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老顽童》 第1章 天台上的手机 星澜一中高三教学楼天台,下午四点半的放学铃已经响过二十分钟。 齐昊尘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手机是三年前的款式,后盖的漆磨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塑料壳。他刚在应用商店里下载了一个叫“墨客”的自媒体平台,注册页面上的昵称栏空空荡荡,光标一闪一闪。 他想了三秒钟,输入四个字:盖世老顽童。 点击确认的那一刻,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齐昊尘探头往下看,教学楼后面的小巷里,三个人正把一个胖墩墩的身影堵在墙角。领头那个他认识,高二的赵天龙,城卫军副统领赵铁柱的儿子,学校里横着走的人物。被堵的那个他也认识,高一的小胖子王小明,外号王小胖,家里开小面馆的,一个月零花钱不够赵天龙一顿饭钱。 赵天龙一脚踹在王小胖肚子上,小胖子闷哼一声蹲了下去。旁边两个跟班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拍视频。 齐昊尘收回目光,把手机揣进裤兜,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体内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出去,轻飘飘的,像打了个喷嚏之后的通畅感。他睁开眼,面前站着另一个自己,一模一样的校服,一模一样的碎屏手机,一模一样的表情。 分身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跑下楼梯。 齐昊尘靠在栏杆上,掏出手机打开相机,调到录像模式。从这个角度拍下去,小巷里的画面一清二楚。 分身冲到楼下的时候,赵天龙正准备踹第二脚。分身一把推开他,挡在王小胖前面。 “哟呵,来了个见义勇为的?”赵天龙上下打量了分身两眼,“你哪个班的?知道我是谁吗?” 分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天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抬手就是一巴掌。巴掌落在分身脸上,响声清脆,但分身纹丝不动。赵天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分身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赵天龙整个人转了半圈,撞在墙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两个跟班吓得手机都掉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还是该上。 分身走过去,蹲下身,看着赵天龙的眼睛:“以后别再欺负人了,行吗?” 赵天龙捂着脸,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甘,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分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了。经过王小胖身边时,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脚印:“没事了,回去吧。” 王小胖傻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你是……” “路过的。”分身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小巷,拐了个弯就不见了踪影。 天台上,齐昊尘关掉录像,把视频保存好。收回分身的那一刻,右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分身挨的那一巴掌,感觉会同步到本体。他揉了揉脸,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 “妈的,下手真狠。”他嘟囔了一句,打开刚刚注册的“盖世老顽童”账号,把视频传了上去。配文只有一句话:“星澜一中‘太子爷’的日常——原来也会挨打啊。”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背上书包下楼回家。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视频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以一种他完全预料不到的速度扩散开来。 晚饭是西红柿鸡蛋面和凉拌黄瓜。齐昊尘的父母经营一家小五金店,通常要到晚上八点才关门,所以晚饭一般是他自己做。他一边吃面一边刷手机,发现“墨客”平台的消息通知已经炸了。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显示:37.8万。点赞2.1万,评论4300条。 他点开评论区,差点被面条呛到。 “卧槽这一巴掌解气!这逼崽子平时在学校横惯了,终于有人治他了!” “楼主是星澜一中的吗?求私聊爆料,我手里还有这货更多的黑料。” “赵天龙是吧?他爹是城卫军的,难怪这么嚣张。” “楼上慎言,小心查水表。” “有没有人注意到打人的那个小哥?那一巴掌的姿势帅炸了!” “求小哥联系方式,我是女的,长得还行。” 齐昊尘划拉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放下碗,拿起手机打字,用自己的小号在评论区带了一波节奏:“听说这个赵天龙平时收保护费,不给就打人,学校都不管的。”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上热评,下面跟了一串“+1”“是真的”“我同学就被他打过”。 他又用小号补了一条:“他爹是城卫军副统领赵铁柱,懂的都懂。” 这条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风向明显变了。有人开始科普赵铁柱的履历,有人说见过赵天龙开着城卫军的车来上学,还有人直接艾特了星澜市本地的几个大V账号。 齐昊尘吃完面,洗了碗,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八十万,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往上蹿。他注意到后台收到了几十条私信,大部分是来求证真假的,还有几条是广告合作询价——虽然报价低得可怜,最多的那条也就五百块。 他一条条看完,没有回复。然后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右手掌心还残留着那一巴掌的触感。分身的感受,就是他的感受。那一巴掌扇出去的时候,他心里的某个开关好像被打开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感涌遍全身。 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视频。赵天龙被扇飞的那一瞬间,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父母回来了。齐昊尘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装睡。 客厅里传来母亲的声音:“今天生意怎么样?” 父亲的声音有点疲惫:“还行,卖了几个开关插座。对了,回来的路上我听人说,今天一中那边出事了,有个学生被人打了,好像还是赵铁柱的儿子。” 母亲的声音紧张起来:“不会是小尘吧?” “不是不是,听说是个见义勇为的,打完人就跑了,到现在都没找到是谁。” 齐昊尘在被窝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墨客”,发现“盖世老顽童”这个账号的关注人数已经涨到了三千多。对于一个刚注册不到半天的新号来说,这个数字堪称恐怖。 他又刷新了一下,关注人数跳到了四千一。 齐昊尘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第2章 那一巴掌的风情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平时早自习前要么趴倒一片补觉,要么三五成群聊游戏聊八卦,今天所有人都在低头刷手机,偶尔有人抬头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某种兴奋又克制的光芒。 同桌刘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天放学走得早,错过了大戏!” 齐昊尘面不改色地放下书包:“什么大戏?” “赵天龙让人打了!”刘洋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就在学校后面那条巷子里,被人一巴掌扇墙上了,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视频在网上都传疯了,你没刷到?” “没注意。”齐昊尘掏出课本,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刘洋显然对这个反应不满意,直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自己看!这巴掌,啧啧啧,那叫一个清脆!我反复看了二十遍,每一遍都觉得解气!” 视频正是齐昊尘自己发的那条。他瞥了一眼,点点头:“确实挺解气的。” “你说这人是谁啊?打完就跑,连名字都没留,简直就是侠客!”刘洋两眼放光,“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猛人?” 齐昊尘低下头翻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许是路过的武林高手吧。” “扯淡。”刘洋嗤了一声,又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赵天龙他爸已经发话了,一定要把人揪出来。城卫军那边调了监控,正在查。” 齐昊尘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查就查呗,反正那人戴着口罩,监控也拍不到脸。” 刘洋想想也是,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头跟后排的同学讨论去了。 上午第二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讲课慢悠悠的,像在念经。齐昊尘撑着下巴假装听课,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昨晚那条视频到现在为止,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关注人数涨到了一万二。后台的私信塞满了,有媒体想采访的,有同行想交流的,有吃瓜群众来打听内幕的,还有七八条广告询价——最高的那条报了两千块,是一家卖运动鞋的网店。 他没有回复任何人。现在还不是变现的时候,粉丝基数太小,贸然接广告只会消耗账号的公信力。他要的是影响力,不是那三瓜两枣。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搞清楚一件事:赵铁柱那边查到什么程度了。 中午放学,齐昊尘没有去食堂,而是溜到了学校后门对面的奶茶店。这家店叫“蜜桃时光”,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大波浪,涂着大红唇,说话嗓门大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齐昊尘是这里的常客,每周至少来三四次,老板娘见他进来,熟门熟路地开始做柠檬茶。 “还是少冰多糖?”老板娘头也不抬地问。 “嗯。” 柠檬茶做到一半,老板娘忽然压低声音:“诶,小齐,你们学校昨天打架那个事儿,你知道吗?” 齐昊尘接过柠檬茶,吸了一口:“知道啊,视频都传疯了。” “打人的那个,是不是你?” 齐昊尘差点把柠檬茶喷出来。他呛了两声,擦了擦嘴角:“老板娘你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本事。” 老板娘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逗你玩的,看你吓的。不过说真的,那人打得是真漂亮,我家那口子看了都说解气。赵天龙那小王八蛋,去年还调戏过我店里的服务员呢,要不是怕得罪他爹,我当时就想抽他。” 齐昊尘笑了笑,没接话。他端着柠檬茶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刷后台数据。 播放量已经逼近三百万了。评论区新增了几千条,大部分都是在夸打人者“侠义”“帅气”“为民除害”的,但也有少数几条画风不太一样。 “只有我觉得这事儿蹊跷吗?一个高中生,一巴掌能把人扇飞?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楼上+1,而且视频里那个人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细思极恐,该不会是自导自演的吧?” 齐昊尘划走这几条评论,心里暗暗警惕。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必须更小心才行。分身术这种东西,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喝完柠檬茶,正准备回学校,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放学后天台见。我知道是你。——苏晚晴。”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苏晚晴,星澜一中校花,高二年级第一名,学生会文艺部部长。长得好看,成绩好,家里据说也有背景——她父亲是星澜日报的前主编,几年前死于一场车祸,母亲是大学教授。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注意到他? 他回复了两个字:“几点?” 对方秒回:“五点二十,放学后。” 齐昊尘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奶茶店。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下午的课他基本没听进去。他在想苏晚晴到底知道了多少,又在想该怎么应对。否认是最简单的,但如果她真的有证据,否认反而显得心虚。承认也不行,谁知道她是不是赵家派来钓鱼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承认也不否认,先看看她手里有什么牌。 五点十分,下课铃响了。齐昊尘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大部分同学都走了,才起身往天台走去。 推开天台门的瞬间,他看到了苏晚晴的背影。她靠在栏杆上,夕阳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金色,校服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摆动。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来了?”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打招呼。 “嗯。”齐昊尘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找我什么事?” 苏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正是“盖世老顽童”的主页,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猴子,简介栏写着八个字:嬉笑怒骂,皆为文章。 “这个账号,是你的吧?”苏晚晴问。 齐昊尘面不改色:“凭什么这么说?” “凭你昨天发视频的时间,和赵天龙被打的时间,精确到秒。”苏晚晴收起手机,双手抱胸,“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五分,你在天台。四点三十六分,赵天龙在小巷里被打。四点三十七分,这个账号发布了视频。时间线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巧合。” “也许就是有人在天台上拍到的呢?” “天台那个位置,确实能看到小巷里的情况。但你忽略了一点——那个角度拍出来的视频,应该是俯视视角。而你发的那个视频,是平视视角,就好像拍摄者站在小巷对面一样。”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当时他只顾着找一个隐蔽的位置拍摄,却没考虑到视角的逻辑性。 苏晚晴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笑意更深了:“而且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视频里打人的那个人,虽然戴着口罩,但他的身形、发型、走路的姿态,跟你一模一样。”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苏晚晴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作为交换,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什么忙?” “帮我查一件事。”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他,“我父亲去世前,正在调查这家公司。他跟我说过,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一定是这家公司干的。” 齐昊尘接过纸,上面印着一行字:丽颜国际美容有限公司。 下面是一行小字:法定代表人,马富贵。 第3章 奶茶店的偶遇 齐昊尘盯着那张纸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把纸折好,还给苏晚晴。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问,“你拿我的秘密要挟我,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 苏晚晴接过纸,不慌不忙地说:“我没有要挟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知道你的秘密,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你帮我查丽颜国际,我帮你保守秘密,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你拿不到的信息。” “比如?” “比如赵铁柱那边的调查进度。”苏晚晴说,“我母亲的一个学生,在城卫军档案科工作。赵铁柱昨天下午就调了学校的监控,但是监控只拍到了你上天台的画面,没有拍到你在小巷里出现的画面。他现在怀疑打人的是校外人员,正在排查周边的社会监控。” 这个消息倒是出乎齐昊尘的意料。他原以为赵铁柱会很快查到学校监控,从而锁定他,但现在看来,监控并没有拍到最关键的部分——因为他根本没有亲自走下天台,走下去的是分身。 “你这个消息确实有价值。”齐昊尘说,“但还不够。要我帮你查丽颜国际,你得给我更多。” “你想要什么?” “你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料。”齐昊尘说,“调查报告、笔记本、通讯录,只要是跟他调查丽颜国际有关的,我都要看。”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明天我把资料带给你。” “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你查到的任何跟我相关的信息,要先告诉我,再决定要不要公开。”齐昊尘看着她,“既然是合作,那就得有信任。我不想到时候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苏晚晴笑了:“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信用。我爸从小就教我,做人可以精明,但不能奸诈。” “那就这么说定了。”齐昊尘伸出手。 苏晚晴握了上去:“一言为定。” 两只手松开之后,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两个人站在天台上,谁也不说话,只剩下风吹过旗杆发出的呜呜声。 最后还是苏晚晴先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找你吗?我是说,学校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 “因为你观察力够强,全校可能只有你注意到了那个视频的破绽。”齐昊尘说,“而且你也需要一个有能力帮你查案的人,而我恰好有这个能力。” “还有一个原因。”苏晚晴说,“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一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学霸,突然注册了一个自媒体账号,第一条视频就是把校霸揍了一顿。这种反差感,很吸引人。” 齐昊尘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好干咳了一声:“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明天见。”苏晚晴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齐昊尘几乎是逃下天台的。 回到教室拿书包的时候,刘洋还没走,正跟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看手机。见齐昊尘进来,刘洋抬头喊了一声:“老齐你快来看,赵天龙他爹发声明了!” 齐昊尘走过去,凑到屏幕前。刘洋手机上打开的正是城卫军的官方账号,置顶了一条通告,大意是:针对网络上传播的“星澜一中学生被打”视频,城卫军高度重视,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将依法依规处理此事。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等待官方通报。 评论区已经炸了,前排全是阴阳怪气的。 “翻译一下:我儿子被人打了,我很生气,正在查是谁打的。” “城卫军亲自下场给一个高中生撑腰,啧啧,这排面。” “赵副统领真是父爱如山啊。” “建议查查赵天龙平时的所作所为,再决定要不要‘依法依规’。” 齐昊尘看完,面无表情地说:“公关水平一般。” “可不是嘛。”刘洋嗤了一声,“这不就等于告诉全世界,他赵铁柱要以权谋私了吗?” 齐昊尘背上书包:“走了,明天见。”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来了,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招牌灯。齐昊尘沿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今天发生的事。 苏晚晴的出现是个变数。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用“盖世老顽童”这个账号慢慢积累粉丝,等到有一定影响力之后,再开始做一些更有分量的事情。但现在苏晚晴把这个计划提前了——丽颜国际,马富贵,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丽颜国际”的关键词。搜索结果不少,大部分是广告和软文,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十年老品牌”“百万女性的选择”“行业领先技术”。他又搜了一下“丽颜国际 投诉”,这次出来的结果就精彩多了。 “丽颜国际美容院做完脸过敏,客服态度恶劣拒不退款。” “曝光丽颜国际虚假宣传,3980元的项目效果还不如抹大宝。” “丽颜国际强制消费,不做完项目不让走人,姐妹们避雷!” “我老婆在丽颜国际做了个祛斑,现在脸上留了疤,正在维权。” 齐昊尘一条条看下去,心里大概有了个底。这家公司的问题不小,而且看起来不是个案,而是系统性的。如果能拿到苏晚晴父亲留下的调查资料,说不定能挖出一条大鱼来。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苏晚晴发来一条微信:“资料找到了,明天早上带给你。另外提醒你一句,赵铁柱那边已经查到‘墨客’平台了,正在申请调取账号注册信息。你注册的时候用的是实名吗?” 齐昊尘回复:“不是,用的虚拟身份,绑定的手机号是一次性卡。” “那就好。明天见。” 齐昊尘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晚,好像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第4章 校花眼里的破绽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刚到教室,就看到自己座位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但封口处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苏晚晴的字迹:“看完烧掉。” 他环顾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迅速把信封塞进书包里,坐了下来。 上午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把信封压在课本下面,趁着老师板书的间隙,偷偷抽出里面的资料扫几眼。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打印的,有手写的,还有一些报纸剪报贴在上面。 苏晚晴的父亲叫苏建国,生前是星澜日报的调查记者。这份资料是他三年前开始整理的,主要内容是关于丽颜国际的一系列调查。根据资料的记载,丽颜国际表面上是一家正规的美容连锁机构,但实际上背后牵扯着一条灰色产业链——虚假宣传、强制消费、医疗事故、甚至还有非法行医致人毁容的案例。 苏建国在调查中发现,丽颜国际的法人马富贵,跟星澜市的多位官员关系密切。每次丽颜国际出事,总有人出面摆平,受害者要么被钱堵住嘴,要么被威胁不敢发声。苏建国试图深入调查马富贵的关系网,但每次快要触及核心的时候,线索就会莫名其妙地断掉。 资料的最后几页,是苏建国的手写笔记。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写得很匆忙。 “三月十五日,收到匿名电话,对方警告我不要再多管闲事。我没理。” “四月二日,家里的门窗被人撬了,什么东西都没丢,但书房被人翻过。我把资料转移到了报社的保险柜。” “五月十日,报社领导找我谈话,说有人投诉我‘报道失实’,让我暂停对丽颜国际的调查。我没同意。” “六月三日,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一辆黑色轿车跟了我一路。我绕了三圈才甩掉。” “六月十八日,我决定把这些资料复印一份,放在家里备用。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些东西就是我女儿替我讨回公道的武器。”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页的日期,是苏建国出车祸前一个星期。 齐昊尘合上资料,深吸了一口气。他总算明白了苏晚晴为什么要找他帮忙——她父亲的死,绝对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中午放学,齐昊尘照例去了“蜜桃时光”。苏晚晴已经等在那里了,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草莓奶昔。 “资料看了?”她问。 “看了。”齐昊尘坐下来,把信封推回去,“你父亲查得很深入,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马富贵背后的保护伞是谁。”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苏晚晴说,“你有那个能力,不是吗?” 齐昊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查到你父亲查不到的东西?”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因为你不是普通人。”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别装了。”苏晚晴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那个分身术,不是魔术,也不是特效,对吧?”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齐昊尘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苏晚晴说,“但你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 齐昊尘感觉自己被耍了:“你诈我?” “不算诈,只是合理推断。”苏晚晴掰着手指数,“第一,你发的那条视频里,打人的那个‘你’和拍视频的‘你’是同时出现的。如果你没有双胞胎兄弟,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会分身。第二,你昨天在天台上的反应太快了,我刚说出你的秘密,你就立刻承认了,一点都不慌张。这说明你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不害怕被人知道。第三——” “够了够了。”齐昊尘打断她,“你赢了。没错,我确实会分身术。但这个秘密你要是说出去,咱俩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放心,我说过,我这人最讲信用。”苏晚晴举起草莓奶昔,“以奶昔代酒,合作愉快?” 齐昊尘无奈地端起柠檬茶,跟她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两人喝完饮料,苏晚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齐昊尘:“这是我妈一个学生的联系方式,她在丽颜国际的总部做行政助理。你可以想办法接近她,应该能拿到一些内部资料。” 齐昊尘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周敏。职位是行政主管。 “你让我去泡她?”齐昊尘挑眉。 “谁让你泡她了?”苏晚晴白了他一眼,“我是让你想办法取得她的信任,从她嘴里套话。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是你自己的事。” 齐昊尘把名片收好:“行,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苏晚晴压低声音,“赵铁柱那边,已经查到‘墨客’平台了。他申请调取注册信息的请求被驳回了,理由是‘涉及用户隐私,需司法机关介入’。但他没有放弃,正在找人通过其他渠道查。” “他能查到吗?” “不好说。”苏晚晴摇摇头,“‘墨客’平台的服务器在省城,他一个城卫军副统领,手伸不到那么远。但如果他找了更高层的关系,那就不好说了。” 齐昊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节奏了。一旦身份暴露,不仅他自己会有危险,还会牵连到父母。 “我今晚就去接触那个周敏。”他说。 “这么急?” “时间不等人。”齐昊尘站起身,“你父亲留给你的资料里,有一句话说得很好——‘真相就像牙膏,挤一挤总会出来的。’我现在就去挤牙膏。” 苏晚晴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那你小心点,别挤爆了。” 齐昊尘走出奶茶店,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十分,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五十分钟。他想了想,决定翘掉下午的课。 他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确认四周无人之后,闭上眼,意念一动。一个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这次化作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像个推销员或者中介。 分身朝齐昊尘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小巷。 齐昊尘靠在墙上,闭上眼,意识切换到分身上。 丽颜国际的总部在星澜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外墙贴着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一个皮肤光滑如婴儿的女模特,旁边写着“丽颜国际,美丽一生”。分身走进大厅,前台小姐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分身也露出一个同样职业化的微笑:“你好,我找行政部的周敏·主管,我是她表哥,从老家过来的,给她带了点东西。” 第5章 成交的条件 前台小姐核对了一下访客登记表,让分身填了姓名和联系方式。分身随便编了个名字叫“周磊”,手机号填了一张不记名卡的号码。前台打了个电话到行政部,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微笑着示意分身可以上去了。 “周主管在十七楼,出电梯左转第三个办公室。” 分身道了声谢,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十七楼的走廊铺着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各种美容项目的宣传海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分身走到第三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分身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又严肃。她抬头看到分身,愣了一下,显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表哥”。 “你好,请问你是……?” 分身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周主管,不好意思,我刚才撒了个谎。我不是你表哥,我是‘墨客’平台的自媒体创作者,想跟你聊聊关于丽颜国际的一些事情。” 周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的手悄悄伸向桌上的电话。 “别急着叫人。”分身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转过去给她看,“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打电话。”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文件袋,上面印着“丽颜国际内部审计报告”几个字。这是齐昊尘从苏建国的资料里翻拍的,虽然只是一份摘要,但足以唬住一般人。 周敏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缓缓收回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能给我什么。”分身说,“我手里有足够的材料,可以让丽颜国际明天就登上星澜日报的头版头条。但我这个人不喜欢把事情做绝,所以在动手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说法。” 周敏沉默了很久。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马富贵跟哪些官员有来往?” “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你在这家公司干了几年了?” “六年。” “六年,做到行政主管,你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吧?”分身往前倾了倾身子,“比如,去年三月,有个客户在你们店里做完祛斑项目后脸部严重过敏,最后怎么处理的?” 周敏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没有回答。 “我再换个问题。”分身说,“三年前,星澜日报有个记者叫苏建国,他调查过丽颜国际。后来他出了车祸,死了。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吗?” “我不知道!”周敏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你说的这些我全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行政主管,管管后勤和人事,那些事情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但你肯定听说过。”分身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主管,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摆脱这家烂公司的机会。” 周敏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写一篇报道,把丽颜国际的盖子掀开。到时候这家公司肯定要完蛋,但你可以提前跳出来,把自己摘干净。”分身说,“你还可以以‘内部知情人士’的身份接受采访,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良心的员工,看不惯公司的违法行为,勇敢站出来举报。这样一来,你不但不会被追究责任,还能收获一波好感。” 周敏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分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当然,还是那张不记名卡的号码,“这是我的号码。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打给我。但我要提醒你,机会窗口不会一直开着。等我从别的渠道拿到足够的信息,你这边的价值就没有了。”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又说了一句:“对了,你儿子今年上小学二年级了吧?在星澜实验小学?挺可爱的一个小孩。” 周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别紧张,我只是随口一提。”分身笑了笑,“但我得提醒你,如果你把今天的事告诉马富贵,下次来找你的可能就不是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敏僵硬地点了点头。 分身推门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五分钟。他走进楼梯间,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解除了分身。 意识回到本体的时候,齐昊尘正靠在自家卧室的床上。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表演,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人家儿子的威胁,虽然只是虚张声势,但确实不太地道。不过没办法,对付周敏这种人,光靠好言好语是没用的,得让她感受到切切实实的压力,她才会乖乖配合。 他拿起手机,发现苏晚晴发了好几条微信。 “怎么样了?” “见到人了吗?” “你不会真去泡人家了吧???” 齐昊尘回复:“见到了,聊了几句,给她留了个联系方式,等她主动联系我。” 苏晚晴秒回:“这么快?你是不是威胁人家了?” “怎么能叫威胁呢,这叫‘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害’。” “……”苏晚晴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你比我爸还狠。” “过奖过奖。对了,赵铁柱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 “暂时没有。我妈那个学生说,赵铁柱今天一整天都在开会,没时间管这事。不过他手下的人还在查,估计过两天就会有新动作。” “知道了。你晚上有空吗?” “干嘛?” “请你吃饭。算是庆祝咱们合作正式开始。” 苏晚晴隔了好几秒才回复:“行啊,不过得你请客。我要吃火锅。” “没问题。六点,校门口见。” 齐昊尘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个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人,突然发现笼子的门根本没锁。 他掏出手机,打开“墨客”平台,看了一眼“盖世老顽童”账号的后台数据。关注人数已经涨到了三万二,那条视频的播放量突破了五百万。评论区里,越来越多的人在讨论赵天龙平时的所作所为,甚至有人开始扒赵铁柱的黑历史。 齐昊尘划拉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退出“墨客”,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第二篇爆文选题:星澜一中‘价目表’——那些年,老师们收过的红包。”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删掉,重新打了一行: “第二篇爆文选题:魅影酒吧——那些消失的女孩,到底去了哪里?” 他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决定。这两个选题都很有爆点,但都需要大量的调查取证,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他需要先把手头的丽颜国际搞定,再考虑下一个目标。 他关掉备忘录,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房间。 客厅里,母亲正在择菜,看到他出来,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放学这么早?” “嗯,下午没课。”齐昊尘面不改色地撒谎。 “冰箱里有排骨,晚上给你炖汤喝。” “妈,我晚上约了同学吃饭,不在家吃了。” 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男同学女同学?” “男的。”齐昊尘毫不犹豫地把刘洋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行吧,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齐昊尘换了双鞋,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如果有一天,父母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算了,还是别让他们知道比较好。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安心。 他加快脚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孤独的巨人,行走在这座城市的夜色之中。 第6章 第一篇爆文 齐昊尘到校门口的时候,苏晚晴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马尾辫,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的侧面插着一瓶矿泉水,拉链上挂着一个毛绒小熊挂件。 “你迟到了两分钟。”苏晚晴看了一眼手机。 “男人迟到是常态,准时才是意外。”齐昊尘面不改色,“走吧,吃哪家?” “前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重庆火锅,听说味道不错,就去那家。” 两人并肩往火锅店的方向走。傍晚六点的街道正值高峰期,行人来来往往,路边的小摊贩已经开始出摊,烤串的香气混合着汽车尾气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苏晚晴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你跟周敏聊得怎么样?她答应帮忙了吗?”苏晚晴边走边问。 “没答应,也没拒绝。”齐昊尘说,“她现在处于摇摆状态,既怕得罪马富贵,又怕被牵连进去。我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就看她自己愿不愿意走了。” “你觉得她会联系你吗?” “大概率会。”齐昊尘说,“我临走的时候提了她儿子的事,她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我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给她指一条活路。” 苏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提她儿子干嘛?那不是威胁吗?” “是威胁,也是保护。”齐昊尘说,“如果她把我今天去找她的事告诉马富贵,马富贵肯定会怀疑她。我提前把她架到一个位置上,让她没有退路可选。这样一来,她反而更安全——因为她只有跟我合作这一条路可以走。”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这个人,做事真的很老辣。你真的只有十八岁吗?” “心理年龄可能二十八。”齐昊尘耸耸肩,“从小一个人在家做饭写作业,独立思考的时间比较多,想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 火锅店的名字叫“渝味轩”,门面不大,里面倒是别有洞天。大厅里摆了十几张桌子,热气腾腾的锅底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花椒和辣椒的香味。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 苏晚晴接过菜单,刷刷刷勾了一堆菜,然后把菜单推给齐昊尘:“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齐昊尘扫了一眼,又加了份毛肚和鸭血,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苏晚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齐昊尘面前:“这是我爸留下的原始资料,原件。我之前给你的那份是复印件,这份才是真正的底稿。” 齐昊尘接过文件夹,打开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比他上午看到的复印件更详细,不仅有文字记录,还有一些照片和录音带的索引。他看到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旁边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人。 “这个男人是谁?”齐昊尘指着照片问。 “不知道。”苏晚晴说,“我爸没有标注这张照片的来源和时间。但从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偷拍的。” 齐昊尘把照片抽出来,翻到背面。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七月二十三日,晚八点,城西码头。” “城西码头?”齐昊尘皱了皱眉,“那里是货运码头,晚上基本没什么人去。你爸大晚上跑到那里去偷拍,说明他肯定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晴说,“但我查过我爸的通话记录和短信,七月二十三号前后,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要去码头的事。” 菜端上来了,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浮浮沉沉。齐昊尘夹了一片肥牛放进锅里,涮了几秒钟捞出来,蘸了蘸油碟,塞进嘴里。 “你爸出事之后,他的手机和电脑还在吗?”他一边嚼一边问。 “手机在车祸现场碎了,电脑被报社收走了。”苏晚晴说,“我去报社要过,他们说电脑里的硬盘损坏了,数据恢复不了。” “硬盘损坏?”齐昊尘放下筷子,“这么巧?你爸出车祸,硬盘也跟着坏了?” 苏晚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方向。”齐昊尘说,“你爸调查丽颜国际,查到了城西码头,然后出了车祸,电脑硬盘也‘恰好’坏了。这三件事串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他夹了一块鸭血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我明天去一趟城西码头。” “你一个人去?”苏晚晴有些担心,“那里很偏僻,万一出事怎么办?” “放心,我又不是亲自去。”齐昊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派分身去,就算出了什么事,损失的也不过是一道意念而已。” 苏晚晴沉默了。她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调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合作而已。”齐昊尘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你帮我保守秘密,我帮你查真相,公平交易。” “不只是因为这个。”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我爸出事之后,我一直在找愿意帮我的人。我找过报社的领导,他们说要等警方的调查结果。我找过警察,他们说案子已经结了,是交通意外。我找过我爸以前的同事,他们都劝我放下,说人死不能复生。只有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这些话。” 齐昊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又夹了一片肥牛:“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分身术。” 苏晚晴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两人吃到七点多,桌上的菜消灭了大半。齐昊尘买了单,两人走出火锅店,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送你回去吧。”齐昊尘说。 “不用,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走路五分钟就到了。”苏晚晴摆摆手,“你也早点回去,别忘了明天还要去码头踩点。” “行,那明天联系。” 苏晚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今天发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六百万了。我下午刷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齐昊尘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墨客”后台的数据又涨了一大截,播放量显示为六百一十二万,关注人数突破了五万。评论区的新增留言已经超过了两万条,他根本看不过来。 “这个增长速度有点离谱。”他嘀咕了一句。 “很正常。”苏晚晴说,“赵天龙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太多了。你这篇爆文等于给所有被他欺负过的人提供了一个宣泄口,大家当然会疯狂转发。” “那下一篇爆文就更要谨慎了。”齐昊尘收起手机,“第一篇的效果这么好,第二篇要是质量跟不上,粉丝会失望的。” “你有想法了?” “有几个选题在脑子里转,还没定下来。”齐昊尘说,“等我先把丽颜国际这条线捋清楚再说。” 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齐昊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然后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他掏出耳机戴上,点开“墨客”后台,开始一条条翻看评论。 大部分评论都是正面的,夸他“为民除害”“侠肝义胆”。但也有一部分评论提出了质疑,认为他侵犯了赵天龙的肖像权和隐私权,还有人说他是在“煽动网络暴力”。 齐昊尘划走那些负面评论,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做自媒体就是这样,有人捧就有人骂,习惯了就好。重要的是保持自己的节奏,不要被外界的噪音干扰。 他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周敏。明天下午两点,城西老街的时光咖啡馆,我们谈谈。” 齐昊尘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钟,嘴角微微上扬。 鱼,上钩了。 第7章 评论区炸了 周敏的短信让齐昊尘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又刷了一会儿后台数据。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七百万,关注人数达到了五万八。按照这个增长速度,明天早上应该能破十万。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齐昊尘就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墨客”后台的消息通知显示:未读消息999+。关注人数:十二万七千。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十二万七千,比昨天晚上翻了整整一倍多。 他赶紧点开那条视频,发现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两百万。评论区的新增留言超过了五万条,他根本翻不到底。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条视频居然上了“墨客”平台的热搜榜,排名第七。热搜标题是“星澜一中学生打人事件”,后面跟着一个“沸”字的标签。 “这也太夸张了吧。”齐昊尘喃喃自语。 他点开热搜,发现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官方账号发布的声明——星澜市教育局官方账号“星澜教育”在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通告,内容是:“针对近日网络传播的‘星澜一中学生被打’视频,我局高度重视,已责成星澜一中配合相关部门开展调查。对于视频中反映的校园欺凌问题,我局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同时,也呼吁广大网民理性发言,不传播未经核实的信息。” 这条通告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理性发言?你们倒是先说说赵天龙平时在学校里干的那些事,你们管不管?” “每次出事都是‘高度重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重视到什么程度。” “建议查查赵天龙他爹跟教育局领导的关系,说不定能挖出一串来。” “楼上真相了。” 齐昊尘看完,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得这么快,连教育局都被惊动了。这下赵铁柱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他儿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事被捅到了网上,教育局又公开表态要严查,他想捂盖子都捂不住。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出房间。母亲正在厨房里煎鸡蛋,见他出来了,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约了同学早读。”齐昊尘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早饭马上好,吃了再走。” 齐昊尘坐到餐桌前,一边啃馒头一边刷手机。他看到苏晚晴在微信上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最早的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你那条视频上热搜了!!!” 然后是凌晨三点:“播放量破千万了!!!” 凌晨四点:“我已经睡不着了,你到底是什么神仙啊……” 早上六点:“你醒了给我回个消息。” 齐昊尘回复:“刚醒。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火。” 苏晚晴秒回:“你火了!你现在是星澜一中最出名的人了!虽然没人知道是你。” “低调低调。对了,下午两点我跟周敏约了在城西老街的时光咖啡馆见面。” “这么快?她主动联系你的?” “嗯,昨晚发的短信。看来我的威胁起作用了。” “那你下午去见她的时候小心点,万一她带了人呢?” “放心,我派分身去,本体在家里睡觉。就算出了事,他们也抓不到我。” “行,那你见完面给我说一声。” 齐昊尘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出了门。他没有去学校,而是拐进了小区附近的一家网吧。他开了一台机子,戴上耳机,开始认认真真地研究“墨客”平台上的热门内容。 他需要搞清楚什么样的内容最容易火,什么样的标题最能吸引眼球,什么样的评论区互动最能留住粉丝。他虽然靠着一条视频一夜爆红,但如果后续内容跟不上,这点热度很快就会消散。 他花了两个小时,分析了平台上排名前一百的热门内容,总结出几个规律:第一,标题要有冲突感,最好能用一句话概括出事件的矛盾核心;第二,内容要有证据支撑,光是空口白话没人信;第三,发布时间最好选在晚上七点到十点之间,这个时间段用户的活跃度最高;第四,要学会引导评论区讨论,让粉丝参与到事件中来,而不是单纯地当旁观者。 他把这些要点记在备忘录里,然后关掉电脑,离开了网吧。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他在路边随便吃了一碗面,然后回家,准备下午的行动。 下午一点半,齐昊尘躺到床上,闭上眼,意念一动。一个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这次化作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稀疏,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分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出门往城西老街的方向走去。 时光咖啡馆位于城西老街的中段,店面不大,装修风格偏向复古,门口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了。分身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女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是昨天见过的周敏。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装,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不少。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眼神有些焦虑,不停地看手机。 分身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周主管,你很准时。” 周敏抬起头,看到分身这副陌生的面孔,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盖世老顽童’的代理人。”分身说,“你叫我老周就行。” 周敏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她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你……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分身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能力帮你,也有能力毁了你。选择权在你手里。” 周敏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分身面前。 “这里面是我能拿到的所有资料。”她说,“包括马富贵跟几个官员的转账记录,还有公司内部的财务流水。” 分身没有去拿U盘,而是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昨天晚上,我看到新闻了。”周敏说,“那条视频,赵天龙被打的那个。我知道那是你们干的。” 分身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你们连城卫军副统领的儿子都敢动,说明你们根本不怕这些人。”周敏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眼看着它从一个正经的美容院变成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我早就想走了,但我怕。我怕马富贵报复我,怕丢了饭碗找不到新工作。但昨天晚上我想通了——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如赌一把。” 她把U盘又往前推了推:“这里面有你们想要的一切。我只希望,到时候你们能遵守承诺,让我平安脱身。” 分身拿起U盘,掂了掂,然后装进口袋里:“你放心,我们说到做到。” 第8章 赵衙内摔了杯子 齐昊尘收回分身的时候,手里已经握着那个U盘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U盘插到笔记本电脑上,开始浏览里面的内容。周敏给的资料确实很有价值,包括了丽颜国际近三年来的财务流水、马富贵个人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一份手写的“客户投诉处理清单”——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桩医疗事故的处理方式,包括赔了多少钱、找了谁去摆平、受害者的个人信息等等。 齐昊尘越看越心惊。这份清单上记录的投诉案例多达四十七起,其中有十二起涉及毁容,五起涉及感染,还有一起导致一名顾客视力受损。每一桩事故的处理方式都惊人地相似:先是威胁恐吓,然后是协商赔偿,最后签保密协议。如果受害者不同意,就会有人上门“做思想工作”。 他注意到,在这些投诉案例中,有三起的处理人一栏写的是同一个名字:赵铁柱。 齐昊尘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赵铁柱,城卫军副统领,赵天龙的爹。他跟丽颜国际有利益往来,这并不让人意外。但让齐昊尘没想到的是,赵铁柱居然亲自出面帮丽颜国际摆平过医疗事故纠纷——这就不仅仅是“利益往来”那么简单了,这是赤裸裸的权钱交易。 他截图保存了这几页资料,然后继续往下翻。 在财务流水那一栏,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是星澜市教育局的一名副处长,一个是工商局的科长,还有一个是卫生局的副局长。这些人都是马富贵定期转账的对象,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每个月都有记录。 “这张网撒得可真够大的。”齐昊尘自言自语。 他正准备关掉电脑,手机忽然响了。是苏晚晴打来的。 “喂?” “你看新闻了吗?”苏晚晴的声音有些急促,“赵天龙他爸刚才开了个发布会!” “发布会?”齐昊尘愣了一下,“什么发布会?” “城卫军的官方账号刚发的视频,赵铁柱亲自出镜,说要‘坚决打击网络暴力’,还说要对造谣传谣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他指的是你那条视频。” 齐昊尘打开“墨客”,果然看到城卫军的官方账号在十分钟前发布了一条视频。视频里,赵铁柱穿着一身制服,表情严肃,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话筒。 “近期,网络上出现了一些针对我本人及其家属的不实言论,对我及家人的名誉造成了严重影响。”赵铁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对此,我已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取证,并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同时,我也呼吁广大网民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秩序。” 视频的时长只有一分半钟,但评论区已经炸了。 “翻译一下:我儿子被人打了,我很生气,我要报复。” “赵副统领好大的官威啊,只许你儿子打人,不许别人发视频?” “建议查查赵铁柱的财产来源,一个副统领哪来的钱供儿子这么挥霍?” “楼上小心,赵衙内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齐昊尘看完视频,忍不住笑了:“他这是急了。” “废话,能不急吗?”苏晚晴说,“他儿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都没人敢管,现在被你一条视频搞得全网皆知,教育局都介入了,他再不出来表个态,他这个副统领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他越是着急,就越容易犯错。”齐昊尘说,“我已经拿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等整理好了就发第二篇。” “什么东西?” “马富贵跟赵铁柱之间的转账记录。”齐昊尘说,“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足够让赵铁柱喝一壶的了。”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小心点。赵铁柱能在城卫军混到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善茬。他既然公开表态了,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齐昊尘又看了一遍赵铁柱的视频。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赵铁柱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地往左下角瞟,像是在看提词器或者稿子。这说明这段发言是提前准备好的,不是即兴发挥。 “连发言稿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早有准备。”齐昊尘嘀咕了一句,“那也就是说,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拿他儿子的事做文章。”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赵铁柱是怎么提前知道的?那条视频发出去才一天多的时间,就算赵铁柱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发言稿、录制视频、剪辑发布。除非——他早就知道会有人对他儿子下手。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齐昊尘的脊背有些发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赵铁柱。这个人能坐到城卫军副统领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本事,更是他背后那张庞大的人际关系网。而这张网,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盖世老顽童”的存在。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夜幕降临了,这座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秘密一个一个地挖出来,晒在阳光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第二篇爆文的提纲。 标题他已经想好了——《星澜一中“价目表”:那些年,老师们收过的红包》。 这篇的主角,是高二年级的年级主任,王德发。 第9章 祭酒司来人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校门口停了两辆黑色的公务车。 车的侧面印着“星澜祭酒司”的字样——这是星澜市教育局下属的监察部门,专门负责调查学校内部的违规行为。平时很少看到他们的车出现在学校门口,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齐昊尘放慢脚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校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正在跟保安说着什么。保安的表情有些紧张,不停地点头。 他走进校门,发现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也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跟校长说话。校长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不停地用手帕擦拭。 齐昊尘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教室。但他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人叫住了。 “齐昊尘!” 他回头一看,是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紧张,又像是困惑。 “李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来一下。”李老师说,“祭酒司的人想找你谈谈。”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找我?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老师压低声音,“他们一大早就来了,说是要了解一些情况。你最近没犯什么事吧?” “没有啊。”齐昊尘一脸无辜,“我一直都很遵纪守法。” 李老师显然不太相信,但也说不出什么,只好带着他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齐昊尘看到里面坐着四个人。校长站在一旁,表情尴尬。沙发上坐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就是刚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两个。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是这伙人的头儿。还有一个年轻女性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随时准备记录。 中年男人看到齐昊尘进来,站起身来,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你就是齐昊尘同学吧?你好,我是祭酒司调查科的张科长,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齐昊尘点点头:“张科长好。” “坐吧。”张科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齐昊尘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张科长也重新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齐同学,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们在调查一起涉及校园欺凌的事件。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在事发当天下午,曾经出现在教学楼的顶层天台上。对吗?” “对。”齐昊尘点点头,“我放学后去天台待了一会儿。” “大概是什么时间?” “四点半左右吧。具体时间我不太记得了。” “你在天台上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楼下有什么异常情况?” 齐昊尘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在天台上戴着耳机听歌,没注意到楼下有什么事。” 张科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但是我们调取了学校的监控录像,发现你在天台上待了大约十五分钟。而在你离开天台之后没多久,楼下就发生了打人事件。你不觉得这个时间点有些巧合吗?” “巧合是有一点,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齐昊尘的表情依然平静,“我又没有参与打人。” “我们没有说你参与了打人。”张科长说,“但我们想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情?” 齐昊尘假装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在天台上的时候,楼下那条小巷里确实有人,但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是谁。” 张科长又问了几个问题,齐昊尘一一回答,滴水不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他确实在天台上,确实戴着耳机,确实没有亲眼看到打人的过程。至于他有没有用分身去打人,那是另一个问题,不在张科长的提问范围之内。 问了大概二十分钟,张科长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好合上文件:“好的,齐同学,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会再联系你。” “好的。”齐昊尘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回到教室,刚坐下,刘洋就凑了过来:“老齐,祭酒司的人找你干嘛?” “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下那天下午的事。”齐昊尘轻描淡写地说。 “他们怀疑是你打了赵天龙?”刘洋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我又没那个本事。”齐昊尘笑了笑,“他们只是例行调查,问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刘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被当成嫌疑人了呢。” 齐昊尘没有接话,低下头翻开课本。他的余光注意到,坐在前排的几个同学正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他知道,祭酒司的人找他谈话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学校。 这对他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坏的是,他会被更多人注意到,以后想低调行事就难了。好的是,祭酒司的调查意味着赵天龙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官方的重视,赵铁柱想要捂盖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正想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偷偷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听说祭酒司的人找你谈话了?没事吧?” “没事,被我糊弄过去了。” “那就好。对了,你昨天说的那篇关于王德发的文章,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搜集素材。王德发这个人做事比较谨慎,不像赵天龙那么张扬,需要花点功夫才能挖到他的黑料。”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等我需要的时候再跟你说。” “行,那你小心点。” 齐昊尘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正好对上语文老师周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周老头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教案,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齐昊尘,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齐昊尘愣了一下,他根本没听刚才讲了什么。他站起来,硬着头皮说:“老师,您能把问题再重复一遍吗?”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周老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你坐下吧。下次上课要认真听讲。” 齐昊尘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在课堂上走神去想怎么搞臭一个人。 第10章 王德发的价目表 王德发,星澜一中高二年级主任,四十五岁,教龄二十年。 在学生们口中,王德发有两个外号:一个是“王扒皮”,因为他收礼的时候从不手软;另一个是“发哥”,因为他发际线的后退速度跟他收礼的速度一样快。 齐昊尘花了三天时间,用分身搜集了大量关于王德发的信息。他分身成学生家长,在放学后堵住王德发“请教问题”,趁机观察他的办公室布局;分身成快递员,往王德发家里送了几次包裹,摸清了他的家庭住址和生活规律;分身成补习机构的推销员,跟王德发的妻子聊了半个小时,套出了不少关于王德发收礼的习惯。 综合这些信息,齐昊尘得出一个结论:王德发是一个极度贪婪但又极度谨慎的人。 他从不直接开口向家长要钱,而是通过各种暗示和潜规则来达到目的。比如,他会当着家长的面感叹“现在的物价真高啊,补课费都快付不起了”,然后家长就会“懂事”地送上红包。他也不会一次性收取大额贿赂,而是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每次几百到一两千不等,这样即使被发现,也可以辩称是“家长自愿赠送的节日礼品”。 但王德发最大的漏洞,在于他的记账习惯。 齐昊尘在王德发办公室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普通的黑色皮革,看起来跟一般的记事本没什么区别。但翻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收入”的明细:日期、家长姓名、金额、事由。甚至还有一些备注,比如“该生成绩提升明显,可考虑给予更多关注”或者“该生家长态度一般,暂缓特殊照顾”。 这本笔记本,就是王德发的“价目表”。 齐昊尘用分身把笔记本的内容全部拍照留存。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整理这些照片,把每一笔交易都录入到Excel表格里,然后按照金额大小排序。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仅仅在过去一年里,王德发就通过各种方式收取了家长“赠送”的现金和礼品,总价值高达三十多万元。 这些钱的来源,涵盖了高二年级几乎所有班级的学生家长。有的是为了让孩子能够坐到前排座位,有的是为了让孩子能够入选重点班,有的是为了让孩子能够在评优评先中获得优先考虑。甚至有几位家长,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当上班干部,先后给王德发送了价值超过五千元的购物卡和烟酒。 齐昊尘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苏晚晴,让她帮忙把关。 苏晚晴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消息:“这篇文章发出去,王德发就完了。” “我知道。”齐昊尘回复,“但他活该。” “我不是同情他,我是担心你。”苏晚晴说,“王德发在学校干了二十年,关系网很深。你把他搞倒了,他背后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既然敢发,就不怕他们报复。”齐昊尘说,“再说了,我发文章用的是‘盖世老顽童’的马甲,又不是用我自己的名字。他们就算想报复,也得先找到我才行。” 苏晚晴没有再劝,只是说了一句:“那你发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盯着评论区。” 当天晚上八点整,齐昊尘在“盖世老顽童”账号上发布了第二篇爆文。 标题:《星澜一中“价目表”:一个年级主任的年收入,比校长还高》 文章的开头,他没有直接点名王德发,而是先抛出了一个数据:“据统计,星澜一中高二年级的家长,在过去一年里,平均每人额外支付了约两千元的‘隐形学费’。” 然后,他开始逐条列举证据。他没有把所有证据都放出来,而是精选了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十几条,每条都附上了笔记本的照片(关键信息打了码),以及对应的日期和金额。 文章的最后,他写道:“这些钱,家长们花得心甘情愿吗?未必。但他们不得不花,因为如果不花,他们的孩子就可能被安排在最后一排,可能被分配到最差的宿舍,可能在评优评先中被‘遗忘’。这不是教育,这是生意。” 文章发出去之后,齐昊尘关掉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等他回来打开手机的时候,后台的数据已经炸了。 发布十分钟,量破十万。发布半小时,量破五十万。发布一小时,量破两百万。 评论区里,家长们疯了。 “我就是星澜一中高二学生的家长!王德发去年收了我三千块的‘赞助费’,说是用于班级建设,结果连个屁都没看到!” “我儿子成绩本来挺好的,就因为我没有给王德发送礼,结果被从重点班调到了普通班。我找王德发理论,他说是我儿子自己成绩下滑了。呵呵。” “强烈要求教育局彻查王德发!这种人不配当老师!” “顶上去!让更多人看到!” 但也有一些人持怀疑态度: “这些照片会不会是PS的?现在造谣的成本太低了。” “楼主敢不敢实名举报?躲在网线后面算什么本事?” “建议先核实一下再说,不要被带节奏。” 齐昊尘没有回应这些质疑。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家长站出来发声,这些质疑自然会不攻自破。 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二篇爆文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料。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在天台上注册“盖世老顽童”这个账号的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通向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王德发那张油腻的脸。他想象着明天早上,王德发看到这篇文章时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晚安,王主任。”他轻声说了一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11章 分身当卧底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齐昊尘被手机震醒了。 他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未读消息四百多条,大部分来自“墨客”平台的后台通知。他点开一看,第二篇爆文的量已经突破了八百万,关注人数涨到了二十三万。 评论区新增了一万多条留言,前排的画风跟前一晚差不多,全是骂王德发的。但齐昊尘注意到,评论区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人开始质疑他的信息来源。 “楼主说拍了王德发的笔记本,但照片里只显示了部分内容,关键信息都打了码。能不能放出不打码的版本?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 “作为一个搞了十五年摄影的人,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些照片没有任何PS痕迹。但问题是,这些照片是怎么拍到的?王德发的办公室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吧?” “楼上问到点子上了。如果楼主能解释清楚这些照片的来源,可信度会高很多。” 齐昊尘看完这些评论,心里咯噔了一下。他预料到会有人质疑证据的真实性,但他没料到会有人这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照片是怎么拍到的。 他确实没办法解释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我用分身术变成了一只苍蝇飞进王德发办公室拍的吧”?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回应这些质疑。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更多的家长站出来发声,这些质疑自然就会被淹没。 他起床洗漱,换了衣服,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见他出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早饭在桌上,自己吃。” “妈,你今天不去店里?”齐昊尘注意到母亲今天穿的不是工作服。 “你爸一个人去就行了,我今天有点事。”母亲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在回避什么。 齐昊尘没有追问,坐到餐桌前,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他一边嚼一边刷手机,看到苏晚晴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评论区的质疑了吗?” “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回应?” “不回应。让他们猜去。” “也行。对了,我刚才得到一个消息——王德发今天请假了,没来学校。” 齐昊尘愣了一下:“请假了?” “对,一大早给校长打了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几天。” “这是要跑路的节奏?” “不一定。也可能是躲起来想办法公关。”苏晚晴说,“我建议你今天别去学校了,万一王德发那边的人查到你的头上,你在学校里反而不好脱身。” “有道理。那我今天在家待着,顺便整理一下下一篇的素材。” “下一篇?你已经有想法了?” “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魅影酒吧。” “你确定要碰这个?魅影酒吧的背景可比王德发复杂多了。” “越复杂越有意思。”齐昊尘发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你放心,我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他放下手机,三口两口吃完早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意念一动。一个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这次化作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穿着一件廉价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染成了棕色,耳朵上夹着一根烟——这是他想象中的“酒吧服务生”的标准造型。 分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出门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魅影酒吧位于城南的老城区,在一片低矮的居民楼中间,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陈旧,白天看起来就像一家普通的烧烤店。但到了晚上,这里就会变成另一番景象——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霓虹灯,以及那些在黑暗中游走的各色人等。 齐昊尘的分身到达魅影酒吧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酒吧还没开始营业,大门紧闭,卷帘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营业时间:晚七点至凌晨三点”。 分身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他记得苏晚晴给他的资料里提到过,魅影酒吧的后门就在这条巷子里,平时用来搬运货物和垃圾。 后门果然开着一条缝,一个穿着厨师围裙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分身走过去,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大哥,借个火。”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面生啊,新来的?” “对,刚搬到这附近,想在附近找个活儿干。”分身吸了一口烟,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大哥,你们这酒吧招人不?”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招是招,不过我们这儿的活儿可不轻松。你能熬夜吗?” “能,我以前在网吧当过网管,熬通宵是家常便饭。” “那行,你晚上七点过来,找大堂经理老刘,就说老李介绍的。”中年男人掐灭烟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在这儿干活,眼睛放亮点,嘴巴严实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分身点了点头:“明白。” 他告别了中年男人,走出小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这家酒吧绝对有问题。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我已经打入魅影酒吧内部了。今天晚上七点,正式上岗。” 苏晚晴秒回:“你动作也太快了吧?昨天还在搞王德发,今天就跑去魅影酒吧应聘了?” “效率是第一生产力。”齐昊尘回复,“等我今晚探探虚实,明天给你汇报。” “小心点。魅影酒吧那个地方,听说晚上经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出入,甚至有传言说那里跟妖界有关系。” “妖界?”齐昊尘皱了皱眉,“你是说……妖怪?” “我也不确定,只是听说的。但我爸的资料里提到过,魅影酒吧的老板,好像不是普通人。”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沉默了几秒钟。 不是普通人。在这个世界里,“不是普通人”可以有多种含义——修仙者、妖族、或者其他什么超自然的存在。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这次的对手,跟赵天龙和王德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他没有退缩。相反,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收起手机,往家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迎接今晚的卧底任务。 第12章 录音笔里的真相 晚上六点半,齐昊尘的分身准时出现在魅影酒吧的后门。 他换了一身更正式一点的衣服——黑色衬衫配黑色长裤,脚上蹬着一双防滑的工装靴。这是他从家里翻出来的,他爸以前在工地干活时穿的。他还特意在手腕上戴了一块电子表,看起来更像一个勤快的打工仔。 后门已经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高个男人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分身走过来,他吐了一口烟圈:“你就是老李介绍的那个?” “对,我叫小周。”分身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瘦高个掐灭烟头,转身往里走。 分身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进酒吧的内部。白天的酒吧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败——桌椅胡乱堆放着,地面上还有昨晚留下的酒渍和烟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酒精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瘦高个把他带到一个角落里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刘哥,人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分身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光头男人,穿着一件花哨的绸缎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他就是大堂经理老刘。 老刘上下打量了分身一番,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以前干过夜场吗?” “干过,在城南的夜色KTV当过服务员。”分身随口编了一个经历。 “夜色KTV?”老刘眯了眯眼,“那地方的老板我认识,姓张,对吧?” 分身心里一紧,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对,张老板。不过他那边的生意不太好,我干了一个多月就走了。” 老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分身面前:“试用期三天,管吃不管住,工资日结。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就走人。签个字吧。” 分身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周杰”这个名字——这是他事先想好的假名。 老刘收起合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员工卡扔给他:“你的工号是零七,负责大厅的酒水配送。有事找领班,别直接来找我。” 分身接过员工卡,挂在脖子上:“明白了。” “行了,出去吧。七点准时开工,先去换衣服。” 分身走出办公室,跟着瘦高个去了员工更衣室。更衣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换衣服了,看到分身进来,都只是瞥了一眼,没有人主动搭话。分身也不在意,找到自己的储物柜,换上了酒吧统一的工作服——一件印着“魅影”字样的黑色T恤。 七点整,酒吧准时开门营业。 最开始的一个小时,客人并不多,只有零零星星几桌,大多是附近的老顾客。分身端着托盘穿梭在大厅里,给客人送酒水、收空瓶子,表现得像一个勤快的普通服务员。 但他真正的注意力,从来没有离开过吧台后面的那扇门。 那扇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根据苏晚晴提供的资料,这扇门通往酒吧的地下室,而那个地下室,才是魅影酒吧真正的“核心业务”所在地。 晚上九点过后,客人开始多了起来。音乐声也越来越大,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分身端着托盘经过吧台的时候,注意到那扇门开了一次,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卡座,跟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回到了门后。 分身记住了那个卡座的号码。 他趁着送酒的机会,靠近了那个卡座。戴墨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喝酒,面前摆着一瓶洋酒和两个杯子——但他是一个人坐着的,另一个杯子是空的。 分身把一瓶啤酒放到隔壁桌上,借着弯腰的动作,竖起耳朵听了听。 “……货没问题,但价格得再谈谈。”中年男人对着手机说,声音压得很低,“上次那批货的质量你也看到了,有好几个客人投诉说有异味。你要是再拿这种货来糊弄我,咱们的合作就到头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说话,然后冷笑了一声:“行,我再信你一次。明天晚上,老地方,带样品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分身直起身,端着托盘走开了。他的心跳有些加快——“货”、“样品”、“质量投诉”,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性让他感到不安。 他找了个空档,溜进卫生间,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酒吧里确实有猫腻。我听到有人在谈‘货’和‘样品’,听起来像是某种交易。” 苏晚晴很快回复:“能确定是什么货吗?” “还不确定。但我怀疑不是毒品就是人口。” “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魅影酒吧背后的人,绝对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我知道。但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 齐昊尘收起手机,走出卫生间。他决定冒一次险——潜入地下室。 他趁着大厅里人多杂乱,悄悄地靠近了吧台后面的那扇门。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他侧身闪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廉价的花纹壁纸,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分身放轻脚步,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装着电子密码锁。分身试了试门把手,锁着的。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实际上是在观察密码锁的型号和安装位置。 他记住了密码锁的品牌和型号,然后起身,原路返回。 回到大厅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了老刘。老刘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刚才去哪儿了?” “去上了个厕所。”分身面不改色地回答。 “厕所在那边,你从吧台那边过来干嘛?” “哦,我刚才看到一个客人好像喝多了,想去扶一把,结果他自个儿站稳了。”分身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老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挥了挥手:“行了,去忙吧。” 分身点了点头,端着托盘走开了。他能感觉到老刘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后背,直到他拐进人群中,那道目光才消失。 他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清楚——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那个地下室的铁门和电子密码锁,说明里面藏着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一个能破解电子密码锁的设备。” 第13章 第二篇爆文 苏晚晴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她就托人把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送到了齐昊尘手上。 “这是信号嗅探器,可以捕捉电子密码锁的无线信号,然后通过算法计算出密码。”苏晚晴在微信上解释道,“我一个学计算机的朋友借给我的,用完要还。” “靠谱吗?” “理论上靠谱,但我没实际操作过。说明书我发给你了,你自己研究一下。” 齐昊尘花了两个小时研究说明书,又在网上找了几段教学视频,大致掌握了操作方法。但他没有急着行动——魅影酒吧这几天查得很严,老刘明显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他需要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决定先把精力放在第二篇爆文的后续跟进上。 王德发的事情已经发酵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越来越多的家长站出来发声,有人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有人晒出了转账凭证,还有人直接跑到学校门口拉横幅抗议。星澜祭酒司的压力越来越大,终于在第三天上午宣布:对王德发进行停职调查。 消息一出,评论区一片欢腾。 “干得漂亮!这种人就该滚出教育队伍!” “感谢‘盖世老顽童’!你是真正的勇士!” “期待下一篇!楼主加油!” 齐昊尘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他知道,王德发只是冰山一角。在一个庞大的灰色利益链条中,王德发不过是最底层的一颗螺丝钉。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里游着。 他关掉手机,决定出门走走。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晚晴正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杯奶茶,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苏晚晴听到门铃响,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齐昊尘在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柠檬茶,“你在这儿干嘛?” “看书。”苏晚晴合上书本,露出封面——《调查记者入门指南》,“我在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调查者。毕竟,我爸留下的那些资料,总得有人接手。”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苏晚晴摇了摇头,“我只是提供了线索,真正做事的是你。如果没有你,那些资料就只能永远躺在抽屉里发霉。” “分工不同而已。”齐昊尘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对了,魅影酒吧那边,我准备今晚再去一趟。” “今晚?”苏晚晴皱了皱眉,“会不会太急了?老刘已经对你起疑心了。” “正是因为他对我不放心,我才更要抓紧时间。”齐昊尘说,“他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如果我拖得太久,他就会把我的照片发给其他人,到时候我想再混进去就难了。” 苏晚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你小心点。如果需要支援,随时给我发消息。” “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齐昊尘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墨客”平台的后台通知——有一条新的广告合作邀约。 他点开一看,是一家叫“青春印记”的摄影工作室发来的消息,大意是想在他的账号上投放广告,推广他们的毕业照拍摄服务,报价是五百块钱。 “五百块。”齐昊尘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写了那么多字,还不如赵天龙那一巴掌值钱。” 苏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五百块也是钱啊,好歹是第一笔收入。你要是不要,我可接了。” “接,当然接。”齐昊尘说,“不过不是现在。等我的粉丝再涨一涨,报价自然就高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来:“行了,我该回去准备了。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送你。” “不用,你继续看书吧。” 齐昊尘走出奶茶店,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但他知道,夜幕降临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第14章 家长群炸了锅 晚上七点,齐昊尘的分身再次出现在魅影酒吧的员工通道。 老刘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分身走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今天来得挺早。” “闲着也是闲着,早点来帮忙收拾收拾。”分身笑着说。 老刘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去了。 分身换上工作服,开始忙碌起来。今晚的客人比昨晚更多,大厅里几乎座无虚席,音乐声震耳欲聋。分身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一边送酒一边观察周围的动静。 他注意到,今晚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开得更频繁了。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人从那扇门里进出,有穿西装的,有穿休闲装的,还有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快步走进地下室,十几分钟后才出来。 分身决定今晚必须采取行动。 他趁着大厅里最拥挤的时候,借口去卫生间,绕到了吧台后面。那扇门虚掩着,他侧身闪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来到那扇铁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号嗅探器,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操作,将设备贴在密码锁的感应区上。设备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屏幕上开始跳动一串数字。 十秒钟后,屏幕定格在六个数字上:0427。 分身输入密码,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开了。 他推开门,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间门。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说话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聚会。 分身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往前走。他经过第一扇门的时候,停下来听了听——里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继续往前走,来到第二扇门前,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这批货的质量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跟上面反映过了。但上面的意思是,先将就用着,等下一批货到了再换。” 另一个声音说:“先凑合用?你知不知道这批药已经放倒三个人了?要是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那你想怎么办?” “退货。让卖家把钱退回来,否则我就把这件事捅出去。” “你疯了?捅出去对我们都没好处。”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背这个锅。” 分身站在门外,心跳加速。“药”、“放倒三个人”——这些关键词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地下室,确实在进行某种非法药品的交易。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门内的对话录了下来。 录了大约五分钟,门内的对话结束了,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分身赶紧收起手机,快步退回走廊入口,闪进旁边的一个空房间里。 他刚关上门,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刚才那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分身松了一口气,从空房间里出来,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门上没有锁,但贴着一条警示标语:“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分身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大房间,装修得像个小型夜店,有沙发、吧台、音响设备,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舞池。 房间里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还有两个人在角落里搂抱在一起。看到分身推门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一个光头***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分身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服务员,走错路了。我这就走。”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身后传来一声冷喝:“站住。” 分身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光头男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新来的服务员?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昨晚才入职的,刘哥面试的我。”分身保持着微笑,“工号零七,负责大厅酒水配送。” 光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说了一句:“老刘,你过来一下,地下室这边有个人,说是你新招的服务员。” 分身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只要老刘一到,他的谎言就会被拆穿。 他必须在老刘到来之前脱身。 但他的周围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把他团团围住。硬闯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一个服务员的分身,没有什么战斗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解除了分身。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凭空消失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光头男人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角落里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也分开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分身消失的地方,仿佛见了鬼。 “妈的……”光头男人喃喃地说了一句,“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第15章 五百块的广告费 齐昊尘在床上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解除分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这是强行中断分身带来的副作用。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 刚才那段录音还在。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听了一遍。虽然背景有些嘈杂,但对话内容清晰可辨。尤其是那句“这批药已经放倒三个人了”,绝对是重磅炸弹。 他把录音文件备份到云端,然后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录音到手了。内容比你想象的更劲爆。” 苏晚晴秒回:“什么内容?” “非法药品交易。而且已经出过事了,至少有三人被‘放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苏晚晴说:“你确定?” “亲耳听到的。我还录了音。” “你太猛了……”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魅影酒吧不光是个销金窟,还是个毒窝。” “我知道。”齐昊尘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内,星澜市有没有发生过跟魅影酒吧有关的非正常死亡或者昏迷事件。” “这个不难,我可以让我妈的学生帮忙查一下医院的记录。” “越快越好。我这边暴露了,魅影酒吧的人现在肯定在疯狂找我。虽然他们找不到我本人,但他们可能会加强防备,我下次想再混进去就难了。” “明白。我明天就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齐昊尘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地下室里的那一幕——光头男人掏出手机打电话,周围的人围上来,他解除分身,化作青烟消失。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些人现在的表情——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估计魅影酒吧的员工们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光头男人肯定会查,会追查那个“新来的服务员”到底是什么来路。虽然他们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但肯定会加强防范,以后再想潜入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墨客”平台,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第二篇爆文的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关注人数涨到了三十五万。后台的广告合作邀约也多了起来,除了之前那家摄影工作室,还有几家卖零食的、卖衣服的、甚至还有一家卖减肥药的。 齐昊尘一条条看完,然后给那家摄影工作室回复了一条消息:“感谢您的合作邀约。目前我的账号还在起步阶段,暂时不考虑商业合作。等后续账号成熟了,欢迎再次联系。” 他拒绝了所有广告邀约。不是因为他不缺钱,而是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接广告就是在消耗账号的公信力。他要的是影响力,不是那三瓜两枣。 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但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周敏。马富贵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找过我。我说没有。但他好像不信。你那边什么时候动手?我怕拖久了会出事。” 齐昊尘盯着这条短信,皱了皱眉。 周敏的催促让他意识到,丽颜国际这条线也不能再拖了。马富贵已经开始警觉了,如果再不动手,他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跑路。 他回复道:“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让丽颜国际上头条。” 发完这条短信,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三天。他需要在三天之内,把丽颜国际的盖子彻底掀开。 而他手里现在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周敏给他的那个U盘——里面包含了马富贵跟赵铁柱之间的转账记录,以及丽颜国际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医疗事故处理记录。 他需要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篇爆文,然后在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发布出去。 而这个时机,就是他下一篇爆文发布的日子。 第16章 城南魅影 齐昊尘一夜没睡好。 强行解除分身带来的头痛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等他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全是光头男人那张狰狞的脸和地下室那扇冰冷的铁门。早上六点他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感觉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一宿的脑袋。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苏晚晴在凌晨两点发了一条消息:“医院记录查到了。过去三个月,星澜市各大医院共收治了七名昏迷患者,病因都是‘药物过量’。其中有三人的病例上标注了‘疑似摄入不明物质’,而且这三人都是在城南区域被发现的。” 齐昊尘的困意瞬间消失了大半。他回复:“能确定这三个人跟魅影酒吧有关吗?”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有间接证据——其中一个人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他在昏迷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一个魅影酒吧的员工。” “叫什么名字?” “备注是‘刘哥’。”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老刘那张油腻的脸。大堂经理老刘,果然不只是个管场子的——他还管着“送货”的业务。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坐到电脑前。他把周敏给的U盘插上,又把昨晚录的那段音频导入电脑,开始整理下一篇爆文的素材。 丽颜国际和魅影酒吧,两条线看似毫无关联,但他隐隐觉得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马富贵是开美容院的,魅影酒吧是卖药的——美容院需要药品,酒吧有药品货源,这两者之间要是没有点猫腻,他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马富贵”和“魅影酒吧”这两个关键词。搜索结果不多,只有几条零星的帖子,有人在本地论坛上问过“丽颜国际的马老板是不是也在城南开酒吧”,但下面没有人回复。 他又搜了一下“马富贵 药品采购”,这次出来的结果多一些。有几条是丽颜国际的招标公告,采购内容包括一些美容院常用的麻醉药和消炎药,看起来很正常。但有一条引起了齐昊尘的注意——那是一份三年前的采购合同,采购方是丽颜国际,供应方是一家名叫“鑫源医药”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恰好就在城南魅影酒吧所在的街道上。 齐昊尘把这条信息截图保存,然后继续深挖。他发现鑫源医药的法人代表叫“刘鑫”,而这个刘鑫,在三年前曾经因为非法销售管制药品被拘留过十五天。 刘鑫,刘哥。名字对得上。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两条线,终于交汇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 “喂?”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显然是被他的电话吵醒的。 “我找到马富贵和魅影酒吧之间的联系了。”齐昊尘说,“他们共用同一个药品供应商,一个叫刘鑫的人。这个刘鑫,就是魅影酒吧的大堂经理老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苏晚晴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你确定?” “合同上的地址跟魅影酒吧的注册地址在同一条街上,法人代表的名字也对得上。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同一人,但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马富贵不光在美容院里用不合格的药品,还可能参与了魅影酒吧的非法药品交易。”苏晚晴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条线要是能挖到底,绝对是大案。”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刘鑫这个人。”齐昊尘说,“他的背景、社会关系、名下资产,越详细越好。” “交给我。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到的。” “不急。我这边也要准备下一篇爆文的素材,大概需要两三天。” 挂了电话,齐昊尘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那张合同照片。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大的网络。这个网络里有权贵、有商人、有地头蛇,甚至可能有更黑暗的存在。 而他,只是一个会分身术的高中生。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但他知道,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他掏出手机,打开“墨客”平台,看了一眼“盖世老顽童”账号的后台数据。关注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十万,第二篇爆文的量正在向两千万逼近。评论区里,每天都有新的家长站出来爆料王德发的黑历史,还有人开始@星澜祭酒司的官方账号,要求他们公布调查进展。 齐昊尘划拉着屏幕,忽然看到一条让他心头一紧的评论。 “楼主,我劝你最近小心一点。我有个亲戚在城卫军工作,他说赵铁柱那边已经锁定了几个嫌疑人,正在逐一排查。你发的那两条视频和文章,迟早会查到你的头上。”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已经超过了两千,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大部分是担心的,也有几个在骂楼主“危言耸听”的。 齐昊尘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苏晚晴。 苏晚晴回复:“这个人说的可能是真的。赵铁柱在城卫军干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的人脉不是你我能想象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齐昊尘回复,“所以我得在他们找到我之前,先把能发的都发了。” 第17章 送酒小弟的夜班 接下来的两天,齐昊尘没有再去魅影酒吧。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那个光头男人和老刘肯定在到处找他。虽然他用的不是真面目,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暂时收手,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把精力集中在整理丽颜国际的素材上。周敏给的U盘里有大量有价值的资料,除了财务流水和转账记录,还有一份详细的“客户投诉处理档案”,记录了每一桩医疗事故的处理过程和赔偿金额。齐昊尘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这些资料按照时间顺序整理成一个完整的 timeline,然后开始撰写第三篇爆文。 他决定把丽颜国际和魅影酒吧两条线合并到一篇文章里。标题他已经想好了:《美丽陷阱:一家美容院和一个酒吧的共同秘密》。 这篇文章的核心论点有三个:第一,丽颜国际长期使用不合格药品,导致多名消费者健康受损;第二,这些不合格药品的供应商,正是魅影酒吧的实际控制人刘鑫;第三,马富贵和刘鑫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关系,而这条利益链的背后,可能涉及城卫军副统领赵铁柱。 这篇文章一旦发出去,就等于同时向三方势力宣战:马富贵、刘鑫、赵铁柱。 齐昊尘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别无选择。 第三天晚上,他决定再冒一次险——再次潜入魅影酒吧。 这次他没有用之前那个“小周”的形象,而是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啤酒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看起来就像附近工地上干活的民工。 他出现在魅影酒吧后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酒吧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隔着墙壁都能听到。后门锁着,但旁边有一个通风口的栅栏松动了,他用力掰开栅栏,侧身钻了进去。 他沿着上次走过的路线,绕过厨房和储藏室,来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楼梯口的灯亮着,但没有人看守。他放轻脚步,沿着楼梯往下走。 那扇铁门依然锁着。他掏出信号嗅探器,再次破解了密码——这次显示的密码是 0427,跟上一次一样。 他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之前那个传出对话的房间时,放慢了脚步。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走廊尽头那个大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他凑到门缝边,往里看了一眼——房间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那个光头男人,一个是老刘,还有一个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光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保安系统是摆设吗?” “我问过了,当晚值班的保安说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老刘的声音有些发虚,“那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 “凭空消失?”光头男人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说的是真的!好几个弟兄都看到了,那个人就在他们眼前化成一道烟没了!” “够了。”第三个声音开口了,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他肯定已经拿到了我们的把柄。从现在开始,所有业务暂停,等风声过了再说。” “可是老板,那批货怎么办?”光头男人问。 “货先放着,不要动。等我把那个人揪出来再说。” 齐昊尘站在门外,心跳加速。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人,声音很陌生,但他说话的语调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正想继续偷听,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房间里的对话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光头男人厉声喝道。 齐昊尘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他冲出走廊,跑上楼梯,一头扎进厨房,躲在一堆杂物后面。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追他。 他屏住呼吸,蜷缩在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在厨房里扫来扫去。 “人呢?”一个声音问。 “明明看到有人跑进来了,怎么不见了?” “分头找!他肯定还在这里!” 齐昊尘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他闭上眼,意念一动,解除了分身。 头痛如约而至,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卧室的床上。窗外传来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拿起手机,看到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你刚才给我发了个定位,是魅影酒吧。你又去了?” 他回复:“嗯,刚回来。差点被抓到。” “你不要命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有分寸。而且我听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魅影酒吧的老板出现了。那个人说话的感觉,不像是一般的地痞流氓,更像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能听出是什么来路吗?” “听不出来。但他的声音很低沉,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这个人不简单。”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你最近不要再去了。让我先查查这个老板的底细,等有了眉目再说。” 齐昊尘同意了。他关掉手机,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闭上眼睛。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神秘的“老板”,才是这一切的真正关键。 第18章 狐尾露出破绽 苏晚晴的调查效率很高。两天后,她给齐昊尘发来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魅影酒吧的注册法人是一个叫‘张德彪’的人,四十二岁,本地人,以前开过棋牌室和洗浴中心,有多次治安处罚记录。但根据我查到的信息,这个张德彪只是个挂名的傀儡,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 “能查到真正的老板是谁吗?” “查不到。对方的身份隐藏得很深,所有公开信息都指向张德彪。但我找到了一条有趣的线索——魅影酒吧开业前,有一个神秘账户向张德彪的个人账户转入了一笔两百万的资金。这个账户的开户行在省城,开户人的名字叫‘白锦程’。” “白锦程?能查到这个人吗?” “查不到。省城户籍系统里没有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假名。” 齐昊尘盯着“白锦程”这三个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这个名字,出来的结果寥寥无几,只有一条三年前的新闻提到了这个名字——省城一家拍卖行举办了一场慈善拍卖,捐赠者名单里有一个叫“白锦程”的人,捐赠了一件清代玉器。 “捐赠清代玉器?”齐昊尘皱了皱眉,“一个能用假名开户的人,却用真名捐文物?这不合理。” 他把这条新闻链接发给苏晚晴:“你看看这个。” 苏晚晴看完之后,回复道:“这个白锦程,会不会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什么意思?” “有些人喜欢在黑暗中留一盏灯,让别人能找到他。这个白锦程可能也是这样——他故意在一些公开场合留下自己的名字,让有心人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他太寂寞了。”苏晚晴说,“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总希望能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齐昊尘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也说不出反驳的理由。他把这条线索暂时搁置,继续往下看苏晚晴的报告。 报告的最后一页,附了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魅影酒吧的后门,时间是凌晨两点。照片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从后门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样的壮汉。男人的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这张照片是我妈那个学生在城卫军档案科找到的,是去年年底的一次夜间巡逻时拍到的。”苏晚晴说,“据巡逻的城卫军士兵说,他们当时看到一群人从魅影酒吧后门出来,觉得可疑,就拍了一张。但后来调查发现,这群人没有违法行为,就没有追究。” 齐昊尘放大照片,仔细端详那个黑衣男人的轮廓。虽然看不到脸,但那个人的身形和气质,让他想起了昨晚在门缝里看到的那个背影。 “这个人,应该就是魅影酒吧的真正老板。”他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晴说,“但问题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查?” “不需要知道他是谁。”齐昊尘说,“我们只需要知道他做了什么就够了。只要证据足够确凿,就算他藏得再深,也能把他揪出来。” 他关掉报告,打开文档,继续撰写第三篇爆文。他已经写好了前半部分,现在需要补充魅影酒吧的相关内容。 他正在打字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你查得太深了。收手吧,对你没好处。” 齐昊尘盯着这条短信,心跳漏了一拍。他回复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依然没有回复。 他尝试回拨过去,提示音显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齐昊尘放下手机,后背有些发凉。他的手机号是用不记名卡办的,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他自己、苏晚晴、周敏,还有他父母。这条短信的发件人,是怎么拿到这个号码的? 他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把短信的事告诉了她。 苏晚晴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最近小心点。对方能查到你的手机号,说明他们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我知道。”齐昊尘说,“但现在已经不是我想收手就能收手的问题了。我发了那两篇文章,得罪了赵铁柱和王德发,现在又多了一个魅影酒吧的老板。就算我现在收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发。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把能发的都发了。”齐昊尘说,“第三篇爆文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明天晚上就发。” “你确定?要不要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拖得越久,他们就有越多的时间做准备。” 挂了电话,齐昊尘坐回电脑前,继续打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个个字符出现在屏幕上。 他写到魅影酒吧地下室里的那段对话时,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那个光头男人在提到“货”的时候,说过一句“这批药已经放倒三个人了”。他当时以为“药”指的是毒品,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可能还有另一种解释。 他打开搜索引擎,搜索“美容院 麻醉药 昏迷”这几个关键词。出来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全国各地有多起因美容院使用麻醉药不当导致顾客昏迷甚至死亡的案例,而这些案例中使用的一些药品,正是丽颜国际采购清单上出现过的品种。 他立刻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丽颜国际采购的那些麻醉药,可能并不是全部用在美容院里的,有一部分可能流向了魅影酒吧,被用作某种非法用途。 而“放倒三个人”,可能指的并不是吸毒过量,而是被麻醉药迷晕的人。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魅影酒吧表面上是个酒吧,实际上可能是一个专门针对女性的犯罪窝点——先用药物将目标迷晕,然后实施不法行为。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他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魅影酒吧背后的罪恶,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他关掉浏览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写文章。他要把这个推测也写进去,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结合已有的线索,足以引起公众的警觉。 第19章 地下室十二个姑娘 第三篇爆文写到最后一部分的时候,齐昊尘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丽颜国际使用不合格药品,也有证据证明魅影酒吧存在非法药品交易,但他缺少一个关键的环节——将这些证据串联起来的直接证据。 他需要找到一条明确的证据链,证明马富贵和刘鑫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关系,并且这种关系导致了实际的犯罪行为。 他翻遍了周敏给的U盘,又反复听了几遍魅影酒吧的录音,始终找不到那个关键的连接点。 他决定再去找周敏一趟。 这次他没有用分身,而是直接用手机给周敏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地说:“周主管,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周敏的声音有些紧张:“什么忙?” “马富贵跟刘鑫之间,有没有书面上的合**议或者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周敏说:“有。去年年底,马富贵以丽颜国际的名义,跟鑫源医药签了一份供货合同。合同的金额不大,只有十几万,但里面有一些条款很奇怪。” “什么条款?” “合同里规定,鑫源医药供应的药品,丽颜国际必须‘优先使用’,而且‘不得向第三方透露药品来源’。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条款不正常,但马富贵说是为了‘保证供应链稳定’,我也没多想。” “那份合同还在吗?” “应该在公司的档案室里。但我现在进不去,马富贵最近加强了安保,所有进出档案室的人员都要登记。” 齐昊尘想了想,说:“你把档案室的位置和安保情况告诉我,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周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档案室的位置和安保措施详细说了一遍。末了,她补了一句:“你小心点。马富贵最近像是惊弓之鸟,谁都不信。” “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齐昊尘开始制定计划。丽颜国际的档案室在总部大楼的十五层,门口有电子门禁和监控摄像头,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正常情况下,外人根本进不去。 但齐昊尘不是正常人。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分出了一个分身。这次的分身化作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就像一个高级白领。分身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出家门,打车直奔丽颜国际总部。 到达总部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大楼里大部分办公室都已经熄灯了,只有少数几个窗户还亮着光。分身走进大厅,前台已经下班了,只有一个保安坐在值班台后面,正在低头玩手机。 分身径直走向电梯,按下十五层的按钮。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没有阻拦——这个点进出大楼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只要看起来不像坏人,保安一般不会多问。 电梯在十五层停下。分身走出电梯,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来到档案室门口。门口装着一台电子门禁,旁边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分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设备——这是苏晚晴从她那个计算机朋友那里借来的另一个工具,一个便携式的信号***。她打开设备,对准摄像头,按下了开关。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信号被屏蔽了。 接着,她掏出信号嗅探器,破解了门禁密码。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开了。 她推门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档案室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四面墙都是铁皮文件柜,按照年份和类别排列。分身找到标着“去年”的那个柜子,拉开抽屉,开始翻找。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份合同——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装在透明的文件袋里。她抽出合同,快速翻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机一页一页地拍照。 拍完合同,她又翻了翻其他的文件,找到了几份马富贵和刘鑫之间的往来邮件打印件。这些邮件的内容大多是正常的商务沟通,但有一封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封刘鑫发给马富贵的邮件,附件是一份“产品清单”,列出的药品名称大多是她没见过的,但其中有一种药的名称让她心头一紧:“******”。 她听说过这种药。这是一种中枢神经抑制剂,无色无味,易溶于水,常被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俗称“听话·水”或“**水”。 她把这封邮件也拍了下来。 拍完所有需要的文件,她把文件放回原处,关好柜子,走出了档案室。她关上门,关掉信号***,走廊里的摄像头恢复了正常工作。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分身走出大楼,拐进一条小巷,解除了分身。齐昊尘在床上睁开眼睛,手里握着手机,里面存着刚刚拍下的所有文件。 他打开那张“产品清单”的照片,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马富贵和刘鑫之间的交易,不仅仅是普通的药品采购。刘鑫通过鑫源医药,向丽颜国际供应包括“******”在内的管制药品,而马富贵则利用美容院的掩护,将这些药品转手卖给魅影酒吧,用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而那些在魅影酒吧“被放倒”的人,恐怕不只是三个。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证据了。马富贵和刘鑫之间的交易,涉及一种叫******的管制药品。这种药常用于MJ犯罪。” 苏晚晴秒回:“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我刚从丽颜国际的档案室里拍到了合同和邮件。” “你疯了?你一个人去的?” “分身去的,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苏晚晴说:“齐昊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跟一整条犯罪产业链作对。” “我知道。”齐昊尘说,“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停手。” 第20章 第三篇爆文 第二天晚上八点整,齐昊尘在“盖世老顽童”账号上发布了第三篇爆文。 标题:《美丽陷阱:一家美容院和一个酒吧的共同秘密》 文章的开头,他先抛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数据:“过去一年里,星澜市至少有七名女性在美容院或酒吧内遭遇不明原因昏迷。其中三人至今未能完全康复。” 然后,他开始逐条列举证据。他放了丽颜国际与鑫源医药的供货合同照片,放了那封包含“******”的邮件截图,放了马富贵与刘鑫之间的转账记录,还放了一段魅影酒吧地下室的录音——正是他之前录到的那段关于“货”和“被放倒三个人”的对话。 文章的中间部分,他详细梳理了整条利益链:刘鑫通过鑫源医药向丽颜国际供应管制药品,马富贵将这些药品用于美容院的“特殊项目”,同时也转手卖给魅影酒吧,用于MJ犯罪。而赵铁柱,作为城卫军副统领,多次帮助马富贵摆平医疗事故纠纷,从中获取巨额回报。 文章的最后,他写道:“这是一条由金钱和欲望编织而成的黑色产业链。它的每一个环节都沾满了受害者的眼泪和鲜血。而现在,我要把它完整地呈现在阳光下。” “我手里还有更多的证据,将在后续的文章中陆续公布。我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人,能够帮我转发,让更多的人知道真相。因为只有真相,才能让那些受害者得到公道。” “我是盖世老顽童,我为真相代言。” 文章发出去之后,齐昊尘关掉手机,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他的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 他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看到后台的数据已经开始飙升。 发布五分钟,量破五万。发布十分钟,量破二十万。发布半小时,量破一百万。 评论区里,彻底炸了。 “卧槽!******!这是**药啊!这帮人渣!” “丽颜国际我去过!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个麻醉师的手法很不专业,现在想想都后怕!” “魅影酒吧就在我家附近,我每天晚上下班都要经过那里。原来那里是个淫窝?!” “强烈要求警方介入调查!这种犯罪团伙必须连根拔起!” “楼主牛逼!这才是真正的调查记者!” 但也有质疑的声音: “这些证据会不会是伪造的?现在PS技术这么发达,几张照片和一段录音能说明什么?” “楼主敢不敢实名举报?躲在网线后面算什么英雄?” “建议等官方通报,不要被带节奏。” 齐昊尘没有理会这些质疑。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出来发声,这些质疑自然会不攻自破。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看到了一条让他心头一紧的评论。 “楼主,我是星澜日报的记者。你文章中提到的‘******’一案,我三年前曾经跟踪报道过。当时我掌握了一些线索,但后来被上级叫停了。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私信我,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齐昊尘犹豫了一下,点开了这个人的主页。主页上显示,这个人确实是星澜日报的记者,名字叫“陈锋”,认证信息是“星澜日报社会新闻部资深记者”。 他想了想,还是给对方发了一条私信:“你好,我是盖世老顽童。你说你三年前报道过这个案子,能详细说说吗?” 对方很快回复:“三年前,我接到线报,说城南一带有人使用迷药实施犯罪。我调查了几个月,发现线索指向一家美容院和一家酒吧。但就在我准备发稿的时候,报社领导通知我,说这个案子‘涉及敏感人物’,让我不要再追了。” “敏感人物?谁?” “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在星澜市的地位很高,手眼通天。你发的这篇文章,等于是在向他宣战。”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道:“我不在乎他有多高的地位。我只在乎那些受害者能不能得到公道。” 陈锋回复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找我。我虽然不能公开发表相关报道,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你。” “谢谢。我会联系你的。” 齐昊尘关掉私信,回到文章页面。他看到量已经突破了五百万,评论区的新增留言超过了一万条。转发量也在快速增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件事。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知道,自己已经点燃了一把火,这把火会烧到哪里,他无法预料。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文章发了。” 苏晚晴秒回:“我看到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 “你觉得会有效果吗?” “一定会有。”苏晚晴说,“你做得很好。” 齐昊尘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第21章 全城热搜 第三篇爆文发布后的第二天早上,齐昊尘是被手机的持续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未读消息九千多条,后台通知的红色数字已经变成了“99+”。他点开“墨客”平台,发现那篇文章的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转发量超过五十万,评论区的新增留言接近十万条。 更让他吃惊的是,“盖世老顽童”这个账号,登上了“墨客”平台的全站热搜榜第一名。热搜标题是“盖世老顽童 丽颜国际”,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的标签。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热搜榜第一名,意味着全平台几千万用户都看到了他的文章。 他点开热搜,发现除了他自己的文章之外,还有大量其他用户发布的相关内容。有人整理了丽颜国际受害者的名单,有人扒出了马富贵过去的黑历史,有人贴出了魅影酒吧门口的现场照片——照片里,几辆城卫军的车辆停在酒吧门口,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城卫军已经行动了。 齐昊尘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开始一条条翻看评论。前排的评论几乎全是在支持他的,有人称他为“英雄”,有人说他是“星澜市的良心”,还有人建议给他颁发“见义勇为奖”。 但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有人说他的证据“来路不明”,有人说他“煽动网络暴力”,还有人直接骂他是“网络喷子”。这些负面评论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每条都有不少的点赞和回复,说明持这种观点的人并不少。 齐昊尘划走那些负面评论,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任何一篇揭露黑幕的文章,都会有人跳出来质疑,这是常态。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漱,忽然看到了一条让他瞳孔骤缩的评论。 “楼主,我是星澜晨报的记者。我们报社今天早上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信,举报人称自己是丽颜国际的前员工,愿意出面向媒体提供更多证据。但举报人要求见‘盖世老顽童’本人,否则拒绝配合。你方便联系一下我吗?” 齐昊尘盯着这条评论,心跳开始加速。前员工主动爆料,这是他一直想要的机会。但问题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指定见他本人?是真的有重要证据要当面提交,还是另有所图?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这个记者发了一条私信:“你好,我是盖世老顽童。你说有人要见我?” 对方很快回复:“是的。举报人自称曾在丽颜国际担任财务主管,手里有马富贵向多名官员行贿的直接证据。但他要求必须当面交给你,不接受第三方转交。” “他有说为什么一定要见我吗?” “他说他只信任你。因为你是第一个敢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人。”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时间和地点?” “今天下午三点,城东老区的‘知味轩’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举报人说他会拿着一本《百年孤独》坐在那里等你。”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关掉私信,齐昊尘放下手机,陷入了沉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举报人,来得太是时候了。他刚发完文章,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提供证据,这未免也太巧了。 但他转念一想,也许这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突破口。如果他手里能有马富贵向官员行贿的直接证据,那他就能把整条利益链连根拔起,让那些躲在背后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决定去赴约。但他不会亲自去——他会派一个分身去,以防万一。 第22章 赵铁柱登门 下午两点半,齐昊尘的分身准时出发前往城东老区。 这次的分身化作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背有些驼,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走在路上,步履蹒跚,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知味轩茶馆位于城东老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了。推开木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茶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有的在下棋,有的在看报纸。 分身扫视了一圈,看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面前放着一杯茶,手边放着一本书——正是《百年孤独》。 分身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上二楼,在那个男人对面坐下。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老人家,您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没有。”分身把拐杖靠在桌边,压低了声音,“我就是盖世老顽童。”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显然没想到,那个在网上掀起滔天巨浪的神秘博主,竟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你……你就是盖世老顽童?”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如假包换。”分身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说你有马富贵行贿的证据?” 男人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分身面前:“这里面是马富贵近三年来向城卫军副统领赵铁柱、工商局稽查科科长孙国华、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刘志明三人行贿的银行转账记录和礼品清单。每一笔都有对应的日期、金额和经办人签名。” 分身没有急着打开信封,而是看着男人的眼睛:“你为什么要举报马富贵?你在他手下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举报他的后果。”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因为我女儿。” “你女儿?” “我女儿去年在丽颜国际做了一次祛斑手术,术后感染,脸上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男人的声音变得沙哑,“她才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她本来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现在……现在她连镜子都不敢照了。”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茶杯,指关节发白:“我找马富贵理论,他说是我女儿自己的体质问题,跟他们没关系。我说要报警,他威胁我说,如果敢报警,就让我在星澜市混不下去。我在丽颜国际干了八年,我知道他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我也知道他背后有谁撑腰。我不敢报警,因为我怕他真的会对我不利。”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敢了?” “因为你。”男人抬起头,看着分身,“你的那篇文章,让我看到了希望。既然有人愿意站出来揭露真相,那我也不想再忍了。我女儿的脸已经毁了,我不能让更多的女孩步她的后尘。” 分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起信封,装进口袋里:“你放心,这些证据,我会让它们发挥应有的作用。” 男人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谢谢。” 分身站起身,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下了楼梯。走出茶馆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口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他拐进一条小巷,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解除了分身。 齐昊尘在床上睁开眼睛,手里握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转账记录、礼品清单、经办人签名——每一项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些证据一旦公布,赵铁柱、孙国华、刘志明三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正看得入神,手机忽然响了。是苏晚晴打来的。 “喂?” “你现在在哪?”苏晚晴的声音很急促。 “在家。怎么了?” “赵铁柱刚才带人去了你家!”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我妈那个学生告诉我的,赵铁柱带着几个人,二十分钟前去了你家。你现在千万别回去!” 齐昊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小区门口没有异常,但他能看到远处有一辆黑色的公务车正停在路边,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赵铁柱已经找到他家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掏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小尘,你在哪?” “我在同学家。爸,家里是不是来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父亲说:“是城卫军的人,说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放心,我跟你妈应付得了。你暂时别回来。”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就是问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父亲的声音顿了顿,“小尘,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在网上发了什么东西?” 齐昊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父亲说:“我知道了。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爸,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父亲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是我的儿子,不管你做了什么,爸都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齐昊尘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抖。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赵铁柱竟然直接找到他家里去了,这说明对方已经不打算跟他玩什么“文明游戏”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编辑第四篇爆文。 他要把那个举报人给的证据,全部公之于众。 第23章 风水师的寻踪符 齐昊尘刚打开文档,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齐昊尘同学,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意,“我是赵铁柱。” 齐昊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静:“赵副统领,你好。”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赵铁柱的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发的那几篇文章,我都看到了。年轻人有正义感是好事,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掺和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齐昊尘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什么文章不文章的。” “别装了。”赵铁柱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换个马甲发文章,我就查不到你?我能在城卫军干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双能看清人的眼睛。你那个‘盖世老顽童’的账号,注册信息虽然是虚拟的,但你的IP地址、你的发文时间、你的语言习惯,这些都能成为锁定你身份的证据。”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抓我?” “抓你?不不不,我是一个守法的公民,怎么会随便抓人呢?”赵铁柱的笑声又回来了,“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你把你手里的那些证据交出来,然后删掉你的账号,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继续上你的学,我继续当我的副统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赵铁柱的声音变得阴冷,“你父母开的那家五金店,好像生意还不错吧?你妈妈每天下午都要去银行存钱吧?你爸爸每周三晚上都会去街角的那家小酒馆喝两杯吧?” 齐昊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紧张。”赵铁柱又笑了起来,“年轻人,做事要懂得分寸。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你还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们就只能用别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电话挂断了。 齐昊尘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赵铁柱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你父母、五金店、银行、小酒馆。赵铁柱已经把他们的生活规律摸得一清二楚,这分明是在威胁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写文章。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他现在答应赵铁柱的要求,删掉账号、交出证据,赵铁柱也不会放过他。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多到赵铁柱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抢在赵铁柱动手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都公之于众。让赵铁柱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下,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对自己和家人下手。 他正在打字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他。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还在,若有若无,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外面什么都没有,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他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刚才赵铁柱打电话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能在城卫军干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双能看清人的眼睛。”这句话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双能看清人的眼睛”——这听起来不像是一句普通的自夸,更像是某种暗示。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赵铁柱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威胁我,说他知道我父母的生活规律。而且我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但我找不到人。” 苏晚晴很快回复:“赵铁柱这个人不简单。我听我妈说,他早年曾经拜过一个风水师做师父,学过一些奇门遁甲之术。你感觉到的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可能不是错觉。” “风水师?奇门遁甲?你是说他会法术?” “我不确定,但我妈说,赵铁柱在城卫军里有一个外号,叫‘铁面判官’,因为他破案率极高,几乎没有他抓不到的犯人。有人说他靠的是经验和直觉,但也有人说,他靠的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后背一阵发凉。如果苏晚晴说的是真的,那他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手握权力的官员,而是一个懂得法术的对手。 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到书桌前。但他刚拿起笔,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比刚才更强烈,几乎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看向身后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学习资料,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顶层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黄色的纸符,叠成了三角形的形状,用一根红绳系着,挂在书架的边缘。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纸符,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纸符的表面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线条扭曲而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他试着拆开纸符,但红绳系得很紧,怎么也解不开。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纸符的照片,发给苏晚晴:“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苏晚晴很快回复:“这是寻踪符!我在我爸的资料里见过类似的图片!这是一种风水法器,可以用来追踪一个人的位置和气息!” 齐昊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寻踪符——赵铁柱的风水师师父,已经在他的房间里动了手脚。 他握着那个纸符,手心开始出汗。他不知道这个符咒是什么时候被放进来的,也不知道它还有没有其他的作用。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了。 他把纸符装进口袋,拿起手机和钱包,快步走出了房间。 第24章 灵气波动 齐昊尘走出家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沿着街道快步走着,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踪。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那个被安装了寻踪符的房间。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 “喂?你现在在哪?”苏晚晴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刚从家里出来。那个寻踪符还在我口袋里,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你先别慌。寻踪符的作用主要是追踪位置和气息,不会直接对你造成伤害。但你拿着它,赵铁柱那边就能随时知道你在哪。”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扔掉它?” “不能扔。如果你扔掉它,赵铁柱就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他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苏晚晴想了想,“你先到我这边来,我让我妈的那个学生帮你看看那个符咒。” “你妈的学生?就是那个在城卫军档案科工作的?” “对。她叫林姐,懂一些风水方面的知识。也许她能帮你解开这个符咒。” 齐昊尘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苏晚晴家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他在苏晚晴家楼下见到了她。苏晚晴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扎成了马尾辫,表情严肃。她看到齐昊尘,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楼上走。 “林姐已经在上面等着了。”她边走边说。 苏晚晴的家在四楼,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干练而知性。她就是林姐。 齐昊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寻踪符,递给林姐。 林姐接过符咒,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皱起了眉头:“这是高阶寻踪符,不是一般的风水师能画出来的。画这道符的人,至少修炼了二十年以上。” “能看出来是谁画的吗?”齐昊尘问。 “看不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道符的主人,修为很高。”林姐把符咒翻过来,指着背面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这个印记是施术者的标记。但我没见过这个标记,说明这个人不是星澜市本地的风水师。” “那他是从哪里来的?” “可能是从省城来的,也可能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林姐把符咒还给齐昊尘,“这个符咒已经激活了,它会持续追踪你的气息,直到施术者主动解除,或者符咒被破坏。如果你想摆脱追踪,就必须破坏它。” “怎么破坏?”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火烧掉。”林姐说,“但烧掉符咒的同时,施术者会立刻感应到。他可能会知道你发现了他的手段,从而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齐昊尘握着那个符咒,陷入了沉思。烧掉符咒,等于向赵铁柱宣战。不烧掉符咒,他就永远活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厨房,打开燃气灶,把符咒放在了火焰上。 纸符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火焰猛地窜高,将纸符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缕青烟和一撮灰烬。 与此同时,齐昊尘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震动从他的胸口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炸开了。他踉跄了一步,扶住灶台,才勉强站稳。 “你没事吧?”苏晚晴赶紧扶住他。 “没事。”齐昊尘摇了摇头,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林姐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身上有灵气波动。” 齐昊尘愣住了:“什么?” “你身上有灵气波动。”林姐重复了一遍,“虽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觉到。你修炼过?” “没有。”齐昊尘摇了摇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不可能。”林姐的语气很笃定,“普通人身上不会有灵气波动。你肯定接触过某种修炼功法,或者你的血脉里有修炼者的基因。”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了父亲之前跟他说过的话——齐家曾是修仙世家,他的分身术就是齐家血脉觉醒的表现。 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林姐。他只是说:“我真的不知道。” 林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有再追问。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齐昊尘:“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什么跟修炼有关的问题,可以找我。” 齐昊尘接过名片,道了一声谢。 他走出苏晚晴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上的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的那张名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灵气波动。修炼者。血脉。 这些词语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他知道,自己身上隐藏着一些他从未了解过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揭开。 他把名片装进口袋,迈开步子,走进了夜色中。 第25章 误会与忌惮 赵铁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刚刚感应到,自己放在齐昊尘房间里的那道寻踪符,被人烧掉了。 这让他感到意外,也让他感到一丝不安。那道寻踪符是他师父亲手画的,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更不用说破坏它了。但齐昊尘不仅发现了,还把它烧了——这说明这个高中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师父,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什么事?” “我放在那个高中生房间里的寻踪符,被人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苍老的声音说:“烧了?你确定?” “确定。我感应到符咒被破坏了。” “那个高中生是什么来历?” “我查过他的背景,父母都是普通人,开一家五金店。他本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成绩中等,性格内向,在学校里不怎么起眼。” “那他是怎么发现寻踪符的?” “我不知道。但我怀疑,他背后可能有人指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苍老的声音说:“你最近先不要动他。等我查清楚他的底细再说。” “可是师父,他手里有我受贿的证据。如果他把那些证据公布出去,我就完了。” “我说了,先不要动他。”苍老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赵铁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屈服了:“是,师父。” 挂了电话,赵铁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上升。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在电话里,师父说的那句话——“等我查清楚他的底细再说”。这句话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师父一向自负,很少有他查不清楚的人。如果连他都需要“查清楚”,那就说明那个高中生,可能真的不简单。 他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给我查一个人。星澜一中高三学生,齐昊尘。查他的祖宗三代,越详细越好。” 与此同时,齐昊尘正坐在苏晚晴家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你真的没事吗?”苏晚晴坐在他对面,关切地看着他。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齐昊尘喝了一口水,“那个符咒被烧掉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我的身体里被抽走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体内活了过来,然后又死掉了。” “林姐说那是灵气波动。”苏晚晴说,“她说你可能天生就带有修炼者的体质,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也许吧。”齐昊尘放下水杯,“但我现在没时间去研究这些东西。我得尽快把那篇关于赵铁柱受贿的文章写完,赶在他动手之前发出去。” “你现在这个状态,还能写吗?” “能。”齐昊尘站起身,“我回房间写。” “你别回去了。”苏晚晴拉住他的胳膊,“赵铁柱知道你家在哪,也知道你的房间里有寻踪符。你回去不安全。今晚你就住在我家,客房是空的。” 齐昊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晚晴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不能看着你出事。” 她领着齐昊尘走进客房,帮他铺好床单和被褥。客房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但收拾得很干净。 “电脑在书桌上,你可以用。”苏晚晴说,“我去给你倒杯牛奶。”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苏晚晴打断他,“你好好写文章,我去给你倒牛奶。” 她转身走出了房间。齐昊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继续写那篇关于赵铁柱受贿的文章。 他写到一半的时候,苏晚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写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再校对一遍就可以发了。” “那你先喝牛奶,我帮你校对一遍。” 齐昊尘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香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着苏晚晴坐在电脑前,专注地帮他校对文章,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 “这一段的数据引用有点问题。”苏晚晴指着屏幕,“你写的是‘赵铁柱三年内收受马富贵贿赂共计四十七万元’,但根据你给我的那些证据,实际金额应该是五十二万。你少算了一笔。” 齐昊尘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少算了一笔。他挠了挠头:“可能是太累了,算错了。” “你休息一下吧。”苏晚晴说,“剩下的我来帮你整理。明天早上再发也不迟。” 齐昊尘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先睡了。” 他躺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赵铁柱的电话、寻踪符、林姐说的话、灵气波动……这些片段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翻了个身,看到苏晚晴还坐在书桌前,专注地帮他修改文章。她的侧脸在台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苏晚晴。”他叫了一声。 “嗯?”她头也不回。 “谢谢你。” 苏晚晴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 苏晚晴笑了笑,转回头,继续打字:“不用谢。我们是搭档嘛。” 齐昊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终于睡着了。 第26章 苏晚晴的邀约 齐昊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苏晚晴家的客房。他从床上坐起来,闻到厨房里飘来的煎蛋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穿上拖鞋,走出客房。苏晚晴正站在厨房里,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煎鸡蛋。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醒了?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新的牙刷和毛巾我都放在洗手台上了。” 齐昊尘走进卫生间,看到洗手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支还没拆封的牙刷、一条叠好的毛巾,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接好的水。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洗漱完毕,他回到客厅。苏晚晴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煎蛋、烤面包、一杯热牛奶,简单但看起来很有食欲。 “坐吧,趁热吃。”苏晚晴解开围裙,在他对面坐下。 齐昊尘拿起叉子,叉起煎蛋咬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地好,蛋黄还是溏心的,火候恰到好处。 “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他说。 “一个人住,不会做饭就得饿死。”苏晚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对了,你那篇文章我昨晚帮你校对完了,又补充了几个数据来源,发到你邮箱里了。你等下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发了。” 齐昊尘掏出手机,打开邮箱,看到了苏晚晴发来的修改稿。她不仅修正了他数据上的错误,还补充了几条新的信息来源,甚至连错别字都帮他改了一遍。整篇文章的逻辑链条比他自己写的版本清晰了很多。 “你昨晚几点睡的?”他问。 “两点多吧。”苏晚晴轻描淡写地说,“反正周末不用上课,晚点睡也没关系。” 齐昊尘放下手机,看着她:“谢谢。” “你都说了好几次谢谢了。”苏晚晴笑了笑,“我说了,我们是搭档。搭档之间不用说这么多谢谢。” 齐昊尘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早餐。但他心里清楚,苏晚晴为他做的这些,远远超出了一个“搭档”应该做的范畴。 吃完早餐,苏晚晴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我今天下午要去一趟城西墓地。” 齐昊尘抬起头:“去墓地干嘛?” “去看我爸。”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今天是他的忌日。”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好。” 下午两点,两人坐上了去城西墓地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苏晚晴靠着窗,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一直没有说话。齐昊尘坐在她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沉默着。 公交车开了四十分钟,在城西墓地附近的站点停下。两人下车,沿着一条水泥路往山坡上走。墓地位于半山腰,四周种满了松柏,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 苏晚晴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墓碑不大,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刻着金色的字:“慈父苏建国之墓”。墓碑前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菊花,花瓣干枯卷曲,看起来是上一次有人来扫墓时留下的。 苏晚晴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毛巾,开始擦拭墓碑上的灰尘。她擦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擦完之后,她拿出一束新鲜的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齐昊尘站在她身后,默默地鞠了三个躬。 苏晚晴跪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爸,我来看你了。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盖世老顽童’吗?就是你出事之前,一直在追查的那个神秘账号。我现在找到他了。” 齐昊尘站在她身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苏晚晴没有回头,继续说:“他不是坏人。他帮了我很多忙,帮我把你留下的那些资料都发出去了。马富贵、赵铁柱、刘鑫……那些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情绪:“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不管那些人有多大的势力,我都不会放弃。” 她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齐昊尘:“你也给我爸说两句吧。” 齐昊尘愣了一下,走到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照片上的苏建国大约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说:“苏叔叔,我叫齐昊尘。我跟晚晴是朋友,也是搭档。你留下的那些资料,我都看过了。你是一个了不起的记者,也是一个了不起的父亲。你放心,你没能做完的事,我会替你做下去。” 他说完,又鞠了一躬。 苏晚晴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墓地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苏晚晴忽然说了一句:“齐昊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 齐昊尘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想过。”他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没得选。”齐昊尘说,“从我注册‘盖世老顽童’那个账号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赵铁柱不会放过我,马富贵不会放过我,那个藏在幕后的‘老爷子’也不会放过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走,走到他们倒下为止。”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公交车来了,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人上了车,依然是最后一排,依然是苏晚晴靠窗。车子开动的时候,苏晚晴忽然把头靠在了齐昊尘的肩膀上。 齐昊尘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动。”苏晚晴闭着眼睛,声音很轻,“让我靠一会儿。” 齐昊尘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公交车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前行,窗外的街景一幕幕掠过。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偶尔传来的报站声。 齐昊尘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苏晚晴,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 第27章 记者世家的直觉 周一早上,齐昊尘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气氛明显不对劲。 他刚走进教室,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好奇、探究、敬畏、嫉妒……像是一群围观动物园里新来的动物。 刘洋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老齐,你火了!” “什么火了?”齐昊尘装糊涂。 “别装了!”刘洋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盖世老顽童”的主页,“祭酒司的人上周找你谈话,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我仔细对比了一下你发那条视频的时间和你在天台上的时间,再加上你对赵天龙的态度……老齐,你就是盖世老顽童,对不对?” 齐昊尘看着刘洋兴奋的表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猜。” “猜什么猜,我肯定没猜错!”刘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卧槽,我同桌居然是那个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的盖世老顽童!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少粉丝吗?六十多万!比我们学校的人数还多!” “你小点声。”齐昊尘压低声音,“想让全校都知道吗?” 刘洋赶紧捂住嘴,点了点头,但眼里的兴奋丝毫未减。 齐昊尘坐到座位上,掏出课本,假装开始预习。但他的余光注意到,教室里很多人还在偷偷看他,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在拍他。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了多久了。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后,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说了一句:“齐昊尘,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到齐昊尘身上。 齐昊尘站起身,跟着李老师走出教室。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李老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校长找你,是因为祭酒司那边又来人了。这次来的是祭酒司的副司长,指名要见你。” 齐昊尘心里一沉。祭酒司的副司长,那可是比之前的张科长级别更高的官员。他们来找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走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齐昊尘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他旁边坐着上次来过的张科长,还有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中山装男人看到齐昊尘进来,站起身来,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你就是齐昊尘同学吧?你好,我是祭酒司副司长周明远。” 齐昊尘点了点头:“周副司长好。” “坐吧。”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齐昊尘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周明远也重新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齐同学,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核实一件事情。”周明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官场上特有的沉稳,“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名为‘盖世老顽童’的账号,发布了一系列涉及我校教职工和本市企业的文章。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账号的注册信息和发文IP地址,都指向了你。”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周副司长,你有什么证据吗?” 周明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串IP地址和时间的对应记录:“这是‘墨客’平台提供给我们的后台数据。你每次发文的时间,跟你家里的网络IP地址的上线时间,完全吻合。而且,你第一次发文的时间,正好是赵天龙同学在校内被打的时间。这些巧合加在一起,恐怕不能简单地用‘巧合’来解释了吧?” 齐昊尘看着那张纸,知道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错,‘盖世老顽童’就是我。”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齐同学,你知道你做的事情,在法律上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知道。”齐昊尘说,“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确凿的证据支撑。我没有造谣,没有诽谤,我只是把真相公之于众。” “真相?”周明远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你口中的‘真相’,有没有经过核实?你发的那些照片和录音,来源是否合法?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行为可能会对相关当事人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我考虑过。”齐昊尘说,“但我更考虑过那些被王德发勒索的家长、那些在丽颜国际被毁容的顾客、那些在魅影酒吧被迷晕的女孩。他们的伤害,谁来负责?” 周明远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张科长赶紧打圆场:“齐同学,我们不是要来追究你的责任。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希望你能暂时停止发布相关文章。”张科长说,“你手里掌握的那些证据,我们已经移交给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继续在网上发布相关信息,可能会影响案件的侦办。” 齐昊尘看着张科长,又看了看周明远,然后说:“我可以停止发布文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调查的进展。”齐昊尘说,“你们查到了什么,查到了哪一步,都必须向我通报。如果你们只是想拖延时间,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我绝不会配合。” 周明远和张科长对视了一眼,然后周明远点了点头:“可以。我们每周向你通报一次调查进展。” “成交。”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齐昊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等于是在跟祭酒司做了一笔交易——用暂停发文,换取调查进度的透明化。 这笔交易到底划不划算,他现在还说不准。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回到教室,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听说祭酒司的人又来找你了?没事吧?” “没事,谈妥了。我答应暂时停更,他们答应向我通报调查进展。” “暂时停更?那赵铁柱那边怎么办?” “赵铁柱的事,我另有打算。”齐昊尘回复,“晚上老地方见,我有事跟你商量。” 第28章 老槐树下的约会 晚上七点,齐昊尘准时出现在“蜜桃时光”奶茶店。 苏晚晴已经等在那里了,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草莓奶昔。她看到齐昊尘进来,招了招手。 齐昊尘点了一杯柠檬茶,端着走到卡座坐下。 “你说有事情要跟我商量,什么事?”苏晚晴开门见山地问。 齐昊尘喝了一口柠檬茶,然后说:“我决定暂时停止在‘盖世老顽童’上发文。” “我知道,你在微信上说过了。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赵铁柱那边还在威胁你,马富贵还没落网,魅影酒吧的老板还没揪出来——你现在停更,不等于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吗?” “不停更,我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齐昊尘说,“祭酒司已经查到了我的IP地址,赵铁柱也查到了我的家庭住址。我现在等于是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如果我再继续发文,他们随时可以以‘妨碍司法公正’的名义把我抓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齐昊尘压低声音,“我不在‘盖世老顽童’上发文,不代表我就不做事了。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把证据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苏晚晴愣了一下:“什么方式?” “你还记得那个叫陈锋的记者吗?星澜日报的那个。” “记得。他说他三年前报道过类似的案子。” “对。我今天下午联系了他,把我手里关于赵铁柱受贿的证据全部发给了他。”齐昊尘说,“他是正规媒体的记者,有合法的采访权和报道权。由他来发布这些证据,比我用‘盖世老顽童’的马甲发更合适。” 苏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陈锋在星澜日报干了十几年,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由他来报道这件事,比你在网上发文更有说服力。” “而且,陈锋跟我说,他认识省城一家报社的记者。如果星澜日报这边不敢发,他可以联系省城的媒体来报道。”齐昊尘说,“双管齐下,赵铁柱就算手眼通天,也捂不住这个盖子。”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赞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谋深算了?” “从被赵铁柱威胁的那一刻开始。”齐昊尘苦笑了一声,“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挨了刀,自然就学乖了。” 苏晚晴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她端起草莓奶昔喝了一口,然后说:“对了,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白锦程’,我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什么线索?” “白锦程这个名字,在省城的艺术品拍卖圈里出现过不止一次。除了之前那件清代玉器,他还捐赠过一幅明代字画和一件宋代瓷器。这些东西的总价值,至少在五百万以上。” “一个能用假名开户的人,却用真名捐文物?”齐昊尘皱了皱眉,“这说不通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晴说,“所以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那家拍卖行的老板,姓白。”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说,白锦程可能就是那家拍卖行的老板?”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苏晚晴说,“如果白锦**的是拍卖行的老板,那他捐文物就说得通了——他在用自己的钱买自己的东西,然后以捐赠的名义洗白自己的身份。” “这个白锦程,跟魅影酒吧的老板,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很有可能。”苏晚晴说,“魅影酒吧的老板隐藏得很深,白锦程也隐藏得很深。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查不到魅影酒吧老板的真实身份了——因为他用白锦程这个身份,在另一个领域里活动。”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如果苏晚晴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个白锦程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一个能玩转艺术品拍卖市场的人,他的能量和社会关系网,绝对不是马富贵和赵铁柱能比的。 “这个白锦程,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条大鱼。”他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晴说,“但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他跟魅影酒吧之间的关系,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会想办法查的。”齐昊尘说,“不过在查他之前,我得先把赵铁柱和马富贵解决了。这两个人不倒,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齐昊尘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明天晚上八点,城西废弃工厂,一个人来。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父母的话。” 齐昊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 齐昊尘没有说话,把手机转过去给她看。苏晚晴看完,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们绑架了你父母?” “我不知道。”齐昊尘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不能冒这个险。” “你不能一个人去!”苏晚晴抓住他的胳膊,“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但如果我不去,我父母可能会有危险。”齐昊尘站起身,“我必须去。”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齐昊尘摇了摇头,“对方说了,要我一个人去。如果你也跟着去,可能会激怒他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去送死?”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有我的办法。” 第29章 合作还是摊牌 齐昊尘回到家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喊了一声“妈”,没有人回应。他又喊了一声“爸”,依然没有回应。他掏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电话关机。给母亲打电话,也是关机。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面。对方绑架了他父母,约他明天晚上八点在城西废弃工厂见面。这说明对方的目标是他,而不是他的父母。只要他按时赴约,他父母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但他不能就这么去送死。他需要做好准备。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开始思考对策。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他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需要武器。 他打开衣柜,在最底层翻出了一个旧背包。背包里装着他父亲以前在工地上用过的一些工具——一把锤子、一把螺丝刀、一卷电工胶带。他又从厨房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装进口袋里。 这些武器对付普通人可能够用,但如果对方有枪,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想了想,又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我准备明天去赴约。如果我明天晚上十点之前没有给你发消息,你就报警。” 苏晚晴很快回复:“你真的要去?” “我必须去。” “那你至少告诉我地点,万一出了事,我也知道去哪里找你。” 齐昊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发给了她:“城西废弃工厂,就是原来那家钢铁厂的旧址。” “我知道了。你千万小心。” 齐昊尘放下手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父母的面孔,还有那条短信里的每一个字。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开始在心里演练明天的行动方案。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起床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苏晚晴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三点:“我睡不着。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齐昊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背上那个装着工具的旧背包,走出了家门。 他没有直接去城西废弃工厂,而是先去了一个地方——林姐的住处。 林姐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齐昊尘背着包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林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齐昊尘说,“有人绑架了我父母,约我今晚去城西废弃工厂见面。我需要一些防身的东西。” 林姐的脸色变了:“绑架?谁干的?” “我不知道。但我怀疑是赵铁柱的人。” 林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先进来。” 她领着齐昊尘走进客厅,让他坐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盒子里装着几样东西——一把小巧的匕首、一个黑色的喷雾罐、还有几张黄色的纸符。 “这把匕首是开过光的,可以伤到修炼者的元神。”林姐把匕首递给齐昊尘,“这个喷雾罐里装的是辣椒水和雄黄的混合物,对付普通人或者低级妖兽都有效。这几张符咒是护身符,遇到危险的时候,撕开一张,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防护罩。” 齐昊尘接过这些东西,装进背包里:“谢谢林姐。” “不用谢。”林姐看着他,“但我得提醒你,这些东西只能帮你争取一点时间,不能保证你全身而退。如果对方真的铁了心要你的命,你最好还是报警。” “我知道。”齐昊尘说,“但我不能报警。我父母在他们手里,报警只会激怒他们。” 林姐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 齐昊尘告别了林姐,走出她的住处。外面的阳光很好,但他的心情却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城西废弃工厂的地址。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荒凉的工业区停了下来。齐昊尘下车,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废弃厂房,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厂房周围长满了杂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砖头和瓦砾。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厂房走去。 厂房的大门半掩着,他侧身钻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楚厂房内部的景象——空旷的大厅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设备,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齐昊尘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人影从一台废弃机器的后面走了出来。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个面具,看不清长相。 “我父母在哪?”齐昊尘问。 “你放心,他们很安全。”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机械而冰冷,“只要你配合我们,他们就不会有事。” “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面具人说,“把你手里所有关于马富贵和赵铁柱的证据交出来,然后注销你的‘盖世老顽童’账号,从此不再过问任何事情。”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如果我说不呢?” 面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你可能就见不到你的父母了。” 齐昊尘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匕首。但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我可以把证据给你们,但我必须先确认我父母的安全。” 面具人抬起手,打了个响指。黑暗中又走出了两个人,他们押着一对中年男女——正是齐昊尘的父母。他们的嘴上贴着胶带,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爸!妈!”齐昊尘的声音有些发抖。 “看到了吧?他们还活着。”面具人说,“现在,把证据交出来。” 齐昊尘看着父母惊恐的眼神,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U盘,扔了过去。 面具人接住U盘,看了一眼,然后说:“很好。现在,注销你的账号。” 齐昊尘掏出手机,打开“墨客”平台,在删除账号的页面上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具人:“我怎么知道,我删了账号之后,你会放了我父母?”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面具人说,“你只能相信我。” 齐昊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面具人:“看到了吗?账号已经注销了。” 面具人点了点头:“很好。你很配合。” 他挥了挥手,那两个押着齐昊尘父母的人松开了手,撕掉了他们嘴上的胶带,解开了他们手上的绳子。 “小尘!”母亲哭着跑过来,一把抱住齐昊尘。 “妈,没事了。”齐昊尘拍了拍母亲的背,安慰道。 面具人看着这一幕,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齐昊尘叫住了他。 面具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 “回去告诉赵铁柱,”齐昊尘的声音很平静,“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面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迈开步子,消失在黑暗中。 第30章 丽颜国际的卷宗 齐昊尘带着父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母亲一路上都在哭,父亲沉默不语,脸色铁青。齐昊尘知道,他们受了很大的惊吓,需要时间来平复。 他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妈,喝点水。” 母亲接过水杯,手还在发抖。她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看着齐昊尘:“小尘,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妈,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你别说这些。”父亲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昊尘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注册“盖世老顽童”账号、发文章揭露王德发和赵天龙、调查丽颜国际和魅影酒吧——全部告诉了父母。 他说完之后,客厅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父亲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上升。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做的这些事情,是对的。” 齐昊尘愣了一下:“爸……” “我说,你做的这些事情,是对的。”父亲重复了一遍,“那些坏人,就应该有人去揭露他们。你做到了你爸我年轻时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可是这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做。”父亲的声音很坚定,“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危险而选择沉默,那这个世界只会变得越来越黑暗。” 他看着齐昊尘,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儿子,爸支持你。不管发生什么,爸都站在你这边。” 齐昊尘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齐昊尘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个面具人、父母被绑架的画面、他被迫删除账号的那一刻。 他拿起手机,打开“墨客”平台,看到“盖世老顽童”的账号果然已经被注销了。六十多万粉丝,三篇爆文,全部化为乌有。 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账号可以注销,证据可以交出,但他脑海里的那些记忆,永远不会消失。 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你以为删了账号就结束了吗?事情才刚刚开始。” 齐昊尘盯着这条短信,心跳漏了一拍。他回复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依然没有回复。 他尝试回拨过去,提示音显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齐昊尘放下手机,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个发短信的人,显然知道他今晚的经历。他甚至可能知道那个面具人是谁。 他忽然想起了苏晚晴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喜欢在黑暗中留一盏灯,让别人能找到他。”这个发短信的人,会不会就是那盏灯? 他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不管对方是谁,既然对方主动联系了他,那迟早会再次出现。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苏晚晴发来的:“你还好吗?昨晚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回复道:“我没事,我父母也没事。但账号被逼着注销了。” 苏晚晴很快回复:“账号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事就好。” “我知道。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打算怎么办?”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道:“我打算从丽颜国际的卷宗入手,重新开始。” 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要在“盖世老顽童”的灰烬之上,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账号。 这一次,他不会再用“盖世老顽童”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已经被赵铁柱他们盯上了,再用下去只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更多的危险。 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盯着空白的文档,想了很久,然后在标题栏里打下了几个字:“第四篇爆文:丽颜国际卷宗解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他要用这篇新文章,宣告自己的归来。 第31章 中年妇女的分身 齐昊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坐了整整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不是没东西写,是东西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周敏给的U盘、魅影酒吧的录音、那个自称前财务主管的男人给的信封、林姐说的灵气波动、那个神秘面具人、还有那条“事情才刚刚开始”的短信——所有这些信息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脑子里,他需要把它们一根一根理顺。 他合上电脑,决定换个思路。 他现在没有账号了,“盖世老顽童”已经被注销了。想重新来过,他需要一个新的平台,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切入点。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搞清楚一件事——那个面具人到底是谁的人。 如果是赵铁柱的人,那赵铁柱已经拿到了U盘,按理说应该消停了。但那条短信的出现,说明事情并没有结束。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需要主动出击,把那个人引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 “喂?”苏晚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昨晚绑架我父母的那个人,戴着一个面具,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处理。但他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他打响指。”齐昊尘说,“他打完响指之后,他手下的人就把我父母押了出来。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他平时经常做的。” “打响指?”苏晚晴重复了一遍,“这个特征太普遍了,很多人都喜欢打响指。” “我知道。但还有一个细节——他打响指的时候,用的是中指和拇指,不是食指和拇指。大部分人打响指都是用食指和拇指,但他用的是中指和拇指。这个习惯比较少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苏晚晴说:“你这个观察力,不去当侦探可惜了。我记下了,我去查查赵铁柱手下有没有人有这个习惯。” “不只是赵铁柱手下。”齐昊尘说,“我怀疑那个人可能不是赵铁柱的人。” “为什么?” “因为赵铁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拿到了U盘,逼我注销了账号。他没必要再派人给我发那种短信。发短信的人,另有其人。” “那你觉得会是谁?” “我不知道。但那个人知道我的手机号,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甚至还知道我父母被绑架的事。这说明他要么是参与了昨晚的行动,要么是在赵铁柱那边有线人。”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分析很有道理。我会顺着这个方向去查。” 挂了电话,齐昊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很好,行人来来往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知道,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来重新开始。不是“盖世老顽童”,而是另一个人,一个不会被赵铁柱他们注意到的人。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一个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这次化作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烫着一头卷发,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胳膊上挎着一个菜篮子,看起来就像菜市场里随处可见的大妈。 分身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挎着菜篮子,走出了家门。 她要去的地方是丽颜国际总部附近的那条街。那里有一家早餐店,每天早上都有很多丽颜国际的员工去那里吃早饭。她要去那里“买菜”,顺便听听那些员工都在聊什么。 分身走到早餐店的时候,正好赶上早高峰。店里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穿着职业装的上班族。分身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慢悠悠地吃着,耳朵却竖得老高。 隔壁桌坐着两个年轻女孩,都穿着丽颜国际的工装,正在低声交谈。 “……你听说了吗?马总昨天没来公司。” “听说了。好像是出事了,有人看到城卫军的人去了他家里。” “城卫军?是因为网上那篇文章吗?” “应该是。那篇文章发出来之后,公司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记者来采访的。公关部的人忙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下班。” “那马总会不会被抓啊?”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马总已经在准备跑路了。” “跑路?他能跑到哪里去?”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想在这家公司干了,太吓人了。” 齐昊尘的分身一边嚼着油条,一边把这些对话记在心里。马富贵要跑路——这个消息很重要。如果他真的跑了,那所有的线索就断了。 她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实际上给齐昊尘的本体发了一条消息:“马富贵可能要跑路。速查。” 本体很快回复:“收到。我让苏晚晴去查他的出行记录。” 分身收起手机,继续慢悠悠地喝豆浆。她看到又有几个丽颜国际的员工走进店里,其中一个人她认识——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经理李伟。 李伟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差,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他买了一碗粥,端着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也不吃,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分身端着豆浆碗,挪到了李伟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李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小伙子,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分身用一种大妈特有的热心肠语气问道。 李伟苦笑了一声:“阿姨,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分身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你有事就说出来,说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也许是憋得太久了,也许是实在找不到人倾诉,李伟竟然真的开口了:“我在一家公司上班,公司最近出了点事,老板可能要跑路了。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现在说倒就要倒了,我连下个月的房贷都不知道怎么还。” “你们老板要跑路,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李伟低下头,“我手里有一些公司的内部资料,要是交给城卫军,也许能将功补过。但我怕,我怕老板知道了会报复我。” 分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小伙子,你听阿姨一句劝。有些事,你做了可能会后悔一时,但你不做,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李伟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分身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豆浆碗,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出了早餐店。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李伟听进去了。至于他会不会采取行动,那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第32章 美容院VIP室 齐昊尘的分身离开早餐店后,没有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丽颜国际总部旁边的那条巷子走去。 她记得周敏说过,丽颜国际总部大楼有一个侧门,平时很少有人走,但那个侧门的保安系统比较老旧,容易突破。如果能从那个侧门进去,就有可能潜入马富贵的办公室,找到更多有用的证据。 她走到侧门前,发现门果然锁着,但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题。她从菜篮子里掏出一根铁丝——这是她出门前特意准备的——三两下就把锁捅开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上刷着绿色的墙裙,看起来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走廊两侧有几扇门,门上贴着标签:配电室、杂物间、保洁工具间。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尽头,看到一扇防火门。推开防火门,眼前豁然开朗——她来到了总部大楼的一楼大厅。 大厅里空无一人,前台小姐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快步穿过大厅,走向电梯,按下十五层的按钮——马富贵的办公室在十五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保安。保安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分身不慌不忙地举起菜篮子:“我是马总家的保姆,马总让我来他办公室拿点东西。”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怀疑:“马总家的保姆?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才干了一个星期。”分身笑着说,“马总说他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了,让我来取。”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快点,别乱翻东西。” “哎,好的好的。”分身连连点头,挎着菜篮子走向马富贵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锁着,但同样是弹子锁。她用同样的方法,几秒钟就把门打开了。保安远远地看着,也没多想——在他看来,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威胁? 分身闪进办公室,关上门。她环顾四周——马富贵的办公室很大,装修豪华,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整个星澜市的天际线。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旁边放着几个文件夹。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开始翻找。第一个抽屉里装的是些办公用品,没什么价值。第二个抽屉里是一些合同文件,她快速翻看了一下,大多是正常的业务合同。第三个抽屉上了锁。 她用铁丝捅开锁,拉开抽屉,发现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她翻开笔记本,看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数字和人名,看起来像是某种账本。 她把笔记本装进菜篮子里,然后继续翻找。在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她又发现了一个U盘,跟周敏给的那个很像。 她把U盘也装进菜篮子,然后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才打开门走出去。 保安还在走廊里站着,看到她出来,问了一句:“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分身笑着说,“马总说就是这个文件,谢谢你了啊。” 她挎着菜篮子,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但就在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大厅里站着一个人——正是马富贵本人。 马富贵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脸色阴沉,正站在前台旁边,跟一个穿城卫军制服的人说话。他看到电梯里走出来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他显然不记得自己家有没有这样一个保姆。 分身低着头,快步走向侧门的方向。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步伐依然稳健,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急着回家做饭。 她推开侧门,走了出去,拐进小巷,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真是太险了。如果马富贵多看她一眼,或者那个保安多说一句话,她可能就暴露了。 她歇了几秒钟,然后挎着菜篮子,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齐昊尘收回分身,手里握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和U盘。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他越心惊。 这本笔记本上记录的,不仅仅是马富贵个人的受贿记录,还包括了他向多名官员行贿的详细账目。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金额,有的几千,有的几万,有的甚至高达几十万。而这些名字里,有不少是齐昊尘认识的——工商局的、卫生局的、甚至还有城卫军的。 他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全部拍照存档,然后把U盘插到电脑上。U盘里的内容更加劲爆——那是一份详细的“客户分级表”,将丽颜国际的客户按照消费能力和“配合度”分为ABCD四个等级。D级客户是那些“不配合”的,也就是那些在使用产品后出现问题、想要维权的人。针对这些D级客户,表格后面附有详细的“处理方案”,包括威胁、恐吓、甚至人身伤害。 齐昊尘看完这些内容,后背一阵发凉。他终于明白了,马富贵做的不仅仅是卖假药、做假广告那么简单,他经营的是一整套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他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给苏晚晴打了一个电话。 “我拿到新证据了。”他说,“马富贵办公室里有一个笔记本,记录了行贿的详细账目。还有一个U盘,里面有一份客户分级表,D级客户的‘处理方案’包括威胁恐吓和人身伤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苏晚晴说:“你这些证据要是交出去,马富贵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了。” “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把这些证据送出去。”齐昊尘说,“不能再用‘盖世老顽童’了,那个账号已经废了。” “我认识省城一家媒体的记者,叫方旭,以前跟我爸合作过。他是一个靠谱的人,应该愿意接手这个新闻。” “你能联系到他吗?” “能。我今晚就给他发邮件。” 第33章 李伟的试探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还在睡觉,手机就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齐昊尘同学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星澜日报的陈锋。我们之前在‘墨客’平台上联系过。” 齐昊尘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他坐起来,清了清嗓子:“陈记者,你好。你找我有事?” “我收到了一批关于丽颜国际和赵铁柱的新证据,是通过匿名渠道发到我邮箱里的。”陈锋说,“我想确认一下,这些证据是不是你发的?”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不是。” “那就奇怪了。”陈锋说,“发件人在邮件里说,他是‘盖世老顽童’的合作伙伴,希望我能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但据我所知,‘盖世老顽童’的账号已经被注销了。” “账号确实被注销了。”齐昊尘说,“但那些证据是真的,你可以放心使用。”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因为……”齐昊尘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就是‘盖世老顽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陈锋说:“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早就猜到是你了,一个高中生能有这样的胆识和执行力,不简单。” “陈记者,你过奖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陈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赵铁柱那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他随时可能对你下手。你最好暂时离开星澜市,去外地避避风头。” “我走了,我父母怎么办?” “你可以带着你父母一起走。”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不会走的。我走了,那些证据就没有人继续追了。赵铁柱和马富贵他们会逍遥法外,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陈锋叹了口气:“你这份勇气,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苏建国。” “你认识苏建国?” “认识。他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朋友。”陈锋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当年也是像你这样,为了追查真相不顾一切。后来他出了车祸,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但我不信。” “你也不信?” “不信。但我也拿不出证据。”陈锋说,“所以当我看到你发的那些文章时,我就知道,苏建国没有白死。他的女儿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齐昊尘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不打扰你了。”陈锋说,“那些证据我会尽快整理发表。你保护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齐昊尘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他没想到,苏建国和陈锋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更没想到,陈锋会这么信任他。 他洗漱完毕,走出房间,发现父母已经去店里了。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早饭在锅里,自己热一下吃。晚上早点回来。——妈” 他吃完早饭,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他决定注册一个新的自媒体账号,不再用“盖世老顽童”这个名字,而是换一个全新的身份。 他想了很久,最终在昵称栏里输入了四个字:“城南旧事”。 这个名字看起来很文艺,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他打算用这个账号,以“记录城市故事”的名义,继续发布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他刚注册完账号,手机就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知道你拿了马富贵的东西。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你感兴趣的信息。” 齐昊尘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开始加速。又是陌生号码,又是约他见面。他回复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找的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 “那个面具人。” 齐昊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回复:“时间和地点。” “今天下午三点,城西老区的‘知味轩’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来。” 齐昊尘看着这条短信,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是知味轩茶馆,又是二楼靠窗的位置。这些人是没有创意吗?还是说,他们觉得同一个地方最安全? 他决定去赴约。但这次,他不会用本体去。 下午两点半,齐昊尘的分身再次出发前往城西老区。这次的分身化作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他走进知味轩茶馆的时候,看到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危险人物,反而像是一个来喝茶消遣的白领。 分身走上二楼,在她对面坐下。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来了。” “你是谁?”分身开门见山地问。 “我叫白露。”女人放下书,“我是白锦程的妹妹。” 齐昊尘的分身瞳孔骤缩了一下。白锦程——那个神秘的艺术品商人,那个可能与魅影酒吧有关的男人。他的妹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你哥哥是白锦程?”分身问。 “是。”白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你在查他。我也知道,你怀疑他跟魅影酒吧的非法交易有关。”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停止调查?” “恰恰相反。”白露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来帮你查他的。” 分身愣住了:“你帮他?他是你哥哥。” “他是我哥哥没错,但他也是一个罪犯。”白露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三年前,我亲眼看到他让人把一个女孩拖进了魅影酒吧的地下室。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我怕。”白露说,“我哥哥在星澜市的势力太大了,他认识很多官员,还有很多……不是人的朋友。报警没用,反而会让我自己也陷入危险。”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敢了?” “因为你。”白露看着他,“你的那几篇文章,让我看到了希望。既然有人愿意站出来跟他们对峙,那我也不想再沉默了。” 分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能提供什么证据?” 白露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仓库的内部,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上印着各种药品的名称。 “这是魅影酒吧的地下仓库。”白露说,“里面存放的药品,足够让半个星澜市的人都陷入昏迷。” 第34章 关门打狗 齐昊尘的分身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仓库很大,至少有上百平方米,堆满的箱子少说也有几百箱。如果每一箱装的都是违禁药品,那这个案子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分身问。 “三个月前。”白露说,“我趁我哥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地下室拍的。我只拍了这几张,不敢多拍,怕被发现。” “你哥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知道。他最近在忙着处理魅影酒吧的烂摊子,没空管我。” 分身把手机还给白露:“这些照片很有价值。但光有照片还不够,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交易记录、客户名单、或者你哥跟官员之间的通话录音。” 白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可以帮你拿到这些东西。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要保证我的安全。”白露说,“我哥在星澜市的势力很大,如果他知道了是我出卖了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这一点你放心。”分身说,“我有办法保护你。” 白露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分身:“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等我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我会联系你。” 分身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装进口袋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白露又叫住了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白露说,“你昨天晚上从马富贵办公室里拿走的那个笔记本,里面记录的行贿名单上,有一个人你应该特别注意。” “谁?” “星澜市城卫军统领——郑鸿远。” 分身的心跳漏了一拍。郑鸿远,城卫军的最高长官,赵铁柱的顶头上司。如果他也参与了马富贵的利益链,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你确定?” “确定。”白露说,“我哥有一次喝醉了,亲口跟我说过,郑鸿远是‘自己人’。能让白锦程称为‘自己人’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 分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了楼梯。 走出茶馆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口袋里的名片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白露的出现,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白锦程、郑鸿远、赵铁柱、马富贵、刘鑫——这些人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星澜市的权力和财富牢牢地编织在一起。 而他,就是要撕破这张网的人。 他拐进一条小巷,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解除了分身。 齐昊尘在床上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白锦程有个妹妹,叫白露,今天来找我了。她说愿意帮我们收集白锦程的犯罪证据。” 苏晚晴秒回:“白锦程的妹妹?她可信吗?” “目前来看是可信的。她给了我一张魅影酒吧地下仓库的照片,还告诉我马富贵的行贿名单上有一个重要人物——郑鸿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苏晚晴说:“郑鸿远?城卫军统领?” “对。如果他也参与了,那赵铁柱只是个小角色。” “你打算怎么办?” “等白露拿到更多证据,然后一网打尽。”齐昊尘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马富贵要跑路了。我昨天在丽颜国际总部听到的消息,他已经在准备跑路了。” “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他办公室里的贵重物品都不见了,笔记本和U盘也被我拿走了,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我们必须赶在他跑路之前,把他控制住。” “问题是我们没有执法权。就算我们知道他要跑,也没办法阻止他。”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有办法。我妈的那个学生,林姐,她在城卫军档案科工作。她认识几个刑侦队的人,可以帮我们把消息递过去。” “可靠吗?” “应该可靠。林姐跟我妈认识十几年了,她不是那种会出卖朋友的人。” “好,那你联系林姐,让她帮忙把消息递到刑侦队。我这边继续盯着马富贵的动向。” 挂了电话,齐昊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他掏出手机,打开“城南旧事”的账号主页,看着空荡荡的页面,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发布第一篇内容。 他正在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马富贵今晚十一点,从城西货运码头乘船离开。” 齐昊尘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开始加速。这条短信是谁发的?是白露吗?还是另有其人? 他回复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怎么知道马富贵的行程?” 依然没有回复。 他尝试回拨过去,提示音显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齐昊尘放下手机,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条短信来得太及时了,及时到让人觉得可疑。但他没有时间去核实消息的真伪了——如果马富贵真的今晚跑路,那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他给苏晚晴打了一个电话:“马富贵今晚十一点要从城西货运码头跑路。我刚收到的消息。” “消息可靠吗?” “不确定。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马上联系林姐,让她通知刑侦队的人。” 第35章 青烟散去 晚上十点,齐昊尘的分身出现在城西货运码头附近。 这次的分身化作了一个流浪汉的模样,穿着一件破烂的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手里拎着一个酒瓶。他蜷缩在码头附近的一个角落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喝醉了的 homeless。 但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码头入口的方向。 十点二十分,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码头。轿车停在一艘小型货船旁边,车门打开,马富贵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分身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马富贵已经到了码头。刑侦队的人呢?” 苏晚晴很快回复:“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十五分钟内到达。” 十五分钟。分身看着马富贵跟船上的一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拎着行李箱走上了船。两个保镖紧随其后,也上了船。 如果刑侦队的人不能在十五分钟内赶到,马富贵就会乘船离开,到时候再想抓他就难了。 分身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那艘船走去。他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老板……行行好……给点钱买酒喝……” 一个保镖拦住他,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滚开,臭要饭的!” 分身被推得踉跄了一步,但没有离开,继续往前凑:“老板……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另一个保镖走了过来,两人一起把他往外赶。分身一边挣扎一边往船上瞄,看到马富贵已经走进了船舱,正在跟一个穿船长制服的人说话。 “让他上来吧。”马富贵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 两个保镖愣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路。分身摇摇晃晃地走上船,走到船舱门口,看到马富贵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进来吧。”马富贵说。 分身走进船舱,在马富贵对面坐下。马富贵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你不是流浪汉,对吧?” 分身没有说话。 “你应该是‘盖世老顽童’的人。”马富贵喝了一口红酒,“我猜对了吗?” 分身依然没有说话。 马富贵笑了笑,放下酒杯:“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在查我,我也知道你们拿到了我的笔记本和U盘。但那又怎样?我现在就要离开星澜市了,你们那些证据,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你觉得你走得了吗?”分身开口了,声音低沉。 马富贵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刑侦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之内,他们就会到达这里。” 马富贵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冲着外面喊道:“开船!马上开船!” 但已经晚了。码头上传来了警笛声,几辆城卫军的车辆呼啸而至,停在码头入口处。一群穿制服的人从车上跳下来,迅速包围了那艘货船。 马富贵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煞白。他转过身,瞪着分身:“是你报的警?” 分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马老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马富贵咬着牙,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分身:“那我就先杀了你!” 枪声响起的瞬间,分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马富贵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巴,像是见了鬼一样。 船舱的门被一脚踢开,几个城卫军士兵冲了进来,将他按倒在地。 “马富贵,你被捕了。” 马富贵被押上码头的时候,看到刑侦队的人正在从船上搬下一箱箱的证物。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码头上回荡。 齐昊尘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窗外传来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他知道,马富贵已经被抓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马富贵落网了。” 苏晚晴秒回:“太好了!你没事吧?” “没事。分身被打了一枪,但本体没事。” “你吓死我了……刚才林姐给我打电话,说码头上发生了枪战,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枪是真的开了,但打的是我的分身。分身消失的时候,那颗子弹穿过去打在了墙上,没有伤到任何人。” “那就好……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冒险了?” 齐昊尘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道:“我尽量。” 他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马富贵落网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白锦程还在,郑鸿远还在,那个面具人还在。他需要继续查下去,直到把所有的人都绳之以法。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36章 咖啡厅碰头 马富贵落网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就登上了星澜市所有媒体的头条。 齐昊尘坐在早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星澜晨报,头版头条的标题是《丽颜国际董事长马富贵昨夜在城西码头被捕,涉嫌多项罪名》。配图是马富贵被两名城卫军士兵押着走上警车的照片,他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那个狼狈的姿态一目了然。 母亲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瞥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这个马富贵是干什么的?怎么被抓了?” “开美容院的,涉嫌卖假药。”齐昊尘轻描淡写地说。 “卖假药?那可得好好查查,这种人太缺德了。”母亲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句,然后把粥放在他面前,“快吃,吃完去上学。” 齐昊尘低头喝粥,没有接话。他没法告诉母亲,这个马富贵之所以能被抓,全靠她儿子昨晚挨了一枪。 他吃完饭,背上书包出了门。但他没有去学校,而是拐进了街角的一家咖啡厅。苏晚晴已经等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手里拿着一份跟他手里一模一样的报纸。 “看到了?”苏晚晴指了指报纸上的头条。 “看到了。”齐昊尘在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马富贵被抓的消息,今天应该会传遍整个星澜市。白锦程和郑鸿远那边,肯定也会有反应。”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齐昊尘说,“一种是按兵不动,等风头过去。另一种是灭口——马富贵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他扛不住审讯,把他们都供出来,那所有人都得完蛋。” “那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灭口。”齐昊尘说,“白锦程能在星澜市经营这么多年,靠的绝不是运气。他一定会抢在马富贵开口之前,把他解决掉。” 苏晚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我们得想办法保护马富贵。” “保护他?”齐昊尘愣了一下,“他可是我们的对手。” “他是对手,但他也是最重要的证人。”苏晚晴说,“如果他死了,那些证据就成了一堆废纸。白锦程和郑鸿远就能逍遥法外。”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我没有能力保护他,我现在自身都难保。” “我有办法。”苏晚晴说,“林姐认识刑侦队的人,可以帮忙盯着马富贵的羁押情况。如果有异常,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那就拜托你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齐昊尘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白露发来的消息:“我拿到了一些东西。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齐昊尘回复:“收到。” 他收起手机,对苏晚晴说:“白露约我下午见面,说她拿到了新证据。” “白露?”苏晚晴皱了皱眉,“你确定她可信吗?” “不确定。但她上次给的信息确实有用——马富贵的行踪就是她提供的。” “那她有没有说,她是怎么知道马富贵要跑路的?” 齐昊尘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白露是怎么知道马富贵要跑路的?而且还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如果她真的跟白锦程是对立面,那她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我下午去见她的时候,会问清楚的。”他说。 下午两点半,齐昊尘的分身再次来到知味轩茶馆。 白露已经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本书。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一些,眼睑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分身在她对面坐下:“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白露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我哥昨晚发了一晚上的脾气,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不少。” “因为他知道马富贵被抓了?” “对。他觉得马富贵早晚会把他供出来,所以很烦躁。”白露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分身面前,“这里面是我哥近三年来的资金往来记录。有一部分是从他书房里的电脑上拷贝的,有一部分是我偷拍的文件。” 分身拿起U盘,掂了掂:“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拿这些东西,就只是为了帮你哥赎罪?” 白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那个女孩。”白露的声音变得很低,“她是我大学室友。” 分身愣住了。 “她叫林小雨,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白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有些发抖,“三年前,她说要来星澜市找我玩,我说好。但她到了星澜市之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哥请她去魅影酒吧玩。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让她不要去。她说没事,就是喝杯酒而已。”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握在一起,指关节发白:“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她的手机一直关机,微信也不回。我去找我哥问,他说林小雨玩到一半就走了,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后来呢?” “后来我报了警,但警察查了一段时间,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就不了了之了。”白露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是白锦程干的。但我没有证据,也不敢去查。我怕他发现我在查他,会对我下手。”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敢了?” “因为你。”白露抬起头,看着他,“你那篇文章发出来之后,我看到评论区里有很多人留言,说她们也在魅影酒吧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有的人侥幸逃出来了,有的人没有。我突然觉得,也许我应该站出来,不是为了给我哥赎罪,而是为了给林小雨和那些女孩讨一个公道。” 分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放心,我会让那些女孩讨回公道的。” 他拿起U盘,装进口袋里,站起身准备离开。但他又停下来,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马富贵要跑路的?” 白露擦了擦眼角,说:“我哥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听到的。他跟马富贵说,让他从城西码头走,船已经安排好了。” “你哥让他跑的?” “对。我哥不想让马富贵落在城卫军手里,因为他知道马富贵会供出他。” 分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下了楼梯。 第37章 第四篇爆文 齐昊尘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把白露给的U盘插到电脑上,开始浏览里面的内容。U盘里的资料比他想像的还要详尽——不仅有白锦程近三年来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他跟多名官员的通讯记录,甚至还有几段通话录音。 他戴上耳机,点开第一段录音。录音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一个声音沙哑,一个声音低沉。 “……马富贵那边怎么办?”沙哑的声音问。 “让他先在外面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接回来。”低沉的声音说。 “如果他扛不住,把我们都供出来呢?” “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齐昊尘的脊背一阵发凉。他听出来了,那个低沉的声音,正是白锦程。而那个沙哑的声音,他也很耳熟——是郑鸿远。 他继续往下听。 “你找的那个人,可靠吗?”白锦程问。 “可靠。他是我师父的弟子,办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郑鸿远说。 “好。那就交给你了。”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齐昊尘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这段录音虽然没有直接提到杀人灭口,但“让他永远闭嘴”这句话,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把这段录音单独保存了一份,然后继续浏览其他的文件。在白锦程的资金往来记录里,他看到了几笔大额的转账,收款方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缩——“刘鑫”。 白锦程给刘鑫转过钱,而且不止一次。最近的一笔,就在上个月,金额是五十万。 齐昊尘把这几笔转账记录截图保存,然后打开了一个名为“客户名单”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份Excel表格,列出了一百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电话号码、身份证号和备注。备注栏里写着诸如“已成交”、“意向客户”、“需跟进”之类的字样。 他滑动鼠标往下翻,忽然停住了。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小雨。 备注栏里写着:“已成交。处理完毕。” 齐昊尘盯着这四个字,手指有些发抖。“处理完毕”——这四个字背后,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截下了这张图,然后关掉了Excel表格。 他打开文档,开始撰写第四篇爆文。这一次,他要用“城南旧事”这个新账号来发布。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写完了初稿,又校对了一遍,改了几处措辞,然后点击了发布按钮。 文章发布的瞬间,他关掉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这篇文章会引起多大的反响,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苏晚晴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你发的文章了。写得很克制,但杀伤力很强。” “你觉得会有效果吗?” “一定会有。你那些录音和转账记录,足够让白锦程喝一壶了。” “但愿如此吧。” 他放下手机,正准备去厨房倒杯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你找死。” 齐昊尘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开始加速。他回复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白锦程派你来的?” 依然没有回复。 他尝试回拨过去,提示音显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齐昊尘放下手机,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刚发完文章,就收到了这条威胁短信,这说明对方一直在监视他。他们知道他的手机号,知道他的住址,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异常。但他能感觉到,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他放下窗帘,回到书桌前,打开了林姐给他的那个木盒子。盒子里装着那把开过光的匕首、辣椒水喷雾罐、还有几张护身符。 他把匕首别在腰间,把喷雾罐装进口袋里,然后把护身符贴身放好。 如果对方真的要来找他,那他至少要做好准备。 第38章 马富贵跑路 齐昊尘的第四篇爆文发出去之后,反响比他预期的还要猛烈。 文章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内,量就突破了五十万。评论区里,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恐惧,也有人质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自称“魅影酒吧前员工”的账号,在评论区里爆料了大量的内部信息。 其中一个账号写道:“我在魅影酒吧干了两年,亲眼看到过好几次有人被从后门抬出去。有一次我偷偷跟过去看了一眼,那些人被抬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号我记下来了:星A·7X329。” 这条评论迅速被顶上了热评第一,点赞数在几分钟内就突破了五千。 齐昊尘看到这条评论,立刻截图保存,然后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那条评论了吗?那个车牌号。” “看到了。我已经让林姐去查了。” “好。如果能查到那辆车的归属,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证据。” 挂了电话,齐昊尘继续翻看评论区。他注意到,除了那些爆料和谴责的评论之外,还有一些评论的画风截然不同。 “楼主,你发的这些证据,来源合法吗?如果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那在法律上是不能被采信的。” “建议楼主把这些证据直接提交给城卫军,而不是在网上公开。网络审判不是法治。” “楼主有没有考虑过,你这样做可能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罪犯销毁证据?” 齐昊尘划走这些评论,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做,都会有人不满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忽然看到了一条让他心头一紧的新闻推送。 “突发:犯罪嫌疑人马富贵在押解途中逃脱,目前城卫军正在全力追捕。” 齐昊尘的瞳孔骤缩。他点开新闻,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新闻里说,马富贵在今天下午被从城卫军看守所转移到检察院的路上,押解车辆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袭击,马富贵趁乱逃脱。两名押解的城卫军士兵受伤,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齐昊尘放下手机,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昨天在录音里听到的那句话——“让他永远闭嘴。” 白锦程动手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你看新闻了吗?马富贵跑了。” “看到了。”苏晚晴的声音很沉重,“是白锦程干的,对吧?” “十有八九。他不想让马富贵开口,所以派人把他劫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马富贵落在白锦程手里,凶多吉少。”齐昊尘说,“但我们不能让他的死白费。我们要赶在白锦程销毁证据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公之于众。” “你打算怎么做?” “我手里还有一批证据没发。本来是打算留着当后手的,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了。” 挂了电话,齐昊尘坐回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撰写第五篇爆文。这一次,他要把白锦程和郑鸿远之间的通话录音,完整地公之于众。 他正在打字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白露发来的消息:“我哥刚才出门了,带了好几个人。他说要去处理一件‘要紧的事’。我觉得他可能是去找马富贵了。” 齐昊尘回复:“马富贵已经被他劫走了。你知道他会把马富贵带到哪里去吗?” 白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我知道一个地方。城北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我哥以前带我去过一次。他说那是他‘处理问题’的地方。”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回复:“把地址发给我。” “你要去?” “我不能让马富贵死。” “你疯了?我哥带了那么多人,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我有我的办法。你把地址给我就行。” 白露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发来了一个定位。齐昊尘看了一眼,记在心里,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知道,自己即将去做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但他别无选择。 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匕首、辣椒水喷雾、护身符——然后走出了家门。 第39章 遗言里的棋子论 城北废弃采石场的位置很偏僻,周围几公里都没有人烟。 齐昊尘的分身到达那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这次化作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脚下踩着一双登山鞋,看起来就像一个夜跑的爱好者。 他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里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看到了前方有灯光。他放慢脚步,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靠近。 灯光来自一座废弃的工棚。工棚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的SUV,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正是评论区里有人提到的那辆,车牌号星A·7X329。 工棚里传来说话声。分身绕到工棚的侧面,找到一个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工棚里站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他就是白锦程。 在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一个人——正是马富贵。马富贵的嘴上贴着胶带,双手被绑在身后,脸上有明显的伤痕,显然是挨过打了。 白锦程踱着步,慢悠悠地开口了:“马老板,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我让你跑,你老老实实跑就是了,非要搞出这么多幺蛾子。现在好了,落到这个地步,怪谁呢?” 马富贵呜呜地叫着,拼命摇头。 白锦程蹲下身,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你想说什么?” “白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那些东西交给那个博主!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马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 “饶了你?”白锦程笑了笑,“马老板,你觉得可能吗?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留着你,我睡不着觉啊。” “白爷,我可以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星澜市!你给我一条生路,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白锦程摇了摇头:“马老板,你还是不明白。这不是你走不走的问题,而是你活着,就是个隐患。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 他站起身,对手下的人挥了挥手:“处理干净点。” 两个壮汉走上前,把马富贵从地上拖起来。马富贵拼命挣扎,但根本挣脱不了。他被拖到工棚外面,按在地上。 一个壮汉掏出一把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马富贵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工棚的灯泡突然炸裂了,整个工棚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白锦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知道!可能是电线短路了!” “快去看看!” 趁着混乱,分身从侧面冲了进去。他掏出辣椒水喷雾,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个壮汉的脸喷了过去。壮汉惨叫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 另一个壮汉反应过来,朝他扑了过来。分身侧身一闪,掏出匕首,划伤了壮汉的手臂。壮汉吃痛,后退了几步。 白锦程在黑暗中大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但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场面一片混乱。分身趁机冲到马富贵身边,割断了他手上的绳子,拉起他就往外跑。 “往那边跑了!追!”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分身拉着马富贵,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马富贵跑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摔倒。 “你……你是谁?”马富贵一边跑一边问。 “救你的人。”分身说,“别废话,快跑!” 他们跑出采石场,钻进路边的树林里。身后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分身停下来,靠在树上,大口喘着气。马富贵也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马富贵问。 “因为你还有用。”分身说,“你死了,那些证据就白费了。” 马富贵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应该是那个博主的人吧?” 分身没有回答。 马富贵苦笑了一声:“我猜对了。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那个博主是个中年人,或者是个退休的老记者。我从来没想过,他竟然能派人来救我。” “这不重要。”分身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马富贵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愿意配合你们。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包括白锦程、郑鸿远,还有那些跟他们勾结的官员。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护我的家人。”马富贵说,“我老婆和孩子还在星澜市,白锦程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分身说,“但你必须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用我这条命担保。”马富贵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分身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马富贵救出来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他。” 苏晚晴很快回复:“城东有一个安全屋,是林姐以前用过的,很隐蔽。我把地址发给你。” 分身收到地址,拉起马富贵:“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第40章 威胁信到家 齐昊尘把马富贵安顿好之后,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怕吵醒父母。但他刚走进客厅,就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缸里已经塞了好几个烟头。 “爸?你怎么还没睡?”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去哪儿了?” “我……我去同学家了。”齐昊尘编了一个谎。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刚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齐昊尘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父母在五金店门口的照片,看起来是偷拍的。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照片了。” 齐昊尘握着那张照片,手指有些发抖。 “小尘,你跟爸说实话,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人?”父亲的声音很平静,但齐昊尘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担忧。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爸,对不起。我不能说。” “不能说?”父亲的眉头皱了起来,“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能说?”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了,你们会更危险。”齐昊尘说,“你们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父亲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爸不拦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父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回了卧室。 齐昊尘握着那张照片,站在客厅里,久久没有动。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向他收紧。白锦程、郑鸿远、那个面具人——他们都想让他死。 但他不会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回到房间,把照片锁进抽屉里,然后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他要把今天晚上的经历写成文章,发到“城南旧事”上。 他正在打字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你以为救了马富贵就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齐昊尘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开始加速。他回复道:“你到底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一直在监视我?” 依然没有回复。 他尝试回拨过去,提示音显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齐昊尘放下手机,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个神秘人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给他发一些似是而非的警告。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他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继续查下去,对方迟早会露出真面目。 他关掉手机,继续写文章。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白露发来的:“我哥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发了一通很大的脾气。他说有人坏了他的好事,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齐昊尘回复:“他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他怀疑是内部出了内鬼。他现在看谁都像叛徒,连我他都开始怀疑了。” “那你小心点。如果觉得不安全,就找个借口搬出来住。” “我知道。对了,我昨天又偷听到一个消息——郑鸿远今天下午要去城南的一个私人会所,跟一个从省城来的人见面。具体谈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很重要。”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跳开始加速。郑鸿远跟省城来的人见面——这绝对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他把这个消息转发给了苏晚晴,然后起床洗漱。他决定今天下午亲自去那个私人会所看看。 他正在吃早饭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陈锋发来的消息:“你那篇关于白锦程的文章,被省城的一家媒体转载了。现在省城那边也开始关注这个案子了。” 齐昊尘回复:“这是好事。省城的媒体介入,白锦程想捂盖子就难了。” “对。不过你也要小心,白锦程在省城也有关系网。他可能会通过省城的关系来打压你。”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齐昊尘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饭。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通向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他吃完早饭,背上书包,走出了家门。外面的阳光很好,但他知道,在这片阳光之下,阴影正在蔓延。 第41章 父母的坦白 齐昊尘把那张照片锁进抽屉里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照片背面那行红字——“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照片了。”白锦程已经被抓了,马富贵被他藏起来了,郑鸿远虽然还在外面蹦跶,但应该还不知道是他坏了白锦程的好事。那这封威胁信是谁送的?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入睡,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尖在走路。他悄悄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匕首,握在手里,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的灯没开,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茶几旁边。那个人影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是他父亲。 齐昊尘松了一口气,把匕首放回枕头底下,推开门走了出去:“爸?你怎么还不睡?” 父亲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我……我起来喝口水。你怎么也醒了?” “睡不着。”齐昊尘走到沙发边坐下,“爸,你有心事?” 父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升腾。 “小尘,爸想跟你聊点事。”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 父亲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开口了:“你知道,咱们家是二十年前才搬到星澜市的。在这之前,咱们家住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齐昊尘点了点头。他从小就知道这件事,但父母从来不愿意多谈过去的事,每次他问起来,他们总是含糊其辞地带过。 “那个地方叫青云镇,在省城以西三百多里的山里。”父亲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咱们齐家,在青云镇住了好几百年。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齐昊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你爷爷叫齐正堂,是青云镇的乡绅,也是齐氏一族的族长。他为人正直,乐善好施,在镇上口碑很好。你奶奶姓沈,是镇上教书先生的女儿,知书达理,贤惠善良。”父亲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死了。都死了。” 齐昊尘的心猛地揪紧了。 “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咱们齐家上下四十三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父亲的声音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只有我跟你妈,带着刚出生不久的你,逃了出来。” 齐昊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四十三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他张了张嘴,想问“是谁干的”,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父亲掐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那天晚上,我跟你妈带着你,躲在祖宅后院的地窖里。我听到上面传来的惨叫声、哭喊声、还有大火燃烧的声音。我不敢出去,只能抱着你妈和你,缩在地窖的角落里,捂着你的嘴,不让你发出声音。” 他吸了一口烟,手指有些发抖:“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等天亮之后,我们从地窖里爬出来,看到的是一片废墟。房子塌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被烧焦了,认不出是谁。” “是谁干的?”齐昊尘终于问出了口。 父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小尘,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分身吗?” 齐昊尘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有天突然发现自己能做到的。” “那不是天赋,那是血脉。”父亲说,“咱们齐家,自古以来就有一门祖传的功法,叫‘万象诀’。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可以分化出多个分身,化身万物。你爷爷会,我也会,你也会。” 齐昊尘瞪大了眼睛:“你也会?” 父亲点了点头:“但我只练到了入门阶段,最多只能分出两个分身。而且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现在恐怕连一个都分不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怕。”父亲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齐家之所以遭此横祸,就是因为这门功法。那些人想要抢夺‘万象诀’的秘籍,你爷爷不肯交出来,他们就下了杀手。” “那些人是谁?”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老爷子。”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老爷子——这个他在调查中多次听到的名字,竟然跟自己的家族灭门案有关。 “老爷子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父亲说,“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修炼者,修为很高,手下有很多人。当年带人屠戮齐家的,就是他。” “他现在还在世吗?” “应该还在。”父亲说,“修炼者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得多。他当年就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了,现在恐怕已经突破到金丹期了。” 齐昊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筑基期,金丹期——这些他只在里看到过的词汇,现在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而那个叫“老爷子”的人,就是他的杀祖仇人。 “小尘。”父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忧虑,“爸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去报仇。爸是希望你明白,你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对手。那个人能在一夜之间灭掉齐家满门,他的手段和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知道。”齐昊尘说,“但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爸不是让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父亲说,“爸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你活着,齐家的血脉就没有断。你死了,齐家就真的完了。” 齐昊尘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父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睡吧。” 他转身走回卧室,留下齐昊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月光照在地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齐昊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亲说的那些话。四十三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大火烧了一整夜。那个叫“老爷子”的人,是筑基期修士,可能已经突破到了金丹期。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玩过家家。他以为赵铁柱就是最大的对手了,以为白锦程就是最终的Boss了。但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远远没有浮出水面。 他站起身,走回房间,躺到床上。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他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父亲描述的那幅画面——大火燃烧的祖宅,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个站在火光中的神秘人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第42章 齐家灭门往事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醒来的时候,感觉头昏沉沉的。他几乎一整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他起床洗漱,走出房间,看到父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放着一碗粥,但他一口都没动,只是呆呆地坐着。 齐昊尘在他对面坐下,盛了一碗粥,低头喝了起来。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沉默。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了看父子俩,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她显然也知道父亲昨晚跟齐昊尘谈了些什么。 齐昊尘喝完一碗粥,放下碗,抬起头看着父亲:“爸,你能再跟我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吗?” 父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咱们家应该有护院吧?” “有。但你爷爷说,那天晚上来的不是普通人。”父亲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夜晚,“那天晚上,我正在书房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我走出去一看,看到天上有几道黑影飞过,落在院子里的屋顶上。” “飞?”齐昊尘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们会飞?” “御气飞行,是筑基期修士的基本能力。”父亲说,“那些人的修为都不低,最低的也是炼气期巅峰。咱们家的护院虽然也都是练家子,但跟修炼者比起来,根本不堪一击。” “那后来呢?” “后来你爷爷从屋里出来了。”父亲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站在院子里,对着屋顶上那些人说:‘白某人,既然来了,就下来说话吧,何必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白某人?”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人姓白?” “对。你爷爷叫他‘白先生’。”父亲说,“那个人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我家院子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但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冬天的冰。” “他就是老爷子?” “对。他就是老爷子。”父亲说,“他跟你爷爷说,他是来借‘万象诀’的秘籍一观的。你爷爷说,齐家的功法不外传。他就笑了,说:‘齐兄,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如此见外?我只是借来看看,看完就还。’你爷爷还是不肯。” “然后他就动手了?” “没有。他先是劝,劝不成,就开始威胁。”父亲说,“他说,如果齐家不肯交出秘籍,他就让齐家在青云镇消失。你爷爷说,齐家人在青云镇住了几百年,不是谁想让我们消失就能消失的。” “老爷子怎么说?” “他说:‘那就试试看。’然后他就转身走了。”父亲说,“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真的带人来了。” 父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那天晚上,他带了十几个人,全都是修炼者。他们从四面八方冲进齐家大院,见人就杀。你爷爷带着几个族里的长辈拼死抵抗,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你爷爷临死之前,把我叫到身边,把这本东西塞给了我。”父亲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破损了,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写着三个字——“万象诀”。“他说:‘带着这本书,带着孩子,走得越远越好。不要让齐家的血脉断在你的手里。’” 齐昊尘接过那本小册子,手指有些发抖。这本薄薄的册子,就是齐家四十三条人命换来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我带着你妈和你,从地窖里的暗道逃了出去。”父亲说,“我们连夜离开了青云镇,一路往东走,走了整整一个月,才来到星澜市。我们在星澜市落脚,改名换姓,开了那家五金店,一住就是二十年。” “那老爷子呢?他没有追来吗?” “追了。”父亲说,“头几年,他一直在派人找我们。但我们藏得很深,他找不到。后来时间长了,他可能以为我们已经死在外面了,就放弃了。” 齐昊尘握着那本《万象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爸,我想学这本功法。” 父亲的脸色变了:“你 already 会分身术了,为什么还要学?” “因为我只会最基本的分身术,连怎么修炼都不知道。”齐昊尘说,“如果我想保护自己和你们,我就必须变得更强。” 父亲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也罢。这本书本来就是你的。你想学,就学吧。” 他把书推到齐昊尘面前,站起身,走回了卧室。 齐昊尘拿起那本《万象诀》,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工整的小楷:“天地万物,皆有其形。形者,气之所聚也。气聚则形生,气散则形灭。故修炼之道,在于炼气。气足则形可变,气盛则身可化……” 他看不太懂这些古文的意思,但他知道,这本书里记载的,就是齐家世代相传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将是他对抗老爷子的唯一武器。 第43章 祖传功法的秘密 齐昊尘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那本《万象诀》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书不厚,只有四十多页,但内容晦涩难懂,很多地方都是用古文写的,夹杂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术语和符号。 他试着按照书上记载的方法去运气,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感觉。书上说,修炼的第一步是“引气入体”,要在体内打通一条叫做“经脉”的通道。但他连经脉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打通了。 他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沮丧。他原以为有了秘籍就能立刻变强,但现在看来,修炼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你认识懂修炼的人吗?” 苏晚晴很快回复:“修炼?你是指修仙那种?” “对。”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说来话长。总之,我需要找一个懂修炼的人,教我一些基础知识。”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林姐可能认识这样的人。我问问她。” “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齐昊尘又翻开《万象诀》,继续研究。他注意到,书的最后几页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打开一看,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地图上画着一些山川河流的轮廓,标注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地名。在地图的右下角,用红笔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祖宅。”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幅地图,标注的应该是齐家祖宅的位置。父亲说过,祖宅已经被烧毁了,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也许还残留着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把地图小心地折好,夹回书里。他决定等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去一趟青云镇,看看祖宅的遗址上还剩下什么。 他正在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林姐说她认识一个人,叫‘云叔’,是开古董店的,但其实是一个散修,懂一些修炼方面的知识。她说你可以去找他聊聊。” “地址发给我。” 苏晚晴发来了一个定位,在城西老区的一条巷子里。齐昊尘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他决定现在就去。 他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家门。他没有用分身,而是亲自去的——因为他觉得,去见一个懂修炼的人,用分身不太礼貌。 按照导航的指引,他找到了那家古董店。店面不大,门口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了,上面写着“云记古玩”四个字。他推门进去,一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光线昏暗,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和书画卷轴。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慢悠悠地喝茶。他看到齐昊尘进来,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想看点什么?” “你好,是林姐介绍我来的。”齐昊尘说,“她说你懂一些修炼方面的知识,我想请教一些问题。” 老头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放下紫砂壶,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齐昊尘在他对面坐下。老头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说:“小林跟我说过你。她说你身上有灵气波动,但你自己不知道怎么运用。” “对。”齐昊尘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万象诀》,放在桌上,“我家里有一本祖传的功法,但我看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修炼。” 老头拿起那本书,翻了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合上书,看着齐昊尘:“这本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是我父亲给我的。他说这是我们齐家的祖传功法。” “齐家?”老头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青云镇齐家的人?” 齐昊尘愣了一下:“你知道齐家?” “听说过。”老头说,“二十年前,青云镇齐家一夜之间被灭门,这件事在修炼圈子里传得很广。大家都说,齐家是因为一本绝世功法才招来杀身之祸的。” 他拍了拍桌上的《万象诀》:“如果我没猜错,这本书就是那本传说中的功法吧?”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老头叹了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云叔,你能教我修炼吗?”齐昊尘问。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让人知道你手里有这本书。”老头说,“修炼界比你想像的要残酷得多。如果让人知道你手里有《万象诀》,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我答应你。” 老头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给他讲解修炼的基础知识。他从什么是灵气、什么是经脉讲起,一直讲到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运转周天。齐昊尘听得津津有味,很多之前看不懂的地方,经过老头的讲解,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齐昊尘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他站起身,向老头道谢:“云叔,今天谢谢你了。我改天再来请教。” “随时欢迎。”老头说,“不过你记住,修炼是一件循序渐进的事情,急不得。你先把引气入体的基础打好,再考虑下一步。” “我知道了。” 齐昊尘走出古董店,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似乎在微微流动——这是今天下午跟着云叔练习的结果。 虽然只是很微弱的一点感觉,但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夜色中。 第44章 血脉觉醒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齐昊尘每天都去云记古玩店报到。 云叔是个不错的老师,讲解耐心,从不嫌弃他问题多。一个星期下来,齐昊尘已经基本掌握了引气入体的方法,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气的流动。 这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样来到古董店,却发现店门关着。他掏出手机,给云叔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来,只好转身离开。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有些不安。云叔从来没有无故关过店,今天是怎么回事?他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古董店的老头在我们手上。想要他活命,今晚八点,城西废弃工厂,一个人来。你知道规矩。” 齐昊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又是城西废弃工厂,又是同样的套路。这些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创意吗? 但他没有时间去吐槽了。云叔因为他而被绑架了,他必须去救他。 他回到家,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匕首、辣椒水喷雾、护身符。然后他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的灵气。经过一个星期的练习,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控制灵气的流动了。他按照《万象诀》上的方法,将灵气凝聚在掌心,然后猛地睁开眼——一个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 但这一次,分身出现了变化。以前的分身看起来跟真人一模一样,但仔细看会发现有些虚幻。但这次的分身,看起来跟真人完全没有区别,甚至连皮肤的纹理和毛孔都清晰可见。 齐昊尘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他的修为提升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分身留在家里,自己则从窗户翻了出去。他沿着小巷绕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城西废弃工厂的地址。 四十分钟后,他到达了目的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废弃工厂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像是它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工厂里跟上次一样空旷,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但这次,他没有看到任何人。 “我来了。”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了几秒钟,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人回应。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风声。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一把飞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剑身嗡嗡作响。 “反应不错。”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齐昊尘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人影从二楼的平台上跳了下来,落在他面前。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像是猎手在打量猎物。 “你是谁?”齐昊尘问。 “我是谁不重要。”蒙面人说,“重要的是,你手里那本《万象诀》,我要了。” 齐昊尘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绑架云叔,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威胁他,而是为了那本功法。 “你把云叔怎么了?” “那个老头?放心,他没事。我只是请他到别处喝了杯茶。”蒙面人说,“只要你把《万象诀》交出来,我就放了他。”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蒙面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转过来给齐昊尘看。视频里,云叔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但看起来精神状态还好,没有受伤。 “看到了吧?他还活着。”蒙面人收起手机,“现在,把书交出来。”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万象诀》,举了起来:“书在这里。你先放人,我就把书给你。” 蒙面人冷笑了一声:“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齐昊尘面前,伸手就朝他手里的书抓了过来。齐昊尘来不及躲避,只能本能地向后一仰,堪堪躲过了这一抓。 蒙面人的速度极快,一击不中,立刻变招,五指成爪,再次朝齐昊尘的面门抓来。齐昊尘侧身一闪,同时掏出辣椒水喷雾,对准蒙面人的脸喷了过去。 蒙面人显然没想到他会有这一招,被喷了个正着。他闷哼一声,捂着脸后退了几步。 齐昊尘趁机转身就跑。但他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背部传来一阵剧痛,手机也从口袋里滑了出去,屏幕朝上落在地上。 蒙面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区区炼气期的修为,也敢跟我动手?” 齐昊尘趴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抬起头,看着蒙面人:“你到底是谁?” 蒙面人蹲下身,伸手去拿他怀里的《万象诀》。就在这时,齐昊尘忽然动了。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开过光的匕首,狠狠地刺向蒙面人的胸口。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闪避不及,被匕首划破了手臂。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找死!”蒙面人怒了,一掌拍在齐昊尘的胸口。齐昊尘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几根,呼吸都带着疼痛。 但他没有放弃。他挣扎着爬起来,握着匕首,挡在身前,死死地盯着蒙面人。 蒙面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倒是挺有骨气的。可惜,骨气救不了你的命。”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白色的光芒——那是灵气压缩到极致形成的能量球。齐昊尘知道,这一击如果打中他,他必死无疑。 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冲了出来,挡在了齐昊尘面前。 齐昊尘睁开眼,愣住了——那是他的分身。 分身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蒙面人的那一击。能量球击中分身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分身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但这一挡,为齐昊尘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趁着蒙面人愣神的瞬间,从地上捡起手机,拨出了那个他早就设置好的紧急联系人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大喊了一声:“城西废弃工厂!救命!” 然后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朝蒙面人的脸上砸了过去。 蒙面人侧头躲过手机,再看齐昊尘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握着匕首,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你以为叫了人就有用?”蒙面人冷笑了一声,“在城卫军赶到之前,我足够杀你十次了。” 他再次抬起手,掌心的光芒比刚才更加耀眼。但就在他准备出手的那一刻,工厂外面忽然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蒙面人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齐昊尘,又看了一眼窗外闪烁的红蓝光芒,咬了咬牙:“算你走运。” 他转身一跃而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中。 齐昊尘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破了一个大洞,皮肤上有一片淤青,但好在骨头没有断。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活下来了。 第45章 第五篇爆文 城卫军赶到的时候,齐昊尘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领队的军官看到他,皱着眉头问:“刚才是你报的警?” “对。”齐昊尘说,“有人绑架了我的朋友,约我来这里见面。刚才那个人想杀我,我反抗了一下,他就跑了。” 军官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厂房,又看了看齐昊尘身上的伤,眼神里带着怀疑:“你说有人要杀你?那个人长什么样?” “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他会武功,速度很快,还会发光的那种招式。” “发光?”军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确定你不是在拍电影?” “我确定。”齐昊尘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跟我们回一趟局里,做个笔录。” 齐昊尘跟着城卫军的人去了最近的衙门,做了一份详细的笔录。他没有提到《万象诀》,也没有提到修炼的事,只是说自己因为之前发的那些文章得罪了人,被人报复。城卫军的人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但也找不到什么破绽,只好让他签了字,放他走了。 走出衙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掏出手机,看到苏晚晴给他打了七八个未接电话,还发了一堆微信消息。 “你没事吧?” “听说城西废弃工厂那边出事了,是你吗?”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很担心。” 他回复道:“我没事。回家再跟你说。”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父母都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到书桌前。他脱下衣服,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胸口有一大片淤青,肋骨按压的时候还有些疼,但应该没有骨折。 他拿出医药箱,给自己涂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膏,然后穿上衣服,打开了电脑。 他决定今晚就把第五篇爆文发出去。这一次,他要揭露的是郑鸿远跟白锦程之间的勾结。他手里有白露给的转账记录,有那段通话录音,还有马富贵提供的证词。这些证据加在一起,足够让郑鸿远喝一壶了。 他花了一个小时写完了文章,又校对了一遍,然后点击了发布按钮。 文章发布的瞬间,他关掉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很累,身体很疼,但他的心里却很平静。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地接近真相,也在一步步地接近那个叫“老爷子”的人。 他拿起手机,看到苏晚晴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你发的文章了。这次的目标是郑鸿远?” “对。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你确定?他可是城卫军统领,比赵铁柱的级别高多了。” “我确定。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他下台。”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我相信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疼痛也渐渐远去。在即将入睡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今晚那个蒙面人说的话——“区区炼气期的修为,也敢跟我动手?” 那个人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而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炼气期菜鸟。如果不是城卫军及时赶到,他今晚可能已经死了。 他握紧了拳头。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那些他在乎的人。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46章 筑基期仇人登门 第五篇爆文发出去之后的第三天,齐昊尘正在云记古玩店里跟云叔学习一套新的拳法,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郑鸿远那边有动静了。他今天早上召集了城卫军几个心腹开会,会议内容不详,但散会之后,他一个人去了城南的清风苑。” 齐昊尘皱了皱眉。清风苑是郑鸿远招待贵客的私人会所,他上次就是在那里跟沈默见面的。现在沈默已经被召回了省城,他又去清风苑见谁? 他回复道:“能查到他在清风苑见了什么人吗?” “查不到。清风苑的安保很严,外面的监控拍不到里面的情况。” 齐昊尘放下手机,心里有些不安。郑鸿远这个时候去见一个神秘人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想了想,决定派一个分身去清风苑附近蹲守,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他跟云叔说了一声,提前离开了古玩店。回到家之后,他闭上眼,意念一动,一个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化作一个外卖骑手的模样,骑着电动车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分身到达清风苑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假装在看手机接单,眼睛却一直盯着清风苑的大门。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郑鸿远的黑色公务车,另一辆是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白色轿车。 省城的车。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沈默刚走,又来了一个省城的人。这个人是谁?跟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他正在想着,清风苑的大门打开了,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是郑鸿远,另一个是一个穿着深色唐装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步伐沉稳,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齐昊尘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压迫感——那是修炼者特有的气息。 而且那股气息,比沈默还要强。 齐昊尘的分身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余光却紧紧锁定着那个唐装男人。唐装男人跟郑鸿远说了几句话,然后上了那辆省城牌照的白色轿车。轿车发动,缓缓驶离。 分身立刻骑上电动车,远远地跟在后面。白色轿车沿着主路一直往城外开,最终停在了城郊的一座独栋别墅门前。唐装男人下了车,走进别墅,关上了门。 分身记下了别墅的位置,然后调转车头,离开了。 齐昊尘的本体在安全屋里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郑鸿远今天见了一个穿唐装的男人,省城来的,修为比沈默还高。他住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地址我发给你。” 苏晚晴很快回复:“这个人是谁?跟老爷子有关系吗?” “不确定。但能让郑鸿远亲自接待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探一探那栋别墅。” “你疯了?那个人修为比沈默还高,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亲自去。我派分身去。”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你小心点。” 当天晚上,齐昊尘的分身再次出发,前往城郊的那栋别墅。夜色已深,别墅里亮着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在客厅里走动。分身猫着腰,沿着别墅外围的围墙摸索了一圈,找到了一处监控死角,翻墙翻了进去。 他贴着墙壁,慢慢地移动到客厅的窗户下面,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唐装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站着一个垂手而立的中年男人——正是郑鸿远。 “郑统领,你这次办的事情,让老爷子很不满意。”唐装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鸿远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那个高中生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个高中生,把你、白锦程、赵铁柱三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惊动了省城城卫军总署。”唐装男人放下茶杯,“你觉得,这仅仅是疏忽吗?” 郑鸿远不敢接话。 “老爷子让我转告你,星澜市这边的生意,暂时全部停止。所有相关人员,都要做好撤离的准备。” “全部停止?”郑鸿远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那些生意每月的流水有上百万,说停就停……” “损失再大,也比被人一锅端了好。”唐装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老爷子的命令。你有意见,可以亲自去跟老爷子说。” 郑鸿远咬了咬牙,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唐装***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郑鸿远:“还有一件事。那个叫齐昊尘的高中生,老爷子对他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活捉他。老爷子想亲自见见他。” 郑鸿远愣了一下:“活捉他?为什么?” “因为他是齐家的人。”唐装男人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齐家的血脉,对老爷子有大用。” 齐昊尘的分身蹲在窗外,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齐家的血脉对老爷子有大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爷子抓他,不仅仅是为了《万象诀》,还为了他这个人? 他正在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猛地抬头,看到唐装男人正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直直地看着他藏身的方向。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齐昊尘的分身知道自己暴露了。他转身就跑,但刚跑出几步,一股强大的力量就从背后袭来,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唐装男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区区炼气期的分身,也敢来探我的底?回去告诉你的本体,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抬起脚,踩在了分身的胸口上。分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风中。 齐昊尘的本体在安全屋里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虽然分身被毁不会直接伤害到他的身体,但那种被击中的感觉,会通过意识传递回来。 他捂着胸口,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个唐装男人的修为,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至少是筑基期中段以上的实力,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巅峰。 他掏出手机,给云叔打了一个电话:“云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修为很高,至少是筑基期中段。他提到了老爷子,还说齐家的血脉对老爷子有大用。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云叔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云叔,你知道什么?” “齐家的血脉,不仅仅是能修炼《万象诀》那么简单。”云叔的声音有些沉重,“你们齐家的祖先,曾经跟一个上古大能有过约定。齐家的血脉里,封印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如果被唤醒,可以毁天灭地。” “老爷子想要的就是这股力量?” “对。他找了二十年,就是为了找到能唤醒这股力量的方法。而你,就是那把钥匙。” 齐昊尘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抖。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要灭掉齐家满门,为什么他要抢夺《万象诀》,为什么他要活捉自己——因为他想要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 “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云叔说,“第一,逃。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让老爷子找到你。第二,学会控制那股力量,用它来保护自己。” “怎么控制?” “修炼《万象诀》。当你练到大成的时候,你就能唤醒并控制那股力量。”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选第二个。” 第47章 九十九个分身 齐昊尘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到云记古玩店,跟着云叔练拳、练步法、练灵气控制。晚上回到家,他也不休息,继续打坐修炼,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转。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 云叔看着他这副拼命的样子,有些心疼,但也没有阻止他。因为他知道,齐昊尘的时间不多了。那个唐装男人的出现,意味着老爷子已经注意到了他。他必须在老爷子动手之前,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一个星期之后,齐昊尘的修为突破了炼气期巅峰,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他现在可以同时分出九个分身,每个分身都可以独立行动,持续时间长达两个小时。 云叔对他的进步感到惊讶:“你小子的天赋,确实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好的。照这个速度练下去,再过一个月,你应该就能突破到筑基期了。” “一个月?”齐昊尘摇了摇头,“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修炼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云叔说,“你越是着急,越容易出岔子。” 齐昊尘知道云叔说得对,但他心里清楚,他等不了一个月。那个唐装男人随时可能再次出现,沈默也随时可能从省城回来。他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突破到筑基期。 他决定铤而走险。 《万象诀》里记载了一种快速突破的方法——通过燃烧自身的精血,强行冲击筑基期的瓶颈。这种方法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轻则修为全废,重则当场毙命。但如果成功了,就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筑基期。 齐昊尘没有告诉云叔,他决定自己尝试。 当天晚上,他盘腿坐在安全屋的床上,按照《万象诀》上记载的方法,开始引导体内的灵气冲击筑基期的瓶颈。他将全身的灵气凝聚在丹田处,压缩、再压缩,然后猛地释放出来,冲向那道无形的屏障。 第一次冲击,屏障纹丝不动。他的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第二次冲击,屏障开始出现裂纹。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第三次冲击,屏障轰然碎裂。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经脉被这股力量冲刷着,扩张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突破了。 他睁开眼,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比之前充沛了数倍。他伸出手,意念一动——九个分身同时从他体内分离出来,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然后他又分了第二次,第三次——最终,他的房间里站满了分身,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 他数了一下,一共九十九个。 九十九个分身。这是《万象诀》中记载的“万法归一”境界的初级阶段。虽然距离真正的“万法归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飞跃了。 他收回所有分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五感也比之前敏锐了不少。他甚至能听到楼下邻居的说话声,能闻到隔壁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味。 他拿起手机,看到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你修炼得怎么样了?不要太拼命,身体要紧。” 他回复道:“我突破了。” 苏晚晴秒回:“突破了?筑基期?” “对。” “你太猛了吧!这才一个星期!” “运气好而已。” “那你要不要庆祝一下?我请你吃饭。” “好啊。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齐昊尘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他终于突破到筑基期了。但这只是第一步。他距离能够跟老爷子抗衡的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有信心。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变得更强。 第48章 电击·枪对阵飞剑 突破到筑基期之后,齐昊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个唐装男人算账。 他知道自己可能还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但他想试一试。他想知道,筑基期和筑基期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派了一个分身去城郊的那栋别墅侦查。分身到达的时候,发现别墅里空无一人——唐装男人已经离开了。但他在别墅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那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大部分是星澜市本地官员和企业主,其中就有郑鸿远、马富贵、赵铁柱。名单的最上方,写着三个字:“清理计划”。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清理计划——这是老爷子准备对星澜市的关系网进行大清洗的信号。他要把所有可能暴露他的人,全部清理掉。 他把名单拍了下来,然后离开了别墅。 回到安全屋之后,他给苏晚晴看了那份名单。苏晚晴看完,脸色变得很难看:“老爷子这是要杀人灭口。” “对。我们必须抢在他动手之前,保护这些人。” “怎么保护?我们连老爷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老爷子在哪里,但我知道谁能找到他。”齐昊尘说,“郑鸿远。” 苏晚晴愣了一下:“郑鸿远?他不是老爷子的人吗?他怎么会帮我们?” “因为他也在那份名单上。”齐昊尘说,“如果老爷子要清理所有人,郑鸿远也跑不掉。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如果我们去找他合作,他应该不会拒绝。” 当天下午,齐昊尘约郑鸿远在知味轩茶馆见面。郑鸿远来了,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睑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郑统领,你看过这份名单了吗?”齐昊尘把名单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郑鸿远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名字也在上面。”齐昊尘说,“老爷子要清理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你、马富贵、赵铁柱——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郑鸿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告诉我,老爷子在哪里。” 郑鸿远苦笑了一声:“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我早就去找他了。老爷子这个人,行踪诡秘,从不让人知道他的确切位置。就连沈默,也只是通过特定的方式跟他联系。” “那你怎么跟他联系?” “我联系不到他。只有他联系我。”郑鸿远说,“每次都是他派人来找我,或者让沈默转达他的指示。我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齐昊尘皱了皱眉。这个老爷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 “那你知道谁知道他在哪里吗?” 郑鸿远想了想,然后说:“有一个人可能知道。白锦程的妹妹,白露。” 齐昊尘愣了一下:“白露?她怎么会知道?” “白锦程是老爷子在星澜市的代理人,他跟老爷子的联系比其他人都紧密。白锦程虽然死了,但他可能留下了什么线索。白露作为他的妹妹,也许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齐昊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郑鸿远忽然叫住了他:“齐昊尘。” 齐昊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点。老爷子不是你能对付的。” 齐昊尘没有回答,迈开步子,走下了楼梯。 从茶馆出来之后,齐昊尘直接去了白露家。白露正在家里看电视,看到齐昊尘来了,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齐昊尘在她对面坐下,“你哥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日记、笔记本、或者跟老爷子有关的信件?” 白露想了想,然后说:“他有一个保险箱,放在他书房的衣柜里。我不知道密码,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能带我去看看吗?” 白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白锦程的住处。白锦程死后,他的房子一直空着,家具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白露带着齐昊尘走进书房,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有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箱。 齐昊尘蹲下身,看了看保险箱的型号,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电子密码锁。他掏出信号嗅探器,贴在密码锁上。设备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屏幕上开始跳动一串数字。几秒钟后,屏幕定格在六个数字上:1127。 他输入密码,保险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开了。 保险箱里装着几沓现金、几根金条、还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齐昊尘拿起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白锦程跟老爷子之间的每一次联系——时间、地点、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最后一页上,只写着一行字:“老爷子真名:白远山。最后一次联系地址:省城青云路168号,天机阁旧址。” 齐昊尘盯着这行字,心跳开始加速。他终于找到了老爷子的下落。 第49章 惨胜 齐昊尘拿到白锦程的笔记本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苏晚晴。 “天机阁旧址?”苏晚晴皱了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云叔说,天机阁是省城的一个宗门,白远山曾经是那里的长老。二十年前他被驱逐出宗门之后,天机阁就衰落了,旧址一直荒废着。”齐昊尘说,“他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你打算去找他?” “对。” “你疯了?你才刚突破到筑基期,白远山二十年前就是筑基期巅峰了,你现在去找他,不是送死吗?” “我知道。但我不能一直躲下去。”齐昊尘说,“他杀了我齐家四十三口人,抢走了我爷爷的遗物,还差点害死了你。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清楚。” “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这次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再冒险。” “你已经让我冒过很多次险了,不差这一次。”苏晚晴看着他,“而且,你一个人去省城,人生地不熟的,总需要一个帮手。” 齐昊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了。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要先保护自己。” “成交。” 两人当天下午就出发了。他们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颠簸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省城。他们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打车去了青云路。 青云路位于省城的旧城区,是一条很老的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168号是一栋三层的旧式楼房,外墙已经斑驳脱落,窗户也破了几块,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齐昊尘站在楼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大门。 门没有锁。他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地面上积满了灰尘,墙角结着蜘蛛网。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但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冬天的冰。 “你终于来了。”老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等了你很久了,齐昊尘。”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个人,就是白远山,就是老爷子。 “你就是白远山?”他问。 “是我。”白远山缓缓站起身,“你比你父亲当年有出息多了。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为怎么打通任督二脉发愁呢。” “你认识我父亲?” “当然认识。二十年前,我去齐家借《万象诀》的时候,你父亲还是一个毛头小子,躲在书房里不敢出来。”白远山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他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齐昊尘握紧了拳头:“你杀了我齐家四十三口人,就是为了抢那本书?” “那本书只是其中之一。”白远山说,“我更想要的,是你们齐家血脉里封印的那股力量。只要得到了那股力量,我就能突破金丹期,甚至达到传说中的元婴期。” “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试试就知道了。” 白远山话音未落,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齐昊尘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齐昊尘早有准备,侧身一闪,同时一拳打向白远山的肋部。白远山不闪不避,硬接了他这一拳——拳头打在白远山的身上,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震得齐昊尘的手臂发麻。 “筑基期初期?”白远山笑了笑,“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但还是不够。” 他反手一掌,拍在齐昊尘的肩膀上。齐昊尘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像是要碎裂了一样,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小尘!”苏晚晴冲了过来,扶起他。 “我没事。”齐昊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是白远山的对手,但他不能放弃。他闭上眼,意念一动——九十九个分身同时从他体内分离出来,将白远山团团围住。 白远山看着满屋子的分身,笑了:“九十九个分身?不错,你比你爷爷当年还要强。但你忘了,分身的数量再多,也弥补不了实力的差距。”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耀眼的白光——那是灵气压缩到极致形成的能量球。他猛地将能量球砸向地面,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齐昊尘的九十九个分身在这股冲击波的冲击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齐昊尘的本体也被冲击波击中,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位了一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尘!”苏晚晴冲到他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 白远山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的天赋确实很好。如果你再修炼几年,也许真的能跟我一战。但可惜,你没有时间了。” 他抬起手,准备给齐昊尘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冲了出来,挡在了齐昊尘面前。 齐昊尘愣住了——那是他的父亲。 “爸?你怎么在这里?” 父亲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面对着白远山:“白远山,二十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们齐家。” 白远山看着父亲,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齐正阳,你果然还活着。” “我活着,就是为了今天。”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跟齐昊尘那枚一模一样,“你知道这枚玉佩代表着什么吗?” 白远山的脸色变了:“那是……齐家历代家主相传的信物?” “对。持有这枚玉佩的人,可以号令齐家在外地的所有分支势力。”父亲举起玉佩,“我早就料到你会对齐昊尘下手,所以我提前联系了齐家在省城的分支。他们的人,现在就在外面。” 白远山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转头看向窗外——外面果然站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修炼者的气息。 “你……”白远山咬着牙,“你算计我?” “二十年前,你灭了我齐家满门。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父亲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齐正阳,你以为就凭这些人,就能拦住我?”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窗边,一掌拍碎了窗户,跳了出去。父亲追到窗边,看到白远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追!”父亲喊道。 但齐昊尘叫住了他:“爸,别追了。” 父亲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们追不上他。”齐昊尘靠在墙上,脸色苍白,“而且,我受了伤,需要治疗。” 父亲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 第50章 血月倒计时 齐昊尘被送到了齐家在省城的分支驻地。那是一栋位于城东的老宅子,面积很大,前后有好几进院落。齐家的人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给他治伤。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跟白远山交手的画面。他用了九十九个分身,却连白远山的一招都接不住。如果不是父亲及时赶到,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握紧了拳头。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打败白远山。 苏晚晴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到他醒着,松了一口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齐昊尘坐起来,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我爸呢?” “他在前院跟齐家的人商量事情。”苏晚晴在他床边坐下,“你爸说,白远山这次跑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我知道。”齐昊尘说,“所以我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变得更强。” “你怎么变强?” “修炼。”齐昊尘说,“《万象诀》里记载了一种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但需要一种特殊的药材作为辅助。” “什么药材?” “血灵芝。”齐昊尘说,“这是一种很稀有的药材,只生长在阴气极重的地方。据说在百年以上的古墓里,才有可能找到。”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陪你去。” “不行。这次太危险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苏晚晴打断了他,“但哪一次我没有陪你去?” 齐昊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但你要答应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要先保护自己。” “成交。” 当天晚上,齐昊尘正在房间里打坐疗伤,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走出房间,看到齐家的人正聚集在前院里,指着天空议论纷纷。 他抬头看去——天空中的月亮,变成了血红色。 血月。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想起了《万象诀》里记载的一句话:“血月现世,百鬼夜行。天地异变,浩劫将至。” 白远山选择在今天动手,不是偶然的。他是故意选在血月之夜,因为血月之夜,阴气最重,最适合施展某种邪功。 他转身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给云叔打了一个电话:“云叔,血月出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云叔说:“我知道。我这边也看到了。” “白远山选在今天动手,肯定有他的目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云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想借助血月的力量,强行突破金丹期。”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他突破了金丹期……” “那整个星澜市,甚至整个省城,都会陷入他的掌控之中。”云叔说,“你必须阻止他。” “我怎么阻止他?我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住。” “你一个人当然不行。但你还有齐家的人,还有你父亲,还有那些愿意帮助你的人。”云叔说,“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齐昊尘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走出房间,看着天空中那轮血红色的月亮。月光洒在大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血雾。 他知道,决战即将来临。 第51章 白锦程的底牌 齐昊尘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十七分。胸口传来阵阵钝痛,昨晚被那个蒙面人打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翻了个身,试图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的画面——那柄飞剑擦着他肩膀飞过,那个蒙面人掌心的白光,还有分身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后化作光点消散的瞬间。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干脆不睡了。他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那本《万象诀》,翻到昨晚云叔给他讲解的那一页,继续研究。按照云叔的说法,他现在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通任督二脉,让灵气能够在体内形成完整的循环。只有完成了这一步,才算真正踏入炼气期的门槛。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书上的方法,引导着体内的灵气沿着脊柱缓缓上行。灵气流过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像是有一条暖水管道埋在皮肤下面。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气的流速,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快了怕冲伤经脉,慢了又怕灵气消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感觉到灵气终于冲破了某个关卡,一股暖流从头顶百会穴涌入,顺着前胸中线一路下行,最终回归丹田。整个过程顺畅无比,像是有一条小河在他体内流淌。 他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任督二脉打通了。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发现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储量也明显增加了。他伸出手,意念一动,一个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分身站在他面前,看起来跟真人一模一样,甚至连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清晰可见。 “不错。”分身开口说了一句话。 齐昊尘吓了一跳——以前的分身虽然能行动,但从来不会说话。他盯着分身看了好几秒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能说话?” “能。”分身说,“你修为提升了,我也跟着升级了。” 齐昊尘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感觉还挺奇妙的,自己的分身居然能跟自己对话了。他又试了试,发现现在可以同时维持三个分身而不感到吃力,比以前多了一个。 他收回分身,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看到他出来,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起来练了一会儿功。”齐昊尘说。 “练功?”母亲显然没听懂。 “没什么,就是活动活动筋骨。”他赶紧岔开话题,“妈,今天早上吃什么?” 他吃完早饭,出门去了云记古玩店。云叔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到齐昊尘进来,放下茶杯,打量了他一眼:“你打通任督二脉了?” “你怎么知道?”齐昊尘愣了一下。 “看你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了。”云叔说,“脚步轻了,气息稳了,跟昨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你小子天赋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了好几天。” “还是云叔教得好。”齐昊尘在他对面坐下,“对了云叔,昨晚绑架你的那些人,你知道是谁吗?” 云叔摇了摇头:“他们蒙着脸,全程没说话,都是用纸条跟我交流的。但我能感觉到,为首的那个人是个修炼者,修为不低,至少在炼气期巅峰以上。” “炼气期巅峰?”齐昊尘皱了皱眉,“那岂不是跟我不相上下?” “你刚打通任督二脉,最多算是炼气期中段。人家炼气期巅峰,比你高了两个小境界。”云叔说,“而且我怀疑,那个人背后还有人。一个炼气期巅峰的修炼者,不可能单枪匹马跑来星澜市抢一本功法,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你是说,老爷子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很有可能。”云叔说,“你那几篇文章闹得那么大,白锦程又被抓了,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存在。他派人来抢《万象诀》,说明他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云叔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带着你父母离开星澜市,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躲起来。第二,留下来,跟他们干到底。选第一条,你安全,但你永远要活在逃亡的阴影里。选第二条,你可能会有危险,但你有可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齐昊尘没有犹豫:“我选第二条。” 云叔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那好,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一些实战的技巧。光有修为是不够的,你得会用。” “好。”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齐昊尘都在云叔的指导下练习实战技巧。云叔教了他一套简单的拳法和一套步法,说是用来防身的。虽然招式简单,但配合灵气使用,威力比普通武术大了不少。 练到中午,齐昊尘浑身是汗,手臂和腿都酸得抬不起来。云叔递给他一条毛巾:“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齐昊尘接过毛巾,擦了擦汗:“云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老爷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抢我们齐家的功法?” 云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关于老爷子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他在修炼界有一个外号,叫‘白面阎罗’。二十年前,他曾经是省城一个大宗门的长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脱离了宗门,自己出来单干。他手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弟子,专门帮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修为有多高?” “二十年前就已经是筑基期巅峰了。现在的话,很可能已经突破到金丹期了。” 齐昊尘的心沉了下去。金丹期,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他现在才炼气期中段,连筑基期的门槛都没摸到。如果要跟金丹期的对手抗衡,他需要变得非常强,强到现在的自己无法想象的地步。 但他没有退缩。他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了。谢谢云叔。” 他走出古董店,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但他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第52章 郑鸿远的宴席 白锦程被抓之后的第三天,星澜市城卫军统领郑鸿远在城东的“望江楼”设了一场宴席。 说是宴席,其实就是请了几个心腹手下和一些关系密切的商人吃饭,名义上是“联络感情”,实际上谁都清楚——白锦程落网了,马富贵跑了,赵铁柱被停职了,郑鸿远这是在安抚人心,稳住自己的阵脚。 齐昊尘是从白露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白露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我哥以前在城卫军的内线说,郑鸿远今晚在望江楼请客,名单上有十几个人,都是他平时走得近的。我觉得他可能要搞什么动作。” 齐昊尘回复:“能搞到什么名单吗?” “我试试。”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白露发来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张 handwritten 的名单。齐昊尘放大照片,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有几个名字让他心头一紧:工商局稽查科科长孙国华、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刘志明、还有两个城卫军的副统领。 这几个人,都是马富贵行贿名单上出现过的人。 齐昊尘把名单转发给苏晚晴,然后打电话过去:“你看到我发的名单了吗?” “看到了。”苏晚晴说,“郑鸿远这是要开誓师大会啊。” “我觉得他不是要誓师,是要串供。”齐昊尘说,“白锦程被抓了,马富贵跑了,赵铁柱被停职了,他手下的人肯定人心惶惶。他需要稳住他们,告诉他们不要慌,他有办法摆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你疯了?望江楼那种地方,安保很严的,你进不去。” “我不需要亲自进去。”齐昊尘说,“我派分身去。”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小心点。” “放心。” 晚上七点,齐昊尘的分身出现在望江楼附近。这次的分身化作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看起来就像是附近散步的退休老人。望江楼是一座三层高的仿古建筑,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好几辆黑色的公务车,车牌号一个比一个扎眼。 分身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酒楼的后侧。后门连着厨房,有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人正在门口抽烟聊天。分身装作迷路的样子,凑过去问了一句:“师傅,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公共厕所?” 一个厨师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巷子:“那边有个公厕。” “谢谢谢谢。”分身连声道谢,却没有往公厕的方向走,而是趁着几个厨师不注意,一闪身钻进了后门。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师正在灶台前忙碌,没人注意到一个老头溜了进来。分身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扇门上贴着“员工通道”的牌子。他推开门,沿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是包厢区,走廊里铺着红地毯,墙壁上挂着仿古的字画。分身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听到一个包厢里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他放慢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有人在高声谈笑,说着一些“恭喜郑统领高升”之类的话。 他找到了郑鸿远的包厢。 分身看了看四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走到包厢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轻轻丢在地上,然后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探出头来:“什么事?” “不好意思,我的钱掉地上了,刚才好像滚到你们包厢里了。”分身弯着腰,装出一副在找东西的样子。 西装男皱了皱眉,正想把他赶走,包厢里传来郑鸿远的声音:“外面是谁?” “一个老头,说钱掉进来了。”西装男回头说。 “让他找了赶紧走。” 西装男让开了一步,分身趁机往包厢里扫了一眼——一张大圆桌,围坐着十几个人,郑鸿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笑意。其他几个人也都端着酒杯,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分身假装在地上找了找,然后直起身:“没找到,可能记错了。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西装男关上了门。分身走到走廊尽头,拐进卫生间,确认四下无人之后,闭上眼,意念一动——他留下了一个非常小的分身,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附着在包厢门框的缝隙里。 这个小分身没有行动能力,但它有听觉。它能听到包厢里的一切对话,并通过本体与分身之间的感应,实时传递给齐昊尘。 齐昊尘的本体坐在家里的书桌前,闭上眼,开始接收小分身传来的信息。 包厢里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郑统领,白锦程那边,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一个声音问,听起来有些焦虑。 “放心。”郑鸿远的声音很沉稳,“白锦程在牢里待不了几天。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给他传话,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可是马富贵跑了,他要是落到城卫军手里,也是个麻烦。” “马富贵跑不了多远。”郑鸿远说,“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找到之后,会让他永远闭嘴。” “那赵铁柱呢?他被停职了,会不会乱说话?” “赵铁柱那边不用担心。”郑鸿远说,“他老婆孩子都在星澜市,他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几个人纷纷附和,气氛又热烈了起来。齐昊尘听着这些对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郑鸿远的底气比他想象的要足得多,这说明他在城卫军内部的关系网远比赵铁柱要深。 他正在想着,忽然听到郑鸿远又说了一句话,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对了,那个叫‘盖世老顽童’的博主,查出来是谁了吗?” “查出来了。”另一个声音说,“星澜一中高三学生,叫齐昊尘。” “一个高中生?”郑鸿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一个高中生,能把我们搞得鸡飞狗跳?” “这小子不简单。据说他背后有人指点,而且他本人也会一些功夫。” 郑鸿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找个机会,把他做了。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痕迹。” “明白。” 齐昊尘睁开眼睛,后背一阵发凉。郑鸿远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而且要对他下手了。他必须抢在郑鸿远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第53章 省城来客 郑鸿远的宴席结束后的第二天,星澜市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个人是从省城来的,乘坐的是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直接停在了城卫军衙门的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学者,又像是一个官员。 他下车之后,径直走进了城卫军衙门,门口的守卫甚至没有拦他。 这个消息是林姐传给苏晚晴,苏晚晴又转告齐昊尘的。林姐在城卫军档案科工作,她看到那个人进了统领办公室,在里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 “能查到那个人是谁吗?”齐昊尘问苏晚晴。 “查不到。林姐说那个人没有登记,直接进的统领办公室,说明他的级别很高,不需要走正常程序。” “省城来的,级别很高,不需要登记……”齐昊尘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老爷子的人?” “有可能。”苏晚晴说,“白锦程被抓了,马富贵跑了,郑鸿远肯定要向他的上级汇报情况。如果老爷子真的是郑鸿远的幕后老板,那他派人来星澜市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这个人来星澜市,肯定不只是为了听汇报。”齐昊尘说,“他肯定还有别的任务。” “你觉得是什么任务?” “可能是来评估情况的,也可能是来指导下一步行动的。”齐昊尘说,“还有一种可能——他是来处理我的。”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会会他。” “你疯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我有办法找到他。” 齐昊尘挂了电话,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的灵气。他现在可以同时维持三个分身,他决定派出两个分身,分别在城里的几个重要地点蹲守——城卫军衙门门口、星澜市最好的酒店门口、还有郑鸿远家附近。 如果那个省城来客还在星澜市,他总要住酒店,总要跟郑鸿远再次碰头。只要他出现,齐昊尘的分身就能盯上他。 两个分身分别出发了。一个化作了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蹲在城卫军衙门斜对面的街角;另一个化作了一个遛狗的中年男人,在郑鸿远家附近来回走动。 齐昊尘的本体坐在家里,闭着眼,同时接收着两个分身的视野和听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同时看着两块屏幕,大脑需要高速运转才能处理过来。 下午两点左右,蹲守在城卫军衙门门口的分身终于有了发现。那辆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再次出现了,停在衙门门口。不一会儿,郑鸿远陪着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中山装男人上了车,轿车缓缓驶离。 分身立刻跟了上去。他推着烤红薯的车子,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目光紧紧锁住那辆黑色轿车。轿车在路口右转,他也右转;轿车在第二个路口左转,他也左转。 轿车最终停在了一家叫“星澜大酒店”的门口。中山装男人下了车,走进酒店,一个穿着制服的门童帮他拎着行李。 分身记住了酒店的名字和中山装男人进入的时间,然后找了个角落,解除了分身。 齐昊尘睁开眼,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省城来的人住在星澜大酒店,808房间。”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踪他了。” “……你真是个疯子。”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能用上的关系都用上。” “我试试。”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苏晚晴回了一条消息:“查到了。那个人叫沈默,四十五岁,省城城卫军总署的高级督察。他的权限很高,可以直接调动省内任何一个城市的城卫军资源。” 齐昊尘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省城城卫军总署的高级督察——这个身份,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这样的人来到星澜市,绝对不是来旅游的。 他想了想,给白露发了一条消息:“你听说过一个叫沈默的人吗?” 白露很快回复:“沈默?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今天来星澜市了,住在星澜大酒店。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但我听我哥提起过这个名字。”白露说,“我哥说,沈默是‘老爷子’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他专门负责处理各地的‘突发状况’。”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是老爷子的人。 “你哥还说过什么关于他的事?” “我哥说他心狠手辣,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他去过的地方,通常都会有人‘消失’。” 齐昊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沈默来了,这意味着老爷子已经注意到了星澜市的变故,并且派出了得力干将来处理。他必须赶在沈默动手之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他掏出手机,给云叔打了一个电话:“云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教我一些更高级的实战技巧。最好是能速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云叔说:“速成的技巧,都有副作用。你确定要学?” “我确定。” “那好,明天早上你来店里,我教你。” 第54章 城南会所的密谈 沈默到达星澜市的第二天晚上,郑鸿远在城南的一家私人会所设宴招待他。 这家会所叫“清风苑”,位置很隐蔽,藏在城南的一片老居民区里,从外面看就像一栋普通的民宅,但里面别有洞天。据说这家会所的老板是郑鸿远的把兄弟,专门用来招待一些不方便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人。 齐昊尘是从白露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白露说,她哥以前在城卫军的内线告诉她,郑鸿远今晚要在清风苑请沈默吃饭,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宾客。 “只有两个人?”齐昊尘皱了皱眉,“那说明他们要谈的事情很机密。” “对。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去听听。”白露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晚上八点,齐昊尘的分身出现在清风苑附近。这次的分身化作了一个外卖骑手,穿着一件黄色的冲锋衣,头上戴着头盔,脸上还挂着一只口罩,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他把电动车停在会所门口,拎着一个外卖袋子,走到门前按了按门铃。 门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外卖。”分身举起手里的袋子,对着摄像头晃了晃,“郑先生点的餐。”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门开了。分身推门走进去,迎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棵竹子,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通向里面的正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在正屋门口,伸手拦住了他:“外卖给我就行了。” “好的。”分身把袋子递过去,但他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汤汁洒了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分身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狼藉。他借着这个动作,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正屋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透出的灯光,还能隐约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 西装男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收拾,收拾完赶紧走。” “马上马上。”分身把洒出来的汤汁用纸巾擦干净,然后拎着袋子站起身,递给了西装男。西装男接过袋子,转身走进了正屋,顺手关上了门。 分身没有离开。他转身走到庭院的角落,蹲在一丛竹子后面,闭上眼,意念一动——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无声无息地爬到正屋的门缝边,钻了进去。 小分身附着在门框内侧的角落里,开始监听屋内的对话。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郑鸿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面前放着一杯茶。另一个是沈默,依然穿着那件中山装,坐姿端正,手里端着一杯白酒。 “沈督察,这次辛苦你跑一趟了。”郑鸿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不辛苦。”沈默的声音很平淡,“老爷子对星澜市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关注。白锦程被抓,马富贵失踪,赵铁柱被停职——这些事加在一起,让老爷子很不高兴。” “我知道。这次是我的疏忽,没有处理好。” “疏忽?”沈默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话语里带着一丝冷意,“郑统领,白锦程是你的人,马富贵是你的钱袋子,赵铁柱是你的狗。你的人被抓了,你的钱袋子跑了,你的狗被停职了——你觉得这只是疏忽吗?” 郑鸿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承认,这次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那个叫‘盖世老顽童’的博主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那个博主,查清楚是谁了吗?” “查清楚了。星澜一中高三学生,叫齐昊尘。” “一个高中生?”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一个高中生,把你们搞得人仰马翻?” “这小子不简单。他背后可能有人指点,而且他本人也会一些功夫。我派人去试探过他,派去的人回来说,这小子身上有灵气波动,可能是个修炼者。” 沈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修炼者?有意思。你派去的人,是什么修为?” “炼气期巅峰。” “炼气期巅峰,对付不了一个高中生?” “那个高中生虽然修为不高,但他手里有一些古怪的法器,而且他的反应很快。我派去的人说,他差点栽在那小子手里。” 沈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这个齐昊尘,暂时不要动他。” 郑鸿远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沈默说,“一个高中生,突然拥有了修炼能力,还懂得利用网络舆论来打击对手——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指点他。我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那白锦程那边怎么办?他在牢里,万一扛不住审讯,把我们都供出来……” “白锦程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沈默说,“过几天会有人给他传话,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如果他聪明,就能活着出来。如果他不聪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郑鸿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沈默说,“老爷子让我转告你,星澜市这边的生意,暂时全部停止。等风头过了再说。” “全部停止?”郑鸿远的声音有些急了,“沈督察,那些生意每天的流水有上百万,说停就停,损失太大了。” “损失再大,也比被人一锅端了好。”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老爷子的意思。你有意见,可以亲自去跟老爷子说。” 郑鸿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齐昊尘的本体坐在家里,闭着眼,一字不漏地听着这段对话。当听到沈默说“暂时不要动他”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但当听到“老爷子”这个词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老爷子。这个神秘的人物,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有多大的势力?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他脑海里爬来爬去。 他正在想着,忽然听到沈默又说了一句话,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对了,郑统领,你听说过‘万象诀’吗?” 郑鸿远愣了一下:“万象诀?那是什么?” “一本功法。”沈默说,“老爷子一直在找这本书。据说这本书在二十年前随着青云镇齐家的灭门而失踪了。但最近有消息说,这本书可能出现在了星澜市。” 齐昊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沈默也在找《万象诀》。而且他提到了青云镇齐家的灭门——这说明沈默知道二十年前那件事的真相,甚至可能亲自参与了那件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下去。 “如果这本书真的在星澜市,我会找到它的。”沈默说,“你那边也留意一下,如果有关于这本书的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齐昊尘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现在确定了——沈默就是老爷子的人,而且他也在找《万象诀》。这意味着,他手里的那本书,不仅是齐家的传家宝,更是老爷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必须保护好这本书。 第55章 分身窃听 齐昊尘收回小分身之后,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沈默和郑鸿远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老爷子暂停了星澜市的所有生意,这说明他也在观望,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城卫军正面冲突。但同时,沈默也在找《万象诀》,这说明老爷子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这本功法的追寻。 他拿起手机,给云叔打了个电话,把今晚听到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云叔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沈默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老爷子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专门负责处理各地的麻烦事。他来了星澜市,说明老爷子对这边的情况非常重视。” “他也在找《万象诀》。”齐昊尘说。 “意料之中。”云叔说,“老爷子找了这本书二十年,不可能轻易放弃。你现在手里握着这本书,就等于握着一颗定时炸弹。” “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云叔说,“第一,把书毁掉。没有了书,老爷子就算找到你,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第二,把书练透。如果你能把《万象诀》练到大成,就不用怕老爷子了。” “练到大成,需要多久?” “天赋好的话,十年。天赋一般的话,二三十年。” 齐昊尘沉默了。十年,太久了。他没有十年的时间来慢慢修炼。老爷子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云叔,你上次说的那种速成的技巧,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提升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云叔说:“那种技巧叫‘燃血术’,是通过燃烧自身的精血来临时提升修为。使用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你的修为提升一到两个小境界。但副作用很大——使用一次,至少要休养一个月,而且会折损寿元。” “折损多少?” “一次大概折损三到五年的寿元。”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教我。” “你确定?你还年轻,为了一个敌人折损自己的寿元,不值得。” “如果我不学,我可能连活过这个月的机会都没有。”齐昊尘说,“折损几年寿元,总比现在就死了好。” 云叔叹了口气:“好吧。明天你来店里,我教你。” 挂了电话,齐昊尘放下手机,躺到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听到的那些对话。沈默、郑鸿远、老爷子——这三个人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他必须想办法搬走这些山,哪怕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沈默明天下午要去一趟青云镇。” 齐昊尘的瞳孔骤缩。他猛地坐起来,回复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沈默的行程?” 依然没有回复。 他尝试回拨过去,提示音显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齐昊尘握着手机,心跳得很快。这个神秘人又出现了。每次在他需要关键信息的时候,这个人就会出现,给他提供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他? 他想不通,但他没有时间去纠结了。沈默要去青云镇——那正是齐家祖宅所在的地方。他去那里,肯定是为了寻找《万象诀》的线索。 他必须抢在沈默之前,先一步到达青云镇。 第56章 三百万的买卖 齐昊尘收到那条神秘短信之后,一整夜都没睡好。他翻来覆去地想,沈默为什么要去青云镇?他是去找《万象诀》的线索,还是去齐家祖宅的遗址上寻找什么东西?不管目的是什么,他都不能让沈默抢先一步。 天还没亮,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把《万象诀》用防水布包好,贴身藏着。匕首、辣椒水喷雾、护身符——他把能带的装备全带上了。 走出房间的时候,父亲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里抽烟。看到齐昊尘这副打扮,父亲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要出门?” “嗯,有点事。”齐昊尘没有多说。 父亲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路上小心。” “我知道。” 齐昊尘走出家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青云镇的方向。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听青云镇,摇了摇头:“那儿可远了,开车得三个多小时,而且路不好走,有一段还是山路。” “加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去青云镇那种穷乡僻壤干啥?那儿啥都没有。” “探亲。” 司机没有再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公路。齐昊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在盘算着到了青云镇之后该怎么做。他手里有父亲给的那张地图,标注了祖宅的位置。但二十年过去了,那个地方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房子可能已经倒塌了,被杂草覆盖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推平盖了新房子。 他正在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去哪了?我去你家找你,你妈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 “去一趟青云镇。” “青云镇?你去那儿干嘛?” “沈默今天也要去青云镇。我要抢在他之前,找到一些东西。” “你疯了?沈默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万一你们碰上了怎么办?” “碰上了就碰上了,大不了打一架。” “你打不过他!” “打不过也得打。”齐昊尘回复,“有些东西,不能落在他手里。”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你把定位开着,万一出了事,我好知道你在哪。” 齐昊尘打开了手机定位共享,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车子继续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连绵的山丘。 三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小镇的路口停了下来。司机指了指前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就是青云镇。不过里面路窄,我的车开不进去,你只能走进去。” 齐昊尘付了车费,下了车。他站在路口,看着前方那条蜿蜒的石板路,深吸了一口气。二十年了,他终于回到了这个他出生的地方。 他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路两旁是一些老旧的房屋,有的已经坍塌了,有的还住着人。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有陌生人走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齐昊尘没有停留,按照地图上的标示,继续往镇子的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来到了一片废墟前。废墟占地面积很大,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几根烧焦的木梁歪歪斜斜地插在瓦砾堆里,像是在诉说着当年那场大火的惨烈。 齐昊尘站在废墟前,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这里就是齐家祖宅,是他从未见过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堂兄堂姐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是他们被屠杀的地方。 他跪了下来,对着废墟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在废墟中搜寻。父亲说过,祖宅后院有一个地窖,当年他们就是从那个地窖里逃出去的。地窖里可能还残留着一些东西——也许是一些没有被烧毁的家具,也许是某些被遗忘的物品。 他凭着父亲描述的位置,找到了后院的大致方位。那里的房屋已经全部倒塌了,只剩下一段段矮墙。他在瓦砾堆中翻找着,手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几道口子,但他顾不上疼痛。 他找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块塌陷的地板下面,发现了一个铁质的拉环。他用力拉起拉环,一块厚重的木板被掀开了,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正是那个地窖。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沿着地窖的梯子爬了下去。地窖不大,大约十来平方米,墙壁是用石头砌成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和一些腐烂的麻袋。 他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块松动的地砖上。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扣住地砖的边缘,用力一掀——地砖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铁盒子,巴掌大小,已经生了锈。 他拿起铁盒子,吹掉上面的灰,发现盒子上面挂着一把小锁。锁已经锈死了,他用匕首撬了几下,锁啪的一声断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封信和一枚玉佩。信纸已经泛黄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信的开头写着:“吾儿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齐昊尘的手抖了一下。这是爷爷写给父亲的遗书。 他继续往下看。信中,爷爷写道,他知道老爷子迟早会对齐家下手,所以他提前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藏了起来。那枚玉佩是齐家历代家主相传的信物,持有它的人,可以号令齐家在外地的分支势力。而《万象诀》的真正精髓,并不在那本册子里,而是藏在了一个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的地方。 信的末尾,爷爷写道:“吾儿切记,《万象诀》的真正奥秘,不在纸上,而在血脉之中。当你能够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时候,你就离大成不远了。” 齐昊尘把信和玉佩装进口袋里,然后爬出了地窖。他站在废墟上,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废墟边缘,探头往外一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沿着石板路驶来,停在镇口。车门打开,沈默从车里钻了出来。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沈默来了。 他迅速退回废墟中,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了下来,屏住呼吸。沈默站在镇口,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废墟的方向走来。 齐昊尘握紧了口袋里的匕首。如果沈默发现了地窖里的那个暗格,发现东西已经被他拿走了,那今天就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沈默走到废墟前,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齐正堂,你藏东西的本事,确实一流。我找了二十年,还是被你儿子抢先了一步。” 他转过身,目光忽然投向齐昊尘藏身的方向:“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齐昊尘的心跳几乎停止了。他没有动,希望沈默只是在诈他。 但沈默又说了一句:“齐昊尘,别躲了。你从地窖里拿到的那个铁盒子,是我找了二十年的东西。把它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齐昊尘知道藏不住了。他从藏身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沈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以为那个给你发短信的人是谁?”沈默笑了笑,“是我让他发的。” 齐昊尘愣住了:“你?” “对。我故意让你知道我要来青云镇,就是为了引你过来。”沈默说,“我知道你手里有《万象诀》,但我也知道,光有那本册子是练不成的。真正核心的口诀,藏在齐家祖宅的某个地方。我一个人找不到,所以需要你来帮我找。” “你就不怕我拿了东西直接跑了吗?” “你不会跑的。”沈默说,“你父母还在星澜市。如果你跑了,他们就会出事。” 齐昊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沈默竟然用他父母来威胁他。 “把铁盒子给我。”沈默伸出手。 齐昊尘握着口袋里的铁盒子,手指在微微发抖。交出去,爷爷留下的遗物和玉佩就会落入仇人之手。不交,父母就会有危险。 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铁盒子,朝沈默扔了过去。 沈默接住铁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只有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对。” “信上写了什么?” “我爷爷写给我父亲的遗书,说了一些家常话,没什么有价值的。” 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把铁盒子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如果让我发现你藏了什么东西,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转身朝越野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替我向云叔问好。” 齐昊尘的瞳孔骤缩。沈默知道云叔——这说明他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越野车发动了,沿着石板路缓缓驶离。齐昊尘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握紧了拳头。他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丝丝血迹。 他掏出手机,给云叔打了一个电话:“云叔,沈默知道你的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云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我继续教你,他就会对你不利。”云叔说,“小齐,对不起,我不能再教你了。” 第57章 白露的恐惧 齐昊尘从青云镇回到星澜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父母已经吃过晚饭了,母亲给他留了一份饭菜在锅里。他随便扒拉了几口,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找到了爷爷的遗物,但又被沈默抢走了。他知道了云叔被威胁的事,也知道了沈默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他拿起手机,看到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你回来了吗?情况怎么样?” 他回复:“回来了。东西被沈默抢走了。” “人没事就好。” “但他用我父母威胁我,还威胁了教我修炼的云叔。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见面聊。” 齐昊尘放下手机,躺到床上。他很累,但睡不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在青云镇的画面——沈默站在废墟前,沈默从他手里拿走铁盒子,沈默说的那句“替我向云叔问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感觉自己很无力。他以为自己有了《万象诀》,有了分身术,就能跟那些人抗衡了。但现在他才发现,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小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白露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去青云镇了?” 齐昊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哥以前的手下告诉我的。他说沈默今天也去了青云镇,你们碰上了?” “碰上了。他抢走了我从祖宅里找到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玉佩和一封信。玉佩是齐家历代家主相传的信物,信是我爷爷写给我父亲的遗书。” 白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沈默这个人,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他做事从不留活口,你今天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幸运了。” “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小心。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拿到了玉佩和信,肯定会想办法破解其中的秘密。一旦他找到了《万象诀》的真正核心,你就再也没有跟他谈判的筹码了。”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说。” 白露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了一条消息:“我哥在牢里,昨天晚上被人打了。伤得很重,现在在医院里抢救。”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谁打的?” “不知道。狱警说是几个犯人趁放风的时候动的手,但我怀疑是沈默安排的。他想让我哥永远闭嘴。” “你哥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白露的消息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我知道我哥做了很多坏事,他死有余辜。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他死了,我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齐昊尘看着屏幕上这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想,回复道:“你还有我。” 白露没有回复。 齐昊尘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白锦程在牢里被人打了,这显然是沈默的手笔。他想灭口,让白锦程永远无法开口。如果白锦程死了,那关于老爷子的很多线索就会彻底断掉。 他必须想办法保住白锦程的命。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打了一个电话:“白锦程在牢里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苏晚晴愣了一下:“谁打的?” “应该是沈默安排的。他想灭口。” “那怎么办?如果白锦程死了,我们就失去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帮我联系林姐,看看能不能安排人手,在医院那边保护白锦程。” “我试试。但林姐只是档案科的人,她不一定能调动医院的安保资源。” “尽力而为吧。” 挂了电话,齐昊尘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他很累,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沈默、郑鸿远、老爷子——这三个人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他必须想办法搬走这些山,哪怕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明天,又会是艰难的一天。 第58章 林姐的警告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通电话,听到苏晚晴急促的声音:“白锦程昨晚没抢救过来,死了。” 齐昊尘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他猛地坐起来:“死了?” “对。林姐刚告诉我的。凌晨三点多,抢救无效死亡。” 齐昊尘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抖。白锦程死了,最后一个能指认老爷子的人,就这么没了。 “医院那边怎么说?” “说是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但林姐说,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白锦程虽然伤得很重,但本来不至于死的。他的死因是药物过敏,医生给他用了一种药,他产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药物过敏?他以前对那种药过敏吗?” “病历上没有记录。但林姐说,那种药是很常见的抗生素,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过敏。白锦程偏偏就过敏了,而且过敏反应特别严重,还没来得及抢救就死了。” “有人在他用的药里做了手脚。”齐昊尘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没有证据。”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白露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林姐说,医院还没通知家属。” “我来告诉她。” 齐昊尘挂了电话,找到白露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白露的声音有些沙哑:“喂?” “白露,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哥他……昨晚没抢救过来,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齐昊尘能听到白露的呼吸声,急促而紊乱。 “白露?你还好吗?” “我没事。”白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你……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电话挂断了。齐昊尘握着手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白露现在一定很难过,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然后出门去了云记古玩店。 他到店里的时候,云叔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脸色有些凝重。看到齐昊尘进来,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白锦程死了。” “刚知道。” 云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沈默这是在清理门户。白锦程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去找郑鸿远。” 云叔愣了一下:“找他?你找他干什么?” “我要跟他做一笔交易。”齐昊尘说,“他用我父母威胁我,我也要用他在乎的东西威胁他。” 云叔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你疯了。” “也许吧。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齐昊尘走出古董店,掏出手机,给郑鸿远发了一条短信:“郑统领,我想跟你谈谈。我知道白锦程死了,我也知道是谁干的。我手里有一些东西,你可能会有兴趣。如果你不想让这些东西出现在沈默面前,就今天下午三点,在城西老区的知味轩茶馆见面。” 发完这条短信,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别无选择。 下午两点五十分,齐昊尘的分身出现在知味轩茶馆门口。这次的分身化作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走上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 三点整,郑鸿远准时出现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上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上二楼,看到齐昊尘的分身,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博主?”郑鸿远开门见山地问。 “对。”分身给他倒了一杯茶,“郑统领,你很准时。” “你约我见面,想谈什么?”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分身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清楚,老爷子到底是谁。” 郑鸿远的脸色变了:“你疯了?我怎么可能出卖老爷子?” “你不需要出卖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名字和身份就够了。”分身说,“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解决沈默。” 郑鸿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你?解决沈默?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现在比不上,不代表以后比不上。”分身说,“而且,我手里有一些关于你的东西。如果你不答应,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沈默的办公桌上。” 郑鸿远的笑容僵住了:“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分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郑统领,你好好想想。白锦程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沈默连自己人都杀。你觉得你在他眼里,比白锦程更重要吗?” 郑鸿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好。三天之后,我等你的答复。” 郑鸿远站起身,戴上帽子,转身走下了楼梯。齐昊尘的分身坐在原位,端起茶杯,慢慢地喝完了一杯茶。 第59章 护身符用完了 齐昊尘从知味轩茶馆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指碰到铁门的一瞬间,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刺痛——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指尖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 他没在意,打开门走了进去。 父母已经吃过晚饭了,母亲正在厨房里洗碗,父亲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回来,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吃饭了没?锅里给你留着。” “吃过了。”齐昊尘换鞋走进客厅,在父亲旁边坐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跟郑鸿远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郑鸿远提到韩冬的那部分,只说郑鸿远答应合作了。 父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人不可信。” “我知道。”齐昊尘说,“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沈默被召回了省城,白锦程死了,他失去了靠山。他现在只能靠我。” “靠你?”父亲看了他一眼,“你拿什么让他靠?” 齐昊尘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父亲说得对,他现在自身都难保,拿什么去保郑鸿远? 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了林姐给他的那个木盒子。盒子里原本装着三张护身符,他用掉了一张,还剩两张。他打开盒子,愣住了——里面只剩下一张了。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检查的时候,里面还有两张。他翻遍了整个抽屉,又检查了盒子的夹层,都没有找到另一张。那张护身符,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回想起刚才进门时手指被扎了一下的感觉——那不是静电,那是有人在门上动了手脚。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房间,对着客厅里的父母喊道:“爸!妈!你们刚才有没有碰过我的房门?” 父亲和母亲被他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母亲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没有啊。怎么了?” “我房间里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符。”齐昊尘说,“一张黄色的纸符,叠成三角形的那种。” 父亲和母亲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齐昊尘的心沉了下去。那张护身符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一定是有人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潜入了他的房间,拿走了它。 他掏出手机,给林姐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把情况说了一遍。林姐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张护身符是我给你的,上面有我的灵力印记。如果有人拿走了它,可以通过那个印记追踪到我的位置。”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说,沈默的人拿走了护身符,是为了找到你?” “有可能。”林姐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早有准备。那张护身符上的灵力印记,是我故意留下的一个诱饵。” “诱饵?” “对。如果有人通过印记来追踪我,我就能反向追踪到他的位置。”林姐说,“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护身符用完了,你最近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谢谢林姐。” 挂了电话,齐昊尘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木盒子发呆。护身符用完了,这意味着他少了一层保护。沈默虽然被召回了省城,但他随时可能派人回来。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能再依赖外物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运转《万象诀》。灵气沿着经脉缓缓流动,温热的感觉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他引导着灵气冲击下一个穴位——膻中穴。只要打通了这个穴位,他的修为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灵气在膻中穴前聚集,像是一股水流被一块石头挡住了去路。他深吸了一口气,加大了灵气的输出力度,猛地冲了过去——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像是被一把尖刀刺中了一样。他闷哼一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失败了。 他擦了擦汗,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闭上眼,重新开始。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让灵气一点一点地渗透那个穴位。疼痛依然存在,但比刚才减轻了不少。他咬着牙,坚持着,感觉到穴位在灵气的冲击下,一点一点地松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灵气顺畅地通过了膻中穴,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他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成功了。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气,比之前充沛了不少。他伸出手,意念一动——一个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五个分身站在他面前,齐刷刷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五个分身,这是他目前的极限了。虽然还远远不够跟沈默抗衡,但至少比之前进步了。 他收回分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二天早上,齐昊尘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听到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小尘,快起来!出事了!”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冲出房间。客厅里,母亲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城卫军士兵。 “请问是齐昊尘同学吗?”领头的士兵问。 “我是。有什么事?”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涉嫌一起非法入侵案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齐昊尘愣住了:“非法入侵?我入侵哪里了?” “昨天晚上,有人闯入省城城卫军总署的档案室,盗走了一批机密·文件。我们在现场的监控录像里,看到了你的脸。” 齐昊尘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他昨天晚上一直在家里修炼,根本没有出过门。但监控录像里出现了他的脸——这只有一个解释:有人用他的模样,潜入了省城城卫军总署。 是沈默。沈默在陷害他。 “这是栽赃。”齐昊尘说,“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家里,哪都没去过。我父母可以作证。” “对,我儿子昨晚一直在家里!”母亲急忙说道,“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有没有冤枉,跟我们回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领头的士兵不为所动,“请你配合。” 齐昊尘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去不行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父母,低声说:“爸,妈,别担心。我没事的。” 他跟着两个士兵走出家门,上了城卫军的车。车子发动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到母亲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沈默这一招,够狠的。 第60章 第二次绑架 齐昊尘是被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母亲的尖叫声,还有几个陌生男人的吼叫声。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跳下床,一把抓起桌上的匕首,冲出了房间。 客厅里,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在跟他父母扭打在一起。父亲挥舞着一张椅子,试图挡住他们,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被按倒在地。母亲被一个男人抓住了胳膊,正在拼命挣扎。 “放开他们!”齐昊尘大吼了一声。 一个黑衣男人转过身来,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小子,你终于出来了。跟我们走一趟吧,你父母就能平安无事。” 齐昊尘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沈默派来的。他咬了咬牙,放下了匕首:“我跟你们走。放了我父母。” “小尘!别跟他们走!”父亲在地上挣扎着喊道。 “爸,没事的。”齐昊尘说,“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黑衣男人点了点头,松开了他母亲。另外几个人也放开了他父亲。一个男人走过来,用一块黑布蒙住了齐昊尘的眼睛,然后推着他往外走。 他被推上了一辆车,车子发动了。他坐在后座上,眼睛被蒙着,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通过车子的转弯和颠簸来判断方向。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了下来。他被推下车,带进了一栋建筑里,沿着楼梯往下走,最终被推进了一个房间里。 有人撕掉了他眼睛上的黑布。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地下室。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墙壁是水泥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 一个***在他面前,正是刚才在客厅里跟他说话的那个人。 “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男人说,“等沈督察来了,他会亲自跟你谈。” “沈默要见我?” “对。他有些事情想问你。” 男人转身走出了房间,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传来上锁的声音。 齐昊尘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监控摄像头之后,闭上眼,意念一动——一个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分身走到铁门前,试了试门锁,是电子密码锁,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分身掏出信号嗅探器,贴在密码锁上。设备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屏幕上开始跳动一串数字。几秒钟后,屏幕定格在六个数字上:1123。 分身输入密码,铁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开了。 分身推开铁门,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他闪身走了出去,沿着走廊往前走,来到一扇通往地面的门前。他推开门,发现自己身处一栋废弃建筑的底层。他走出建筑,外面是一条偏僻的街道,路灯昏暗,看不到行人。 他记下了建筑的位置和周围的地标,然后解除了分身。 齐昊尘的本体在房间里睁开眼睛。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困在哪里,也知道了密码锁的密码。但他没有急着逃跑——因为他知道,沈默还没来。他要等沈默来了之后,当面跟他谈一谈。 他坐在床上,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为接下来的对峙积蓄体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外传来脚步声。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铁门被推开了。沈默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齐昊尘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他:“沈督察,你用这种方式请我来做客,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沈默笑了笑:“特殊时期,只能用特殊手段。你应该理解。” “我不理解。”齐昊尘说,“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了,何必绑架我父母?”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通常不会轻易说实话。”沈默在他对面坐下,“只有在压力之下,聪明人才会说真话。” “那你现在想问我什么?” 沈默把玩着手里的佛珠,慢悠悠地说:“我想知道,你从青云镇带回来的那封信,除了那封遗书和玉佩,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了。” “你确定?” “我确定。” 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好吧,我相信你。但你还有一样东西,是我想要的。” “什么东西?” “《万象诀》的原本。”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本书不在我身上。” “我知道。你把它藏在家里了。”沈默说,“我已经派人去你家取了。相信很快就会送到我这里。” 齐昊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没想到沈默会直接派人去他家里搜。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父母。”沈默说,“我只要那本书。拿到了书,我就会放了你。” 齐昊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本书你拿去也没用。” 沈默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那本书只是入门篇。真正的核心口诀,不在书上。” 沈默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在哪里?” “在我脑子里。”齐昊尘说,“我爷爷把核心口诀传给了我父亲,我父亲又传给了我。你就算拿到那本书,也只是一本废纸。” 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变得冰冷:“你在骗我。” “你可以试试。”齐昊尘说,“你拿到了书,可以照着练。看看你能不能练出分身来。” 沈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好。等书送到了,我会验证你说的话。如果你骗了我,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转身走出了铁门,门再次被锁上了。 齐昊尘坐在床上,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他在赌——赌沈默会相信他的话,赌沈默不会伤害他的父母。但他心里也没底。沈默这个人,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狡猾和狠辣。 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枚玉佩——这是他从铁盒子里拿出来之后,偷偷藏起来的,没有交给沈默。玉佩冰凉光滑,握在手心里,让他感到一丝踏实。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