大，比苏牧在楼顶上看到的还要大一圈。

 第238章 分赃

    右边那枚蛋壳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部，裂纹的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一股淡淡的、甜腥的蛋液气味从裂缝里渗出来，和楼顶上那头熊偷喝的蛋液气味一模一样。
    苏牧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两枚蛋，沉默了几秒。
    “这一枚，”林雨薇指了指右边那枚有裂纹的蛋，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介绍今天的菜价，“我去的时候它就已经裂了。不是我弄的，是你们俩在楼上打架的时候，余波震的。我当时刚到鸟巢边上，还没伸手，就听到‘咔嚓’一声，裂了。我没时间挑，两枚一起拿了。”
    苏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雨薇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泛着淡蓝色荧光的纸片，在苏牧面前晃了晃。“这个东西，”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肉疼，“一次性卷轴，蓝色品质，完美模拟任何物品的气味，持续时间三个小时。
    我把它用在了两个从货架上随手拿的空易拉罐上，冒充那两枚蛋的气味。
    不是这样，你以为那头熊和大鸟会追着我们跑？
    那头熊抱着的两枚假蛋至少能骗它一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
    那两枚假蛋里面没有蛋液，气味撑不了多久，而且那头熊一喝就知道了。我们得在那之前跑得足够远。”
    苏牧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卷轴残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可以想象那头棕熊抱着两个空易拉罐跑过大半个动物园，被大鸟追得走投无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打开“蛋”准备补充能量，结果发现里面是空的......
    不，里面可能连空都算不上，就是两个普通的、从货架上拿下来的、不知道过期了多少年的易拉罐。那头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苏牧不太想猜。
    他抬头看向林雨薇。这个女人说了这么多，从卷轴说到易拉罐，从易拉罐说到气味，从气味说到风险，从风险说到她的付出，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要分东西。
    苏牧没有接话，他在等，等林雨薇自己说出分配方案。
    林雨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她平时那种精明的、带着算计的笑，而是一种更放松的、像是在说“好吧我不跟你绕了”的笑。
    “完整的这枚蛋，我不染指。”她的语气很干脆，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了很久的决定，“这枚裂了的，我要四分之一的蛋液。”
    苏牧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林雨薇会要一整枚蛋，或者至少半枚蛋的蛋液，或者用那枚完整的蛋做筹码和他交换什么别的东西。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讨价还价，该在什么节点让步，该用什么条件换什么条件。
    他完全没有想到，林雨薇只要四分之一。
    那枚蛋本来就是破损的，如果不马上处理，蛋液很快就会变质，到时候连四分之一都保不住。
    她等于什么都没要。他花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这个信息，又花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看向林雨薇。
    这简直就是狮子小开口。
    林雨薇被他的表情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总不会连四分之一也不愿意吧？”
    “可以。”
    苏牧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四分之一，这个数字远低于他的心理底线。
    林雨薇这次付出的代价不小......蓝色品质的一次性卷轴，冒着被大鸟和棕熊发现的风险潜入鸟巢，在苏牧和棕熊缠斗的时候精准地把握了时机，成功偷出了两枚蛋，还布置了两个假蛋做诱饵。
    如果没有她的潜行能力和那张卷轴，苏牧就算把棕熊打死，也未必能从鸟巢里安全地把蛋带出来。四分之一，太少了。
    但苏牧没有说“你可以多拿一点”这种话。
    不是不想，是这东西太珍贵了，要知道他可是亲眼看到那只熊吃了这蛋液的变化。
    不过，他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以后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她就是了。
    林雨薇见苏牧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透深浅的样子，但她的手指从斗篷边缘松开了，指节不再发白了。
    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想要那枚完整的蛋。
    但她见过那头熊喝了蛋液之后的变化......身上的金色毛发从一小撮蔓延到半个身体。这种提升是恐怖的，是任何一个幸存者都做梦都想得到的。
    但她也知道，这种提升不是她现在的身体能承受的。
    那头熊是十级紫色，喝了蛋液没事，是它本身就是巨兽体质，要是换成她早就被那股能量撑炸了。她一个四级，就算只喝一小口，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她要的东西从来不是“最多”，而是“最值”。
    她可以开口要半枚蛋的蛋液，苏牧可能会同意，甚至可能会因为觉得亏欠她而多给一些。
    但那样的话，她和苏牧之间的关系就会从“合作”变成“交易”，从“朋友”变成“生意伙伴”。
    她不想那样。
    四分之一枚破损的蛋，不多不少，刚好是苏牧不会拒绝、她自己能承受、又不至于让苏牧觉得她贪心的数字。
    而且，苏牧会记住这件事。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他会第一个想到她。这比那点蛋液值钱多了。
    “哼！看你以后再叫我奸商！”

 第239章 心虚

    林雨薇把完整的蛋推到苏牧面前，又把那枚有裂纹的蛋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撬开蛋壳上的裂缝，让蛋液顺着裂缝流进瓶子里。
    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缓缓上升，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像融化的蜂蜜，又像凝固的阳光。她倒了四分之一瓶，然后把剩下的蛋液连蛋壳一起推回给苏牧。
    “那枚蛋液你最好尽快处理。”林雨薇把瓶盖拧紧，塞进背包最里层，一边拉好拉链一边说，“这东西能量太高，放久了会挥发。而且人体和巨兽不一样，你喝的时候小心点，别像那头熊一样一口气灌半颗，那是找死。”
    苏牧点了点头，把两枚蛋装进背包里。
    完整的蛋用衣服包了好几层，塞在背包最里层；裂了的那枚连同蛋液用塑料袋套了两层，放在外侧，方便随时取用。
    “接下来你去哪？”苏牧问。
    林雨薇把背包背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想了想，说：“去军方那边。周振国给我发了消息，说军方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傍晚之前必须集合，不然来不及撤。”她
    顿了顿，“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处地方要去。”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去什么地方。林雨薇的“顺路”从来不是真的顺路，她手里肯定还有他没见过的情报。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他也有。
    “你呢？”林雨薇问。
    苏牧把背包带子收紧，说：“我也去军方那边。不过不急，一路上顺便练练级。”
    林雨薇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苏牧为什么不急，也没有问他打算怎么练级。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在这一刻变得简短而默契，像两个已经合作了很久的搭档，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林雨薇把那瓶四分之一的蛋液塞进了背包最深的夹层里，拉好拉链，又检查了一遍。
    两人从天台侧面的消防梯下到地面。
    林雨薇在一处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苏牧一眼，把那瓶蛋液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朝北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她的脚步不快，但很轻，那件环境同化斗篷在阳光下微微扭曲了她的轮廓，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她的身影就变得模糊了，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薄雾。
    苏牧站在原地，看着林雨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将那蛋液拿了出来。
    ........
    而与此同时。
    而在动物园北区那片被翻了个底朝天的树林里，那头棕熊正抱着两枚“蛋”疯狂逃窜。
    它的身后，大鸟的嘶鸣声像催命符一样在它耳边炸响，翅膀扇出的狂风把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碎石和泥土像炮弹一样砸在它身上。
    它的断腿已经完全无法承重了，它用三条腿奔跑，速度慢了一大截，但它的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两枚蛋，不肯放手。
    它冲进了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大鸟从空中俯冲下来，爪子在它的背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槽。
    棕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体往前一扑，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爬起来继续跑。
    它的视线开始模糊，它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它的肺像被火烧一样疼。但它没有停下来，它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而就在这危极的时候。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树林的另一侧冲了出来。那只半身金黄的巨熊以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撞向俯冲中的大鸟。
    两团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压弯了腰。
    大鸟被撞得偏离了方向，翅膀在树冠上扫了一下，折断了一大片树枝。
    金色巨熊落在地上，挡在了棕熊和大鸟之间。
    它的身上布满了新的伤痕......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深可见骨。它
    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喘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它站得笔直，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天上那只大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棕熊躲在金色巨熊身后，抱着那两枚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它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狡黠和得意，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的、庆幸的复杂表情。
    黄金巨熊和大鸟之前的战斗显然让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大鸟的翅膀上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金色的羽毛被撕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布满血痂的皮肤。
    它的喙上有一道裂纹，从尖端一直延伸到根部，每一次张开嘴都能看到裂纹在微微扩大。
    但它还在天上盘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两只熊，瞳孔里的暴怒没有丝毫减退。
    黄金巨熊的状态更差。
    它的身上全是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已经结了厚厚的黑痂，有的深可见骨。
    它的左前爪有一根趾爪断了，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骨茬，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小摊血迹。
    它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像一台老旧的、随时可能报废的风箱，但它依然挡在那头棕熊前面，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天上那只大鸟，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双方再次大战。
    半个小时之后，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鸟飞走了，不是因为它赢了，是因为它飞不动了。
    它的翅膀上那道爪痕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扇动都在空中洒下一串暗红色的血珠。
    它的嘶鸣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了北边的天际线。它没有拿到蛋，也没有杀死偷蛋的贼。它什么都没有了。
    黄金巨熊站在原地，目送大鸟的身影消失。
    它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断爪在地上撑了一下才稳住。它的皮毛上全是干涸和未干涸的血迹，混着泥土和碎草，结成一层厚厚的硬壳。
    它的眼睛半闭着，呼吸从急促变成了缓慢的、沉重的喘息，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一块巨石从胸口被卸下来。
    那只头顶金黄色毛发的棕熊从巨熊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大鸟消失的方向，确认那个金色的影子不会再回来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它的断腿已经完全无法承重了，三条腿站着，身体微微发抖，但它的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两枚“蛋”。它低下头，看了看那两枚蛋，又看了看黄金巨熊满身的伤痕，眼神里多了一种它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愧疚，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心虚。

 第240章 假的，暴怒的熊

    它知道这次自己做得太过火了。
    偷蛋、引祸、连累长辈和这片区域最顶级的掠食者拼命，如果不是黄金巨熊拼死挡在它前面，它现在已经被那只大鸟撕成碎片了。
    棕熊低下头，把那两枚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用爪子推到黄金巨熊面前。这是它唯一能做的补偿了......把蛋交出来，让长辈来处理。
    黄金巨熊低头看着那两枚蛋，又看了看棕熊。
    它的眼神里没有欣慰，没有释然，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它伸出那只没有断爪的前掌，从地上拿起一枚蛋，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另一枚，同样掂了掂。蛋
    壳完好，重量也对，气味也对。它把那枚蛋递还给棕熊，然后用断爪的那只掌，轻轻拍了拍棕熊的头。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力道，但棕熊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头。它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但它没有让那些东西流出来。
    棕熊接过蛋，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蛋壳。
    蛋壳光滑、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和它之前偷喝的那枚蛋一模一样。它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蛋壳，准备像之前那样咬开一个小口，吮吸里面的蛋液，补充消耗殆尽的体力。
    蛋壳碎了。
    不是咬碎的，是轻轻一碰就碎了。
    蛋壳像纸一样薄，里面的液体......不是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甜香的蛋液......而是一种透明的、像水一样的液体，从蛋壳的裂缝里流出来，顺着它的下巴往下淌。
    一股刺鼻的、像酒精和塑料混合在一起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它连打了两个喷嚏。
    棕熊愣住了。
    它把蛋壳掰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不，不是什么都没有，有一张皱巴巴的、被液体泡烂了的纸片。纸片上画着一些它看不懂的符号，符号的边缘在液体中缓缓晕开，模糊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墨迹。
    它又看了看另一枚蛋，它已经不在黄金巨熊手里了。黄金巨熊也用爪子敲开了那枚蛋，同样是一碰就碎，同样是透明的液体和一张被泡烂的纸片。
    棕熊抱着那两枚空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那两张被泡烂的纸片，映出那些正在缓缓晕开的墨迹，映出自己在那两滩透明液体中的倒影。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那排被蛋液泡得发黄的牙齿，嘴角还挂着残留的、已经变质的、散发着酸臭味的液体。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了整片树林，惊起了远处栖息在树冠上的鸟群，在空旷的天空中回荡了很久很久。
    黄金巨熊低头看着自己爪子里那团湿漉漉的纸片，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疲惫变成了一种更冷的、更沉的东西。
    它缓缓转过身，看向大鸟消失的方向，鼻翼微微抽动，试图从那两滩透明液体中分辨出什么气味......什么都没有。那张卷轴完美地模拟了蛋的气味，但模拟不了蛋的本质。它
    们抱着一路跑过大半个动物园，和那只大鸟拼命，断了一条腿，浑身是伤，换来的只是两滩发臭的透明液体和两张被泡烂的纸片。
    黄金巨熊把纸片丢在地上，用断爪的掌在泥土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像是要把天空撕裂的咆哮。
    那声音比之前和大鸟战斗时的任何一次咆哮都要大，大到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大到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大到远处那些刚刚落回树冠的鸟群又被惊得四散飞起。
    棕熊也抬起了头，嘴角还挂着那滩发臭的液体，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咕噜声。它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的、疯狂的光。
    远处，那两张被风吹散的纸片在半空中翻了几翻，落进了草丛里，再也找不到了。
    .......
    等林雨薇走后。
    苏牧走到房间的的里间，把窗帘拉上，确认没有任何缝隙透光，然后从背包里把那枚有裂纹的蛋连同蛋液一起拿了出来。
    蛋液还装在蛋壳里。
    那股甜香的气味还是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把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像蜂蜜和花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苏牧闻了一口，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那种本能的、对高能量物质的渴望几乎压过了他的理智。那只熊在楼顶上抱着蛋疯狂吮吸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他用矿泉水瓶盖，舀出了一小口。蛋液在瓶盖晃了晃，粘稠的、金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融化的蜂蜜，又像凝固的阳光。
    没有腥味，没有生蛋液那种让人反胃的黏腻感，只有纯粹的、浓郁的甜香，像是把一整座花园的花蜜都浓缩进了这一小口液体里。
    苏牧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在叫嚣着让他一口闷掉，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
    那头熊是十级紫色，喝了半颗蛋都差点爆体而亡，他现在的等级是八级，体质连那头熊的零头都不到。
    他用舌尖舔了一点。
    那一瞬间，苏牧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从口腔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食道，最后在他的胃里炸开。
    不是疼痛，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舒适感。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舒适感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开始痉挛。
    蛋液的能量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他的胃部出发，流向四肢百骸，流过每一根血管，渗透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

 第241章 吃蛋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吸收那些能量，在变强，在进化。
    苏牧闭上眼，等那股热流彻底消散，又倒了一小口。
    这一次比刚才稍微多一些，他含在嘴里，慢慢咽下。热流再次涌起，比上一次更强烈，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像是有阳光从体内透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还是正常的颜色，但那层光晕在掌心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尝试，每喝一小口就停下来感受身体的变化，确认没有不良反应之后再喝下一口。蛋液在他嘴里像融化的糖浆，香甜、温润、顺滑，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口感。
    每一次下咽都伴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舒适感，那种感觉比任何食物、任何饮料、任何他曾经体验过的快感都要强烈，强烈到他的身体在不断地、本能地催促他......再喝一口，再喝一口，把整瓶都喝掉。
    苏牧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那四分之一枚蛋的蛋液喝完。
    他放下空瓶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种舒适感还在他的体内回荡，像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胃部扩散到全身，又从全身收束回胃部，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透过窗户的玻璃，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头部......从头顶到下巴，整张脸......变成了金色。
    不是那种金属的、冷硬的金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像玉石一样泛着微光的金。
    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箔，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暗金色，发丝在光影中微微发亮，像被阳光染过一样。
    他的眼睛还是原来的颜色，但瞳孔的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金环，在黑暗中像两颗被点燃的炭火。
    苏牧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颜色从手腕开始分界......手腕以下是正常的肤色，手腕以上是淡淡的金色。
    他心念一动，金色从他的脸上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从头顶往下消退，露出下面正常的肤色。他又心念一动，金色重新涌上来，覆盖了他的整张脸。
    可以控制。这不是永久性的变异，是一种可以被激活和解除的状态。
    他打开属性面板。
    【状态：轻微进化（黄金血脉·幼体）】
    【效果：开启后全属性+20%。】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十个百分点。
    不是“百分之二十”的某项数值，而是“百分之二十”的全属性增幅。
    他的力量是189点，加百分之二十就是将近227点。他的体质是102点，加百分之二十就是122点。他的敏捷是69点，加百分之二十就是83点。
    这个状态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激活，至于是否有消耗，暂时无法确定。
    不过这加成也非常可观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回了瓶子里剩下的蛋液。
    蛋液还剩下将近一半。
    没有犹豫，然后重新，倒了一小口。
    金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热流再次涌起，但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烫，不是那种温暖的、舒适的烫，而是一种更灼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燃烧的烫。
    他的皮肤上，金色的光晕比之前更亮了一些，从皮肤表面浮起，像一层薄薄的火焰。
    他继续喝。
    一口接一口，每喝一口就停下来感受身体的变化，确认自己不会被那股能量撑爆。
    蛋液在他体内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胃部蔓延到胸腔，从胸腔蔓延到腹腔，从腹腔蔓延到四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痒，那是骨质在增强的信号；他的肌肉在微微发酸，那是肌纤维在被撕裂和重组的过程；他的皮肤在微微发紧，那是表皮细胞在加速分裂和再生。
    当蛋液喝到将近一半的时候，苏牧的整个上半身都变成了金色。
    从头顶到腰际，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像一尊被精心铸造的铜像。他的手臂、肩膀、胸口、背部，金色的光晕在他的皮肤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的液体。
    他继续喝。
    蛋液还剩下不足五分之一的时候，苏牧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金色。
    从头顶到脚底，从指尖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是同样的、温润的、泛着微光的金。他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着自己的倒影，像一尊从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黄金雕像。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里没有其他的颜色，只有纯粹的金。但他能看清周围的一切，比之前更清晰，更明亮，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球上擦去了一层灰。
    属性面板上的状态变了。
    【状态：黄金血脉（成熟体）】
    【效果：全属性+50%。开启时获得强体特效，免疫来自低于自身总属性150%的任何控制，无冷却时间。】
    百分之五十。苏牧看着这个数字，沉默了。
    他现在的力量是189点，加百分之五十就是283点。
    但是同时也有些疑惑。
    那头熊喝了将近两颗蛋的蛋液，即使喝了那么多，变化也只体现在头部和颈部那一部分。而自己，喝了不到半颗蛋的蛋液，全身都金化了。
    思考了下。
    或许不是因为他吸收得比那头熊有效率，而是因为他体型小，需要的能量也少。
    同样的能量，对那头熊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对他来说已经足以引发质变。
    人类和巨兽的差距，有时候是劣势，有时候反而是优势。
    他的目光落在蛋壳里最后那一点蛋液上。
    液体在蛋壳薄薄地铺了一层，大概还能喝一两口。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刚刚沉静下来的细胞又开始躁动了......

 第242章 一路向北

    那种渴望不是来自大脑，而是来自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深处。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再喝一口，还能更强。
    他也确实可以继续喝下去。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脑海里迅速生根发芽。
    那枚完好的蛋还完整地躺在背包里，蛋壳光滑温润，里面的蛋液一滴都没少。
    如果他把那枚蛋也打开，喝掉，他会变成什么样？也许黄金血脉会从“成熟体”进化到“完全体”，全属性增幅从百分之五十提升到百分之八十，甚至翻倍。
    也许他的力量会突破五百点、六百点，成为这片区域里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那枚完好的蛋从背包里取出来，捧在手心里。
    暗金色的蛋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透过蛋壳能隐约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液体，像一团被凝固的阳光。
    他能感觉到蛋壳里蕴含的能量，比他已经喝掉的那些蛋液加起来还要多。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几分钟之内把这颗蛋也喝掉，然后他的实力会再次暴涨，暴涨到一个他自己都无法预估的程度。
    但他把那枚蛋重新包好，放回了背包最里层。
    那枚蛋是活的。蛋壳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只未来的、和那只金色大鸟同级别的飞行巨兽。一只可以被孵化、可以被驯养、可以在他危难时刻载着他逃离任何险境的飞行坐骑。
    他在百米甚至千米万米高空的缆车上，悬在半空中，一旦缆车被摧毁，他连逃都没地方逃。
    他没有翅膀，没有飞行能力，他只能等死。而这枚蛋，是他唯一能够获得飞行能力的机会。
    至于瓶子里剩下的那点蛋液......苏牧低头看着那个矿泉水瓶，金色的液体在瓶底薄薄地铺了一层，大概还能喝一两口。
    他没有再喝，也没有丢掉。他在想，这个东西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
    血参。
    那株种在花盆里的、通体朱红色的天材地宝。它是活的，它能进化。
    那些藤蔓类植物......猩红藤蔓、翠绿色藤蔓，还有小九手里那株能和十级绿色猎杀者缠斗那么久的深紫色植物......它们虽然不是动物，但它们的战斗力、它们的恢复能力、它们的诡异程度，丝毫不比同等级的巨兽差。
    甚至更强。血参如果能吸收这蛋液的能量，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牧不知道，但他想试一试。
    而且他还有药酒配方。
    如果把蛋液加入药酒里，会酿出什么东西？
    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但没有继续深想。
    他现在没有条件去做这些实验，他需要尽快赶到军方营地，赶在那些诡物突破城墙之前离开这座城市。蛋液的香气太浓了，即使他已经用塑料袋和胶带缠了好几层，那股甜香还是能从缝隙里渗出来。如果不尽快处理，这股气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许是大鸟，也许是其他他不想招惹的东西。
    苏牧拧开那个矿泉水瓶的盖子，把瓶子里残留的矿泉水倒掉，用衣服内衬擦干瓶内壁，然后把最后那点蛋液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金色的液体在瓶底晃动，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他把瓶盖拧紧，又在瓶口缠了好几圈胶带，确保不会漏气。
    然后他把瓶子塞进背包外侧的袋子里，和那枚完整的蛋分开放，中间隔了好几层衣服和物资。
    苏牧把背包背好，推开顶在门后的桌子，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收缩，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肤色，那层金色的光晕被他压进了体内，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以被唤醒。
    ........
    苏牧加快了脚步，沿着动物园外围的废弃街道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建筑的密度越低，街道两侧的商铺从密集的排屋变成了零散的独栋，再从独栋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地面的裂缝里长出了半人高的荒草，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有些已经被烧得只剩骨架，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只是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爪痕。
    他一边走一边刷怪。
    不是刻意去找，而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自己送上门来。
    一群变异野狗从废弃的厂房里冲出来，领头的那只体型像小牛犊，浑身的毛发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眼睛是暗红色的，嘴角挂着还在往下滴的唾液。苏牧连枪都没拔，长枪从虚空中召出，随手一送，枪尖从领头野狗的眼眶穿入，后脑穿出。
    余势不减，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将紧随其后的三只野狗同时贯穿。四具尸体在空中停滞了那么一瞬，然后同时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击杀Lv6变异獒犬，经验值+0.1。】
    【击杀Lv5变异獒犬，经验值+0.08。】
    【击杀Lv5变异獒犬，经验值+0.08。】
    【击杀Lv5变异獒犬，经验值+0.08。】
    苏牧收枪，甚至没有看那些尸体一眼，继续往前走。
    他的经验条在面板上微微跳动了一下，从五千九百多涨到了六千出头，离九级还差六千多点。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面板上杀戮诅咒的临时加成......已经叠到了一百一十个百分点，还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他走进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生锈的管道像巨蟒一样缠绕在建筑的外墙上，破碎的玻璃窗里透出黑洞洞的空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化学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泄漏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被烧过。
    地面上的混凝土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裂缝里长出了暗绿色的、像是苔藓一样的植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海绵上。
    这里游荡的怪物不多，但等级比外面高了不少。
    一只八级的变异爬行者从管道的阴影里窜出来，通体灰黑色，体型像放大了的壁虎，四肢修长，爪子深深地嵌进墙面的缝隙里，倒挂着朝他扑来。苏牧侧身一闪，长枪从下往上挑，枪尖刺入爬行者的下颌，贯穿颅腔，从头顶穿出。爬行者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软塌塌地挂在了枪杆上。
    【击杀Lv8变异爬行者，经验值+3.2。】
    苏牧把尸体从枪尖上甩掉，甩了甩枪杆上沾着的暗绿色血液，继续往前走。

 第243章 杀戮诅咒的逆天BUG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散步一样随意，但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怪物，没有一只能活着离开他周围十米的范围。他的长枪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每一次收回都带出一蓬血雾。
    他没有刻意去追杀那些怪物，也没有刻意去躲避它们，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而那些挡在他路上的东西，就会死。
    两个小时后，苏牧站在一处废弃加油站的天台上，看着北边天际线那片灰蒙蒙的建筑群。
    北郊电厂的大烟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根指向天空的灰色手指。他
    看了一眼地图，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如果加快速度，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到。但现在还早，太阳还在头顶偏西的位置，离傍晚还有好几个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
    苏牧从天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向北走。
    现在等级还是八级，经验条停在了五千九百三十六的位置，离升到九级还差将近七千点经验。
    八级之后，升级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是他刷得不够快，是能和他等级匹配的怪物太少了。
    这片区域里大多是五级、六级、七级的怪物，杀一只给的经验少得可怜，杀一百只都不够他升一级。
    不过好消息是。
    他的面板上，还有一个让他意外的发现。那个天赋......杀戮诅咒，每日击杀三个目标（人类）后获得全属性百分之一的永久加成。
    他原本以为这个天赋的触发条件是击杀“人类”，必须是活生生的、有意识的人类。
    但他今天一路走过来，顺手杀的那些丧尸......那些已经变成怪物、没有意识、只会本能地攻击活物的丧尸......也被系统判定为“人类”。
    十五只丧尸，五次触发。百分之三的永久全属性加成。
    以及他不断刻意去刷丧尸，让他获得了百分之一百零三的临时全属性加成。
    苏牧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几乎要溢出体外的力量。他的基础力量是189点，加上永久加成的百分之三，再加上临时加成的百分之一百零三，如果再开启黄金血脉，那么他的总增幅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一百五十六。
    他的实际力量在将临近五百点。这是什么概念？
    那只断了一条腿的棕熊，十级紫色，喝了将近两颗蛋的蛋液，能量强度也不过是三级转职者的二十七倍，换算成属性点，大概在二百五十点到二百八十点之间。
    自己现在的力量几乎是它的两倍。如果现在再遇到那只棕熊，苏牧有十足的把握吊着它打......不是打赢，是吊着打。至于那只半身金黄的巨熊和那只金色大鸟，苏牧也有碰一碰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不能飘。
    那只巨熊和大鸟的等级他看不到，究竟有多强不可而知，而且城外的那些诡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破屏障，那只穿着戏服的诡物，那只能一击打掉他缆车百分之五十三耐久的恐怖存在，它还在城外等着。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和体力。
    苏牧看了一眼面板上杀戮诅咒的临时加成......百分之一百零三，还在缓慢地跳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试图寻找更多的丧尸。
    但这一路上，丧尸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少得多。这片工业区里游荡的大多是变异兽......野狗、爬行者、巨型蜥蜴......这些东西不算“人类”，杀了也不触发杀戮诅咒的计数。
    他想刷丧尸，但没得刷。
    他甚至动了回头去找那只棕熊麻烦的念头......那只畜生，在楼顶上偷袭他的那一掌，如果不是格挡这个神技，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还有那只大鸟，追了他大半个动物园，把他逼到绝境，这笔账他还没算。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从这里折返回动物园，再追到那只棕熊，不知道要花多久。而且那只大鸟可能还在附近盘旋，那只半身金黄的巨熊也可能还没离开。一旦陷入缠斗，时间就不可控了。
    傍晚之前必须赶到北郊电厂，城外的诡物随时可能突破屏障，他不能赌。
    苏牧收回目光，继续向北走。
    他的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但路线没有变......他依然在刻意绕那些可能有丧尸的街道，每看到一只丧尸就顺手解决，每解决一只就看一眼面板上那个跳动的数字。临时加成只在当日有效，今天不用，明天就清零了。
    今天要撤退，属性越高，越安全。能叠多少叠多少，不强求，但也不能浪费。
    .......
    北郊电厂的外围。
    此刻这里已经没有“安静”这个词了。
    枪声不是一阵一阵的，是连绵不绝的，像一锅煮沸的粥，从清晨到现在就没有停过。
    机关炮的“咚咚”声是低音部，沉闷、厚重，每一声都像有人在用铁锤敲击地面。
    步枪的“哒哒”声是中音部，密集、急促，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榴弹发射器的“轰”声是高音部，突兀、炸裂，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团升起的火光和碎屑。
    这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加上怪物的嘶吼、人的喊叫、爆炸的回响，混成了一首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只有疯狂和混乱的交响乐。
    苏牧站在电厂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从这里能俯瞰大半个战场。

 第244章 军区，防线

    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收缩，金色的光晕一闪而过，然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在阵地前沿疯狂冲击的黑色潮水，落在更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城墙的方向，屏障还在，但那种低沉的轰鸣声比之前更响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不知疲倦地撞击着一面快要碎掉的墙。
    从动物园到北郊电厂，他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不是路远，是路上的怪物太多，他一边走一边刷，一边刷一边叠杀戮诅咒的加成，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但值得。
    面板上那个临时加成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二百三十个百分点，永久加成了百分之三。他的力量在激活黄金血脉和杀戮诅咒的双重加成下，已经突破了七百点。
    但这个战场不需要七百点的力量。
    苏牧看着阵地前沿那些被火力网撕碎的怪物，心里清楚......在这里，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挡不住这种潮水般的冲击。
    那些怪物不是一只一只来的，是一群一群来的；不是一波一波来的，是连绵不绝、无穷无尽来的。
    军方的重火力是唯一能挡住它们的东西......机关炮的弹幕像一把无形的镰刀，在怪物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槽；榴弹在怪物最密集的地方炸开，每一次爆炸都能清出一片空地，但那片空地在几秒内就会被新的怪物填满。
    幸存者们躲在军人身后，捡那些漏网之鱼......三级的、四级的、偶尔有一只五级的冲破火力网冲到近前，还没站稳就被十几把武器同时招呼，瞬间毙命。
    苏牧从瞭望台上下来，穿过临时营地，朝防线东侧走去。
    ......
    此刻。
    防线东侧，靠近一片废弃学院建筑群的区域，是整条战线压力最大的地方。
    这里的怪物等级普遍在六级以上，七级也不少见，偶尔还有八级的精英混在潮水中冲过来。
    军方的重火力在这里被压制得更厉害......不是火力不够猛，是怪物的等级太高、护甲太厚，机关炮的子弹打在七级怪物的身上，要好几发才能打死一只，而在那几秒的空档里，后面又有十几只冲了上来。
    最前方，二十个军人站成一条并不笔直但极其默契的战线。
    他们的装备和其他军人不同......不是制式的迷彩服和防弹背心，而是各自穿着适合自己的作战服，有的是轻便的战术夹克，有的是加装了护甲的作战服，有的是几乎没有任何防护的紧身衣。
    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步枪、手枪、匕首、战斧、甚至还有一个人拿着一对短棍。但他们的站位、移动、配合，让周振国这个当过兵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不需要说话。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只是身体重心的微微偏移，旁边的人就知道他要往哪个方向移动、要攻击哪个目标、需要什么样的支援。
    两个人背靠背应付三只六级的变异兽，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阵型绞杀一只七级的精英，五个人轮换交替、进退有序，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系统等级。
    周振国用探测仪扫过他们，每个人的属性都只比普通人高一点点，连一级试炼者的水平都不到。
    但他们能正面硬撼六级的怪物，能躲避七级怪物的扑击，能在近身格斗中和那些远超人类身体极限的变异兽周旋。
    周振国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他妈是普通人？不，他们是普通人，但他们的战斗技巧、配合默契、对怪物行为模式的熟悉程度，已经把他们从“普通人”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超人”。
    “周哥，左侧有一个缺口！”一个手下喊了一声。
    周振国收回思绪，目光扫过那二十个军人组成的战线......在他们的左侧边缘，几只七级的爬行者从火力网的缝隙中钻了过来，绕过了军人战线的防御范围，朝后方幸存者聚集的区域冲去。
    那几只爬行者的速度很快，四肢着地，在废墟和车辆残骸之间快速穿梭，眨眼间就冲到了距离幸存者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队，跟我上！”周振国拔出腰间的手枪，率先冲了出去。
    他身后，十几个人跟了上来，有拿斧头的、有拿盾牌的、有拿长矛的，装备参差不齐，但阵型不乱。他们在那几只爬行者冲到幸存者面前之前，截住了它们。
    周振国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的指挥位置在队伍中间偏后，能看清整个战场的局势。
    “左边那只，盾牌顶住！右边那只，斧头砍后腿！中间这只交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队员的耳朵里。盾牌手顶住了左边那只爬行者的扑击，身体被撞得后退了两步，但稳住了；
    斧头手从侧面切入，一斧头砍在右边那只爬行者的后腿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周振国双手握枪，瞄准中间那只爬行者的头部，连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标，爬行者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坠落，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十几个人，不到两分钟，解决了四只七级的爬行者。有人挂了彩，有人被撞得肋骨生疼，但没有人倒下。
    那二十个军人中，有一个人回头看了周振国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战斗。
    那个动作很轻，很淡，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但周振国看到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他很清楚......“你很不错。”
    周振国没有时间得意。
    他挥手让队员退回防线后方，自己则站在那二十个军人的战线旁边，观察着更远处的战场。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运转......这二十个人，就是军方的底牌吗？
    不像是。他们虽然强，但他们的战斗方式更像是“精锐士兵”，而不是“超能力者”。军方的底牌，应该不止这些。

 第245章 团长

    周振国的目光扫过那二十个人的背影，试图从他们的站位、装备、气质中找出更多信息。
    然后他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这些人会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看一眼......不是看指挥官，不是看战场，而是看防线更东侧那片被烟雾和尘土笼罩的区域。
    那个方向有什么？周振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股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气息。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那二十个军人突然有了动静。
    不是紧张，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来了的......松弛。他们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握枪的手指不再绷得那么紧，甚至有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周振国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五个人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深色的紧身作战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她的五官精致得有些冷，眉峰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褪了颜色。
    她的身上有血迹......不是她自己的，是怪物身上的，暗绿色的、干涸的、在作战服上结成一层硬壳。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不是麻木，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看惯了生死之后的平静。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一个体型庞大如山、扛着合金盾牌的壮汉；一个修长精瘦、腰间挂着一把窄刃唐刀的男人；一个短发、背着金属箱的女人；还有一个抱着花盆的、看着像小孩的少年。
    五个人。
    五个人从那片被烟雾和尘土笼罩的区域走了出来，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一样。
    那二十个军人同时转过了身。不是回头看一眼，而是放下武器，转过身，面向那五个人。他们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根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右手抬起到眉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团长。”
    二十个人，二十个声音，没有排练过，但整齐得像一个人。
    周振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团长？
    一个团不应该只有二十个人。
    这意味着，这二十个人只是某个更大编制中的一小部分，而能让这些精锐军人露出这种敬佩目光的团长，绝对不是一个“有关系”或“有背景”的人能当上的。
    军队是最崇尚强者的地方，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叫一声“团长”，这个女人的实力，只会比他预想的更强。
    白柳汐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二十个人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战场。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辛苦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那二十个人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之前对周振国点头的那个人......开口了：“团长，东线压力比预想的大。七级以上的怪物出现的频率在增加，弹药消耗比预估快了百分之三十。后方幸存者那边......”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振国的方向，“有几个公会还算能打，帮我们分担了一些。”
    白柳汐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移到了周振国身上。
    周振国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就那么站着，任由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打雷一样的咆哮。
    周振国猛地转头，一只体型巨大的、浑身覆盖着暗灰色鳞甲的怪物从怪物潮的深处冲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周围那些五六级的怪物大了好几倍，四肢粗壮，头部扁平，嘴巴横贯整个面部，露出一排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的等级......至少七级精英，甚至可能八级。它身后，还跟着十几只六七级的怪物，像一群被驱赶的羊群，朝东线阵地冲来。
    那二十个军人没有动。
    不是来不及反应，是不需要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五个人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个抱着花盆的少年身上。
    小九从白柳汐身后走了出来。
    他抱着那盆花，步伐不快不慢，像散步一样随意。他走到阵地前沿，在那二十个军人的战线前面停下来，然后蹲下身，把那盆花放在了地上。
    那株植物的花瓣在瞬间炸开了。
    深紫色的荧光从花瓣的缝隙中涌出来，像液体一样顺着花茎往下淌，渗进泥土里。地面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更细微的、更密集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快速生长的震颤。
    藤蔓从地下弹射而出。
    不是一根两根，而是几十根、上百根，从地面下像标枪一样刺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像活的巨蟒一样朝那些冲来的怪物扑去。
    第一根藤蔓缠住了一只七级怪物的后腿，那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倒吊着拉到了半空中。第二根藤蔓从它的胸口穿过，贯穿了它的身体。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藤蔓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那群怪物罩在了里面。
    那些六七级的怪物在藤蔓中挣扎、撕咬、咆哮，但每一次挣扎都让藤蔓缠得更紧，每一次撕咬都被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空缺。
    那只领头的七级精英怪物在藤蔓的包围中疯狂地冲撞。
    它的力量比周围那些怪物大得多，每一次撞击都能扯断几根藤蔓，但断裂的藤蔓在几秒内就重新长了出来，新的枝条比旧的更粗、更韧。
    它张开嘴，朝小九的方向喷出一团暗绿色的毒液......藤蔓在它面前瞬间编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毒液喷在墙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洞，但没有穿透。
    更多的藤蔓从地下涌出，缠住了它的四肢、躯干、颈部、头部。它的挣扎越来越弱，咆哮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呜咽。
    不到十秒。十几只六七级的怪物，一只七级精英，全部毙命。

 第246章 震慑

    藤蔓松开，那些怪物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有的已经不成形了，有的还保留着完整的轮廓，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藤蔓收回，像潮水退潮一样缩回了地下，地面上只留下一个个碗口粗的洞和满地的血迹。
    小九抱起地上的花盆，站起来，转身走回了白柳汐身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那些尸体一眼。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离了。
    机关炮还在响，步枪还在响，怪物的嘶吼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棉花，变得遥远而模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被藤蔓撕裂过的地面上，落在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怪物尸体上，落在那个抱着花盆走回去的少年的背影上。
    幸存者群体中，那些之前觉得军方不过如此、只是仗着武器好、实际上没什么了不起的人，此刻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那些之前对军方心存轻视、觉得自己有天赋有职业比这些当兵的强多了的人，此刻连目光都不敢和白柳汐对上。
    而那些原本观望、摇摆、不知道是该跟着军方走还是自己单干的人，此刻眼中燃起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希望。跟着这些人，真的能活着离开。
    周振国站在那二十个军人旁边，看着小九走回白柳汐身后的全过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战斗，这是震慑。
    白柳汐不是不知道东线压力大，不是不知道那只七级精英会冲过来，她是故意放它过来的。
    她要让所有幸存者看到，军方有超能力者，而且很强。不是“有”，是“很强”，强到一个人就能消灭一只七级精英和它带领的整群怪物，强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强到让那些有歪心思的人连想都不敢想。
    周振国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小九身上移开。
    他的余光扫过幸存者聚集的区域......那些之前还在低声议论、觉得军方“不过如此”的人，此刻安静得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而那些原本对军方将信将疑、觉得跟着军方走未必安全的观望者，此刻已经开始主动往防线后方聚集了。
    周振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柳汐。
    她依然站在那二十个军人前面，依然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周振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片战场上的格局已经变了。不是实力上的变化，是人心上的变化。
    所有人都会记住刚才那一幕，记住那个抱着花盆的少年，记住他一个人消灭一整群怪物的画面。所有人都会在心里重新评估军方的实力，重新计算自己的筹码，重新决定自己的立场。
    而那些原本有歪心思的人，现在想的不是“怎么搞事”，而是“怎么才能不被发现”。
    ......
    防线中段。
    和周振国负责的东侧不同，这里的怪物等级低了一截......四到五级，偶尔有一只六级的混在里面，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个了。
    火力网的密度也更高，机关炮的弹幕几乎没有间隙，怪物的尸体在阵地前沿堆成了矮墙，暗绿色的血液顺着地面的裂缝往低处流，汇成一条散发着腥臭的小溪。
    按照分配，顶在军人后方的是一些大型公会，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三五成群地组成了一个个小方阵。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序，像一台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将那些突破了第一道火力线的漏网之鱼逐个绞杀。
    公会的再往后，是一些中小型团体和临时拼凑的散人队伍，装备参差不齐，配合也谈不上默契，但胜在人数多，靠着人多势众也能稳住阵脚。
    再往后，就是那些连队伍都组不起来的、真正意义上的“散人”......他们只能在前面的人漏掉怪物的时候，偶尔捡到一只半死不活的，补上两刀，蹭一点经验。
    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集体作战中，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林小禾站在这片混乱战场的边缘，不靠前，不靠后，不和任何人组队，也不和任何人交流。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周围三五成群的团队像潮水一样涌动，而她是潮水中唯一一块不动的石头。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执行一套已经被重复了无数次的程序。
    一只四级的变异鬣狗从火力网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朝她的方向扑来。
    她侧身一闪，手中的短刀从下往上撩，刀锋精准地划开了鬣狗的喉咙。
    血喷出来，她没有躲，任由那些暗绿色的液体溅在她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
    她没有擦，甚至没有眨眼。鬣狗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坠落，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她没有看它，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只。
    第二只，五级的变异豺狼，从她的左侧扑来。
    她没有转身，左脚在地上一点，身体向右侧滑了半步，豺狼的爪子从她耳边擦过。她的右手反握短刀，顺势刺入豺狼的侧腹，刀锋在它的体内转了半圈，然后拔出。
    豺狼落地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不动了。
    第三只，四级的丧尸，动作迟缓，在她面前像慢动作回放。
    她甚至没有用刀，一脚踹在丧尸的膝盖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丧尸的身体往前倾倒，她侧身让过，左手抓住丧尸的后领，用力往下一按，丧尸的脸砸在地上，不再动了。
    三只，不到二十秒。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高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的空白。
    那双眼睛是漂亮的，但也是空洞的，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井，里面什么都没有。她不会笑，也不会哭，不会生气，也不会高兴。她只是在那里，杀怪，杀怪，不停地杀怪。

 第247章 有情有义

    那些公会的成员在换弹的间隙会看她一眼，那些散人队伍在休息的时候会低声议论她，那些临时拼凑的团队在被怪物冲散阵型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靠拢......
    不是因为她会帮忙，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周围的人在混乱中找到一个不会移动的坐标。
    “可惜了。”
    防线后方，一个肩章上带着军衔标志的中年军人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人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惋惜，“军队规矩不能干涉幸存者，不然这个人，我们真想收。”
    旁边的年轻军人也看着林小禾的方向，点了点头：“从没见过这么拼命刷怪的。从早上到现在，几个小时了，没停过。别人累了会退下来休息，她不。别人打累了会喝水吃东西，她不。别人看到怪物潮退了会松一口气，她不会。她就像......不知道累。”
    中年军人没有接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那个身影还在移动，还在杀怪，还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闪避、出刀、收刀、闪避、出刀、收刀。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她不是在刷怪。”中年军人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林小禾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多少人注意到了。
    她不关心。
    她只知道杀怪，杀怪，再杀怪。
    经验条在涨，技能熟练度在涨，但她不看那些数字。
    那些数字对她来说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她还在动，她还没有停下来，她还没有倒下去。
    只要她还在动，她就不会想起那个人。
    只要她还在杀怪，她就不会去想那个地方......那个被火焰和浓烟吞没的地方，那个她转身跑开的地方，那个她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地方。
    “你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小禾没有转头。她正在处理一只五级的变异野猪，短刀刺入野猪的眼眶，手腕一转，拔出来。野猪的身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你好，我是......”
    “不感兴趣。”林小禾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像是一把没有温度的刀。她没有看那个人，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只怪物。
    那个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低声说：“别费劲了。她就这样。周会长公会的人，别招惹。”
    类似的一幕，在这一两个小时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有公会开出优厚条件，承诺提供装备、庇护、升级资源，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有人试图用“我们和周振国公会关系很好”来套近乎，她甚至没有听完就走了。
    有几个新来的、不知道深浅的散人，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以为好欺负，凑过来想“让她知道规矩”......然后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你疯了？那是周振国的人。”
    “周振国？就是那个带着一群普通人、在军方面前混得风生水起的？”
    “人家能混到军方面前，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别管那么多，别去惹她就是了。”
    那个新人看了林小禾一眼，咽了咽口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小禾听到了那些议论。周振国公会的人......这个标签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贴在了她身上。
    她不在意。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她。
    她甚至不在意周振国是不是真的在“罩”她。
    她只知道，那天她跑到这里的时候，是苏牧让她来找周振国就行了。
    而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杀怪，杀怪，再杀怪。
    杀到经验够升级，杀到技能够熟练，杀到身体记住了每一个闪避的角度、每一次出刀的力度，杀到那个人回来的时候，她可以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没有拖后腿。
    “那个女生，你们知道是什么来头吗？”
    防线后方的临时休息区，几个士兵围在一起，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朝林小禾的方向张望。他们的军装上有血迹和泥土，显然刚从火线上换下来休息。
    “不知道。但从昨天就看她一个人在那里刷怪，没停过。”
    “昨天？我前天就注意到她了。一个人，不和任何人组队，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听说她是周振国那边的人？就是那个从缆车上下来的、组织了一群普通人的那个？”
    “对，就那个。之前她来找周振国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了几句。好像是一个男生让她先来的，那个男生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让她先撤。”
    “被困住了......”那个士兵咀嚼着这几个字，没有说下去。在这种地方，被困住了，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所以她一直在这里刷怪？”另一个士兵接过话头，“等她那个男朋友回来？”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老兵从旁边走过来，没有穿防弹背心，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T恤，手臂上全是伤疤。
    他蹲下来，从那个士兵手里掰了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他看了一眼远处林小禾的背影，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她不是在等。她是不信。”
    几个士兵看着他。
    “那个男生让她先跑，自己断后。这种事，在战场上多了去了。”
    老兵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断后的那一个，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她心里清楚。但她不信。
    所以她拼命刷怪，拼命变强。不是为了等，是为了以后......以后不会再有人需要替她断后。”
    沉默了片刻。
    “这姑娘......”一个年轻士兵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受过创伤吧？”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那种创伤，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过去的。她现在在钻牛角尖，谁劝都没用。但这样的人，值得敬佩。她那个男朋友，也绝对是个有情有义的。”

 第248章 变得更强

    几个士兵沉默了。有人又掰了一块压缩饼干，放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有人把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水拧上盖子，放回了背包里。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靴子上干涸的血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男朋友叫什么？”一个士兵突然问。
    “好像......叫什么苏牧。”另一个士兵想了想，“之前听周振国那边的人提过一嘴。”
    苏牧。这个名字在几个士兵之间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远处传来的枪炮声中。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人在意。它只是这片混乱战场上，又一个被提及然后被遗忘的名字。
    “好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有人感叹了一句，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了，休息够了，该上了。”
    几个士兵拿起武器，重新朝阵地前沿走去。
    老兵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小禾的方向。她还在那里，还在杀怪，还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老兵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了烟雾中。
    军队的规矩不能干涉幸存者之间的事。
    他们能做的，只有守好这条防线，让这些人在身后能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至于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会怎样、能不能活下去，那不是他们能管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开枪，开枪，再开枪，直到撤退的命令下来。
    而在林小禾的周围，那些公会和团队的成员，在休息的间隙，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有人羡慕她的实力，有人好奇她的背景，有人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她拉进自己的队伍。但没有人敢真的走上前去，再开口邀请。
    “你们看，那女的是不是又升级了？杀怪的速度比上午快了不少。”
    “不是升级，是熟练度。她一直在刷，动作越来越流畅，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种人，要是能拉进我们公会......”
    “别想了。之前张鹏那边的人去请过，被拒绝了。周振国那边的人也去请过，也被拒绝了。人家谁的面子都不给。”
    “张鹏？就是那个带着变异斑马幼崽的？他不是刚从动物园回来，损失了不少人吗？还有心思挖人？”
    “正因为损失了不少人，才更想挖人。他现在急需补充精英，到处在物色好手。你没看他带人从那边绕了好几圈了？就是在看那女的。”
    张鹏确实在看林小禾。
    他站在防线后方一处稍微高一点的废弃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那个正在刷怪的女生身上。
    他的身边，那匹变异斑马幼崽正低着头啃地上的杂草，偶尔抬起头，用那双温顺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看周围，然后继续低头啃草。
    这匹小马驹，是他从动物园带回来唯一的收获。
    他原本想抓的是那只银斑豹幼崽......那只速度快得离谱、毛色银白、成长潜力极高的稀有变异兽。
    但那只幼崽跑了，跑进了猛兽区，他不敢追进去。
    他只能在食草动物区里抓了一只变异斑马的幼崽充数。斑马，草食动物，战斗力堪忧，养大了能不能帮他打架都是个问题。
    但至少，它是一个宠物，是御兽师职业的证明。没有宠物，他的很多技能都无用武之地。
    张鹏的目光从林小禾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
    那些公会的负责人、小团队的队长、散人中的佼佼者，他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他需要人，需要大量的人，需要能打的人。
    去动物园之前，他手下有二十多个人，全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回来之后，只剩两三个，而且好几个还带了伤。
    死掉的那几个，都是他花了很大代价才招募来的。现在他必须尽快补充。
    林小禾，是他看上的第一个。
    实力够强，单兵作战能力突出，而且是一个人，没有团队，没有背景......不，有背景，周振国。
    但周振国那边全是一群普通人，连转职者都没几个，能给他什么支持？
    这种“背景”，在他眼里跟没有一样。
    如果不是刚才看到了那五个人......那个抱着花盆的少年、那个扛着盾牌的壮汉、那个腰挂唐刀的精瘦男人，还有那个冷得像冰的女人......他现在已经派人过去“请”了。
    但那五个人回来了，出现在周振国身边。他不知道周振国和那五个人是什么关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张鹏收回目光，转身从平台上下来，牵着小马驹朝自己公会的临时驻地走去。他的手下跟在他身后，有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凑上来低声问：“鹏哥，那个女的，要不要......”
    “不急。”张鹏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沉，“先看看。那边那几个人刚回来，周振国现在有底气了。我们现在动手，不明智。”
    他顿了顿，“而且......她那个男朋友，叫苏牧是吧？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旁边的手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张鹏没有再说什么，牵着马走进了驻地。
    林小禾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张鹏盯上了。
    她也不在意。
    她只知道，有一只六级的变异兽正朝她这边冲过来。她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身体微微下沉，准备迎接下一轮战斗。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涌动的黑色潮水，落在更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那个方向，是动物园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个人，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但她知道，他会回来。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变得更强。
    ......

 第249章 被围

    数十分钟后。
    林小禾靠在防线后方一处废弃的混凝土墩上，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带走了嗓子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但带不走肺里那股灼烧感。她已经连续刷了将近四个小时，杀的怪物不下两百只，身上的衣服被怪物血液浸透了好几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了一层硬邦邦的血痂。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肌肉已经到了极限。但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想起来就会疼。
    一群人围了上来。
    林小禾没有抬头，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的，是七八个人的，步伐散乱但带着一种刻意的、压迫性的整齐。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苍蝇落在伤口上。
    “你就是林小禾？”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审视什么东西的意味。
    林小禾把水瓶的盖子拧上，塞回背包，站起来。
    她面前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里牵着一条缰绳......缰绳的另一端，拴着一匹小马驹。
    那马驹的毛色是黑白相间的条纹，和正常的斑马没什么区别，只是体型小了一圈，眼神温顺，不像能战斗的样子。
    林小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鹏的脸上挂着笑，那种笑不是善意，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猎人在打量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带着几分审视和几分把握的笑。
    他从腰间拔出一个小巧的探测仪......不是钱盛做的那种，是他从钱盛那里“拿”的......对准林小禾，按下按钮。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四级，战斗力评估一百二十四点。他的笑容更深了。
    “我是救世公会的会长，张鹏。”
    他把探测仪收起来，语气放得很柔，像是在哄小孩，“你的实力不错，我们公会现在正好缺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我们，资源、装备、庇护，你要什么有什么。军方那边能给的，我们都能给；军方给不了的，我们也能给。”
    林小禾看着他，面无表情。“没兴趣。”
    张鹏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度。他的手下往前迈了半步，被他抬手拦住。
    “你可能不了解我们救世公会。”
    张鹏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下面藏着的东西开始往外渗了，
    “我们公会现在有六百多人，是目前所有缆线最大的幸存者组织。我们有安全区、有食物储备、有武器装备。你一个人在这里刷怪，能刷多少？能升多快？跟着我们，你的升级速度至少翻一倍。”
    林小禾把短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用刀尖剔了剔指甲缝里的血痂，头都没抬。“我说了，没兴趣。”
    张鹏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手下不再掩饰，几个人往前走了两步，把林小禾的半边退路堵住了。
    “你以为军方会一直保护你？”
    张鹏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温和的、商量的语气，而是一种更冷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
    “军方只是临时收容我们，等撤到安全区，他们就不会管了。从这儿到安全区，路上要经过好几个怪物密集的区域，到时候‘意外’会很多。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林小禾的手指停在了刀柄上。
    张鹏看到了她手指的动作，但没在意。
    他以为她在犹豫，以为她在权衡利弊，以为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人在这片末日里有多脆弱。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你那个男朋友，叫苏牧是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他还活着，以后路上遇到了，我也可以‘照顾’他。”
    林小禾的手指不再动了。
    张鹏以为自己说中了，以为“男朋友”这三个字是她的软肋，以为只要捏住这根软肋，她就会屈服。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接下来该说什么......比如“你加入我们，我们也可以保护他”，比如“你一个人在外面，他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林小禾抬起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麻木的、什么都不在乎的。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原始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沉睡中唤醒了的......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针对张鹏这个人，而是针对他说出的那三个字......苏牧。她不认识张鹏，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有什么背景、什么实力、什么势力。
    她只知道，这个人说了那三个字，用那种语气，在那个语境下，威胁的不是她，是那个人。
    她出手了。
    短刀从下往上撩，速度快得张鹏的瞳孔只来得及收缩一下。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刀锋从他的下巴前面划过，带走了几根胡须和一小片皮肤，血珠从伤口渗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的手下同时拔出了武器，有人拔枪，有人拔刀，有人往前冲......但张鹏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的脸色铁青，但他的手在拦着自己的手下。
    这里是军方的地盘，在这里动手，不管谁对谁错，吃亏的都是他。他捂着下巴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他的衣领上。
    林小禾没有追。
    她把短刀插回刀鞘，站回原来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麻木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一刀不是她捅的。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有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朝这边张望。人群开始聚拢，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
    “怎么回事？”
    “好像是救世公会的张鹏，在逼那个女的加入他们。”
    “那女的不愿意，动手了？”
    “差一点，张鹏躲过去了。”
    “这女的是谁？一个人敢跟张鹏动手？”
    “不知道，听说是周振国那边的人。”
    周振国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他原本在东侧防线上指挥公会成员刷怪，有人跑过来告诉他，张鹏带人围了林小禾。

 第250章 他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事就赶了过来，身上的作战服还沾着没干透的怪物血液。他挤进人群，站到林小禾旁边，目光从张鹏身上扫过，又扫过张鹏身后那些手拿武器的手下。
    “林小禾是我们公会要保的人。”周振国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谁动她，就是动我们公会。”
    张鹏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血迹已经干了，在他的皮肤上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他看着周振国，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的表情。
    “你们公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一群普通人，连转职者都没几个，凭什么给面子？”
    周振国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下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有拿斧头的，有拿盾牌的，有拿长矛的，装备参差不齐，但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堵不太整齐但足够厚实的墙。
    他们站在周振国身后，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救世公会......就是那个张鹏的？”
    “对，就是那个。之前有个能制作探测仪的职业者，就是被他们威胁加入的。”
    “强盗逻辑。人家不愿意，他们就用强。”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公会扩张全靠这一套，不愿意就威胁，威胁不行就动手。反正他们有六百多人，谁惹得起？”
    “但那女的是周振国的人，周振国虽然都是普通人，但人家在军方那边说得上话。”
    “说得上话又怎样？军方不会管这些事。等撤到安全区，军方就不管了，到时候周振国拿什么跟张鹏斗？”
    张鹏听到了那些议论，但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周振国身后的那堵墙......不是那堵由普通人组成的墙，是那堵墙背后可能存在的、军方的关系。
    如果周振国只是一群普通人的头头，他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周振国和军方那五个人......那个抱着花盆的少年、那个扛着盾牌的壮汉、那个腰挂唐刀的精瘦男人，还有那个冷得像冰的女人......他们之间有关系。
    他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双方剑拔弩张。张鹏的手下握着武器，指节发白；周振国身后那些人也不甘示弱，斧头、盾牌、长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围观的人群屏住了呼吸，谁都不敢先动。
    而正在这个时候，林小禾的余光扫过了人群的边缘。
    她的目光原本是空洞的、麻木的、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的，但在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突然亮起来的，而是像冰封的河面下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涌动，从深处一点一点地往上顶，把冰层顶出了细密的裂纹。
    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越过了张鹏的肩膀，越过了围观人群的头顶，落在了人群外围一个正在走来的身影上。
    那双冰冷的、生人勿近的眼睛，在那一刻，像被春风吹过的湖面，裂开了，融化了，从深处涌出来的不是惊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藏了多久的、像是终于找到了港口的......安宁。
    周振国注意到了林小禾眼神的变化。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他看到了苏牧。苏牧正从人群外面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来散步的，而不是来解围的。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背包鼓鼓囊囊的，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和灰尘，看起来和周围的幸存者没什么区别。但周振国知道这个人有多强。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牧！”
    周振国没有犹豫。
    他知道如果把苏牧拉进来，这场冲突就有了一个谁都不敢轻视的变量。他可是知道是有多强的。
    而且，林小禾是苏牧的人。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要把苏牧拉进来。不是为了狐假虎威，是为了让张鹏知道......林小禾身后站着的不只是一群普通人，还有这个人。
    ......
    苏牧经过盘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刁难。
    北郊电厂的入口设在一条被炸开的围墙缺口处，几辆装甲车横在两侧，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检查站。
    几个军人站在装甲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像手机一样的仪器，对每一个进入的幸存者进行扫描。
    苏牧排队排了大概十分钟，轮到他的时候，那个军人把仪器举到他面前，屏幕闪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军人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
    苏牧没有问那个仪器在测什么，但他大致能猜到......可能是测体温、测心跳、测瞳孔反应，或者测某种只有人类才有的生理特征。
    不管是什么，反正他通过了。他走进电厂大门，里面比他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空地上搭满了帐篷和简易棚屋，不同公会的旗帜和标识插在各个区域，幸存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交换物资，有的在躺在地上睡觉。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食物、汗水、血腥、硝烟，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的区域，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等撤退，但远处聚集的人群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一两个人，是几十个人，围成了一个大圈，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那种紧张的气氛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苏牧没有凑过去。他不喜欢凑热闹，也不想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暴露自己。
    他正打算朝反方向走，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待着，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央传了出来。
    “苏牧！”
    苏牧的脚步顿住了。那个声音他认识......周振国。

 第251章 这他妈是想害死我？

    他怎么在人群中央？他喊自己干什么？
    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苏牧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只能看到那些围观者的后脑勺和肩膀，听到里面隐约传出的对话声。
    但他听到了那个名字......林小禾。有人在说林小禾。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有人指挥，是那些围观者自己让开的。
    他们听到了“苏牧”这个名字，看到了那个从人群外面走进来的年轻人，然后本能地往两边退了半步。不是因为认识他，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想挡路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但又让人觉得不安的......空白。
    苏牧走进人群。他的目光没有在张鹏身上停留，没有在张鹏那些手下身上停留，也没有在周振国身上停留。他看到了林小禾。
    她靠在一个废弃的混凝土墩上，短刀插在腰间，水瓶放在脚边，身上的衣服被怪物血液浸透了好几遍，结了一层硬邦邦的血痂。
    她的脸上有血痕，有灰尘，有汗水的痕迹，但她的眼睛......那双在战场上空洞的、麻木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在看到苏牧的瞬间，碎了。不是碎了，是裂开了，像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过，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从缝隙里涌出来的，不是惊喜，不是激动，不是任何一种她预想过的情绪，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藏了多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久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委屈。
    她没有动，没有叫他的名字，没有朝他跑过去。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睛里有东西在一点点地融化，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苏牧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嗯。是我。”
    两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但林小禾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突然被点燃的亮，而是一种更慢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一层层剥开的亮。
    而此刻，苏牧说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周围的声音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这就是那个林小禾的男朋友？长得还挺帅的......”
    “听说了吗？之前为了救她，自己断后，让女朋友先跑，这才刚回来。”
    “真的假的？末世里还有这种男人？少见啊。”
    “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这才是真爱啊，你看那女生的眼神，之前多冷啊，看到男朋友立刻就变了。”
    苏牧的脑袋嗡嗡的。
    男朋友？
    他什么时候成了林小禾的男朋友了？
    断后？
    他什么时候断后了？
    他不过是让林小禾先来找周振国，怎么就变成“为爱牺牲、英勇断后”了？
    这些人的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到林小禾那双眼睛......那双刚才还空洞得像是被抽干了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里面的光一点一点地往外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解释不清的。
    林小禾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腾地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而是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的红。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没有否认，没有说“不是的”，没有做任何解释。就那么站着，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学生，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周围人看到林小禾这副反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就是情侣，没跑了。
    而此刻，张鹏站在人群中央，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认出了苏牧。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动物园里，那个被金色巨熊一掌拍飞、砸断了好几棵树、然后从废墟里爬起来拍拍土就跑的人。
    要知道那是两只仅靠巨兽的战斗余波就能震死他的手下。
    但这个人没死。他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连衣服都没破，连血都没流。
    张鹏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和这种人作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一块凸起的地砖，差点没站稳。他
    伸手扶住旁边一辆废弃的军用卡车，手指在车厢的铁皮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汗印。
    他的喉咙发干，他想说话，但他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鹏身后，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的脖子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手臂粗得像常人的大腿，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老子不好惹”的气势。
    他走到苏牧面前，用手指着苏牧的鼻子，语气嚣张得像是在训孙子。
    “你就是那个女人的男朋友？”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识相的就让你女朋友加入我们救世公会，否则以后在这条缆线上，你们别想好过。我们救世公会有六百多人，碾死你们跟碾死蚂蚁一样。”
    苏牧看着他，面无表情。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的手指离他的脸太近了。
    张鹏的脸绿了。
    不是“难看”，是真正的、从脖子根一直青到头顶的绿。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那个板寸壮汉的背影，映出他伸出的那根手指，映出苏牧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想害死我？

 第252章 嗯

    他想开口喊那个壮汉回来，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冲上去把壮汉拽回来，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青变白，从白变灰，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干什么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不怒自威，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才会有的、不需要刻意就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分量。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个肩章上带着军衔标志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步枪斜挎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中年军官的目光在苏牧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林小禾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扫过张鹏，扫过那个还伸着手指的板寸壮汉。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早就知道这些幸存者会搞事”的无奈。
    “马上要出发了，不要在这里搞事情。”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了空气里，让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瞬间闭上了嘴。
    苏牧注意到，那个军官的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张鹏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在苏牧身上停了一下。不是随意的扫视，而是一种有意识的、带着某种倾向性的停留。那
    种眼神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隐晦的维护......像是在告诉张鹏，这两个人不是你能动的。
    张鹏的心里对那个军官点了无数个赞。
    他从来没有觉得军方的制服这么好看过，也从来没有觉得“马上要出发了”这句话这么动听过。
    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
    “既然是军方的面子，自然要卖。”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对那个还愣在原地的板寸壮汉低喝了一声：“走！”
    壮汉的手还指着苏牧，手指僵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不明白会长为什么突然怂了，也不明白那个军官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帮那两个外人。
    但他看到张鹏的脸色，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收回手，转身跟着张鹏，带着那群手下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周围人都在说，张鹏这是给军方面子。
    毕竟军方在这里是最大的势力，得罪了军方，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座城市。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周振国没有信。
    他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军官进来的时候，张鹏脸上的表情不是“松了口气”，而是“得救了”。
    在那之前，在看到苏牧的那一瞬间，张鹏的脸就已经白了。军官还没开口，张鹏就已经在发抖了。
    张鹏害怕的不是军方，是苏牧。
    周振国了解张鹏的底细。
    混黑道出身，心狠手辣，觉醒了御兽师职业之后，用威胁和利诱的手段拉拢了一大批人，组成了这条缆线上最大的公会。
    六百多人，全是天赋者。这样的人，桀骜不驯，目中无人，连军方都不一定放在眼里。毕竟这里的规矩，军方不会干涉幸存者内部的争斗。
    能让他害怕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苏牧的实力，恐怕比他知道的还要恐怖。不过想想也是肉身扛子弹的人，这里的职业者怕是没几个能做到？
    苏牧站在人群中央，还有点懵。
    上来一个人就乱给他定男女关系，然后莫名其妙被一群人围观，然后那个板寸壮汉跳出来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说了一堆他根本没听进去的话，然后军方的人来了，然后张鹏跑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他什么都没做，事情就结束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那个军官走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放心吧”的意味。
    苏牧一脸懵。发生了什么？
    他倒是认出了张鹏......动物园里那个带队的，二十几个人，在秘境里和他同台竞技，从秘境出来后还惦记他的东西。
    这家伙竟然也跑回来了，算他命大。
    苏牧懒得去算计这么一个人，麻烦，要是在野外估计他就做掉对方了，但是在这里人龙混杂，低调没有坏处。
    周振国走过来，站在苏牧旁边，看着张鹏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他拍了拍苏牧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卸下了什么重担的轻松。
    “人我可是交给你了，也算完成了一项委托。”
    苏牧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了。”
    周振国摆了摆手，没有客套。“不用，你也帮过我不少。”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林小禾，又看了看苏牧，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自己的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苏牧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林小禾还站在那个废弃的混凝土墩旁边，低着头，手指还攥着衣角，指节还是白的。她的脸还是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像一朵被煮熟的虾。
    苏牧看着林小禾，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她的等级......四级。从他们分开到现在，还不到一天。她昨天还是三级，今天就已经四级了。这种升级速度，说明她这一整天几乎没有停过。
    “你现在有自保能力了，不错。”苏牧说。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小禾听出了那平淡下面的一丝真切的欣慰。
    林小禾抬起头，看着苏牧。
    她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从冰层下面涌出来的光还没有消退。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她一直在等他，想说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但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字......“嗯。”

 第253章 吃掉它

    苏牧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缓了一些，但意思很明确。“我要去刷一些高等级的怪物，你跟着的话，节奏不太一样，去了反而危险。”
    他没有说“你跟不上我”，也没有说“你太弱了”。
    但林小禾听懂了。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不是那种被点燃的亮，而是一种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扎下了根的亮。
    她没有纠缠，没有说“我不怕”，没有说“我能跟上”。她只是点了点头。
    “嗯。”
    然后她从背包里开始往外拿东西。
    一件，两件，三件......装备、道具、材料、卷轴，十几二十样，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
    有白色的，有绿色的，有几样甚至泛着淡淡的蓝光。
    苏牧愣了一下。这是她这一天刷出来的？
    这得杀多少怪物？
    这女人，之前苏牧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觉得她只是个初入社会的、一点没有防备心的大学生。
    怎么变化这么快？果然事故让人成长，但这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
    苏牧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堆东西。
    等级都不高，对他现在的需求来说，用处不大。
    但林小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殷切的、像是小学生等着老师检查作业的期待。
    她的手指还在衣角上攥着，指节还是白的。苏牧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拿。
    以林小禾的性格，如果他什么都不拿，她一定会觉得他嫌弃她，觉得她没用，觉得自己的东西不值一提。他想着，随便拿一样，就当是还她人情，这样她心里也能轻松一些。
    他蹲下身，准备随手拿一件。目光扫过那堆东西，停住了。
    一个吊坠。银白色的链子，坠子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淡绿色的石头，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雕刻过。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苏牧拿起那个吊坠，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伪装吊坠（绿色）】
    【类型：饰品】
    【效果：可抵挡一切低于自身等级三级以下或紫色品质以下物品的侦查。】
    【备注：佩戴后，持有者的基本信息将被模糊处理，无法被低于生效条件的探测手段获取。】
    苏牧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东西正好解决了他的一个问题......他的信息太容易被探测了。
    之前白柳汐的眼镜，张鹏的探测仪，都能直接读出他的等级、职业、甚至战斗力评估。
    有了这个吊坠，那些低于他三级的人或者紫色品质以下的探测手段，都无法获取他的真实信息。
    在这个信息就是命的世界里，这东西的价值，远不是它的品级能衡量的。
    “这个很有用，我要这个。”苏牧把吊坠收进口袋，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林小禾的眼睛亮了。不
    是之前那种从冰层下面涌出来的光，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纯粹的、像是小孩子被表扬了之后的开心。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那层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红还没退，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苏牧把吊坠戴好，调整了一下链子的长度，让坠子藏在衣领下面。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我先走了。”他说。
    林小禾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小心”，没有说“早点回来”，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转身，看着他穿过人群，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苏牧走了几步，没有回头。
    他不习惯告别，也不擅长安慰。
    他知道林小禾想跟着他，但他现在要去的地方、要面对的东西，不是她现在的等级能承受的。他不能带上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林小禾站在原地，看着苏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根衣角，指节还是白的，但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麻木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稳，像是被人从一个快要熄灭的灰堆里扒拉出来，添了一把柴，又重新燃了起来。
    她蹲下身，把那堆被苏牧挑剩下的装备一件一件地收进背包。
    她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眼神比之前亮了一些，嘴角还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她握紧了拳头。
    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下一次，他不会再说“你跟着的话，节奏不太一样”这种话。
    ......
    苏牧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靠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上，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想去刷一会儿怪，但观察了一圈之后放弃了。
    这片区域怪物的等级分布和他完全不匹配......最高的也就七级出头，大部分是四五级的杂兵。
    他八级了，杀这些怪给的经验少得可怜，杀一百只都不够经验条跳一下。
    而且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暴露实力，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他不是怕麻烦，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麻烦上。
    电厂外围有一片废弃的职工宿舍楼，大部分房间空着，门窗破碎，墙皮剥落，但胜在安静。
    苏牧选了二楼拐角处的一间，窗户正对着电厂的方向，能看到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把背包放在墙角，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
    难得清闲，他想小憩一会儿。
    从动物园一路杀过来，虽然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精神一直绷着，没怎么真正放松过。现在军方营地算是这片区域最安全的地方，至少不用担心怪物突然从背后扑上来。
    他刚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身体猛地绷紧了。
    一股感知从某个方向传来，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之前他第一次闻到蛋液时，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比那个还要强烈，强烈到他的身体在没有经过大脑允许的情况下就做出了反应。

 第254章 受伤的林雨薇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像是有某种东西在他体内被唤醒了。
    苏牧猛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他的黄金血脉在躁动。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警觉，而是饥饿......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饥饿。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他必须去吃。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不是压制那种渴望，而是压制住立刻冲过去的本能。他需要弄清楚那是什么。
    .......
    而此刻。
    林雨薇靠在电厂外围一处废弃的墙角，浑身是血。
    衣服上全是血迹，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掌，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骨骼。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她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握着那把无声手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上，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举起来了。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瞳孔在眼眶里微微颤抖，像是在努力对焦，但怎么都对不准。但她还保持着清醒，不是因为她想醒着，是因为她不敢晕过去。
    林雨薇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
    她以为自己的身体能承受那四分之一的蛋液。
    她的体质虽然比不上苏牧那种变态级别的，但在幸存者中也算中上水平了，有职业加成，有装备加持，她觉得自己至少能消化一小部分。
    她想错了。
    那蛋液的能量太霸道了，入喉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对了......不是之前喝药酒时那种温和的、缓缓流淌的温热，而是一种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从她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在她的体内炸开了。
    能量在她的血管里乱窜，从毛孔里往外渗，她根本压制不住。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光晕，不是苏牧那种温润的金色，而是一种更杂乱的、灰蒙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体内破壳而出的浑浊光芒。
    原本她在隐身状态下很安全。
    那件环境同化斗篷是她保命的底牌，靠着它，她躲过了猎杀者的追杀，从苏牧和那头棕熊的眼皮底下偷走了蛋，她以为这次也能一样......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蛋液消化掉，再若无其事地回来。
    但，斗篷能隐藏她的身形和气息，却隐藏不了这种级别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那股从蛋液中溢出的、无法被吸收的能量，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把方圆数公里内的怪物都引了过来。她服用药剂的地方离军方营地不算太远，但那段距离在怪物的狂潮中变得无比漫长。
    她用了三件保命装备才勉强逃到这里......
    她逃到了军方营地的边缘，但这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因为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气息，太特殊了。对怪物来说，那是猎物；对普通人来说，那是宝物。
    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她。
    不是一两个，是一群。
    那些在防线后方休息的公会成员、散人、独行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群鬣狗围着一只受伤的猎物。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已经开始往她的方向移动了。
    “那女人身上有重宝。”一个公会的负责人摸着下巴，眼睛盯着林雨薇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光晕，“你看她身上散发的那个光，那绝对不是普通东西能有的。”
    “从怪物堆里杀出来的，那么多怪物追她一个人，肯定有问题。”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笃定，“你看那些怪物，还在往这个方向涌。她身上的东西，连怪物都想要。”
    “她快撑不住了。等她倒了，东西就是无主的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有人站在远处观望，有人往前走了几步，有人已经挤到了林雨薇身边。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等着的......等着她倒下，等着她咽气，等着她身上的东西变成无主的盒子，然后抢。
    怪物冲击的密度因为林雨薇的出现而骤然增加。
    前线的枪声比之前密集了一倍不止，机关炮的弹幕几乎没有间隙，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军人们全部顶在了最前面，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怪物突然疯了，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疯狂地朝这片区域涌来。
    “让开。”
    一个公会的负责人挤到了林雨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都带着武器，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林雨薇。他的语气不算凶，但那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意味很明显。
    “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保护你。”
    林雨薇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举枪。
    她不是打不过这些人，如果她状态完好，这几个人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她现在的状态......浑身是伤，能量在体内乱窜，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她连扣扳机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别不识好歹。”另一个人开口了，语气更冲，“你现在这个样子，东西在你身上也是浪费。交出来，我们还能保你一命。不交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又有几个公会的负责人靠了过来。有人利诱，有人威胁，有人好言相劝，有人冷嘲热讽。他们说的话不一样，但意思都一样......把东西交出来。
    张鹏站在人群外面，牵着他的小马驹，看着林雨薇。
    他认出她了......秘境里的那个女人，和苏牧一起的那个。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他不想和苏牧再扯上任何瓜葛，那个人太危险了，在动物园里那两场战斗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惹不起那个人。
    但他的小马驹突然躁动起来，挣着缰绳，朝林雨薇的方向嗅了嗅，嘴里发出急促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的嘶鸣声。张鹏愣了一下。

 第255章 后悔

    他的御兽师职业赋予了他和宠物之间的感应能力，他能感觉到......
    小马驹在渴望，在疯狂地渴望林雨薇身上的某样东西。能让他的宠物进化，能让他的宠物从一只没什么战斗力的食草动物变成真正的战力。
    张鹏犹豫了。
    他想着，只要一直在军方庇护下，上了缆车就不会和苏牧有瓜葛。
    这东西他可以快速拿下，神不知鬼不觉。他往前走了几步，加入了那群人的行列。
    几个公会的实力不相上下，谁也不敢先动手。
    大家表面上有说有笑，暗地里都在盘算......谁先出手，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有人利诱，有人威胁，有人观望，有人已经在悄悄地给手下使眼色。
    林雨薇被围在中间，像一头被群狼围住的猎物。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那些人的脸在她眼前晃动，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扭曲变形。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想要她身上的东西。她身上的东西......那四分之一的蛋液，已经进了她的肚子，消化了一半，剩下一半在她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她拿不出来，也给不了任何人。
    她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她想着，早知道就不喝那蛋液了。早知道就等苏牧回来再说。早知道......她没想完。
    苏牧从人群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人的头顶，落在人群中央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身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是某种天材地宝......
    那股气息太浓烈了，比蛋液还要浓烈，浓烈到他的黄金血脉在体内疯狂地躁动，浓烈到他的皮肤表面不自觉地浮现出金色的光晕。
    但当他看到是林雨薇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
    林雨薇靠在墙角，浑身是血，衣服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伤口。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但她的手指还握着那把枪，她还没有倒下。她的周围围满了人，像一群鬣狗围着一只受伤的猎物。
    那些人的脸上写满了贪婪、算计、迫不及待。他们有的人苏牧在秘境里见过，有的人不认识，但他们看着林雨薇的眼神都一样......像看着一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在等她咽气，然后瓜分她的遗物。
    林雨薇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她的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晃动的人影，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她的手在发抖，枪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以为自己要完了。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人群外面走进来，周围的人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他认识他，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想挡路的东西。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皱了一下。
    林雨薇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感觉像是看到了天神下凡。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身体一软，朝旁边倒去。
    苏牧上前一步，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能独自在怪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但那股气息更浓了......浓到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吃掉她”。苏牧抱着林雨薇，那种想把“她”吃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的黄金血脉在体内沸腾，金色的光晕从他的皮肤表面浮起来，像一层薄薄的火焰。
    妈的，这女人到底做了什么？
    苏牧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猜测林雨薇是吃了那四分之一的蛋液，然后出现了某种奇怪的状况......她的身体无法消化那些能量，那些能量在她的体内乱窜，从毛孔里往外渗，形成了这股让他无法忽视的气息。
    只有拥有黄金血脉的他才能感应到这股气息的本质。对普通人来说，他们感应不到这股气息的具体来源，只会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异宝，而且是很厉害的异宝。
    “你谁啊？”一个公会的负责人站了出来，挡在苏牧面前，语气不善，“凭什么带她走？”
    “她身上的东西见者有份，你想独吞？”另一个人也往前逼了一步，态度强硬。
    “一个人想从我们这么多人手里抢人？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几个人同时开口，语气一个比一个冲。
    他们不认识苏牧，也不在乎他。
    在他们眼里，苏牧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想截胡的愣头青。有人拿出探测仪对准苏牧，屏幕上显示：无法查看。几个会长对视了一眼，猜测苏牧身上有屏蔽装备，但没人在意......一个人，再强能强到哪去？
    他们这边七八个公会，好几十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苏牧没有说话。他把林雨薇抱紧了一些，长枪从虚空中召出，握在手里。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已经冷了下来，像冬天的湖面，冰层下面藏着随时会碎裂的寒意。
    林雨薇，算我还你之前蛋液的人情。
    张鹏看到苏牧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不是那种“有点意外”的变，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他的手下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走了。其他几个会长觉得奇怪......张鹏那性格，能抢的东西从来不会放过，今天怎么怂成这样？
    但他们也没多想，少一个人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