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后我自成豪门,前夫全家悔疯》 第一卷 第1章 她藏了个儿子,他也藏了个儿子 儿子先天疾病痊愈当天,茗蕴备好了离婚协议。 她与丈夫有对五岁龙凤胎。 丈夫却不知,儿女中刚降生就被他以“秦家不要废物”为由放弃治疗的儿子,竟被茗蕴隐瞒所有人藏着养活了。 结婚六年异国分居五年,这场冷婚已耗尽她对丈夫的爱。 她打算趁此次受邀来枫叶国V市主刀一台整形手术,完事后顺便与也在当地居住的丈夫见面摊牌。 若丈夫能接受不再是“废物”的儿子,她看在给孩子完整的家的份上,不会拿出离婚协议。 反之,婚姻结束。 茗蕴在给一个四岁的唇裂小患者做完整形手术后,走出手术室,心中默默算账: 如今自己儿子痊愈,省了每年近百万治疗费。 虽然娘家爸妈弟弟生活费另加奶奶的疗养钱,都还要继续负担。 但最近事业有突破,就算离了婚,没了秦家每年给的一百万家用补贴,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今后足以扛住所有开销。 她边思索边准备摘下护目镜和口罩,面前迎来的一对男女和一个小女孩,让她瞬间愣住。 那竟然是丈夫秦品森,以及两个月前被他派人接到身边度假的女儿,还有秦品森的前女友——贺雅! 女儿秦佑瑶率先跑过来。 茗蕴来不及思索这三人怎么会在一起,下意识想抱住许久未见朝思暮想的女儿。 但下一秒。 秦佑瑶直奔她身后病床,扒着床沿张望,“弟弟,你怎么样啦?” 茗蕴僵住了略抬起的双手。 怎么回事? 女儿认识这个四岁的唇裂患儿? “佑瑶,弟弟刚手术完要休息,别打扰他哦。”贺雅说着快步走过去,把秦佑瑶抱起。 “好。”秦佑瑶搂着她脖子,乖乖应声。 茗蕴瞳孔震颤。 虽然女儿从出生起就住在秦家大宅,多为保姆照看,但茗蕴在暗中别处抚养儿子的同时,对女儿也尽心尽力,女儿最黏她。 除了她这个亲妈,不让任何人抱。 可最近一年里,随着丈夫派人接女儿出国玩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时间越来越长,女儿逐渐不再与她那么亲密。 甚至开始抗拒她的抱抱。 此刻,她女儿却在贺雅怀里乖得像小猫。 “你好,”秦品森儒雅的嗓音响起,“你就是院长请来的凯瑟琳医生吧?” 凯瑟琳,是茗蕴业内化名。 婚后她改行从事整形,如今已是圈内大牛。 不过,因为一个不得已的原因,她目前不能对外公开。 就像她藏着龙凤胎里的儿子一样,周围人都不知情。 看着来到面前打招呼的丈夫,茗蕴内心疑惑如火山喷发,冲得大脑阵阵眩晕。 她脑补过彼此异国分居五年后,当面相见的各种场景。 唯独没料到会这么离谱。 “你……是患儿家长?”茗蕴暗掐掌心,缓缓开口。 声音被口罩捂着,难辨音色。 秦品森没听出是她,面带礼貌微笑看着她护目镜下的眼睛,“后面还需要做手术吗?” 茗蕴定了神,“不需要了,术后恢复期间好好保养,能与常人无异。” 秦品森长舒一口气,“孩子先天严重唇裂,此前做过好几次手术都没能完全修复。谢谢你,帮了我们大忙。“ 我们? 俩字如一把手术剪,扎进茗蕴心脏。 “凯瑟琳医生,“秦品森又问,“你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茗蕴快要窒息了。 极力克制住扯下护目镜和口罩的冲动,语气平缓道:“也许吧。” 岂止见过…… 六年前那一场火灾,是她不要命地把他救了出来。 他腰椎受损很可能半身瘫痪,当时的女友贺雅直接人间蒸发。 茗蕴顶着被秦家人嘲讽她借机攀附豪门的压力,和他领了证,还接受了用试管婴儿的方式生孩子。 在她挺着大肚子陪伴与悉心照顾下,秦品森重新站了起来,人却在她分娩当天,以拓展家族生意为由,急匆匆去了枫叶国。 她对他的爱,曾经那么赤诚,那么义无反顾。 感情已是过去式。 可茗蕴此刻仍旧心神大乱。 就算她从未贪图过秦家的财富,也不再期望秦品森有朝一日能成为她合格的丈夫,甚至都做好了可能离婚的准备。 但,离婚是备选。 为了孩子,她心底还抱着最后的期待。 身为母亲,怎忍心仅凭自己被磨灭了婚姻中对另一半的情感,而让孩子失去父爱? 一双龙凤胎儿女,女儿有爸爸爱妈妈疼,儿子却不仅受了五年治疗的苦,还至今没得到过父爱。 手心手背都是肉。 夫妻婚姻破碎没关系,只要他能接受儿子。 哪怕是他仅看在家族后继有人的份上,愿意给儿子完整的家,茗蕴还是能放弃自己的幸福,咬牙把这段婚姻坚持下去。 可现在…… “多谢你治好了我们的宝贝儿子。”贺雅抱着秦佑瑶来到秦品森身旁,笑容满面对茗蕴道谢。 轰! 茗蕴颅内炸响。 她虽然猜测着那个四岁唇裂患儿可能是他俩的孩子。 可当亲耳听到证实,仍像被当头砸了一棒。 “雅儿,我来抱佑瑶,别累到你了,我们先陪儿子回病房。”秦品森很自然地接过女儿,同时牵起贺雅的手,“凯瑟琳医生,再见。” 秦品森的温柔体贴展现得淋漓尽致,是茗蕴从未见过的样子。 再从时间上稍作推算,全都明白了。 夫妻异国分居茗蕴独自扛着一切的五年里,秦品森在这边组建了新家庭。 他在这里给小三和私生子当着好老公好爸爸。 甚至完全没有避着他跟茗蕴的女儿。 更讽刺的是,茗蕴还不远万里,亲手为这对狗男女的私生子修复了唇裂。 茗蕴强撑平静应了句“再见”,像个没事人似的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扯下口罩。 吐得天旋地转,浑身痉挛脸色惨白…… 与此同时,VIP病房内。 “品森,你总算不用担心秦家未来的继承者有容貌缺陷了,看看咱儿子,整形修复后多可爱,长大肯定是个跟你一样的大帅哥!” 贺雅边说边抱住秦品森热吻。 再激烈的吻,都比不上她内心的激动。 秦品森是家族独子,连个亲的堂兄弟都没有。 三年前他还因旧伤复发导致彻底丧失生育能力。 所以这个男孩,就成了他整个家族唯一延续的香火。 现在孩子容貌缺陷已解决,可以露面了。 贺雅凭子上位的愿望即将实现。 就在这时,秦品森突然触电似的将她推开,拧着眉满脸思索,眼神直勾勾。 表现太反常。 贺雅心脏猛颤,瞬间激起内心时刻害怕暴露的担忧—— 他该不会发现这孩子不是他的种了吧?! “你怎么了?”她努力回想这些年是否有露马脚的地方,边试探道,“咱们儿子正常了,你……不开心吗?” 第一卷 第2章 她得到了他私生子的DNA 秦品森回过神,重新拥抱她,柔声说: “咱俩的儿子、秦家未来唯一继承人,终于不再有缺陷,你说我能不开心吗?” “那你刚才……” 秦品森脑海里又闪过与凯瑟琳医生面对面的时候,对方护目镜下的眼神。 不知为何。 刚与贺雅亲吻瞬间,那目光好似在脑子里盯着。 吓他一跳。 “没事,我刚才在想,要不跟凯瑟琳医生再见个面答谢,“秦品森找了个解释,“技术这么高的整形专家,也很值得结交。” “可以呀,”贺雅暗暗松口气,“正好请她给我做下鼻子。” 秦品森宠溺道:“这倒不用,你本来就很美。” “比你老婆还美吗?她可是曾经滨瀚大学公认的头号大美女呢。” “老婆,我只认你一个,你就是最美的。” “哼,你都还没离婚。” “快了。” 两人浓情蜜意,没有避开同样在病房的秦佑瑶。 毕竟这小丫头早就是向着他们的了。 突然,儿童手表响起视频来电铃声。 秦佑瑶立即按成静音,生怕惊扰病床上沉睡的小男孩。 然后看了眼来电显示,再快速关掉房间灯,躺到沙发上,按下接听键。 一连串动作驾轻就熟。 秦品森和贺雅都默契保持安静。 “喂……麻麻,”秦佑瑶装出迷糊模样,“我在睡觉呢,你干嘛吵醒我呀,讨厌死了!” 另一边,茗蕴看着手机屏幕里小脸被手表微光照着的女儿。 脸蛋那么可爱,声音那么软糯。 可这让她的心,更痛了。 刚刚她在卫生间吐完后,独自到了医院大楼高层一条无人的走廊。 夜深人静。 想着给女儿打个视频,探探女儿口风。 但女儿的表现令她瞬间心寒,曾经的小棉袄竟对她撒谎了。 “麻麻,你有什么事?我好困啊。” 女儿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茗蕴挤出笑容,“妈妈就是……想你了,宝贝晚安。” 视频被挂断。 茗蕴愣神,望向走廊落地窗外异国他乡的夜景。 片刻后,冷静些许,心头涌起愧疚。 还是太冲动了。 脑子一热这时候打给女儿。 秦品森和贺雅都在她旁边,肯定是这俩教她撒谎应付。 自己真不该怪她。 茗蕴思绪繁杂,对于把儿子的存在告诉秦品森这件事,有了迟疑。 而离婚这个原本的备选项,则排到了首位。 不知失神多久,楼下外面出现的身影映入眼帘。 秦品森怀抱秦佑瑶,贺雅与他并肩而行。 有说有笑,举止亲昵。 特像一家三口。 他们的背影在夜幕下缓缓远去。 茗蕴不由自主凑近窗户,双手窝在玻璃上遮光,以便能再看清楚点。 她曾无数次想象自己和秦品森带着孩子的场景。 哪怕只是一起散步。 也很幸福。 然而即便已婚六年,如此简单的事情对于她而言都还是遥不可及的梦。 她的梦,此刻在眼前具象化。 可她却是个旁观者。 像极了她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吃糖果,她只能偷偷看着。 不能被吃糖果的小朋友发现。 否则,她会遭嘲笑。 “粑拔,后面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呀?” 趴在秦品森肩头的秦佑瑶,瞧见了医院高楼中间走廊上有人影。 秦品森和贺雅双双回头。 楼内的茗蕴急忙退后远离落地窗。 一直退,退到被走廊另一侧墙壁急促撞停。 疼痛震入胸膛,直抵心脏。 “哪有什么人?”贺雅抓住秦品森胳膊,“别吓我啊……” 秦品森温柔安抚,“都快凌晨一点了,佑瑶肯定是犯困到出现了错觉。咱们现在回家,都好好睡个觉。” 贺雅这才放松。 三人很快上了车,司机驱车载着他们离开。 医院大楼空荡荡的走廊内。 茗蕴神色落寞凝重。 “噢!亲爱的凯瑟琳,原来你在这里!”整形医院年近六十的院长走过来,说着一嘴流利的中文。 茗蕴连忙站直,“斯登先生,您找我?” 院长连皱纹都带着笑意,一双蓝眼睛神采飞扬,“你做的手术太棒了,我要谢谢你。” “不客气,”茗蕴诚恳道,“是我应该感谢您给了我赚这笔高额外快的机会。”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整形医生,只可惜你目前……算了,先不说那些了。我要给你一份东西,作为额外的礼物。” 院长说着把文件袋交给茗蕴。 文件袋上没有任何标注。 茗蕴问:“这是什么?” 院长笑着说:“这里面是你今天做修复的那个孩子的基因资料。” 茗蕴愣了下,“为什么给我?” “因为这个孩子的情况,在先天唇裂案例中算特殊的,”斯登院长认真道,“所以我想,你虽然不涉及遗传病治疗,但这样特殊病例的基因资料,或许能给你以后对遗传病造成的身体缺陷修复方面,提供更多研究帮助。” “那就多谢您了。” 院长说得很对,茗蕴没有犹豫,收下了资料。 “很晚了,你快回酒店休息,”院长拍拍她肩膀,“我等着你能够以真实身份,在整形行业大放异彩震惊世界的那天。” “是,斯登先生。” 凌晨三点多,茗蕴回到了酒店房间。 把秦品森私生子的基因资料文件放进行李箱内侧。 然后洗了澡,躺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脑海里,秦品森带着女儿跟贺雅在一块儿的画面如附骨之蛆,根本甩不掉。 她取出来枫叶国之前就已经拟定的离婚协议,反复看了又看。 思索许久,瞅一眼手机时间, 按照时差,国内现在是下午。 于是给儿子打去了视频。 视频通话秒接通。 “妈妈妈妈!”热情的呼唤瞬间给了她治愈。 “宝宝……”茗蕴眼里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你在干嘛呀?想不想妈妈?” “我在陪疗养院的小伙伴们玩呢!”蓝天白云下,小家伙脸蛋红扑扑,一双黑宝石般的俊朗大眼睛神采奕奕,“我刚刚还在想妈妈,妈妈就打视频来了,妈妈真好!” 茗蕴鼻子巨酸。 儿子从出生起就住在疗养院,前两天确定痊愈了,都还得继续待在那儿。 自己亏欠这孩子太多了,连一个正常的家庭都没给他。 可自己依然被他深爱着。 “宝宝,你……”茗蕴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要个爸爸吗?” 第一卷 第3章 渣男被她的离婚协议当众打脸 小家伙歪着脑袋思索道: “想,但是就算没有爸爸,我有妈妈也够了。” 儿子一直很懂事。 懂事得让茗蕴更加内疚。 不过,这也给了茗蕴一颗定心丸。 小棉袄的想法还摸不准,小夹克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隔天上午。 茗蕴决定,在亲自到秦品森住的地方见面时,还是给彼此保留点体面,便发消息告诉了他一声。 【我昨晚到了V市,什么时候方便我到你那儿去,见见女儿。】 过了十多分钟。 秦品森回复:【现在就方便。你在哪,要我安排司机去接吗?】 他完全没问她为什么突然来了这边。 茗蕴:【我自己过去吧。】 又过了十几分钟。 秦品森回了个:【好,路上注意安全。】 从他出国至今,两人的交流都是这种风格。 每个月偶尔打几次电话或者视频。 但每一次,都是茗蕴打过去。 主要聊女儿。 丈夫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她会主动关心问一问。 可对方从不细说。 也从不过问她的任何事。 甚至从没叫过她一声老婆。 之前她有很多次都想直接告诉他,当初那个龙凤胎里的儿子活下来了,一直在做治疗,有希望治愈。 却总在话到嘴边的时候,想起他那句“秦家不要废物”。 加上与他交谈时,他语气温和却永远不带任何情绪。 于是,茗蕴屡次把话憋了回去。 就这样。 一晃,过了五年。 茗蕴简单收拾了下,拎着包包准备出发。 临到房门口,驻足几秒。 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离婚协议,也放进了提包。 当她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秦品森的别墅,发现还有几个熟人在场。 都是秦品森国内上大学时候的跟班,也被他带到了枫叶国为他办事。 这几人自然知道茗蕴和秦品森的关系。 一见面就喊嫂子,挺热情。 倒是秦品森,温和又平淡地说:“一路幸苦了,坐下休息。” 茗蕴问:“女儿呢?” 秦品森打了个电话,“她妈来了,带她来。” “你们有事情要谈?”茗蕴环顾四周,“要不我先带女儿出去一趟,你们忙完了,我再过来。” 秦品森随手拿起桌上一杯红酒,“没有,朋友们聚一聚吃个饭罢了。” “麻麻!” 稚嫩的呼唤声响起。 茗蕴脸上不自觉浮起笑容,连忙转身。 可下一秒,笑容凝固。 因为秦佑瑶是被贺雅牵着手进来的。 两人都穿着泳装,浑身湿漉漉,显然刚刚在别墅的泳池里玩耍。 茗蕴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什么意思? 她都还没戳穿,秦品森的前女友就堂而皇之当她面出现。 是要向她摊牌了吗? 茗蕴保持克制,用质问的眼神看向秦品森。 “我刚告诉你了,“秦品森喝了口红酒,说,“朋友聚会,一起吃个饭而已。” 他脸上没有任何心虚,好像贺雅在这儿本就很正常。 坦荡的样子,甚至让茗蕴一瞬间以为昨晚亲眼看到的情况,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老同学,好久不见。”贺雅大大方方打招呼。 茗蕴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发生冲突,极力秉持自身素养,平静回应:“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品森都没有告诉我。” 贺雅笑了笑,“我先带佑瑶收拾下,你随意。” 茗蕴瞳孔微颤,拉过女儿的手,“我的女儿,就不麻烦你了。” “麻麻,你弄疼我了!”秦佑瑶甩开她的手,“雅雅阿姨,你陪我去冲个澡,我要穿裙子。” “好好好,咱们走。” 贺雅抱起秦佑瑶,无视茗蕴僵硬的脸色,直接上楼。 客厅里气氛看似轻松随意。 可对于茗蕴来说,处处透着诡异。 直到贺雅下了楼,她才回过神。 “老站着干啥,坐呀。”贺雅像是女主人似的,笑盈盈拉着她胳膊,来到沙发。 “我女儿呢?” “佣人在给她打扮呢,小丫头越来越臭美了。” “……” 贺雅随手拿起茶几上秦品森的酒杯,浅喝一口,“茗蕴,咱有六年没见了吧,你还是老样子呢。” 茗蕴说:“品森从没跟我说过你也在枫叶国。” “我闲不住,”贺雅勾着嘴角,“就在这边进修了下,多拿了几个学业证,拓展了点事业和圈子。” 秦品森静静看着她,眼里不经意流露着与众不同的柔情。 几个熟人对贺雅一顿夸。 贺雅又故意对茗蕴说: “你应该过得挺舒服吧?虽然当年声带坏了再也不能唱歌,不过么,麻雀挤进了凤凰窝,啥也不用干都能享福了,羡慕你呀。” 茗蕴曾是滨瀚大学音乐系最优秀的学生。 有着万中无一的嗓音和音乐天赋。 毕业那年,因闯火海救下秦品森,被毒烟伤了嗓子,彻底断送歌唱前途与梦想。 她没想到贺雅现在竟然当众给她的痛处捅刀子。 而秦品森,毫无反应。 茗蕴释然地吐出一口气。 本想着和秦品森单独好好聊聊离婚的事儿,现在看来,也没有聊的必要了。 她微微一笑,说:“我带女儿出去逛逛,不打扰你们聚会了。” 秦品森还是无动于衷。 几个熟人也只象征性地挽留了下。 待到茗蕴上楼找了女儿,带着前脚刚离开,立即有人开口: “森哥,你到底啥时候跟茗蕴离婚,娶咱真嫂子?” 贺雅坐到秦品森腿上,盯着他眼睛。 秦品森笑道: “你们都清楚,当年茗蕴为了我,连她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死缠烂打好不容易嫁给了我,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贺雅有些不爽,但还帮腔说:“反正迟早的事儿,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秦品森儒雅的脸上浮起得意神色。 在一帮小弟们面前,他无所顾忌,慢条斯理地说: “那个女人一事无成,身上还有大块烧伤的疤痕,一旦离开我,她养活自己都是问题,也不会有人要她。” “所以,即便我提出离婚,她也会死赖着不肯离。” “不过我很通情达理,尽量给她好聚好散的机会,如果给她脸她不要,到时候就别怪我把离婚协议扔她脸上。” 几人立马吹捧他想得周全又有魄力。 贺雅心里终于舒服了。 就在这时,佣人从楼上下来,双手奉上一个文件袋,“先生,太太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秦品森接到手,边打开边纳闷道:“什么东西……” 所有人好奇凑近盯着。 随着纸张抽出。 离婚协议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卷 第4章 最天真的脸说着最伤人的话 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刚还在极力吹捧秦品森的几人,慌忙挪开视线,尴尬得左顾右盼直挠头。 贺雅表情惊异,“这……” 秦品森脸色越来越难看,指关节攥到发白。 面子丢大了。 “这真是茗蕴留下的?”贺雅问佣人。 佣人表示千真万确。 眼瞅秦品森一张儒雅的脸逐渐扭曲,贺雅伸手去拿离婚协议,“我看看那个女人都写了啥。” 唰! 秦品森突然把离婚协议撕了。 “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茗蕴故意引起我注意的无聊小把戏而已。”他露出不屑冷笑。 贺雅附和道: “对,按照她的性格和处境,她怎么可能提离婚嘛,肯定是这么多年被冷落,又实在没招了,想搏一搏存在感。” “秦先生,午餐都准备好了。“其他佣人来报告。 秦品森让朋友们先去吃。 等几人都走了,贺雅拉下脸说: “就算茗蕴为了找存在感搞这一出,你也正好可以签字离婚,干嘛撕掉?你是不是不想离!” 秦品森有些烦躁,“别闹。” “我闹?”贺雅咬牙切齿,“秦品森!你什么态度!” 秦品森拳头攥紧又松开。 “茗蕴救过我的命,离婚的事情稍微处理不当,就会被外界说我秦家忘恩负义。事关家族脸面,而且……我爸还不知道我跟你的情况……” “那你的意思是根本离不了呗!” 贺雅眼泪说来就来,“早知道我当初不答应你跑来求复合,不给你生儿子!我现在就带着你秦家的独苗走!让你家族绝后!” 秦品森急忙抱紧她,轻哄道: “说什么呢,有我们儿子这张王牌,加上我妈是知道情况并支持咱俩的,到时候肯定也能说服我爸,得到他帮助。” “接着,就可以让茗蕴老老实实离婚,并且由她背下离婚的全部责任,保全秦家和咱们的名声。” “雅儿,我也是为了你好。” 贺雅故作委屈,顺势问:“哼,那你什么时候带我跟儿子回国。” 秦品森笑道:“我跟我妈已经商量好,明天就回,她迫不及待想见她大孙子了。” “要把茗蕴捎回去吗?”贺雅又故意说,“她大老远跑来看女儿,人生地不熟,孤零零很可怜哦。” 秦品森淡淡道:“不用管,她死这儿都无所谓。” 贺雅心中爆爽,美滋滋挽着他胳膊去用餐了。 这会儿,茗蕴带女儿在一家高档餐厅,正吃着午饭。 她特地给女儿点了满桌精美的菜和点心。 “宝贝,蔬菜也吃点呀。”茗蕴发现女儿全挑甜腻的吃,就夹了点青菜过去。 “你好烦呀!”秦佑瑶把餐盘一掀,“不吃了!” 茗蕴错愕。 才提醒了一句,就这样了? 女儿的性格…… 变了好多。 “宝贝,你都两个多月没见妈妈了,你不想我吗?” 茗蕴耐着性子,边给秦佑瑶擦嘴,边尝试展开话题。 秦佑瑶皱着小鼻子,“有点点想,可是雅雅阿姨会陪我玩,就还好了。麻麻你吃完没,送我回去,我要继续和雅雅阿姨游泳。” 茗蕴垂下眼眸,密而长的睫毛微颤,“她对你,难道比我对你还好?” 秦佑瑶说: “当然啦,雅雅阿姨从来不会像你一样管着我,什么都会依着我,我觉得,她比麻麻你更爱我!” 听到亲生女儿说出这种话,茗蕴的心像被捅了一刀。 “送我回去送我回去!”秦佑瑶耍性子嚷嚷,把面前的餐具往地上扔,“我要回去!” 茗蕴立即阻止,“佑瑶,乱扔东西不好哦。” 秦佑瑶气鼓鼓,满脸不在乎,“雅雅阿姨说了,我是秦家小公主!我想怎样就怎样!” 茗蕴目瞪口呆。 她以前教得好好的女儿,如今被人惯坏了。 难受,更心疼。 不过女儿还小,离婚后她带着好好管教就行。 她在离婚协议里没有提及儿子,但是巧妙地写着,夫妻双方的孩子,抚养权归女方。 如此一来,不用把龙凤胎儿子暴露。 一双儿女都能归她。 “宝贝,妈妈问你,”茗蕴正色道,“如果我跟你爸爸分开了,你……想跟我还是跟他。” 这个问题对于五岁的孩子来说,残酷了点。 可茗蕴还是希望,能了解以及考虑下女儿的想法。 “唔……”秦佑瑶想了半秒,“我要跟粑拔。” 茗蕴瞳孔颤动,温柔轻声问:“为什么?” 秦佑瑶脱口而出:“因为跟了粑拔,我就能一直一直和雅雅阿姨在一起了呀。” 直到此刻,茗蕴才肯相信,原来女儿什么都知道。 那么昨晚…… 她给女儿打视频,女儿向她撒谎,也不是因为受秦品森和贺雅在女儿旁边唆使。 茗蕴心头在滴血,忍着彻骨绞痛,又问:“所以……你是想让贺雅当你妈妈?” 秦佑瑶不假思索猛点头。 小脑瓜上,两个精致的羊角辫一甩一甩。 像两条鞭子。 狠狠抽着茗蕴已经淌血的心。 她尽量不让眼泪溢出来,看着女儿圆溜溜的大眼睛,“宝贝,那……那我呢?你不要我这个亲妈妈了?你难道以后都不想见到我了?” 秦佑瑶嘟囔道:“啊,那不行,不能不见你。” 茗蕴差点泪崩。 还好…… 还好女儿总归是舍不得她的。 她内心刚涌起欣慰。 秦佑瑶又一脸天真烂漫地补充道: “我会想吃你做的菜,以后你到我家当佣人吧,就可以继续给我做好吃的啦。” 一瞬间,茗蕴浑身寒意透骨。 简直不敢相信,女儿能说出这么伤她的话。 她本就淌着血被鞭打的心脏,此刻宛如被活生生从胸膛里抠了出来。 然后再当着她的面,撕成碎块。 痛。 太痛了! 比六年前她在火海里护着秦品森,自己后背被火舌舔噬掉大块皮肉还痛! 比五年前她生龙凤胎差点难产而丧命更痛!! 茗蕴再也绷不住了。 连掌心在无意中掐出了血都不自知。 她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餐桌,站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不要你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她的灵魂也好像被抽空。 她不再管女儿会是什么反应,扭头就走。 秦佑瑶惊呆了。 见妈妈走得那么坚定,下意识有些难受,张嘴想喊妈妈。 可话到嘴边,她撅起嘴,环抱两条肉嘟嘟的小胳膊,恼火嘀咕道:“哼!麻麻变得好讨厌了,我才不要理她!” 随即,她用儿童手表给秦品森发语音消息告状: “粑拔粑拔!我被麻麻丢下啦!粑拔快来接我,我要回家,呜呜!” 第一卷 第5章 巴掌扇渣男,婚戒扔小三! 茗蕴离开餐桌后,并未直接走出餐厅。 她找服务员结完账,又塞了一大笔小费,嘱托人帮忙看着孩子,告知孩子父亲会来接。 这里离秦品森住的别墅很近。 茗蕴打算等下就通知秦品森来一趟,接走女儿。 女儿才五岁。 她不可能把她撂在这儿不顾半点安危。 跟服务员交代清楚后,她才出了餐厅大门,又躲到落地窗旁,朝餐厅里观察了好一会儿。 服务员很靠谱,守在秦佑瑶旁边寸步不离。 秦佑瑶玩起了儿童手表。 看上去对妈妈的离开毫不在意。 茗蕴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 转身,睁眼。 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她要去酒店拿行李,然后直接回国。 上车后,她掏出手机打算通知秦品森接女儿。 可是当手机屏幕亮起,被她设置成背景的儿子照片以及女儿照片交替出现。 她还是心软了。 孩子们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而且,女儿那么小,终究是还不怎么明事理的…… 自己怎能一气之下就真不要了? 茗蕴连忙让司机掉头。 车子没开出去太远,但是能掉头的地方有些迂回,需要几分钟时间。 与此同时。 秦佑瑶终于心慌了。 以前妈妈从来不会这样丢下她。 “麻麻……呜呜……” 小珍珠一颗一颗从脸蛋滑落。 旁边的服务员手足无措,只能试着哄一哄。 没用。 秦佑瑶哭得越来越厉害。 引得餐厅里其他客人纷纷张望。 吱—— 门外响起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宾利停下,秦品森和贺雅先后下车。 两人前脚刚进门,茗蕴也在随后回到了这。 秦品森很快找到秦佑瑶,站在女儿座位旁,“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和雅雅阿姨都来了,别哭了。” 秦佑瑶还是哇哇哭。 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 贺雅只觉得哭声闹心厌烦,但还是装出温柔模样,蹲下来拉着孩子的小手哄着。 “佑瑶……佑瑶!”茗蕴呼唤着跑过来。 当听到她的声音,秦佑瑶瞬间止住了哭声。 秦品森回头,冷眼讥讽道: “茗蕴,你真行,一而再地为了博取我注意,竟然连佑瑶都利用上了,你不是丢下她了吗?回来干什么?” 茗蕴此刻只在意女儿,不愿跟秦品森冲突。 加上还有心怀内疚。 边向女儿说着“对不起”,边靠近想抱女儿。 秦佑瑶满脸泪花,本来都向茗蕴伸出双手了,贺雅轻声在她耳边说:“哪个好妈妈会这么狠心把孩子扔下啊……” 秦佑瑶眨巴着大眼睛,变了眼神。 对哦。 雅雅阿姨说过很多次了,麻麻不好。 自己有时候还会反驳。 可是现在,自己就是被麻麻丢下了!麻麻还亲口说不要自己了! 一瞬间,秦佑瑶果断扑进贺雅怀抱,小脸蛋遍布怒意,冲着茗蕴喊: “你是坏女人!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稚嫩的声音响彻餐厅。 在茗蕴耳中,比晴天霹雳还振聋发聩。 母女之间的关系像被这道霹雳,斩出了一道天堑。 “宝贝……妈妈抱抱你好不好……”茗蕴含着泪慢慢靠近,“到妈妈这儿来。” “我不要!”秦佑瑶把脑袋埋进贺雅怀中,尖叫起来。 啪! 秦品森抬手给了茗蕴一耳光。 “茗蕴,你够了!” “把女儿弄成这样你还不满意?” “你就不配当妈,给我滚!” 大庭广众之下,茗蕴脸颊浮起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我……不配?” 茗蕴脑海闪过往事画面。 回首这些年。 她吃再多苦受再多冷落委屈,都从未卸下半分做母亲的责任。 反倒是眼前这个男人。 守着小三和私生子,令她丧偶式育儿。 竟然有脸指责她不配当妈? 贺雅嘲笑道:“你亲女儿都亲口说你是坏女人,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孩子可不会说谎,事实证明,你就是不配呀。” 茗蕴忽然笑了。 下一秒,她奋力一巴掌狠狠抽在了秦品森脸上! 啪!!! 耳光来得如此意外。 秦品森满脸震惊,贺雅也傻了眼。 “你……你竟然敢打他!”贺雅先回过神,正要训斥,突然发现秦品森挨打的位置不对劲,“啊!品森,你流血了!” 秦品森感觉到了脸上异样刺痛。 用手指轻摸,指腹竟然沾了点鲜血。 茗蕴看着他脸侧红印子当中出现的一条血痕,笑着说:“抱歉,忘了取下我手上的婚戒,不小心刮到你了。” “你……”秦品森捂住脸,眼皮抽搐。 “我不稀罕这玩意儿了,送给想要它的人吧。”茗蕴旋下带着些血丝的婚戒,把这枚自己曾视若珍宝的婚姻见证物,随手丢向贺雅。 叮! 婚戒落地。 转了几圈,停在贺雅脚边。 像打发乞丐似的。 贺雅脸瞬间成了猪肝色,浑身哆嗦。 “我先走了,别忘了签离婚协议。”茗蕴提醒了秦品森一句,看了眼缩在贺雅怀中的秦佑瑶之后,眼底藏着复杂神色,转身离去。 “品森,她太过分了!我咽不下这口气!”贺雅越想越恼火,又对着秦佑瑶说,“看见了你妈有多坏了吧!她连你爸都敢打!” “行了!“秦品森咬着后槽牙,“一切等明天回国了再说。” 当事人先后离开,餐厅恢复平静。 角落有人把拍到的冲突过程视频发了出去。 远在亚洲与非洲交接地区。 某间会议室内。 “御先生,”手下把手机送到会议桌主位置的男人身边,“我们在枫叶国的人偶然看到了茗小姐,还拍到了这些。她应该是发现秦品森有小三了。” 男人微微侧脸。 凌厉眉峰下,黑眸幽暗如渊。 “茗蕴,这就是你当初不惜一切要得到的婚姻,终于幻灭了吧,呵,活该。” 低语带着嘲讽和恨意。 他盯着视频里茗蕴红肿的脸颊,突然下令,“安排飞机,回国。” 手下:“那这边的事……“ 他抬眸环顾会议桌两侧几个不同肤色的外国人,淡淡道: “既然你们这些区域首脑互不让步,也不想签停火协议,那么,即日起给你们禁运能源七天,七天后再谈。” 几人大惊,硬着头皮用蹩脚中文回应: “是……御先生。” —— 茗蕴这次出国两天像做了场噩梦。 回国才缓过劲,下飞机直奔儿童疗养院。 既已铁了心离婚,别的不说,最起码儿子肯定跟着她,干脆把儿子接回了家。 “哇!我们家好大好漂亮啊!” 天珩撒丫子跑,像只兴奋的小狗狗。 “去选个你喜欢的房间,”茗蕴笑着说,“宝宝慢点噢。” 儿子的病治了五年才痊愈,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的。 “好!”天珩应了一声,放慢脚步去选卧室。 茗蕴在客厅轻哼着歌边浇花,忽然听见,客厅大门被打开。 回头一看。 竟然是秦品森来了。 “你怎么……”茗蕴心头一惊,攥紧浇水壶。 偏偏这时,天珩跑回客厅喊道: “妈妈!我选好了!” 第一卷 第6章 整形医院小助理VS大客户 茗蕴没料到秦品森会回国,更想不到他会突然来这儿。 不然,她绝不会现在就把天珩接到家。 从结婚起至今六年内,秦品森头一次来两人的婚房。 一来,就撞上儿子喊妈妈。 天珩欢快的呼唤声未落,客厅里气氛陡然凝固。 秦品森贴着创口贴的脸颊微颤,目光牢牢锁定天珩,“茗蕴,这男孩……” 茗蕴头皮发麻。 自己都已经放弃告诉他关于龙凤胎儿子的存在了,可老天爷开起了玩笑。 怎么办? 难道如实告相告? 秦品森拔高嗓音,“我问你,这个男孩是——” “唉?妈妈呢?”天珩左瞧瞧又看看,来到茗蕴身边,仰着头说,“蕴姨,我妈去哪了?” 秦品森瞬间卡壳。 茗蕴反应过来。 她跟儿子说过,由于情况特殊,在外人面前需要保密两人的母子关系。 还是儿子机灵,随机应变得太棒了! “你妈妈出去买东西了,“茗蕴配合着说,“你要是累了,就到房间里睡会儿。” “好,谢谢蕴姨。” 天珩像模像样地转身离开,去了卧房。 茗蕴暗暗松了一大口气,看向秦品森,淡淡道:“你有什么事吗? 秦品森还盯着天珩走开的方向。 那个男孩长得格外帅气阳光。 他心底不自主涌起羡慕,如果他的儿子能长成这样该多好。 只可惜,即便唇裂完全修复,模样也只能算中等。 “那是你朋友的儿子?”他问。 茗蕴继续浇花,“难道是你的?或者是我出轨了生的?” 秦品森摸摸鼻子干咳一声,踱步环顾四周,“这几天你尽快搬出去,另外找个住的地方,租房也行,我可以给你付房租。” 茗蕴皱眉,“什么意思。” 秦品森冷笑,“你不是要离婚么,难道还要占着这套房?” 这套位于滨瀚市中心,三百多平米的房子,曾是秦家安排给秦品森和茗蕴的婚房。 可秦品森不知道,他出国与茗蕴长期分居后,他爸出于对儿媳妇的安抚补偿,早就暗中偷偷地把这套房过户赠给了茗蕴,这事儿连他妈都不知情。 “怎么,你打算让贺雅住进来?”茗蕴反问,“秦家别墅大宅那么多房间,给不了她一张床?难道你爸不答应?” 秦品森脸色微沉。 他这次亲自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房子情况。 贺雅和儿子都已经随他回国,需要个好点的住处,暂时不适合入住秦宅。 他妈表示,反正这套房是秦家的,就送给贺雅当见面礼了。 “茗蕴,我提醒你,“秦品森语气强硬,“不要妄想你我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更别用我爸来压我。” “什么叫我妄想?”茗蕴针锋相对,“我不是给你离婚协议了吗?签了没?我挺急的。” 即便她这么说。 秦品森依旧觉得,这是在虚张声势欲擒故纵。 可笑,幼稚,惹人厌。 秦品森看了眼手表,“离婚不是儿戏,什么时候离,我说了算,只要你听话,我可以跟你好聚好散。三天后我再过来,希望到时候这里不再有任何一件你的东西,包括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茗蕴看着秦品森的背影,心如止水。 她不会为了当初的执意选择去后悔。 也曾相信过秦品森瘫痪住院的那一年里,时常抱着她说多谢她照顾、感激她不离不弃,这些话当时是出自他真心。 但这场婚姻,终归是个错误。 这个社会,多少夫妻因为离婚闹到反目成仇不得安宁。 要是真能好聚好散,已经很不错了。 目前来看,最充满不确定性的就是女儿的抚养权。 “妈妈,刚刚那个人是谁呀?”天珩小心翼翼冒了出来。 “不相干,别管他,”茗蕴抛开思绪,抱着儿子坐到沙发上,“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天珩摸摸她憔悴的脸,“妈妈你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又接我回来,都没休息好,不要做饭了。” “那,叫个外卖,咱们边吃边看动画片?” “好。” 陪着儿子吃完午饭,茗蕴接了个电话。 “小蕴,回来了吧?” “是的老师。” “斯登院长对你评价极高,还想从我这把你挖走呐,好家伙,我把你借过去,他倒惦记上了。” 闻言,茗蕴不假思索道:“我就跟着您。” 对面笑着说:“下午有空么,来医院一趟,陪我聊聊天。” 茗蕴二话不说答应了。 打电话来的老太太是国内泰斗级整容医师,退休后,在滨瀚市开了家高端整容医院。 茗蕴身为该泰斗的关门弟子,同时在那儿上班。 不过,出于某个重要原因,她目前只挂个普通助理职位。 除了她老师和极个别院方最高层,其他同事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个小员工。 茗蕴把家门指纹锁密码锁都改了,跟儿子叮嘱了几句后出了门。 到了整形医院,正要去见老师,忽然有同事喊: “茗蕴!快!送杯咖啡到贵宾室!要冰美式!” 茗蕴没有拿自己还在休假来推脱,举手之劳,就照办了。 进入贵宾室,看到前台主管和咨询总监等好几个领导全围着一位客人。 “您好,冰美式,请慢用。”茗蕴边说边弯腰递咖啡。 “嗯,多谢……”对方抬头看了眼,“嗯?茗蕴?!” 四目相对,茗蕴也认出了客人是浓妆艳抹的贺雅。 贺雅很意外,眼睛瞪得假睫毛都在张牙舞爪。 茗蕴却半点不吃惊,因为斯登院长给她打过电话,说那位唇裂患儿的妈妈本人希望请凯瑟琳医生做美容整形。 她以没空为由拒绝了。 考虑到秦品森已回国,贺雅同样回国了都属于情理之中,那么贺雅会来这家高端整容院,就没什么好意外的。 就算今天不碰见,早晚也会碰到。 “贺小姐,您怎么会认识我们这的一个小助理?”某个小领导客气询问,“她是您朋友?” 贺雅眼含冷笑,“你可别拉低我档次。” 小领导连忙道歉,“对不起,贺小姐!” 其余几个高管也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显然是格外在乎这个客户。 茗蕴准备离开。 “站住,小助理,你刚把咖啡洒我鞋上了,”贺雅翘起二郎腿,“给我擦鞋。” 精美的高跟鞋上,没有半点污渍。 摆明了故意找茬。 茗蕴本不想搭理,却被小领导拉住,命令她按贺小姐的要求做。 在场的主管总监等人也用眼神向她施压。 茗蕴终归不想因自己私人恩怨影响到老师这儿的经营,于是拿了纸巾,准备给贺雅擦擦鞋。 贺雅勾起红唇,吐出三个字,“跪下擦。” 第一卷 第7章 你拿什么跟我斗? 茗蕴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吗?”贺雅斜眼道,“我叫你,跪下擦!” 她可忘不掉那天在餐厅里,茗蕴把婚戒丢到她脚下的场景。 现在有机会出口恶气,怎能放过? 找茬升级成了羞辱。 几个领导脸色微变。 再怎么说,茗蕴这个小助理在整容院干了差不多五年了。 虽然平时比较清冷孤傲,除了工作的事情,几乎不跟同事领导往来。 但始终认真务实,任劳任怨。 “贺小姐……”咨询总监陪着笑脸,“您何必跟一个小助理过不去呢,这样吧,您消消气,您要做的项目,我再优惠一些,可以么?” 贺雅冷笑,随手摆弄着脖颈间名贵的宝石项链,“我都想在你们这儿做全套的顶级项目了,你觉得我差钱?” 领导们面面相觑。 一边是兢兢业业的老员工,一边是要砸重金的大客户。 而这位贺小姐,身上穿的戴的,都是限量款顶奢品,加起来价值没有一千万也有八九百万。 肯定不是一般有钱的人。 “要么,你们护犊子,要么……”贺雅昂起下巴,“我就不在你们这儿做了,我还要跟我爸还有我朋友们说,你们店大欺客。” 总监心头一紧,“令尊是……” 贺雅傲气道:“贺氏集团董事长——贺青松。” 得知她是贺氏集团千金,领导们不再犹豫,立即从利弊角度做出了抉择。 “茗蕴,跪下给贺小姐好好擦鞋!” 总监语气强硬。 其他几个男领导眼神也咄咄逼人。 无形的压力,像万斤巨石砸在茗蕴身上。 “茗蕴啊茗蕴,你拿什么跟我斗?”贺雅得意扬扬叼起一根女士香烟。 咔嗒——咔嗒! 围着贺雅的几个男人几乎同时掏出打火机。 茗蕴听着这句话,脑海里瞬间闪过大学往事。 那会儿,贺雅曾是她的闺蜜。 人家出身豪门,却主动跟她这个需要拿贫困助学金才能上学的人做朋友。 她无比感动,很珍惜那段友情。 毕业前夕,滨瀚大学音乐系得到了国外某个世界殿堂级音乐学院给的进修名额。 名额只有一个。 当时最有希望拿到的人是茗蕴,其次贺雅。 贺雅请求茗蕴退出竞争。 此前任何事情,茗蕴哪怕自己吃亏,都会让着贺雅。 但这次面对的是自己的梦想,茗蕴没有让步。 两人不欢而散。 然而,就在考核开始的前三分钟,茗蕴突然接到医生电话说她奶奶病危。 她只能赶往几十公里外的医院。 到了后却被那名医生告知,是误诊。 奶奶无碍,茗蕴却彻底错过考核。 最终,贺雅得到了名额,还得意扬扬向茗蕴坦白,是贺家让那医生帮了个小忙。 当时贺雅对她嘲讽了一句,“你拿什么跟我斗?” 时隔六年,此刻贺雅的嘴脸与当时几乎一模一样! “好,我给你擦,”茗蕴嘴里说着,手却伸向了桌上的咖啡,“不过,得真脏了才能擦吧?” 话音落下。 夹带着冰块的咖啡泼向了贺雅。 不偏不倚,直中面门。 空气仿佛凝固。 旁边几个领导们目瞪口呆。 贺雅还保持着翘着二郎腿,一手夹香烟的姿势,只不过烟被浇灭了,咖啡从她脸上一路沿着脖子胸口往下淌。 “啊!” 呆滞小半秒,贺雅被掉进领口的冰块冰得回过神。 蹦起来,扯着衣服使劲抖。 几个领导们手足无措,帮忙也不是,不帮忙也不是。 “你个死贱人!”贺雅破口大骂,“赔我衣服!给我磕头道歉!” “还有你们!必须开除这个贱人!” “你们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否则没完!” 领导们彻底慌了。 有人安抚贺雅,有人斥骂茗蕴。 事情闹这么大,他们无力调解,总监只好给院长打电话,说小助理茗蕴捅大篓子了。 很快,院长赶到。 鹤发童颜的小老太一进门,健步如飞,直接把茗蕴拽出贵宾室。 “老师,对不起,我冲动了。”茗蕴面带愧意。 “你根本不是冲动的人,”小老太拉着她的手,“说吧,到底咋回事。” 快速了解情况之后,小老太拍拍她手背,“我来处理。” 贵宾室里传出贺雅叫嚣的声音,嚷嚷着现在就给老爸打电话。 小老太眼睛眯起,推门而入,“打!你马上打!” “哪来的死老太婆!”贺雅白眼一翻,立即拨通,“爸!我被人欺——” 话说一半,小老太上前夺过了手机。 “喂,贺青松是吧?” “我,上官蓉!” “贺青松,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大家千金欺负我这儿一个小助理,你个当爹的丢脸不!” 短短三句话,贺雅听傻了眼。 这小老太竟然敢对她爸直呼其名? 语气还这么冲? 等到回过神,手机又递到了她面前。 上官蓉板着脸,“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你爸了,你看着办。” 随后,贺雅就被老爸在电话里训了一通。 不仅没帮她,还让她给人道歉。 贺雅懵了好几秒。 咬着牙,对上官蓉半鞠躬,“对不起……上官院长,给您添麻烦了。” “是要跟我道歉吗?”上官蓉问。 贺雅脸色铁青,看向旁边的茗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就是没办法对这个女人说出道歉的字眼。 明明自己被泼了咖啡,反倒要道歉?! 尤其是向茗蕴道歉! 不可能! 这辈子都休想! 搬出老爸都没用,那就……只能搬出秦品森了。 滨瀚市还没有人敢不给秦家面子。 “上官院长,”贺雅一想到秦品森,心里又有了底气,恢复傲慢姿态道,“我要再打个电话。” 她是避开众人打的。 毕竟现在顶多让这帮人知道自己跟秦品森关系很好,但不能暴露秦品森跟她的真实关系。 这个尺度,得控制住。 至于茗蕴,相信不敢当众口无遮拦。 很快,秦品森匆匆赶到。 他虽然长达五年时间久居国外,但家族影响力颇大,国内常有关于他的报道。 一到场,大家都认出了他。 一米八五的个头,精致的高定服装,样貌帅气儒雅,气质确实非同凡响。 “品森,你来啦,”贺雅撅着嘴说,“你看嘛……你送我的限量款衣服被人故意泼咖啡弄脏了……” 在场几个院方领导神色各异。 曾有传言,秦品森已婚。 难道,贺家千金是他夫人? 不然怎么会送那么贵的衣服,不然贺雅的语气怎么会跟撒娇似的…… 他们向上官蓉投去眼神,上官蓉皱眉思索,显然也不清楚。 秦品森瞥了茗蕴一眼,目光带着警告。 他不想让这里的人知道自己与她的夫妻关系,只想着以贺雅好友的身份,给贺雅解围。 这时,茗蕴突然迈开脚,抢先一步迎到秦品森面前,挽住他胳膊,微笑道: “老公,你怎么来啦?” 第一卷 第8章 一声老公,架住渣男,气疯小三 秦品森脸色一僵。 贺雅更是懵在原地。 在场的几个院方小领导逐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茗蕴。 上官蓉也露出讶异神色。 “秦少……”咨询总监咽了口唾沫,“原来茗蕴是您的夫人?这……” 前台主管马上对茗蕴说:“小蕴你也真是,大家都共事五年了,你都没告诉过咱们你是秦少夫人。” “秦少,秦少夫人,快请坐。” 几人的态度大转变,几乎忘了旁边还站着个落汤鸡一样的贺家千金。 “你好,秦少。”上官蓉礼貌伸出手,“没想到你是贺小姐的朋友,更没想到你是小蕴的老公,既然你来了,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秦品森对外的形象历来塑造得非常不错。 出身滨瀚顶级豪门秦家,又是唯一的家族继承者。 他没有因此骄傲,反而谦恭儒雅,并一直在努力拓展家族业务。 虽然尚未完全接管家族,不过外界对他的人品和能力都非常看好。 此时此刻,茗蕴一声“老公”,直接把他架住了,他不可能当众自毁形象。 “上官院长,您好。” 秦品森后槽牙发紧,只能保持谦谦君子姿态,与上官蓉握手,“很抱歉,我的朋友贺雅小姐,与我夫人在您这里产生了些误会,希望您别介意。” “哪里哪里,”上官蓉笑着说,“那我就交给秦少处理了?” 秦品森点点头。 他强忍着去关心贺雅的冲动,展露出柔情模样对茗蕴道:“老婆,你没事吧?如果没事,就不要跟贺小姐计较了。” 茗蕴的心颤了一下。 结婚六年,这是秦品森第一次喊她老婆。 可这种颤动,并非欣喜和激动。 曾经期盼而不得的一声“老婆”,如今她不需要了,反而觉得极其讽刺。 这一声“老婆”,竟然是秦品森为了护住贺雅才喊出来的。 多可笑啊。 “贺小姐是你的朋友,我当然不会跟她计较,”茗蕴露出为难神色,“可是,她的衣服被我弄脏了,那是你送给她的吧,好像是国外一个奢侈品限量款,两百多万一套,这怎么办?” 秦品森脸颊微抽。 抬眸看向贺雅。 此刻的贺雅,额头还贴着湿漉漉的发丝,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深色的咖啡渍把她那套精美的浅色衣服染坏了大片。 上官蓉似笑非笑道:“不愧是秦少,就连给朋友送衣服都那么昂贵,那对自己夫人肯定会更好了,小蕴,你可真低调,都没见你显山露水,有这么好的老公都不跟我们提,换成别人,早就忍不住出来显摆了。” 秦品森有些尴尬,“我夫人……向来低调。” 他一口一个老婆、夫人。 贺雅越听越恼火,却又不能当众发作,胸口要憋爆炸了。 想着本来是自己把秦品森叫来给自己撑场子,也料到茗蕴为了顾全大局,不可能当众戳破自己和秦品森的真实关系。 结果,她来这么一手! 宣誓主权么?显摆什么啊,茗蕴这个女人真够贱的! 贺雅越想越憋屈,忍无可忍之下,狠狠瞪了一眼,摔门就走。 “雅……”秦品森差点下意识去追。 茗蕴悄悄用力抱住他胳膊,笑眯眯地说:“老公,我在这里工作多年,你还没见过我们院长,正好你来了,聊聊吧,院长对我可好了。” 上官蓉也说:“秦少登门,是我的荣幸啊,请赏脸到我办公室坐坐。” 秦品森知道贺雅回国后打算出道当歌手,而且执意要在出道前整容提升形象,既然请不到那位神秘的凯瑟琳医生,剩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上官蓉这里。 所以,还是得跟上官蓉搞好关系。 他无法拒绝邀请,只能答应。 一到办公室,秦品森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掏出来看,全是贺雅发来的消息。 可每当他想回消息,都会被茗蕴和上官蓉用聊天打断,至于她俩聊了什么,他根本没心思仔细听。 “老公,我刚跟你说的救助项目,你了解清楚了吗?” 茗蕴问道。 秦品森捏着手机,心烦意乱,敷衍地“嗯”了一声。 即便他努力保持平静,可茗蕴和上官蓉都看出来他如坐针毡,就连额头都冒出了细密冷汗。 “那你是愿意捐两百万了?”茗蕴又追问。 “嗯……”秦品森满脑子都是贺雅,应了一声。 上官蓉掏出一份文件,放到秦品森面前,“请秦少签个字吧。” 秦品森才回过神,“嗯?签什么字?” 上官蓉说: “我的整容院接手了一个帮助经济困难者免费修复缺陷的慈善项目,每一笔捐款都会全部用到受助者身上,让捐款者签字,也是为了公正透明,后边依照合同,我方会向捐款者公开一切明细。” “啊?“秦品森懵了好几秒。 自己心神不安,没留神被茗蕴带沟里了! 茗蕴柔声细语地说: “老公,两百万还比不上你送给朋友的一件衣服呢,再说啦,咱妈不是一直热衷于慈善么,你以后全部继承了家族事业,也是要承接咱妈慈善衣钵的呀。” 嗡—— 秦品森手机屏幕又亮起。 一行消息闪过。 雅儿:【你再不回我电话,我带儿子出国!以后永远别来找我们!】 秦品森瞄一眼,彻底慌了。 “老公,你快点捐款签字嘛。”茗蕴攥着他胳膊不撒手。 这笔钱不捐是脱不开身了,况且他已经答应。 而贺雅那边的状况,对他来说是火烧眉毛。 “能刷卡吗?”秦品森问。 上官蓉立马递来刷卡机。 秦品森以最快的速度刷完卡,两百万直接捐入院方账户。 “可以了吧!“ “可以了,我替所有会受到帮助的人员,谢谢秦少。” 秦品森扭头,瞪着茗蕴。 泛红的眼眸仿佛能杀人。 “好了老公,”茗蕴笑靥如花,松开胳膊,“我还要继续工作,你先回去吧。” 秦品森腾地站起来,快步离去。 茗蕴收起笑容,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双眼木然地看着天花板。 上官蓉神色复杂,“所以……天珩的爸爸,是秦品森?” “嗯,是的。” “天珩已经痊愈了,你还没告诉他?” “没有。” 上官蓉端了两杯茶,坐到茗蕴身边,眼里露出心疼神色。 如果不是这次突发情况,她都不知道茗蕴有这么强的夫家背景。 可茗蕴从来没提过。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绝口不提孩子父亲,从不依靠半点秦家的背景,所有一切,自己扛。 那得是对另一半多失望? 而且作为过来人,她一眼看出,秦品森跟贺雅肯定不止简单的朋友关系。 “小蕴,还是把这笔捐款退回去吧,”上官蓉沉吟道,“你这么做了,秦品森会对你……” “秦家每年给我一百万,我暗中全用在了给天珩治病,而秦品森自己没给过我一分钱,却给贺雅买件衣服都能花两百多万。我这次只让他掏了两百万,而且是拿去做救助,已经很客气了。” 茗蕴伸了个懒腰,又补充了句,“哪怕他对我有意见也没关系,我要离婚了,老师。” 第一卷 第9章 整容行业的超级天才 上官蓉没有细问,只说:“小蕴,你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有律师朋友。” 茗蕴有些意外,她以为老师会劝阻。 在很多人眼中,尤其是老一辈。 哪怕出了天大的事儿,都不可以离婚。 没想到,老师直接表示可以提供离婚方面的帮助。 “谢谢老师,”茗蕴摇摇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上官蓉更心疼了。 她一生未婚,没有后代。 对于这个关门弟子,格外用心。 看着茗蕴如今成熟的模样,不禁想起五年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茗蕴小心翼翼地对她说: “院长,可以让我在您这里上班吗……打杂都可以,我不怕吃苦。” 那双清澈不带半点杂质的眼睛,还有眼底透出的非凡坚韧,让她破例给了没有任何相关资历的茗蕴一个助理职位。 再后来,她发现茗蕴在整容方面有惊人天赋,便进一步收了她当最后的学生。 别人需要学好几年的东西,茗蕴不到一年就能学会,很快考取了相关证书。 短短三年,已具备主刀医生的所有能力。 而且,别的整容医生往往只需精通某一项都能很优秀了。 比如五官、面部、身体或四肢等等其中之一。 茗蕴是全能。 所有类型都可以做得特别好,比上官蓉名下整容医院里四五十岁的主任专家医师还厉害。 整容行业诞生了一个超级天才。 只可惜,成为独立主刀医生必须有六年的临床资质。 能力再强,年限资质未到,主刀做手术都算“非法行医”,一旦曝光,后果很严重。 上官蓉扛着巨大风险,让茗蕴能以“凯瑟琳医生”的身份做手术。 这样不仅能使茗蕴的技术愈发炉火纯青,还能给她提高收入。 茗蕴不止有天赋,更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 五年来她吃的苦无法用言语形容。 而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她丈夫竟然不知道珍惜。 上官蓉越想越不是滋味,握住茗蕴的手,说: “小蕴,只要拿到秦品森婚内出轨的证据,我的律师朋友一定能让他付出巨额赔偿,以他的身家,少说都能给你赔偿几个亿。” 茗蕴再次摇头,“秦品森的父亲对我很不错,而且,我不想影响到孩子。” 她岂止有秦品森婚内出轨的证据。 她手里还握着秦品森与贺雅私生子的DNA数据。 但她真的不愿撕破脸,伤害到对她好的公公和她在乎的孩子。 见茗蕴态度坚决,上官蓉便不再多说,转而提到了天珩上幼儿园的事情。 “我给珩珩办好了入学手续,”上官蓉道,“滨瀚最好的幼儿园,一个星期内你随时可以带他去报到,费用别担心,我全包。” 茗蕴忙说:“您已经帮我很大忙了,不能让您再出钱。“ 上官蓉笑着说:“我又不是给你钱,那是给珩珩上学的,你可不许阻拦我对孩子的心意。” 她知道茗蕴的收入一直在提升。 不过,负担还很重。 估计只能让天珩上个普通的幼儿园。 所以她才出手相帮。 茗蕴眼眶泛红,站起身,对着上官蓉深鞠躬,“谢谢您……” 上官蓉扶起她,“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那就说好了啊。对了,你带珩珩到我家住一段时间,有些日子没见他,我挺想他的,走,现在就去接他。” “好的,老师。” —— 茗蕴刚把天珩带到上官蓉家里,婆婆白凤琴打了个电话来。 婆婆性格强势,对茗蕴这个寒门儿媳妇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不过对孙女佑瑶还算可以。 电话里,她直接说: “品森回国了你应该知道了吧,他和瑶瑶在老宅,你也过来,一起吃晚饭。” 不等茗蕴回应,她挂了电话。 向来如此。 茗蕴便跟上官蓉说了一声,然后赶往秦家宅子。 秦家老宅在滨瀚市海湾别墅区。 坐拥整个城市最宜居的地段。 其中每套别墅配备私人园林,而秦家几十年前直接购入了数套,合并成了一片别墅群大庄园,被称为滨湾秦邸。 这里常住的只有秦品森父母和妹妹,还有秦佑瑶。 茗蕴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三到四次,主要为了陪女儿。 这次她到了的时候,小姑子秦潇潇正在骑马。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 高头大马转瞬即至,就在要撞到茗蕴的时候,猛地急停。 马儿前蹄扬起,差一点踢到她的脑袋。 “哟,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刚没看见你。”秦潇潇扯着缰绳,浑身洋溢青春气息,但眼神恣意,语气戏谑。 茗蕴知道对方故意的。 类似的情况不止一次了。 “没关系,你慢点,我看你新买的这匹马儿应该是外温内烈的性格,由于它还不熟悉这儿的环境,它容易应激的,你留点神,别摔着自己。”茗蕴提醒了一句,平静走入主别墅。 “切,乡巴佬,你还懂上了?”秦潇潇冲她的背影翻了个嫌弃的白眼,继续骑马兜风。 别墅客厅内。 白凤琴正在跟贺雅有说有笑。 茗蕴一进来,两人就停止了交谈。 对于贺雅出现在这里,茗蕴照样毫不意外。 “妈,”茗蕴喊了一声,问道,“瑶瑶呢?” 白凤琴冷冷说:“品森陪她在花园玩,你怎么现在才到?都几点了,快去做饭!” 秦邸是有厨师的。 但只要茗蕴过来,白凤琴都会把做饭的事儿安排给她。 茗蕴从嫁到秦家开始就努力做个好儿媳妇,为此还专门学了一身好厨艺,期望可以获得婆婆好感。 久而久之,做饭就成了她的分内事。 “琴姨,茗蕴刚来还没坐下缓口气呢,让她歇着,我去做吧?”贺雅显得格外体贴懂事,主动说道。 就好像,今天在整容医院里与茗蕴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白凤琴展露笑容,“你是大家闺秀千金之体,哪能让你下厨?你陪我聊天就行了。” “好的琴姨,”贺雅又向茗蕴礼貌道,“那就辛苦你啦。” 茗蕴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转身走向厨房,她还愿意去做饭,主要是为了让女儿佑瑶也能吃到她亲手做的菜。 白凤琴有意拔高了嗓音,“哎,还是小雅你好呐,多乖巧多讨人喜欢,到底是富家千金,更有教养,不像某些人啊,一天天的摆着个臭脸,我越看越烦!” 第一卷 第10章 她不再管婆婆的病,婆婆以后自求多福 贺雅依偎到白凤琴肩头,娇滴滴地说:“琴姨您过奖啦。” 白凤琴道: “哪有过奖,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最适合当我儿媳妇,唉……只可惜……算了不提过去的事儿了,来,跟琴姨继续讲讲你在国外这些年的事儿。” 两人后边说了些什么,茗蕴听不到了。 她进了厨房,几个厨师纷纷向她打招呼。 对于这位少夫人,他们还是挺有好感的。 没架子,平易近人,还时常亲自下厨给家里人做饭,手艺更是一绝。 甚至有时候他们还需要向她请教。 茗蕴也从不藏着掖着。 “少夫人,您要做哪些菜,都告诉我们,我们帮您备菜。” “好,多谢各位了。” 茗蕴脱下外套,抡起袖子系上围裙,走到了厨台。 忙碌了三个多小时,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完成。 其中还包含一份药膳。 是茗蕴专门为婆婆准备的。 白凤琴有头疼病,秦家不缺钱,可不管怎么寻医问药都始终无法根治。 茗蕴因为儿子常年疗养,于是自己学着做药膳给儿子增强体质,顺便还研究出了一套能缓和婆婆头疼的药膳。 这么多年来,随着她默默用心调理,婆婆已经很少犯头疼了。 她觉得这是做儿媳妇该尽的心,加上只是举手之劳,就从未提起过。 眼看要离婚了,权当是最后再给婆婆做一次吧…… 以后,婆婆自求多福。 当茗蕴亲自把菜一趟趟送到餐厅,白凤琴亲昵地拉着贺雅的手入了座,秦品森带着秦佑瑶也到了,同时进来的还有秦潇潇。 秦佑瑶抱着一大束鲜花。 都快赶上她的身高了。 吭哧吭哧抱着,挺费劲,脸蛋通红,额头挂着汗滴。 “瑶瑶……”茗蕴呼唤了一声。 秦佑瑶看了她一眼,没有像以前那样朝她走来,而是走到了贺雅身边,奶声奶气地说: “雅雅阿姨,这是我跟粑拔在花园里挑的最漂亮的花花,做成了大花束,送给你。” 茗蕴心脏一抽。 像是里边有根筋被挑断,疼得锐利。 “哇!好漂亮!谢谢瑶瑶!”贺雅接过鲜花,连汗都没给秦佑瑶擦一下。 在大花束被接走的瞬间,茗蕴敏锐察觉,女儿小手上,有几道红印子。 她立马过去,蹲下来拉起女儿的手。 没错,是有几条划痕。 必定是在摘花做花束的时候弄伤的。 不算严重,只有些微擦破皮,可看在茗蕴眼里,心疼得厉害。 “走,妈妈带你去涂药!” 茗蕴一把抱起秦佑瑶。 “我不要!”秦佑瑶扭着小小的身子挣扎,“麻麻你好烦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不用你管!” “对,你不是三岁小孩,可你才五岁!” 茗蕴气不打一处来,冲秦品森质问,“女儿的手都划破了你不知道吗!” 秦品森蹙眉,“是么?我没注意。不过就擦破点皮,你何必这么暴躁,女儿都被你吓到了。” “吵吵闹闹像什么话,”白凤琴板着脸,“一点擦伤要不了命,茗蕴,你别小题大做。” 秦潇潇揶揄道: “嫂子,你自个儿是乡下出来的,小时候应该没少磕着碰着,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怎么嫁到我家后,瑶瑶破点皮你就矫情上了?千万快点去涂药,不然稍微晚点伤口就好了。” “别耽大家吃饭。“秦品森夺过秦佑瑶,坐了下来。 茗蕴暗暗捏了下手指。 马上就要离婚了,算了,再忍一忍…… “我要吃鸡翅!鸡翅全都是我的!”秦佑瑶坐在秦品森腿上喊道。 茗蕴忍不住上前,小声提醒,“瑶瑶乖,注意礼貌。” “哼!”秦佑瑶皱起小鼻子,脑袋一扭,看都不想看她。 秦品森淡淡道:“自家人吃饭,用不着那么讲究。” “就是嘛,何况瑶瑶还是个孩子,”贺雅直接把一大盘红烧鸡翅端到了秦佑瑶面前,“来,瑶瑶,想吃就吃,都是你的。” 茗蕴微微皱眉。 孩子是需要宠,需要爱,但不能这么惯着啊…… 她刚想说几句,白凤琴开口了,“雅儿,你快尝尝,别的不说,茗蕴这做菜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接着又对茗蕴下令道:“给大家盛饭吧。” 茗蕴环顾一圈,问:“爸呢?” 白凤琴抬了眼皮,“前两天去京市给老爷子做汇报了,过几天才回来。” 她口中的老爷子,是秦品森的爷爷。 茗蕴至今都没见过。 只知道秦家的根在京市,并不清楚为什么秦品森的父亲会到滨瀚来定居发展。 据说秦品森还有个伯父,也在滨瀚市。 只不过,茗蕴同样从来没见过。 茗蕴给在座的都盛了饭,又额外把做成了羹汤的药膳给婆婆装了一碗。 “你幸苦啦,也快坐下吃饭吧。”贺雅此刻是相当的礼貌客气,还主动起身,要给茗蕴盛饭。 “不必了,”茗蕴拒绝道,“我不饿,你们先吃。” 花了三个多小时做饭,很累。 而且贺雅在这儿,让她更没胃口。 “蕴蕴,你是不是不开心啊……”贺雅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都没跟你说,更没经过你同意,就来这儿看望琴姨了,如果让你介意了,我现在就走。” 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 茗蕴简直想吐。 “小雅,你管她干什么?”白凤琴生气道,“你小时候来我家玩那会儿,她还不知道在哪呢,秦家你随便出入,用不着经过任何人同意!” 茗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气管。 结婚六年,她在给白凤琴做儿媳妇的任何方面,都是尽心尽力的。 也正是凭着六年如一日的用心,白凤琴从最开始考虑到秦品森可能终身瘫痪不得不接受她当儿媳妇,再到慢慢的对她有所正视。 可即便如此,她每次主动来秦邸,都需要先向白凤琴提报告获得准许。 白凤琴说,那是秦家的规矩,把她当秦家人了,才会给她立规矩。 于是自己还想着离婚这件事儿,除了要说服公公之外,可能还得让婆婆同意才行。 现在看来…… 呵…… 白凤琴是巴不得马上能换贺雅当儿媳妇。 怕不是,已经知道贺雅给她生了个孙子了吧? 猜测到这一点,茗蕴不仅不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在婆婆这儿没有离婚阻力了。 “雅姐姐,先前你说你在枫叶国加入了马术协会,而且还是R8级骑手?”秦潇潇抛出个话题,眼里满是崇拜。 “什么是R8级骑手呀?”秦佑瑶好奇问道。 第一卷 第11章 小三逞能,摔马丢人现眼 秦潇潇说:“枫叶国马术骑手分10个级别,R8级骑手属于专业梯队,有资格参与国家级比赛……唉等等,我跟你个小屁孩说这些干啥,你又听不懂,总之呢,R8就是很厉害啦。” 秦佑瑶眼睛大亮,“雅雅阿姨这么厉害哇。” “也没什么,”贺雅勾起嘴角,“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秦潇潇都快成星星眼了,“随便玩玩都能到R8级!天哪!雅姐姐,你就是我的偶像!我最近迷上了骑马,特想成为马术师,待会儿吃完饭,你骑马演示一下,指点指点我,可以么?拜托啦!” 听到这些话,茗蕴不自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茗蕴是在农村长大的,爸妈进城务工,带上了她弟弟,留她在乡下由奶奶抚养。 奶奶不仅擅长干农活做家务,永远能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博学多识,会唱歌会书法会下棋会画画,还懂得一点医术,甚至精通养马驯马。 茗蕴至今都没想明白,农村出身的奶奶,为啥会的本事那么多。 她不是没问过原因,但奶奶总避而不谈。 反正,她在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能骑在马背上了。 耳濡目染之下,对马儿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和非同寻常的了解,奶奶传授的骑马的本领,也是从小就融入了骨子里。 秦潇潇察觉到了她的好奇表情,冲她轻蔑道: “我们聊的都是高端话题,你要是不吃饭,就随便去哪待着,别杵在这儿了,怪碍眼的。” 茗蕴扯了扯嘴角。 似笑非笑的微表情,让贺雅莫名不舒服。 “行,潇潇,等下我就亲自演示给你看看。”贺雅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好耶!”秦潇潇眉开眼笑。 秦品森眼神稍显凝重,淡淡说:“还是别了,你雅姐姐有挺长时间没骑马了。” 他心知肚明,贺雅充其量就是个业余玩家。 水平未必有他这个天生运动能力强的初学者妹妹高。 那个R8级骑手证,是他暗中花大价钱买通评审官、搞定所有审批程序,放水放成了太平洋才让贺雅考到的。 他全是为了让贺雅开心才这么做。 “我都答应潇潇了,”贺雅眼神里透着骄傲,“再怎么说我都是R8级别,一段时间没骑马,根本没问题。” 秦品森:“……” “好啦,先吃饭。”白凤琴亲自给贺雅夹了菜。 俨然一副,贺雅跟秦家这几个才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茗蕴倒像个格格不入的,无人在意。 她心平气和离开餐厅。 出来散散步也好。 别的不说,秦家这片地方,是真的很漂亮。 夜晚都灯火通明,处处是园林大师精心设计过的,美景一步一换,赏心悦目。 唯一不足的是,茗蕴曾经拼了命地想融入秦家,而且秦邸当中,有一套别墅是公公专门留给她的,好让她来这边的时候居住,可是直到如今,她都从未被这里真正接纳过,她没有半点家的感觉。 这样也好。 离开了,不会难受。 六年了,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显得陌生。 茗蕴不知不觉走到了个静谧的地方,就直接坐在草地上,背靠树干,仰望月光。 “真美……”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然后无意识地打开与秦品森的聊天界面,在照片即将发送出去的瞬间,她回过神,停住了手指。 以前,她总是想要把一切美好的东西分享给秦品森,哪怕对方毫无反馈。 这都让她形成了不用过脑子的条件反射。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茗蕴自嘲了句,然后直接将秦品森删了。 另一边,秦潇潇牵着她新买的马儿,准备给贺雅来做示范。 白凤琴和秦品森带着秦佑瑶在旁边围观。 “雅儿,不如就让潇潇骑着给你看看,你指导指导就行了。”秦品森还是不希望贺雅上马。 “那怎么行?”贺雅心高气傲,对自己充满信心,“我可是R8级骑手,必须亲自演示。” 不等秦品森再阻拦。 贺雅上前,踩着马镫骑了上去。 动作勉强算利落。 秦品森暗暗捏了把汗。 “雅雅阿姨加油!”秦佑瑶挥着小手喊道。 “驾!” 贺雅抖动缰绳,用脚后跟踹了下马肚子。 马儿甩甩头,打了个响鼻,蹬了蹬腿,就不动弹了。 这相当于开车的时候,原地熄了火。 新手才会出现的问题。 放到老手身上,实属不应该。 秦潇潇有些错愕,“雅雅姐,你怎么了?” 贺雅瞬间冒冷汗,强撑镇定说:“没事,我需要先跟这匹马磨合下,很快啊,别急。” 随后,她使出浑身解数。 马儿倒是挪了几步,可是已经肉眼可见的有些不耐烦了,鼻孔里扑哧扑哧喷气,蹄子杂乱无章刨着草地。 贺雅急了。 自己明明通过了枫叶国马术师R8级骑手认证,怎么现在连一匹马都使唤不动了? 岂不是要在未来小姑子面前丢脸? 这可不行! 情急之下,贺雅用鞭子狠狠抽了下马屁股。 马儿突然受到刺激,前蹄腾空仰头嘶吼,接着像炮弹似的蹿了出去。 “啊!” 秦潇潇发出一声尖叫。 贺雅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借着以前骑马练过的一点基本功,死死拽住缰绳,却根本控制不住马儿的方向和速度。 “雅儿!” “小雅!” 秦品森和白凤琴脸色大变。 两人惊呼声未落,马儿托着贺雅都快跑出他们的视线了。 秦品森一个箭步追了过去,秦潇潇也拔腿紧随其后。 没多久,两人眼睁睁看着贺雅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马儿发了疯似的乱蹿。 秦品森冲到贺雅身边,抱着她打了好几个滚,才算脱离马儿发狂踩踏的范围。 “你没事吧!” 秦品森急忙询问。 贺雅脸色惨白,“我……我还好,幸亏是软草地……吓死我了。” “糟了,马控制不住了!“秦潇潇喊道,”雅姐姐,你想想办法啊,你不是R8级么!” 秦品森怒吼:“马要紧还是人要紧!?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那匹畜生!” 贺雅咬牙站起身,心一横,朝着马追了过去。 堂堂R8级骑手,竟然当着未来小姑子的面被马给甩下来了,她无法接受这么丢脸的事情! 贺雅追着马儿奔蹿的方向,先后冲过了一个坡,都不见了踪影。 这地方已经属于秦邸大庄园偏僻位置,照明灯并不多,秦品森和秦潇潇一时间跟丢了。 秦品森眼珠子通红,冲秦潇潇咆哮:“都是你干的好事!赶紧给我通知所有安保人员!雅儿要是出了事,我扒了你的皮!” 秦潇潇都要吓哭了,哆哆嗦嗦拿手机叫人。 此刻,茗蕴忽然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 循声望去,高头大马在月光下一通乱窜,朝着她这边冲来。 她立即察觉,这是马儿受惊了。 如果不及时控制,马儿要么会冲进树林撞死,要么会折腾到力竭而亡。 自小对马有着深厚情感的茗蕴丝毫没有犹豫,起身迎着发疯了的马,奋力跑了过去! 第一卷 第12章 换裤子无意间显露身材,茗蕴惊艳众人! 茗蕴在逐步靠近的过程中,不断预判马儿的狂奔方向。 一方面保护自己,一方面寻找时机。 终于,在马儿短暂直线奔跑的几秒钟内,茗蕴找到了机会。 迅速从斜侧方逼近,擒住马鞍,纵身一跃而上! 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茗蕴在上马握住缰绳后,没有跟马儿强行对抗,而是在跟随马儿节奏的同时,再介入方向调整。 几秒钟后,节奏完全被茗蕴接管。 马儿开始放慢脚步,从狂奔变成了小跑,最后总算停了下来。 “呼——” 茗蕴长舒一口气。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内,每一秒她的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紧绷。 还好,即便多年没骑马,已经形成了本能的马术让她没出半点差错。 她深呼吸片刻,缓过劲儿后,慢慢下马,摸了摸马儿的脸,轻声细语说:“别怕,这里很安全,没事啦……” 也不知道是马儿能听懂,还是她的温柔让马儿安了心,马儿低下头,轻轻往她怀里蹭了蹭。 撒娇似的。 夜风拂过,茗蕴感觉臀部有些凉。 反手摸了下才发现,裤裆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 没办法,只能赶紧去换条裤子。 她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贺雅气喘吁吁追来了。 贺雅发现马儿已经安静,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贺小姐!” “贺小姐!您在哪!” 远处传来秦邸保安们的呼喊声。 手电筒晃动的光芒,越来越近。 贺雅瞅瞅几米开外的马儿,略作思索,强撑着起了身。 每一口呼吸,空气像是刀片划过气管。 腿肚子还在打颤,一步三摇晃。 却愣是咬着牙翻到了马背上。 随着保安发现了她,很快,秦品森开着一辆高尔夫代步车,载着秦潇潇赶到。 代步车还没停稳,秦潇潇跑下了车,“太好了!雅姐姐你没事儿!不然我哥非得弄死我不可,呜呜!” 贺雅在马背上昂首挺胸,“抱歉,我花了点时间才把这匹马控制住,让你们担心了。” “雅姐姐,你真牛!” 秦潇潇佩服得五体投地。 受惊的马儿发起疯来可怕得很,她哥都做好将其击毙的准备了。 没想到,被贺雅轻而易举拿下。 不愧是能是在枫叶国拿到了R8骑手证的骑术高手!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亲眼见到雅姐姐孤身控住惊马的帅气场景。 但光是脑补就觉得厉害爆了。 “有没有受伤?快下来让我看看!”秦品森贺雅下马的时候,一个公主抱接住她。 贺雅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肾上腺素消退,才发现浑身都疼得厉害,胳膊上有擦伤。 那都是被马甩落的时候弄的。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用紧张。”贺雅忍着疼和后怕,强行从容道。 “我先带你回别墅,”秦品森还是不放心,“待会儿仔细检查下。” “好。”贺雅把头靠在他胸膛。 秦品森担心代步车会晃到贺雅,就这么一直抱着她,徒步返回。 茗蕴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此刻已经到了二号别墅。 二号别墅正是公公专门留给她来秦邸的时候住的,其位置环境和配置,仅次于公婆住的一号别墅。 一楼是个大客厅,二楼及以上是房间。 就在茗蕴到了二楼的时候,看到了秦邸的总管家和几个佣人在忙碌。 “杨总管,你们这是……” “刚刚接到夫人命令,把这里清理一下。” 杨总管面无表情,“少夫人,你所有的物品都会打包好,等下给你送到客用别墅去。” 茗蕴愣了半秒,便反应过来。 不用问了,这是要把二号别墅腾出来,给贺雅住。 “请问杨总管,”茗蕴说,“这个安排,经过我公公同意了吗?” 杨总管的年纪跟白凤琴相仿,都是四十七岁,被秦邸所有的佣人私下称作铁面管家。 茗蕴嫁过来六年,从未见过杨总管脸上有过任何表情。 现在也是一样,冷得像个机器人,不再回答茗蕴的提问。 “行……”茗蕴缓缓道,“既然婆婆这么安排,我就不住秦邸了。” 杨总管问:“这是少夫人要主动离开秦邸,对吗?” 茗蕴扯了扯嘴角,“是。” “好的,”杨总管说,“那么我会安排人手,把少夫人的东西都送出去,少夫人给我个地址即可。” 茗蕴看着忙碌打包的佣人,“算了吧……本来也没多少我的个人用品,我不要了,省得你们费劲,至于床上用品那些的,都是秦邸原先置办,不便宜,别浪费了,留在这继续用就行。” 杨总管道:“不必,里边的一切物品全部换新,既然少夫人都不要,那就全扔了。” 茗蕴如鲠在喉,但也不好跟他争辩什么。 忽然,她发现就连佑瑶的衣物也被佣人清理了出来,并且直接塞进垃圾袋。 “等等杨总管!这也要扔吗?” “是的少夫人,贺小姐给瑶瑶置办了上百套新衣服。” “可是那都是我给瑶瑶买的啊,里边很多都没穿过,而且她都很喜欢的!” “回少夫人,”杨总管眼皮都没抬一下,“是瑶瑶说,她不喜欢以前那些衣服的风格了,她现在喜欢贺小姐给她选的风格,所以,全扔。” “……” 茗蕴胸口一阵闷疼。 深呼吸几下,说:“我进房换条裤子。” “不好意思少夫人,”杨总管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拦住道,“里边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你进去会弄脏,如果要换裤子,请在外面换,你的衣物放在了走廊。” 茗蕴不想跟管家过不去,毕竟他只是个执行者。 于是,拿了条裤子,就在走廊更换。 “所有人,回避。”杨总管喊了一声。 十几个佣人暂停手头工作,全部面向墙壁,杨总管同样如此。 茗蕴默默褪去崩裂的裤子。 就在这时。 秦品森带着贺雅来到了二楼,旁边还有白凤琴和抱着秦佑瑶的秦潇潇一并陪同。 茗蕴是背对着楼梯口的。 脱长裤的动作,被率先上楼的秦品森猝不及防看在眼里。 走廊华丽的顶灯照射当中,茗蕴下半身只剩一条勾勒出完美挺翘臀型的内裤,修长的双腿更是一览无余。 秦品森愣了。 他此前从没见过茗蕴的身体。 六年前只听到给茗蕴治疗烧伤的医生说,茗蕴后背以及大腿上,都留下了永久的烧伤疤痕。 光是听说,就已经让他觉得很恶心了。 此刻茗蕴穿着上衣,依旧看不到她后背的情况,不过,她右边大腿侧面,有一片很漂亮的纹身。 想来是用作遮盖烧伤的。 但那暗红色的藤蔓图案做得特别高级又恰到好处。 不仅完美盖住伤痕,还给茗蕴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气质。 再加上她的腿型极好,长度比例都绝佳,简直精致得不真实,而带刺藤蔓的纹身与之相得益彰浑然天成,把她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像在发光。 秦品森瞳孔扩张,喉结发紧。 脑子里似有电流滋滋乱窜直冲天灵盖,让他都有些短路了。 原来…… 茗蕴的身材和皮肤,竟然……这么好?! 第一卷 第13章 你以前也这样抱着她进房间吗? 不止秦品森看愣了。 除了秦佑瑶之外,其余几人也一样愣神。 秦潇潇甚至不由自主,轻轻发出一声“哇塞“惊叹。 贺雅眼底妒意翻涌,阴阳怪气道:“哎呀!怎么在这儿脱裤子呢!注意点素质嘛!” 茗蕴刚穿上一条裤腿,另一条腿正抬着,单脚站立的瞬间,被这突然响起的尖利声音吓了一跳。 整个人晃了下,眼看要摔倒。 秦品森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伸手便想搀扶。 茗蕴迅速调整身形,用手撑住了走廊墙壁,冷眼盯着秦品森伸到一半的双手,“别碰我。” 秦品森尴尬地收回了双臂。 贺雅见状,鼻子都要气歪了,要不是白凤琴在旁边,她非得发作不可。 “二号别墅里的东西,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茗蕴平静道,“以后,我不会再来秦邸住了。” 她无视了秦品森等人是什么表情,走到秦潇潇面前,看着她怀中的佑瑶。 “宝贝……”茗蕴语气变轻柔,“跟妈妈出去住,好么?要是你想回这边了,妈妈再送你过来。” 到目前为止,龙凤胎儿女彼此还没见过面,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茗蕴打算,趁着儿子去了老师家,先把女儿接走。 等修复了与女儿的感情,再找合适的机会,让这对孩子接触。 秦佑瑶咬着嘴唇,没说话,大眼睛里带着些思索神色。 “出去住什么?”秦潇潇抱着佑瑶后退半步,“秦邸是最好的,你别想让我侄女跟着你出去吃苦遭罪。” 茗蕴眼神一冷,“我是她妈,不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受苦。” 秦潇潇从未见过她这种表情。 嫂子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没半点锐气。 现在看到她眼神迫人,冷不丁肝颤了下。 “小蕴啊,“白凤琴开口道,”你要是真不想瑶瑶吃苦,就别带她出去住,潇潇没说错,秦邸是最好的,难道你能给瑶瑶比这里更好的生活条件?而且,瑶瑶该上幼儿园了,我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地方,你想耽误她上学吗?” 白凤琴很精准地拿捏了茗蕴不得不在意的东西。 茗蕴看着女儿,眼底的锐意逐渐收敛,“瑶瑶,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 “快走吧你。”秦潇潇嘀咕了句。 茗蕴上前,在秦佑瑶脸上亲了好几口,转身离去。 秦佑瑶扭头看向妈妈背影。 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了。 虽然以前除了被爸爸派人接出国玩的日子里,其他时候每周都有三天左右见不到妈妈,但是这次,好像感觉不一样。 然而,这种不舒服,仅持续了两三秒。 想到奶奶说,以后让雅雅阿姨在这儿陪着她,她就开心了。 以后终于不用被妈妈管着啦! 随着茗蕴的离去,贺雅心中的暗爽冲散了方才的不悦,但目前来说,表面功夫样子还是要继续做好。 她挽住白凤琴的胳膊,柔柔地说: “琴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秦叔如果知道了,会生气吧,我还是先回贺家住好了……” 白凤琴低头看向她胳膊上缠绕的纱布,安抚道: “好孩子,你都受伤了,就在这儿住下。你秦叔这不是去了京市还没回来么?我想着,在他回来之前,我大孙子术后伤口应该能全恢复,到时候呢提前把我大孙子也接过来,可不能都已经回国了还住医院,也好直接让你和孩子都跟你秦叔见面。” 贺雅心里有些突突。 说到底,儿子并非秦家的种。 哪怕目前这个秘密藏得极好,她还是会心虚。 “别怕,”白凤琴以为她是担心不被接受,笑着说,“你为我秦家生了整个家族唯一的新生代男丁,就冲这一点,你秦叔都不至于翻脸,而且还有我帮着你呢,是不是?” “还有我,”秦潇潇笑嘻嘻道,“雅姐姐,我做梦都盼着你入住呢!我也会和妈妈哥哥一起,力挺你!” 一连串定心丸灌下来,贺雅踏实了些。 “夫人,都清理好了。”杨管家汇报道。 白凤琴点点头,“小雅,你好好休息。品森啊,你跟茗蕴的离婚协议,我已经替你拟好了,等你爸回来同意后,你就去离婚。哦还有,尽快叫茗蕴从那套婚房里搬出去!那是我给小雅回国的见面礼,不能被茗蕴继续霸占了!” 秦品森颔首,“是,母亲。” 白凤琴和秦潇潇随即离开。 秦品森让保姆带着秦佑瑶去洗漱睡觉。 等到有了他跟贺雅的二人世界,他迫不及待将贺雅抱起,大步流星迈入主卧。 “你以前,也这样抱着茗蕴进房间吗?”贺雅调侃道。 秦品森把她放到崭新的床上,俯身边亲吻边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领结婚证的时候,我还瘫在医院……她怀孕都是用的试管,到了她生孩子的那天,我就跑到枫叶国找你了……我都没有跟她一起在这里住过,怎么可能这样抱过她?” 贺雅扑哧娇笑,“我知道呀,但我就喜欢听你讲给我听。要不是我确定你爱我,下午那会儿,我早就不理你了。” 秦品森呼吸变得粗重。 不知为何,明明吻着的是贺雅,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浮现出刚刚在走廊上看到的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茗蕴的双腿。 很美。 美得勾魂夺魄。 大腿上妖艳的藤蔓纹身,好像一点一点缠上了他的心脏。 房间里的东西都被佣人们换过,还喷过一遍淡淡的高级香水。 但秦品森嗅到了些许茗蕴居住过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与贺雅缠绵,脑子里却破天荒的充斥了茗蕴的身影。 “老婆……”秦品森不自觉喊了一声。 忘情呼唤,令贺雅浑身颤抖。 她顿时化身人形八爪鱼,“老公……” 随后的秦品森,格外疯狂…… …… 这会儿,茗蕴正孤零零地往秦邸大门方向走。 夜深,万籁俱寂,她形单影只。 风很凉,心里…… 很堵。 脑子乱得如同周围被风卷动的树枝,欲静难止。 她没有舍不得秦邸别墅,也没有放不下对秦品森的感情。 只是,在用心付出多年后,仍遭到那样冷漠的对待和无情驱逐,是个人都会难受。 甚至连宝贝女儿,也与她愈发疏远。 这就是一厢情愿的代价么? 负面情绪像不断膨胀的漩涡。 陷入了,便难以自拔。 茗蕴狠掐掌心,强行用疼痛使自己从压抑的思绪中剥离,才想起来,得叫个车才能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掏出手机一看,还剩最后点电量,赶紧叫个网约车。 没来得及看清接单的车型和车牌号,手机自动关机了。 好在已经成功下单。 只要赶到秦邸外的定位点就行。 她一路小跑,几分钟后抵达了位置,看到马路对面静静停着一台车。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车辆。 这条路属于滨湾别墅大区,通常只有进出这里的车辆才会驶入,极少有其他车辆路过。 想来就是接了单的网约车了。 茗蕴裹紧衣领,朝着那台车走去。 车内。 御野硬朗如岩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旋即,刀锋长眉压下,一双黑眸寒芒浮动,冷盯着从马路对面径直朝自己这儿走来的高挑倩影…… 第一卷 第14章 醉酒回家,男邻居尾随入室 哒——哒——哒—— 寂静夜幕下,马路上荡起的高跟鞋声音,似乎每一下,都踩在了御野的心上。 他从亚非交接的战乱地区飞回国内滨瀚市,在发现茗蕴去了秦邸之后,便自己开着一台普通轿车,也到了这儿。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想看那个女人出丑? 还是,想看她会如何应对秦品森出轨? 或是……有别的某些想法…… 以他的身份,他本可以直接进入秦邸。 但,他就这么静坐在了车里。 从日落黄昏,到月悬清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在茗蕴身影出现的前一秒,他心里还想着,果然,那个女人就算发现了秦品森出轨,又如何? 她会忍受住,她依然会自轻自贱地赖在秦家。 她怎么舍得放弃她的挚爱,怎么舍得秦家滔天的富贵。 可当看到她竟然从秦邸大门走了出来,御野不免有些意外。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无声息勾了下他已经冷了太多年的心。 “您好,是网约车吧?” 茗蕴拉开后车门,问道。 车内没开灯,她也并未在意开车的人长什么样。 御野薄唇微动,嗓音刻意压得变了音色,“你的手机尾号是1314,对么。” 他熟练地报出了几个数字。 “对的。“茗蕴见尾号也对上了,毫不犹豫坐进车内。 御野启动车子,朝着市中心方向驶去。 灯影斑驳,不断掠过车内,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地跳动。 御野从后视镜瞥一眼茗蕴望着车窗外的侧脸,“我看你是从滨湾秦邸出来的,这么晚了,秦家没派司机送你?” 茗蕴垂眸,只嗯了一声。 她不想闲聊,只想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御野神色未变,可是握着方向盘的一双大手,不自觉紧了紧。 指关节棱角更显锋利。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了繁华的市中心商业区。 茗蕴看着车窗外,各式酒吧门口闪亮的招牌晃得她有些眩晕,她忽然开口,“师傅,麻烦您在看到便利店的时候,靠边停一下。” 御野找了个位置停了车。 茗蕴下车进了便利店,不一会儿,拎着一个大袋子回来了。 袋子里全是各种酒,啤的红的白的。 御野眼神又沉了几分。 车子继续行驶,茗蕴在车上就打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哧——” 眼泪差点和入喉的酒一块儿呛出来,她捂紧嘴,硬生生憋住。 这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喝酒。 她从来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么难喝的东西,但这次,突然很想试试。 结果,又苦又涩。 但好像,远不及心里翻涌难压的苦涩。 甚至在忍着没有吐出来之后,晕乎乎的感觉蹿上大脑,似乎真能麻痹一下乱糟糟的情绪。 那就……继续喝吧。 一瓶,两瓶。 三瓶。 御野脸都青了,脚快踩进了油箱。 再不赶紧把茗蕴送到家,怕不是要在车上醉昏过去。 终于,在茗蕴喝了四罐啤酒,准备对一瓶白酒下手之前,车子来到了她住的高档小区。 “谢谢……师傅……” 茗蕴推门下车,身形微晃,拎着的大袋子酒,叮铃哐当。 目前来看,起码还能走直线。 御野脸色如同结了一层万年寒冰,从后视镜看着茗蕴越来越远的背影,牙缝里挤出几个冷冷的音节,“呵,自作自受。” 就在他决定不管不顾,驱车离开之际。 他通过后视镜瞥见,有个男人靠近了茗蕴,并且还扶住了她的腰,那只手有意无意地往她后腰下边试探。 “不用管,怎样都是她活该。” 御野自言自语,挪开了视线。 只是黑眸当中,一点寒芒乍现。 “茗小姐,慢点啊,”搀扶茗蕴的中年男人边环顾四周,边小声问,“你怎么喝成这样?还好被我碰到了,不然你怎么回家啊。” 茗蕴越来越晕乎了,虽然极力想要自己走,可是双脚不听使唤。 见这个中年男人是同单元不同楼层的业主,以前经常碰到,对方文质彬彬,还挺热心肠,就没多想,跟对方说:“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都是邻居嘛。” 男邻居笑呵呵带着她进了电梯。 到了楼层,茗蕴都没法按密码了,好在有指纹解锁,试了几次,顺利开门。 “我到家了,”茗蕴脸颊通红,还不忘给男人道谢,“大叔,多谢了,您也快回家吧。” 男邻居不动声色往客厅里瞅了眼。 里边没开灯。 他瞬间想起来,每次在小区碰到茗蕴,她都是独自一个人。 以前似乎还听到其他业主说过,茗蕴应该是单身独居的。 邪念悄然滋生。 趁着茗蕴转身进去,男邻居用指尖悄悄扣住门边。 客厅大门看似关上了,却因为被他卡了点门缝,并未完全关闭。 茗蕴头晕目眩,根本没发现异常。 衣服浸透汗水,黏在皮肤上很难受。 她只想快点洗个澡,再舒舒服服地睡一觉,让这心塞的一天赶紧过去。 于是,随手脱掉鞋子,褪去外衣,走进了浴室。 男邻居缓缓开门,直勾勾看向客厅另一端,浴室方向亮起的灯光。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纠结中咬牙收回视线。 可是,沙发上洒落着茗蕴刚脱下的衣物映入眼帘,空气里有着她独特的芬芳,再加上缥缈的酒气…… 他鬼使神差,迈过面前的门,一把抓住茗蕴的衣服用力闻了闻,便再也忍不住,朝着浴室走去。 身后的客厅大门,随着他松了手,眼看即将彻底关闭。 啪—— 一声轻响。 门外探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有力大手,在最后一刻,及时把住了门边。 手背上,青筋缓缓凸起…… …… 浴室里满是哗啦啦的水声。 男邻居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就在他的手快要伸到浴室门的瞬间,他突然感觉,脖子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揪着衣领,倒拖回了客厅。 然后,嘭一声闷响。 重重摔在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等他看清楚眼前情况,才发现,旁边站着个男人。 他疼得龇牙咧嘴,既惊又怒,“我艹?你、你他妈……谁啊!” 第一卷 第15章 她在浴室洗澡,他在客厅揍人 客厅里没开灯,仅仅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 御野半边脸及眉弓下的双眼都藏在阴影中,光影明暗在他脸上勾勒出凌厉的棱角线条。 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挺拔身躯足有一米九五,居高临下睥睨俯视,气场迫人。 “滚。” 御野吐出一个字。 男邻居恼羞成怒,爬起来指着御野的鼻子警告,“小子!你少多管闲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经过短暂辨认,男邻居发现,面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很眼生。 在这个位于市中心的高端小区里,但凡身份地位或者财力比他强的,他全部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不把这个莫名其妙跟进来的年轻人当回事。 御野脸上毫无表情波动。 这样半点都不在乎的反应,让男邻居更恼火了,抡起拳头就往御野脸上砸去。 御野原地未动,轻轻松松用右掌挡住男邻居挥来的拳头。 五指合拢,几乎将其整个拳头包住。 然后,往对方手肘关节反方向随意一扭。 咔—— 关节脱臼的声音响起。 男邻居疼得张大嘴就要喊出声音。 御野一记手刀,劈在了他喉咙上,“嘘,别吵。” 动作看似随意,但角度精准,力道刚好。 男邻居脸色惨白,瞬间满头大汗,耷拉着脱臼的右胳膊,左手捂着脖子,嘴里努力发出了沙哑的威胁,“你……你完蛋了……我……我是……” 啪! 御野根本不在乎他是谁,反手赏了一耳光。 从容不迫,势大力沉。 男邻居直接被扇飞,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断了。 “妈的……你给我等着,”男邻居已经尿了裤子,可还在嘴硬,一边往客厅大门方向爬,一边沙哑着嗓子,含糊不清放狠话,“你……还有……茗蕴,我……我都不会放过!” 御野迈开大长腿跟上。 男邻居吓得手忙脚乱,加快速度往门口拱。 活像一条害怕被踩死而拼命挣扎的蛆。 结果,御野只是给他打开大门。 男邻居还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扶着门框起身,干咳几声,冷笑道:“算你识趣,不过,你把我打成这样,这事儿——” 话还没说完。 御野一脚把他踹出了门。 男邻居如同皮球似的撞到走廊墙角,头破血流,瘫倒在地。 御野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片。 转身回客厅,关上门。 接着把照片发送出去,附带一条命令,【天亮之前,让这个男人永远离开滨瀚市。】 手下秒回,【是,御先生。】 御野随即将刚才揍人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正要离去,浴室门开了。 茗蕴裹着浴巾,光着脚走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她对于客厅里发生过的情况一无所知。 她也没发现,御野坐在了客厅角落的椅子上,藏于黑暗中,一手托腮静静看着她的侧影。 茗蕴深呼吸一口气,扶着额头,把手机充上电,开机放到沙发一头。 又从茶几上的袋子里翻出一瓶五百毫升的白酒。 略作思索后,拧开盖子,仰头就喝。 御野身躯前倾,差点就起身,但紧接着双手紧握椅子把手。 以理智,克制住了下意识的冲动。 茗蕴放下喝掉大半的酒瓶,整个人蜷缩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很快不省人事。 良久,客厅角落响起一声幽幽轻叹。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洒进客厅, 坐在客厅角落椅子守了茗蕴一宿的御野,悄然离开。 茗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醒来时,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 她头疼欲裂,脑浆子都像被电钻搅了一通。 吃力地拿起手机,看到是父亲茗长福打来的,就接听了。 “喂……爸爸。” “什么!爸,你们怎么都不事先跟我商量下?” “我现在就过去!” 茗蕴挂断电话,立即穿衣服出门。 坐电梯到一半,有两个穿着西装的人进来。 茗蕴瞥见这层的房子大门敞开,里边已经空荡荡。 这里是高端住宅,每个房子都是三百平左右一户一梯。 她记得,这一层的业主,是个文质彬彬热心肠的大叔,并且在某国企任职高管。 大叔的房子怎么突然全空了? “你好,请问这层的房子怎么了?”茗蕴向穿西装的人询问。 对方表示,他们是地产公司的,业主昨晚带着全家人连夜搬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儿,具体不知道,反正业主委托他们卖房。 茗蕴很意外。 她想起昨晚自己打车回小区,下车后还是那位大叔送她上楼到家的呢。 才一个晚上,人去楼空。 这也太突然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茗蕴出了电梯后,用手机叫网约车。 无意中发现,昨晚在秦邸下单的行程,并未完成。 司机在接了单的三分钟后,在app里给她发消息说车子爆胎,赶不过去了,就取消了订单。 茗蕴当时因为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 她脑子一嗡,浑身激起鸡皮疙瘩。 既然网约车司机取消了,那自己……昨晚坐的。 是谁的车?! 茗蕴摸了摸胳膊,想起开车的人核对了乘客手机尾号。 估摸着,就是自己上错了车,那位司机接错了人,恰好手机尾号撞上了而已。 毕竟自己顺利安全地回到了家。 想到这些,茗蕴松了口气。 中午,茗蕴到了父母家。 是个不错的中档住宅区。 “奶奶,奶奶!” 茗蕴进门就到处寻找,很快找到了在阳台晒太阳的老人。 梅映雪满头白发,身躯瘦小佝偻。 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远方,也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放空。 “奶奶……我来啦。”茗蕴蹲下来,握住老人如枯木般的手。 老人现在耳朵不好使了,茗蕴凑近喊了好几遍,才有反应。 梅映雪缓缓抬起眼睛,脸上深深的皱纹像花儿一样绽放,“蕴蕴,我的好孙女儿,有几天没见你了,让奶奶好好看看。” “唉……怎么才几天,你就瘦了这么多?” 梅映雪抚摸着茗蕴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孩子,你是不是太累了啊……” 茗蕴鼻子发酸。 这个家里,唯一关心她累不累的,就只有奶奶了。 “老婆!女儿来了,让她下厨吧!”客厅里响起茗长福的声音,“咱儿子喜欢她做的菜!” “奶奶,我先跟爸聊聊。” 茗蕴拥抱了下奶奶,快步回到客厅。 看到父亲茗长福又喝酒喝得满脸通红,茗蕴忍着情绪,问道:“爸,为什么要把奶奶接到你这儿来?你们难道能照顾好她?” 茗长福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突然将酒瓶子往茗蕴脚下一砸! 啪! 酒瓶碎片崩飞。 茗长福吼道:“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跪下!” 第一卷 第16章 家暴的爸,软弱的妈 茗长福有酗酒的恶习。 每次喝了酒,脾气都会变得很臭,耍酒疯作威作福。 厨房里,茗蕴的母亲周秀听到动静,赶紧走出来,手搓着腰间的围裙,小心翼翼绕到阳台,把梅映雪用轮椅推进了一间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跪下!”茗长福坐在沙发上,脸红脖子粗指着茗蕴,骂道,“怎么了,翅膀越来越硬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茗蕴双手攥紧。 然后从沙发拿了个垫子放到地上,双膝跪地。 “行,现在你好好组织语言,再跟你老子我说话。”茗长福双脚搭在茶几上,冲卧室喊,“老婆,再给我拿瓶酒来!” 周秀立即出来,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双手递给茗长福。 茗长福眉头微皱,冲她勾勾手指。 周秀有些慌,但还是靠近了些。 啪! 茗长福一耳光甩在她脸上,“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啤酒要冰到位了才好喝,你拿个半温不凉的,让老子喝马尿啊!” 周秀都不敢捂住脸,一个劲地说:“老公,对不起,我刚刚一直在厨房忙切菜,没及时把新买的啤酒放进去。” “算了,滚吧。” 茗长福摆摆手。 周秀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儿,欲言又止,低头抹着眼泪去了卧室。 茗蕴心中怒火翻涌。 从记事起,她是在乡下由奶奶抚养。 后来到县城上高中,直到十七岁考入滨瀚大学,才到市里跟爸妈还有弟弟住。 弟弟出生前,爸妈对年幼的她还挺不错。 哪怕进城务工很幸苦,也会尽量抽时间回乡下陪她,给她买吃的买穿的。 她六岁那年,弟弟出生,她爸就彻底忽视她了,妈妈倒是还会偷偷的关心她。 十七岁与爸妈还有弟弟同住开始,她发现爸爸酗酒家暴,妈妈性格软弱。 不知道多少次,妈妈被爸爸打得住了院。 茗蕴无能为力,只能劝妈妈离婚。 妈妈却死活不答应,哪怕是分居都不肯,说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到如今,即便在茗蕴的努力付出下,家里条件好了,爸爸还是死性不改。 为了奶奶,茗蕴至今都在忍受。 “爸……”茗蕴压着怒火,尽量让语气平稳,缓缓道来。 “奶奶病情虽然稳住了,可是需要长期吃药疗养,又行动不便时刻需要人照顾。我把她放到那家疗养院是最合适的,院方尽职尽责,护士无微不至,我也会隔三岔五去看望。” “一不需要你们出钱,二不需要你们出力出时间……” “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奶奶接到这儿。” 茗蕴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奶奶从住院到换入疗养院至今十年期间,爸妈弟弟就连去看望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别说其他方面。 她不相信爸把奶奶接回来后,能做到完全负责。 茗长福喝了口啤酒,砸吧着嘴说:“儿子把老娘放在疗养院,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咱老家有人说闲话呢,说我不孝顺。” 茗蕴心中冷笑。 说你不孝顺,原因是奶奶住疗养院么? “就因为这?”茗蕴故意道,“爸,你告诉我谁说闲话,我回去撕了他的嘴。” 茗长福表情有些尴尬,又改口说:“其实吧,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茗蕴满脸不信。 茗长福手指敲着茶几桌面,颇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女儿啊,你每个月付给那家高级疗养院五万块,一年就得六十万!疗养院不过就是照看一下,疗养一下,完全没难度,这钱啊,花得不值。” “照顾你奶奶,每天给她用药,这种小儿科事情,我就能做。” “所以爸决定为你省钱!” 茗蕴是不会相信这通屁话的。 为她省钱? 开什么玩笑。 六年前她大学刚毕业就嫁给秦品森,秦家虽然没办婚礼,但给了五百万彩礼,加现在爸妈住着的这套房,当时价值三百多万,现在都翻倍了。 另外还有两台百万左右的车。 彩礼钱、房子车子,都被茗长福攥在了手里,一毛都没给茗蕴。 到了大概三年前,茗长福说投资失败,那五百万全打水漂了,就开始问茗蕴要生活费。 茗蕴都已经算不清楚,这些年给家里人花了多少了。 要不是秦家每年给她一百万家用补贴,能抵消她儿子每年百万的治疗费用,她就算是把自己卖了,都填不满娘家这边的开支。 到如今,整体开始趋于平衡。 可她越赚越多,爸妈弟弟就越花越多,她根本存不下钱来。 “爸,你的意思是,每个月要给我省下五万块了?”茗蕴还不是很清楚父亲又在打什么算盘,就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茗长福咧嘴笑道: “省不了那么多,照顾你奶奶也是要花时间花钱的嘛,我就没办法上班了,你只要每个月给我……四万五就行。这不,你每月就省了五千块了!” 茗蕴:“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的。 父亲的算盘珠子,崩了她一脸。 “反正就这么定了!”茗长福大手一挥,“起来吧,赶紧去做饭,你弟快到家了。” 茗蕴沉默着起身去了卧室,看到妈妈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妈,我想跟奶奶单独说说话。“ “好……”周秀抹着眼泪起身,“女儿,你别生你爸爸的气,他就是那种性格,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爸爸呀。” 茗蕴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周秀叹着气,出去了。 茗蕴坐到梅映雪身边,“奶奶……我现在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但是,只要其中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我就带您离开这里。” 离开这儿,彻底摆脱茗长福。 将来带着妈妈、自己的孩子,跟奶奶住在一起,让奶奶享受天伦之乐。 “离开……离开……”梅映雪颤着皱巴巴的嘴,忽然反复念叨起来。 “奶奶,你怎么了?”茗蕴感觉奶奶有些不对劲。 梅映雪突然往领口摸,手指颤颤巍巍,取下脖子上的项链,“蕴蕴,快……拿着。” 一条普通的绳子上,穿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椭圆坠子。 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温润如玉,又带着金属光泽。 这条项链,奶奶从不离身。 现在突然交给了茗蕴。 “奶奶,您……为什么要把它给我?”茗蕴问,“这对您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拿着,别弄丢了。” 梅映雪没有解释,把项链放到茗蕴掌心,反复叮嘱,“千万别弄丢了。” 茗蕴还是想追问一下,突然,卧室门外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她急忙起身。 推开门,就看到妈妈倒在了地上,满脸痛苦双手捂头,指缝里,渗出刺目鲜血…… 第一卷 第17章 要不干脆给你个公司,让你当总裁? 而茗长福,正双目圆瞪,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个碎了一半的啤酒瓶。 “妈!” 茗蕴飞扑了过去,把周秀抱紧怀里。 “爸!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茗长福满脸凶狠,“你妈找死!她竟然要我别问你要那四万五,叫我继续找个工作赚点钱!操,什么时候轮到她指挥我了!” 茗蕴眼眸赤红。 向来懦弱的母亲,这次能跟父亲说出这些话,肯定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了。 结果换来的是父亲用酒瓶子砸头! “妈,我送你去医院。”茗蕴将周秀扶起来。 茗长福吼道:“去什么医院!浪费钱干啥!又死不了!” 周秀一哆嗦,慌忙推开茗蕴,“不去了不去了,女儿,我……我没事,只破了点皮,我自己擦点药就行了。” 茗蕴忍无可忍,“爸!我带妈去医院,用不着你花钱!你今天要是敢拦着,我报警!” “唉?!你他妈要造反啊!老子今天不抽你,你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茗长福一脚踹翻茶几,抡起胳膊就要打茗蕴。 “不要……不要!”周秀死死拽住茗长福的胳膊,哭着说,“我不去医院,不去,你别打女儿……” 接着她冲茗蕴说:“女儿,你跟你爸道个歉,求你了。” 茗蕴只觉得……难受到窒息。 气管子都像是被扯了出来,然后勒住了她的喉咙。 眼看父亲因为被拽住而更加恼怒,还一把揪住母亲的头发,又要下手殴打,茗蕴扑通跪下,牙龈咬出了血,“爸,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茗长福说:“那你以后每个月,给不给那四万五?” 茗蕴的手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已经每月给这个家好几万的生活费了,有时候父亲还要变着花样地多要钱。 现在,连奶奶住疗养院的钱,父亲都要吞下。 “到底给不给!”茗长福满眼狠厉。 茗蕴无力到了极点,“给……我给。“ 茗长福这才松开周秀。 茗蕴扶着母亲去了另一个卧室,怎么劝母亲去趟医院都没用,她只好找了家里备用的药箱,给母亲处理伤口。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伤口刚包扎好,周秀就要去客厅打扫收拾。 茗蕴按都按不住,只能由着她。 随后,茗蕴去厨房做午饭,要是不做,茗长福还得发疯。 午饭做好,她弟弟茗轩嚼着槟榔叼着烟,大摇大摆回来了。 “哦哟,姐,来啦,”茗轩一屁股落座,“给我盛碗饭!” 茗蕴连围裙都还没来得及取下就被使唤,冷声说:“腿断了还是手折了?” 话音刚落,周秀就忙不迭端了两碗饭,给茗轩一碗,给茗长福一碗,挤出笑脸笑说:“吃吧吃吧。” 父子俩啥也不管,埋头大吃。 茗轩甚至压根没在乎母亲头上缠着纱布。 茗蕴:…… “女儿,你也坐。”周秀给她解围裙,又给她也盛饭。 “妈,你吃。” 茗蕴把饭给了母亲,让她坐了下来。 周秀像是屁股底下有钉子,扭扭捏捏浑身不自在。 “吃呗!”茗长福斜了她一眼,“女儿都让你坐了。” 她这才敢动筷子。 可拿起筷子第一时间,还是给儿子和丈夫夹菜,然后自己匆匆扒拉两口,弄了些饭菜,去给茗蕴的奶奶喂饭了。 “姐,你这手艺,”茗轩边狼吞虎咽边说,“不去当厨师可惜了。” 茗长福眯起眼睛,“你姐是秦家少夫人,用得着当厨师?” 听到这句话,茗蕴又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茗长福下一句就是,“女儿,现在就业环境不大行啊……你看你老弟,毕业了都找不到工作。” 茗轩用力咽下嘴里的饭菜,“是啊,可难了,我都不知道咋办才好。” “又要钱?”茗蕴直接问,“要多少。” 茗轩笑了,“你看着给呗,姐,我还是得指望你啊。” “给什么给!”茗长福这次倒是没再叫茗蕴额外出钱,话锋一转,“儿子,你姐夫可是秦品森!让他给你安排个工作不是小意思吗?” 茗轩恍然大悟,猛点头,“姐,你赶紧跟我姐夫说一声!” “对了,我想在家附近上班,工作内容能简单省事点,最好能是部门经理以上级别。” “哦还要双休十三薪,每年额外一个月带薪休假,年底有分红,底薪嘛……随便给个三五万块的就行。” “……” 听完茗轩说的内容,茗蕴双手环抱胸前,一字一句道:“你看我,像不像许愿池里的王八?” 茗轩露出惊讶神色,“你老公是秦品森啊!又不是普通人!这要求已经很低了好吧!” 茗蕴似笑非笑,“那,要不干脆给你个公司,让你当总裁?” “可以可以!”茗轩眼睛冒光。 茗蕴懒得跟他再废话,直接说:“多大屁股穿多大裤子,你好意思提要求,我都不好意思听。” 茗轩把筷子一拍,“什么意思,不帮我?你还是不是我姐!” 茗长福点了根烟,“女儿,你好好想想,从你嫁给秦少以来,咱家有让你找他帮过忙吗?” “是没让找,”茗蕴说,“那不是当年我结婚,把秦家给的彩礼都给你了,你才答应我,不去麻烦秦家吗?” 茗长福吞云吐雾道:“少给我提彩礼的事情,要不是我养育了你,你哪有机会嫁入滨瀚市顶级豪门。” 茗蕴继续说:“过了三年,你又说想要找秦家给你投钱创业,我答应给你们每个月五万块的生活费,你才罢休。” 茗长福挠了挠头,眼珠闪烁奸诈光芒,“这样吧,你要么把给咱家的生活费提高到八万块。要么,你就去告诉秦品森,给他小舅子安排个月薪三万以上的工作。” 茗蕴差点背过气。 “我昨天看到了新闻,秦品森回国了,”茗长福皮笑肉不笑,“女儿,你要是不帮你弟去开口,我只能抽空亲自去见见我的好女婿。” 茗蕴心头一震。 以茗长福的性格,鬼知道会搞出多丢人的事情。 这也是茗蕴没有向茗家这边透露自己要离婚的原因。 只能先稳住他再说。 “秦品森很忙,“茗蕴面不改色道,“我尽量跟他谈谈。我还有事,先走了,爸,小弟,你俩慢慢吃。” 临走前,她想和奶奶道别。 可是奶奶吃完饭睡着了。 她在门口看了几眼,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今天是茗蕴休假的最后一天,明天要到老师的整容医院照常上班。 她打算趁着还有半天时间,打扫下家里。 过几天抽个空,再带天珩上幼儿园报到。 身心俱疲回到自己家,看到还有昨晚临时起意买的酒没喝完。 她一股脑全扔了。 决定以后再也不碰这玩意儿。 喝多了难受不说,主要是,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随后她打开家庭音响,放起舒缓的古典钢琴音乐。 为了方便干活,换上了平时在家锻炼身体所穿的紧身背心和瑜伽裤。 这时,门铃声响起。 茗蕴哼着音乐,随手打开门。 出现眼前的,赫然是秦品森。 秦品森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一下子变得直勾勾…… 第一卷 第18章 昨晚惊鸿一瞥,渣男彻夜难忘,有点后悔了 茗蕴曾是滨瀚大学公认的头号大美女。 长相方面,她认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 秦品森回忆起大一开学那天,自己开着超跑去报到。 为了炫技,差点撞到路边的茗蕴。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茗蕴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裙,扎着马尾,素面朝天。 宛若阳光下的精灵。 她个子高挑,很瘦,这倒是让她看上去更加青春靓丽。 当时秦品森的心就像被一道电流击中。 他那会儿本想把茗蕴追到手,可是约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把她约出来玩。 直到贺雅成了茗蕴的闺蜜。 滨瀚秦家跟贺家算是世交,秦品森与贺雅从小就认识。 有了这层关系,秦品森终于能让贺雅帮忙约茗蕴吃饭逛公园之类的,但贺雅每次必须在场,不然茗蕴不来。 相较于茗蕴的清冷疏离,穿着打扮保守朴素。 贺雅是活泼甜美型的,又常穿性感风格的衣服,对秦品森非常亲近热情。 没多久,秦品森在打算向茗蕴表白的前夕,从贺雅口中得知,原来茗蕴有一个男朋友。 具体是谁,贺雅不知道,也没见过。 秦品森难受又生气,喝了个大醉,还跟贺雅发生了关系。 贺雅会撒娇会哄人,身材凹凸有致,且那方面,相当主动,令秦品森沉醉其中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就此确立了恋爱关系…… “你好,有什么事吗?” 茗蕴的声音,打断了秦品森的回忆思绪,语气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 秦品森摸摸鼻子,“没事就不能来?”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茗蕴的身躯。 以前干瘦的身材,如今竟然变得这么有料。 大长腿就不必说了,昨晚在走廊上惊鸿一瞥,让他彻夜难忘。 现在穿着紧身背心和瑜伽裤,完美的曲线尽收眼底。 如果再与贺雅对比,不仅容貌完胜,身材也是远超。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 唉,有点浪费了。 “稀奇了,”茗蕴环抱双手,“你昨天来一趟,今天又来一趟,比之前六年里来这的次数都多。” 秦品森笑了。 这女人,时时刻刻都在吃醋。 “你喝酒了?”秦品森鼻翼微动,闻到了房间里的馨香和夹杂的酒气。 看来,昨晚她很难过嘛。 而这种难过,必然也是因为吃醋了。 茗蕴蹙眉,“你到底来干什么。想催我从这儿搬走吗,我告诉你——” 她想直接挑明,这套房已经不属于秦家,早就在她名下了。 让秦品森别再为了贺雅打这套房的主意,就不必再往这儿跑,打扰她的生活。 可话说一半,秦品森打断道:“你为什么把我微信给删了?” 这倒是让茗蕴挺意外。 因为秦品森从来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不发消息,就不可能知道被她删了。 但茗蕴不想多问,淡淡道:“放心,离婚后,我会把你手机号也删掉。” 秦品森轻笑。 这个女人,还在欲擒故纵。 他昨晚与贺雅缠绵过后,脑子里依旧不受控制想到茗蕴。 贺雅睡了,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就拿起手机,给茗蕴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到家。 结果消息发出去,后边出现了个红色感叹号。 他恼了。 这女人,怎么敢的? 今天一上午,他都心不在焉。 便趁着贺雅在秦邸静养,独自来了婚房这边。 刚才按下原本的门锁密码,发现已经被更改,心里更加恼火。 他不得不承认,茗蕴各种博取他注意的方式,确实起了点效果。 但在茗蕴开门后,听着茗蕴数落他此前六年都没来过一次,又察觉茗蕴喝了酒,他心里舒服多了。 “茗蕴,离婚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秦品森脸上露出一片看着挺诚恳的表情。 茗蕴也笑了。 笑得讽刺。 结婚足足六年! 期间,她真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干嘛? 耗尽了她的感情之后,来说这种话? 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过茗蕴突然想到了弟弟工作的事情,总归是一家人,何况比起父亲那个类人生物来说,弟弟都算正常了。 能帮的话,还是帮一下吧。 她从来没让秦家帮过任何忙,趁着没离婚,现在提一点要求,不过分。 “不用说什么离婚后的事儿,”茗蕴大大方方道,“现在就有个小忙,秦少能帮吗?” 秦品森眼神谨慎,“你说来听听。” “进来坐吧。”茗蕴尽管不情愿让他进屋,可谈的是让他相助的正经事儿,基本的礼数还是得有。 秦品森嘴角勾起,迈步进入,端坐在了沙发上。 茗蕴端来一杯花茶。 茶香混合着独特复合气味的花香,沁人心脾,瞬间又勾起了秦品森的回忆。 结婚当年,他几乎在医院住了一整年。 茗蕴陪伴照料期间,时常给他泡这种花茶喝。 是茗蕴用奶奶教的方法调配的,别的地方没有,滋味胜过秦品森尝过的任何茶。 “真香……”秦品森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徐徐展开的茶叶和花瓣,忽然有些怅然若失,“我好像,有五年没喝过了,还是熟悉的气味。” 茗蕴没搭理,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道: “我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还请秦少,搭把手,给一份他能匹配的就行了。” 秦品森眉梢抬起,“就这点事儿?” 茗蕴点头。 秦品森慢慢品着茶,“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上官蓉那家整形医院,虽然是一流级的,可你只当了个小助理,你不具备任何相关专业的能力,没前途的,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 “秦少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前途来了。” 茗蕴眼底带着淡淡的笑,笑意当中,又藏着寒冷。 秦品森欲言又止。 茗蕴说:“以前你从没为我想过,以后也不需要了。你把我弟弟安排妥当就够了。” “我可以给你弟弟安排工作,”秦品森眼睛微微眯起,“但是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适可而止吧。” 茗蕴扯了扯嘴角,“要我跪下来求你吗?秦少。” 秦品森眼神逐渐阴沉,起身走到茗蕴面前,双臂撑在她肩膀两侧的沙发靠背上,猛然俯身迫近! 第一卷 第19章 曾经的滤镜,彻底破碎! “你干什么!?”茗蕴瞬间紧张。 两人面对面,彼此的鼻尖,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秦品森眼底泛起炙热,“你难道不希望能跟我亲近吗?” 茗蕴人都麻了。 说实话,她曾经是想过,而且很想。 试问哪个女人不希望与自己爱着的丈夫有亲密关系? 哪个女人愿意结了婚还独守空房? 可是,她与秦品森一次都没有过。 想着也可笑。 连孩子都给他生了,却从未有夫妻之实。 如今,她是真的不想再靠近秦品森。 “秦少别开玩笑了,”茗蕴冷眼与他对视,“麻烦你注意点。” 秦品森却以为她还是欲擒故纵那一套,不由分说,低头就要亲下去。 嘭—— 一声闷响。 茗蕴用膝盖撞了他小腹一下。 秦品森动作急停,脸色惊异,“你……” “秦少,你如果再这样,我可就不会避开你的关键位置了。”茗蕴眼神愈发的冷,充斥了警告意味。 秦品森沉下脸。 小腹位置隐隐作痛,离那个位置,就差一点点了。 他动作是暂停了,手还从沙发上挪开,“叫我帮你弟安排工作,你不表示点什么?” 茗蕴:“如果你需要这种表示,那我不用你给他安排了,秦少,没其他正事的话,请你立即离开!” 秦品森脸色逐渐难看。 他感觉出来了,茗蕴竟然是真的在抗拒与他亲近。 可他不甘心。 “茗蕴,我们现在还没离婚,依然是夫妻,你有作为妻子该尽的义务!” “怎么?难道贺雅满足不了你?还是说,你就想在这里做?行,我打电话把她叫过来!” 提到贺雅,如当头棒喝。 秦品森眼里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茗蕴后背靠着沙发发力,手脚并用将他怼开,讽刺道:“秦少怕不是在国外待了五年,回国后水土不服,犯毛病了,有病,就去治,别在我面前抽风!” “你……” 秦品森踉跄后退,还被骂得哑口无言。 忽然,他看见了茗蕴胸口的吊坠。 款式很普通。 但此前,茗蕴除了结婚戒指,从不佩戴任何首饰。 现在居然戴了个项链? “呵,我明白了,”秦品森脸颊紧绷,“你是已经找好下家了?真有傻子愿意当接盘侠?” 茗蕴怒了,“不要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耻又随便!滚!” 秦品森冷笑着抖了抖衣领,转身走到门口,侧脸道:“你还有两天时间从这里搬出去,别拖拖拉拉。” 在他离开后。 茗蕴坐在沙发上,肩膀发颤,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不仅仅因为刚才受了巨大惊吓。 更是因为,秦品森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耻举动,让她彻彻底底觉得自己当年是瞎了眼,就连仅存的一点他曾经如天神降临拯救过她的好印象,都彻底破碎了! 那是六年前,临近大学毕业的几个月。 也是茗蕴与初恋男友御野分手之后的某天,她遭遇了一场意外。 几个混混跟踪了她,然后将她围堵,强行拖进了一条荒废的巷子。 黑夜,暴雨。 地面满是烂泥杂草和恶臭垃圾。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手机也被混混抢走踩碎。 茗蕴就像案板上的鱼,拼死挣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屠刀即将砍下。 她用尽浑身解数自救,指甲掐断了,嘴里咬出了血,也不知道是撕下了谁的皮肉,混混们恼羞成怒,将她一顿暴打。 直到她快要失去意识,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混混们哄笑着扯掉她的衣服,准备轮番进行强暴。 她在半昏迷状态下,彻底绝望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仿佛从天而降,在暴雨中以一敌众,与几个混混搏斗,拼了命地保护她。 茗蕴在完全昏迷的最后一秒,只勉强看到混混们狼狈逃跑,而那道如天神一样出现拯救了她的身影,远远朝着她走来。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恢复意识。 发现自己躺在了一辆豪车的后座,而开车的人,是秦品森。 秦品森浑身湿透,驱车一路闯红灯将她送到了医院。 正是因为这次刻骨铭心的遭遇。 茗蕴对秦品森产有了好感和深深的感激。 尤其是在她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这种感情无疑会成倍地放大。 自那之后,秦品森在她眼里都是带着耀眼光芒的,不论是满天星辰,还是日月辉光,都不及他。 所以她才会,在毕业典礼那场大火中,义无反顾折回火海,不要命地把秦品森就出来。 所以她才会,在秦品森重伤,并且被贺雅抛弃后,坚定地守护他。 曾经的滤镜有多厚,现在的破碎就有多令她痛苦。 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茗蕴尽快调整情绪,擦干眼泪。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轻轻哼着歌打扫起了卫生。 傍晚做完家务后,她给老师打去了视频电话,跟儿子聊了会儿,心情好了很多。 每次如果有超过一整天不能陪在孩子身边的时候,必定给孩子打电话。 这是茗蕴从未间断过的习惯。 对天珩是如此。 对佑瑶,也是如此。 茗蕴看了眼时间,还没有到平时给女儿打电话或者视频的时候,于是做了晚饭,吃完后洗个澡躺到床上。 她掐着点,准时给女儿打视频。 女儿这段时间的表现,让她数次心痛,可总归是亲生的孩子。 何况女儿以前根本不那样。 她依然想尽自己努力,继续跟女儿好好相处。 天珩和佑瑶,一个都不能丢下。 另一边,秦邸当中。 秦佑瑶刚和奶奶爸爸还有小姑吃完饭,扔下筷子就跑。 “瑶瑶!你干什么去!这么猴急猴急的,别摔着!”秦潇潇眼疾手快,迅速起身一把捞住她。 “你看你,嘴都没擦干净。” 秦潇潇拿起手帕,细心地给佑瑶擦嘴。 秦佑瑶皱着鼻子说:“我要去陪雅雅阿姨。” 贺雅从马上摔下来后,擦伤并不严重,但身体有些地方拉伤了,白凤琴让她躺着静养,一日三餐什么的,有专人在二号别墅伺候。 看到秦佑瑶简直像是一刻都不想跟贺雅分开,在场三个大人都笑了。 很好啊,将来贺雅成了秦家少夫人,一定能跟这孩子好好相处。 这时,秦佑瑶的儿童手表响起来电铃声。 她看了一眼。 是妈妈打来的。 于是,不假思索直接挂断了。 第一卷 第20章 难道女儿出事了! “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了,怎么不接?”秦潇潇问道。 秦潇潇是打心底瞧不上茗蕴这位嫂子的。 但茗蕴总归是佑瑶的生母,而且她在做母亲这方面确实没得说。 再加上,五年前她怀的龙凤胎,差点难产丧命。 男孩虽然没了,可起码给秦家留了个女孩,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 所以,秦潇潇还是比较希望,哥哥嫂子离婚后,佑瑶能顺利认贺雅做后妈的同时,跟茗蕴依然能够正常相处。 “我要去陪雅雅阿姨,”秦佑瑶嘟着嘴说,“妈妈每次打电话来都要说好久好久,会耽误我的,我不想接。”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她现在都忘了,以前茗蕴给她打电话,她总是觉得时间不够长。 “好啦,潇潇,”白凤琴发话,“瑶瑶喜欢跟贺雅在一起,你就送她过去吧。” “我也过去。”秦品森用餐巾擦擦嘴,起了身。 —— 茗蕴给女儿打视频电话,在女儿未接听就给挂断后,没有往多了想。 她也不愿意往多了去想。 等待几分钟,再次打过去。 又是被直接挂断。 茗蕴心里闷闷的,可还是想着,会不会是女儿这会儿正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但这个自我安慰的念头,实属牵强。 五岁小孩,能有多么要紧的事儿能秒挂断她的电话? 以前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哪怕是佑瑶在玩着最喜欢的玩具,看着最爱的动画片,也会第一时间接听,并且告诉茗蕴,她在干什么。 “难道……” 茗蕴一个激灵坐起来。 难道女儿出事了!连她的儿童手表都落在了坏人手里? 这个可能性其实也微乎其微。 秦邸是什么地方? 外边的苍蝇都非不进去。 而且秦家人对佑瑶也都挺上心,不至于让她遭遇危险。 但,关心则乱。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茗蕴越想越害怕女儿出事,无法冷静思考了,急忙拨打了秦品森的手机号码。 此刻,秦品森和秦潇潇带着秦佑瑶正在前往二号别墅的路上。 秦品森开着高尔夫代步车,秦潇潇和秦佑瑶坐在后座。 手机响了。 秦品森随手掏出来看一眼,是茗蕴打来的。 略作思索,就知道是因为刚刚她给女儿打了却被挂断,所以打给了他。 “呵。” 秦品森冷笑一声,也给挂断了,然后把手机关了机。 不一会儿,秦佑瑶的儿童手表又响了。 “啊啊啊,她好烦呀!”秦佑瑶气鼓鼓地,把儿童手表取下来,挥舞着肉嘟嘟的小短手,使劲儿扔了出去。 高尔夫代步车缓缓远去。 儿童手表躺在草地上,还在响。 可是再怎么响,都得不到回应。 秦潇潇微微皱眉,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遇到这种情况,必然是会难受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毕竟,要是茗蕴借着瑶瑶对哥哥和秦家死缠烂打,是会耽误离婚的。 相比有些希望将来瑶瑶和茗蕴能保持正常母女关系,哥哥的离婚大事以及让贺雅顺利当她新的嫂子,才是最重要的。 茗蕴在卧室里捧着手机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不仅联系不上女儿,秦品森的手机还关了机。 她没有秦潇潇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杨总管的手机号,以前她不是没问这两人要过。 但是这两人都说没必要,就没给她。 她只能给白凤琴打过去了。 白凤琴还在别墅餐厅里用餐,看到茗蕴打来了电话,便把手机按了下静音,没挂断,也不搭理。 白凤琴是从来不接茗蕴的电话的。 她从茗蕴嫁入秦家第一天开始,就跟茗蕴立了很多规矩。 其中有一条是,打电话只能她打给茗蕴,不能茗蕴打给她,如果茗蕴有事,也只可以给她发消息。 现在茗蕴破坏规矩,她不可能搭理。 —— 茗蕴快疯了。 所有与女儿相关的能联系上的人,全部联系不上。 让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彻底失去理性。 她扯了件外套穿在睡衣外边,鞋都没换,兵荒马乱地出了门。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去一趟秦邸! 急匆匆冲到小区外,却看到路上的车子堵得不见尽头。 大城市中心,晚高峰。 就是如此。 只能找个共享电动车了。 她沿着马路边跑边寻找,可同样因为是晚高峰,下班的人特别多,就连共享电动车都不见踪影。 唯一找到的是辆破损的共享单车。 缺了半边脚蹬子,车把手也有些歪。 可总比没有好。 两个多小时后—— 茗蕴到了滨湾别墅区附近。 她骑了一个多小时的共享单车,由于缺了半边脚蹬子,导致她摔了一跤,脚扭了,手机摔坏了。 好在差不多骑出了塞车路段,并且遇到个顺路的私家车车主,把她送到了这里。 轰隆—— 天空中不合时宜的突降暴雨。 眨眼把茗蕴淋成了落汤鸡。 她咬紧牙关,冒着冰冷的大雨,朝着秦邸方向一瘸一拐走去。 又这么走了十多分钟。 秦邸的大门终于出现眼前。 值班的看门保安发现了她,赶紧举着伞迎过来,“少夫人,你怎么在这?” 茗蕴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今……今天,我女儿有……有离开秦邸吗?” 值班保安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资格知道啊。” “那你给我开门,”茗蕴擦了擦满脸的雨水,“我要进去。” 保安面露难色,“少夫人,今天我们没收到你要来的消息……你知道的,夫人没同意的话,我们不能让你进去。” “求求你……放我,放我进去。”茗蕴快要撑不住了。 保安说:“对不起少夫人,请你不要为难我,你也清楚杨总管有多严格。没有准许,我甚至不能让你进保安亭待着,真的对不起!不过你稍等会儿,我打电话通报一下。” 保安于心不忍,可是秦邸规矩森严,他实在不敢违规。 就把雨伞给了茗蕴,跑回保安室打电话。 暴雨越下越大。 夜空中,电闪雷鸣。 茗蕴举着雨伞,心急如焚地等待。 “少夫人!”值班保安打开侧门向她招手,“可以了,你进去吧!” 历尽千辛万苦。 茗蕴终于抵达了秦邸当中的二号别墅。 “秦品森!”她边往里边走,边大喊,“秦品森!你在不在!有没人在!” “啊!少夫人!”别墅佣人循声赶来,“您怎么弄成这样?快先坐下,我给你擦擦!” 茗蕴抓住佣人的胳膊,“你知不知道我女儿在哪。” 佣人说:“她在楼上呢。” 听到这句话,茗蕴如释重负。 至少,女儿没出事。 她顾不上歇口气,强撑已经明显不适的身体,上了楼。 一把推开主卧室的门—— 第一卷 第21章 这个女儿,她放弃了,不要了 贺雅趴在床上。 秦佑瑶跪在她旁边,正在卖力地给她揉腰。 “唔……左边点。”贺雅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秦佑瑶累得小脸泛红,额头渗着细密的汗水,但还是乐此不疲。 嘿咻嘿咻地,小手揉个不停。 见到这一幕,茗蕴怒火蹭地冲上天灵盖。 直接上前把女儿给抱开了,“贺雅,你一个大人,好意思让个小孩给你按?” 贺雅才发现茗蕴来了,但她还没说话,秦佑瑶先开口道:“是我要给雅雅阿姨揉腰的!” “你……”茗蕴强压怒火,“女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佑瑶说:“雅雅阿姨的腰不舒服,我想让她好受点。” 贺雅翻了个身,背靠床头半躺,嘴角勾起,“茗蕴,你听到了,是你女儿自己主动的,我可没虐待她。” 接着上下打量茗蕴,笑道:“你下池塘捞鱼去了?” 茗蕴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一身睡衣套着件外衣,因为骑共享单车摔了一跤,又淋了大雨,整个人像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脚上原本穿的一双拖鞋,已经跑掉了一只。 另一只也裂开了,半拉挂在脚脖子上。 “咦……麻麻你好脏,放开我!”秦佑瑶嫌弃地推着茗蕴的胳膊和肩膀,“你把雅雅阿姨送给我穿的衣服都弄湿了!” 茗蕴护女心切,更加没注意这一点。 女儿身上穿着精致漂亮的小睡衣,被她这么一抱,也染脏了。 她只好把女儿放下来。 秦佑瑶环抱着两条小胳膊,气鼓鼓瞪着她。 本来还在开开心心给雅雅阿姨按着腰,雅雅阿姨还夸她按得好,正来劲儿呢,讨厌的妈妈就冒出来了。 生气。 莫名其妙把她抱开,还弄脏了雅雅阿姨给她买的漂亮睡衣。 更生气! “麻麻你走!”秦佑瑶鼓着腮帮子,手往门口一指。 贺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撑着脑袋,笑着看戏。 这一幕实在太赏心悦目了。 都不用她说什么,秦佑瑶就能把茗蕴给气死。 茗蕴低头看着亲生女儿此刻对自己怒目而视,心脏好像被铁丝穿透,然后一点点勾着往外拉扯。 她缓缓蹲下来,望着女儿的眼睛,“瑶瑶,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 秦佑瑶皱着眉,“就是不想接呀。你不要再给我打了,你真的好烦好烦!” 小孩子的话就是这么直接。 字字如刀。 暴击茗蕴心脏。 茗蕴本想说自己有多担心多紧张她。 这一路,简直都不知道是怎么赶过来的。 整个人折腾得筋疲力尽。 现在,心也是寒的。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想抱一抱女儿,却因为全身又湿又脏,便没有抱了。 “瑶瑶,要不要让你妈妈在这留宿一晚呐?”贺雅故意问道,“今晚她陪你睡觉好不好?” 秦佑瑶像是听到了恐怖故事,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才不要她待在这儿!我要跟雅雅阿姨睡觉觉!” “麻麻你快点走!” 说着,她伸出小手开始推茗蕴。 茗蕴到了二号别墅的时候就已经体力透支了。 强撑着想亲眼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的念头,才一口气跑上来。 秦佑瑶这一推,虽然力气不大,但还是让她摔了个屁股蹲。 嘭一声。 后背还撞在了门框上。 秦佑瑶吓了一跳,也没料到妈妈会摔倒。 她本性并不坏,看到妈妈神色痛苦,她便想扶一下,“麻麻……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还不走嘛……” 这时,贺雅向她招手,“来,我给你换身衣服。” 秦佑瑶马上跑过去了。 此刻秦品森也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份宵夜,有鱼翅燕窝粥及几份小点心。 当看到茗蕴就跟半死不活似的倚着门框坐在地上,他眉头一皱,“你怎么又来了?让开,别挡门口。” 跟在他身后的女佣,俯身就想搀扶。 二号别墅里的佣人同样对茗蕴很有好感。 多年来,在这偌大的秦邸庄园内,只有茗蕴能让佣人们有一种被平等对待的感觉。 如今看到茗蕴被欺负成这样,女佣真的很难受。 “不许管她!”秦品森呵斥女佣,“现在你们要伺候的是贺雅小姐,不是茗蕴。退下!” 女佣再于心不忍,也只能缩回手。 茗蕴深呼吸几口气,双手抓着门框艰难起身。 秦品森端着宵夜进了主卧,便轻声问贺雅,“她没搞什么名堂,吓到你吧?” 贺雅边给秦佑瑶换衣服,边说:“我倒是没事儿,佑瑶可就被吓到了,你看,新买的睡衣,还被茗蕴弄成这样。” “我来换吧,你吃东西。” 秦品森接过了女儿。 茗蕴稍微缓过些神了,目光所及,秦品森和贺雅以及秦佑瑶,活脱脱一个温馨的一家三口场景。 她站在门口,仿佛闯入了别人幸福世界的小丑。 她可以不在乎秦品森的态度,不在乎贺雅鸠占鹊巢。 但是女儿…… 怎叫她能彻底狠心割舍。 否则,她今晚也不至于出这种情况。 然而女儿又一次狠狠伤了她的心。 算啦…… 就这样吧。 真的……累了。 茗蕴默默转身离开。 暴雨还在继续。 她不希望这里的佣人因为她而受罚,就拒绝了佣人送她的好意。 独自撑着伞,一脚深一脚浅,踉踉跄跄走向秦邸庄园大门。 远处,一号别墅花园阳台当中。 白凤琴喝着红酒,看着茗蕴的背影,若有所思。 杨总管见她一直没移开视线,就问了句,“夫人,是否需要派人送她一下。” “不用,”白凤琴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就是要让她遭罪,让她断掉死缠烂打赖在秦家的妄想。” 离婚有两种方式。 起诉离婚,或者协议离婚。 白凤琴找不到任何能起诉茗蕴的理由,而且起诉打官司,不仅秦品森毫无优势,更会把事情闹大。 不管怎样,起诉离婚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唯一的方式只有协议离婚。 而协议离婚,就必须茗蕴同意才离得了。 —— 茗蕴直到后半夜才回到家。 洗澡的时候也才发现,不仅仅脚扭伤了,胳膊膝盖等地方还有擦伤。 她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坐在沙发上,睁着眼到天亮。 然后出门上班。 似乎,一切如常。 昨晚发生的状况,她都憋在了心里。 她没有能倾诉的人。 不想让奶奶和老师担心,不愿让成年人的糟心事儿影响到天珩。 至于爸妈弟弟,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至于朋友。 她没有。 自从当年她把贺雅当真心朋友,却被人耍手段抢走她梦寐以求的进修名额之后,她就不再交任何朋友了。 到了整形医院门口,茗蕴拿手机给秦品森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离婚?】 第一卷 第22章 怕不是秦家祖坟出了问题 从她去枫叶国撞破秦品森出轨有私生子,然后她给出离婚协议,再到现在。 短短几天里,发生了太多令她心力交瘁的事情。 她真是没想到,明明秦品森那帮人恨不得马上让她滚蛋,却又不来个痛快。 她又不是不肯离。 何必这样折磨人? “啊!秦少夫人来啦!”前台看到茗蕴站在门口,立马笑着出来迎接。 现在,整形医院全都知道茗蕴是秦品森的老婆了。 同事们的态度,自然会变得不一样。 茗蕴说:“不用那么叫我。” “那可不行啊,”前台姑娘很客气,“我领导都发话了,以后所有人必须多照顾照顾你。” 茗蕴的脚还在疼,走路有些异样。 前台姑娘赶紧搀扶她进去。 接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领导,不管是不是同部门的,也不管是不是直属的,都来跟茗蕴嘘寒问暖。 甚至,还给她安排了个单独的办公室,以及询问她,想想不想换个岗位。 平日里,茗蕴都是挂了个助理的职务。 如果医院内,有高难度的整容项目,她就会在老师的安排下,以主刀医生助手的名义进入手术室。 然后在手术开始后,改由她主刀。 另外老师会帮她接飞刀的单子,有合适的,她就以凯瑟琳的名义去往各地给人做整形手术。 助理职务当掩护,很合适。 茗蕴表示,自己不想换。 “哎呀,小蕴,你就别客气嘛,”一名高管劝道,“你告诉我对哪个管理岗有兴趣,我都给你升!” 这名高管算是整形医院的三把手了,实权还是很大的。 但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茗蕴跟医院董事长兼院长上官蓉的师徒关系,更不知道茗蕴就是整形医生圈内的大牛凯瑟琳。 “我真的不需要,”茗蕴万般无奈道,“如果各位非要把我区别对待,我就辞职。” 她知道这帮人态度大转变,无非就是看在她秦少夫人的身份上。 可她从来没利用过这个身份。 以后也不想用。 三把手顿时慌了,连忙表示,那就不升了。 他生怕惹得这位秦少夫人不开心。 想来,这种级别的豪门阔太太,也不需要自己赚钱。 就是随便找个事儿打发时间而已。 一定是这样。 有钱人果然是随心所欲又自由自在啊…… 随后茗蕴把领导给她了一个独立大办公室的事情,打电话告诉了上官蓉。 上官蓉听完直乐,“这不挺好么?” “小蕴,一直以来,为了尽量不暴露你未达临床年限就开始主刀了的事儿,我都没办法明面上给你优待。” “现在他们主动优待你了,你就接着。别管什么看在秦家面子上,就算是,又如何?你完全担得起。” “而且以后你助理职位上的事儿,肯定也有人帮你做,或者回头他们会额外再招个助理,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干杂活了,正好让你有更多的个人时间。” 听完老师说的,茗蕴便安心地接受了。 她搬进了独立办公室。 果然如老师说的那样,以往这个时候早该由她处理的事情,或者是当天安排的工作任务,全部消失了。 行吧…… 昨晚一宿没睡,身体还难受。 干脆补个觉。 一觉醒来,到了中午。 她看了眼手机。 秦品森没有回消息。 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故意不回。 茗蕴盯着手机屏幕,壁纸在缓缓切换,从儿子的照片,变到女儿照片。 平常没有陪在女儿身边的日子里,她都会中午和晚上按时给女儿打视频电话。 长期积累下来的习惯,让她形成了肌肉记忆。 就在她即将拨打过去的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停下手指的动作,决定不再打了。 转念一想,跟上级领导请了个假。 可以下午陪天珩出去玩一玩。 直属上级领导在她请假的时候,当即客气表示,她以后都不需要请假,想来就来,想走就可以走。 茗蕴心情有点复杂。 秦家,不愧是滨瀚市顶级豪门。 哪怕不是其名下的企业,都能或多或少受到其影响。 偏偏这样一个豪门,培养出来的秦品森竟是人品那么渣的一个人…… 怕不是祖坟出了啥大问题。 只能用玄学解释了。 同一时间。 秦邸庄园的湖面上。 秦潇潇正开着一艘快艇,带秦佑瑶兜风。 阳光明媚,水碧天蓝。 快艇在湖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浪花。 “瑶瑶,再转最后一圈,然后咱们回岸上去吃烧烤,好不好?”秦潇潇大声喊道。 过了几秒钟,没听到侄女回答。 扭头一看,小家伙正闷不吭声盯着儿童手表发呆。 秦潇潇便将快艇停了下来,“咋啦?手表坏了吗?” 昨天秦佑瑶耍脾气,把这枚定制款高端儿童手表给扔了,后来是佣人给找回来的。 清理干净后,又给秦佑瑶戴上了。 “没事儿,坏了就重新买一个,”秦潇潇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姑姑给你换个最新款的。” 秦佑瑶还是没说话。 她这会儿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妈妈应该给她打电话来了。 难道因为昨天没有接妈妈的电话,妈妈就生气了,不理她了? 怎么可以这样。 头一次没有在本该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妈妈却没有打过来。 这种感觉,空落落的。 “怎么不理我呢?”秦潇潇取下墨镜,捏着秦佑瑶的肉肉脸蛋晃了晃,“不理我我就不带你吃烧烤了啊。” 秦佑瑶皱皱鼻子,“哼,不吃就不吃!” “唉?你这小玩意儿脾气还挺大。” 秦潇潇觉着,最近半年里,侄女儿好像有些跟以前不一样了。 但她能陪侄女儿的时间不多,所以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大上来。 算了,难得有空带孩子玩,不跟孩子计较。 眼看秦佑瑶似乎没兴致继续坐快艇了,她就开到了岸边。 几个佣人已经把食材烤好。 秦佑瑶又盯着手表看了会儿,气鼓鼓自言自语,“坏麻麻,不给我打电话就拉倒,我也不给你打,哼……” “嘀咕啥呢?”秦潇潇固定好快艇,把秦佑瑶抱起来上岸,“板着个小臭脸,你到底咋啦?噢!难道是因为——” 第一卷 第23章 某些习惯,是时候改掉了 “过几天就得开始上幼儿园了,你不想上学吗?” 除了这个原因,秦潇潇想不出别的了。 这小家伙在秦邸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无忧无虑的,肯定不想去幼儿园。 “幼儿园好玩吗?”秦佑瑶问。 秦潇潇笑着说:“好玩啊,有很多很多小朋友陪你一块儿玩。你奶奶给你找的是滨瀚最好的幼儿园,你肯定会喜欢那儿的。” “那麻……“秦佑瑶下意识想说,麻麻会不会送她上幼儿园。 可是瞬间想到,妈妈今天竟然连电话都不给她打了,她就改口说,“那么……谁送我呀。” 秦潇潇告诉她,家里会安排专门的司机。 秦佑瑶噢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茗蕴带着儿子玩了大半天。 游乐场,水族馆,电影院,吃大餐,等等一连串下来,天珩开心得不得了。 毕竟在此之前,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儿童疗养院里度过的。 外边世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格外新鲜有趣。 茗蕴把天珩又送到了上官蓉家。 这边离上官蓉给他安排的幼儿园更近,方便过几天带去报到。 “哎呦,累坏了吧,看这满头大汗。”上官蓉一看到天珩回来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忙不迭给他擦汗倒水。 接着又对茗蕴说:“孩子刚痊愈还没几天呢,你小心些。” “蓉奶奶,我不累!”天珩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昂首挺胸地说,“以后我还要锻炼,要去学攀岩。” 听到这句话,上官蓉惊了。 “什么?攀岩?那多危险啊!你怎么就想学这个呢?可别乱来啊!” “老师,你用不着这么紧张,”茗蕴笑着说,“我会陪着他的。” 上官蓉连连摇头,“你陪着也不行,太危险了!要是从悬崖峭壁上摔下来咋办!” 茗蕴哑然失笑。 原来老师以为她是要带着天珩直接去户外攀岩啊。 于是,她赶紧解释了一通。 首先是因为,天珩在游乐场玩的时候,对儿童攀岩游戏产生了很大兴趣。 其次,她专门请教过给天珩治病的医生们,都说适当的运动,可以促进天珩身体机能。 天珩现在比同龄小朋友体质弱不少。 可以用全身运动进行强化。 儿童攀岩不仅可以锻炼全身力量,还可以锻炼协调反应等能力,属于不错的综合性训练方式。 听完茗蕴的解释,上官蓉才算放心,不过还是叮嘱,一定要茗蕴亲自陪着。 当晚,茗蕴住在了上官蓉家里,读着儿童故事,哄天珩睡觉。 天珩很快睡着了。 茗蕴放下书,看了眼手机。 习惯这种东西,确实相当的可怕。 她拿起手机的时间,恰好就是以往按照惯例,给不在身边的孩子打电话的点。 茗蕴不带半点犹豫,关掉手机,睡觉。 某些习惯,也是时候改掉了。 此刻的秦邸。 二号别墅内。 “小祖宗,你别发脾气了……”几个佣人保姆现在急得团团转。 秦佑瑶不知道怎么了。 不肯睡觉,像个兔子似的满别墅乱跑。 甚至看到东西就砸。 这孩子可是秦家小千金,佣人保姆们只能小心翼翼哄着,不敢下半点重手。 偏偏今天下午,白凤琴和秦品森都陪着贺雅上贺家去了,秦潇潇也有自己的事儿,现在都还没回来。 于是,整个秦邸上下,无人能制住秦佑瑶。 就连匆忙赶到的铁面管家杨总管,也在帮忙抓秦佑瑶的时候,脸上被挠了几道红印子。 一帮大人累得气喘吁吁。 整个二号别墅里边,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忽然有个女佣想到了什么,对杨总管说:“会不会是……孩子想妈妈了?要不把少夫人请过来?” 杨总管板着机器人一样的脸,“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不然,滚蛋。” 提建议的女佣急忙闭嘴。 不过,她确实说得大差不差。 秦佑瑶突然间发脾气,是因为,明明到时间了,妈妈却没给她打电话,这是第二次了! 可是她也在生妈妈的气。 所以什么都不愿意说,更不愿意主动打个电话过去。 就在别墅里撒气。 精力和体能还出奇的好,把一帮佣人折腾得不仅担惊受怕苦不堪言。 杨总管也没辙了。 总不能把保安队喊过来对付个孩子。 只能让几个佣人守住别墅出入口,防止佑瑶跑出去,另外几个和他一起,尽量把一些可能对佑瑶造成危险的物品搬走。 终于在熬到凌晨两点过后,秦佑瑶电量耗尽,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众人才如释重负。 保姆守着她睡觉,佣人们抓紧收拾屋子,争取在夫人他们回来前,一切恢复如初。 这一夜,秦邸别墅的佣人们真正见识到了秦佑瑶魔丸一样的破坏力。 一个仅仅五岁的小女孩,竟然把二号别墅里边弄得像是被非洲野牛群拱过了一遍似的。 体能简直离谱。 但这场破坏,不能让白凤琴一家子知道。 不然的话,那就是佣人们失职无能,得受处罚。 包括脸上挂彩了的杨总管在内,所有参与者,都很默契地选择守口如瓶。 转眼,隔天。 茗蕴还是没收到秦品森的答复。 如果不是打开手机短信,能看到那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离婚的消息记录,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发出去。 她趁着天珩和上官蓉在吃早饭,独自来到阳台,关上阳台门。 然后给秦品森打去了电话。 这次倒是没有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可是,人也没接。 她咬着牙继续打,持续轰炸。 终于在连打了十几遍之后,手机里传来了秦品森带着怒意的声音,“你疯了?有完没完!” “品森……谁啊……” 同时响起的还有贺雅慵懒中带着幽怨的询问。 秦品森:“没事,你继续谁,我出去接电话。” 贺雅:“亲亲嘛……” “mua!” “mua~” 腻死人不偿命的动静,毫无保留地隔着手机也传了过来。 接着是一阵细细簌簌起床的声响。 茗蕴又耐心等了会儿。 “说吧,你想干什么?”秦品森压着嗓音问。 “昨天一早我给你发了短信,你没看见吗?”茗蕴反问。 叮,咔嚓。 打火机声音响起。 “嘶……呼——”秦品森慢悠悠道,“你很着急?” 一句话,让茗蕴腾起无名怒火。 她的手攥住身前栏杆,暗暗深呼吸,说: “我只是不想拖着,这样很没意思,难道,你不着急么?你如果不着急,那贺雅呢?她不急?” 第一卷 第24章 渣夫不知婚房已属于她,带小三抢房! 秦品森沉默几秒,冷笑一声,“呵,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挂了电话。 茗蕴:“……” 下意识想打过去再追问,转念一寻思,这么做没意义。 而且没记错的话,今天秦品森肯定会为了房子的事儿来找她。 那就到时候再当面谈吧。 看看他到底是想搞什么名堂。 茗蕴在和儿子以及老师吃完早餐后,跟老师沟通了下帮忙照顾天珩的事儿。 上官蓉本来就很乐意带天珩,加上这几天有空,得知茗蕴要处理私事儿,没有多问,就答应继续帮忙照看。 “老师,我昨天已经给天珩找了几个可以教儿童攀岩的地方,麻烦您领着他去选一选。” “没问题。” 上官蓉更是满口答应。 她对天珩玩攀岩始终有些紧张,但茗蕴说的孩子需要锻炼确实很有道理,更不想坏了孩子的兴趣,正好亲自去把把关。 这边,茗蕴往家里赶。 另一边。 秦品森和白凤琴坐着顶配劳斯莱斯,刚离开贺家,正在返回滨湾秦邸的途中。 昨天母子俩亲自把贺雅送回了她家。 两人都在那边留宿来看,双方相处得很不错。 主要是,由于秦品森跟贺雅已经有了个儿子,对于秦家来说,家族总算有了未来继承者,对于贺家而言,能与秦家结为亲家是天大的好事。 何况彼此家长对双方的子女一直都很满意。 所以关于秦品森离婚之后再与贺雅结婚这件事儿,两家不存在任何分歧。 白凤琴心情很不错。 决定今天下午,就去把她的宝贝大孙子接到秦邸。 晚上贺雅同样会过去。 而秦品森的父亲,也将在今晚回来。 “妈,昨天茗蕴一早给我发消息,问什么时候离婚,今早又给我打电话来问了。”秦品森说道。 白凤嘴角勾起,“她急了,恼了,乱了方寸了,这样很好。” 秦品森眉头微皱,“她的语气听起来挺平静……妈,她真会同意离婚吗?” “她在强撑平静,其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只要她处于被动,就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白凤琴捻动手中的一串翡翠佛珠,轻描淡写道。 “经过一番精神折磨,她的理智会瓦解,情绪会崩溃。” “在那样的状态中,她会没有任何精力死赖下去,或是想着以离婚为由从秦家捞好处。” 秦品森其实跟白凤琴提议过,干脆给茗蕴一笔她无法拒绝的钱,让她同意离婚。 但是白凤琴觉得,简简单单把茗蕴逼到精神崩塌就行了,能不掏钱,一分钱都不能给。 秦家再有钱也用不着当冤大头。 秦品森向来是很听她话的。 所以,哪怕贺雅是真的很着急了,他也在按照母亲的安排行事。 “好了,到小区了。”白凤琴抬眸瞥一眼车窗外,“品森,去把那套婚房收回来吧。” “是。” 秦品森整下了车。 正要进入住宅区的时候,他给贺雅打电话。 告诉她,自己来给她拿房了。 “是那套在市中心鎏金公馆里边的吗?”电话那头,贺雅语气激动。 如今鎏金公馆的房价,在滨瀚市属于一级梯队。 早些时候,贺家没买到。 如今想要弄一套,就连贺家都有些望而却步。 也难怪贺雅会这么开心。 秦品森嗓音轻柔,微笑道:“没错,就是那套,以后你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倒是不用重新装修了,我很喜欢那边原本的风格,”贺雅兴致勃勃地说,“这样,你先等等我,我也过去!” 贺雅已经迫不及待了。 于是,秦品森就在附近的咖啡馆等她。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 三辆搬家的货车以此来到鎏金公馆前。 货车后边,跟着一台最新款宝马mini敞篷车。 秦品森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带着贺雅以及孩子回国后,第一时间送给贺雅的代步小礼物。 “怎么还带了货车来了?”秦品森与贺雅会面,问道。 贺雅兴致勃勃说:“那都是我提前就买好了的一些基础家具,正好今天给搬进去,其余的回头慢慢置办。” “也好,”秦品森宠溺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随后,贺雅就开始指挥货车工人搬东西了。 秦品森先一步上楼。 当发现茗蕴还在这儿的时候,他嘲讽道:“不是催着我离婚么,怎么,还是赖着不走?” 不仅人没走。 房里的一切物品,也纹丝未动。 秦品森有种被忤逆了的感觉。 可茗蕴却淡定得很,“不好意思啊,这儿是我的家,不存在赖着不走,倒是你,磨磨唧唧的,如果这次不是来谈离婚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秦品森笑了,笑容里带着厌恶和鄙夷,“茗蕴,这房子是秦家的,别以为当年用做婚房给你住,你就真以为是你自己的了,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说话,你给我滚出去。” “什么时候离婚。”茗蕴定定地看着他眼睛。 秦品森眼神沉下,“别逼我动手。” 茗蕴掏出手机,“别逼我报警。” “哈!”秦品森真是给气笑了,一手叉腰,一手扶额揉了揉太阳穴,“女人就是这样,能不讲理就不讲理,能耍赖就耍赖,好吧……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我不跟你客气了。” “我来啦!” 贺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雀跃进门,下一秒便错愕了。 “品森,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东西都在搬上来了,她怎么还在这儿?房子怎么还没清空?” 她的身后,工人们抬着奢华家具,面面相觑。 秦品森略作思索,说:“这样吧,让工人们把东西放下,先把这里边的东西搬走。” 正好有搬东西的人,他就不必再派人来了。 贺雅瞟了茗蕴一眼,“是不是她赖在这儿不想走?” 秦品森点了下头。 贺雅冷笑一声,转身跟工人们说: “先不搬我的东西了,你们所有人现在进屋,把里边的东西全给砸了再扔出去!” 她找来搬东西的工人大概有十来个。 人手肯定足够了。 但是工人们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听到这句话,并没有马上行动。 带头的表示,“这位小姐,我们只搬东西,不拆家。” “这儿是我家,我让你们砸,你们就砸!”贺雅蛮横道。 秦品森走到客厅门口,“除了搬运东西的费用,我额外付给你们十倍酬劳,听她的,动手吧。” 搬运费再加额外十倍酬劳! 工人们眼睛都亮了。 再看面前的男人,气质不凡,铁定是个有钱有势的大老板,隐约还感觉哪里见过。 “先生,确定这儿是这位美女小姐的家吗?”工头问道。 “当然是。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就算出了什么状况,我来负责,你们只管砸,只管扔。”秦品森顿了顿,又斜眼看向客厅里的茗蕴,对工人们补充了句,“如果有人敢阻拦,你们随便动手。” “是,老板!”工头大手一挥,“哥几个,进屋干活了!” 第一卷 第25章 她的家被砸了,冷静拍视频留证据 事发突然。 茗蕴没想到,贺雅都直接带着搬家的人来了。 甚至还要闯进来砸东西。 “站住!”茗蕴挡在工头跟前,“这儿是我家!你们敢动手的话,我真的会报警!” 工头面露犹豫神色。 两边都说这儿是自己家。 到底听谁的? “别听那个死皮赖脸的女人鬼扯!”贺雅喊道,“是她占了我的地方,你们赶紧动手!我的东西还得搬进来呢!” “大哥,你们稍等,我可以给你们证明。” 茗蕴对工头说完,立即转身进了主卧。 几个工人搓着手跃跃欲试,毕竟报酬实在太诱人,而且刚刚那位老板都明说了,就算出了状况,他负责。 “哥,别管那些了,我们拿钱办事不就行了。” 有人小声说。 工头也压低声音,“再看看。” 很快,茗蕴拿着个文件袋出来了,取出里边的房产证明,还附上自己的身份证,“工头大哥,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工头仔细看了下。 不禁庆幸自己没有冲动行事。 转身就笑呵呵对秦品森说:“老板,这房子是这位叫茗蕴的女士的,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什么?!”贺雅满脸惊讶。 秦品森不可置信,“不可能!” 工头道:“人家都拿出不动产证了啊……这……” 秦品森脸色阴沉,大步走到茗蕴面前,一把夺过不动产证。 只见权利人一栏,赫然写着茗蕴两个字。 而第二栏的共有情况则是:单独所有。 秦品森愣了两秒,又往下看房屋相关信息,没错,就是鎏金公馆的这套房! 怎么回事! 明明是秦家名下的房产,怎么变成茗蕴个人的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结婚的时候,连茗蕴的名字都没有加上去! “我看看!” 贺雅凑近。 越看,眼睛越瞪大。 “不是……品森……”贺雅急忙说,“琴姨说了这套房送给我,过段时间就给我办过户手续的啊,怎么……怎么送给茗蕴了?” 秦品森眉头拧成了疙瘩,琢磨其中缘由。 想不通,只能打电话给母亲问问了。 刚要掏手机,贺雅委屈巴巴,眼泪瞬间冒出来,“难道……你和琴姨,都是骗我的吗?” 听到这句话,秦品森哪还能静下心。 急忙说:“我们怎么可能骗你?别哭,这里边肯定有什么问题。” 茗蕴平静地看着两人,“可以把证书还给我了吗?” 秦品森脸色很难看,脑子还挺乱。 贺雅大脑飞速运转。 不管怎么想,白凤琴都不可能把一套给不了的房子许诺送给她。 那么…… 只有一个可能了。 “哼!行啊茗蕴,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贺雅从秦品森手里拿过不动产权证,双手一扯撕成两半,“这是你弄的假证!” 茗蕴:??? 没等她进一步说明。 贺雅就把证书撕了个粉碎,信誓旦旦地对门口的工人们招呼道: “你们都被她骗了,假的不动产证而已,我已经撕了,赶紧给我干活。” 秦品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 目前来看,贺雅说的倒是合情合理。 于是也懒得给母亲打电话再次确认了,又给工人许诺再提高三倍报酬,催促他们快点完事儿。 “十三倍报酬……”工头心一横,“不管了。” 工人们随即动手。 到了这个地步,茗蕴不会犯傻自己去强行拦住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眼看着他们闯入后开始一通乱砸,似乎,必须得报警才行了。 贺雅挽着秦品森的胳膊,还向工人们指挥,“别破坏墙壁哦,砸那些家具物品什么的,都给我砸烂!” 说罢,得意扬扬看向茗蕴。 唆使工人们砸掉东西,既是为了惩罚茗蕴没有老老实实按时搬走,也是一种在秦品森纵容之下的耀武扬威。 茗蕴低头,按下了110三个数字,却迟迟没有打出去。 报警的话,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 到时候新闻媒体闻风而动…… 天知道那帮无时无刻想搞个大新闻的媒体人员,会怎样不遗余力地深挖这件事背后有没有秦家的猛料。 她的儿子,指不定也得遭到曝光,被卷入舆论漩涡。 况且公公真的对她很不错,看在公公的份上,她也要维护秦家的面子。 “品森,看吧,果然是她伪造的不动产证,”贺雅努努嘴,“如果是真的,她早就报警了,哪里会杵在那儿什么都不做。” “哼,她可真有心机,不过这种拙劣手段实在太小儿科了,骗傻子还差不多。” 茗蕴的深思熟虑,懂事顾大局,反而被贺雅当成了心虚的表现。 秦品森听着贺雅的话,看向茗蕴的眼神,又多了一抹嫌厌。 果然,母亲有远见。 不然这个女人要么会死乞白赖不离婚,要么……就算最终答应离婚,也得想尽办法从秦家再捞一笔。 房屋里,工人们卖力砸着能砸的一切。 这种情况下,茗蕴既没有强行阻拦,让自己涉身险境。 也没有害怕或者惊慌失措。 她很冷静。 不方便报警,难道还不能把事情告诉秦海? 没到万不得已,她是轻易不想打扰或者麻烦到公公的,人对她好,她会知分寸,懂感恩。 现在算是万不得已了。 她打出了电话。 然而,对方手机目前处于关机状态。 茗蕴有些无奈,便后退到阳台,拿着手机把眼前的情况给录了下来。 好歹,留个证据。 只是心疼多年来自己精心布置的家,就这么被破坏糟蹋了。 就像她曾不遗余力经营维持的婚姻,一朝便分崩离析…… 嘭嘭嘭! 哐哐哐!! 客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搞破坏是能让人产生兴奋感的,何况还是收钱搞破坏。 工人们愈发来劲。 茗蕴忽然瞥见客厅墙壁上挂着的一副书法。 那是她公公秦海私下送给她的。 写下那副字的人,是秦海的父亲——秦家老爷子。 据说那书法是老爷子年轻时候的得意之作。 秦海有幸获赠,宝贝得不行。 这么个被他视若珍宝的物件,他连自己儿子都没给,却送了给茗蕴,可见秦海是真的看重这个儿媳妇。 别的东西砸了无所谓。 这个可不行。 茗蕴趁着工人们还没来得及下手,赶紧过去把那幅书法取下来抱在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秦品森和贺雅都没有把她这一举动当回事。 贺雅看着她一声不吭离去,脸上爬满胜利者的笑容。 茗蕴离开家之后,打算去老师那儿,房子遭破坏的事情等公公回来再处理。 正要打车,白凤琴打来一个电话,语气不带感情,“你公公今晚回,你马上来秦邸。” “好。” 茗蕴都不带犹豫的。 立马打车前往滨湾秦邸。 她已经决定离婚,那么这幅书法,正好还给公公。 第一卷 第26章 无法无天的秦家私生子 茗蕴到了秦邸后。 小心翼翼抱着那副书法赶往一号别墅。 一路上生怕碰坏了。 就在她要踏上一号别墅大门前的楼梯之际—— 一辆电动儿童卡丁车,突然从旁边蹿出来,径直撞向了她。 嘭! 茗蕴左边小腿被撞了个正着。 儿童卡丁车并不大,速度也不算特别快。 可是茗蕴来不及防备失去了平衡,又为了护住怀里的书法,整个人硬生生摔在了地上。 即便脚下是柔软的草坪,可这一下也让她摔得不轻。 “耶!精准命中!” 一道嬉笑的声音响起。 茗蕴咬着牙关,手撑草地转头一看,开着儿童卡丁车故意撞她的人…… 呵。 是几天前她去枫叶国修复了唇裂的那个四岁男孩——秦品森与贺雅的私生子。 术后伤口应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上唇贴着一块纱布,已经看不出原本裂开过的痕迹。 “你……”茗蕴心情很复杂,想说点什么,胸口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 “我咋啦!”男孩冲她扮鬼脸,“撞哭你,哈哈!” “少夫人,你没事吧?”有佣人路过,恰好看见了,连忙过来想要搀扶茗蕴。 男孩眼睛滴溜溜地转,嘿嘿直笑,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朝着那个女佣冲了过去。 “小心!”茗蕴大喊。 女佣只顾着茗蕴,来不及反应,也被卡丁车撞了个正着。 而且,是正面撞到了小腿胫骨。 这台儿童卡丁车造价不菲,前边一样装着保险杠。 女佣当场疼得倒地,捂着小腿哭出了声。 男孩却幸灾乐祸,拍着手喊:“耶!又精准命中一个!” 茗蕴怒不可遏,起身就朝他走过去。 “略略略!追不上我!”男孩冲她吐了吐舌头,开着卡丁车一溜烟跑远了。 没办法,茗蕴只能先看看女佣情况咋样。 掀开女佣的裤腿一看,俩小腿胫骨位置破了皮流出了血,还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真是无法无天了!”茗蕴不顾自己的左腿侧边也在疼,把女佣扶起来,“我先带你去清理伤口敷药,等下找到那小子,我——” “少夫人,别!”女佣泪眼汪汪地说,“那个孩子,是……是……白夫人今天亲自接回来的,特别宠着,你千万别去招惹。” 茗蕴神色变得凝重。 不用女佣说,她也知道那小子对于秦家而言有多大分量。 现在白凤琴居然把秦家私生子给接来了。 看样子,今天注定不会平静。 “少夫人……我自己去处理就行了,请你不要跟白夫人他们说我被撞伤的事情,你……你也多留神。” 女佣擦着眼泪,一瘸一拐离开。 呜—— 儿童卡丁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茗蕴迎着阳光,眸子微微眯起,朝着那个肆无忌惮横冲直撞的男孩,勾了勾手指,并故意露出一副挑衅表情。 小男孩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直接油门到底,一脸凶狠朝着茗蕴冲了过来。 茗蕴原地一动不动,全神贯注盯着速度越来越快的卡丁车。 那小子见她不躲,眼神更兴奋凶狠了,嘴里大声嚷嚷:“我撞死你!” 就在儿童卡丁车的保险杠,即将撞到茗蕴小腿的刹那间,茗蕴突然避开了。 哐! 卡丁车与茗蕴身后的汉白玉台阶来了个亲密接触。 车子侧翻,小男孩摔了出来,啃了一嘴的草。 他懵了两秒,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呜呜哇哇地哭嚎起来。 “承玺!承玺你怎么了!” 伴随着一声焦急惊呼,一个中年保姆火烧火燎地从二号别墅大门冲了出来,迅速把孩子抱起,“哎呀,你这是怎么搞的嘛!” 中年保姆叫何婶。 跟了白凤琴二十多年了。 平常主要负责白凤琴的起居,在秦邸的佣人们当中,地位很高。 茗蕴盯着何婶怀里的小男孩,若有所思。 承玺。 好名字啊。 秦家完全称得上有皇位继承。 可见,真是要把这孩子当作家族未来的继承者了。 “呜呜……是那个坏女人!”秦承玺指向茗蕴。 何婶怒了,“茗蕴你不想活了?居然敢欺负他!”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佣人。 白凤琴此前六年对茗蕴不冷不热,何婶对茗蕴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瞧不起的姿态。 如今,随着儿子带着私生子回国,白凤琴对茗蕴的态度急转直下。 她身边的保姆,当然也就对茗蕴更恶劣了。 茗蕴回过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他自己乱开车撞到了台阶,正好别墅门口有监控,要不要调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婶哑火了。 她刚刚就在楼上大阳台,亲眼看到秦承玺开着卡丁车先撞了茗蕴后撞了一个女佣。 但她并未阻止,反而看得挺乐呵。 只是一扭头倒杯茶的功夫,突然听到秦承玺大哭,就跑下来护犊子。 既然有监控能证明实情,何婶没法发作,就狠狠瞪了茗蕴一眼,抱着秦承玺转身走上台阶,进了别墅。 这个过程中,搂着何婶脖子的秦承玺,目光悄悄盯上了茗蕴怀里的东西。 此刻白凤琴没在一号别墅。 茗蕴进去之后,杨管家告诉她,叫她去厨房准备晚餐。 “我受伤了,”她展示了下大拇指下方手掌的一片擦伤,“如果想吃上我做的晚饭,恐怕要等一宿。” 杨总管面无表情,“嗯,我让厨师们去做。” 茗蕴揣着怀里的书法,坐在了客厅沙发上,环顾四周,发现有个位置很适合挂这副字。 而且,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有挂一些装饰画之类的,墙壁上留了个现成的挂钩。 她决定把这幅书法先放上去。 不然一直抱在手里,或者放在客厅其他地方,反而容易弄坏。 二楼室内的环绕走廊上,秦承玺正目不转睛盯着楼下客厅里茗蕴的一举一动。 刚才他就注意到,茗蕴很在意怀里抱着的东西。 现在又看到茗蕴把那东西郑重其事摊开,很小心谨慎地挂到了墙上,他更加确定,那是茗蕴的宝贝。 “哼,坏女人,害我撞翻了车,我也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秦承玺眼珠子一转,跑到二楼花园阳台,找到了一把修剪花草的大剪子。 两手握着试了试,相当好用。 “嘿嘿……”秦承玺笑嘻嘻拿着大剪子往楼下走,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他眼里都在冒光。 第一卷 第27章 书法被毁,秦家老爷回来了 茗蕴将书法挂好,回到沙发坐着。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像老鼠似的从楼梯口溜下来。 她转头看去。 秦承玺正拿着园艺剪直奔那副书法。 “干什么!”茗蕴呵斥一声,急忙起身。 可由于脚腕扭伤还没好,刚刚又摔了一跤,影响了她的速度。 只稍微慢了半步。 秦承玺就一剪子戳在了书法上。 唰—— 精心装裱过的书法顿时穿了个大洞。 “住手!”茗蕴忍着身体伤痛,伸手想抢走园艺剪。 秦承玺握着剪子把手,往茗蕴手上戳。 还好她缩得快,不然非得被扎出个血窟窿不可。 “坏女人,你别过来啊,不然我戳死你!”秦承玺边冲她咋咋呼呼挥舞大剪刀边威胁。 小孩子对利器的危险程度完全没概念。 哪怕只有四岁,拿着一把又大又锋利的园艺剪,也足够让茗蕴受到威胁。 何况她现在随便动弹下,身上到处又酸又疼。 她耐着性子,微微俯身慢慢靠近,尽量保持温和,“乖……剪子太锋利了,你会伤到自己,把它放地上,好不好?” 秦承玺嘿嘿直笑,抓着剪子把手冲茗蕴咔嚓咔嚓两下。 “那咋啦,我就不放下!” 说着又转身举着剪子往那副书法剪了过去。 茗蕴瞅准时机,迅速握住了秦承玺的胳膊,把他往后拉。 “坏女人你放开我!放开我!” 秦承玺大声嚷嚷。 两条胳膊被制住,他就用腿使劲踢。 茗蕴小腿挨了好几下。 正要强行把园艺剪夺过来,谁知这小子张嘴往她手背狠狠来了一口。 疼痛钻心。 她下意识缩胳膊。 混乱中,剪子划到了秦承玺的手掌。 “啊!我的手!” 秦承玺惨叫一声撒开手。 茗蕴把剪刀抢到了自己手中,定睛一看,这小子手掌心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破了些皮,并不算严重。 茗蕴看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不想再计较什么,还准备放下剪刀,带他去处理下伤口。 “啊!我的老天爷!这又是怎么了!”、 何婶几乎是从楼梯一步三四个台阶飞蹿下来的。 脸上的横肉都在跟着剧烈抖动。 “手……我的手手……哇呜呜!” 秦承玺一屁股坐在地上,举着被划到的掌心,嚎啕大哭。 何婶看到他的样子,又发现茗蕴手里拿着剪刀,表情简直就像天塌了。 把孩子抱起来,一边哄,一边大骂茗蕴,“你可真毒啊!对一个孩子都这么狠!你怎么不去死!” 茗蕴沉着道:“是他拿着剪子要剪东西,如果我不阻拦,东西就被他毁了,他也有可能受更严重的伤。” “呜呜!是她用剪刀扎我!她要扎死我!” 秦承玺张嘴就来。 何婶脸色巨变,就要发作。 茗蕴冷笑,抬手一指,“小小年纪尽扯鬼话!别墅室内公共区域,也有监控。我还得说你有故意用剪刀扎我,用脚踹我,还咬我呢!” 说着,她向何婶亮出了手背上两排渗血的牙印,“要不要看看监控。” 看她能底气十足说看监控,何婶不好再骂她,翻了个白眼,说: “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他要剪东西就剪东西呗,跟你有啥关系?多管闲事,真把自己当这儿的主子了?” “小乖乖,不哭了啊,你是要剪什么呀?”何婶对秦承玺马上换了个态度。 秦承玺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书法。 何婶看了一眼,之前她都没见过。 一号别墅里所有的装饰品,她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她清楚记得,那个位置前几天才取下一副过时了的装饰画,直到刚才,墙壁还是空着的。 “那什么玩意儿,字写得像狗撒尿。” 何婶吐槽了一句,略作思索,问茗蕴,“是你带来的吧?” “没错,是我带来的,”茗蕴看着那副书法上破开的大洞,很心疼,“那副书法,是——” “呵呵!”何婶不等她说完,就嘲讽说,“你是看秦老爷要回来了,刻意想讨好他吧?也不知道从哪里捡了这么个垃圾玩意儿,难看死了!拉低了秦邸的档次,承玺剪得好!” 说实话,那幅书法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也算业余爱好者当中的优秀作品了。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在秦海心中,很有分量。 何婶为了哄好孩子,抱着秦承玺走到书法前,“来,撕了它!” 秦承玺立马不哭了,手都不觉得疼了,扯着那幅书法龇牙咧嘴泄愤似的一顿猛扯。 “住手!不要撕了啊!”茗蕴极力阻拦。 何婶仗着膀大腰圆,一只手抱孩子,一手挡茗蕴,还直夸秦承玺撕得好。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 茗蕴和何婶双双回头。 “爸,您回来了。”茗蕴立即打招呼。 何婶马上客客气气道:“老爷。” 走进一号别墅的中年男人就是茗蕴的公公,秦海。 五十岁出头,身穿考究的中式风格高定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古典风格银框眼镜,很有气质,样貌看起来也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小蕴,你也来啦,”秦海展露笑容,“可以在这儿多住几天吧?” 茗蕴欲言又止。 秦海走进了些,这才看到何婶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他刚想问这是谁家孩子,又发现墙壁上挂的书法被撕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地上全是碎纸屑。 “这……这幅字……” 当认出眼前书法,正是他老爷子送给他的得意之作,他愣住了。 何婶笑着说:“老爷,就一垃圾玩意儿,都不知道茗蕴是从哪里捡的,非要挂在这儿丢人现眼。连孩子看着都觉得丑,就给撕了,我等下就会打扫干净。” 秦海脸色已经变了,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强撑镇定,看向茗蕴,“这……是那幅字,对吧?” “对不起,爸,”茗蕴满脸难受和自责,“我本来想着带过来还给您,可是真的料到……” 秦海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氛瞬间压抑。 何婶听到茗蕴说是带来归还的,又看秦海如此反应,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老、老爷……”她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问,“这幅书法……原本,是您的吗?“ 秦海睁眼。 眼底怒意,如火山即将喷发。 何婶都准备直接跪下了。 偏偏这时候,秦承玺抓着手里的碎纸,往他脸上一扔,笑嘻嘻地说: “耶!精准命中!” 第一卷 第28章 小小年纪如此造次,我替你管教一下 碎纸从秦海脸上滑落。 剩下一片,卡在他镜框上,遮住了他一只眼睛。 秦承玺还指着他滑稽的样子,大笑起来,“何婶你看,老头变独眼虫了!” 何婶已经吓到脑子短路,懵在原地。 “爸……您……”茗蕴赶紧搀扶秦海。 秦海心脏不大好,她真的怕公公一下子气出了毛病。 秦海抬手,示意不用搀扶,然后取下眼镜,把碎纸片收起,微笑着看向秦承玺,“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哼!”秦承玺脑袋一歪,“关你屁事,不告诉你!” 咔嚓—— 秦海手里握着的眼镜,发出一串碎裂声。 就在这时,贺雅急急忙忙地来到了一号别墅的客厅。 她本来还在鎏金公馆布置房间的,后来得知消息,秦海回到秦邸了,就立马赶了过来。 一看到秦海果然在。 又加快了些脚步,调整笑容表情,温温柔柔客客气气地说:“秦叔叔,您回——” 话说一半,赫然察觉气氛不对。 何婶脸色比纸还白,一旁的茗蕴表情也很凝重。 而何婶怀中的秦承玺,正对着秦海扮鬼脸。 “承玺!”贺雅瞪了孩子一眼,“不许对秦爷爷没礼貌!” 原本按照计划,是要等白凤琴先跟秦海通通气,再让爷孙俩见面的,没想到,秦海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几个小时回来。 看样子,就在这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碰到了。 “嗯?小雅,这孩子是……”秦海看向贺雅。 贺雅现在脑子很乱,加上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脱口而出,“他是我儿子。” “五年不见,小雅你连孩子都有了,时间可过得真快,”秦海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略作停顿,又道,“贺家真是出了个好外孙啊。” 贺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秦海继续说:“玉不琢不成器,小小年纪如此造次,要趁早管教才行,我今天就替你管教一下,让你儿子去门口台阶下边跪着吧。” 贺雅大惊失色,“秦叔叔,这孩子他——” “快去!”秦海已经忍无可忍。 贺雅不敢再辩驳,只能从何婶怀里接过儿子,默默转身去了别墅门外。 何婶扑通跪地,“老爷……我、我真不知道这幅字是……您的……” “不是我的就可以随便纵容孩子毁坏?”秦海看都不看她,“你,也出去跪着。” “是,老爷。” 何婶起身,低着头出去了。 “唉……”秦海长叹一口气,蹲下来,仔细捡起碎片。 茗蕴也蹲下,陪他一起捡。 秦海说:“小蕴,你怎么把这幅字拿过来了?” “这是您很宝贝的东西,我想,还是归还给您最好,”茗蕴垂着眼眸,“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爸,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我回头找人修补一下,”秦海微微皱眉,“但是,你为什么要归还?” 见茗蕴像是又什么难言之隐。 他就说:“捡完了跟我到书房去聊聊吧。” 茗蕴点了点头。 一号别墅,门外汉白玉台阶下方。 何婶老老实实跪着。 秦承玺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也要跪,嚷嚷着说那是个坏老头。 贺雅急忙捂住儿子的嘴,怒斥道:“别胡说!不然我揍你!” 看到妈妈真的生气了,秦承玺才安分点,瘪着嘴跪下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贺雅看得心疼。 她也不想这样子。 本来就对于爷孙见面相当紧张,希望能让孩子可以给秦海有个好印象。 谁知道出了意外状况。 如果不尽量挽回第一印象,后边的事情,恐怕难顺利推进。 想了想,她一咬牙也跪了下来,陪在儿子身边。 “贺小姐,您怎么也跪着啊……”何婶低声问道。 贺雅不仅跪下,还暗暗用力,尽量把膝盖磨了磨,隔着裤子都疼得她冒冷汗。 陪着儿子受跪罚,还故意磨膝盖,都是为了到时候显得更惨更可怜。 如此一来,等到秦海得知孩子是他孙子,又看到她的表现,肯定能很大程度上改观。 但她给何婶的回答是,“儿子犯错,我当妈妈的也有责任,应该一块儿受罚。” “对不起贺小姐,”何婶眼眶都红了,“这事儿应该怪我,怪我没看好小少爷……” 贺雅对何婶恨得牙都痒痒了,却故作温柔和善,安慰道:“没事,不怪你。” 何婶内心大为感激触动。 贺小姐不愧是大家千金,通情达理,温柔体贴。 还给秦家生了个小继承人,又能当个好妈妈。 她简直就是秦家的福星! 也只有她才配当秦家少夫人,茗蕴连她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两大一小,跪了不到十分钟。 白凤琴和秦品森来了。 看到这一幕,母子当场傻眼。 “小雅!承玺!”白凤琴扔下手里的高档包包,急忙搀扶,“怎么在这儿跪着呢!快起来!跪坏了可咋办!” 秦品森直接把秦承玺给抱到怀里,“谁这么大胆子,让你俩跪着!” “是……是老爷。”何婶立即替贺雅母子打抱不平,“老爷一回来,为了茗蕴,就让贺小姐跟小少爷都在这里跪着了。” 白凤琴变了脸色,“到底怎么回事?” “雅儿,你先起来!”秦品森一手抱孩子,一手拉贺雅。 贺雅却不肯起,还满脸委屈地说: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秦叔就是要罚承玺,虽然他没罚我,可我是孩子妈,孩子如果有错,我当妈的也有错……品森,琴姨,你们不要怪秦叔,更别怪茗蕴啊……” “肯定是茗蕴从中搞鬼!”秦品森给儿子轻轻揉着膝盖,脸色阴沉,“雅儿,你起来,不管什么事情,我跟妈都给你撑腰。” “呜呜……妈妈,你快起来吧。”秦承玺也说。 “小雅,我的好孩子……你再跪下去,我心疼啊。”白凤琴都快掉眼泪了,不论怎样都要拉着她起身。 贺雅见差不多了,就做出一副极力忍耐疼痛的样子。 摇摇晃晃站起,然后还故意踉跄了下,扶着膝盖位置,皱着眉嘶嘶地倒抽气。 白凤琴拉起她的裤子。 两个破皮申雪的膝盖展露眼前。 “唉!竟然伤成了这样!”白凤琴心都碎了。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秦品森眼里遍布寒意,问何婶。 “还在里面……”何婶指了指别墅。 “妈,你看着承玺,赶紧叫医生来给雅儿涂药,我去把茗蕴揪出来!” 秦品森把儿子交给白凤琴,眼珠子红得像是恨不得把茗蕴扒掉一层皮,踏上台阶,杀气腾腾冲进了别墅! 第一卷 第29章 好,那我就打死你 书房内。 茗蕴陪着秦海把捡起来的书法碎片放在书桌上,一块块拼凑,检查有无遗漏。 “小蕴,你觉得这幅字,写得咋样?” 秦海随口问道。 茗蕴说:“我不懂书法,所以不能从专业角度评价,我只觉得,这幅字给我的感觉是……老爷子当年写的时候,应该特别开心激动。” 秦海看着拼齐全了的碎纸,缓缓念道: “五文凤自云间落,一角麟从天上生。“ “小蕴,你知道我老爸写的这句诗,出自哪里,是什么意思么?” 茗蕴是知道的。 这句诗,出自南宋文学家何梦桂。 诗名很直白,叫《贺徐提管可大得子》。 就是一首恭贺喜得贵子的祝福诗。 茗蕴其实也能大概猜到,多年前秦海把这幅字送给她暗藏的意思。 也许既有祝福她生下了佑瑶,又有希望她能为秦家再生个儿子的含义。 曾几何时,茗蕴想过把龙凤胎儿子存活下来的事儿,告诉公公。 但是,她当时太在乎秦品森的态度。 同时也怕麻烦秦家,怕儿子到头来还是没能治好。 多种原因加一起,就也瞒着秦海了。 哪能想到,儿子治愈后,她就撞破了秦品森出轨有私生子。 如今只能继续瞒下去。 不然,秦海铁定不能让离婚。 茗蕴脑海里闪过种种往事,应付着回答了句,“爸,我……不怎么了解古诗词。” 秦海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秦海笑了笑,说:“我老爸,是在他第一个儿子出生那天,用毛笔写了这两句诗,小蕴你眼睛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这幅书法里的情绪。老爸说过,那是他一辈子当中,最开心的一天。” 茗蕴还以为公公会借题发挥叫她再给秦家生孩子。 没想到说起的却是秦家老爷子的事儿。 如此看来,也难怪老爷子会把这幅书法视为得意之作。 秦海得到了后,同样当宝贝,就理所当然了。 “老爷子的第一个儿子?是那位叫秦云的伯父么。”茗蕴问道。 秦云,就是那个只听过名字,据说也生活在滨瀚市,但茗蕴从来没见过的——秦品森的伯伯。 秦海摇头,“不,秦云是我二哥,我爸的第一个儿子,我大哥,叫秦山。” 茗蕴这才知道,秦海还有一个哥哥。 “那,大伯父他……” “他死了。” 简单直接的回答,让茗蕴愣住。 秦海伤感道:“我大哥是秦家最优秀的儿子,只可惜,二十多年前出了意外,当年我大嫂还怀着孕……”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 “唉,如果大哥大嫂没有身亡,他俩的孩子,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 茗蕴才知道,秦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小蕴啊……”秦海收回思绪,说,“你跟品森异国分居五年,辛苦你了,如今他已经稳固了外边的生意,可以回国内待着了,你俩今后千万要好好过日子,放心,那小子如果对你不好,我饶不了他。” 茗蕴一时语塞。 看来公公对于他儿子在国外的私生活情况,到现在还一概不知。 不过,从秦承玺已经被白凤琴接进秦邸来看,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爸,”茗蕴开口道,“实际上,秦品森已经跟贺雅在一起了。” “什么?”秦海难以置信。 反正已经说出来了,茗蕴正好把今天下午房子被砸的事儿,也告诉他。 直接掏出自己录下的视频,说明了情况。 “这个王八蛋!”秦海看着视频里边,秦品森跟贺雅手牵手,工人们在房间里一通乱砸,气得都站不稳了。 茗蕴赶紧扶着他坐到椅子上。 “爸您说,我还有必要跟您儿子在一起么。”茗蕴平静地问道。 “反了天了……他反了天了!” 秦海怒不可遏,捂着胸口大喘气。 茗蕴见状,连忙倒了杯水,从书桌里拿了应急缓和心脏病的药给他服下。 秦海的心脏紊乱控制住了,可怒火还在蹭蹭往上冒,气得眼镜片都起了雾。 茗蕴正要安慰几句。 嘭的一声。 书房门被用力推开。 “好啊,原来你在这儿!” 找了一圈的秦品森,现在两眼冒火,一看到茗蕴便冲了过来,抡起巴掌就要扇。 啪! 秦海腾地起身,抢先一耳光招呼在了秦品森脸上。 “爸……您也在这儿啊?”秦品森双眼瞬间清澈。 刚刚气过头了。 只看到了站在书桌旁的茗蕴,没注意到坐在椅子上被她挡住了的父亲。 “给我跪下!”秦海怒目而视。 秦品森咬了咬牙,缓缓双膝跪地。 啪! 又是一声响。 秦海直接抄起水杯砸了过去。 手工制作的高级天然水晶杯,在秦品森额角炸开,碎片如天女散花,崩得到处都是。 秦品森的额头也很快鲜血淋漓,可他动都不敢动。 “爸,你别气坏了身体。”茗蕴劝了一句。 秦海说:“小蕴,你先回避,我跟这小子好好聊聊。” “是。” 接下来的事情,茗蕴不好参与,她也不想参与,果断退出了书房。 刚把门关上,就隐约听见里边响起了秦海的破口大骂。 还伴随着东西砸在人身上的声响。 茗蕴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嘴角有些上扬。 估计书房里一时半会儿不能完事儿,她就上了一号别墅天台花园。 清净会儿,坐在吊椅上,看看日落。 今天的晚霞…… 格外美丽。 当白凤琴发现儿子进入一号别墅迟迟没出来,然后也找去了书房的时候。 秦品森已经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跪都跪不稳。 垂着头,双手撑着地板,勉强维持身形。 书房里能用来砸人的东西都被秦海用了个遍,场景一片狼藉。 白凤琴都看愣了。 “你来得正好,”秦海扶着书桌角,喘着粗气,“去,给我找几根结实又趁手的棍子来。” 白凤琴回过神,飞扑过去抱住秦品森,又心疼又生气地质问秦海,“你是要把咱儿子打死吗?那把我也打死算了!” “爸……”秦品森抬起满是血的眼皮,“我决意跟雅儿在一起,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也不改变决定。” “好,那我就打死你。” 秦海气极。 左看右看,抄起一把已经砸折半边的紫檀木椅子,朝着秦品森脑袋高高举起。 “住手!”白凤琴张开双臂挡在父子间,“小雅已经给品森生了个儿子!你难道要让秦家的小独苗、你唯一的亲孙子,没有爸爸吗?!” 第一卷 第30章 秦家面临的巨大家族危机 哐当! 秦海手里的半边椅子掉落在地,“你说……什么?” “咱们有孙子了!”白凤琴眼中泪光闪烁,“秦家后继有人了!” 秦海倒退几步。 身躯靠在了书架上,大脑空白了许久。 秦家到他这一代,共有三兄弟。 长子秦山已故。 二子秦云自身无子女,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娶了个离异带娃的女人,为此还跟家族闹掰了。 三子秦海,和夫人白凤琴生下的秦品森,就成了整个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而秦品森娶了茗蕴,五年前龙凤胎只留下一女。 对于整个家族而言,这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巨大危机。 此刻,秦海突然得知,自己儿子这条独苗血脉,终于又有个小独苗了,自然是天降之喜,可偏偏…… 是儿子婚内出轨生下的。 毕竟前一刻他还在为儿子对茗蕴不忠而暴怒。 秦海的心情,一边是烈火,一边是寒冰。 瞳孔剧烈收缩着,嘴唇颤抖着,表情极度复杂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品森,久久不语。 还好刚才他吃过了点应急的心脏病药,否则此刻非得昏厥不可。 窗外照进来的最后一抹夕阳,将书房里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白凤琴边扶着摇摇欲坠的儿子,边双膝跪地,望着像是已经石化了一样的秦海,哽咽道: “老公……品森与小雅是真心相爱,你难道要强行拆散两人……要重蹈家族的悲剧吗……” 一句话,如惊雷在秦海天灵盖炸响。 二十多年前,他的大哥秦山就是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要与相爱的人在一起。 面对家族的强硬施压,两人选择了私奔。 然后……双方以及女方肚里快要临盆的孩子,全部身亡。 再到多年前,他的二哥秦云,喜欢上了一个离婚带儿子的女人。 那女人的儿子都上大学了。 而且两人也不打算再生一个。 同样,家族悉数反对。 不过考虑到二十多年前那场令家族上下悲痛的惨剧。 秦老爷子等人没有那么强硬了,选择了冷处理。 可是也造成了深刻的裂痕。 这些年,二哥秦云与家族之人基本断绝了往来。 秦家便是如此眼看着逐渐人丁凋零。 要是再后继无人,即便家业再庞大,也守不住了。 白凤琴见丈夫在发呆,便悄悄给杨总管发了条短信。 不一会儿,杨总管把贺雅以及秦承玺送了过来。 “爷爷……”秦承玺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他现在表现得特别乖。 眼睛红肿,圆嘟嘟的脸蛋,还挂着两行泪痕。 是被她妈贺雅给揍的。 纯粹为了能最大程度博取秦海心软。 这一声爷爷,让秦海回国了神,眼眸都在无意中变得柔和。 贺雅故意换了条裙子,裙摆在膝盖之上。 能够清晰地展露出包扎过后还渗出了血的膝盖。 “秦叔叔,我……” 贺雅拉着秦承玺一块儿跪下,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我也知道,六年前我不告而别,更是我不对,可我是为了进修才不得不出国,我希望我能够更优秀,能够更加配得上他……” “我一直爱着品森,不然,我不会情愿背着小三的负罪感也要跟他在一起,甚至为他生下了儿子。” “秦叔叔,求您成全我们,也求您,让您的孙儿,有个家。” 说完,她还声泪俱下,向秦海磕头。 “爷爷……你是不是,不要我啊……”秦承玺也哭了,稚嫩的声音,令人心疼。 “爸,求您了。”秦品森重重磕头。 “老公……你表个态啊……”白凤琴捂着胸口,挪动膝盖向前,“你真的就那么无情吗?” “你们……”秦海闭上眼睛,转过身,长叹一口气后,说,“你们先出去。” “老公……”白凤琴又喊了一声。 秦海:“出去吧……这不是小事,让我……好好想想。” 语气明显柔和了很多。 白凤琴就对贺雅和秦品森递了个眼色。 几人安安静静地离开书房,轻轻关上门。 “琴姨,叔叔他会接受我跟孩子么……”贺雅低声询问。 白凤琴表情还算轻松,“他没得选,给他点时间,你就放心吧。” 贺雅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也轻松了一点。 随后,两人带着孩子,陪秦品森处理伤势。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一号别墅奢华的餐厅内。 大圆桌主位空着,白凤琴坐在主位旁。 再到旁边,离她最近的是秦品森和带着秦承玺的贺雅,然后是秦潇潇和秦佑瑶。 茗蕴没有在场。 “粑拔你怎么啦?”秦佑瑶担心地问道。 秦品森脸上全是伤,脑袋海缠着几圈纱布。 “我没事。”他轻声说着,向女儿努力露出个微笑。 秦潇潇是忙完事情后刚刚才赶到的,已经从白凤琴口中了解了个大概,见整个气氛都有些凝重,她用肩膀轻轻碰了下贺雅。 “雅姐姐,别担心,我相信我爸最终还是会接受的。” 贺雅闻言,挤出个笑容,没说话。 “老杨,怎么多了把椅子?”白凤琴问道。 除了主位的椅子,还有另外两把椅子空着。 其中一个不用说肯定是给茗蕴留的,那另外还有一把呢? 杨总管说:“老爷交代过,还有一个客人。” “客人?”白凤琴皱眉,“什么客人?” 杨总管俯身,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下。 白凤琴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复杂。 有惊讶还有疑惑,以及不悦。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会来?他来干什么?” 杨总管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妈,谁啊?”秦潇潇问道。 秦品森和贺雅也投去好奇的神色。 这时,一名佣人前来通报,说老爷要下来了。 杨总管立即通知厨房上菜。 贺雅瞬间浑身紧绷,时不时看向餐厅门口。 秦品森和秦潇潇一左一右,都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白凤琴展露微笑,“小雅,你不用担心,我感觉你跟品森的事情,十拿九稳。不然品森他爸早就下逐客令了。” 说到底,最大的王牌——整个家族未来的唯一独苗秦承玺,足够贺雅稳稳进入秦家了。 不可能有什么变故。 秦海再怎么喜欢茗蕴,也不能置家族未来于不顾。 这一点,秦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期间出了点意外插曲,白凤琴也认为,那对事情的最终结果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不一会儿,秦海来了。 整个人像是衰老了好几岁。 在场众人立即起身,白凤琴离座搀扶。 秦海扫视一圈,“小蕴呢?” 杨总管说有佣人看见她去了楼顶花园,似乎到现在都没再下来。 秦潇潇随意调侃道: “哈,该不会左思右想的,想不开气不过,然后啪唧一下——跳楼了吧?” 第一卷 第31章 多年未见的初恋男友,竟然成了她堂哥! 秦海登时大惊,“老杨,快去给我找!” 贺雅见他如此紧张茗蕴,心里很不舒服,暗暗想着,最好是跳楼死了,这样更省事。 不过,很快茗蕴就跟着杨总管来了。 贺雅咬着后槽牙,满眼失望。 秦海明显松了口气,柔声对茗蕴说:“你快坐下吧。“ 贺雅心里堵得慌,但转念一想,再怎么说,都是家族继承者最重要。 就当是茗蕴被彻底赶出秦家之前,再过一把秦少夫人的瘾好了。 “带佑瑶和承玺,去小餐厅吃饭。”秦海又下了道命令。 接下来是大人之间很重要的事情,小孩子们不适合在场。 杨总管立即照办。 餐桌上十几道精美菜肴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但没有人动筷子,全都正襟危坐。 滴答——滴答—— 餐厅里的挂钟在响。 更让氛围显得安静到可怕。 连秦潇潇这个平时比较散漫随意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了。 秦海抿着嘴。 他没开口,其他人更不敢吱声。 白凤琴和秦品森都用眼神悄悄安慰贺雅。 贺雅虽然不管告诉自己,这把稳赢,可就是心脏直突突,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自觉地在餐桌下握紧了秦品森的手。 反倒是茗蕴,一脸从容平静。 她甚至巴不得公公快点宣布,同意秦品森跟她离婚。 从此她就清净了,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想都觉得一身轻松。 她为爱自锁牢笼,至今已六年。 曾经情出自愿,现在事过无悔,也无留恋。 这是成年人最体面的结束了。 “品森,小雅……”秦海终于开口,先提到了这两人。 在场几人全部竖起耳朵。 秦海说:“鎏金公馆的那套房子,我早就给了小蕴,那属于她的个人财产。” 几人都没想到,他先说的是这件事儿。 而且除了茗蕴之外,都没想到,那么好的一套房子,竟然真就给茗蕴了。 “你什么时候给的?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白凤琴有些恼火。 秦海无视了她,只盯着有些傻眼了的秦品森跟贺雅,继续道:“你们两个,罔顾她给出的证明,强行破坏,打算怎么办?”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贺雅哪里敢争辩。 就算再眼红那套房子,也只能摆正态度,反正只要成了秦少夫人,好处可不是一套房能比的。 她立即起身。 先向茗蕴鞠躬,以退为进展露自己贺家千金大小姐的修养。 “这件事,是我鲁莽了,你不要怪品森。给你造成的损失,我给三倍赔偿。” 一番话听着就很诚恳,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秦海问茗蕴,“你接受吗?” “嗯,可以。”茗蕴并不想再多纠缠,马上答应。 秦海点点头,拿起面前的茶杯,浅喝一口,“至于品森和小蕴……” 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 终于,秦海要宣布他的决定了。 他放下茶杯,一字一句说:“你们两个——不许离婚。” 众人全部僵住。 茗蕴瞳孔发颤,捏紧手指。 贺雅差点一个没站稳,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会这样? 秦品森起身,扶住她的腰,难以置信道:“爸!我不跟茗蕴离婚,怎么让雅儿跟我结婚?” “是啊!”秦潇潇也开口了,“老爸,雅姐姐才是最适合当我嫂子的!” 白凤琴情急帮腔,“老公你糊涂了?放着个大孙子不要吗?你真希望家族绝后?!” 秦海冷冷一笑,“既然是秦家的孩子,我不可能不要。” “那你……” “承玺,归秦家,认茗蕴当妈。” “什么!” 白凤琴猛地站起了身。 茗蕴脑瓜子里嗡地炸了一声巨响。 而秦品森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贺雅差点在他怀里瘫软。 秦海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劲,指着秦品森,训斥道: “小蕴当年奋不顾身救了你一命,后怀孕生子九死一生!还任劳任怨照顾了你几乎一整年才让你没有变成瘫子!她那么爱你,你眼瞎吗!早知道这样我生块叉烧也比生了你强!你要还想做个男人,就扛起你该尽的责任!若连家庭责任都扛不住,整个家族你又怎么背负得起!” 秦品森脸色极其难堪,被骂得哑口无言。 秦海又指向贺雅,“至于你,所谓真心相爱也好,生了个儿子也罢!都改变不了你插足他人婚姻的事实!不服就叫你爸来见我!我看看他哪来的脸,敢让自己一个当了小三的女儿进我秦家大门!” 贺雅当场瘫坐在地,仿佛灵魂都被这一番话给轰得飞灰湮灭。 “秦海!你……”白凤琴脸都绿了,拍着桌子吼,“你说的……太难听了!” 秦海继续斩钉截铁地说:“事情就这么定了,贺雅,你回去告诉你爸妈,我可以不追究你破坏我儿子儿媳婚姻之事,甚至哪怕你贺家要借此反过来问我要补偿,也可以尽管开口。但是,承玺必须留在秦家,从此与你贺家再无半点关系!” 白凤琴千算万算,没料到自己丈夫会做出这么个决定。 贺雅手里好端端一张王牌,愣是被他抢过来塞给茗蕴了! 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 “爸!”秦品森双膝跪地。 秦海吼道:“给我闭嘴,坐回椅子上去!吃完这顿饭,我会派人把贺雅送回贺家。” 几人感觉,天都塌了。 茗蕴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同样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啊。 但现在秦海明显处于暴怒状态,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开口劝说。 搞不好会适得其反,导致他更护着自己,更不同意离婚。 秦海的声音落下之后,别墅餐厅内是一片比之前更安静的死寂。 “老爷,客人到了。”杨总管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嗯,请进来吧。” “是,老爷。” 此刻贺雅失魂落魄,哪还能吃什么饭,秦品森咬着牙,喊妹妹帮他一块儿扶贺雅去休息。 秦海什么都没说。 “我也不吃了!”白凤琴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离开餐厅。 白凤琴先行一步,秦品森和秦潇潇左右架着贺雅,刚走到门口,迎面出现个高大的身影。 兄妹俩先是一愣,明显是认识的,但都没打招呼,继续带着贺雅走了。 茗蕴正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准备向秦海说自己已经打定主意离婚。 秦海朝着进门的高大身影说:“你随便坐吧。” “是,三叔。” 茗蕴觉得这个声音…… 耳熟到令她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识抬头。 对上了一道冷硬的目光。 那目光,似闪电击穿她封锁在了内心深处的记忆。 瞬间,她仿佛血液凝固。 “小蕴,这位就是我二哥秦云的夫人的儿子,他随他妈姓御,单名一个野字,论起来,你得叫他一声堂哥。”秦海介绍了一句。 茗蕴头皮发麻,全身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 她的初恋前男友。 御野。 竟然…… 竟然是秦品森的堂哥!!! 第一卷 第32章 你当年也是这样主动爬上了他的床吗? 茗蕴没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御野。 更是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与他还有这么一条亲戚关系纽带。 御野冷眸中似乎不见任何表情波动,薄唇微启,“你好,堂弟妹。” 嗓音低沉,略带着历经风霜后的独特沙哑,又冰冷粗粝得像是未经冶炼的金属矿石。 茗蕴脑海里轰隆一声巨响,曾经拼命封锁的回忆,决了堤,倾泻而下,将她灵魂淹没,令她无法呼吸。 御野迈步进入了餐厅。 一米九五的身板,宽肩窄腰大长腿,哪怕是穿一套满是磨损痕迹的工装,也比顶级模特更吸睛。 头发有些凌乱地挡住了些许眉眼。 若隐若现的刀锋长眉,像他的气质一样,凌厉感若有似无。 茗蕴瞳孔在剧烈颤抖。 眼前男人充满了冷硬粗粝感的轮廓,逐渐与她脑海里愈发清晰的高瘦白衬衣少年身影,重叠。 嘭—— 一声闷响。 御野把单肩背着的户外探险包随手扔在了饭桌上。 探险包遍布划痕磨损,沾着青苔草屑,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这些菜都还没动吗?”御野在对面坐下,问道。 秦海微微一笑,“还没,你随便吃。” 御野没讲半点客气,大快朵颐。 他的吃相并非狼吞虎咽,反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优雅。 但每一口,都仿佛是猛虎在从容地撕咬已经被制服的猎物。 茗蕴不自觉看楞了神。 御野眸子抬起,压在眉峰下的暗黑眸,又冷又平静,“弟妹,你不吃吗?” 不知为何,茗蕴在这瞬间,感觉自己就像是变成了他嘴里的猎物。 “我……”茗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我不饿。” 秦海笑着道:“御野,你爸还好么。” “嗯,挺好。” 回答很简练,也没有想要多聊几句的意思。 秦海干咳一声,又说:“所以,你现在是从事……勘探方面的工作?” 御野:“干点杂活。” 秦海:“那挺幸苦嘛。” 御野:“还行。” 秦海:“……” 这聊天聊的,根本无法展开。 “我吃饱了,多谢三叔招待。”御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单手拎起他那个看上去恐怕有上百斤的背包,转身离去。 秦海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好好休息”,御野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口。 随着他的离开,茗蕴绷紧到快断开的神经得以放松些许。 她甚至忘了自己本来要跟秦海说什么,转而问道:“爸,他……怎么会来这儿?” 秦海眯起眼睛,“前两天他忽然联系到了我,说他上班的地方开发出了一片锌矿,产量很大,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加工承接方,于是找我来了。” “他在替他工作的公司寻求您的帮助?所以来这儿了?” “应该说,合作。他代表公司跟我谈了,锌矿质量很高,付给秦家接手的公司的加工费也非常可观,事实上,算秦家占便宜。于是我邀请他来秦邸做客。” 解释完前因后果,秦海轻叹一声,说:“看来他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接着对茗蕴道:“小蕴,你今晚就住这儿吧。” “不了,”茗蕴摇头,“二号别墅已经腾笼换鸟,成了贺雅的住处,我也不想再住。爸,我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说完她起身鞠了一躬。 秦海立即站起来拉住她胳膊,“小蕴,我知道你肯定很不满很难过,我会给你做主的。” 茗蕴感激道:“您已经对我很好了,我有自知之明,而且离婚这件事,我——” “先别说了!”秦海语气强硬,“反正你今晚必须在这儿住下,有什么事儿,等你休息好了,再跟我继续聊,好吗?” 茗蕴想了想,那就明天好好跟他说清楚自己的态度吧。 今天确实很累了。 “爸,那我就住这一晚,”茗蕴说,“您不用费事再为我安排二号别墅,给我客房就行。” 见茗蕴好歹同意了,秦海不再多劝,立即给她安排到了八号别墅,是客用别墅里最好的。 夜色渐深。 茗蕴离开一号别墅,边给儿子天珩打电话,边独自前往八号别墅。 天珩很开心地告诉她,蓉奶奶带她选了个儿童攀岩训练室,他很快就可以过去玩了。 “好,以后你上幼儿园期间每个假期,妈妈都陪你去。”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八号别墅。 天珩该睡觉了,茗蕴道了声“宝宝晚安,爱你”,与儿子结束了通话。 别墅门口,佣人给了茗蕴钥匙,说房间已布置好,门给开着,便离开了。 茗蕴脑子里还在想着,要用怎样的说辞可以既保全公公的面子,顾及他的一片好心,又能让公公同意她与秦品森离婚。 边思索,边无意识瞥了眼钥匙牌号,就上了楼。 凭借印象找到了一间客房,推门而入。 甚至都没注意到,这张门是虚掩而非完全敞开的。 房间内亮着温和偏暗的夜灯。 豪华宽大的床铺,一看就特别柔软舒适。 茗蕴太累了,随手关上门,直接往床上一扑,想着先歇两三分钟会儿再去洗漱。 眼皮子越来越沉。 忽然间,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费力地转了下头,半眯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浴室门开了,里边亮着灯。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修长的腰间随意裹着条浴巾。 从人鱼线到背部再到肩膀手臂,轮廓分明的肌肉都随着他低头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张一弛。 完美的腰背侧影,如同一把蓄满了力量的硬弓。 茗蕴瞬间一个激灵,完全清醒。 她在刚刚满脑子想着事情的期间,走错房间了。 而整个秦邸,今天唯一的客人,除了御野,再没有其他。 茗蕴一颗心直接蹿到了嗓子眼。 想离开,必须经过浴室门口。 看来只能躲一下了。 她瞅了眼自己对面,只需要从床上爬过去,就能到阳台。 那已经是房间里唯一能藏身的地方了。 事不宜迟,趁着御野还没发现,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 就在她爬到了床的另一边,手将要够到地面的时候,突然,脚腕一凉,像是被一个冰冷的老虎钳给掐住了。 哗—— 茗蕴都没来得及扭头,整个人被倒拖了回去。 带着水雾的魁梧身躯将她从背后笼罩,虽然没有将她直接压住,可那迫人的气息,已经让她不敢动弹。 下一秒,耳廓感受到了一股气流,低沉嗓音响起。 “茗蕴,你当年,也是这样主动爬上了秦品森的床吗?” 第一卷 第33章 难道她又怀孕了? 高级男士沐浴露的清香,夹带着雄性荷尔蒙气息钻入茗蕴鼻腔。 两人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但茗蕴感觉得到,他离自己很近。 当年,自己伤他太深,即便是迫于无奈,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彼此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多说无益。 “麻烦你,让一下,”茗蕴不敢动弹,嗓音有些许发颤,“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进了你房间,我现在就走。”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股压迫感慢慢后撤。 茗蕴长舒一口气,手忙脚乱翻下床。 眼角余光瞥见御野伫立在床边另一侧。 她不敢细看,低头匆匆离去,隐约只觉得背后跟随的目光,似要将她…… 千刀万剐。 六年了……他还是那么恨她。 恨比爱长久,便是如此么。 御野突然出现,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做,也将茗蕴努力想埋入内心最深处的往事,撕开了个大口子。 这一夜。 茗蕴睡得很糟糕。 一合上眼睛,往事画面如海啸迎面扑来。 好不容易睡着,梦境中,反复出现曾经御野跪在他面前的场景。 “蕴蕴……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少年的脸,干净消瘦。 表情有多冷静,眼神就有多绝望。 绝望到令茗蕴疼得撕心裂肺,差点没能忍住向他说出真相。 可是,她不能说。 那是她永远都不想记起来的画面。 这一夜,却不断进入她的梦境,反复将她的灵魂狠狠鞭打,抽碎。 终于熬到了天亮。 茗蕴照镜子就能看到国宝大熊猫。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茗蕴一惊,牙刷戳到嗓子眼。 “哕……” 她一边干呕,一边走向门口。 从猫眼往外看了看,是个佣人。 “怎么了?”茗蕴捂着胸口,问道。 “少夫人,少爷在楼下,要见您,您尽快过去。” “嗯,知道了。” 佣人离开。 茗蕴嗓子很难受,加上这几天身体都处于亚健康疲乏状态,昨晚更是睡得太差,喉咙里恶心感泛个不停。 “哕……哕!” 佣人离开后,茗蕴扶着门框,又干呕了一通,还低头轻轻揉了揉肚子,转身进屋继续洗漱。 走廊斜对面。 御野住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他是听到刚刚急促的敲门声,就暗暗开门看了一眼。 茗蕴的干呕声,他清楚地听见了。 野看见了茗蕴低头轻抚腹部的动作。 难道…… 她又怀孕了? 呵,对秦品森可真是痴情啊。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御野不自觉冷了眼神。 手指将门边捏得轻微吱吱作响。 然后哐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十几分钟后。 茗蕴下了楼。 秦品森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一楼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被秦海打伤的地方已经消肿不少,留着满脸淤青,黑眼圈比茗蕴还重,看来昨晚是一宿都没睡。 见茗蕴来了,他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会从中作梗,够贱的啊你!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婚!” “我干什么了?”茗蕴反驳说,“一大早就来骂我,我欠你的?明明是你拖着不离,到底谁犯贱?” 秦品森愣了半秒。 这女人,好像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以前明明很温柔的啊。 咋回事,转性子了? 他没再多想,正事才是最要紧的,便说:“少在这装,要不是你跟我爸吹耳边风,他能阻止我们离婚?他能让我跟雅儿的儿子给你养?你这招真够狠的啊!” 秦品森越说越来气,“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你在跳脚作妖,什么给我离婚协议,什么想要跟我离婚,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结果呢,背地里拉着我爸当靠山!你可真行!” 茗蕴都快要气笑了。 她可真是什么都没做,却被秦品森如此猜测。 但如今,没有任何就此事辩驳的意义,反正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 “茗蕴我告诉你,雅儿昨晚被气到生了病,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秦品森眼睛里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茗蕴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戳了一刀。 当年她怀龙凤胎,临盆的时候遇到难产,差一点死在了产房。 哪怕是她都快两只脚走进鬼门关了,秦品森都没有如此地为她紧张过。 爱与不爱,区别是真的不要太明显。 只可惜,她当年甚至都没有去计较在意这些,愣是熬了六年,磨了六年,才一点点将自己的执念给磨掉。 回过头再看,自以为的容忍和付出,桩桩件件,全写着可笑两个字。 “行了,你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茗蕴冷冷道,“我可以去说服你爸准许咱俩离婚,但——”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孩子。 倒不是还想把秦佑瑶争取过来。 而是,离婚协议一定会分清楚孩子的抚养权。 如果书面上只以孩子为代称,那就意味着,她藏起来的儿子也会包括其中。 如果书面上只写了女儿秦佑瑶的抚养权归属,那么,没有提及的儿子,将来一旦被秦家发现,必然会抢走抚养权。 既要确保儿子不被秦品森知道,又要能在法律层面上,她能得到儿子的抚养权……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只在离婚协议上,不写孩子名字,全部以“孩子”为代称,并且她得到抚养权。 所以,她还是得争取到秦佑瑶的抚养权。 瞬间理清这个关键之后,茗蕴继续说:“但是,孩子必须跟我。” “佑瑶她不想跟你!”秦品森斩钉截铁地说,“而且,我也想要女儿!让她归你?别做梦了!” 茗蕴没有慌,神色坚定道:“既然如此,我可就去找公公聊聊,请他再教育教育你。” “你……”秦品森气到脸颊抽搐。 茗蕴淡然地坐到沙发上,“我不跟你分家产,我只要孩子抚养权。就这一个条件,答应我,我保证说服你爸同意咱俩离婚,怎么样?” 秦品森眼睛眯了又眯,仿佛是想看看茗蕴有没有藏着别的心眼。 但是他发现,他看不透这个女人。 “我问问我妈。” 秦品森撂下这句话,走出客厅大门,给白凤琴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他回到客厅。 茗蕴眼睛都没抬一下,“怎么样?你这位白凤琴听话的好大儿,跟她商量出结果了没?” 第一卷 第34章 离婚协议,双方签字! 秦品森问:“你真的没有别的条件了?” “没有,”茗蕴无比冷静,“毕竟是要签离婚协议的,我还能骗你?” 秦品森缓缓呼出一口气,“行,我答应了,咱俩孩子的抚养权,就归你。” 他本来不想的。 对于女儿的感情,虽然远远比不上对于贺雅给他生的儿子的感情。 可总归是他的种。 更是他秦家的血脉。 不过刚刚在电话里,他妈向他说的一番话,让他茅塞顿开。 白凤琴说的是,“对于孩子而言,谁能让她过得好,她就喜欢谁愿意跟着谁,即便将来佑瑶的抚养权在茗蕴手里,佑瑶还是会对秦家有归属感,自个儿就能留在秦家,茗蕴想拦都拦不住。” “佑瑶归根到底,从血脉,到认同感,都属于秦家。所谓抚养权,有实际作用吗?一纸空文就能让茗蕴去说服你老爸,很划算。” “你就看着吧,佑瑶从小没吃过半点苦,打死她都不可能跟茗蕴一起生活。人都是很现实的,小孩子其实更加现实。到头来,佑瑶依旧会跟着你,小孩子才不可能放着好日子不过,放着对她好的人不要呢!” 姜还是老的辣。 白凤琴的分析鞭辟入里,彻底打消了秦品森的担忧。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争的。 茗蕴拿到抚养权,不过就是个毫无实际作用的笑话。 “我都答应孩子抚养权给你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秦品森催促道,“我爸正在一号别墅的花园练太极,你赶紧去!” 茗蕴笑了笑,“我怎么知道我说服他之后,你会不会反悔呢?先把离婚协议确定好,签了字,再说。” 秦品森冷笑,“你可真够精的,果然当年表面上看着又是救我,又是照顾我还给我生孩子,其实都是你的精打细算。” 茗蕴:“……” 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狗还知道摇两下尾巴呢! 秦品森这种男人,跟狗相提并论都是辱狗了。 茗蕴连解释都提不起劲。 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别废话了,赶紧准备离婚协议吧。”她扶着额头,不想再看他丑陋的嘴脸。 这次秦品森速度相当快。 不一会儿就把两份打印出来的协议,拿了过来。 由于茗蕴与他不存在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她也没要任何东西,所以协议内容相当简单。 茗蕴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一眼。 发现,关于抚养权那句话,写的是——“夫妻育有一女秦佑瑶,女儿秦佑瑶的抚养权,归女方茗蕴所有。” 她没签字,反手甩给了秦品森。 秦品森脸色大变,“什么意思,你又要作妖?” 茗蕴淡淡道:“得按照我说的写,你听好了,我喜欢简洁明了,抚养权那条直接给我写——夫妻双方所生育的孩子抚养权归女方茗蕴所有。” 秦品森脸颊直抽抽,“这有什么区别吗?你故意磨折腾我是不是!” 有的,当然有。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茗蕴肯定不能解释,故意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怎么,为了和贺雅将来喜结连理白头偕老,你稍微多折腾下都不愿意吗?看来你对她也没多少真心嘛。” 一句话堵得秦品森没了脾气,扭头又跑了一趟。 修改过后的离婚协议,终于拿了过来。 他压根没觉得这一细微改动有什么区别,所以就没跟白凤琴说。 “这下满意了?”他两眼憋着火,还要耐心等茗蕴看完。 茗蕴拿着离婚协议,嘴角微微勾起,“嗯,可以了,你签字吧。” 秦品森抓起笔,迫不及待签下了自己名字,眼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茗蕴同样签了字。 双方各执一份。 秦品森哪怕有了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他知道只要他爸不肯答应,他也是万万不敢离掉这个婚的。 所以,他立即催促茗蕴赶紧去搞定他爸。 “行,我现在就去。”茗蕴随身收好离婚协议,起了身。 秦品森都还不放心,一路跟着她。 直到亲眼看见她进入了一号别墅前院花园,去到了秦海身边,才远远停下脚步,等待结果。 茗蕴斜了眼远处鬼鬼祟祟的秦品森,心里泛起冷笑。 “爸,您练得怎么样啦?” 她面带微笑,询问秦海。 秦海穿着一身宽松练功夫,太极动作有模有样。 见儿媳妇来了,没练完动作,便停了下来,“小蕴,你怎么起这么早?” 茗蕴拿起旁边桌上的茶壶茶杯,给秦海倒了茶,递上道:“我一整晚都没睡好,想跟您再好好聊聊。” 秦海接过茶,坐下,说:“来,你也坐。” 花园里花草树木长得很好,环境雅致,在晨曦的照耀下,清香环绕,还有鸟儿发出悦耳的声音。 两人也都很平静。 茗蕴与秦海面对面坐着。 秦海缓缓开口:“子不教,父之过,品森做出了那样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也有很大责任。小蕴,你是不是……也在怨我?” 茗蕴连忙说:“不,我真的不怪您。您对我好,我很清楚。” 秦海叹了口气,说: “我真心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可惜,品森那小子不懂珍惜。他犯了错,我很难受,也觉得对不起你,可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他个机会,也当是给我这个公公,给秦家一个机会,好吗?” 茗蕴垂着眼眸,神色冷静,“爸,你也看到了,他的心全在贺雅身上,他甚至可以抛下我足足五年,在国外跟贺雅生孩子养孩子。并非我不愿意看您的面子,可是,你真觉得,我跟他还能过下去吗?” 秦海表情凝重,沉默几秒才又说: “我会断绝他跟贺雅的往来,那个男孩,归你养,将来轮到孩子继承家业,你就是家族的主母,当然,如果以后你跟品森又生了男孩,而那个长子能力不够,我也会让品森未来把继承权给你俩生的儿子。” 听着这番话,茗蕴内心毫无波澜。 她知道,这么一个大家族,继承之事确实是重中之重,秦海不仅仅会考虑感情,也会考虑维护家族的延续。 无可非议。 比起别的有钱人来说,秦海已经是足够有人情味的了。 但茗蕴从来就没想过自己需要有钱有势。 秦家的财富也好,社会地位也罢,她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经过最近的这些事情,她反而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卷入豪门当中。 见茗蕴没有任何反应。 秦海说:“你……对我儿子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只要你能给他一次机会,我亲手把他腿打断向你赔罪都可以。” 当年茗蕴为了秦品森可以不顾自己的命,而且连五年的异国分居都扛过来了。 这等感情与坚持,绝非常人能做到,也绝不会轻易消失。 他还想尽最后努力,劝一下。 像茗蕴这么好的儿媳妇,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哪怕茗蕴心里对秦品森还有一丝感情,他都能有把握让两人不离婚。 秦海盯着茗蕴的眼睛,郑重追问: “小蕴,你跟爸说实话,你,还爱品森吗?” 第一卷 第35章 你给我记住,是她不要你了! “不爱。”茗蕴平静地说,“我已经明白过来,我一开始就是因为他在我最黑暗最无助最绝望的那天,救过我,我把感激当成了心动,我对他赋予了太厚的滤镜,太耀眼的光芒。” “我被自己赋予他的光芒给迷住了。” “我奋不顾身为他闯火海,嫁给他,照顾他,本质上是想报恩。” “再后来,我的坚守与努力,是为了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是为了无愧于自己的心,也是为了不负您对我的好。” “而这一切的一切,本质都与爱无关。” “既然一开始就没有爱,那怎么又存在‘还爱’?” “我也知道,爱可以培养,只是,我不想逼迫自己,也不想勉强他了。” 茗蕴的回答,大大出乎了秦海的意料。 这番话里每一个字,都清醒到令秦海吃惊。 字里行间,竟然没有任何对秦品森的怨恨,只有深入骨髓的自我刨析。 要知道,怨恨也是一种感情,有怨恨,代表还在意。 如果连怨恨都没有,那就真的是……毫无半点回旋的余地了。 秦海本来还想着,但凡能发现茗蕴还对秦品森有一丝情感,不论正面的或者负面的,自己都还有办法。 现在看来,没招了。 “好吧……”秦海万般无奈道,“到了我这个年纪,其实也该明白,注定该失去的,怎么强留都留不住,是我秦家没那个福分,是我儿子配不上你。” “我会跟品森说,同意你俩离婚。” 终于得到了秦海的同意,茗蕴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了。 仿佛一瞬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升起的朝阳也变得更加绚丽。 天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爽! “小蕴,我已经同意你跟我儿子离婚了,就不会再改变主意,”秦海说,“那么……你可以在秦邸多住几天吗?” 他是真的舍不得这个儿媳妇。 茗蕴本想拒绝。 可是,秦海眼巴巴的眼神,看着挺可怜。 “嗯……我再住个一两天吧,就当陪陪您了。”茗蕴答应道。 “好好好。”秦海笑着连连点头,“你再去休息下,我看你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茗蕴点了下头,起身离去。 秦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喊道:“滚过来吧,我都看见你了!” 这一声,是冲秦品森喊的。 秦品森本来想着先问问茗蕴情况,被这么一喊,只能先进入花园。 “爸……”秦品森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秦海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冷言冷语道:“你真的想跟小蕴离婚?” 秦品森脱口而出,“我可太想了,我这辈子,只想和雅儿在一起,何况,我跟雅儿连儿子都有了,这母子俩就是我的命。” 秦海闭上了眼睛,一脸生无可恋。 良久,睁眼道:“确定不后悔?” “后悔?”秦品森信誓旦旦说,“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话音落下,他看到父亲脸色铁青,于是赶紧低头,“爸,请你成全我跟雅儿。” 秦海说:“用不着你请求我,小蕴跟我说清楚了,你给我记住,是她不要你了!还有,以后如果后悔,可别忘了今天你说的话!” “是,父亲,我记住了。” “滚吧。” 秦海不耐烦地摆摆手。 秦品森咧着嘴,快步离去。 他走出一号别墅没多远,就看到茗蕴在等着。 现在离婚的事情已经搞定,他觉着自己看茗蕴都变得格外顺眼了。 “还有什么事吗?”他脸上露出了往常一样的儒雅微笑。 茗蕴说:“趁着今天是工作日,再过会儿民政局该上班了,尽快去办手续吧。” 现在离婚得先登记,还要再等三十天冷静期。 冷静期满,双方都要再去一趟才能领到离婚证,彻底结束婚姻关系。 她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秦品森当然也是这么想的,正要答应,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满脸淤青,有些地方尚未完全消肿,样子实在不好看。 “等我的脸恢复吧,”他无奈道,“我不希望跟你离婚这么一件大喜事得到的证件上,贴着我鼻青脸肿的照片。而且我刚回国,连一张近期的存照都没有。” 茗蕴:“……” 早知道这样,那天他爸狂殴他的时候,自己应该拦着他爸别打脸。 多耽误事情啊。 不过这明显不是秦品森找借口拖延离婚。 茗蕴就答应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两人都一样。 秦品森第一时间去找贺雅告知喜讯。 茗蕴也没回八号别墅休息,直接离开秦邸,去老师上官蓉家。 “老师!我跟秦品森都签好离婚协议,很快就能离婚啦!” 一进门,茗蕴就抱住了上官蓉宣布这件事儿。 “哟哟哟!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用力啊!”上官蓉笑着说。 茗蕴撒开双手,“老师,今天我跟您还有天珩去吃一顿大餐,庆祝下!” 上官蓉摆摆手,“今天不行,我要去参加会议,还是等你拿到离婚证了再庆祝吧。对了,正好你回来了,有空的话,你带天珩今天去幼儿园报个到,下午可以去参加攀岩课。” “没问题!”茗蕴眉开眼笑。 随后,上官蓉递给她几分资料。 “这是最近联系我,找凯瑟琳医生飞刀做整形手术的几个客户的情况,我看过了,都没问题,你从里边选一下,想接哪个接哪个。” “好的老师。” “行啦,那我就先出门了。” 上午九点。 茗蕴开着一辆上官蓉的普通代步车,带天珩去华尊幼儿园报到。 华尊幼儿园,是滨瀚市幼儿园当中的第一梯队级别学园。 能把孩子送到这里边来的,非富即贵。 当茗蕴到了的时候,幼儿园门口进出的全是能亮瞎眼的豪车。 她老师这台代步车反而成了最显眼的。 “哇,好漂亮的车啊。”天珩看得目不暇接。 “喜欢吗?”茗蕴说,“将来妈妈赚钱了,也买一台让你坐。” 天珩说:“喜欢,不过再漂亮也只是工具而已,什么车我都能坐,妈妈你别太辛苦了。” 就在这时,一辆新款保时捷在幼儿园门口前加速抢了了茗蕴的车道,车头猛地切入。 茗蕴猝不及防,差点撞上。 伴随着双方急促的刹车声,两车都停了下来。 “天珩,你没事吧?”茗蕴急忙回头查看儿子情况。 天珩表示自己被安全带拉住了,完全没问题。 保时捷的驾驶位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夸张遮阳帽,穿着鲜艳华丽长裙的女人气冲冲下车,哐哐直拍茗蕴车子的引擎盖。 “会不会开车啊你!吓到我孩子了!” 茗蕴降下车窗,抬头一看。 巧了。 是贺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