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嫡女只想当咸鱼》 第1章 开局被灭口 “小主子,包袱里有您的路引和证明身份的物件,趁我还有一口气拖住他们,您赶紧去京城找世子。” “您是镇国公府世子爷的五女儿,只有拿回自己的身份,才能穿绫罗绸缎,找到好姻缘。” 一道虚弱的女声惊醒了沈云浅,她眼皮重得不想睁开:“闭嘴吧!都炸成灰了,还找什么柿子?” “小主子快从这个洞里钻出去,别回头一直往北边跑。”虚弱的声音伴随破空刀剑声音在耳边炸开。 镇国公府,好姻缘是什么鬼? 沈云浅不想理会,但刀剑声促使她猛地睁眼,一道身影从眼神飘过。 黑蒙的夜色之下什么都看不见,恰好一道闪电将院子照得恍若白昼。 简陋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不远处的打斗声还在继续。 清风拂过,却不是满院花香,而是浓浓的血腥味。 沈云浅手里拿着包袱,站在青藤爬满篱笆的墙下狗洞旁边。 很明显,刚才那人是想让她逃,逃命可以接受,可她堂堂雇佣兵指挥官怎么能钻狗洞逃命? 前一秒被炮火炸得粉碎,如今却完好的站着,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但沈云浅知道自己穿越了,只是还没接收到原主的记忆。 这时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拖住这娘们,其他人随我去追那个小的。” “小主子快跑——”那道女声着急到尖锐,看来是很关心原主。 沈云浅分神之际,一道剑光直逼面门,她本能躲避的同时把包袱往肩上一挂。 陆忠没想到这小姑娘能躲过他的剑,出手越发狠辣,招招致命。 沈云浅身形如燕子般轻灵躲过,突然移至他眼前,一脚踹向他天灵盖,“去死吧你!” 陆忠下意识提剑抵挡,可沈云浅这一脚改攻他下盘,而且是用尽全力。 他手中剑被踢飞,沈云浅顺势飞身过去接住剑,反手就刺死想偷袭她的人。 陆忠这下不敢轻敌,抢夺同伙手里的长刀,又跟沈云浅继续打,几十回合下来胜负难分。 冷月身中数剑,血流不止,她一边打斗,一边抬眼看着院中快得只留两道残影。 心中疑惑不已,小主子何时学武了?她怎么不知道? 沈云浅才不管她是否震撼,下手越发狠绝,拼尽全力一个剑圈划过,围着她的杀手全部毙命。 “快丢下那娘们,全力绞杀这个小的。”陆忠见她武功不弱,把杀手全部喊过来,再围再杀。 哪怕这具身体娇弱,但沈云浅拿出躲避子弹的本领,避开杀手们,才没被划伤。 陆忠的长刀越舞越快,绕着她的致命处上下翻飞,左右盘绕,刀过处,习习生风,吹动树叶飘落。 沈云浅一招惊鸿掠影,快到连残像都凝在半空中,亏得对方人多,要不然陆忠早就被她刺死。 陆忠内心很挫败,他主子压根就没告诉他,乡下姑娘居然身怀绝世武功。 “救命啊——有刺客,想屠全条街——”沈云浅爬到大树上大喊,凄厉鬼叫声划破天际,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惊得全镇上的人耳膜都发痒,远处邻居连忙起身点火把,并奔走相告。 “大家快起来,好像是冷屠户家小主子求救声。” 听到左邻右舍的动静,陆忠连连往后退开,想回去找帮手,当他转身的一瞬间,惊呆了! 他带来的人全死了! 趁他发愣之际,沈云浅冲过去一剑刺入他胸口,陆忠死不瞑目。 沈云浅冲到冷月身边时,她已重伤气绝,原主记忆还是一片空白,她脑子里“滴”地一声。 【恭喜宿主!绑定本文管家修正系统,请问宿主是否绑定?】 “绑定!”沈云浅想都没想就应了,她空闲时也会看,以为这是穿越者的福利——白得金手指。 此时脑海中涌入大量剧情:原主是这本书的女主,是现任镇国公第五个女儿。 十四年前还是世子的沈宴清跟夫人成婚八年,他夫人连续生下四个女娃,并怀上了五胎。 老夫人发话了:如果第五胎还是姑娘的话,就要为世子娶侧夫人。 原主娘心有不甘,恰逢娘家永安侯府大少夫人同时怀胎,她特意回娘家生产,两人于同一天生产。 永安侯府老夫人和原主娘一起调换两个孩子,将侯府三公子换成了镇国公府嫡长孙,原主则成了侯府三姑娘。 原主娘向她大嫂承诺,将来镇国公府由三公子继承,再娶原主,这样就能保证镇国公府的血脉传承。 可侯府大夫人既贪镇国公爵位,又恨原主娘害得她母子分离,更不希望亲生儿子娶小姑子的女儿。 于是在原主三个月时借回娘家的机会,将她大哥的女儿抱来顶替,然后将原主丢到乱葬岗。 幸好被爱慕镇国公府世子的女暗卫沈十八捡到,并悄悄养大。 排行十八的暗卫算是佼佼者了,作为优秀暗卫,手段自然不凡。 她偷摸去侯府,从大夫人陪嫁里拿了六百两银票,给自己重新弄了一个户籍。 并给自己取了个拉风的名字——冷月,带原主逃到扬州一个小镇上落了户。 她对外宣称是主家落魄,带小主子逃亡至此,平时靠卖猪肉养活两个人。 冷月等原主十四岁时就卖了院子带她回京认亲,这样既不会错过原主及笄礼,也不耽搁说亲。 可惜原主所有的悲惨,都是从回家认亲那一刻开始的,她回镇国公府后就让一切归位。 可是也损害很多人的利益,不但整个侯府的人都恨她,就连她亲娘也恨亲生女儿坏了她的好事。 破败的宫殿里,原主替男主挡了一刀,男主却嫌弃她身上有疤。 她心甘情愿替男主试毒,嗓子全毁,结果男主嫌她说话声音像破锣。 男主登基大典上,她看着男主牵着带着皇后冠冕的白月光走上大殿。 她默默离开,与男主相忘于江湖,彼时,与她相依为命的冷月早已替男主卖命死了! 沈云浅崩溃大喊:“哟嚯!这女主不就是个顶级大怨种?我要解绑!” 系统机械声都带着一丝尴尬:【那个……不能解绑,因为原来的女主灵魂觉醒,逃进了时空间隙。】 第2章 忽悠系统给金手指 【宿主,既来之则安之,请即刻动身去镇国公府认亲,推进主线剧情。】 【只有去镇国公府,才能完成“辅佐天命之子”的主线,完成任务即可回家哦!】 沈云浅懂了,现在的情况是,原女主觉醒跑路了,系统抓她来顶包虐文女主? 剧情癫就算了,狗系统脑子也挺癫的,居然随便抓人——哦不!抓鬼顶包。 但这剧情不对啊! 原文中冷月没有死,虽然认亲时遇到的小麻烦,但前期没有遭遇刺杀,主仆俩顺利回到镇国公府。 沈云浅挑了挑眉:“系统,你们这世界好像出bug了,原本剧情不是这样的?” 系统卡顿了两秒,接着发出尖锐的爆鸣:【啊啊啊!检测到女配重生了,是她派杀手来灭口的。】 “系统,别急,我可以帮你修正剧情,但是我们得先谈谈待遇。” 系统沉默了两秒:【什么待遇?】 “我记得你说过,完成主线有奖励,还说什么辅助道具。” “而我现在身无分文,去镇国公府认亲,又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主。” “还有虎视眈眈的重生女配想杀我,让我空着手去跟那群人过招,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我现在搜刮了杀手们的脏物没地方藏,要是被官府抓到,肯定会打入大牢,还能去京城吗?” 系统的电子音开始发抖:【你就会不要这些不义之财吗?你说这么多,是想干什么……】 “不要这些?喝西北风啊?作为女主应该有个什么空间才合理吧?我的金手指是不是你给贪污了?” 【我没有贪污!空间什么的那是后期高阶任务的奖励道具,你现在一个任务都没做,还没有资格。】 “没资格可以预支,没金手指怎么走主线剧情?就崩塌吧!” 系统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居然威胁我!!】 “我这叫合理诉求。”沈云浅语气和善至极,“要我干活,得先付定金。” “你空口白牙让我给你卖命,系统,这亏本买卖我做不了哈!” 系统被她堵得死死的,它当然可以强制执行惩罚条款,但问题在于原女主突然逃跑了! 这个世界已经摇摇欲坠,沈云浅是唯一符合条件的替补,真把她逼急了撂挑子,世界线直接崩塌。 它这个系统也得跟着一起报废。 系统沉默了足足十秒,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现在最多只能开放基础功能。】 【种植区五亩,储物格五个,高阶区域全部锁定,灵泉、炼药炉、药方库全部需要后续任务解锁】 【这已经是本系统能给出的最大权限了,再多就要被上级回收了!】 沈云浅勉强地点了点头:“成交,我也不想为难你,我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系统委屈巴巴地释放了空间绑定,沈云浅脑海中瞬间就多了一片黑土地。 旁边有五个木格子,她连忙将搜刮的剑和一千多两银票和碎银放进不同的木格子里。 眼前好像闪过一行极小的字:【外挂透支警告:本次开放为系统信用额度垫付,后续任务评分不达标将强制回收。】 但是沈云浅没仔细看,她的注意力都在黑土地上,五亩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全部用来种植粮食,足够她吃饱,上辈子累了半辈子,现在捡回一条命,她只想咸鱼一生。 系统听到她的想法却疯了:【完了完了!主线偏离了!宿主即刻动身回镇国公府抢夺身份。】 “这里有命案,暂时不能离开,别狼嚎鬼叫,再惹我生气,我就摆烂。” 系统被威胁住了,果真不再发出爆鸣声。 此时,院子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喊门声:“冷屠户快开门。” “浅浅开门,你们家出了什么事?” 沈云浅听到大家呼喊,并没第一时间出声,而是过了片刻才受惊似的啊了一声。 左邻右舍闻声推门而入,他们手里举着火把,入眼就是满地尸体,而沈云浅躲在大树底下瑟瑟发抖。 “天啊!冷屠户死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惊恐大叫。 “天杀的,到底是为什么要杀人啊?” 一个婶子跑到沈云浅身边问道:“浅浅,你有没有受伤?婶子来了,你别怕。” “冷月护我,没受伤,她说我镇国公府五姑娘。”沈云浅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谁都能感受到她的恐惧与不安,其实她一点都不怕。 她原本想将尸体用空间丢到荒郊野外,但是为了留下案底,方便镇国公府派人来调查,才没逃跑。 “胡二,快去报官,我们在这里守护浅浅。”一个有说服力的大叔吩咐道。 他们这个镇离县衙门不远,接到报案,就算立马派人过来勘查,也需要一些时间。 沈云浅坐在大树下把头埋在膝盖上,因为其它地方全身尸体,只有她面前稍微干净一点。 邻居们以为她被吓傻了,其实她在研究剧情:男主是纯纯吸血鬼,女主是个顶级大怨种。 她坚决不做怨种! 沈云浅觉得摆脱怨种命运第一步,就是远离龙潭虎穴,不回京认亲。 一般真假千金和少爷文里,要么是假千金和假少爷的父母想让亲生孩子过好日子而偷梁换柱。 要么是发生各种意外,导致真千金真少爷流落在外。 而原主呢?如果不是有女暗卫,估计坟头草都几丈高了——哦不,应该是尸骨无存,连坟都没有的那种。 沈云浅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这亲,自己替原主决定了,绝不认。 系统又忍不住出声提醒:【宿主不回京城认亲,就是不走主线,会被天道抹杀的,你要想清楚啊!】 “统子,那种靠吸女人血上位的废物也配叫天命之子?你们系统的品味真差。” 沈云浅冷笑,“原主跑了你抓我来救场,天道抹杀我,这个书中世界就要崩了!” 系统见沈云浅摆烂,它重复强调着什么天命难违、什么恨海情天、什么苦尽甘来的。 吵得沈云浅头疼:“好了好了,不就是主线吗?又不是只有去国公府才能见到那个废物天命之子。” 系统被噎得死死的,安静了两秒又开始问了:【宿主,那你……有什么办法?】 第3章 宣扬身份 “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这里县令人品如何?假千金既然敢公然灭口,是不是还有后手?” 沈云浅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原主自己逃了,想杀她的人被反杀,按理说这是属于正当防卫。 “沈姑娘,县令大人亲自来了!”院子门口响起胡二颤抖的声音。 沈云浅也没想到,县令大人居然会三更半夜前往,这古代官员也这么卷吗? 她不知道县令大人亲自来有两个原因,一是死了十八个人,数量太多。 二是听报案的人说镇国公府真千金被追杀,不管是哪种都属于大案件。 县令进来就大声问道,“受害者是谁?上前来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沈云浅走到县令面前,当众打开包袱:“大人,这是我的路引和证明身份的物件,还有冷月写的血书。” 县令看着沈云浅递给他的证据,这些证据足够证明面前的小姑娘就是镇国公的女儿。 现任镇国公是六年前袭的爵位,县令也是世家子弟,他是科举三甲吊尾车成绩,才来这里做县令。 他爹娘为了给他找工作,将京城各达官显贵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爵位仅次于王爵的几大国公府。 他记得他娘曾说过,镇国公府世子夫人只生下四女一子,那么这姑娘究竟是谁呢! 县令好奇地问道:“镇国公只有四女一子,京中人尽皆知。” “那个儿子是假的,我就是被换掉的那个。”沈云浅将掉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县令。 她可不会傻乎乎地保守身世秘密,最好闹得人尽皆知,等消息传到京城,让镇国公亲自接自己进府。 而不是像原文那样,冷月带着原主登门认亲,差点被人打出去。 尽管她还没想好是否要去认亲,但不代表她就愿意让假千金好过。 听她说得言之凿凿,不仅在场的人都相信,就连县令也信。 因为沈云浅人证,物证俱全,这真是离奇得令众人大开眼界的事。 至于死者冷月为何不带她去镇国公府认亲,这事与案件无关,县令管不了! 县令自行脑补了一曲高门大户的夺爵戏码,但他面上端着一脸严肃。 他强行压住震撼,平静地问道:“你可知,这些人为何要杀你们?” “我不知道,但是有个杀手叫陆忠,他嚣张的说他主子派他带人来灭口。”沈云浅迟疑片刻,哑声道。 她说完便45度望天,眨巴着眼,露出极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悲伤模样。 街坊邻居们瞧着她这小可怜样,心疼得不行。 平时跟沈云浅关系好的婶子跪在县令面前哭天抢地:“青天大老爷,您可得帮浅丫头做主啊!” 另一个婶子缩在她男人身后骂道:“虎毒还不食子,亏她还是国公府主母,我呸!” “可不是嘛!这相隔数千里都要派人来灭口,浅丫头一个人回去还能活命吗?”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留在这里,浅丫头就能活命似的!” “十四年前,我就听冷屠户说过,她是带小主子来这里躲难的,当时我还半信半疑。” “肃静,这案件牵涉甚广,本官立马上报知府大人,同时也会派人进京确认陆忠的身份。” 县令说完就吩咐捕快找陆忠的路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陆忠是永安侯府的人。 这案件涉及到镇国公府和永安侯府,县令就不能随便结案。 县令有顾虑,围观街坊们可没什么顾忌,大家纷纷出言指责国公夫人,县令却睁只眼闭只眼没制止。 他提醒道:“沈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又是受害人,本官就不抓你,但也不会护送你上京城。” “你等天亮后,雇几个镖师护送自己,路上莫要耽搁,想杀你的人不会罢休。” 县令怀疑永安侯府里有人害怕沈云浅回京后,会导致他们换子夺爵的计划夭折。 镇国公六代不降爵,谁不稀罕? 国公夫人都不惜以女换子,不就是为了爵位? 这姑娘能否活着到京城是她的命,他不敢趟这浑水,轻则会招惹杀身之祸,重则抄家灭族。 县衙捕快办事效率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就将院子里的尸体全都搬走。 沈云浅跪求县令,“青天大老爷,我与冷月主仆一场,我想厚丧她,求大人开恩。” “冷屠户这十四年以来从不多事,她也算受了无妄之灾,求求青天大老爷成全浅丫头一片心意。” “准了!”县令说完就带着手下浩浩荡荡的离开,脚步飞快,生怕沈云浅再求他什么。 “浅丫头,这里太晦气了,你去婶子家里住一晚吧!”一个婶子好心建议。 “谢谢婶子的好意,但我不敢给你们家惹祸,青天大老爷说有人想杀我灭口。” 那个婶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听到沈云浅大义凛然的话,越发心生怜惜,但她也不敢邀请。 街坊邻居们见沈云浅身体不停地颤抖,瞬间正义感爆棚。 “你们都不要回家睡觉了,一起在这里等到天亮,我就不信国公府能一手遮天,真敢杀光我们全镇人!” “浅丫头莫怕,我们都在这里陪你,看看那些丧尽天良的敢不敢杀全镇人。” “周嫂子,我们两个去烧水给浅丫头梳洗吧!”一个嫂子内心害怕,但她见不得沈云浅满身都是血的狼狈样。 “谢谢大家,这是我给冷月买棺材的银子,麻烦胡二叔找人帮我安排冷月的后事。” 沈云浅的声音哽咽,她可不怕劳什子杀手,但是埋葬冷月需要人手。 这些街坊们大多数都是做买卖的,沈云浅拿出三两银子递给胡二,他家就是卖棺材的。 而且还是吹拉弹唱、哭丧送殡一条龙服务,三两银子足够买棺材、纸扎、香料、马轿等用品。 人多力量大,沈云浅洗漱出来,冷月就已经装进棺材里开始吹拉弹唱了。 按照习俗,办理丧事是要三日停灵,七日发丧,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冷月生前买的小院子就靠着个小山坡,冷月的棺柩直接埋葬在院子后面的小山坡上。 “承蒙各位昨晚的陪伴,我请大家去周家酒楼吃席,吃完后,我就要离开,免得给大家招祸。”沈云浅悲戚的说道。 第4章 相比自由,荣华富贵还是更香 周婶子家是开酒楼的,沈云浅邀请大家去周家酒楼吃冷月的席。 如此懂事的沈云浅,让大家无不垂泪,也越发怜惜她。 “既然浅丫头有心在我周家酒楼给冷屠户做席,一切费用都算我的。”周掌柜豪爽道。 不是他想充大佬,而是白席不喝酒不吃肉,花不了多少钱。 他怕杀手追着沈云浅不放,赶紧送走这尊佛,才不会影响酒楼的生意,还能卖左邻右舍一个好。 吃完席,沈云浅在几个婶子的陪伴下去买一些路上吃的,用的。 逛了一圈之后,沈云浅才知道在阶级分明的封建社会,很多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她只能去种子铺,买了各色各样的种子,她对婶子们说是要撒在冷月坟前的山坡上。 大家都说她有孝心,其实她是想种植在空间里。 她跪在冷月坟前,意念却在空间里种植,大家都以为她是悲伤难过舍不得离开。 邻居们也舍不得她离开,但是她会招惹杀手,再不舍也盼着她快点走。 谁都不容易,大家都要养家糊口,沈云浅将空间五亩地种满了,才心满意足的起身说要走了。 邻家婶子又热情的陪她收拾铺盖衣裳、生活用具和剩下的一些粮油等物。 周掌柜亲自帮她置办了马车,按大渊朝规定,国公之女出行的车驾是朱轮红盖,至少要双马以上。 但是她的身份还没得到国公府承认,只配坐简约的马车,单马就算了,而且车厢大小都有规定。 因为大渊平民极少乘坐标准马车,受礼制与经济限制,其出行多依赖牛车、驴车或独轮车。 有钱又必须用马车的只能用双轮车,轮径较小约0.8—1.2米,辐条常为10—18根,无减震装置,行驶颠簸。 平民不得装饰彩绘、朱轮或华盖,车身多为原木色或黑漆,不准金属镶边。 沈云浅牵着一匹黑马拉着简易马车,跟热心的邻居们告辞后就扬起马鞭驾车离开。 她从系统那里哄骗来的空间里种满了粮食,又从陆忠和杀手身上搜刮一千多两银票,还有碎金碎银。 足够她花到寿终正寝,不需要为衣食奔波,沈云浅准备单枪匹马走天下。 看风景,吃美食,享受人生,相比荣华富贵,沈云浅更渴望自由,压根没打算受封建礼教的束缚。 原文中冷月待原主很好,每到烟花三月就会带原主去扬州看孤帆远影碧空尽和长江天际流。 可惜沈云浅没有原主的记忆,她想自己去看一遍,现在是七月,她想往南去姑苏看寒山寺。 她赶马车走官道向南,城里人烟鼎盛,路上车马频频,她没办法将简陋车厢收进空间。 哪知住客栈和吃饭都有规定,官办驿站和类似现代高端酒店,都只接待官员与公务人员。 老百姓有钱也无法入住,她只能选择民间私营客栈,环境差,伙食差就算了,还不收留独身女子。 OMG! 世道也逼她回国公府? 马车简陋,她可以骑马,最不能忍受的是老百姓穿衣都受限制。 只能穿粗麻、粗葛、棉布等廉价面料,就连颜色也只能穿麻布原色,这些她暂时也忍了! 现在居然连落脚的地方也不给? 凭什么她堂堂正正的国公府真千金就不能穿丝绸,绫、罗、绸、缎以及珍贵皮毛? 虽然进了京、入了府,就没在民间逍遥快活过,但相比自由,她还是觉得荣华富贵更香。 她决定看过寒山寺就打道回国公府当条咸鱼,系统得知她的心声后,笑翻了! 沈云浅就近买了一身男装,出城走到无人处进空间苟一晚,她铁了心要去寒山寺拜菩萨。 游山玩水本应走走停停才是上策,她没留在风景秀美的姑苏城内,是因为没地方住! 次日一早,她骑马往南边撒开马蹄跑了一整天,沿途没有污染的空气十分清新。 直到夕阳西下时才打马走进一个偏远县城,她拿出路引去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碰运气。 店小二上前牵马,笑着问道:“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儿?后院马厩里有上好的草料与清水可以喂马。” “住店,上房一间。”沈云浅的声音裹着点午后晒透的阳光的懒劲儿,像含了块温凉的薄荷糖。 “好嘞。”店小二大声应了一声,就牵马去马槽。 见此,沈云浅便大步走进店里,正要找个位置坐下,另外一个店小二却把她请到柜台前。 掌柜拿出店历,“请客官出示路引。” “这里也要登记?”沈云浅麻溜地拿出路引,心里却咯噔一下,不会又要被赶出去吧! “只要住店都必须记得明明白白,否则衙门来查时会降罪小店,凡是来历不清白的客官一律不招待。” 掌柜一边解释一边根据沈云浅拿出来的路引内容,抄写在店历上。 籍贯、去向和人数,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姑娘前往京城寻亲,该往北去,怎么往南边来了?” 沈云浅虽然穿着男装,但她仍是女声,且生得明眸皓齿,掌柜一眼就看出她的性别。 沈云浅装无辜,“掌柜的,我走错了吗?都怪我太笨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姑娘走反了,现在天已快黑,明天原路往回走即可,这是你的路引,请收好。” “谢谢掌柜,我能随便点吃食吗?”沈云浅试探地问道。 “能。” “给我来盘红烧蹄膀、老鹅汤、白烧鸡、半斤酱牛肉……” “姑娘打住,我们店里没有牛肉。”掌柜讪讪地说道,他做了一辈子掌柜,也才吃过一回病死的牛肉。 沈云浅心里吐槽: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在电视剧里看到江湖游侠把手中剑往桌子上一拍,大喊着给我来半斤酱牛肉。 她尴尬的笑了笑:“瞧我赶了一天的路,晕头转向的,这样吧,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都给我上一份。” “长风,你说那个姑娘能吃得完吗?”神医温言低声问同桌。 “我主子说,少管闲事。”凌长风音节短促有力,语调却平直无起伏。 “你这人跟你主子一样无趣。”温言又侧头看向左另一桌:“景行,你说那小姑娘能吃得下那么多吗?” 第5章惊鸿一瞥,见色起意 墨景行连眼皮都懒得抬,他一个将死之人,对世间万物都没兴趣。 沈云浅收好路引,提着包袱,她一向能耳听八方,顺着声音抬眼一看,惊呆了! 她脑海里涌出一系列词汇:那是一个谪仙般的绝世佳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坐在那里不出声简直就是雌雄莫辨,但他浑身上下无一丝脂粉气,哪怕闭目养神都能满室生辉。 可他看起来很苍白,眉眼间蒙着一层病气,宛如易碎的水晶玻璃人儿。 七月的江南,大家都着夏装,而他已经穿着藏青色绸缎外套。 他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修长光洁,皮肤极白极薄,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沈云浅直直地盯着墨景行看,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了,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 掌柜见沈云浅坐在墨景行那一桌,吓得他连忙从柜台里走出来。 朝沈云浅压低声音道:“姑娘,大厅没桌子,您可以去房间,我们会将饭菜送到房间里,可不能招惹这位贵客。” “他很高贵吗?我见他一个人坐一桌太浪费了!”沈云浅眨了眨,故作一脸天真。 其实她这两天已经摸清了,能穿绸缎的人,身份肯定尊贵。 掌柜看过九王爷的路引,他经常接待南来北往的客人,通过大家口耳相传,清楚知道九王爷有洁癖。 没见他手下都不敢坐他身边吗? 这姑娘胆子真大! 掌柜再次压低声音道:“他是大渊朝九王爷,刚出生就封王,有过目不忘之能,六岁便熟读四书五经,若不是他天生体弱多病……” 这天下指不定就是他的了! 墨景行担心掌柜夸大其词哄骗小姑娘,他以手握拳,抵着唇畔咳嗽几声,“姑娘想坐就坐吧!” “王爷人美心善,谢谢啦!”沈云浅忘了饥饿,一双眼睛粘在墨景行身上,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对方虽然一字一咳,但他举手投足间尽显风范,不愧号称天下美男,当之无愧。 明明是个病秧子,可他目光清明,神态自若,一身风华,丝毫看不出久病之人的失意消沉。 是个君子! 一身长袍,低调矜贵,充满着银子的味道。 沈云浅坐在墨景行对面,剑心站在墨景行身后,十分纳闷,他家王爷的洁癖呢? 很快,两人点的菜陆续送上,沈云浅就着菜,看一眼墨景行吃一口,再看一眼再吃一口。 她感觉今天的阳春面汤汁特别鲜美,面条特别劲道爽滑,菜也可口。 墨景行忽然抬眸,对上沈云浅痴痴的目光,沈云浅含着满嘴食物,大大方方地冲他笑了笑。 这笑容让少年脸颊泛着淡淡红晕,他秋水为眸,寒玉作骨,真是妖孽! 沈云浅一颗心怦怦乱跳,恨不得打一座江山送给他,以博其一笑。 她决定不去寒山寺,而是跟着九王爷回京城找亲爹。 系统不合时宜地出声【宿主,九王爷不会回京城,他快死了,皇帝老儿特许他来江南等死。】 沈云浅在内心嚎叫:“等死?统子,你有没有治好他的药?” 【有是有,但他与剧情无关,连炮灰都算不上,凭什么浪费珍贵的药救他?】 【宿主清醒一点!你的任务是赶紧跟镇国公相认,接触天命之子墨景晟,和他虐恋情深!】 “统子,你这就不懂了!墨景行年纪轻轻就已封王,而男主到现在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我们救活九王爷,不但能接触那个废物天命之子,还能重创昏庸太子。” “原书里九王爷为什么会死?还不是他太优秀了?他貌美又优秀,我是颜控,就喜欢这种貌美娇夫!” 修正系统被沈云浅叽里咕噜说的晕头转向,半天憋出一句。 【可……主线剧情是你和男主相遇,同他一起平定乱局,不是让你选夫啊!!!】 “去他娘的主线任务,你们那个男主就是个PUA大师,凤凰男。” “我们放着大渊朝最美的美男子不宠,却跑去给个渣男当垫脚石。” “打工人还知道要找个福利待遇好的大厂,你这破系统连个美娇夫都不救,还指望我给你卖命?” 沈云浅回想剧情:书中原女主没有金手指,靠实力辅助四皇子扳倒一众皇子,算是很厉害了。 原书中冷月武功很高,如今冷月虽死,但她沈云浅的实力也不差。 原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采和绣活是冷月另外请师傅教授的。 大渊朝寻常百姓生活不易,许多人家连儿子都没钱供读书,女子就更不用说了。 一千个女子里未必有一个真正上过学的,有机会读书,学习琴棋书画的女子,都出自王公贵族之家。 而冷月靠卖猪肉,是绝对没钱请到那么多师傅教原主,幸好她当初拿了六百多两银票。 现在假千金重生,得知偷龙转凤的真相,第一时间派人来灭口。 只要原主死了,死无对证,假千金和未婚夫假少爷就不会失去一切。 有人想抢她沈云浅的东西,门都没有,连窗户也要封死。 沈云浅知道假千金这三个月暂时不会再来了,毕竟往返一趟最快也需要三个月。 她跟九王爷一起去京城,一路上就能住高端客栈,坐华丽的马车。 “统子,要我说你真是没品味,女战神配病弱娇夫,才是广大群众喜欢看的极致反差萌。” 系统无语崩溃:【你凭什么觉得病秧子九王爷,会接受你的娇养啊!】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山人自有妙计。”沈云浅一边跟系统斗智斗勇,一边吃得满嘴流油。 【可是原书剧情里没有这段啊,主线崩坏会被天道之力强制矫正的!】 “主线剧情主要是不让大渊朝落入狼子野心太子外祖手中,至于扶持哪个皇子,还不是你说了算?” 系统觉得她说得好像有道理,瞬间闭麦。 墨景行不知不觉也跟着吃了半碗阳春面,甚至还吃了两块鱼肉,一块糖醋里脊。 “景行,以后你就应该跟这姑娘多相处,瞧你今天胃口都好了!”神医温言笑嘻嘻的说道。 “不出声,没人说你是哑巴!”墨景行声音凉丝丝的却不刺骨。 第6章 解锁空间灵泉 剑心见沈云浅把自己点的一面六菜吃得干干净净,从未见过胃口这么大的姑娘。 他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破天荒的认同温言的话:“主子是得跟这位姑娘学些吃饭的本事,吃得多才能养好身体。” 沈云浅连连点头,“他们两个说得没错,一碗面不够我塞牙缝,而你才吃半碗!” 墨景行轻咳两声,“天生脾胃虚弱,若吃得太多,反而不美。” “景行身体一向不好,应该少食多餐,如果你每餐次能吃半碗面,我也好……” 温言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说了,他是药王幺子,自小医术天赋极高,成年后医术远超他老爹。 药王谷有哥哥和姐姐们在,他想仗医走天下,哪知世道险恶,差点命丧黄泉。 幸得墨景行相救,从那以后他就跟在他身边帮他解毒,调理身体,他想去哪就去哪,毕竟九王爷身边高手多。 可是他使出浑身本领也未能解毒,那毒太霸道,如今已入他骨髓。 墨景行样样都好,貌若潘安,才高八斗,可他还没学会吃饭就开始喝药,一年到头,天天药不离口。 但他身残志坚,从小习武,不但武功高强,还能用内力压制体内奇毒,早些年每逢月圆之夜才毒发。 随着毒素入骨髓,毒发时间不定时还越发频繁,哪怕他医术逆天,也措手无策。 这样的美人,英年早逝真是可惜了! 不止温言觉得可惜,沈云浅也觉得可惜,“王爷,我是去京城寻亲的,初次出门不辨东西南北,不知是否能与你们同行?” 声音入耳,墨景行和温言都惊呆了! 墨景行最先反应过来,张口拒绝,“男女有别,不便同行。” 他一个将死之人无需做守礼君子,也无需注意分寸,但她一个姑娘家定会落人话柄。 何况她生得明眸善睐,顾盼神飞,令人见之难忘,以后说亲会遭人诟病的。 “哎呀!美人拒绝的样子都是如此赏心悦目!”沈云浅双手托腮看着墨景行。 如果是别人,墨景行早就一个眼神让人砍了她,但沈云浅直白又坦荡的模样,竟让他生不出气来。 可是剑心却不相信沈云浅说的是真话:“大户人家的姑娘怎会女扮男装,腰佩长剑?莫是个江湖骗子?” “你想多了,我确实是去京城寻亲的,掌柜的可以作证。” 掌柜立即开口,“沈姑娘原籍扬州,的确是前往京城寻亲,路引上写得一清二楚。” “让姑娘失望了,我们不回京。”墨景行拿手帕掩口咳嗽,眼眸微垂,眼尾泛红,煞是惹人怜惜。 “既如此,那我也不强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江湖再见。”沈云浅知道不能逼太紧。 她沈云浅看上的美少年,定然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次日,沈云浅睡到自然醒,算准时间下楼吃早饭,墨景行一行刚吃完正准备离开客栈。 “王爷早,我瞧你身体不好,相逢即是缘,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药丸,希望能帮到你。” 沈云浅笑容满面地递上一个精致瓷瓶,她昨晚不但忽悠系统给了解毒丹,还解锁了空间灵泉。 她没将解毒丹给墨景行,而是用灵泉混着珍稀药材,自制了八颗压制寒毒的药丸。 一次治愈了,还能偶遇吗? 她得吊着美少年,让他主动寻找她。 “多谢姑娘赠药,温某替九王爷感激不尽。”温言见墨景行不想接,他狗腿似的伸出手接过。 医痴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药丸,不管是治病的,还是要命的毒药,他都喜欢。 “不谢,也不知道是否能帮得到九王爷。”沈云浅客气地说道,然后吩咐掌柜的给她上早饭。 墨景行出了客栈被剑心扶上马车,温言紧跟着上了马车,剑心坐在前面赶马车。 他久久没赶马,频频回头看向客栈:“王爷,我们真不等那姑娘么?” “不等。”墨景行嘴上说得快,心里却想着,如果那姑娘真想跟着,他也不会赶人。 温言一心都在沈云浅给他的瓷瓶上,连同瓷瓶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条。 只一眼,他就断定是沈云浅写的,字如其人,清秀挺拔,透着从容不迫的风骨。 “古法新研灵丹,一天一颗,沉疴消散若云烟,景行,你瞧这墨迹如舞,字字生姿,应该是那姑娘写的。” 墨景行接过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纯正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倒出两颗静卧于掌心,两颗大小均等,圆整如珠,色泽深沉而不黯淡。 裹着一层天然蜂蜜调和后的柔和光晕,透着古朴而厚重的质感。 他想都没想直接塞一颗放入嘴里,他舌尖轻抵上颚,药丸便迅速化开,焦香徐徐释放,如丝绸般滑过喉咙。 “景行,你怎么能吃呢?”温言说着就本能地拍着墨景行的后背,试图将药丸拍出来。 他都还没闻过是否有毒,这人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肯接受,没想到他会直接吃了! “温言,莫怕,我已经这样了,再坏也不过是早点见阎王。”墨景行嗓音清冷。 “额!不对,景行,你说话居然不咳了?”温言说着就抢过瓷瓶闻了又闻。 “天啊!这药居然能压得住你咳嗽,景行,你说那姑娘什么来头?” “爷,既然那姑娘有这本事,那我们要不要掉头去找她?”剑心比马车里两个人还要激动。 “不掉头,我们先去寒山寺拜访无尘大师再说其它。”墨景行感觉浑身轻松,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 沈云浅吃完丰盛的早饭,并没有退房,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既然偏远县城的客栈可以入住,那她又何必急着入京! 她不缺钱,在县城四处游玩一番后,即便别的大客栈住不了,她可以赶回这里住。 沈云浅在县城游玩两天,掌柜以为她在等九王爷,待她格外热情。 这县城到底是不大,两天时间就玩完了,她又去深山猎了两头野牛,一窝野猪养在空间里。 再从村子里买了一些小鸡崽,以后想吃什么肉都靠自己。 系统见她摆烂,急得团团转,【宿主,那人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沈云浅抬眼看出,妈啊! 第7章 小骗子说好的同行 沈云浅看到一个身形修长、头发蓬乱如野草般打结成缕、脸颊凹陷、下巴尖得能戳人的乞丐。 “就他?新科状元?系统是在搞笑?古代状元不应该是长相清秀,青衫古朴典雅,透着一股书卷气么?” 【他长得很帅,而且家世底蕴也算深厚,是岭南番州城陈家第四子,上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你想告诉我,他这是被打劫了?”沈云浅翻了一个白眼,她觉得系统想忽悠她。 【确实是被打劫了!但他不是被山匪打劫……】 沈云浅打断了系统:“别忽悠我了,今年的新科状元必定已中举。” “我已经了解过了,大渊朝凡是考中举人,就有了当官的门槛,可授九品芝麻官。 进京参加会试朝廷发路费,沿途驿站免费吃住,还有公车接送,安全又有面子 举人去京城赶考,都会高调地在马车上竖立一面黄旗,旗面上大书“奉旨会试”四个大字。 【宿主,我真的没骗你,他叫陈子衿,是番州陈家家主嫡出孙子,被同窗堂兄买人抢夺钱财。】 【知府庶女看上了他堂兄,为了彰显自己的善良,随手丢给路边乞丐一锭银子。】 “而那个乞丐就是陈子衿,他靠着那一锭银子上京考上了状元。 而那个庶女却喜欢他堂哥,两人联手算计他一辈子?”沈云浅脑补剧情。 【是也不是,那庶女开始确实是喜欢风流倜傥的堂兄,哪知陈子衿洗干净后更胜一筹。】 【那个庶女见陈子衿中了状元以后,她就揣着陈子衿堂兄的崽,硬要嫁给陈子衿。】 “我去!你这方世界的人都这么癫的吗?那庶女不是好人,我现在就去救新科状元。” “虽然我也不算好人,但我感情专一,只喜欢美娇夫。”沈云浅得意地跟系统炫耀。 她打马走向陈子衿:“兄台,你落魄成这样,需要帮忙吗?” “确实需要,请问小公子想如何帮我?”陈子衿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想让我怎样帮你?”沈云浅才不会傻傻的说她会怎么帮,主动权一定要在自己手里。 “小兄弟,我和堂兄去京城赶考,途中被人打劫关押了三天三夜,我与堂兄分开逃跑。” “不知堂兄和我祖父派给我们的护卫和书童如何了?”陈子衿饿得头晕眼花,也没看出沈云浅是姑娘。 沈云浅在脑海里问系统:他的护卫和书童是不是被堂兄买通了? 【没有,他堂兄用了调虎离山计让护卫和书童与他走散,他们现在正在姑苏城里四处找陈子衿,护卫已经发现他堂兄的不轨之心。】 沈云浅从系统那里得知陈子衿护卫和书童的样貌和所在地,她用素描画出两个人的画像。 她将画好的递到陈子衿面前:“兄台,我前天从姑苏城来,看到这两个人在找人,你看看是否认识?” “他们正是我的护卫和书童,多谢小兄弟,我是岭南番州人士,姓陈,名子衿,请问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沈,去京城寻亲,不过我想去一趟寒山寺,陈兄是先去姑苏城跟护卫和书童相见还是与我同行?” “我跟小兄弟一起去寒山寺,我也想去求菩萨保佑我会试拔得头筹。” 陈子衿没好意思说,他囊中羞涩被路人将他当成乞丐,而这小兄弟却一眼看出他落魄了。 “你去前面路口等我一会儿,我去把马车拉出来。”沈云浅指着前面路口道。 她骑马走到陈子衿看不到的地方,从空间里搬出她瞧不上的马车厢,拉着陈子衿去镇上买衣服。 然后又在镇上找了一个客栈住下,待陈子衿梳洗一番出来,沈云浅不由得惊叹他的美色。 陈子衿穿着她买的青袍,衬得身材更加修长,洗干净的面目不输潘安。 他从番州来,皮肤被阳光晒成古铜色,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容颜,反而十分健康养眼。 他用沈云浅的银子在地摊上买的玉簪,把乌黑的头发梳成发髻,使他看起来更加儒雅。 陈子衿吃饱喝足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沈云浅是个姑娘,而且还是像仙子一样的姑娘。 难怪她要扮成男装,但他却没说破,只是说话时没之前那么随意了。 陈子衿从小就会读书,十三岁就中了秀才,连续两次考试时都生病,耽搁六年才跟堂兄一起中举。 二十岁的他只会读书却不会生活,比如赶马车他就不会,明知沈云浅是个姑娘,他也只能坐在马车里。 他堂兄不是有良心才没将他的路引弄丢,而是怕他祖父查到他头上。 沈云浅在马车上竖立一面黄旗,让陈子衿在旗面上书写“奉旨会试,先去寒山寺。” 这样就没人问他们为什么走错方向。 陈子衿学识渊博,天文地理都懂,原主也学过很多,可惜沈云浅没有原主的记忆。 好在有肌肉记忆,只要听人说一遍就懂了,何况作为雇佣兵的沈云浅自身也是全能强者。 陈子衿没想到沈云浅小小年纪学识如此渊博,他时不时会冒出一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说着说着又来一句:“小兄弟博学多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沈云浅欣赏他文采的同时还欣赏他的美颜,更欣赏他的身份,沿路可以住高端客栈。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都不急着赶路,沈云浅更是将墨景行抛之脑后,其实也不算抛,她等他来找她。 寒山寺。 墨景行敲响了无尘道长禅房门,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持一把蒲扇,看上去仙风道骨,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九王爷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无尘道长微微一笑,侧身邀请,“请进。” 墨景行独自走进禅房,里面陈设简单,角落里燃着一炉檀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两人落座,墨景行开门见山地问道:“本王此番前来,是问寿数一事,是否有变故?” 将死之人原本无所求,突然有了点希望,但他不敢奢望太多,就想得到上天指示。 那个小骗子说好的跟他同行,为何一直不见其人! 第8章 再相逢 “贫道昨夜观天象,紫微星逐渐暗淡,旁边的七星皆有变化,今日观王爷面相有变,这是遇到高人了?” 无尘道长盯着墨景行的面部看了许久,“王爷遇到的不是高人,而是天外之人!”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如果是五天前,墨景行绝对不会告诉无尘道长,沈云浅的存在。 因为他之前使用内息走都有些艰难,说一两个字就咳得厉害,他早就看淡了生死。 温言用药王谷最好的药帮他调理,都没什么成效,他心已死,临死前只想来看看江南风景。 自从吃了小骗子给的药丸之后,他走路无需动内力,说话也不喘气,他第一次生出贪念。 闻言,无尘道长把手搭在他手腕上蹙眉道:“王爷从娘胎里就中了寒毒,太医们又用各种药物压制寒毒。 这导致王爷心脏严重受损,毒素入骨髓后五脏六腑皆被损伤,可谓千疮百孔。” 无尘道长把完左手又把右手,“按照王爷的身体状况,有深厚内力护体,最多也只有三个月寿命。” “我这几天轻松了许多,难道是回光返照?”墨景行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才生出希望就被无情浇灭。 他外祖是当朝丞相,舅舅们又身居要职,尽管他母妃惊才绝艳,他父皇却因为忌惮萧家。 母妃入宫后一直不受宠,直到身怀六甲时为父皇挡了一杯毒酒之后才宠冠六宫。 尽管所有毒素都被他吸收了,他母妃身体并没有大碍,但他母妃并不喜欢他。 无他,只因他从小有病,命短! 他母妃总想再生一个健康的皇子,可是她接连生了三个公主,也没能生下一个皇子。 他外祖家举全族之力,希望他能活过十八岁并生下子嗣,以保萧家盛宠不衰。 父皇或许喜欢过自己,但他有十一个儿子,那点父爱压根就不够分,何况他自小身体孱弱。 原本他是很抵触活过十八岁的,如今——幸好他的身体已糟蹋得差不多了! 无尘道长见墨景行闭上眼睛,他连忙说道:“九王爷是不是误会贫道的意思了?” “没有。”墨景行不想知道了,他觉得老道很糟心,小骗子更糟心。 无尘道长见墨景行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在心里怪她?” “没有。”墨景行说得太快,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他突然心惊自己居然会有情绪! 无尘道长笑呵呵道:“九王爷想活命就去找她,或许她就是你的转机。” 他突然破罐破摔:“我才不会找她,我从来就不想活,何况她就是个骗子。” “老道言尽于此,九王爷,陪贫道下一局棋如何?” “不了,我还有事。” “一个等死的人,会有什么事?”无尘道长无情地打趣。 “……”墨景行根本就冷静不下来,他不想说话直接打开门,看到趴在门上的温言和凌长风偷听。 “爷,我们的人来报,那姑娘来寒山寺,可是她真的分不清方向,现在又偏道了!”凌长风压低声音道。 “本王才不管她,只想在寺里多待几天,趁现在还能走就多走动。”墨景行说着就往后山走。 凌长风嗖一下就隐身不见了,留下温言与墨景行的贴身公公剑心对视一眼。 两个人眼中同时显出问号:这真的是他们那个无欲无求,一心等死的九王爷吗? 沈云浅压根就没想到美娇夫在等她,上辈子她每日在战场中,无暇谈情说爱。 她对美娇夫的喜欢无关风月,只是系统要拉她完成主线,她想曲线走剧情。 与其去舔渣男兼凤凰男,她还不如倒贴美娇夫,毕竟那些大明星都没他风姿绰约。 他长得好看,谁不想多看两眼? 此时眼前还有一个貌赛潘安的陈子衿,她亲自赶马车拉着他一路走走停停。 天公作美,无风无雨。 沈云浅站在江边观察片刻,江水不算清澈,鱼儿甚是肥硕。 有个头极大的草鱼,有尾巴泛红的鲤鱼,还有肉质细嫩的鲫鱼,偶尔也能见到鳜鱼、鲃鱼的影子。 沈云浅时常野外训练,早就练就一手精湛的捕鱼打猎技术。 半个时辰就连续叉了几条鱼甩到岸上,她眼疾手快,趁陈子衿眨一下眼就甩一条进空间。 岸上只五条鱼,而她的空间里却有二十几条,她用意念挖了个水池,用灵泉水养着鱼。 “沈小弟,这些鱼该怎么弄?”陈子衿看着地上活蹦乱跳的鱼,其实他是有点怕怕的,但他不敢说。 “你看着就好,我来处理。”沈云浅说着就拿起搜刮来的佩剑开始给鱼开膛破肚。 有的鱼保留鳞片,有的不保留,然后去除鳃和内脏、黑膜等,只将鱼胆丢入江里。 她最喜欢喝鲫鱼汤,她马车里有锅和碗,就地用石头垒一个临时灶。 先用江水洗干净,再用自带水囊里的灵泉水冲洗一遍,保证干净。 陈子衿看得眼花缭乱,尤其是她的刀工让他目瞪口呆。 眼前的小姑娘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气质天成,瞧着并不贫苦,可她为什么没带丫鬟? 陈子衿好几次想问,但他还是忍住了,他看得出来,她对他无意! 锅里炖着鱼汤,沈云浅再把没去鳞的鱼用树枝串起来递给陈子衿烤。 沈云浅偶尔也会去山里猎一只兔子烤着吃,陈子衿一路跟着她吃香喝辣。 沈云浅晚上也不住免费驿站,她嫌驿站房舍简陋。 有些驿站与牲畜栏圈相邻,臭气熏天,蚊蝇成群,只有穷官儿才能忍受。 她现在可以借陈子衿的路引住进高端客栈,服务好又舒适,她有钱才不会没苦硬吃。 凌长风压根就不敢跟他汇报沈云浅一路上吃得多好,还有美男相伴。 他只敢汇报沈云浅的行踪,确实是往寒山寺方向来了! 墨景行在寒山寺等了三天,终于看到沈云浅的黑马和简陋马车。 沈云浅看到墨景行,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娇俏明媚的奔向他:“九王爷,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墨景行眼眸都没抬,主要是怕泄露情绪:“姑娘,现在能辨得出东南西北了?” “很遗憾,我还是分不清,但是有他呀!王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9章 见色忘本王 墨景行顺着沈云浅手指方向看过去,一个身材修长、面容俊美、唇红齿白的男子,正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沈云浅。 那男子虽然没自己好看,但长得比大多数人好看,何况人家身强体健。 果然是小骗子,见色忘本王,墨景行蹙起眉头,极力压住不悦。 “好了,好了,你不高兴可以告诉我,千万别皱眉,看得我心疼。” 沈云浅笑眯眯地将脸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美少年眼尾红红的样子太让人怜惜。 尤其是他嘴角下垂,眼里貌似还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沈云浅心湖荡漾,一颗三十岁老阿姨的心都要化了! 天底下怎会有这般会勾人的美少年? 勾得人心痒痒。 墨景行从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像:苍白如雪,弱不禁风。 他猛然往旁边倒,本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避免她的呼吸声再次扑到自己的脸上。 哪知用力过猛,差点摔倒,温言和沈云浅同时伸手去扶他,墨景行故意往沈云浅这边靠,躲开温言。 沈云浅动作又快又猛,居然将人扶进自己怀中,她其实有点尴尬的。 但她沉迷在对方的美色中,近看其五官,精致无双,眉如翠羽,唇若涂朱。 骨肉均匀,柔腻软嫩却无力,明显带着病弱的苍白,但凡养得壮实点,必定倾国倾城。 墨景行破天荒不再洁癖了,还舍不得离开,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姑娘……” 沈云浅眨巴眼睛望着他:“我在。” 墨景行艰难地吐出三个字:“请自重!” “你不重,一点都不重。”沈云浅压根就没听清楚,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墨景行脸上。 她好奇,好端端的,他白皙的脸颊为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那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 美,真是美极了,周遭的喧嚣瞬间退潮,世界只剩下这一抹亮色。 墨景行见沈云浅的眼神如同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透着一种半醉半醒的迷离感。 仰头看自己的目光像是化作一汪春水,温柔且缠绵地包裹住他,她的眉梢眼角还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墨景行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他的眼神慌乱地游移,想看她却又不敢直视。 他睫毛剧烈颤抖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泄露了内心的波澜起伏。 剑心站在墨景行身旁,心里想着:他家王爷先天不足,严禁大悲大喜,养得如今性情冷淡。 贵妃娘娘和丞相大人倾尽精力和钱财,派无数人去各地搜罗各种名贵药材焙制,只想让王爷活得久点。 可是无数名医都断定王爷活不过十八岁,王爷早就看淡生死,除了自己和神医温言能靠近他。 其他人哪怕是皇上和贵妃也不能靠近,偏偏沈云浅却能抱着他那么久没被推开。 王爷今天说的话,比从前一年说的话还多,在沈云浅面前无奈的样子倒有点活气儿。 沈云浅见墨景行吞咽口水的动作格外艰难,她双臂无措地松开,“是不是我抱得太紧,弄疼你了?” 闻言,墨景行胸膛起伏更剧烈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却又夹杂着深深的自卑。 “快喝点水,别吓我。”沈云浅从空间拿出装着灵泉水的保温杯,喂到墨景行嘴边。 墨景行比她更无措,也不管嘴边的水杯是否是沈云浅喝过的,他张嘴就喝。 灵泉水入口,温温的,甜丝丝的,连喝几口之后,墨景行忽然发现胸口似有一块巨石被挪开。 瞬息之间,呼吸通畅了许多,他越发觉得她的怀抱暖洋洋,一点都不想离开。 他故作虚弱的往沈云浅怀里靠了靠,眼神还挑衅的看向陈子衿。 亏得沈云浅神经大条没看到,她最近用灵泉水将身体养好了,不说力大无穷,至少能抱得起美娇夫。 陈子衿自从见到墨景行之后就石化了,他眼神确实是看着沈云浅,但是没有焦距。 沈小弟,哦不,沈姑娘居然认识传说中的九王爷,他沾了她的光,有生之年能一睹九王爷风姿。 他此生无憾,死也瞑目了! “外面起风了,王爷,我们进去吧!”温言见两人自见面就一直抱在一起,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不是他想煞风景,而是墨景行的身体经不住久站。 他不认为一个小姑娘能扶得住王爷,他肯定是使用了内力。 “王爷,我扶你进去。”沈云浅从善如流地附和,虽然她有的是力气,但也不能一直吃美娇夫的豆腐! 她怕他介意,以后不给靠近,也不给看,那就得不偿失了! 凌长风虽然没有跟他家王爷汇报陈子衿的事,但他却查到了陈子衿护卫和书童的下落,并将人带来了。 他见陈子衿还想跟沈云浅进去,冷不丁出声道:“沈姑娘朋友请止步,你的护卫和书童求见。” “陈兄,既然你护卫和书童找来,你快跟他们去京城赶考,我就不跟你们同行了!” 沈云浅这话没毛病,进京赶考赶时间,而她进京认亲不赶时间。 她的目标是美娇夫,她有的是手段让他回京,江南风景虽好,但这里没有名贵药材。 之前她确实是故意吊着墨景行,想让他主动求她,刚才一把脉才知道他身体压根就受不了解毒丹。 墨景行先天体质太弱,中毒无数,从里到外破败不堪,只能一点一点地修复,无法一蹴而就。 他吃了她做的药丸,刚才又喝了灵泉水,才修复一点心肺。 而他的身体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能进行第二次修复。 可她的话听在在场人的耳中就是见色忘友,温言忍不住讥讽:“俗话说长得漂亮的人就会骗人。” “你这不是说废话么!不漂亮的人骗你,你会信吗?”沈云浅张嘴就怼。 “你……”温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云浅,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墨景行却很认同沈云浅的话,骗他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从未信过。 可他却相信了小骗子的话,莫不是因为她好看? “你是不是看中了景行的身份,才毫不留情地赶他走?”温言指着陈子衿问道。 第10章 希望 “沈小……姑娘才不是那样的人。”陈子衿冲到温言面前为沈云浅辩解。 “她就是,你可别被她骗了,赶紧走吧!”温言觉得书生就是特别傻,很容易被美色迷惑。 “我确实是看中九王爷的身份,没身份又长得丑的人,没人会看得上,就连路边的狗都懒得搭理好不?” 沈云浅理直气壮的话噎得温言浑身发抖,他对陈子衿说道:“书呆子,你现在该相信了吧?” 陈子衿还想冲上前说点什么,却被寻来的护卫和书童一边一个拉着手臂。 书童更是声泪俱下地大喊:“六公子,小的终于找到你了!” “你们一路辛苦了,先歇一会,我进去拜拜菩萨,感谢菩萨保佑我遇到了…贵人。” 陈子衿怕被两个人拉出寺庙,立即说出自己的心愿,才让激动的两人松开。 墨景行正想退出沈云浅怀抱的动作顿住了,这书中的居然还要跟进寒山寺内? 他连连咳了好几声,惊得沈云浅连忙帮他拍着后背顺气:“怎么还会咳呢?不应该啊!” 墨景行故意咳嗽想引起沈云浅的注意,却不好因为沈云浅疑惑就停止咳嗽。 他喝了好几口灵泉水之后,身体确实轻松了许多,但他已经咳了十几年,装咳装得很逼真。 “那个谁,赶紧扶你们王爷去洗漱。”沈云浅拍着拍着,突然一把将墨景行推到剑心面前。 墨景行一点都没防备,被沈云浅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而沈云浅虽然自责,却没上前去扶,只因他体内积压了许多种毒素,喝灵泉排出一些后,身上臭气熏天。 她受不了一点! “快来人,带我去女厢房洗漱一番。”沈云浅捂着鼻子,噔噔噔退出去老远。 墨景行站直身子看着她逃窜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地闻到自己身上发出的臭腥味。 他嫌弃的蹙眉:“剑心去打水,本王要沐浴,长风去将本王最好看的衣服和发冠拿来。” 小骗子不是最喜欢美色么,那么自己好好打扮一番,她就不会再嫌弃自己了! 陈子衿把大殿里的菩萨都拜了一遍,还没见沈云浅出来,他还想再等,可他的书童却催他立即启程。 他想着沈云浅最终要去京城寻亲,待他考中后或许也能帮到她,于是就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沈云浅走进厢房就反锁了门,她没有立即洗漱,而是进入空间打理庄稼和药材。 她忙完植物再喂野猪和野鸡,野牛就不用喂,她圈了半亩地种植野草,专门给野牛吃。 她救治陈子衿并带他往南玩了几天,完美错开了他堂兄和知府庶女。 也算完成一个与主线任务有关的剧情,系统奖励她黄金100两。 奖励是三选一,沈云浅却选择了黄金,她一向喜欢黄金。 她直接要求系统兑换了两块四斤重的金砖,和一个80克的圆形金手镯,一个60克扁形带花纹的金手镯。 她将两个金手镯都戴在左手腕上,另外换了一个精致的双龙戏珠金抹额和一套金头面,和剩下的碎金一起放在空间的储物盒子里。 书中陈子衿感念知府庶女赠银子,中状元后对她有求必应。 最后得知她怀了堂兄的孩子还想嫁给他,他一怒之下舍弃功名,准备回岭南陈家。 最后被知府庶女和堂兄联手算计,是书中女主救了他,那时他已没了功名,只能做男主的幕僚。 沈云浅第一次愿意完成任务,所以系统这几天都没鬼叫了。 沈云浅泡完澡穿上一套白色男装,穿戴整齐才跟系统沟通:“系统,女配是否知道陆忠已经死了?” 【距离太远,检查不到,宿主想知道就立即前往京城,本统才能查探。】 “不急,我已预算过了,消息最快也得三个月后才到达,十一月是认亲的好时节。” 沈云浅美美的想着,门口响起了叩门声,她打开,眼眸瞬间亮起,似有星火跳动。 面前的少年居然跟她穿情侣装了! 他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墨景行很明显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容貌惊艳得任何词汇都形容不出。 沈云浅的神魂仿佛被摄去云霄之上,美少年穿着一件雪白的云锦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金抹额,那金丝细如发丝,盘绕出栩栩如生的龙鳞。 正中一颗硕大的东珠熠熠生辉,衬得他面若中秋之月,贵气逼人。 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特别,古朴沉郁。 “看够了?”他一双凤眼微微上挑,配上一张病态十足的脸,却莫名的和谐。 沈云浅大眼睛忽闪忽闪,语气十分诚恳:“没,你真好看,美娇…少年你好。” 墨景行自然不知道握手,他见沈云浅伸出手递到他眼前,他本能地伸出手:“沈姑娘是想把脉?” “嗯,进来坐下,我帮你把脉。”沈云浅握着他的手往厢房里走。 “沈姑娘医术不错,我吃了你的药丸之后,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墨景行由衷地感谢。 沈云浅却一本正经地胡诌:“冷月说,我生母为了能在大舅母生下表哥的当天生下我,而吃了催产药。 因而我提前半个月出生,属于药物导致的早产儿,身体比不上瓜熟蒂落的婴童。 我幼时体弱多病,冷月帮我求了一位隐士高人,他传授我一门养生功夫,还教我医术。 那天见你脸色苍白,就觉得你我有缘,顺手赠了你一瓶我自己研制的能修复五脏六腑之损的药。” 闻言,墨景行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情绪。 剑心却是又惊又喜,“当真?沈姑娘能治好我们王爷?可是温神医却说回天乏术了!” “治是能治好,只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治疗过程。”沈云浅实话实说。 “只要王爷能痊愈,无论花费多长的时间都值得,我们王爷还未满十八岁。”剑心跟沈云浅卖惨。 “你真的能治愈景行?”温言也凑上前问道,他确实是防备沈云浅,但他也很欣赏她的医术。 “我说什么,你都会以为我又在骗你们?”沈云浅好整以暇的看着温言。 第11章 与美娇夫同行 “景行,你感觉怎么样?”温言见沈云浅不想说,他蹲在墨景行面前帮他把脉。 墨景行朝他微微颔首,“至少已经不咳嗽了。” 喉间舒服,嗓音跟着清亮了些,再无嘶哑之声。 剑心什么都没问,当即跪在沈云浅面前,直接给她磕头。 吓得沈云浅立即站起身避开,“你这是干什么?别折了我的寿。” “沈姑娘能治好我家王爷,受奴才一拜,天经地义。”剑心说得诚恳。 他是有记忆之后才被家人卖进宫净身做太监的,宫里的人都叫他小贱,他跟王爷之后才改名叫剑心。 “你别太感谢我,王爷神清骨秀,玉质天成,又聪慧无双,老天爷都会赐他长命百岁的。” 沈云浅语气肯定,有她在,治愈只是时间问题。 墨景行抬眼看向沈云浅,自从他能听懂人话开始,就有许多人说他生得好看。 可后来他身体不好,母妃开始是心疼的,后来生下一个又一个皇妹,对他越发不耐烦。 母妃总说他空有一张脸,不能给她体面,更不能为她和萧家挣前程。 母妃生子无望后,更是嫌弃他,在她日复一日的冷眼和讥讽中。 这副皮相反倒成了无用、软弱、上不得台面的证明,久而久之,他便连镜子都不照了。 他昨天在她眼里看到自己,面色苍白如鬼,果真很丑,但她一直说她喜欢看。 “王爷,我给你药丸,你每天吃一颗,先修复心肺再解毒。”沈云浅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看着墨景行。 真是被面前的少年美到了,老天奶,如果每天能对着这张脸,死而无憾了! 墨景行被她看得局促,连忙移开视线:“可是哪里不妥?” “这身装扮太妥了,以后就这么搭配,你瞧,我也喜欢穿金戴银。” 沈云浅说着就伸手,亮出手腕上的两个金镯子,笑得有点傻气。 墨景行才看清楚面前的人:肤如凝脂,白皙胜雪;双眸剪水,顾盼生辉;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手指像初春刚冒芽的茅草般柔嫩,脖颈像天鹅颈般纤长,笑起来酒窝浅浅,眼神流转间顾盼生辉。 两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看,墨景行脑子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但沈云浅却兴奋地跟系统分享:“统子,你说美娇夫要在现代,往短视频平台一站,标题我都想好了!” 【…嗞……嗞……】 “被毒素侵蚀的清冷系美少年,一眼万年!” 【…嗞……嗞……】 “统子,你说评论区不得全是,我又相信爱情了?” “这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夫君吗?” 【我猜大多数都是,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哈哈哈,不愧是系统,评论都如此霸气!”沈云浅笑容放肆。 上辈子她见过许多男子。 兵团里在战场上浴血的,商场上笑里藏刀的霸总,豪门世家精心教养得风流倜傥的。 电视剧里的明星,短视频上的小鲜肉…… 可面前的美少年不同。 初见时,他满身锋芒,再见时,他懂逢迎她,尽管知道他是有所求,可人家求得坦荡。 比如他今日这身,确实有点要命,美若谪仙。 此刻他就像一卷被旧岁压住的清雅书画,被人拂去尘埃后,终于露出原本的颜色。 “那个,我去拜菩萨了!”沈云浅说着就逃也似地离开了。 墨景行转头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温言和剑心都惊呆了! 九王爷居然会笑了! 还得是沈姑娘,不但让满脸死相的九王爷有了鲜活的表情,居然还能让他笑! 沈云浅拜遍了寒山寺里的所有菩萨,保佑她咸鱼躺赢爽翻天一辈子。 拜完之后,她爬到后院的大树上吃烤鱼,空间有保鲜功能,她之前烤成什么样,随时拿出来还那样。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不带一丝烟火气:“贫道无尘,请问女施主在吃什么?” “烤鱼,不能在这里吃吗?”沈云浅从树上一跃而下,一手拿着一条烤鱼。 面前的人看不出年龄,身着一袭灰色道袍,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与淡然。 看向自己的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的波澜。 “能。”无尘道长高冷的吐出一个字,其实他很想说不但能在这里吃,而且他也想吃,但他不会说。 “那我请你一起吃。”沈云浅很上道地递上一条烤鱼。 无尘道长目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又瞥见她紧握着不愿松开的手,心头一跳,这就是九王爷的变数!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从容地伸手:“既是有缘,贫道便不客气了。” 两人吃得正欢时,墨景行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喊道:“九王爷。” 墨景行的视线落在沈云浅身上,习惯性地轻咳一声:“不必多礼。” 沈云浅将自己吃了一半的烤鱼递到墨景行面前:“吃不?” 墨景行什么都没说就伸手接过,他不但真的吃了,还是从沈云浅咬过的地方开始吃。 沈云浅:“……” 她只是客气一下而已,谁知? 时刻跟随在他身后的剑心:“……” 他家王爷的洁癖呢? 无尘道长转眼就不见了,他是有职业道德的道长,看破不说破。 沈云浅见墨景行吃完半条烤鱼,她好心地递给他一个保温杯,就是他昨天喝的那个,也是她不要的。 虽然她贪念他的美色,但她受不了跟他共用一个水杯,幸好那天她跟系统兑换了两个。 沈云浅在寒山寺游玩一天,睡到次日日上三竿才醒,剑心贴心地给她准备了早餐。 她昨晚说过今天吃完早餐就出发,墨景行一行人同行,并给她准备好了一切。 她的衣服、发冠和抹额都跟墨景行的一模一样,也不知是谁准备的。 沈云浅看着朱轮翠盖马车,一点都不抵触坐马车了,她毫不客气地上了马车。 有点像现代的房车,只是更高更大更宽敞,铺设青金闪绿缎狐皮坐褥,大红撒花靠枕,同色引枕。 中间有茶几茶壶茶杯点心,沈云浅挑竹席坐垫那边坐着。 她以为墨景行会坐对面,跟她相对而坐,方便她沿途看美娇夫。 哪知他…… 第12章 重享童年时光 “王爷昨晚歇好了?脸色看着比昨日红润了些。”沈云浅说着还往旁边移了移。 她没想到美娇夫居然选择坐在她身旁,真不上道,这让她沿途看他时还要侧着头,那得多难受啊! “沈姑娘是嫌弃我体弱吗?”墨景行侧身时眼眶发红,一副不想让沈云浅看到的小模样。 沈云浅原本也想假装没看到,虽然她心理年龄是三十,但她这具身体才刚满十四岁。 没有怜惜之心也说得过去,可是墨景行看着车窗发呆,肩膀微微耸动着,他这是几个意思? 沈云浅差点原地蹦起来,跟系统吐槽:“统子,你看,男人耍起性子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 “瞧他,活像个一碰就碎的瓷人儿。” 【宿主,你这么没耐心,美娇夫不想要了吗?】 沈云浅:“……” 她缓缓侧身,使出毕生演技,把面部表情和嘴角的弧度调到很无奈的样子。 刻意放柔声音道:“王爷,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明知我不会嫌弃你,我只怕自己忍不住冒犯你!” 何为冒犯? 是他想的那样吗? 如果是她的话,也不是不行,这个念头一起,墨景行感觉有些羞赧。 他羞意底下,又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慌乱,自己和她之间有云泥之别。 他与别人相比或许是云,但相比她却是泥! 他已派人查清楚沈云浅的身份,是父皇最器重的镇国公沈宴清第五个女儿,她的身份配太子都可以。 而他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且还短命,怎么能生出这等患得患失的心思。 墨景行越想越乱,只能把头偏了又偏。 沈云浅琢磨着,美少年这是真生气了? 她得想办法把气氛搞活跃点,当她伸手想扶正他的肩时,一滴温热的水珠就落在她手背上。 烫得她猛地站起身,头顶撞上车厢顶砰的一声伴随着沈云浅的尖叫声:“哎呦——” 沈云浅顾不上头痛,心里咯噔一下,完球,美娇夫被她气哭了! 她无措的目光正好对上墨景行那双含泪的眼睛,萌得她都忘记装小姑娘,直接伸出手臂将墨景行圈怀里。 “你别哭啊!我刚才是担心你这么扭着脖子会受伤才急了点,我不疼,一点都不疼,乖,别哭。” 墨景行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真切地关心他,父皇和母妃的关心都是有目的的。 父皇的关心是做给臣子们看的,以此彰显帝王的仁慈之心。 母妃花重金请名师教自己武功,逼自己从小习武来压制毒素发作。 可是他这残破的身躯习武本就是遭罪,母妃却当不知,只希望他活到成年娶妻生子,光耀萧家门楣。 那些虚假关心,像跗骨之蛆,在夜深人静时总能把他啃得千疮百孔。 可他所有的抵触和惶恐,都被眼前的小姑娘给托住了,墨景行鼻腔一阵酸涩。 许久之后,他收干净眼眶里的泪水,认真地看进沈云浅眼底,笑意从眼尾慢慢荡开,“我不哭。” 沈云浅觉得扶在他腰间的手有些烫人,心跳漏跳了一拍。 车窗外的阳光给眼前人镀了层绒边,清隽绝俗的脸被暖光一照,像一块上好的暖玉,润得能掐出水来。 她忍不住捏了一下,很软,再捏一下,心身舒畅,墨景行被她捏得一愣,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沈云浅舍不得放弃这么舒心的日子:“王爷,我们往南走,游遍江南每一个地方再回京可好?” “好,只有你开心,我都奉陪。”墨景行嗓音低沉,不再嘶哑,甚是好听。 他们一路往南游玩,沈云浅抓鱼杀鱼,只做一遍,凌长风和温言就学会了,第二次绝不让她动手。 沈云浅教他们炖鱼汤,烤鱼,烤蘑菇,烤兔子,野猪肉,不管是野外还是城里,都是吃得最好的。 沈云浅玩得乐不思蜀,眼见都快要到潭州,系统冷不丁幽幽飘过一句:【宿主,别忘记主线任务。】 “忘记了又怎样!大不了死一次,有美娇夫作陪,我死而无憾!” 沈云浅霸气侧漏地说道,她上辈子自懂事以来,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训练的路上,或是战场上。 这段时间让她真正体味到了童年的乐趣,她觉得自己两辈子这样也值了。 【想死,没那么快死,空间和灵泉都会收回,然后再慢慢死去。】 如果没有空间和灵泉,美少年这朵娇花很快就会枯萎凋谢。 她不怕死,但她不忍心看刚燃起希望的美少年失望。 沈云浅咬牙切齿说道:“知道了,我十一月定会回国公府认亲,别再来烦我。” 系统不但闭麦了,还赠送给沈云浅一些基础药材种子礼包。 沈云浅看着十几种分开装的种子,当归,黄芪,白芷,紫苏,防风,甘草,远志,柴胡,荆芥…… 再看自己种的黄橙橙稻谷,她觉得回国公府躺平也未尝不可。 于是她收了稻谷,种上药材,再浇一些灵泉水,等成熟后,她就能把灵泉草摘下来给美少年用。 解百毒,愈旧伤,通经脉,这三个功效简直就是为墨景行量身定制的。 既然已经到潭州城门口了,沈云浅自然不会放过进城的机会,大不了返程走快点。 “王爷,今天是中秋节,我们晚上去看花灯,明天就启程回京。” “沈姑娘……”剑心才出声就被墨景行打断:“好,我们今晚去看花灯。” 剑心和凌长风瞬间惊呆了! 中秋灯会这种东西,对旁人来说是热闹团圆,是人间烟火,可对他们王爷来说,却像是隔着很远的旧梦。 墨景行受不了别人有意无意的流露出惋惜和怜悯,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成为可怜虫。 每逢佳节,他宁愿把自己关在王府里,谁也不见。 长街灯火连绵。 卖糖人的摊前围着孩童,河边挂满各色花灯,行人衣香鬓影,笑语从桥头一路漫到巷尾。 哇,这就是古代大型夜市吗? 虽然没有霓虹灯,没有大喇叭促销,没有烤肠奶茶臭豆腐。 但灯笼一挂,炸果子香气四溢,热闹劲儿一点不比现代商圈差。 沈云浅拉着墨景行的手挤在人群中,墨景行见她眼睛东张西望的忙不过来。 他突然附耳低声道:“我去抢一盏最大的灯笼给你。” 第13章 抵达京城 “你抢最大的灯笼给我?”沈云浅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景行,“好啊,好,我等着。” 她看着面前的美少年,墨发如瀑,发丝以一支玉簪简单挽了个髻,眉目清冽如远山覆雪。 他俯身跟她说话时,眸光如滴水入泉一般,荡漾着温柔,她怎能拒绝呢! 经过一个月灵泉水的滋养,美少年的身体已经能正常行走,皮肤越发白皙。 他们逛街时都是以兄弟相称,沈云浅拉着他袖子道:“九哥,那个莲花灯很好看。” 墨景行几乎没有犹豫,摸了摸荷包:“买。” 之前他是从不带荷包的,自从认识沈云浅以后,他不但随时带荷包,里面还装满碎银。 “那个糖画也好看。” “买。” “九哥真好。”沈云浅见到什么都稀奇,她手里拿满了小东西。 稍微大件一点的就给温言和剑心拿,他们跟在沈云浅和墨景行身后。 别看沈云浅年纪小,却总能一句话把人噎到无法辩驳。 偏偏他们王爷在她面前脾气总是出奇的好,经常被她逗得耳尖红红的,却甘之如饴。 温言自从墨景行身体好转后,就拜沈云浅做师父,对沈云浅简直是言听计从。 剑心和凌长风等人更是把沈云浅奉为菩萨,敬畏至极。 同行一路,看似是沈云浅付出的多,但墨景行和他的手下们情绪价值给到位,沈云浅真不亏。 中秋次日,沈云浅就掉头北上,一路上住最好的,吃最好的,穿最好的。 沈云浅觉得咸鱼人生就该这样,一路上还是走走停停,有时候沈云浅会跟墨景行一起穿女装逛街。 墨景行自然是不愿,但他见不得沈云浅失望,还是咬牙穿上了女装。 那简直就是美翻天,沈云浅忍不住抱着他:“姐姐真美。” “……”墨景行不说话,抬起手腕捧住胸口,深吸一口气,却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砰砰狂跳的心脏。 他极力克制,不想让沈云浅看出半分,而沈云浅一颗心都在欣赏西施捧心的画面上,压根就发现不了。 她觉得电视剧里那个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美丽冠绝古今的西施,都没面前的人美。 从潭州到京城足足走了三个月,十一月初八终于要抵达京城,可是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大雪。 这场大雪下得时间不长却积雪盈尺,车马在城外县城滞留了三天,待晴天化雪,才重新上路。 眼见就要进城了,沈云浅很激动,不是因为要认亲,而是认完亲才能永久留住空间。 要不然她哪里还会想回镇国公府,美娇夫身体还没养好,情感也还没开窍,她得循序渐进地投喂。 “浅浅,我们在城外住几天再进城可好?”墨景行见沈云浅满脸兴奋,他还是轻声问道。 四个月相处,他从沈姑娘改口喊云浅姑娘,再是浅浅姑娘,直到此刻他才亲昵地喊浅浅。 “好。”沈云浅没有犹豫就立即答应,尽管她很急,但她还是舍不得拒绝美少年。 之前都是沈云浅说去哪就去哪,这还是墨景行第一次要求沈云浅,她哪里舍得拒绝! 沈云浅不知何故,既然美少年想在城外再玩两天,那就玩呗! 墨景行无欲无求,又对她言听计从,这一路上他很少要求什么,他难得想在城外逗留。 她能咋滴! 沈云浅心里担心十一月的京城会下大雪,更怕再来一场比荆州更大更猛烈的大雪。 美少年身穿再好再上等皮毛尚觉寒冷,再不认亲就没有灵泉水,那他该当如何度日? 沈云浅内心着急,面上不显,大不了,她一个人偷摸进城去镇国公府找沈宴清。 “系统,我见到便宜父亲就算认亲吧!” 【勉强算,宿主请尽快与其见面。】系统的声音有些无力,遇到摆烂的宿主,它能怎么办,惯着呗! 只要不叛逆,还想着主线任务就好! 十一月十八是墨景行十八岁生辰,这是皇子成年生辰,原本是该很隆重的,由内廷府筹备。 受宠的皇子会在皇帝指定宫殿举行,不受宠的则是在自己皇子府。 大渊朝墨景行是第一个刚出生就封王的皇子,在朝臣们眼里是很受宠的。 其他皇子如果立有功劳,则是在成年礼这天封王,叫双喜盈门。 皇子们生辰当天清晨,要先向皇帝、皇太后、皇后行礼。 随后妃嫔、宗室近亲依次进贺、献礼,比如如意、金银、织物等,帝后再回赏,流程相当繁杂。 但墨景行只想跟沈云浅一起过,而沈云浅还没认祖归宗,是没资格参加他生辰的。 于是他就想在自己城外的庄子上过十八岁生辰后再进城回王府,进城后就要分道扬镳了。 倒是可以想见面,但见面都要理由,不能每天跟她在一起吃饭喝茶。 墨景行带着沈云浅在庄子里赏梅,剑心则是带人布置生辰场地,剑心到底是太监,知道流程。 大渊皇宫。 朝臣们今日休沐,但皇帝还在勤勤恳恳的批阅奏章,谁叫他是大渊之主呢! 皇帝手里拿着扬州人命案子的折子,是墨景行派人压住,等他们快入京时才到达御书房。 他清楚大渊朝有规定,无嫡立庶长,镇国公爵位的诱惑可谓很大。 如果沈宴清得知嫡长子是假儿子的消息,一定会想方设法查清楚。 当这些消息递到镇国公眼前,事关爵位继承,皇帝一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立即告诉镇国公。 果然,皇帝看完折子手一抖,臣子兼好友悉心教养十四年多的继承人竟然不是亲生! 这还得了! 六位国公爷都是跟随太祖打天下,被太祖亲封的国公。 武力高强的护国公历经六代变更,越发嚣张,不但功高震主,还越发不将皇室放在眼里。 而弱势陆家在第二代就没再出能人,到第四代还犯错被降了爵位。 其他三位国公明哲保身,无功绩也无过错,只有镇国公府沈氏代代出能人,还懂君臣之仪。 皇帝最是厌烦永安侯,却重用了永安侯的亲生儿子,这让他情何以堪! 原本今天休沐,但皇帝还是迫不及待的立即召见镇国公沈宴清,同时派出隐卫寻沈云浅。 第14章 皇帝与镇国公 沈云浅一路都没隐瞒行程,她就是打定主意让便宜爹发现她,亲自去找她。 而不是跟书中原女主那样,跟冷月回府认亲却被亲娘派人打出去,几经周折才见到便宜爹。 幸好那时女配还没重生,要不然原女主和冷月哪里还能见到镇国公! 沈云浅本来打算仗剑走江湖,不想回镇国公府受拘束。 后来她改变主意并不是系统逼迫她,而是她了解大渊朝的制度之后,自己不愿意流浪了。 前世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她,这辈子只想躺平,穿锦绣绫罗戴珠宝玉翠,鲜衣怒马才是她的最爱。 原主的身份,她凭什么不拿回来?! 区区一座国公府挡不住她出门的脚步,何况她喜欢九王爷的绝世容颜。 墨景行体弱多病,爹不疼娘不爱,在皇宫毫无根基,就算能长命,要是被人陷害欺负了怎么办? 她想做他的靠山,既然是靠山,自然是自己要先稳,那么认祖归宗就是捷径。 哪知这一等就是四个月,而便宜爹不但没亲自来,就连个手下都没派来寻找! 幸好这一路上有美少年相伴,不但养眼还能享受最高逼格待遇。 皇帝派的隐卫很快就查到沈云浅一行人的行踪,一是隐卫确实很厉害,二是沈云浅一直很张扬。 皇帝从隐卫那里得知沈云浅被陆忠灭口后,并没直接北上,而是女扮男装往南边逃了半个月再折回。 他摸着下巴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宴清的种,就是聪明机智。 再听隐卫汇报,沈云浅因早产自小学医,居然能稳定小九身上的毒。 他那个自出生就体弱多病的小九,不但能活过十八岁,还回京了,皇帝震惊不已。 他很理解九儿子不愿意回王府过生辰,九儿子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而他母妃一心等他满十八岁就立即帮他选妃生儿子,全了她的体面,又能让萧家有借口拉拢大臣。 皇帝其实对墨景行是心存愧疚的,虽然是萧妃帮他挡了毒酒,但毒素却让他们的儿子吸收了! 曾经他是真心想将小九宠上天,可是萧家吃相太难看了! “臣沈宴清拜见皇上!”沈宴清屈膝行礼,温润的声音打断皇帝的回忆。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冷峻威严的墨修荛正坐在御案后,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眉目深邃,不怒自威。 “宴清无需多礼,小福子给镇国公看坐。”皇帝吩咐福公公将扬州那厚厚的奏折递给沈宴清。 沈宴清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几乎黑得像涂了墨汁,奏折都被他捏破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永安侯居然意图混淆我沈氏血脉,夺我沈氏爵位,其心可诛!” “陆氏这个蠢货,居然也忍心换了亲生女儿,永安侯那个毒妇竟然丢了我沈宴清的亲生女儿?” 皇帝听见好友磨牙的声音,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信了八九成,主要是奏折写得很详细。 “宴清,朕之前就打趣过你,那个沈云野长得浓眉大眼,容貌虽端正,但他真的和你没有半分相似。” “小福子,他当时是怎么说的?”皇帝虽然是在问福公公,但他的眼神却一直看着沈宴清。 “回皇上的话,镇国公当时说外甥似舅。”福公公老老实实的说道。 皇帝以前也这么认为,如今却不这么想了,沈宴清长得像老夫人,长眉凤目,男生女相。 据说这是主贵的相貌,镇国公府里公子小姐们,但凡有两三分像镇国公,容貌都极其出众。 皇帝从小就心悦老国公的独女沈明月,可惜她却不愿意进宫,还不常待在京城。 他的暗恋无疾而终,但他却没因此而记恨任何人,这世界上爱而不得的人多了去了! 皇帝比沈宴清大两岁,沈宴清是他的伴读,从八岁开始陪他一起读书习武。 直至他登基为帝,沈云野入朝领差,他们的感情如同手足一般。 沈宴清甚至做得比亲兄弟更好,他头脑精明却行事不失分寸,又善于出谋划策,为他披荆斩棘。 他登基后格外器重沈宴清,甚至动过结为亲家的心思,欲聘沈云舒为太子妃,却被沈宴清拒绝了。 沈宴清说他大女儿善妒,没有容人之量,不堪良配,还说他没有结党营私之心。 他一旦成为某位皇子的外家,许多事就身不由己了,倒不如掐掉根子,不生枝蔓。 于是沈云舒被许给当年的探花郎,辅国公府世子,短短五年时间,她真把辅国公府闹得鸡犬不宁。 皇帝就更加信任沈宴清了,将他从兵部尚书调到户部帮他管理国库。 他做兵部尚书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如今做户部尚书能让国库充盈。 沈宴清文韬武略,实乃不可或缺的臂膀,所以皇帝很看重镇国公府世子沈云野。 太子从小喜欢练武,是调兵遣将的将才,却不善处理朝堂之事,还特别喜欢听护国公和皇后的话。 如果太子继位,墨氏江山估计要改姓了,众多皇子中,皇帝最看好的其实是九子墨景行。 可惜他身体不好,皇帝只能退而求其次,暗中培养六皇子,他将沈云野给六皇子做伴读。 皇帝希望沈云野和六皇子,就跟自己与沈宴清这般,可惜事与愿违! 沈宴清只是看了一半的奏折就相信了,其实很多事情都有蛛丝马迹,只是他从没往这方面想。 最离谱的是,他夫人待陆清婉好得令人发指,一年四季,有什么好东西都往永安侯府送。 还指名道姓是送给陆清婉的,他也曾奇怪过,夫人一共生了四个女儿,为何会独宠娘家侄女。 沈宴清压下所有情绪,嗓音暗哑:“皇上,臣有急事需要回府证实。” “宴清,别急着走,朕知道你想查什么。”皇帝摆了一下手,一道黑影跪在御书房。 “冷霄,你将你调查的事,再说一遍给镇国公听,一个字都不准漏掉。” 沈宴清听完冷霄的汇报后,激动地脱口而出:“不愧是我沈宴清的种,就是不一般,皇上,臣现在就去辰王的庄子。” 第15章 父女见面 “宴清,现在已是深夜,雪天路滑,何不等明日下朝再去?”皇帝也想去。 “皇上既然知道雪天路滑,就别想着出宫,臣等不及了,明日请假。”沈宴清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皇帝没有强留,看着好友急切的背影,他心中一阵刺痛,一国之君也有无可奈何时! 他也不想缺席自家儿子成年生辰,可惜大臣们不会允许他冒着大雪离开皇宫。 这雪天随时有可能大雪封路,万一被堵在半道,朝堂上不可一日无君,他注定不能陪九儿过生辰! 沈云浅可不知道,她便宜爹连夜出城只想早点见到她,此刻她正睡得香。 翌日,沈云浅睡到自然醒,也就早上八点,刚走出客房就见美少年立在她门口。 “王爷,这么早,不冷吗?等下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赏梅,煮奶茶。” “好,我也是刚起来。”墨景行垂头撒谎,其实他早早就起来了,是被镇国公吵醒的。 镇国公出宫后就带着贴身侍卫赤胆直奔辰王城外的庄子,寅时就到了庄子门口。 剑心带他们去洗漱,凌长风在偏殿生火给他们烤,卯时沈宴清就急不可耐地吵着要见沈云浅。 叫嚣声将墨景行惊醒了,他怕吵醒沈云浅,即刻起身跟沈宴一起烤火,跟他说一些沈云浅的事情。 他们轮番说了一个多时辰,温言他们现在还在跟沈宴清周旋,他就偷偷来沈云浅门口看看动静。 沈云浅没想到墨景行会撒谎,病人就应该多睡觉,再说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他今天的穿着上。 美少年身着月白色鹤氅,领口处围着一圈厚实的白貂风领,头戴一顶嵌宝紫金冠。 几缕发丝被寒风拂乱,贴在如玉的脸颊旁,面似冠玉,眼若明星。 白衣与周遭银装素裹的世界融为一体,当真是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宛如谪仙临世。 “浅浅,请,我们早上吃羊肉火锅好不好?”他声音温和柔缓。 “好,王爷请。”沈云浅笑着谦让一下,“需要我去准备吗?” “无需,长风他们早就已经会做火锅底料和配菜了。”说到火锅,墨景行嗓音洪亮了一些。 庄子上有羊肉、猪肉,鸡,菜蔬却只有萝卜和芥菜,他知道她喜欢吃肉。 两人并排走向偏殿,听到脚步声,偏殿里烤火的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沈宴清和赤胆看到沈云浅的第一眼就惊呆了,不是说是姑娘么! 但是门口这少年简直就是自己(国公爷)的翻版,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明艳端凝,气度高华。 面如白玉,肤若凝脂,长眉入鬓,凤眸上挑,身姿秀丽挺拔。 里面是一件天蓝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腰间紧紧束着攒花长穗五彩宫绦。 外罩的大麾以雪白狐狸毛为领,脚踩牛皮靴,头顶赤金冠,齐眉勒着金镶蓝宝攒珠抹额。 仔细一看,耳洞都没遮掩,不用调查,任谁见到她都会说她是镇国公亲生的。 尤其是眉眼,简直一模一样,身高腿长,气势更加神似老国公。 沈宴清盯着神采飞扬的沈云浅,满身都是钟鸣鼎食之家养出来的矜贵。 这哪里像杀猪匠养大的? 同时,沈云浅也一眼就认定眼前的人是这身体的便宜爹。 大约四十五六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眉扬青锋,眼聚神光,帅得天下无双,跟美少年不差上下。 “温言,长风,你们都去准备羊肉火锅,多准备一些羊肉。”墨景行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沈宴清冷声道:“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什么不早点登门认亲,反而到处宣扬,以致消息外泄。” 沈云浅嗤笑。 沈宴清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仿佛不知道狗眼看人低这个词似的,我直接登门,真能进府么?” 她可不想经历原主曾经的遭遇,扬眉道:“再说,我是受害者。” “我凭什么怕人知道是镇国公你不作为?以致亲生女儿逃亡在外,自己却替别人养儿子。” 沈宴清:“……” 赤胆站在沈宴清身后半步,见自家爷被噎得说不出话,他连忙解释道:“姑娘误会国公爷了。” 她可真敢说。 就不怕国公爷生气? 国公府里一共有三位公子和六位姑娘,没一个有这般胆量。 沈云浅哼了一声,“是不是误会,不是嘴巴说了算,而是在于行动,万事论迹不论心。” “镇国公养儿子养了快十四年了,都没发现是假的,就是失职。” 闻言,赤胆不敢出声了。 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国公夫人和永安侯府居然敢偷龙转凤。 沈宴清被噎无言以对,但他是国公爷,皇帝的宠臣,他无需解释,直接发话:“你现在跟我回府。” 沈云浅走到火炉旁坐下,很干脆地回道:“不回。” 沈宴清一愣,“何故?” “凭什么?”沈云浅懒洋洋的伸出手在火上烤。 “凭你是我的女儿。”他都不用任何证据,直接质问:“你把事情传到皇上耳朵里,不就是想回镇国公府吗?” “镇国公府好稀罕么?没有镇国公府,我也顺顺利利地长大了,你瞧我现在像是过得不好的人么?” “我那么做,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不喜欢别人顶替我的身份过好日子?” 沈云浅将自己的生辰八字递给沈宴清,似笑非笑的欣赏着美人爹爹青筋暴跳的样子。 沈宴清伸手接过写着沈云浅生辰八字的红纸,和沈云野的分毫不差。 大户人家儿女的生辰八字除稳婆外,从不对外人透露,直接用于婚配。 这张红纸足以证明,抚养沈云浅的暗卫当时必定在场,他记得自己曾送了一个女暗卫给夫人。 “其实我很感谢美人爹爹,如果不是您长得招人稀罕,冷月又怎会冒险带我潜逃到千里之外。” 沈云浅调侃的话语让身旁的墨景行身上冒汗,几乎湿透里衣,镇国公何许人也! 他上前半步挡在沈云浅面前,他怕沈宴清会突然暴起揍人。 沈宴清确实怒了,但却不是针对沈云浅,“可恶!陆氏和永安侯府的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第16章 诚意够才回府 “调换孩子,恐怕是得到了永安侯府当家人的首肯,否则不会做得天衣无缝。”沈宴清咬牙切齿。 “陆谦以己幼子窃镇国公之爵,陆氏一门往后便有一个公爵,一个侯爵传承子孙万代,简直丧心病狂。” 若非冷月暗恋自己,偷偷带走沈云浅,别说已过十四年多,就是再过四十年,都不会有人发现真相。 沈宴清第一次觉得,长得好看并不是那么厌烦的事,他甚至有几分庆幸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 听到他愤怒的声音,沈云浅却冷笑出声,“镇国公,您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么?” “我身上有什么原因?” 沈云浅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一心想娶侧夫人生儿子,年芳二十六的陆氏岂敢铤而走险?” “我被调换,错共十分,七分在她,三分在你,别觉得自己无辜。” “我还是头回听说妻子以子换女,不知情的我也有罪?”文韬武略的沈宴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 片刻后,他沉着脸道:“身为镇国公,世袭六代不降爵,无子继承便是对祖宗的大不孝。” “是是是,儿子香,儿子尊贵,儿子才能给你们传宗接代的金宝贝,女儿都是赔钱货。” 沈云浅一脸嘲讽,“镇国公,您老叫我一个赔钱货回镇国公府做啥?” “你是本国公的女儿,就必须回镇国公府。”沈宴清威严的声音,不容违抗。 沈云浅可不怕他,嗤了一声,“我看你是想借我之名,让我与沈云野、各归各位吧?” “你可千万别说是为了骨肉团聚,你们虽是父女但未曾相处一朝一夕,有个鬼的感情。” 闻言,沈宴清嘴角抽搐了几下,“你既然明白,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没有感情可以培养,当今世上除了皇室公主宗室之女,满朝文武百官中没有谁的女儿比你更尊贵。” “我不在乎那些虚名,如果你真想请我回府,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沈宴清不解地问道:“什么诚意?” “就是实质上的好处。”沈云浅要的可不仅仅是虚名,真金白银也不能少。 退到她身旁一直没出声的墨景行,忍不住笑了,这小狐狸伸手要银子的小模样,咋就这么可爱呢! 沈宴清也笑了,“你想要什么?” 他发现眼前的女儿,比府里所有子女加在一起更像他,干脆果断,雷厉风行。 沈云浅伸手抚摸额间的蓝宝石,衬得玉指莹白,她侧身问墨景行:“王爷知道我喜欢什么。” “镇国公,沈姑娘喜欢金锭子,银元宝,骏马香车,金钗玉钏,锦衣罗裙轻裘宝带。” 墨景行一边说还一边认真地想,逗得沈宴清哈哈大笑,“赤胆,听到没有?” 赤胆连忙躬身道:“属下听到了,请国公爷发话。” “你即刻回府找李管家,让他打开我院里的内库房,取出陛下今年赏下的大红猩猩毡斗篷。 还有那件白狐腋裘,昭君套、大风领,我记得有条以极细金丝累丝为骨,织就云蝠暗纹,其上密攒百颗东珠的抹额。” “是。”赤胆心惊不已,不说别的,单说抹额上那百科颗东珠。 一颗就值黄金十两,尤其是那孔洞毫厘不差,尽显聚宝成辉的匠心。 可沈云浅却不知那些东西的价值:“就这些?你瞧我是缺衣服首饰的人吗?” 沈宴清只能继续吩咐赤胆:“叫容嬷嬷亲自带人把大姑娘出阁前住的浅月院收拾出来,那名字很衬五姑娘。” “把原来的陈设送去六姑娘院子,浅月院的一应家具、陈设、妆奁、珠玉都从我库房里拿。 院子里配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四个婆子,偷奸耍滑的一概不要。 另外接五姑娘回府的马车用四匹高头大马,朱轮红盖车厢,间以金饰,暂时就这样吧!” “是。”赤胆恭敬应是,正准备转身回府办理,却被沈云浅喊住:“等等,你吃了早饭再走。” 赤胆不敢应,侧头看向镇国公。 “雪天路滑,吃饱再走也行。”沈宴清知道皇帝的心思,他会在庄子上陪九王爷过生辰。 再说,只要跟女儿在一起,早点回,晚点回又有何区别? 剑心刚好过来了:“国公爷,王爷,沈姑娘请移步去亭子里吃早饭。” 剑心之所以先喊国公爷,不是怕镇国公,也不是尊重他,而是喜欢让他们王爷跟沈姑娘挨着。 辰王城外的庄子相当于现代富豪们的庄园,多进四合院。 早饭的亭子在梅林中间,四周洁白的雪花中,无数红梅倔强的探出,装点得仿佛一幅水墨画。 “入目皆是景,辰王这庄子格外的别致。”沈宴清和墨景行一左一右拥着沈云浅走向亭子。 “沈国公谬赞,景行也觉得这里很美。”墨景行声音淡然。 这是他切身体味,之前他也来过这个庄子几回,寡淡无味,这次重返,他觉得这里确实很美。 “镇国公,王爷,是你们心情好吧,看美景主要是心情,一时一景一心境,一花一景一世界。” 沈云浅说着就一个健步窜进亭子,“呜嗷,好香啊!把我的馋虫勾出来了!” 她原本还想在镇国公面前装淑女,见到美食,别说淑女,就连美色都可抛。 “让辰王见笑了,她还真跟王爷说的那样,有时稳重有时跳跃。”沈宴清自己都没发现他语气宠溺。 “我觉得她这样挺好,沈国公等下吃饭都会比平时多一些。”墨景行眼神黏在沈云浅背影上。 亭子中搭了一个临时灶,上面一口不大不小的铁锅,木桌围着铁锅,摆着四张椅子。 锅里的猪骨头和山药炖得咕噜噜响,羊肉还没刷就香气四溢。 山药是沈云浅在某座山上挖的,其实是她空间里种的。 墨景行坐在沈云浅对面,这是沈云浅之前要求的,每次吃饭都让他坐在她对面。 温言坐沈云浅左边,沈宴清坐在她右手边,沈云浅站着没落座,“爹,我教你怎么涮羊肉。” 凌长风将半只羊去骨,切成薄片,他们这一桌涮羊肉的钢丝漏斗,是沈云浅跟系统买的。 剑心他们的餐具则是自己做的,此时他们在另外一个亭子里吃火锅。 第17章 做蛋糕庆生 “你喊我爹,是不是愿意跟我回家了?”沈宴清心里清楚,光靠身外之物无法打动这个女儿。 “我说了想请我回府不是不可以,别急,先吃早饭,美人爹爹,您尝尝。” 沈云浅给沈宴清涮了一碗羊肉,用调料拌匀,再夹一块淮山放在羊肉上面。 香气扑鼻而来,沈宴清无暇多想,他夹起一片鲜嫩的羊肉放入口中,瞬间满口的鲜香。 他忍不住再吃一片,一片接一片,吃完了碗里的羊肉。 抬眼就看到病弱不能自理的九王爷在帮沈云浅涮羊肉,这还得了! 可惜他刚才太激动了,压根就没学会怎么涮,他眼睁睁地看着九王爷将一串串鲜活的虾滑往锅里倒。 它们在热气腾腾的锅中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颜色和美味的香气。 让他垂涎欲滴,不管了,先吃吧,反正九王爷时日不多了,可他一时不知道该夹什么。 “美人爹爹,您用这个漏勺,想吃什么就舀什么,别斯文,管饱。”沈云浅笑得跟花儿似的。 “锅里只有虾滑,猪肉丸,新鲜的萝卜、滑嫩的山药;想吃羊肉就将新鲜羊肉放在漏勺里,然后这样。” 墨景行温声说着,还贴心地示范,可他将涮好的一漏勺羊肉倒入沈云浅碗里。 沈宴清:“………” 好在他学会了,他不客气地连涮几漏勺羊肉,吃完羊肉就舀猪肉丸,锅里没有了,他就自己涮。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么个吃法,特别适合冬季,四个人大快朵颐,直到木桌上的食材吃完。 虽然他们父女俩吃得最多,但病弱王爷吃得比一般人要多。 沈宴清不由琢磨着:九王爷他真的病弱吗? 可他听皇上说,萧家见他去江南等死就完全放弃了他,将之前的护卫全部撤退,还不再提供药钱。 “美人爹爹,咱们去梅林消消食,等下还有好吃的哟!”沈云浅挽着沈宴清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赤胆现在可以回府准备了吧?”沈宴清试探地问道。 他介意沈云浅喊他美人爹爹,但他却不敢出声阻止,万一她连爹爹都不喊了呢! 沈云浅之所以喊得这么甜,一是因为有这么个美大叔做爹爹真不错。 主要是系统告诉她,只要她不死,神农空间就永久属于她,这么好的福利,她能不喊爹? 墨景行不知道沈云浅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养他,见沈云浅挽着沈宴清并行走,他心里很不得劲。 但他却没出声,而是快步走到她右手边,默默的与她并肩走。 “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沈宴清看到九王爷脸色不好,他就格外舒爽。 “嘿嘿,不愧是父女,心灵相通,我只有两个条件,你能答应,我就跟你回府。” “哪两个?”沈宴清好奇的侧头看向沈云浅,他真不知道那个女暗卫究竟有何才干。 居然将她养得骄矜如斯,言行气度不输皇子,还有底气与自己讨价还价。 九王爷很依赖她,他的手下很尊敬她,她的衣着打扮,无论哪方面都可以判断出她不是缺钱的主。 “我的终身大事由自己做主,你不能拿我去联姻,我更不想搞盲婚哑嫁那一套。” “这个我可以答应,但是你选的女婿必须得让我满意。”沈宴清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已经嫁出去三个女儿,四女婿也定好了,他自认有甄别女婿人品的经验。 谁想靠娶他女儿一步登天,没门,只有他坑别人的份,比如大女婿就见天找他哭诉。 “美人爹,请放心,才貌双全的歪瓜裂枣,我压根看不上。”沈云浅说得十分张扬。 到目前为止,这世界也只有一个墨景行让她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可以考虑发展成美娇夫。 “第二个条件是什么?”沈宴清十分欣慰地看着嚣张不已的人儿。 “第二个就是沈云野顶替我享受镇国公府继承人的待遇,我要永安侯府补偿我。” “沈云野在镇国公府吃了多少,用了多少花了多少,还有陆清婉从镇国公府拿了多少。 这些都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全部折成银两给我,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美人爹,我就这么跟你哈,就算换子的罪魁祸首是我生母,这事先不下定论,毕竟还待推敲。” “如果永安侯府悉心将我抚养长大,再让我嫁回镇国公府,两个孩子勉强算得上互不相欠,我不算账。” “可谁叫永安侯府大夫人,既要爵位又要害我呢!既然她存有害我之心,就该承受应有的惩罚。” “好,你说得十分在理,这一点最像我和你祖父,锱铢必较,绝不吃亏。”沈宴清说着就仰天大笑。 女儿说的,正是他所想,只是他想的逻辑还没有她这么清晰。 “先就这两条,其它等我想到了再说。”沈云浅不可能只有这两点要求。 等她住进镇国公府之后,遇到什么不爽的事情,她的要求也会随时增加。 闻言,沈宴清被口水呛住了,一连咳了好几声,还是沈云浅帮他拍背才顺下气。 “浅浅,你长得像爹,脾气更像你祖父,不讲道理,可惜你祖父生前不知有你这个孙女存在。” 沈云浅停住脚步:“你可别造谣我,本姑娘最喜欢讲道理了,遇事只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沈宴清看破不说破,越接触他就越心惊,女儿小小年纪却学识渊博。 当时看扬州知府和县令的奏折时,他以为那些人想跟他示好才写得那么好,那么完整。 现在看来,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口供,都有女儿的手笔,单从时间上就不可能如此凑巧。 沈宴清有些好奇那个女暗卫,可惜他对她毫无印象。 “九王爷,明天是你十八岁生辰,真不打算回王府过?” 墨景行正想坚定拒绝,却听沈云浅欢呼声:“王爷,十八岁生辰就是成年礼,我们那里很重的。” “整个大渊,哪个世家会不重视儿子的成年礼和女儿的及笄礼?”沈宴清白了女儿一眼。 “去,去,一边去,我跟王爷说。”沈云浅回沈宴清一个白眼。 “王爷,我去做蛋糕,今晚我们一起庆祝,明天你回王府跟家人一起过。” 第18章 丰富多彩的生辰惊艳众人 “好,我们一起去做蛋糕。”墨景行嗓音暗哑低沉,虽然他不知道蛋糕是什么,却不妨碍他雀跃。 她将他的生辰看得如此重,连刚认的亲爹都不顾,她如此好,他自然要顺着她。 不就是回王府么,原本过完生辰他就打算回的,身体现在好多了,他自然要享受皇子该有的待遇。 沈云浅就喜欢他这聪明劲,转身就朝厨房走去,墨景行紧随其后。 沈宴清站在雪地里看着两人的背影,许久之后才招来暗卫首领沈一。 “你即刻回府,亲自告诉护卫长,在本国公没回府之前,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违令者直接拿下锁起。” “再转告管家,安排人把这十四年半以来夫人送给陆清婉的银钱与物件 以及瓜果吃食,哪怕一根草,都全部整理成册,到时交给我。” “再让管家准备一份礼物送去辰王府,辰王明日要回王府过生辰,暂时就这些。” “遵命。”沈一嗖一下就不见了,暗卫首领是现任镇国公亲自挑选的,随主姓,序号一。 沈宴清吩咐完就追着女儿的脚步,他在心里估摸着陆清婉到底拿了镇国公府多少好处。 历代镇国公治家严谨,为防下人中饱私囊,别说各房送出去和收进来的东西要登记。 便是丫头婆子失手打碎一个碗,都得把碎片交上来对账。 陆清婉所获之物,虽然有些出自夫人的体己,但亦需登记,瓜果吃食可以折成银子,草就不算了! 冷月的口供上写得很详细,当年的稳婆和丫头婆子全部被灭口,他想狠狠罚,都找不到人! 他顺着雪地上的脚印走到厨房,看到病弱不能自理的王爷正用银筷子在一个大盆里搅得砰砰响。 沈云浅撸起袖子在洗一把竹筷子,凌长风撸起袖子在和面,温言在烧火,小太监剑心在洗大砂锅。 沈宴清走向沈云浅,温和地问道:“我能帮你们做什么吗?” “美人爹,来得正好。”沈云浅笑嘻嘻地将刚洗好的十几根竹筷子,捆成一束递到沈云野手中,并教他怎么使用。 “这个接触面积大,打发更快,就一直这样朝着一个方向使劲不停的搅,中途千万不能停,停了气泡就跑光了!” 沈云浅吩咐完沈宴清,转身就对墨景行说道:“美少年,你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 “同样是搅拌,他怎么只用两根筷子,还可以休息?”沈宴清不解的问道。 “这都要计较,多大的人了!你不想帮忙,我自己来。”沈云浅懒得解释。 “镇国公,蛋黄跟蛋白不一样,沈姑娘怕我体力不支才没让我搅拌蛋白。” 墨景行说话时嘴角轻扬,那抹笑意漾开时,惊艳了时光,整个厨房都仿佛被镀上了柔光滤镜。 沈宴清都看呆了,难怪女儿喊他美少年,真是名副其实啊! 沈云浅以前在外面执行任务时想吃蛋糕,没有烤箱她就试着用大铁锅代替烤箱。 在锅底倒扣一个碗,上面放一个平底陶盘,锅盖用湿布包一下,防止水汽滴到蛋糕表面上。 蛋黄里加蜂蜜,再加一小勺猪油,搅拌均匀,然后把打好的蛋白分三次加进去。 蛋白打发后要加米醋,翻拌也注意,要从下往上翻拌,像炒菜那样。 千万别画圈,画圈泡泡会消失,蛋糕就发不起来,火候用小炭火。 做好一切后,沈云浅怕大家眼巴巴等着难熬,就让大家准备火锅的食材。 四十分钟后,她打开锅盖,蛋糕鼓得老高,金黄色,松软Q弹。 沈云浅用空间里种植的葡萄酿成的葡萄酒,用一个粗糙的瓦罐装着。 空间里有现成的葡萄酒,还有82年的拉菲,但她都舍不得买,无它,就一个字——贵! “剑心,给大家都倒上一杯葡萄酒,王爷也可以喝。”沈云浅说着就朝墨景行举起酒杯。 “王爷生辰快乐,今晚这美酒和蛋糕只为你的生辰轰鸣,愿你的快乐永不掉线,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她恭贺完就仰头,以气吞山河之势一口干了杯中酒,那豪爽劲给墨景行生辰增添了无限豪情与动力。 “九王爷龙章凤姿耀紫宸,愿殿下如松柏长青,似日月恒明。”沈宴清有样学样也仰头一口干了一杯。 额!这不是西域进贡的金浆吗? 整个大渊只有皇上一年才得到一坛,他是皇上的宠臣,才有幸喝过一杯,九王爷庄子上居然有金浆? 温言也说了贺词,仰头喝了一口立即顿住:“王爷,这是酒,你不能喝一杯。” 然而墨景行端着空杯,神色有些木然,“喝……全喝完了!” 凌长风和剑心第一次在向来沉稳笃定的主子眼里,看到了无措。 “温言,你别扫兴,王爷放心喝,这是葡萄酿的酒,叫葡萄酒,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 沈云浅说着,还动手给墨景行和沈宴清分别倒上一杯。 “浅浅,这……葡萄酒是你的?”沈宴清望着杯中葡萄酒,试探地问道。 “嗯,是我自己用葡萄酿的,冷月没找到杀猪的活儿时,曾走镖漠西,带回一株葡萄藤种在院子里。” 沈云浅随口胡诌,见沈宴清一脸难以置信,她怕他再追问,立即转移话题。 “我那马车里还有几坛,明日送一坛给你,也送一坛给王爷。” 她心虚,所以她笑得跟花儿似的,她没有原主的记忆,巧的是原主的院子里确实有一株野葡萄。 那野葡萄是冷月去深山打猎用来捆猎物的,原主随手插在院子里,不但活了还结葡萄了。 沈云浅也不知道那对主仆是否知道那是葡萄,有没有吃过,但是那院子里确实有葡萄藤。 冷月压根就没走过镖,可她已死,死无对证,沈宴清就算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沈宴清喝着金浆,吃着女儿亲手做的蛋糕,这一天惊喜体验胜过他四十六年。 墨景行更是过了十八年以来最丰富多彩的一个生辰,大家都很开心,欢腾到凌晨一点。 沈宴清提议:“九王爷,既已经过了子时,要不我们启程回城,可好?” 墨景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沈云浅问道:“沈姑娘觉得如何?” 第19章 获宅斗法器 “我无所谓,你们决定就好。”沈云浅刚说完,就听到凌长风来报。 “王爷,镇国公府为沈姑娘准备的朱轮红盖珠缨车,还有丫鬟婆子们坐的马车停在庄子大门外。” “让他们进来,剑心,你也去准备启程回王府。”墨景行不舍地看了沈云浅好几眼。 国公府的马车来了,他们就不能坐一辆马车,以后再想见她也没那么容易了! 之前同行时,她是女扮男装,他还可以麻痹自己将她当兄弟。 眨眼间,赤胆就带着穿戴齐整的丫鬟和嬷嬷,仆从提灯笼走到沈云浅面前。 八个丫鬟年纪大约十五到十八岁的年纪,前面四个穿着石青色绢缎面坎肩。 后面八个丫鬟穿着湛蓝色坎肩,里面是藕荷色棉袄,搭配湛蓝色棉裤。 十二个丫鬟和四个嬷嬷手里抱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袱。 众人在看到沈云浅跟沈宴清十分相似的面容时,都露出震惊之色,但都屏声静气,训练有素。 “赤胆,你们一路辛苦了,带几个人跟凌护卫去弄一些吃的,等吃完后就即刻启程回府。” 沈宴清直接吩咐赤胆,他刚才已经跟九王爷说好了,吃饱再走,毕竟来回一趟需要四个时辰。 他又指着沈云浅对众人说道:“大丫鬟和嬷嬷,先伺候你们五姑娘更衣,手脚利索点。” “是。”四个丫鬟和两个嬷嬷直接走向沈云浅,虽然她现在还是男装,但她们一眼就知道她是姑娘。 沈云浅在庄子上有自己的房间,她走在前面,六个人紧跟着她。 四个丫鬟把包袱放到床上再一一打开,沈云浅看了一眼,全是按照沈宴清叮嘱准备的。 “请五姑娘张开手。” “奴婢给五姑娘更衣。” 国公爷这么吩咐的,她们就这么称呼,主要是赤胆这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国公爷院子里的容嬷嬷挑中她们,就被赤胆直接带过来,她们甚至都不知道是来接五姑娘的。 不管五姑娘是什么来历,但一定是国公爷亲生的,要不然国公爷也不会亲自来接人。 沈云浅贴身穿着一套保暖内衣,不让丫鬟们换,其它随她们折腾。 丫鬟们帮她把头发重新梳成女子发型,将她头上的抹额取下。 换上那条沈云浅超级喜欢的抹额,它以极细金丝累丝为骨,织就云蝠暗纹,其上密攒百颗东珠。 在阶级分明的大渊朝,估计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你们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放到马车上再去吃饭,我随后就到。”沈云浅学着电视剧里公主摆手的姿势。 【恭喜宿主,不但认亲还得到亲爹的欣赏,成功解锁新功能:药方手册与自动化炼药炉。】 系统兴奋地声音一直在她脑子嗡嗡作响,沈云浅硬是等屋里的人全部出去才出声。 “让你不要鬼叫,什么自动化炼药炉?我进空间看看。” 她原以为只有几个稀奇药方,却没想到有这么多、这么好,要是早知道,她或许也会忍不住兴奋。 第一页上面写着:基础的丹药,初级万能解毒丹、美容丹、健体丹、驱寒丹。 好家伙,都是居家旅行必备好丹啊! 看到第二页,她愣住了,脸上浮现出狐疑。 一屁响不停丹:服下后立即放屁,声如洪钟,而且半个时辰内,连响不停。 鹦鹉学舌丸,吃了不但会口吃,还会不受控制重复别人上一句,药效半个时辰。 服下五音不全丹后会产生强烈的歌唱欲望,还会一开口便是魔音贯耳,药效半个时辰。 花枝乱颤丹在服下后半个时辰内会浑身瘙痒,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统子,这都是些什么玩意,这些药方不是害人的么?” 沈云浅嘴上这么说,可她脑子里已经在脑补“想害她的人”吃下后的场景。 桀桀桀,她嘴角无法控制地咧开了一个反派笑容。 妙啊! 简直妙不可言。 沈云浅手握药方,果断收割空间里那些初级解毒丹的草药。 然后转身走向了炼药炉,按照书上的药方依次将药材投进了炼药炉。 她才放完,炉子嗡地一声亮了起来,两颗圆溜溜的药丸就掉进了接药盘里。 一秒成丹,这效率逆天了啊! 沈云浅肉疼地拿出一个金锭子:“统子,帮我,按这张方子兑换药材。” 【好嘞,宿主请稍等。】修正系统的声音格外响亮。 系统见沈云浅终于愿意主动做任务了,它能不积极吗?! 丫鬟嬷嬷们吃饭的功夫,沈云浅就已经炼好了两张药方上所有的丹药。 有的药方练一炉是两颗,有的是三颗,花枝乱颤丹则是六颗,正合沈云浅的意。 她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将新鲜出炉的丹药分别用瓷瓶装好,并贴上标签。 她去镇国公府之后,谁要是敢来触她的霉头,保证让对方当场社死。 偏厅里,沈宴清亲口宣布沈云浅的身份,并警告丫鬟婆子们必须照顾好沈云浅。 而墨景行则是心不在焉的在烤着火,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沈云浅。 只见她头戴一顶挖云黄金片昭君套,额间勒着那条密攒着百颗东珠的抹额。 身披一袭大红猩猩毡斗篷,那色泽如雪中烈火,衬得她肌肤胜雪。 斗篷内里是珍贵的白狐腋裘,毛质柔软洁白,领口处镶着一圈厚实的紫貂皮,下配着石榴红百迭裙。 脚下踩着一双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既御寒又显威仪,她眉目含笑,款款走向他们,步步生莲。 向来沉稳淡漠的墨景行,见到她的瞬间,瞳孔骤缩又似有星火跳动,却什么都没说。 “王爷身体有不适就命人给我递帖子,我会去辰王府看诊。”沈云浅觉得救治美少年须得有始有终。 “好,届时我会倒屣而迎。”墨景行语调失控。 “九王爷,我们父女就此别过,多谢殿下一路上关照小女。”沈宴清拱手道别。 “镇国公,沈姑娘,慢走不送。”墨景行拱手回礼。 沈宴清转身就见国公府一众人,神魂仿佛被摄去云霄之上,都呆呆地看着他女儿。 他压低声音朝大家怒吼:“都愣着做甚,还不快点扶五姑娘上马车?” “不用。”沈云浅利落跳上马车。 第20章 假少爷被连夜打包送走 墨景行目视明艳无双的沈云浅,她裹着一身华贵,利落地跳上马车。 “王爷,沈姑娘走远了,咱们也上车回王府,别站在这里冻着了。”剑心担心墨景行的身体。 “嗯。”墨景行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抬脚走向他的马车,上车后他才发觉马车格外宽敞。 夜已深,风雪未停,路上寥落无人,马车四角的大灯笼照得前路如同白昼。 几个大丫鬟都没有跟她同坐一车,很方便沈云浅肆意躺着睡觉,但她却只靠着睡,她懒得拆头饰。 沈宴清独自坐在他的专属马车上,尽管还有很多话想跟女儿说,但同坐一车不合礼制。 足足行驶了两个时辰才进城,守城门的盘问声惊醒了沈云浅,但她没出声。 她撩起马车窗,外面白雪将寂静的市井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马车转过几条街,一座巍峨的宅邸赫然映入眼帘,那便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公府。 未见其内,先观其势,两尊汉白玉石狮蹲守于朱漆大门两侧。 石狮目光如炬,威严凛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百年的荣耀。 门楣之上,“敕造镇国公府”六个鎏金大字在雪光中熠熠生辉,笔力遒劲,透着皇恩浩荡的尊贵气象。 一股古朴而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高墙严谨遵循中轴对称之制,尽显礼法的森严。 青砖雕花,繁复精美,既遮挡了外人的窥探,又增添了庭院的深邃神秘之感。 大门的门槛很高,沈云浅正想着要不要跳下马车,就见美人爹已经走到她马车旁。 “浅浅,你坐着别下来,雪天路滑,爹让人抬着车厢去你院子。” 沈宴清话刚落,就有十几个小厮冒出来,解下驾车的四匹马牵走。 剩下的八个小厮抬着车厢走进大门,沈宴清则仰首挺胸地走在前面。 那些去接她的丫鬟婆子们,早已下车围随车厢,无人私语,只闻踏雪声。 府内是一条宽阔的青石板铺就的主道,两旁古木参天,此时覆盖着白茫茫一片。 可想而知,春天枝叶茂盛,能为这肃穆的府邸增添几分生机与活力。 经过前院几个院落,才进入后院,早有一个老嬷嬷带几个丫头婆子在门前恭迎,提灯打伞。 直至垂花门前停下,待小厮们退得一干二净,才有丫鬟上前打起红毡软帘,扶沈云浅下来。 容嬷嬷忙将手里的油纸伞撑在沈云浅头顶,“赤胆说得不清不楚,只叫老奴开库房取东西。 再叫老奴带人收拾浅月院,净捡好东西拿,说国公爷欲接五姑娘回府。 没想到五姑娘竟生得这么像老太太和国公爷,老奴仿佛看到年轻时的国公爷。” 沈宴清嗓音不复待其他人那么冷冽:“嬷嬷,我见到她,也吓了一跳。” 有丫鬟打起帘子,沈宴清先走进浅月院的会客厅,他脱了大褂和暖帽风领,就有丫鬟接手。 容嬷嬷将伞交给丫头,自己伸手搀着沈云浅,“外头冷,五姑娘快回屋暖和暖和。” 沈云浅含笑点头,她学着美人爹那样坦然解下斗篷和风领,立即有大丫鬟接了,转手给二等丫鬟。 看着她的动作,沈宴清笑道:“嬷嬷,五姑娘从小没在我跟前长大,往后缺什么穿的用的,你直接从我私库里取用,不必惊动公中。” 容嬷嬷心内一直纳闷,府里有五姑娘,为什么国公爷定要让大家喊她五姑娘。 但她却没问,而是担忧地看着沈宴清:“如果夫人过问,老奴该怎么回答?” 沈宴清冷笑一声:“永安侯府以假子冒充我亲女儿,企图窃取我镇国公爵位。” “让我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十四年多,我早已面圣,待安顿好浅浅就去找永安侯算账,她哪来的脸过问。” 容嬷嬷不敢置信的拔高声音:“什么?世子爷不是您亲生的?” “嗯,夫人当年永安侯府生下的是五姑娘,不是沈云野。” “赤胆,你即刻亲自去将沈云野从被窝里打包送去永安侯府,以后都不用进宫陪读。” “容嬷嬷和李管家即刻去通知府里,任何人不得怠慢五姑娘,否则打一顿撵出去发卖。” “浅浅,爹让人给你准备吃食,吃饱再睡,爹现在去早朝,等下回来咱爷俩一起吃饭。” “好,爹慢走,雪天路滑,注意安全。”沈云浅笑眯眯的说道,她满意极了。 这声爹,没白喊,美人爹能处,没像电视剧里那样把亲生的当草,把非亲生的当宝。 不知是原主的性格不够强硬,还是因为冷月喜欢沈宴清,沈宴清为了避嫌没有亲自见她们。 原主认亲前就没能顺利进府,几经波折才见到镇国公。 见面后也没有得到同样的待遇,只是被安置在正房的客房,在沈宴清调查期间就先受了许多窝囊气。 原书中,永安侯府早就把知情人全灭口了,调查起来很不顺利。 如果不是她手握剧本,提前布局,假千金重生,这一世想认祖归宗就更难了! 被突然分配到浅月院的丫鬟婆子们,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得知新主子是国公爷嫡女,并非外面女人所生的私生女,她们高兴坏了。 那些去城外庄子接沈云浅的丫鬟婆子,比容嬷嬷更早知道沈云浅的身份,进府就开始忙活。 待沈宴清离去后,立即围着沈云浅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沈云浅舒舒服服在金丝楠木浴桶里泡澡,她问围绕在四周拿着毛巾、花露、衣物的四个大丫鬟。 “你们叫什么名字?原本在哪里当差?” “奴婢叫蓝芷,今年十八岁,原先在老夫人跟前当差,老夫人走后,夫人安排奴婢守孝,昨日被容嬷嬷选过来侍候姑娘,请姑娘赐名。” “就叫蓝芷吧,好听,你们三个按年龄,蓝欢,蓝西,蓝兰,你们跟我说说府里的情况。” “奴婢谢姑娘赐名。”三个丫鬟齐声说道。 几个丫鬟轮番说起府里的事,跟沈宴清说的没什么出入,只是更详细一点。 美人爹实惨,一共生了九个女儿,五个儿子夭折了两个,一个是假的,只剩下两个,还有一个傻子! “姑娘不好了,夫人从后门闯进来了。” 第21章 气得生母落荒而逃 “何人如此无礼,敢闯浅月院?”沈云浅正在吃刚出锅的红豆糕,被人打扰,浑身上下都充满不悦。 “夫人来了,还不见礼?”跟在国公夫人陆氏身边的大丫鬟大声呵斥道。 也不知道是外面哪个狐狸精生的小狐狸精,居然敢说是被世子爷顶替的真千金。 别说是国公府世子夫人,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临盆时都是严阵以待。 被几十双眼睛盯着,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胆子在产房中偷龙转凤? 撒谎也不知道先了解一下大户人家的规矩,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沈云浅好奇地打量着陆氏:“你就是那个狠心将我与沈云野调换的亲娘,天还没亮就来此有何贵干?” “谁是你的亲娘?”陆氏下意识驳斥回去,“你以为镇国公府是什么地方?能由你胡乱诋毁当家主母?” “当家主母?如今你做的事情败露了,这当家主母很快就做到头了哟!” 沈云浅接着讥笑:“你替亲哥哥养儿子,疼亲嫂子的侄女,陆氏啊!你算是古往今来第一大善人。” “你说什么?”陆氏一脸懵逼,明明每个字她都听懂了,怎么连起来却没懂呢? 陆氏带着一众婆子丫鬟气势汹汹的过来,本想质问沈云浅为何冒充自己亲生女儿。 她准备威逼利诱拿到把柄后,再去沈宴清面前否认偷龙转凤之事。 当她第一眼看到坐在餐桌前吃东西的沈云浅时,陡然生出一股厌恶,同时她的心也沉入谷底。 与其说她长得像国公爷,还不如说她像极了年轻时的婆母,镇国公府老夫人。 一身肌肤如冰似雪,眉目绝艳,气势超凡,犹若仙女下凡。 婆母强势为丈夫娶侧夫人的嘴脸历历在目,哪怕人已死了三年,她还是恨她。 当年若不是婆母步步紧逼,自己怎么会忍痛把小女儿换成儿子? 看到沈云浅这张脸时,她感觉心口钻出无数只蚂蚁,游走于四肢百骸,不断啃噬她的血肉。 沈云浅见便宜亲娘脸色苍白,她觉得应该更直白一点气死便宜娘,省得往后相看两厌。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请竖起耳朵听清楚,我沈云浅才是你当年在永安侯府生下的孩子。” “那个被你疼到骨子里的陆清婉,其实是你亲嫂子大哥的亲生女儿,她比我大一个月哟! 你大嫂恨你夺走她儿子,就把你亲生女儿我丢到荒郊野外喂野狗,你现在听明白了?” 你都说得如此清楚了,还能不明白吗! 不止陆氏听懂了,就连跟在她身后的一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婆子丫鬟们无不惊骇,尤其是那个大丫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氏脸色更惨白了,“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是不是国公爷信了你的鬼话?” 她疼爱十四年的清婉,准备娶回镇国公府当成明珠般继续疼爱的人,怎么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沈云浅嗤笑,“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来我这里找茬,而是想着怎么跟我爹辩解,我爹快下朝咯!” 美人爹钱多,人很好,又给的多,她喊得特别顺口。 “你给我等着。”陆氏放下狠话仓皇而逃,她脑子很乱,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那我等着,你这战斗力再来十次有何惧!”沈云浅鄙夷地看着陆氏的背影。 原书中,陆氏面对原主和冷月时,可是牛气冲天呢! 亏得她准备了那么多宅斗药丸,压根就没有任何用处! 跟着夫人一起来的丫鬟婆子们觉得头顶天塌了,慌忙追上去扶住脚步踉跄的陆氏。 沈宴清命人开私库的事,陆氏第一时间并不知道,等容嬷嬷带人去收拾浅月院时,她才知道。 她让心腹去打听才得知,沈宴清的心腹赤胆让李管家和容嬷嬷兴师动众,开库房、打扫院子。 挑选新器具、挑选下人,而这些却没一样经过她的手,她觉得面上无光,心里十分恼怒。 她遣人去问李管家,而李管家也不知缘由,容嬷嬷是国公爷的奶娘,对他忠心耿耿,知道也不会说。 陆氏急得一夜未眠,凌晨听闻沈宴清回府,正要去前院找他问个明白。 忽听丫鬟急急来报,说国公爷从外面带回一位姑娘。 更让她惊悚的是,国公爷亲口说那姑娘是十四年前被现任世子爷顶替的五姑娘,此事已传遍全府。 这事对陆氏来说,简直就是被惊雷劈到了,她脑海里闪过第一个念头就是:掉包的秘密被发现了? 第二个反应是,亲生女儿陆清婉明明在永安侯府养尊处优,何人胆敢冒充? 难道是当年的知情者没有处理干净? 时隔十四年多,有漏网之鱼想借着当年的事情编谎话拿捏她? 陆氏惶恐许久才鼓起勇气去找沈宴清,可他已经去早朝了,于是她直奔浅月院。 她宝贝女儿住过的地方,岂能任由别人踏进,哪知真相如此残忍。 陆氏回到自己院子,就立即让人备车,她想赶在沈宴清还没回府之前,去永安侯府统一口径。 哪知却被府里护卫拦住,说国公爷有令,只许进不许出。 “十八,你去一趟陆府。”陆氏召见暗卫沈十八,冷月当年假死,沈宴清再次送给她一个替补。 “夫人,国公爷有令,属下只护夫人安全,不跑腿。”沈十八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 陆氏这才彻底慌了神,其实她在浅月院时就已经相信了沈云浅的话。 她与沈宴清成婚二十二载,她们是少年夫妻,她很爱他,也很了解他。 如果没有十足证据,沈宴清绝不会背着自己将人带回府。 毕竟这件事已经不是家事了! 陛下知道了肯定会判定沈宴清的罪,爵位落入外人之手,那便是沈宴清之过。 沈宴清受封国公爷的同时,就已经请封沈云野为镇国公府世子,沈云野才会被选入宫中给六皇子做伴读。 承认沈云浅那个孽障,就代表沈宴清膝下没有嫡子,庶子老二三岁就夭折,老三是个傻子,老四才六岁。 陛下会同意一个六岁庶子承爵吗? 如果陛下不同意,镇国公的爵位就在沈宴清这一代终结了! 沈宴清肯定会怒灭陆氏满门! 第22章侧夫人温若斓 沈宴清下朝就匆匆回府,皇上不但要亲临辰王府给九王爷贺生,还在早朝上邀请文武百官携家眷参加。 他可没打算带夫人陆氏去赴宴,就凭她做的事,百死莫赎。 沈宴清想带沈云浅去,却得知她还在睡觉,他在书房里召见暗卫首领:“夫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暗卫首领沈一将夫人带人去浅月院的事,以及陆氏和沈云浅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按顺序汇报。 沈宴清只觉心底冰寒与烈火交织激战:“哼!陆氏莫不以为本国公会为了逃罪而妥协,做梦!” 他一双沉酽淡漠的修长凤眼,仿佛深渊一般,叫人望不到底。 陆氏能想到的事情,他早就想到了,得知真相那一刻,他丝毫未曾犹豫过。 陆家人做得太过分了,居然敢把他亲生女儿丢到乱葬岗,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哪怕沈氏祖宗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死他,他也不会让陆文谦如愿。 更不会让那狗东西的儿子继承镇国公府的爵位,他恨极了永安侯府和原配发妻。 那些恨就像胸口里裹了一把刀,动一动,都狠扎入骨,痛得嗜血。 他用手按在胸口上:“管家,你是否已点清陆云野和陆清婉这些年的所有花费?” “回爷的话,都已经清点清楚,世…陆云野这些年吃穿用度,一共八千九百八十九两。” “陆云野生气时砸碎的昂贵花瓶和茶盏,价值三千六百两白银,他院子里的陈设已入您的私库。” “另外,夫人给陆清婉的东西比二姑、三姑娘和四姑娘加起来还要多,但大多数都是从夫人私库拿的。” “爷,这账单,赤胆已亲自送一份给永安侯。”李管家说着还把一摞长长的账单递给沈宴清。 沈宴清看了账单,胸口有一股郁气横冲直撞,无处宣泄,“将从永安侯府要回来的银子全部给五姑娘。” “容嬷嬷去看看五姑娘醒了没,本国公先回房换身衣裳。”沈宴清一脚踹飞了挡路的椅子。 沈一和李管家看着他们爷的背影,对视一眼,小声嘀咕一句:“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沈云浅可不知道便宜娘的忧愁,更不知她爹想带她去辰王府参加生辰宴。 她一边吃着美食,一边享受众丫鬟婆子的奉承,一顿饭的功夫,她就已将府里的人物关系了如指掌。 尤其是蓝芷说完之后还补充了一句:“除了国公爷,姑娘就是府里最大。”听得沈云浅浑身舒畅。 她吃饱喝足还听了许多八卦,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卧室。 她躺在铺着软绵绵垫子的雕花床上,盖着锦绣被,打量着闺房的摆设。 床头悬挂着精美的挂饰,梳妆台上精致的描金花瓶中插着几枝怒放的红梅,为闺房增添了几分生机。 她安心地睡着了! 沈宴清换好衣服,得知沈云浅还没醒,他见时间来不及就独自去赴宴。 坐在马车里,沈宴清不由得回想他的婚姻和感情,他跟夫人陆氏是长辈们定下的婚约。 他们婚后相敬如宾,哪怕八年没生嫡子,他也未曾想过娶侧室和纳妾。 直到有了假嫡子,陆氏又伤了根本,他才同意纳妾,相看时,他一眼就看上了温若斓。 京城每隔三年就会选出三位德、才、貌兼备的才女,而温若斓就是那年新鲜出炉的才女。 她是承恩国公府的嫡系孙女,性情温婉,容貌秀美,还有一手制香的本领。 他母亲约他与温若斓相看时,她穿着一件素白的斗篷,兜帽落下,露出一张绝代风华的脸。 第一次见面,她一双清冷的眼睛就定定地看着他,目不转睛,眼神中饱含灼热。 他年少时就知道自己风姿绰约,经常享受掷果盈车的待遇,什么眼神他都见过。 可温若斓看他时,眼睛澄澈通透,亮得好似天边的日光,她的爱意是那么直白,那么的赤裸裸。 如果是早些年,他不但看不懂那眼神,还会厌恶那花痴般的眼神。 可他那年二十八岁,已经懂得欣赏女人,也知道什么是喜欢。 面对温若斓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他不闪不逃、不避不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温若斓也不介意他不说话,她每次说话时总是习惯性地盯着他的脸,专注又认真。 特别是唇角那抹不自觉浮现出的浅浅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风。 她给他的感觉与陆氏和他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熟悉之后,她羞涩的说她早两年就对他一见钟情。 她还说他也喜欢她,他不好意思承认,她却说爱还是藏不住的,沉默里也有它的形状。 如果一个人把对方放在心上,不一定要天天把情话挂在嘴边。 但对方一定会在某些特殊的时刻,本能地想起那人、想靠近,那些下意识的举动就是最真实的爱。 她的话戳中了他的小心思,他才承认自己喜欢她,他觉得贵妾委屈了她,给她侧夫人的名分。 温若斓比他少十一岁,她灵动活泼,让他的心也跟着年轻许多,可惜他们甜蜜相爱仅仅只有五年时间。 不是他变心,也不是她不爱了,而是他们之间隔着许多世俗,他不能宠妾灭妻。 凡事都讲规矩的话,她就要受很多委屈,这些她都能理解,也从不怪他。 最让她心死的,是他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总缺席。 比如他们活蹦乱跳的第一个儿子,在三岁那年突然病了,太医也措手无策,可他却在边关御敌。 虽然他也派人寻遍名医,却未能救回儿子,他也很痛苦,甚至比她想象中更焦急。 可是她独自面对那些痛苦时,他没在她身边,他们的女儿才一岁多。 因为忧思过度,导致肚子里的孩子受惊,小儿子生下来就不会哭。 长到三岁还不会说话,在她痛苦万分时,母亲和夫人还要逼他纳妾。 理由是镇国公府子嗣单薄,不开枝散叶就是不孝,母亲挑一个,陆氏也要挑一个。 温若斓不但不理解他还劝他纳妾,他一怒之下就接受了,结果她就闭院不出,也不愿意见他。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沈宴清不知道,他那个闭门不见的侧夫人温若斓,此刻正在求见沈云浅。 第23章 傻子其实都是天才 “姑娘,侧夫人带着六姑娘和三公子想见您,见吗?”蓝芷见沈云浅醒来,轻声问道。 “不是说她五年没踏出院门一步吗?”沈云浅好奇地问道:“蓝芷,你说她为何而来?” “她确实是五年未曾出门,也不肯见国公爷,姑娘,她是不是来问您,五…六姑娘的排名之事?” “别猜了,请她进来!”沈云浅动作麻溜地坐了起来,她很好奇美人爹的白月光是什么样子。 蓝欢和蓝西立即围上前帮她穿衣,刚穿好衣服,蓝兰已经端着洗脸水来了。 这咸鱼人生啊! 真她娘的好哇! 沈云浅美滋滋的享受丫鬟们帮她梳头,端漱口水,擦脸。 浅月院门口,王嬷嬷躬身邀请:“侧夫人,我们姑娘有请。” “多谢姑娘愿意见我们母子。”温若斓拉着儿子,和女儿站在门口。 她进府十二年,还是头一次来浅月院,这里之前是镇国公府嫡长女沈云烟的院落。 沈云烟作为嫡长女,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内院除了主母的院子,就数她的院子最好。 浅月院坐落在镇国公府东北角,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温若斓虽然是侧夫人,但在沈云烟眼里她就是个妾,沈云烟眼睛长在头顶,自然不待见温若斓。 母子三人刚进入拱门,就见几个小丫鬟和婆子扫雪的扫雪、喂鸟的喂鸟,所有人员安排得井井有条。 王嬷嬷直接将她们领进偏厅,里面的大炭盆已用上好的银丝炭烧着火。 “侧夫人请见谅,我家姑娘刚醒来,还在梳洗,您和六姑娘,三公子请坐着烤火。” 王嬷嬷喊沈云舒六姑娘都不带犹豫,原本沈云舒是府里五姑娘,昨日才改成六姑娘。 “是我们冒昧前来打扰了!”温若斓轻柔地说道,她内心却惊涛骇浪,王嬷嬷可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你们几个仔细侍候着,我去瞧瞧姑娘。”王嬷嬷话落,就立即有小丫鬟端茶倒水,拿点心。 听到脚步声,温若斓和沈云舒抬眼就看到一张酷似沈宴清的脸,沈云舒惊得手里的茶杯直接掉落。 “云浅见过温夫人。”沈云浅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真不愧是美人爹喜欢的人,很美。 沈云浅特意穿了一件紫貂皮镶边的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内衬是柔软的银鼠皮,保暖又能装逼。 领口处围着一圈蓬松的貂毛风领,一张娇颜明艳动人,贵气逼人。 沈云舒立即站起来朝沈云浅行礼:“五姐姐好,我是你六妹妹沈云舒。” “六妹妹好。”沈云浅觉得沈云舒很可爱,十岁的小姑娘五官精致,有点婴儿肥。 一眼看上去很像温若斓,但仔细看却有三分像美人爹。 “我们凌晨三点接到国公爷的通知,让舒儿改成六姑娘,我特意来见见五姑娘,顺便确定一下。” 闻言,沈云浅内心尖叫:来了,来了,找茬的为什么偏偏是美人? 她是该温柔反击还是狠狠反击? 沈云浅决定甩锅给陆云野,她才不会帮陆氏隐瞒什么,更不会背锅。 “是不是让温夫人和六妹妹为难了?但这事不怪我,你们想必也听说了,是陆云野顶替了我的身份。” “没什么为难的,舒儿才十岁并没有出府参宴,七姑娘六岁,八姑娘四岁,九姑娘三岁,没什么影响。” 温若斓温柔地解释道,有一句她没说,她想着王嬷嬷肯定会告诉五姑娘。 现在府里最嚣张的是世子和四姑娘,世子是假的,已经送走,排名又没动到四姑娘头上。 沈云浅:“……” 不是找茬的,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五姑娘,我今天之所以来打扰您,是因为舒儿大了,我想将女儿托付给您。” 温若斓声音哽咽,她内心很庆幸,五姑娘看着很好,她很怕女儿被陆氏和两位姨娘蛊惑带偏。 “温夫人,那你真是来对了,六妹妹冰雪可爱,我很喜欢她,三弟也很可爱。”沈云浅真心笑了。 她是个孤儿,不知道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怎样的,但绝对不是陆氏那样,像温美人这样才正常嘛! 见温若斓一脸震惊,沈云浅直白地问道:“温夫人,人美心善,看着不像小气的人,那你为什么会跟我爹赌气?” 她特别磕美人爹和温若斓两个人的CP,书中直到完结,都没有写到这对有情人和解。 “实不相瞒,我没跟他赌气,我不出门是因为云凡有病,我要照顾他。”温若斓半真半假的说道。 她这些年闭院门不出,并非因沈宴清纳妾而赌气,而是怀疑她的大儿子是被陆氏下毒害死的。 但她不能凭自己的猜测,就让沈宴清去查陆氏,那样会有损镇国公府和沈宴清的名声。 她爱惨了沈宴清,虽然沈宴清爱她爱得克制,但他的心腹和府里管事都知道。 她儿子不会因为查出凶手是陆氏就死而复生,而且也查不到任何证据,所以她才没告诉沈宴清。 “三弟有病?谁说的?我瞧他面色红润,呼吸有力,怎么都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沈云浅说着又仔细看了一眼沈云凡,八岁男孩,稚气未脱,却已展现出未来的英俊模样。 他有五分像沈宴清,尤其是他的眼睛,如明亮的星星,充满了好奇与纯真。 “五姐姐,三弟从小就不说话,大家都说他是……”沈云舒声音哽咽地说不出口了。 弟弟自从出生就没开口说过话,自从进来就安静地坐在火盘旁,专注地烤火。 对她们说话的声音没任何反应,他这么呆呆地坐着看火,不是傻子是什么? “谁说他不说话了?三弟只是不屑与那些凡夫俗子说话而已,不信,你瞧。” 沈云浅说着就轻轻坐到沈云凡身边,保持一臂的距离。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炭火上,那是他的秩序也是他的困扰。 “三弟,你很想知道,你的手放在火上,为什么不冷,是吗?”沈云浅问完,沈云凡瞥了一眼,又转回去。 沈云浅笑盈盈的问道:“你想知道,就喊我一声五姐姐。” “五姐姐,我很想知道,你告诉我为什么。”沈云凡的声音充满着阳光般的童真。 第24章 亲舅永安侯陆文谦来了 “云凡,我的儿,你终于肯说话了?”温若斓猛地站起身,然后捂住嘴呜咽着。 “三弟,你真的会说话?”沈云舒双眼瞪得圆圆的,瞬间亮起来像星星,弯成了小月牙。 就连沈云浅的手指都颤抖地捧着手里的茶杯,她将杯子都捏得微微变形。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沈云凡就是个物理天才,并不是什么自闭症儿童。 “五姐姐,你快告诉凡儿,烤火为什么不会冷?”沈云凡仰头望着沈云浅,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沈云浅很庆幸自己懂一些物理知识,她也不管小天才是否听得懂,只要能引起他的兴趣就行。 她抑扬顿挫地说道:“火焰主要为高温气态混合物,及部分电离形成的等离子体。 火本质上是可燃物与氧化剂发生剧烈氧化还原反应时,伴随发光、放热的物理化学现象……” 哪知沈云凡不但听懂了,还能举一反三,问得沈云浅都无言以对。 天才就是天才,八岁的沈云凡也不知道是否启蒙过,可她一个读过本科的高材生都被问住了! 幸好她有系统,帮她查阅资料,然后再转述给小天才,姐弟俩这一聊,就是一个时辰。 偏厅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温若斓更是喜极而泣许久,双眼通红还不能停止掉眼泪,她决定要留在这里吃午饭和晚饭。 沈云舒更是垂头喃喃自语:“他真的是我弟弟吗?”“我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她弟弟不是傻子,不是哑巴,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袭爵…… 李管家亲自来到浅月院垂花门口,让守门的婆子派人进去告诉沈云浅,永安侯府来人接夫人回娘家。 沈云浅正在跟小天才讨论物理知识,听闻永安侯府来人接陆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是想串口供。 她严肃地吩咐王嬷嬷:“嬷嬷,你去告诉李管家,先将人捆起来关进马棚里,剩下的事等我爹回来。” “发生换子之事,两家交恶已成定局,岂能容他们接走陆氏回去商量对策?” 沈云浅说完转脸笑着对沈云凡说道:“三弟,我们今天就说到这里,跟姐姐一起去做好吃的,可好?” 她觉得还没从永安侯府拿到补偿之前,逼供毫无意义。 再说这些事情由美人爹出面,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他是镇国公又任户部尚书,管理大渊朝的钱袋子,满朝文武中就属他身份最高,权柄也大。 沈云浅虽然有强大的武力和灵活的头脑,但是和有地位有权势的美人爹相比,还是不够看。 在皇权社会里,她要费尽心机才能完成的事情,换成美人爹根本不需要动心眼。 “好,五姐姐,我们一起去做好吃的。”沈云凡主动拉着沈云浅的手。 温若斓没想到沈云浅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果敢决绝,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想儿女平安健康。 她也跟在沈云浅和沈云凡身后,她做梦都没想到儿子也会侃侃而谈,多亏她这些年没有放弃他。 刚开始的时候,她抱着不管他说不说话,她都用心教他读书写字的心态,哪知儿子的字写得很好。 沈云浅不知道,府里的事压根就无需她操心,李管家亲自来告知她,只想讨好她而已。 永安侯府的人一报上名号,就被镇国公府的护卫给五花大绑捆起来了。 那时沈宴清刚出府,李管家很有眼力见的不会去禀报陆氏。 而且他还知道沈云浅未醒,直到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才来请示。 她更不知道,她便宜亲舅正怒气冲冲的往她这里来了! 永安侯陆文谦空有爵位却没有实权,他不用早朝,所以不知道辰王回京,还在王府举办生辰宴。 他心急如焚的等了好几个时辰,还没见心腹回府,他急了,命人套马车,他要亲自去镇国公府。 陆云野凌晨被人用被子包着送回府,第一时间惊动了陆大夫人这个当家主母。 “云野,你这是怎么了?”陆夫人见到亲生儿子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连忙先安排他到自己正院上房梳洗,再拿出自己事先就命人做好,准备送到镇国公府给儿子的衣裳。 陆云野这一路上气得头昏脑涨,根本想不明白赤胆话中之意。 直到他穿戴齐整后,才将赤胆说的话告诉陆大夫人,“舅母,可知赤胆为什么说我以后是陆三爷?” “什么?他们喊你陆三爷?”陆大夫人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惊讶地声音颤抖。 自从亲儿子顺利继承镇国公府世子之位,一切发展都在她的计划当中。 她坐等自家侄女陆清婉,嫁去镇国公府与亲儿子相亲相爱。 等着自己的嫡亲血脉继承镇国公爵位,谁知儿子三更半夜被人送回来了! 镇国公府的人什么话都没说,扔下没穿衣服的儿子就扬长而去。 她来不及与儿子细说,打发他在暖阁里睡下,急忙指使大丫鬟到偏房叫醒在姨娘房里歇息的丈夫。 她匆匆披上披风,来不及打理头发,夫妻俩一起到老夫人房里。 陆老夫人半夜被叫醒,心知有事,连忙披上灰狐狸毛披风下炕,坐在外间榻上见他们。 “什么事情?慌里慌张的?”陆老夫人满脸不悦。 “娘,野儿的意思好像是,镇国公发现野儿是假的了,这该如何是好?” 陆老夫人斩钉截铁地声音响起:“不可能!除了咱们母子几个,当年的知情者都死绝,一个都没漏下。” 她之所以倾力协助女儿李代桃僵,就是因为女儿没有嫡子。 与其便宜小妇养的,不如让自己孙子袭爵,再娶回外孙女,仍是女儿的嫡亲后代继承镇国公府。 陆大夫人声音急切:“如果不是被姑老爷发现,野儿怎么会被送回来?” 老夫人,你们是不知他们有多狠,连件衣裳和鞋都不给野儿穿,冻得脸发青,可把我给心疼死了。” 闻言,陆老夫人也慌了神。 永安侯陆文谦沉吟片刻,“我们先别声张,本侯现在就打发人去镇国府接妹妹回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他哪里知道,自己天刚亮就派去接妹妹的心腹,竟是有去无回。 第25章 她跟九儿是绝配 沈云浅带着一众人丫鬟婆子去厨房忙活,并不是她多喜欢做饭,而是想征服温若斓母子三人的胃。 大雪天还是吃火锅过瘾,沈云浅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很机灵,她只管抱着手炉指挥大家怎么做就行。 温若斓是个才女,又长得很好看,母子三人在原书中只是一笔带过的小透明,却活到了大结局。 沈云浅的终极目标就是当咸鱼,她很需要跟这样的人取经。 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可不行,善待马儿,它才能跑得更快更远。 陆文谦冒着风雪来到镇国公府大门口,却被堵在门口不给进,“国公爷没在府里,夫人不见客。”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可是你们舅姥爷。”陆文谦大声呵斥。 “舅姥爷想见谁?”守门的护卫声音比陆文谦还要大,夫人都被禁足了,谁还管他这个舅姥爷! “我要见你们国公爷和你们夫人。”陆文谦站在风雪中,片刻就雪落满身,整个人快冻僵,脾气格外大。 “国公爷没在府里,夫人不见客。”护卫加大声音重复一遍。 “那你们国公爷什么时候回来?”陆文谦见镇国公府守门的态度,心知机密外泄恐怕是真的。 他一直担心妹婿知道后,不会善罢甘休,他不禁暗暗埋怨当时瞒着他、擅自做主的母亲和夫人。 待他知道时,他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才替她们扫清尾巴,又有多少个午夜被惊醒。 心惊胆颤许多年,直到他儿子已经被封为世子才安心。 正当他觉得高枕无忧时,却突然东窗事发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陆文谦本想坐在马车上等,没一会儿就坐立不安,他下车站在雪地里等,一会儿又冷得牙齿打架。 作为镇国公的大舅哥,他何曾受过这种冷待? 他在心里把那个知情的漏网之鱼,祖宗十八代骂了百八十遍,都还没见到沈宴清回府。 于是他派手下去打听,才知道文武百官今日都去参加辰王的生辰,这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不会回府。 陆文谦也不想装了,他再次下马车,命手敲门,“本侯要见那个女骗子。” “我们府里可没有女骗子,陆侯请不要胡乱败坏我们镇国公府的名声。”护卫义正言辞地警告。 他说着还朝陆文谦翻了个白眼,他们五姑娘跟国公爷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假不了。 “别给本侯装傻充愣,你们世子爷可说了,你们国公爷凌晨带回个女骗子,谎称是镇国公府五姑娘。” “我们国公爷说了,那就是我们五姑娘。”护卫满脸不耐烦地样子。 整个镇国公府,谁不知道现在除了国公爷就数五姑娘最大。 “如果真是你们五姑娘,为什么连本侯这个亲舅舅都不敢见?她就是个女骗子。” 陆文谦这么说,不是想承认沈云浅的身份,而是想见到她,警告她,让她不要招摇撞骗。 “我们国公爷说是,那就是,我们镇国公府的事,可不是陆侯说了算,再说我们五姑娘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护卫在陆文谦面前很护短,但他还是悄悄让人去告知沈云浅。 陆文谦刚吵着要见沈云浅时,就有暗卫去汇报给沈宴清。 沈云浅和温若斓母子几个正围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突然有婆子来报:“五姑娘,永安侯在大门口大吵大闹,指名道姓要见您。” “哟呵,他承认我的身份了?”沈云浅好奇地问道,她最不喜欢别人打扰她吃饭。 “没有,他说您是女骗子,还说你不敢见他,就是骗子。”婆子如实回答。 “温小娘,你说我在哪里见他好?”半顿饭的功夫,沈云浅已与温若斓混熟了。 “既然他硬要见,那就在浅月院外客厅,我陪您一起去见他。”温若斓挺直背脊说道。 原本她想偏安一隅,安度余生,五姑娘的话又燃起了她的斗志。 她才二十八岁,有儿有女,又有国公爷的偏爱与愧疚,未来可期。 “小娘,妹妹,弟弟,你们安心慢慢吃,别见那晦气玩意儿,我去换一身衣服,再去会会那个亲舅舅。” 沈云浅原本还想再吃点,但她确实想会会便宜舅舅,想听听他怎么狡辩。 辰王府。 药王谷谷主和所有太医都断定活不过十八岁的辰王,今日却红光满面的接受大家的祝贺。 最高兴的人是崇明帝,他一直愧对这个为他挡下毒酒而体弱的儿子,却因为萧家而故意冷落他。 其次就是萧贵妃和丞相大人,他们喜忧参半,萧家在一年前就完全放弃了辰王,并暗中助四皇子。 原本做为准辰王妃培养的嫡孙女,如今已与四皇子感情甚佳。 此时亲外孙(亲儿子)身体康复了,让他们如何抉择! 崇明帝单独见过儿子,听儿子亲口承认他身上的毒,沈云浅可以解。 一向善于隐藏情绪,万事波澜不惊的崇明帝,都变了脸色:“小九,你说什么?” “父皇,儿臣身体的毒,沈姑娘能解,还请父皇莫要声张,她不喜麻烦。”墨景行嗓音清冷。 “好,好,朕不声张,小福子,快传镇国公爷和五姑娘来见朕。”崇明帝龙心大悦。 崇明帝对还未曾谋面的沈云浅的好感已蹭蹭上涨,他在心里大笑不止,她跟九儿是绝配。 “回陛下,镇国公是带四姑娘来赴宴的。”福公公从小就陪伴在皇帝身边,自然知道怎么说话。 “怎么会是四姑娘?”崇明帝有些失落地问道。 “回陛下,四姑娘在宫里陪六公主,在辰王府门口遇见镇国公。” “只需镇国公一人前来。”崇明帝现在一点都不想见镇国公府的其他姑娘。 哼!一个能丢弃亲生女儿的女人,能教出什么好样的女儿。 崇明帝今日没穿朝服,等沈宴清行过大礼后,指了指自己的对面:“宴清,坐。” 沈宴清谢了恩却没坐下,“陛下有何事吩咐微臣,请直说。” “宴清,你是不是想回去见女儿?据说她长得很像你?今日怎么没带来辰王府?” “回陛下,微臣确实是想早点回家见浅浅,沈一来报,陆文谦那狗东西微臣府上找茬了!” 第26章 出大事了,居然不是骗子 “陆文谦那狗东西,哪来的脸去找五姑娘麻烦?是不是朕平时给他脸了?”崇明帝拔高声音问道。 沈宴清:“……” 他原本也不想说陆文谦的,可是皇帝的问题太刁钻了,他总不能说自家女儿在睡觉才没来吧!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帝,他还希望皇帝以后能给自家女儿撑腰呢! “宴清,你快点回去将那狗东西打出去,是否需要朕派人给你摇旗助威?” 崇明帝恨不得亲自去镇国公府撕了陆文谦,他还有一肚子话想跟沈宴清说,都怪那狗东西。 和十全十美的沈宴清相比,陆文谦简直是一无是处。 他不仅相貌平平,能力平庸,文武皆不通。 若不是按照朝廷律例,子孙后代没犯大错只能一级一级的降爵位,他连侯爵都不想给他。 “陛下息怒,微臣只问那狗东西要银子,臣已算清陆云野在微臣家里的所有花费。” 扣除昨晚从陆云野院子里抄回来的金银布匹、陈设古董、纸砚书籍外。 还有微臣府上赠与陆清婉的所有物品,不管是公中所送,还是陆氏私下所赠,通通折银以偿。” “对,理当如此,咱们万万不能吃了这大亏,宴清快点回吧!”崇明帝拍掌大笑。 “微臣祝辰王喜乐安康,福寿绵长,岁岁今朝,年年如意。”沈宴清朝墨景行行了一礼。 “镇国公有心了,今日能得镇国公亲临,实乃景行之荣幸,景行改日必定登门感谢。”墨景行起身回礼。 “愿陛下与殿下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微臣告退。”沈宴清说完就转身离开。 崇明帝看着沈宴清的背影:“小九,你说五姑娘面对永安侯会害怕吗?” “她不怕。”不会怕任何人,这句话,墨景行却没说出来,尽管知道她不会吃亏,但他还是担心她。 镇国公府。 李管家亲自带陆文谦从西边角门进入内院,这条路,陆文谦很熟。 他没想到,妹婿居然将那个女骗子安排在嫡长女住的浅月院里。 他们一直走到了浅月院子拱门口,仍不见女骗子出门相迎,倒是有个婆子等在门口。 “李管家,陆侯爷,里面请。”陆文谦一眼就认出了王嬷嬷,那可是镇国公府老夫人贴身嬷嬷的女儿。 陆文谦惊讶至极,但他更多的是满腹怒火,该死的骗子手段真高明。 他走进曾经来过无数次的浅月院外客厅,一眼就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 身着御赐的海龙皮鹰膀褂,额间勒着一条密攒着百颗东珠的抹额,碧彩闪灼,分外尊贵。 “妹婿?你怎么回到了三十年前?”陆文谦惊讶至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问完之后,陆文谦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是眼花了,于是他用力擦了擦眼睛。 “大舅舅,我可不是你妹婿。”沈云浅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我是被三表哥顶替的镇国公府五姑娘沈云浅,今日初见,惊不惊喜?” “你说什么?”陆文谦本能出声发问,听声音才知道面前的人是姑娘。 他儿子回府时什么都不知道,他之所以知道,还是赤胆拿账单给他后才知道的。 他们都认为赤胆口中的五姑娘,要么是当年的漏网之鱼找来骗子恐吓他们。 要么是妹婿外室所生的私生女,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 他在府里同母亲和妻子商议好,不但要打定死不承认的主意,还要准备倒打一耙的说辞。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和他们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他仔细看着沈云浅,她的眉眼长相与妹婿如出一辙。 如果她是被自己儿子顶替的外甥女,那养在府里的陆清婉是谁? 陆文谦脑子当场转不动了,耳朵嗡嗡响。 “大舅舅,你是不是在想,永安侯府的陆清婉是谁?”沈云浅笑盈盈的问道。 “她是谁?”陆文谦脱口而出,觉得自己失态,他又怒吼道:“死骗子,你别妖言惑众。” 沈云浅假装被惊得退后一步:“她呀!是你大舅哥的亲生女儿哟,你有没有发现她很像你大舅哥?” 陆文谦被戳中痛处,恶狠狠地质吼:“骗子,你就是骗子,别想污蔑我们。” 他曾经也疑惑不解过,陆清婉怎么都不可能像妻子,她要么像妹婿,要么像妹妹。 如果外甥女养在永安侯府,等着嫁进镇国公府,还能减轻一些罪恶。 如果事情真跟面前的骗子所说,那就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陆文谦两股颤颤,觉得陆氏满门要遭殃了! 他不想留在这里警告什么了,他要回府找老娘商量对策,他要杀了家里那个蠢货妻子…… 陆文谦转身就走,就像身后有鬼追他似的。 沈云浅看着他背影,大喊道:“大舅舅,天太冷,留下喝杯茶再走。” 在还没讨回补偿之前,沈云浅不会出手打人,再说大渊朝有个操蛋的规定。 为父为母可以不慈,子女却不能不孝顺,并且把不孝列入十恶不赦之罪。 骂父母或者祖父母,处以绞刑。 殴父母或者祖父母,处以斩刑。 谋杀父母或者祖父母,直接凌迟。 骂外祖和舅父,或者孝期违礼,都得挨一百杖,严重者徒三年。 沈宴清刚下马车就看到狼狈而逃的陆文谦,他平静地问道:“你是来还赔偿的?” “什么赔偿?”陆文谦挺直腰杆,他们侯府虽然没有穷到揭不开锅,但是真的不富裕。 “本国公帮你们永安侯府养儿子,而你们却谋害我的亲生女儿,我怎能不要赔偿?” 陆文谦连忙陪笑道:“妹夫,没凭没据的,你怎么能胡言乱语?倒叫我伤了心。” 他打的主意就是死不承认,暂时也没敢倒打一耙,他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蠢货。 “永安侯,我不听你狡辩,偷龙转凤这件事,我已经禀报皇上。 本国公现在通知你,立即把我镇国公府在陆云野和陆清婉身上的花费。 还有三万两银子置办的聘礼收拾出来,既然你今日没送来,那我明日亲自去取。” 沈宴清直接给了准确的时间,不容拖延,所有一切加起来不是一笔小钱,值得他走一趟。 第27章 美人爹与才女的爱恨情仇 “妹夫,我们两家乃是百年故交,我们也时常把酒言欢,不至于为了这莫须有的事闹到陛下面前吧?” 陆文谦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偷龙转凤的事,就不用赔偿。 沈宴清怒了:“小事?你以为这是小事?但凡你们有点良心,就不会窃取我镇国公府的爵位,更不会丢弃我亲生女儿。” “妹夫,野儿就是你亲生儿子,他长得那么像晴晴,何来窃取爵位之说? 丢弃你亲生女儿更是无稽之谈,妹夫,你可别信了有心人的挑拨离间。”陆文谦极力否认。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之前就纳闷陆清婉还没及笄为何就催着下聘,生怕稍一迟疑,就有人反悔似的。”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浅浅还活着,一边催我下聘一边派人去灭口,陆文谦,你真有种! 你们明日不还银子,本国公就去告御状,请陛下给我做主。”沈宴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沉的冷意。 “什么灭口?我们只是看野儿面如冠玉,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才想早点将女儿嫁给他。” “想狡辩就去御前,你们简直不可原谅!”沈宴清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陆文谦不敢再狡辩,他只觉得心口那里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抖。 他原以为就算事情败露,也不过是妹夫的亲生女儿被自己儿子顶替,大不了换回来就好。 哪知蠢妇不但丢了人家亲女儿,知道人还活着又派人去灭口,这让他如何收场?! 陆文谦气冲冲地上了马车,谁做的孽谁负责,他不管了!! 沈宴清看着陆文谦的背影,他心中自问,若是陆云野被追杀,他是否能走到浅浅这地步? 不,他或许活不到今天。 陆云野可是自己亲自教养的啊! 想起沈云浅那张酷似母亲的脸,还有那像极了父亲的性子,沈宴清内心是柔软的。 父亲板正、古朴、不善言辞,可他父亲的心比谁都热,母亲温婉贤淑。 也只有他父母那样的人,才能将他培养成文武双全、谨慎沉稳的人,让他在沙场上屡屡战胜蛮夷。 有这样的父母,他无疑是幸福的,而浅浅却集父母优点于一身,他能不喜欢她? “爹,美人爹,我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您来了,出来一看,果真是您。” 沈云浅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鸟鸣,带着无尽的喜悦,原本她让系统监视陆文谦,防止他去见陆氏。 哪知系统告诉她,陆文谦在门口遇见沈宴清,还把他们的对话学舌给她。 听说永安侯府要赔偿一万两白银,还有价值三万两白银的聘礼,她简直是惊呆了。 赔偿之前就说好了给她,于是她特意来门口迎接美人爹,就是想跟他索要那些聘礼。 沈宴清见女儿笑靥如花的朝他飞奔过来,他本能地伸出双手。 哪知沈云浅侧身躲开他的手,还帮他披上披风:“爹,冷吧,我带了大披风来接你,快披上。” 雪光下,女儿天仙般的容颜浸着一层清辉,睫毛如蝶翼轻颤,沾着细碎的光。 沈宴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爹爹此生有浅浅足矣,明日爹爹去永安侯要赔偿和聘礼,全部给你。” “真的呀?爹爹真好,我咋就有这么完美的爹爹呢!”沈云浅笑得合不拢嘴,使劲拍彩虹屁。 光有自己可不行,她更喜欢嗑美人爹和才女的爱恨情仇。 父女俩并肩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站在偏厅门口的温若斓。 父女俩默契地停下脚步,沈宴清恍若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中倏然涌起一股翻江倒海般的剧烈震动。 温若斓看到身披红狐披风的沈宴清,好似把天边绝美的红霞裁了一块下来披在身上。 洁白的雪将他谪仙般的眉眼照得分明,连睫毛的阴影都清晰可见,好一个翩翩君子。 是了,无论何时,他走在人群中都好似在发光,仿佛他天生就是最耀眼的那个。 温若斓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痴痴地看着沈宴清。 想起她们曾经的美好,她们能聊诗词歌赋,能在廊下琴笛合鸣,她们是那般天作之合。 可惜她却因为儿子的死,而放弃这般美好的他,温若斓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靠回忆属于他们的喧闹与甜蜜度过。 沈宴清贸然看到心爱的人,怔了怔,下意识想避开那道灼热目光。 可那目光却仿佛是生了根,怎么都甩不掉。 他看见她的嘴唇微微弯着,她在笑,和以往那种礼节性、还略微带有矜持的微笑不同。 她这次是真正发自心底,甚至藏都藏不住的笑。 这一瞬间,沈宴清也想起他们曾经的美好,他会抽空陪她逛夜市、赏花灯、去诗会。 他懂得她琴声里的喜怒哀乐,她会说他爱听的话,会做他喜欢做的事。 两人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默契如斯。 可是后来,他让她失望了,她脸上不再有明媚的笑容,眉目间全是拧着郁不开的结。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连光都碎在了那里。 温若斓顾不上害羞,直接扑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声音微颤:“清哥哥,这些年是我不好,是我……” 她的脸触碰到他滚烫的心口,让沈宴清浑身一僵。 原来这些年不愿见,可她却一直藏着一颗对他滚烫炽烈的真心。 沈宴清的声音有些哑,却一字一顿,郑重至极:“斓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清哥哥,我从没怪过你,是我不够坚强,都怪我。”温若斓声音哽咽。 “斓斓,外面冷,我们进屋。”沈宴清不好意思地看着沈云浅的背影。 “清哥哥,咱们儿子不但会说话了,浅浅说他很聪明,这一切都是浅浅的功劳。” 沈宴清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太高兴而听错了。 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爹爹,您饿不饿?快进来坐下吃火锅,五姐姐做的火锅很好吃。” 沈云凡乌溜溜、水润润的两只大眼睛看向沈宴清,就跟那黑葡萄似的,灵动又惹人爱。 第28章 有人笑就有人哭 “凡儿会喊爹爹了?别动,小心烫到手。”沈宴清握着温若斓的手骤然收紧。 一向镇定自若的脸色终于被打破,泄出几分惊喜来,他觉得这个儿子是个天才。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八年未曾开口,一张嘴就吐字清晰。 浅浅的医术竟逆天到这个地步了? 哑巴都能说治就治愈? 他身上的陈年旧伤,每逢下雪就会疼到骨髓里,如今却一点都不疼了,肯定是吃了浅浅给的药丸。 “爹爹,我要爹爹抱。”沈云凡挣扎着要下桌,却被沈云浅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固定在座椅上。 “凡弟乖,别乱动,爹爹饿了,需要先吃饭。” “爹爹好,女儿给爹爹请安。”沈云舒见沈宴清进来,立即站起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礼。 “舒儿乖,没外人在的时候,跟爹爹别多礼。”沈宴清满眼慈爱的看了一眼六女儿。 “爹,饿了吧,快坐下吃牛肉,想问什么等下吃饱再问。”沈云浅说着还帮美人爹烫了一漏勺牛肉。 谁让他给的太多了! “五姐姐偏心,爹爹是大人了,你帮爹爹烫牛肉却不帮凡弟烫。”沈云凡嘟着红红的嘴控诉。 “三弟不得无礼。”沈云舒用手捂住沈云凡的嘴,怯怯的看了一眼沈宴清,生怕他生气。 “六姐姐不乖,五姐姐说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没有外人时无需拘礼节。”沈云凡据理力争。 “小凡凡说的对,你已经吃饱了,吃撑了会肚子疼哟。”沈云浅笑盈盈看着沈云凡,他立即用手捂住嘴。 沈宴清听着孩子们拌嘴,嘴角微微翘着,心里却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惊涛骇浪。 他认真吃着碗里的新鲜牛肉,没再出声。今日的牛肉,哦不,今日所有菜都格外的香 吃饱后就围着火盆烤火聊天,温若斓扭捏地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香囊:“清哥哥,这香囊送给你。” 沈云浅和沈云凡还有沈云舒三颗脑袋立即凑过去闻,还异口同声喊道:“我也要。” 其实他们都有,只是沈宴清香囊的香味不同而已。 一股清幽的沉水香沁入鼻端,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香囊是素白绫缎所制,绣着一枝青竹,针脚细密,竹叶栩栩如生。 沈宴清捏着香囊,爱不释手,他已经有三年没收到温若斓的礼物了! “爹爹,我们一起去院子里堆雪人。”沈云凡坐到沈宴清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好,爹爹带你们去堆雪人。”沈宴清爽朗的笑声飘荡在镇国公府的空中。 他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整个下午都没离开浅月院。 王嬷嬷带着丫鬟们也没闲着,她亲自去了一趟大厨房。 她说姑娘在江南长大,不见得喜欢京城口味,便将两地风味的菜式都做了出来。 同时还吩咐手脚轻巧、心思细致的丫鬟过来给沈云浅量尺寸。 再找容嬷嬷从国公爷库房里取上等的绫罗绸缎和皮子,先紧着沈云浅外面穿的衣裳靴子做出来。 柳姨娘带着六岁的四公子和三岁的九姑娘,在自己院子里都能听见沈宴清豪迈的笑声。 她听说世子是假的,兴奋得一夜没睡,如今镇国公府只有她儿子沈云峥符合袭爵条件。 可是她从昨晚等到今日快天黑了,都没见国公爷去她院子,她立即派心腹去打听国公爷的行踪。 当她得知国公爷午时就回府,一回来就去了浅月院,还有那个闭门三年的侧夫人也一直在浅月院。 她气得摔碎了一套上好的茶具,立即派人去通知夫人陆氏。 柳姨娘是承恩侯府的嫡系嫡次女,奈何承恩侯府本就是靠祖上出了一位皇后才得来世袭的爵位。 柳氏祖宗一没跟太祖皇上打天下,二没通过科举封相拜侯。 整个家族往上数也只是一个外戚,没什么家学渊源的。 她爹在朝中也只是个闲差朝议大夫,嫡长兄考了三次都没中,往后怕是连功名都没有。 嫡长姐进宫多年还未封妃,而她从小就爱慕镇国公府世子,天天求菩萨保佑她能嫁给他做妾室。 可是她压根就接触不到谪仙似的世子,于是她在所有宴会上极力巴结镇国公府世子夫人。 忽然有一天,好运真的砸在她头上,世子夫人派人问她愿不愿意做世子的妾,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而且她肚子也争气,进门就给镇国公府添了个男丁,老夫人和夫人都待她极好。 生气难过的人不止柳姨娘母子,还有陈姨娘母女三人。 她的两个女儿六姑娘和八姑娘,突然被通知改成七姑娘和九姑娘。 她想找国公爷问个明白,其实是想找借口见国公爷一面,却一整天都没见到。 最生气的人莫过于陆氏,虽然她是当家主母,但她被沈宴清勒令关在她自己院子里,消息闭塞。 直到晚饭时才得知沈宴清不但回府了,还一直待在浅月院,这消息是柳姨娘派人告知她的。 陆氏立即派心腹大丫鬟过来浅月院,见国公爷和温侧夫人以及几个孩子一起围在火炉旁吃饭。 大丫鬟嫉妒得双眼发红,她跪在门口哭喊:“国公爷,我家夫人请您一起用晚膳。” “没见本国公正在吃吗?告诉她好好反思,本国公明日下朝后去见她。”沈宴清冷声道。 在永安侯府的赔偿和聘礼没要回来之前,他不想见陆氏。 陆氏身边的大丫鬟还想替自家夫人卖惨,却被容嬷嬷和王嬷嬷合力叉了出去。 温若斓担忧地看向沈宴清:“清哥哥,要不你吃完饭,去见夫人一面?” “斓斓,安心吃饭,等我拿到永安侯府的赔偿和聘礼后,自然要找她算账。” 沈宴清说着还帮沈云浅夹了一筷子菜:“浅浅,别难怪,尝尝这个。” “谢谢爹。”沈云浅低头吃饭,她才不难过。 别说她不是原主,就凭陆氏能狠心换亲女儿,估计原主也不会难过。 原书中,沈宴清查清楚原主确实是他亲生女儿之后,就各归各位。 可是原主仍不得陆氏的喜欢,四姑娘沈云玉和陆清婉常常明里暗里地打压原主。 陆氏不但不管,反倒替两人收尾,也不知她为什么对原主有那么深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