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空间逃荒,笑子闲孙滚远点》 001.开局被配婚 高可欣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一样灰扑扑的天地,两边的山都寸草不生,脑海中的记忆,不停地冲刷着她的三观。 想她不婚不育,努力拼搏,终于实现了财富自由,回家把老房子重新修缮,包了一片果园,开了一片菜地,过上能让人眼红的悠闲的养老生活。 好不容易一切都进入正轨,就这么凑巧撞了大运,醒过来却换了天地。 绝望地闭上双眼,希望再睁开时,能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 好消息,死了又活了。 坏消息,活着还不如死了。 她现在成了一个刚满四十岁的古代老妇(在古代,平均寿命不长),比现实还年轻了几岁,但她却不觉得赚了。 这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动一下都费劲。这个年纪在现代可以说是正当拼的时候,在这里,却已经是祖母级别。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她跟原身都是同样一个姓名,在现代享受单身生活的她,在这居然儿孙满堂。 两子一女,还有一个四岁的大孙子,老二媳妇肚里还揣了一个。 最最让她感到恐怖的,今年已经是旱灾的第二年,家里已经熬不下去,整个乡都出来逃荒了,现在正处在逃荒的路上。 原主为了节约口粮,活生生的把自己给饿死了,这才有她的到来。 已无力吐槽,这样的“好事”怎么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就算她平时喜欢做点善事,都说善有善报,怎么到了她这,就是厄运降临? 这穿越的“好事”,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要,要不再死一死?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有人在探自己的鼻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就听到传来一阵哀嚎声。 “娘,你安心去吧,我给我们几兄妹找了个后爹,王家说了,只要你配阴婚,嫁给王老实,以后会照顾我们一家的,至少给口饭吃……” 高可欣差点一口气没憋过去,这是怎样的孝子,有这样的儿子,真是他爹的幸事。 转念一下,随便,爱咋地咋地,反正这身体又不是自己,想怎么配就怎么配,给他老爹带上十顶二十顶绿帽都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感觉到虚空中传来一阵叹息,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脑袋突然间一阵清凉。 是不是饿得老眼昏花,她怎么看到自己的乡间美墅,还有那后山的果园…… 这个梦真好,在临死之前,还能看到自己打下的天下,就是可惜了,马上到了收获的季节,桃子,李子,荔枝,火龙果……都快成熟了…… 特别看到屋后的那一排脆李,那可是自己不远千里从川省买回来的果苗,脆甜脆甜了,那可是她的最爱,早就看好良辰吉日,明天就采收,结果现在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能吃上自己的成果,她这也算死而无憾了。 正想着,手心传来一阵触感,冰凉滑润。 这样的触感,手指掐入掌心,明确地感觉到这一切都不是梦。 再转念一想,她手中的脆李消失了,却出现在客厅的桌子上。 就说嘛,穿到这困苦时期,不是投身在皇宫贵族家,不给点好处,哪个穿越者能够活得下去?抹脖子还来得畅快一些。 就算是侥幸活下去,那也得有动力,现在动力来了……她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 高可欣诈尸坐起,该死的笑子闲孙,临死要坑自己一把,那就别怪她来训兽。 “娘,你放心,我们一定给……”李恪嗓子像被卡住似的,刚刚不是没有鼻息的…… “诈……诈尸了……” 跪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一脸惊恐地看着高可欣,那呜咽声也瞬间停歇,不是跌坐在地,就是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一旁默默注视这边的村民也被吓得从地上站起,有些人默默地远离,这里李高氏不会真诈尸了吧? “闭嘴,老娘活得好好的,你们这么快就哭起丧来了。”高可欣唯一满意的是,这老太太脾气算是火爆的,平时最喜欢怎么开心怎么喷。 不是说原主品性不好,而是早年守寡,要是不凶悍一点,这孤儿寡母的,可守不住家里的那点产业。 虽然就几亩薄田,外加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但有总比没有好。 李恪心里发慌,刚刚他明明探得鼻息,老娘已经断气了,这怎么又活过来? 难不成是因为听了刚刚之前的话?气得从坟里爬出来……额,不对,这还没有埋进去…… 李恪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一声脆响,自己的脸颊一阵火热,下意识地就捂住脸。 “好个不孝子,刚刚说什么呢?老娘这还活的好好的,你居然要给我老娘配阴婚,谁给你的胆子?” 李恪瑟缩,骨子里的恐惧,让他连忙倒退两步,“娘,你误会了,我这也是为了一大家子好,这王家……” “闭嘴,你这是不毁了我不心甘是吧?”高可欣是新时代女性,可也知道古代礼教的严苛,这个逆子口口声声要把她改嫁配阴婚,她死了也就算了,可她现在还想活着。 “你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不孝?哪有当儿子的管老娘的婚事的,等你哪天没了,老娘再给你多配几个阴婚,你看如何?” 这话是高可欣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是很快又觉得不对,那可不行,就算是配阴婚也不能便宜了这混蛋。 “娘,你怎么说这么晦气的话?”李恪立刻不悦起来,他这还活得好好的,娘怎么能咒他? 回过神的老二李谦可不敢再让老大说下去了,连忙把人拉住,否则他等一下也会跟着遭殃,“大哥,你怎么跟娘说话的?” “呦,这么热闹呢?”王婆子带着王家人,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高可欣,麻溜的快点断气了,正好可以跟我儿埋到一处。” 以前自家大儿子王招财见这女人守寡,正好自己也没了媳妇,就想着两人凑一对,却没想到高可欣这女人不识抬举,生生耽误了自己的好大儿,这才落得无人送终的下场。 作为亲娘,她当然得帮儿子了却愿望,高可欣昨天可就剩一口气了,现在看着精神还好,应该是回光返照了,那就让她再加把火…… 002.王婆子看生死 “你个颠婆,谁让你胡说八道,王婆子,是不是老娘几天没骂你了?你这耳朵又痒了。”高可欣憋着一口气,正没出处,现在可算是找到由头。 “高可欣,你就是这么跟你婆母说话的?”王婆子三角眼一瞪,双手叉腰,“我这是好心好意来提醒你,要不是我家招财眼瘸,非要你,你以为老娘愿意找你这样的儿媳妇?” “滚,谁答应了,你娶谁去?别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否则当心我扇你。”高可欣忍着浑身酸痛,薅起好大儿的头发,让他转头面对着王婆子,“这个不孝子就送给你,他不是想着去给你当孝子贤孙,你养着他们……” 王进宝连忙抓住王婆子,“娘,怎么回事?不是说她快死了,看这个样子,精神还很好……” 他们是想成全大哥的心愿,可是也不想做那丧天良的事情。 “着什么急,别看她现在好好的,保准是回光返照,等这口气下去,正好就跟你大哥埋在一起,省得他在下面孤单。” 王婆子心里也满是晦气,但也知道不能做得太过分了,把人给逼死了,要不他们王家的名声肯定要受损,族里肯定要过问。 王进宝的媳妇陈招娣张嘴又合上,大哥死了,可是又不是没娶过媳妇,大嫂跟她那未出生的孩子还埋在祖坟呢,就算两地相隔有些距离,但下去了,应该也不至于孤单。 家里粮食不多了,还得拿出一些来给李家人,也不知道婆母是怎么想的。 “这准吗?”王进宝看着高可欣,回光返照真这么厉害? “难道我还会骗你,放心吧,今天保准让你大哥娶上新媳妇。” 高可欣这边,李恪脸色涨红,他知道让自己老娘去配阴婚不对,是大不孝,对不住自己死去的老爹,可是死人就不能为活人做点事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李家走向末路。 “娘,你别闹了,你现在没事,当然之前说了就不作数了。”虽然还有些遗憾,但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乡里乡亲的面,让活着的老娘去殉葬,那他们这一家子以后就真没活路了。 “哼,记住你说的话,放心吧,老娘肯定活得比你更长久,你最好好好的掂量一下,能经得住我几次揍。”高可欣说到这里,还握紧拳头,吓得李家兄弟连忙摇头。。 老娘的泼辣,可不只是对村里的其他人,他们两兄弟要是做错了,少不得一顿打骂。 虽然会偏心一点,所有的力道都会落在李谦身上,但是李恪也别想讨到好。 “李老大,有什么话就好好跟你娘说,记得劝她到了底下,好好的服侍我家招财,我王家是不会断她的香火。” 王婆子看高可欣那样子,这口气还下不去,决定再等等。 “等人送到了,答应你们的半袋粮食也会给的,”王婆子还不忘勾一下李家儿女的魂,用粮食来引诱,见他们眼珠子转动,这才得瑟地抬着下巴转身带着一家人走,嘴里还不忘地骂晦气,要死也不知道麻利点。 “娘,要是她咽不下这口气呢?” “那就别怪老娘心狠……” 村里其他人看了并没有多话,谁也没有那份闲心和力气来管闲事,没看到村长跟里正都窝在角落里。 高可欣不是不想再喷王婆子,刚刚这一番动作,可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从腰间取下水袋,在儿孙的惊诧目光下,她端起水袋咕咕喝了个精光,还有些水顺着嘴角流落,看得李家兄弟一阵心痛。 但想到这可能是自家老娘最后入口的东西,就强忍着没有开口,没让老娘做个饿死鬼,他们也真是太孝顺了…… 高可欣只觉得胃一阵灼痛,这是多日未进食的反应,她得找个借口离开,给自己补充一下体力。 目光看向跪在李怡身后的马如意,“老大媳妇,你扶我到角落去一下,我要更衣。” 马如意看一眼自己的夫君,见他没看自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是,娘。” 婆母是落魄秀才的闺女,跟在秀才公身后学了几年,说话文绉绉的,她也是这么些年才慢慢的适应。 李恪嘴角勾起,娘亲一身的臭毛病,没想到临到了,还是改不了,非得在临死前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样也好,也省得他们再浪费力气。 李谦看一眼自己的媳妇,再看那高耸的肚子,便自己站起身来,“娘,我背你过去。” 高可欣有些心动,毕竟以她现在的体力,能多保留一份力气也是好的,但还是拒绝,“我自己走。” 怕这小子使心眼,把自己给摔了,后悔可就迟了。 原生看不透,可从她的记忆中,高可欣可不觉得老二这个人憨厚,那可是憨里藏奸。 尽管高可欣拒绝了,但是李谦表面功夫做得还是挺好的,走过去陪着大嫂亲手把人扶到土坡后面,这是大家临时解决生理问题的集合点,气味可想而知。 外面没有人守着,就说明里面没有人,马如意给婆母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就跟着小叔子到土坡外面站着,“娘,好了叫我们。” 高可欣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出现在自己的后院,闻着后山飘过来的果香味,这才仿若活了过来。 走到后厨,看到还温在锅里的白米粥,这是提前熬好,准备给自己煮皮蛋瘦肉粥,现在正好。 装了一碗,又放了点糖和盐,也顾不得烫,两口就喝完了,连吃了两小碗,再也不敢多吃,怕胃受不了。 “居然都还有电和水,”高可欣这时候也有心情研究,“那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回去了。” 随手把碗洗出来,想出去问问是什么情况,却发现出了前院,到了马路边,她就再也跨不出去,马路外面笼罩着一团迷雾,看来真是回不来了。 “莫名其妙让我穿越,又莫名其妙让我有个空间,总要给我一个说法……”高可欣不干了,有因必有果,她非得弄个明白。 就在这时,摆在客厅里的电视自动亮了起来,看着上面的文字说明,这才知道,原来是受了无妄之灾,被当了替死鬼,这再活一世,空间就是补偿。 “那不行,这破烂身体,两边的差距天差地别,我只要还活着,我这房子还有后面的果园,还不都是我一人独享,更别说便利的生活了,这算哪门子的金手指?” 003.空间讨价还价 话音刚落,房子瞬间摇晃起来,但很快又停歇了,电视机前面又出现了一行字,作为补偿,后院还有一口灵泉,可以强身健体,百病俱消…… 高可欣眨眨眼睛,知道这可讨价还价,说不定也就这么一次买卖,“那又怎么样?古代的医疗设备就那样,我在这有钱有颜,哪买不到健康? 在那个逃荒世界,随便一个山匪路霸就可以把我给了结,你这也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电视屏幕中闪出直没她的眉心。 “赋予你一身巨力,如再不满足,老朽自愿承担这份因果,你自求多福。” 知道这是底线了,不好再炸出东西,高可欣撇撇嘴:“你好像说的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该哭的是我。 对了,我可以不管李家人吗?” “不可以,你占了别人的身体,也就要承担这份因果,如果不想来世堕入畜牲道,那就自便。” “不是,这怎么还甩不开了?” 可这一次屏幕突然间黑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也被推出空间。 “混蛋……”嘴里骂着,就听到马如意的脚步声。 “娘,我进来了。”马如意听到动静,害怕里面婆母出现问题,万一婆母栽倒了,回去还得收拾。 马如意看到婆母脸色难看,身后干干净净,面露同情,想到她这么多天没吃东西,能够理解。 高可欣已经无心理会,在马如意的搀扶下,又回到他们家休息的地方。 李家三兄妹正目光灼然地盯着她,这是都在盼着自己死呢。 扫向唯一的女孩,养着挺好的,十三岁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在一众寡淡的装饰下,她倒是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头上还别着一根发簪,虽只是铜的,也比他们身上的木簪要值钱。 李诺有些紧张,也有些心虚,大哥说把娘送给王家配阴婚,她没有支持,也不敢反对,要是娘不在了,她还得靠两个哥哥做主。 而且王家人答应了会给半袋粮食,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也可以求上门,这对他们兄妹来说那可是救命粮,娘反正都要没了,怎么就不能再为他们做一件事呢? 喝了两碗粥,高可欣觉得自己身上力气又回来了一点,总算不像之前那样浑身瘫软。 坐在地上,靠着行囊,“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在想什么,都巴不得我赶紧去死,但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死了,我还可以长命百岁。” “娘,您说话别这么刻薄,”老二媳妇陈春花捂着肚子,一脸不痛快,要是婆婆早点死,他们现在说不定都吃上饭了。 “谁不想长命百岁啊,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要不是活不下去,谁不想孝顺您?” 李谦这时候才拉着自家媳妇,“胡说什么呢?娘才不会不管我们。” 高可欣气笑:“老二,你来说说,我该怎么管你们?” 你爹自从服兵役就了无消息,我一个人当爹又当娘,拉扯了十多年,给你们都娶了媳妇,你们还不满意,还得剥皮吃肉吗?” 想想还真是替原身不值,早些年不是没有人上门说亲,其中就包括那王家王招财,可为了这三个孩子,原身一个人咬牙硬撑起一个家,也没少厚着脸皮回娘家打秋风,结果临到老了,要是她没来,原身还得被儿孙算计最后一场。 “这都是大哥做主的,”李谦知道这是要清算,立刻推出罪魁祸首。 李恪还没理清情况,但作为李家老大,他一直被亲娘偏爱,谁让他是以后的养老人,无所顾忌的说道,“娘,咱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粮食早就见底了,每天吃点野菜,我们大人受得了,你的大孙子也受不了,更别说二弟妹肚子里还有一个。 反正我爹也尸骨无存,你替他守了这么多年,也够可以了,作为儿子,不能让你到了下面还孤苦无依……” 听到这自以为是的说辞,不只是高可欣震惊,连一旁看戏的村民也张大嘴巴。 这话是能这样理解的? 高可欣气笑,“这么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 “都是一家人,娘,你就不用客气了,当儿子的,也不能不替你考虑一下。”李恪没有听出言外之音,还一脸自得。 高可欣这时候已经恢复体力,再加上也想验证一下刚刚得到的巨力到底怎么样,站起来,走过去,对着那不孝子就是一脚…… 砰,坐在地上的李恪滑行了将近一米,这才停下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高可欣。 高可欣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就这? 她刚刚可是很气愤,用尽了全力。 李恪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娘,你想干什么?要我的命吗?” 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力气,那是不是之前的虚弱都是装的? “你的命是老娘给的,老娘想收就收了,有本事你去告我。”高可欣重新坐回去,就刚刚那一下,把她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力气又耗完了。 “李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去给老娘做点吃的。” 高可欣直接把矛头指向一直躲在后面的小女孩,对这个女儿,原主一直都是偏心的,心疼她是个遗腹子,没见过亲爹的样子,却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也要用自己换点粮食! “娘,你说让我去煮吃的?”李诺不可置信,“你以前从不让我下厨。” 她眼神撇向马如意,心想,是不是大嫂之前背着自己说了什么? “那是以前,”高可欣又抓起水袋,想要再喝点水,却发现空了,直接朝李诺伸出手,“把你的水给我。” 李诺下意识用手捂着,就娘亲之前喝水的架势,她可不敢交出去。 “怎么?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高可欣语气严厉,“看来老娘平时对你太慈爱了……” “没,”李诺想到大哥挨的巴掌和那一脚,连忙把水袋解下来,“我这也没有多少了,娘,你节约一点。” “老娘还用你来教,”一把抢过水袋,这不孝女还真藏得够深,入手沉甸甸的,还天天哄着自己的水喝。 “你现在年纪也大了,以前是我这当娘的想差了,终归是要嫁出去的,要给别个操持家务,以后跟在你大嫂身边好好的学,最多给你两天时间,学习怎么为媳之道,到时我肯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004.出言讥讽 “娘,你在说什么呢?我现在年纪还小。”李诺一脸惊恐,按照习俗,不都及笄后才能讨论这个问题,难道家里是嫌弃她吃多了,想把她送去给别人当童养媳? 童养媳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可是一清二楚,想想都觉得恐怖。 李家两兄弟眼前一亮,对呀,老娘要是不死,不能给她配阴婚,这不是还有小妹。 小妹长得像娘,是他们十里八村有名的漂亮姑娘,要是放出风去,是不是可以多换一些粮食和银子回来? 看自家夫君那个模样,马如意皱起眉头,她当年就是半卖半嫁到李家,李家看中的就是她的勤快能干。 她很能忍,也像如外人所说的那样,吃苦耐劳,就这样,日子也过得很是艰难。 小姑子那个样子,平时厨房都不进一下,就这,真要把她嫁出去,人家婆家会没意见? 现在都在逃难,谁会愿意多养一个娇姑娘? 李二嫂陈春花可就没有这个顾虑,挺着肚子来到李诺身边,“小妹啊,别看你现在年纪还小,但找对象得趁早,这样才能找到好人家。” 高可欣上下打量着这个老二媳妇,当时以为老二是个闷葫芦,给他娶了一个嘴巧一点的,这样也可以综合一下,却没想到,这不只是嘴巧,心思也巧得很呢。 她只是想要吓吓这个小姑娘,没想到老二媳妇这么狠,恨不得立马行动。 “你二嫂说的没错,二哥肯定会帮你把好关。”李谦说完,还在那里憨笑,“到时候大哥二哥给你做靠山!” 李恪心思活络起来,“这对象咱们得好好挑一挑,不能让小妹去过苦日子。 这农户人家,吃都吃不饱,以小妹的样貌,又跟娘学那么长时间,都识字会盘账,这要是到大户人家……” 李诺听到这,羞得脸红了,当然也想嫁个好人家,这村里的这些泥腿子可配不上她,大哥这话中听。 高可欣翻个白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天都还没黑呢,就开始做起美梦来了。 “行了,我只是说打算,在这之前,得给我改改你那小姐脾气,别给我整什么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你就是一个乡村土妞,想些切实际的,先跟在你大嫂二嫂身边好好学学,以后家里不养闲人,谁不做事就饿着肚子。” “娘,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李诺扑过去,想要像往常一样抱着高可欣撒娇,却被对方一个无情掌推了出去。 李诺倒坐在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高可欣,刚刚娘把她给推倒了…… 这怎么可能?娘一直是最爱自己的…… “收起你那看负心汉的眼神,老娘可不欠你的,”高可欣张口就怼,李家兄妹更加不可思议,这怎么回事?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娘在家里也很泼辣,但对小妹可不会这样,那是一句重话都不会说。 “老娘以前怎么说来着?”高可欣想到以前原生做的那些蠢事,声音阴沉。 “你说了,我是女孩子,可以娇养的,而且我手是拿绣花针的,不是用来做粗活的。” 高可欣翻个白眼,现在很喜欢这个身份,就一个农村的老太太,身上一点包裹都没有,想怎么发挥都行。 “我是说过这话,可是你学得怎么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连个手帕都绣不好,真不知道你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就是一头猪,我要是像教你这样子教,说不得都比你做得更好。” “祖母,猪不会这么厉害,”四岁的李砚书这时候抬头看着祖母,“以前你说过的蠢笨如猪的,姑姑应该不会比猪还不如。” 没注意到自己的亲娘马如意一脸不自在,因为祖母就是这么说她的。 看到李诺那羞红的脸,李家兄弟垂下的头,就知道他们在辛苦地憋着什么。 高可欣呆愣地片刻,紧接着哈哈笑了起来,还不忘了拍自己的大腿,果然,童言童语最伤人,“那你可高看你姑姑了,猪只活几个月,你几个月的时候在干嘛呢?” 李砚书,“……像隔壁二赖子家的小弟弟吗?还不会走路呢。” “那猪呢?几天就走的很好了,你怎么就不去比较一下?”高可欣故意逗弄孩子,也顺便打击这三个儿女。 不过是跟自己认识了几年字,这脑子真的不怎么聪明。 要不也不会两个儿子,没有一个走科举的路。 “娘,这有什么可比性呢?那毕竟是牲畜。”李恪觉得这样的比喻不好,拿小妹说事也就算了,干嘛把小宝给卷进来? “有些人活着连牲畜都不如,”高可欣撇了他一眼,“至少牲畜还不会卖母……” “娘,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你又何必揪着不放?”李恪有些不耐烦,他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这不也是为了一家子能活下去。 “我那也是没有办法,你之前那个样子确实把我们兄弟俩给吓到了。 王家过来说事,是带着诚心的。 对方给了半袋粮食,至少咱们家可以撑到下一个城池。” 最为主要的是省事,总不能让老娘曝尸荒野,刚好王家那边都挖好的坑,一起把事给办了,要不他们两兄弟哪来的力气重新造坟? 高可欣可不知道他的这一番心理操作,否则真要再上前赏他两脚。 “娘,你别生气了,大哥……我们都知道错了,要是气不过,我们任你打骂,可不能再气坏了身体。”李谦没想到一直被看中的大哥今天会被怼,他恨不得踩上一脚,但是这事他还真不能这么干,毕竟他当时也答应了。 这个事情再讨论下去,不只是对大哥,对他的名声也很不好。 “行了,我累了,我靠一下,你们赶紧去把饭做出来。” “娘,那咱们今天吃什么?”陈春花双眼放光,之前以为这老太婆要咽气了,还等着王家那边拿粮食过来大吃一顿,现在只能吃老本,就不知道婆婆那箱子里还有些什么? 高可欣也才想起家里的粮食都是她在管着的,从怀里掏出钥匙,把箱子上面的被子抱下来,当着儿孙的面打开箱子,“东西都在这了,你们看着安排,以后你们几个人都去找吃的,我就不多管了……” 005.想办法 知道家里的粮食不多,但是也不知道还剩多少,可这事关自己接下来能不能活命,都往前一步,看到箱底就一个粮袋子瘪瘪的躺在那里,齐吸一口凉气,那袋子能吃吗?看着就是空的。 高可欣伸手从箱子里把袋子取出来,拎着袋口甩了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袋口打开,就见袋子底下可能就两把干瘪的稻壳。 “这,这怎么会就这么些?” 高可欣,“早两天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了,粮食要见底了,让你们节约一点,想办法多出去找点野菜来填补,可你们没有一个人听。” 她看了一眼老大媳妇,这个人倒是听进去了,可仅凭她一人之力,又能找来几根野菜呢。 没看到两边的山都光秃秃的吗?这地早就被人犁了三遍,能吃的草根都被挖走了。 两兄弟目光迥然地盯着高可欣,其实娘这时候再死一死也不是不可。 “拿去吧,简单磨一磨,多加点水,好歹混个水饱。”高可欣直接把袋子丢给老大媳妇,“至于明天如何?就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李恪舔一下嘴唇,刚张口想要说话,要不就让娘委屈一点。 就被高可欣那凌厉的眼神吓住,他敢肯定,老娘猜到自己要说什么了。 也敢肯定,他要是真说出口,在老娘咽气之前,肯定会拉自己下去的。 这怎么就不一样了呢?以前娘为了他,那可是什么都肯干。 以前老娘总是说活不下去了,活着还不如死,怎么到了这一地,老娘也成了贪生怕死之徒…… 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有几户人家已经燃起了篝火,两兄弟走过去借了火种,就围在火堆边,低声嘀咕。 “老二,你说娘真的没事的吗?”那半袋子粮食真没了? “应该是的,看她中气十足的,之前可还把你给踹飞了……”李老二眼底闪过精光,就他来出手,都不能把老大给踹飞。 “我那是没料到娘会突然动手,”李恪还想维持大哥的威严,“这一时不察,才…~” “行了,大哥,现在咱们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跟王家人交代。” 李恪揉着额头,“那你说该怎么交代?我可告诉你,这事也是你们同意的,他们送过来的三个窝窝头,大家都分吃了。” 就家里现在的那点粮食可还不起,这娘怎么就不能成全他们?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家里一直都是你说的算,”李老二直接一推二五六,一副以老大马首是瞻的模样。 “要不给小妹找个好人家?” “这倒是一个方法,只是你看咱们这村子里谁会用粮食娶媳妇?”李恪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倒是有两家比较富裕的,但是人家没有适龄的孩子,就算是有,也不一定肯。 “我倒觉得小妹的事情先别着急,”李谦低声说道,“以前小妹还没有及笄,就已经有人在打听,配咱们村里的这些人可惜了。” 李恪按着肚子,看着老二,“我知道啊,可咱们眼看着熬不下去。 要是娘……,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 你快点想想办法,能不能借些粮食过来,咱们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那王婆子可不是好相与的。” 李谦双手一摊,“大哥,咱们认识的人都差不多,你让我到哪里去借粮食?”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再好的交情,也不可能把粮食外借,再说,就算能够借到,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一家人欠下这笔人情债。 “弟妹的娘家……” 李谦翻个白眼,“大哥,你怎么不说大嫂的娘家?” “你大嫂就算了,他们家只进不出,我要是找上门,不被他们刮成皮下来,那都走不了。 弟妹家里几兄弟,应该多少可以帮衬一点吧?” “你觉得可能吗?”李谦没好气地说道,“他们家是几兄弟,可地就那么一点,家底比咱们薄多了,不找咱们开口就已经不错了。” 刚开始大舅哥他们还会偷偷支援一点,可是这几天,陈家人都躲着自家媳妇走,他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唉……”两兄弟齐齐叹气,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局。 “要不咱们找族长……” 李谦觉得自家大哥真是天真,可不想他去碰壁,让人看李家笑话,“得了吧,咱爹一去不回,要不是娘立起来,咱家早就被吃绝户。” 正说着,两兄弟的目光就盯着马如意前面的瓦罐,这都已经冒着热气了,再添把火,应该就可以吃了。 两兄弟挪过去,看到半瓦罐食物,都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虽然这是最后的粮食,但是也不妨碍他们的肚子充满期盼。 “李老二,”陈春花脸一直阴沉着,“就这点东西,你们李家是准备饿死我跟肚子里的孩子吗?” “春花,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吧,我这也没办法给你变出粮食。”李谦也没办法,他当然也急,媳妇这胎来的不是时候,之前他攒下的那点私房钱,大部分都贴补到她肚子了,现在还有几个铜板,可又能换来什么? “我饿着没关系,可肚子里可是咱们的儿子啊。 要不你去跟你娘说说……” “说什么?”李谦有些不耐烦,陈春花这是胡搅蛮缠。 “……看她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陈春花当然是想看婆婆能不能把那半袋粮食换回来,但这话不能让她说出口,就委婉地说道。 “弟妹啊,”李恪看向陈家的方向,面带期许,“你看咱们家现在确实是困难,你看能不能回去找几个陈兄弟帮忙想想办法?” “大哥,我们陈家能有什么办法,家里都快断顿了。”陈春花虽然想让几个兄长帮衬自己,但从大哥他们躲着自己,就知道陈家也到了末路,她就算再没良心,也不能这个时候去为难娘家人。 高可欣靠在已经空着的木箱上面,仰头望着星空,这要是在现代可看不到这么纯净耀眼的夜空。 她一手托着下巴,袖子下面藏着一瓶纯牛奶,正顺着吸管入口,又偷偷塞了几块小面包,无声无息地补充体力。 那点稻壳,就不跟他们去抢,看看,她还是很善良的,又给他们节约了两口饭…… 006.分粮食 高可欣转头看一眼那还围在篝火旁边的几个人,全都盯着中间的那个瓦罐,眼底都闪着贪婪的光,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占为己有。 至于她这个才刚苏醒的老母亲,早就被抛之九霄云外。 啧啧,还真是笑子闲孙,真是替原主悲哀。 不过也就那一刹那,高可欣闭上眼睛,意识又沉入空间。 要不是怕气味太大,这身体的胃受不了,她高低得给自己整点有油水的。 她是不馋,可是这个身体馋了,要不是自己自制力不错,又开始养生,否则怎么都要不管不顾先大吃一顿再说。 不过不着急,她可以慢慢来。 空间里面的一草一木,之前自己囤的那些东西,一点都没有变化。 她现在都不用进空间,靠着意识,就可以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后院的那口灵泉水,她现在还不敢喝,怕到时候动静闹大了,那可就还得各种解释。 准备等到夜深人静再进去好好的享用,她可不喜欢这病罐子的身体,得尽快改变。 屋后的两亩菜地,三十几亩果树林,还有后面的那一片山地,和一栋房子,现在就是整个空间的全部。 房子的水电齐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有利于她。 她搬到这乡野美墅没有多久,亲朋送贺礼实在,各种家具家电那都是配齐的,还有一间库房,装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还没有拆封的贺礼。 就这些东西,足够她补充一辈子的损耗了。 因为过段时间要办温居酒,提前采购了一大批粮食、调料、用品。 农村办席一般都是在农村自家请厨师来办,这些年她也没少赚,当然出手大方,除了那些新鲜的食材,海鲜干货、腊肉之类可没少准备。 用来招待客人的瓜果糖、酒水饮料,也全部都准备好,现在把楼下的另外一间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现在这些都是她以后的资本,也是能在这方世界活下去的保障。 至于一个人吃独食会不会不好?那还真没有,这可是她一手打下的江山,跟这些人又有毛关系。 就是可惜了,那些送礼的亲人,少了一次搂席的机会,礼物白送了。 不过没关系,她早已经留有遗嘱,身后的一切都会捐献出去用来建设家乡,也算是造福一方,大家多少能够受益。 就这肚子怎么跟个无底洞似的,吃了这么多,却还想继续。 吃是不敢吃了,但是钙和各种维生素还是要补,找到之前的存货,各倒一定量塞进嘴里。 刚咽下去,就听到老大李恪兴奋的低吼声,“快点把碗找出来,每人分一些。” “要不要叫娘来分?”马如意低声问道。 以前家里的粮食都是由娘统一安排,谁多谁少都在她的勺里。 “娘都生病了,就别麻烦她了,”陈春花把自己的碗往前一递,“大嫂,按照老规矩,我怀孕了要多吃一点,你捞干一些。” 不是陈春花不想自己上手,而是周边还有很多人在盯着,都贪婪地看着他们的瓦罐,现在一家人团团围住,他们可不能起内讧,给别人有机可乘。 马如意并没有动手,而是把目光看向婆婆那边。 李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老太太正背对着他们,看来还在置气,“娘已经睡了,就别去打扰了。” 就这么一点粮食,少分一份,他们也可以多吃半口,其实内心还有一种隐秘的卑鄙想法,希望今天能够如愿。 马如意先把老太太的碗找出来,给舀了一勺,“我先给娘送过去。” 李家三兄妹欲言又止,谁也没有先开口,倒是陈春花满脸不悦,“就这么点粮食,大嫂先把干的捞出来,还让我们怎么吃?” “娘不是生病了……”她也没捞……根本捞不上。 李恪直接从自己媳妇手上把碗抢过去:“你怎么那么多事?没看到娘都睡着了,你这时候过去不是会把人给吵醒? 她身子虚,让她好好的休息…… 马如意看向儿子,婆婆平时最疼他的,要是儿子开口,夫君应该就不会不管。 …… 马如意刚放下勺子时,那勺子就落到了陈春花的手上,李砚书此刻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二婶,希望她能给自己多装一点,没有领会到马如意的眼神。 陈春花用勺子在锅底绕了一圈,发现大部分都是水,脸立刻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李恪手里的那碗,“大哥,大嫂,是不是把干的都装到那一碗了?你们两个还真是奸诈,说是孝顺娘的,其实不过就是你们的障眼法……” 李恪没等她说完,端着碗仰头两口就喝下去了,也顾不得那还滚烫的汤汁灼痛喉咙。 “就那么一点粮食,还什么干的稀的,赶紧吃两口躺下吧,别在这耗尽体力了。” 说完,随手把碗放下,找个地方直接躺平。 见他这无赖的模样,陈春花也没办法,现在是婆婆倒下了,否则她还真不敢跟大伯哥这么说话。 “行了,赶紧吃完躺下吧,”李谦看了一眼锅里,捞不捞其实都没有多大区别,那么两小把粮食煮这半锅水,想捞也捞不起来。 给自己装了一碗,两口喝完也去躺平。 陈春花喝了一碗,又给添了一碗,什么规矩?反正今天那老太婆又不吃,她肚子里的孩子帮忙了。 马如意欲言又止,但是也没办法,接过勺子,给李诺和李砚书各装了一碗,自己就盛半小碗。 摸着肚子,最后还是咬牙端着碗走向高可欣,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娘,您醒着吗?” 高可欣正在用清水漱口,差点没呛到,连忙咽下去,抚着胸口,给自己顺口气,才慢悠悠地转过来,按照原生的习惯,张口就怼,“睡着了也会被你叫醒,什么事?” “娘,起来吃东西了。” 高可欣看一眼那有米加米糠磨碎熬成的粥,内心不由得揪紧,知道古人普通百姓活得惨,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凄惨,就后山养的那些鸡鸭吃的都比这个好。 都说由奢入俭难,以后让她以此为食,她真的做不到,所以改变生活状况,势在必行。 刚刚那又蠢又坏的老大,呵斥马如意的话,她可都听到的,看着马如意,不由得神色有些复杂。 007.邻居相劝 记忆中,原主对这个儿媳妇可不怎么好,因为当年想给老大娶一个勤快能干的,这样也好帮扶一下那偷奸耍滑的大儿子。 经过多方打听,这马如意是十里八乡最能干的,但聘礼也是最多的。 说是嫁,其实还不如说是被马家人直接卖到李家。 高可欣考虑再三,还是咬牙同意,但还是给出了十两聘礼,这还是她变卖的嫁妆中的一个金簪子才凑够的。 为此,高可欣可算是把这个儿媳妇记恨上了,从她嫁进来就没少搓磨。 马如意很能吃苦耐劳,自从她来了以后,原身可以说是家里地里的活都堆在她身上,可这个女人也没哭过闹过,而是默默地忍受下来。 这种吃的少,干的多的“老黄牛”,在每个家里都很受欢迎,但却也是最容易受欺负的,他们李家可不就是可着这个大儿媳妇欺负嘛。 叹了口气,张口说的却是:“饿死我得了,正好称你们的意。” 赶紧端走吧,别在面前看着碍眼。” 人设是不能崩的,在古代可没有说什么打击迷信的说法,发现点不同,真会把人给烤了。 得循序渐进地来,一点破绽也别露。 马如意还想劝,“娘,这不吃东西怎么行?我知道您生气,可是您多少吃一点?” 高可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都被恶婆婆折磨了,还这么包子。 在马如意眼里,这是婆婆对自己不满了,连忙低垂着头。 “赶紧端走,”高可欣直接转身背对她,没一个省心的,眼不见心不烦,“没事别来打扰我,睡个觉都要被吵醒。” 马如意抿唇,端着碗离开,看到自家儿子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便端着碗抿了一小口,又把碗递给他。 “谢谢娘,”李砚书端着碗咕咕两口就喝完,没有看到马如意按着肚子的手。 感知到这一切的高可欣都忍不住骂一句蠢货。 李砚书喝完就把碗直接还给马如意,然后学着大人的模样,四平八稳地躺在地上。 马如意看着光洁的碗,走过去简单清理一下,走到儿子身边,正准备躺下,一旁的邻居王秀芬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意,你怎么又没吃东西?” “秀芬婶子,我吃了。”马如意躺下后才挤出笑容,躺着说话可以省点力气。 “你别骗我了,刚刚你们家发生的一切,我们可都看在眼里。”王秀芬的大嫂何花儿不认同地说道,“咱们当娘的心疼孩子没问题,可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 你总这样把吃的从嘴里节约出来,可是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你要是倒下了,你让孩子怎么办?” “这不是没有办法,家里断粮了。” “要我说,你们那一家子的懒货,全指望着你一个人干活养全家,能到这个时候断粮,都是你‘持家有方’。”何花儿满是不屑, “你们别这么说,我们家除了我,我婆婆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说起高可欣,这妯娌两个神色就有些复杂了,人是挺泼辣难缠的,但是也不得不说,李家这么些年全部是靠她一个女人撑起来的。 “你们还真想把你婆婆许给那个王招财?”王秀芬低声问道。 何花儿竖起耳朵,这是她们之前就想问的事,但看到高可欣倒在那里不动,所有人都选择袖手旁观。 这时候谁敢上前,你伸手了,能拿出粮食来救人命吗? 若用她的身后事给李家儿孙找一条活路,他们要是阻止了,以后李家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心里也不落忍。 “夫君他们也是没有办法,这家里快没有活路了。”马如意不赞同,但这一刻,也不得不帮忙遮掩。 “那倒也是,只是现在你婆婆活得好好的,那你们可不能做丧天良的事。”王秀芬年纪和高可欣差不多,差不多时段嫁到村子,这么些年,也是看着她一路辛苦过来。 有时候设身处地,她可能都做不到高可欣这么好。 她也是有儿女的,看不得临到老了,还被儿孙这样算计。 “那当然不能了,”马如意吓得连忙摆手,她本就不赞同,但在家也没有话语权。 “最好是这样,人死了也就没话说,死人总要给活人让路的。”何花儿望着天空,声音悠悠地说道,“你婆母是泼辣了一点,但是她这一辈子也不容易,村里之前没有人开口阻止,那是以为你婆婆快活不下去了,可是她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们要是真敢再跟王家人胡闹,恐怕这队伍都不一定能留你们。” 马如意点头,这点不止她懂,李家兄弟应该也清楚,否则一个大不孝的罪名压下来,以后恐怕没人再敢与李家为伍。 王家这边 王婆子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李家那边还没有动静,再也坐不住。 “我之前可是给了定金的,他们李家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不赶快把人给送过来?” 王招财已经选了一块风水宝地,现在就等着那高可欣,再不赶紧把人埋下去,明天大家赶路,可不会等着他们。 “娘,应该是还没咽气,”陈招娣扶着婆婆,心里巴不得那高可欣多活一天,只要熬过明天,婆婆就会自动歇了心思。 “这李家兄弟真不靠谱,不行,我得找他们去。”王婆子站起来,抓过放在一旁的拐杖,把已经睡着的王进宝和几个孙子全部都敲醒,“都别睡了,跟我把你们大伯母请回来。” 王进宝揉着惺忪的睡眼,“娘,要不还是算了吧,我那大嫂虽然埋在祖坟,大哥下去后肯定会团聚,也不会孤单,咱们又何必浪费粮食?” “好你个王进宝,你就是一个没良心的,亏你大哥以前对你那么好,他心心念念的也就是那高氏,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谁都没看上。 我儿的最后一个心愿,我一定要替他完成,你们要是不舍得粮食,以后就从我的口粮中省出来。” “娘,你这又说到哪里去了?只是人家还没咽气,咱们这样逼上门,到时候对咱们家的名声不好,而且周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王进宝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哥倒是死了一了百了,可他们这一家子以后还要生活。 “那我不管,之前我可是给了几个窝头,那李家就欠我们的……” 008.王婆子 王婆子看着瘦弱的儿孙,还是有些不满意,又找了几个本家兄弟和几个婆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李家走去。 听到动静,原本躺着的人这时候也顾不得躺着了,坐起来准备看大戏。 “这王婆子可不是好相与的,看这就要过去算账了。” “那高氏还活得好好的,王婆子这样做可就不好,要是逼死人,难道她就不怕吃官司?” “行了,咱们现在都逃难了,官府谁会管咱们这些难民的事情?每天不都在死人……” “要我说啊,那高氏走了也好,就不用跟咱们一样吃苦受罪……” “别说风凉话,让你去死,你愿意吗? 更别说人都还没走,就想着配阴婚,缺大德了……” “那要不要去找村长里长他们?可别闹出事来。” “别担心,真正出事了,他们就会出面了。” …… “高可欣,你倒下了没有?”王婆子一群人气势汹汹,直接冲到高可欣的位置,“我儿已经在等着你了。” 李家的那个大儿媳妇还真是孝顺,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给她婆婆专门铺出一个床位,说是地上寒气重,怕婆婆受不了。 可惜了,早几年要是给老大娶这样的媳妇进门,说不定老大还不至于这么早过世。 高可欣就知道这些人不会这么算了。吃饱喝足,也补充了体力,立刻盘腿坐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回怼道:“王婆子啊,你还真是荤素不忌,忘了我那亡夫跟老王头可都是同辈?怎么的?就抛之脑后了? 我那个大侄子死了,我也很同情,可这不是你的失心疯的借口。” 说完,还啧啧的连呼可惜,“你既然这么放不下你家老大,要不你下去陪陪他,正好坑都挖好了,母子埋在一起,也算是一桩美事。” “你……”王婆子气得牙打颤,“别跟我说这些,我们姓王,你们家姓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要不你叫你家老王头过来,看他以前是不是跟我那亡夫称兄道弟。” 现在理清记忆,高可欣当然知道怎么反击了。 扶着箱子站起来,身子是不虚弱了,但她现在可是弱者,“早在多年之前,为了这事,咱们还闹到族里去,要不要好好回想一下,当时你们族里是怎么说的?” 王婆子手颤抖着,指着高可欣:“你个小可爱,要不是你勾搭我儿,害得他对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再娶,身边也不会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你的两个儿子都已经答应了,同意你跟我儿凑成对,看在他们可怜,我这才同意,也好让我儿以后能多一脉香火,为此,我还答应给了半袋粮食,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现在半袋粮食,就算是一个黄花丫头,我也找得到。” 高可欣认同点头,“你说的挺有道理,那你赶紧去找啊,也不怕招阴德,小心坏事做多了得报应。” “这还用你教,这不是看你快不行了,才同意你家儿子的提议废物利用……”王婆子是知道怎么戳肺管子的,三番两次的把李家兄弟拿出来说话。 李恪有点蠢,可是李谦却不傻,这时候连忙跳出来,挡在自己母亲面前:“娘,你别听她胡说,明明是她找到我们兄弟的。 她不只是给了好处,还威胁我们,他们王家人多势众,我们兄弟不敢跟他们抵抗……” 反正老娘都没死,那之前所说的话就不能做数,但也不能让这王婆子使劲的把脏水泼到他们兄弟身上。 “李老二,你这话说的就不对,”王进宝也挡在自己母亲面前,“当时我娘不过是开个头,你大哥就立刻答应下来,你们刚开始还狮子大开口要一袋粮食,我娘觉得不划算,你们自动降到半袋粮食的。” “娘,你别听他们胡说,”李谦脸色涨红,看到躲在后面的大哥,直接喊道,“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别人都欺到面前来了。” 李恪知道这一关必须闯过去,走过来陪着笑脸,“王婶子,咱们有话好好说,之前大家好商好量,也是两家凑一个好,但现在我娘平平安安的,以后我们兄弟两人还想着尽孝,咱们之前谈的就不作数了。” “呵呵,两个小逼崽子,上下嘴唇一碰,就跟我耍无赖,对吧? 你们之前还拿了我的粮食,这吃到肚子里就不认账了?” “王婶子,这不是你招待我们了吗?”李谦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老大把这账给认了,连忙抢在前面说道。 就老大那个脑子,别被忽悠着,到时候又背上一笔债。 “我招待你们?”王婆子口吐芬芳,“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算给口水,大家都要考虑一下,更别说还是那能饱腹的窝窝头,那东西是你们跟我借的,现在必须双倍赔给我。” 之前以为高氏那是回光返照,可这都过去那么长时间,脸色还那么红润,就知道人家那口气缓过来了。 她虽然想成全大儿子,但是也做不出把人活埋的恶事,这事看来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想让她吃下这个哑巴亏是不可能的,李家怎么吃下去的,就得怎么翻倍吐出来。 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害得自家老大不能尽快入土为安,所以这笔账还得算。 “谁看到了?凭你嘴巴一碰就要讹我们……”陈春花也挺着肚子站在前面,她若有似无地拍拍自己的肚子,这一家人要是敢动手,她肯定立刻倒在地上,看讹不死他们。 高可欣看着这一家人,眼中闪过异彩,看来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知道怎么叫一致对外。 反正要跟这一家人捆绑在一起,那就尽量发现他们的闪光点,看有没有改造的必要,把他们改造好了,自己才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养老生活。 要不就这么一家子糟心玩意,以后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事来。 两边开始剧烈争吵,她默默地站在后面看戏,也顺便观察一下周边的吃瓜群众,这些人还真是会节约体力,最多只是坐起来看着,都没有人站着看热闹的。 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是起了冲突都不准备上手阻拦…… 009.随意变换大小 各方都有理由,谁也不肯退让,没过一会王家就占了上风,因为王婆子找过来的那些族人,开始加入战场,人多气势盛,李家这边很快就被压制住。 一家人干脆不吵了,毕竟吵架也是需要力气的,那还不得耗粮食,不能这样没完没了,李家这边停歇了,王家那边也偃旗息鼓。 “李家小子,之前两家商议的本来是件好事,两家各得好处,但现在你娘活的好好的,那这事情就得另算。 我家大嫂说的也没错,这个亏我们王家不能吃,”吵得差不多了,就有人站出来做总结,“我知道现在各家都艰难,让你们多赔一些粮食也不现实。” 李家人今天很晚才开火,吃什么,大家都知道,那空着的粮袋还挂在那晾着呢,再逼迫下去,到时候坏了是王家的名声。 “不是,这事不能这么算……”王婆子不干了,她绕了这么大一圈,结果回到原点,那她这折腾什么? 没给好大儿完成心愿也就罢了,现在只拿回给出去的粮食,那怎么行? 说这话的中年人王二牛回头低声警告,“大嫂,你觉得他们家还能拿出东西来吗? 把人逼急了,人家真敢跟你拼命。” “那我还浪费这么久的力气和时间……” “这事说出去咱们也没理,能把东西要回来就不错了。”王二牛当时就觉得这样做不妥,那高可欣说的也没错,她家汉子李大勇跟他们这几兄弟虽然差些年纪,但是以前没少跟在他们身后,王哥王哥的叫,配大侄子确实是辈分乱了。 而且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再说下去,就成了他们王家人咄咄逼人。 李家兄弟面面相觑,这个条件倒是不过分,可是当时窝窝头拿到手,他们就分吃了,家里现在一粒粮都没有,拿什么来还? 李谦把大哥往前推一把,“大哥,你来做决定,我都听你的。” 李恪被这话哄得胸膛都抬起来了,他还是李家的老大,当家人,“各位,这事咱们好商量,当时王婶子拿的三个窝窝头给我们,也就这么丁点大……” 李恪五指靠拢,都快合上了。 “你胡说,明明有这么大,”王婆子张开手掌,都快抓不住大碗口那种。 高可欣翻个白眼,谁家的窝窝头就那么大,也不怕变成死面疙瘩。 “不是的,就这么丁点大,当时可是有几个人都看到了,不信咱们可以去找人问问。”李恪瞪大双眼,“再说了,这么大的窝窝头,不得几斤重,你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王婆子这时候也觉得刚刚好像是夸张了一点,于是就把五掌缩回来了一点,“那,那也有这么大……” 边上的吃瓜群众忍不住乐了,有一个老婆子按捺不住,开口嘲讽道,“王婆子,你们家做饭什么样子,谁还能不知道?每次看你给你家儿媳妇拿粮食做饭食,就差点一粒一数了。 家家户户做窝头,谁还没看过?你们家的窝窝头,连小鸡仔的初生蛋都比它大。”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王婆子的五指又缩小了一些,“反正我说了,就这么大,不能再小了。” 高可欣噗嗤笑出声来,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 天老爷,吵架能不能认真一点?你都已经准备狮子大张口了,可临到头,却主动一减再减,就这战斗力? “高氏,你这在笑什么?”王婆子很不满,她听出来高可欣这是在嘲笑自己。 现在她可是债主,高可欣不跪地求饶,居然还敢嘲笑,今天非得给她一点厉害看看。 高可欣捂着肚子摆着手,嘴角高高的扬起,“不行了,得让我缓一缓,王婆子,你们家平时是谁做饭菜?” 王婆子瞥一眼自家老二媳妇,“我这当婆婆的,当然不可能下厨,都是儿媳妇在做。” 王招娣也挺着胸膛,“我做了菜在咱们村里,可是排得上名的。” 说完还得意地看了一眼马如意她们,这李家的儿媳妇不行,听说平时做东西最喜欢水煮,那哪里要什么技术,就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都会。 高可欣朝她竖起大拇指,一眼的钦佩,“估计在咱们整个大尚朝都是排得上名的,就算是御膳房的御厨们都做不到你这个地步。” 陈招娣眼中有些自得,但还是扭捏地说道,“你太过奖了,我也就是厨艺好一点。” 王婆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两家现在可是结了仇怨,高可欣会有这么好,还会夸自己的儿媳妇? 果然,就听到姓高的那女人大声说道,“毕竟御膳房的御厨可做不到你这个手艺,窝窝头还会随着心意变大变小,我觉得你在这王家呆着实在是屈才了,你应该上京,才不埋没了你这一神厨手艺。” “太有道理了,”陈春花立刻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得前俯后仰,一旁的李谦连忙用手虚扶着,这倒霉媳妇,难道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她肚子里可还揣着一个。 “我娘说的没错,这不得成神了,咱们这小地方恐怕都容不下你了。” 吃瓜群众也都跟着乐起来,可不就是这道理。 “那确实,有这手艺,在哪里都能活得好好的。 这要是去找县太爷投诚,那还不得赶紧送给那些贵人当专属厨娘。”王秀芬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这怎么就不能进宫了?”有人不解。 何花儿跟着应和,“你傻呀,就陈招娣这个样子,恐怕连宫门口都靠近不了。” 众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看着王招娣,黑得发光的脸,嘴里的两颗龅牙,要不是身子瘦弱,夜里看到了,还以为是野猪精转世呢。 听说皇帝老儿可是很挑的,有点瑕疵的都不能容忍,更别说这一张尊容。 陈招娣气得脸涨红,用手指着陈春花,至于其他吃瓜群众,她真不敢得罪,嘴里念叨着:“太过分了……” 说完就捂着脸直接跑了,他们跟婆婆间的矛盾,为什么要把自己拉下水? 王婆子骂了一句没用,叉着腰,微抬着下巴,“别给我转移话题,我告诉你姓高的,你们家可是拿的我三个窝窝头,现在你翻三倍还给我东西,我立马走人。” 010.还债 “你说这么大?还是这么大?还是这么丁点大?”高可欣伸出手掌,随着她说话声音从大到小,最后都到五指并拢,“谁看到了,谁能证明了?” “你们这是耍无赖,”王婆子气得跳脚,配阴婚这事是有损阴德,更别说高可欣还是李家妇,李家族人虽然不如他们人丁兴旺,但也不是好惹的,所以准备悄无声息的把这事落实,讨论给东西的时候都是私底下相谈。 “什么叫我耍无赖?难道不是你们心思不正吗? 我可告诉你,你们所谓的窝窝头可没到我手里,我这一家之主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凭什么要到我头上来? 要是有证据,那你们就找拿你们东西的人去处理。” 高可欣可不是为了这些不孝子孙兜底,而是接下来的逃荒路,还得用上他们。 李家兄弟眼睛闪闪发亮,就是这个味,之前娘倒下了,他们以为没有了依靠,就想着抓住一条活路的机会,现在娘活着,那就没人敢欺负他们。 高可欣要是知道他们这天真的想法,都要呸他们一口,一个个人高马大的都当爹的人了,还想啃老,想得美。 李恪干活不行,但是偷奸耍滑倒是一等一,亲娘都已经把桥架在这了,再不上道,那就蠢死算了。 “王婶子,当时咱们是私底下商量的,这事也是我们两兄弟一时糊涂受了你的蛊惑,这才答应下来。 我们兄弟俩在我娘的教训……教导下,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已经悔不当初。 之前你提议的事情都不作数,至于你说的给我们粮食,那我们还真没看到,要不你找出证据来?” 王婆子气得要跳脚,她到哪里去找证据?当时这些混蛋当着她的面,就把那几个窝窝头分食了,这时候说不定都变成肥料,她到哪里去找证据?难道去扒…… 呸呸呸,差点被李家母子给绕过去,“不管有没有人证,你们就说吃没吃我的吧,我要你们对天发誓。” 哦哦,这还不算太蠢,高可欣正眼看向王婆子,这古人最是迷信,这一招出手,准确的抓住所有人的心理,果然,自己那两个蠢儿子已经变了脸色。 两个儿媳妇和女儿脸色也很难看,看来他们都是知情者。 现在粮袋都空了,他们拿什么来还?更别说王婆子还狮子大开口,要他们三倍奉还。 他们这些人脸上的变化,瞒不住吃瓜群众,个个就知道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只是那窝窝头的个头,不像王婆子说的那么大,但这都不重要,这已经成了事实。 李家兄弟转头求助,看向高可欣,一般这种情况,娘就会冲到前面去帮他们挡下这一切。 高可欣冷哼一声,还真不想管这事,最好是让这两个家伙去当牛做马…… 这倒是一个主意,高可欣眼珠一转,走过去,从竹竿上取下那已经空着的粮袋,“既然你说有就有,我们家现在粮食也已经没有了,你们要闹,就找吃的人去要。他们现在一无所有,但是却可以以工抵债,从明天开始就让他们去给你们扛活。” 没转过弯来的村民听到,则点头夸赞高可欣,敢做敢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等什么时候他们做够那几个窝窝头的活,也就清了。” 有些人却很快就转过弯来,看着高可欣意味深长,但对比两家,他们更不喜欢胡搅蛮缠,又仗着王家族人人多势众,在村里作威作福的王婆子,于是都没有人去点出来。 王婆子,“……这可是你说的,让他们给我做工?” 当了一辈子的农村老妇人,这下子也可以当家做主,那是不是像员外夫人那样,进出都有人伺候着…… 王婆子已经陷入幻想,想到开心处还咯咯笑出声。 “那是当然的,你现在都可以把人给领走。” “这可是你说的……” 王家人都没有听出不对劲来,还各自高兴,这时候要是多几个壮劳力,他们也不用那么辛苦背着家当赶路。 甚至都已经在幻想着,到时候让李家兄弟干什么活,是不是也可以像地主员外那样对他们呵斥打骂…… 但是刚刚替他们出头的王二牛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一眼躲在王婆子身后的王大牛。 这大哥小时候肯定是被老娘摔到脑袋了,自己蠢也就算了,还生下一窝子蠢货。 “大嫂,收回你们的幻想……”王二牛都想骂人了,真当便宜是这么好占的。 “二牛啊,咱们家这不是马上要翻身了,这还不能让我乐呵一下?”王婆子对这个小叔子一向不错,什么事都想找他要个主意,毕竟自家的老头脑子不是很聪明,还得靠这个兄弟多照顾。 “你放心,到时候让他们把我们家的活干完了,我也让他去帮你们家扛活去,有什么重活累活,到时候你都给他们留着……” 既然高氏把李家兄弟送到自己的手上,那怎么都得当牛马来使,以报他们的戏耍之仇,就是可惜了,自家老大不能遂心愿。 “大嫂,现在家家户户都困难,你哪还养得起其他人?” “这还需要养,不是让他们扛活还债吗?” 王二牛深吸一口气,跟猪队友说话确实是很难,但再难,他都得把这事给理顺了,不能让大哥被李家人给坑了。 “让他们来做事,那你不得提供口粮。” “凭什么呀?他们不是吃了我们几个窝窝头……” “王婶子,只要赏我们一口饭吃就行,”李恪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老娘这一手实在是太厉害了,要是到王家去扛活,怎么扛?还不是他们兄弟俩说了算。 到时候债抵了,说不定还可以混几餐。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要不还是让老娘多活一段时间,这家里可离不开这个主心骨。 高可欣要是知道李恪在生与死之间给她来回跳跃,估计都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开口,让他们去打个你死我活,岂不更乐哉! “你放心,我们俩兄弟肯定勤勤恳恳的帮你们家干活,争取早一天把这笔债给还清了。” 李谦也跟着点头,“我大哥说得对……” 011.以工抵债 一旁围观的人听到这话都哄笑出声,李恪场面话说得倒是漂亮,谁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偷奸耍滑的主。 这时候谁家用得起别人,这还管饭,这叫精准扶贫吧。 王婆子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让他们来做工抵债,作为东家都要负责长短工饭食,如果是以前别人来家里帮工,咬咬牙,也就招待了。 但现在这什么情况?还要供他们饭食,这不是要她的老命,这哪是来还债?这就是讨债鬼吧。 “我就不用你们以工抵债了,你们只要把窝窝头还给我。” “王婶子,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真是一粒粮都没有,不信的话你找,你要是能找到,我们都送给你。”李谦摊开手,一脸为难的说道,“而且您当时给我们的那三个窝窝头合起来,还没有一个手掌大,我们帮你做一天的活,也就相互抵了。 您放心,我跟大哥两个人都不挑食,你们吃啥给我们吃点就行……” 王家人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之徒。 高可欣看着这两个便宜儿子,这脸皮确实有够厚的,这要是在现代,就凭这厚脸皮,应该也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可在这当口,脸皮厚可当不得饭吃,还得让他们勤劳肯干,这才是现如今的最佳生存之道。 “我不要你们干活了,”王婆子吓得连忙摆手,现在在逃难途中,能有多少活,就那么一点细软,扛起就走,可舍不得这么霍霍。 “行了,李家两个小子,”王二牛知道已经吓到大嫂,肯定不会再坚持之前的想法,但这笔债,他们王家人也不能吃亏,否则以后他们走出去还不被人看低几分。 “之前的事情,咱们双方都有过错,现在大家都在逃难途中,叔也不跟你们说那些虚的,现在我大哥家也不容易,你们就把那三个窝窝头还回来就行。” “二牛叔,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你看看我们家现在拿得出来吗?”李恪很光棍的摊开手,“就算是现在让我们吐出来,我们也吐不出来呀。” 众人齐翻白眼,都这个点了,都不知道埋在哪个土坑里了,有本事你倒是吐出来。 “那些我们都不管,不还我,可就上手抢了。”王婆子直接撸袖子,“没有粮食就拿东西抵。” 王家人都来了精神,破家值万贯,更别说高可欣可是秀才家出身,当时可是带着嫁妆嫁到李家的,要能找到一两件,那他们这一趟就值了。 “这是要上手明抢吗?”高可欣弯下腰直接拿起扁担,“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高氏,你别如此胡搅蛮缠,明明就是你们家理亏。”王婆子不干了。 高可欣嗤笑出声,“我不是给了你们解决办法?谁吃了,你们找谁去!都把他们抵给你们干活了,你们不愿意,那就是你们自己的损失。 敢动手抢老娘的东西,那就别怪老娘教你们怎么重新做人。” 说着,她还扫了一眼王婆子身边的那几个妇人,“几位大婶大娘,你们确定要为了王婆子跟我对上? 我这手底下可没个轻重,你们得想清楚,你们要是在我这受伤了,我没有能力去赔偿,王婆子会为此负责任吗?” “……” 场面一下子陷入寂静,几个老人看向高可欣的眼神更加复杂,不愧是秀才教导出来的闺女,这当着王婆子的面,就敢这样挑拨离间,而且这些人还不得不信了。 以前泼辣恐怕也只是她的掩护色吧,这么多年了,把他们这些老家伙都糊弄过去。 其实他们不清楚,老秀才是教了一些,但原主的脑子可没有那么厉害,泼辣难缠虽然只是一种保护色,但更多的是她在放飞自我。 那几个王家妇这时候都退缩了,真只是跟过来站场子,可不是跟过来打架的。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就如高氏所说,磕到碰到算谁的? 王婆子可没有那么大方,会承担医药费,更别说这时候到哪里去找大夫。 王婆子脸色难看,她当然也不可能大包大揽,可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袖子也挽了起来,要是不上,不就显得自己很怂吗。 还好王二牛是难得的聪明人,推了一把自己的大哥,让他把大嫂扯下去,转头上下打量着高可欣,有些可惜了,当时要是自家大侄子娶了这样的媳妇进门,那大哥这一脉就不愁了。 李家两个小子虽然看着不咋地,可是那脑袋瓜子确实是好使。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必要喊打喊杀。”王二牛微笑着冲在场的人拱拱手,“这事本也是我大嫂爱子心切,才会受到蛊惑,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以后该怎么处大家还是怎么处,不能伤了和气。” “不行,”王婆子刚要张嘴,却被王大牛一把捂住嘴巴,他是不聪明,但是他听二弟的,二弟不会骗他们。 王婆子努力挣扎,她的三个窝窝头,不对,三个再加三个……好多窝窝头…… 这该死的糟老头子,不帮衬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拦住自己,这个亏她可不认…… 高可欣可不会认下这份债,那窝窝头又不是她吃的。 而且就这么容易让李家几个孩子占到便宜,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如法炮制。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过去了。” 众人都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高可欣,之前还夸她聪明,这怎么又犯糊涂了? 王二牛立刻一脸阴霾,都已经做到这地步了,还不满意吗? “高氏,那你想要如何?” 李恪这时候悄悄地挪到高可欣身边,“娘,咱们见好就收,真要打起来,咱们可打不赢。” 这都已经蹭到了三个免费的窝窝头,可不能再贪了,粮食多金贵呀,那可真会出人命的。 高可欣横了他一眼,一脸正义凛然地说道:“吃了就是吃了,我们高家也不会不认账,这两个混小子是主力,也该让他们知道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之前我说的话,那都是算数的,让他们从明天开始去给你们家扛活,什么时候你们觉得债消了,再让他们回来。” 王大牛这时候已经拖着自家婆子往回走,王婆子吓得瞳孔瞪大,不再挣扎…… 012.赶紧走 王二牛一言难尽,这高氏可真是占便宜没够,李家兄弟走路都打飘,就这还让他们到家里来扛活? 真要做点事,倒下了,那他们王家还不得赔个底朝天? 这该死狗屁倒灶的事情,怎么就让他碰上了?大嫂也真是的,惹谁不好去惹这样的泼皮无赖? 李家兄弟刚开始还觉得亲娘多事,现在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是再妙不过了,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王二牛,“王二叔,我娘说得没错,我们做错了就得认,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跟你们回去,等什么时候把债还清了,我们再回来。” 娘真是太英明了,到时候想办法,看能不能节约点口粮回来,这样一家子也可以有条活路。 王二牛吓得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说了算,咱两家的债清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以后别来我们家。” 说着,吆喝着王家族人赶紧走,可不敢让这一家子赖上。 高可欣不满地用手中的扁担敲地,心里嘀咕着,就这战斗力? 不是说村中极品多吗?倒是赶紧亮亮本事,让她来打倒极品。 却不知这时候周边的眼神都很怪异,她已经早就是村里最不能惹的极品了…… 王家族人准备回头告诉自己家人,以后离高寡妇再远一点,可不能被她讹上。 “娘,还是您厉害,”李恪立刻拍着马屁,从包裹堆里找出自己的水囊,恭敬地递到高可欣面前,“您辛苦了,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 老娘那水囊早就没有水了,现在可不是小气的时候,他得把老娘哄回来以后,他才能是李家的隐形当家人。 高可欣嫌弃地撇了他一眼,扭头就走:“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就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还有,在卖我之前先把你们给卖了,否则你们得想想能不能承担得罪我的后果。” “娘,那都是误会,”李恪眼珠一转,连忙跟上,“我那也不过是想从他们家骗一些口粮回来,知道娘你厉害,肯定可以摆平。” 话音刚落,啪一声,自己的肩胛处就重重的挨了一扁担,疼得他咧嘴呲牙,“娘,你怎么打儿子?”他还是不是娘的好大儿? 高可欣冷哼一声,“具体怎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还想让老娘像之前那样对你们推心置腹、顶住所有压力?那根本就不可能。 死了一次了,老娘可要为自己活着。 以后你们这几个要是没有点眼力见,呵呵……” 留下一串冷笑,高可欣重新回到自己的“宝座”,手中的扁担也随之丢出去,正好砸中李谦的大腿。 “啊……”一声夸张的惨叫,“娘,我可是你亲儿子,再偏一点,咱们李家的香火可就危了……” “吵死了,还有力气跳,就赶紧出去找吃的。” 高可欣这话一出,兄弟俩立刻捂着嘴巴,悄悄地离远一点,开玩笑,到处漆黑一片,这人生地不熟,出去乱闯,别说找粮食了,可能都会成了别人的两脚羊。 呜呜,娘真的不再爱我们了…… “夫君,这件事真就这么过去了吗?” 李谦转头看向媳妇,紧接着就双手枕着头,望着天,“怎么可能,以后你可千万不要落单,旁人我不清楚,但是王婆子那个人最记仇,她肯定会找机会找补回去。” “那怎么办?他们家那么多人,要不你跟我去大柳村,跟我大哥他们一起走……”陈春花有些紧张,“要是换以前,我肯定不会这么说,可现在我这不是快生了,这万一要是有个好歹……” 李谦迟疑了一下,“先等等吧,看我娘身体如何再说。” 陈春花叹了口气,婆婆身体好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真要打起来,哪能护得住自己。 “要是有冲突,你记得走远一点,实在不行跑到村长他们那里去。”李谦看向村长跟李族长的方向,今天这两个人都没露面,这笔帐他记了…… 夜深人静,队伍的前后有轮值的村民在那里守着,走了一天的路,整个临时营地早已经鼾声四起。 高可欣强撑着眼皮,用被子做了掩护,整个人消失在箱子后面。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可是这空间里还依然明亮,抬头望着天空,只是望不到边,却没有看到太阳。 反正空间这么神奇,都存在了,为什么不天黑?那也没必要去深究。 第一时间冲到一楼的卫生间,看到里面灰头灰脸的人,这五官都看不出来。 当看到其他村民的时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当看到自己现在的现状,她只觉得牙疼。 尽管这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可是手一碰触又干又硬,可见,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清洗了。 再看看这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因此脸上都是褶子。 面上的泥污,让她看不清真正的面貌,但五官隐约看得到一些熟悉感,这跟自己原来的面貌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再看那一身落满补丁的罗裙,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她甚至都没有勇气捞起袖角,都能知道有多惨不忍睹。 再也忍受不了,走过去查看,确定卫生间的热水器还能使用,决定好好地来一场大清洗。 用了大半瓶沐浴液和洗发水,这才满意地从卫生间出来。 套上自己还未拆封的丝质内衣,只是这身体太瘦弱了,内衣松垮垮的,但那也比直接穿上那满是补丁泥垢,散发着药人气味的衣服要强。 她也并没有把那衣服直接洗掉,这还得继续装门面,等到她出去的时候还得继续穿着。 把头发吹干费了一番功夫,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留过这么长的头发。 “真是的,身体都这么营养不良了,头发还这么好。”高可欣才不会承认自己羡慕了。 在工业时代,到处都充满着各种化学物品,从参加工作以后,高强度的工作导致的掉发,都已经成了常态。 她实现财富自由后,就选择40多岁退休,也是防着这一点,怕再继续这么操劳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头秃了。 回到二楼,倒在她特意从海外订回来的海思腾床垫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013.了解空间 本来还有些担心两边的时差,可是很神奇,她闭上眼睛冥想,空间外面的一切都进入眼底。 这也就更方便她的进出安全,再贴心不过。 而且她发现,外面的鼾声好像在拉长,一只飞蛾在箱子前飞过,那飞行速度好像在表演慢动作,这也就说明两边还是有时差。 她从床头柜翻出几个闹钟,这是之前为了叫自己起来当牛马准备的,后来都处出感情来了,毕竟自己能这么快实现财富自由,它们也功不可没,不舍得丢,就都收藏起来。 选了一个小巧一点的,打开开关,还有电,就直接放出去,放在箱子边上,这边也调了一个同步的时间。 在这期间,她到自己的更衣室看了一圈,一半是以前的工作战袍,另外一半都是后面添置的休闲服。 这么多衣服,却没有一件能穿的出去的,当然小衣除外。 还有那些包包,看来以后只能留在这里,不能再见天日了。 那些银首饰配件倒是可以一用,等到下一座城,想办法当一些。 原身老子虽然是个病殃殃的秀才,可是也是有家底才走科举的。 后来因为接连的科举,再加上身体不好,才把家庭拖垮。 可就算是这样,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搬到农村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当年她出嫁,可是有一些嫁妆的。 时隔这么多年,谁还知道她还剩多少? 到时候抛一两件出去,先把生活改善一下,虽然有空间打底,但也不能在外面不吃不喝。 就是收集起来的那些金花生,金瓜子,纯金度太高了,古代的金子纯度只能做到80%。 这差别甚至肉眼可见,她可不敢去赌。 唉,之前是谁说黄金都是硬通货的?在她这却成了摆设了。 放在角落里的那张黑卡,看来真成了摆设,拼了一辈子,结果就这? 还有那些玉石玛瑙之类的首饰,这都不是一个农村老妇能够用得上的。 把柜子重新关上,这么一算账,好像这笔账又亏了。 就盘点了这个房间的东西,就用了五分钟,把外面的小闹钟取进来,却发现,只过去一分钟,这一比五的空间流速,高可欣表示很满意。 这样一来,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面休息。 这下子也毫无顾虑,而且这空间好像有灵性,温度舒适度最适合人体,连空调都用不上。 这样的金手指还算贴心,但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地睡上一觉。 没有时间上的顾虑,高可欣连闹钟都不用调,直接把人陷到被窝里,拉上真丝被,翻了两下很快进入梦乡。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疲惫了,一觉醒来,距离睡前看到的闹钟时间,已经又过了一圈。 舒服的伸个懒腰,再看一眼外面,天还是漆黑的,这种感觉真爽。 “这年纪大了,难道真的记性就不好了?”高可欣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我的灵泉水……” 她就说她忘了什么了,昨天心心念念的灵泉水,怎么能遗忘了呢? 一路飞奔下楼来到后院,在自己摆放的石桌凳旁边,多了一个1米多高白玉柱,最顶上一股泉水,好像一直在冒,但却一直没有溢出来。 以高可欣的眼力可以看出,这四方的玉石托是极品的羊脂玉,这么大一块,本身价值就在那,但却只是托住那灵泉的一个载体。 围着玉柱转了一圈,高可欣终于忍不住探头过去,吸溜一口,是水的味道,但是好像多了一点甘甜,跟以前喝过的山泉水好像没有多大的区别。 “应该不至于在这事上坑我吧,”高可欣仔细留意身上的变化,可这都几分钟过去,传说中的洗髓伐筋呢? 这不会真的就只是强身健体? 既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那这水以后就当做饮用水,希望长期饮用能够有效吧。 再怎么说这也都是灵泉水,再差总比普通的山泉水要强。 转身来到厨房,很神奇的发现,昨天煮出来的白米粥,好像还温热着的。 这都已经端在桌上那么久了,又睡了那么长时间,如果食物不会变质,那对她来说,那也太友好了。 多年的习惯让她回楼上洗漱一番,再回来时发现那灵泉水好像没有丝毫变化,就干脆进去取盆装了一盆,准备用它来给自己煮碗面吃。 既然不能瞬间带来好处,那就用量来取胜,灵泉水总归有它的用处的,否则也配不上灵字。 至于白米粥,这没有多大的气味,白天继续赶路的时候再偷偷吃。 吃饱了,睡饱了,当然要看一下自己的领地。 循着一阵李子清香,来到自己特意种植的那一片李子林,也不再说什么,挑个良辰吉日了,她现在是一刻也不想等,摘下她觉得最大最圆的那颗脆李,还是习惯性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呃,丝滑的真丝好像也没多大作用,但这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咔嚓咔嚓,那股一分酸,九分甜,又脆脆爽爽的美好口感一如既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享受着叹道,“没错,就是这个味。” 边往山上走,边摘取果实,这一路吃一路走的感觉真好,这才是理想中的养老生活。 咯咯咯…… 高可欣听到母鸡的报喜声,呼吸都急促了,这是养在山坡上的那些鸡也跟过来了? 那这是不是说明这里面,除了她,还可以再养活物? 糟了,在空间都睡了一个晚上,那山上的鸡可还没有喂呢。 虽说它们可以满山遍野的自己找吃的,但还得要添补一些,否则,真会把这些鸡给饿瘦的,那她的鸡屁股银行,不得暂时歇业了。 之前悠闲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她三步并两步,朝着半山腰跑。 这一跑不得了,昨天还病歪歪的身体,今天居然健步如飞了。 这好像有点不科学,高可欣想到昨天最后进入自己眉心的那道白光,瞬间停下脚步,转头看到她之前运上来的那太湖石。 当时她买了一车太湖石,用来装饰前院的花园,这石墩子是作为搭头送来的,平坦光滑,但家里确实没有合适它的位置,就只能请人搬运到这里,留着供自己偶尔歇脚。 以前是平添几分雅趣,现在却成了自己的试炼石。 当时可是有几个人借助着机械才抬到这,她要是能推得动…… 014.鸡屁股银行 轻轻推了一把,很好,纹丝不动。 再用点力气,好像还是不行。 什么巨力啊?那估计是坑自己的。 高可欣可不认输,用尽全力推动太湖石,可就在这时候,石墩晃动了,她立刻来了干劲。 用尽全力抱着石墩子一扭,石墩子还真是被她换了一个位置。 “天呐!”高可欣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这是成了女霸王了?” 可是仅有力气,也不能够自保,看来还得给自己加点筹码。 “咯咯咯……” 一阵阵鸡叫声,也把她叫回神来,“对,我还得去看看这鸡的饲料还有没有?可不能让这些银鸡歇业。” 当她来到半山腰,搭建的鸡舍映入眼帘,几只公鸡立在鸡舍上面,一个个高昂着头,看到她来,喔喔啼了几声,就把头扭开。 “这么嚣张?等老娘肠胃好一点,到时候就拿你们开刀,怎么也得整一盆烧鸡公,那才叫一个过瘾。” 说完,还舔了一下嘴唇,这真是馋了。 这后山,她可是放养了近百只鸡,并不准备出售,而是等着吃蛋,或是自己隔三差五的能改善一下伙食,养的全是天然无公害的。 探头看了一眼鸡舍,之前搭建起来的那些棚子,还有一些母鸡正在那里努力干活。 现在这么一对比,那些公鸡好像更加没用了,每天除了会叫,除了浪费粮食就没有多大用处。 “没想到有这么多蛋,”看到鸡屁股后面露出来那一片白花花,高可欣忍不住咽下口水。 再转头看向鸡饲料的盆子,居然还有大半盆,这鸡现在都这么节约口粮了吗? 以前不到大半天,这些鸡就会把食物吃个精光。 走过去给那边加了水,又从旁边的库房装了一些陈米出来,全部都倒到鸡饲料盆里。 嘴里还念叨着,“快点吃,以后我可要靠你们养活了。” 念叨着,又拿着筐子开始装鸡蛋,这也是建了房子后,她最喜欢做的事情,这跟捡钱没有区别。 装了大半篮子,估摸着大概有五、六斤,这才心满意足地朝山下走去。 回头多煮一些鸡蛋,这东西没点气味,而且比白米粥更适合偷偷加餐。 当然也不忘了隔三差五地观察一下外面,发现点不对,就要立刻出去。 把鸡蛋拿到厨房,洗干净后煮了十来个,再放进布袋里。 这才一脸不情愿地把之前那套衣服重新穿上。 这脸太干净了也不行,便到后院的土灶弄了些灰,拍了些尘土,往自己脸上、头发上各抹了一些 至少表面跟大家没有什么区别了,这才罢手。 把外面的水袋取进来,灌满灵泉水,一切准备就绪,就出现在木箱后面。 周边呼声震耳,但举目看去,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正想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动静,这时就有人起来了。 这是有些人家的女人起来准备今天的饭食,吃好了,也好赶紧赶路。 李家两个儿媳妇也同时睁开眼,看到挂在上方的粮袋,又各自闭上眼睛。 得了,她们操劳了这么久,现在总算是得以解脱,不用再做饭了,可真到了这一刻,却觉得这清闲日子真是会要人命。 李谦侧过身正准备继续入睡,却被自家的婆娘推了一把,感觉整个人突然间踩空,惊疑未定睁开眼睛。 “做什么?” “夫君,家里断顿了,今天吃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李谦走过去把自家大哥推醒,“大哥,醒醒,咱们家要饿死了。” 李恪翻个身不想搭理他,“你死了,我还活得好好的,大清早的,别找我晦气。” “大哥,你忘了咱们没有粮食了,这不吃东西,咱们今日能跟得上队伍吗?” “那你说怎么办?”李恪都快烦死了,不醒过来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现在一睁开眼就要考虑生死攸关的事,那还不如继续沉睡。 “我这不是也没办法,来找你讨主意。”李谦一脸憨厚,一副最听哥哥话的样子。 李恪挠着头,“我能有什么办法?先去问一下娘怎么办吧,不行让她去借。” 李谦道:“大哥,你是不是又忘了咱们现在在逃难,你让娘这时候去找谁借?” 舅舅他们因为科举未归,这都还没有追上来,咱们现在还能靠谁?” “啊,烦死了,我也不知道,”李恪道,“除了咱家舅舅,不是还有其他人吗?让咱娘开口去跟族人求情,说不定多少能接济一下,都是一个宗族的,他们不会就这么看着咱们饿死。” 李谦点头,“大哥,他们还真可能就这样看着咱们饿死,别忘了昨天晚上动静那么大,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 李恪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自己想办法去。” 当家做主太伤脑了,娘也没办法给自己煮猪脑补补,所以这种烦心的事情还是交给老娘去烦恼。 “你去找咱娘吧,咱们家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 “大哥,我不敢去。娘昨天身体不好,我也不知道今天……” “你昨天夜里没去看娘?”李恪立刻翻身坐起,压低声音,“咱娘没事吧?” “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李恪咽下口水,“那一起去看看,顺便叫上小妹,昨天她没跟娘睡在一起吗?” 李谦努努嘴,指着蜷缩在大嫂身边的李诺,“以前娘白对他好了。” “……”这话李恪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整个村子谁不知道老娘对自己是最好的。 就在他们两个人准备叫上小妹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那熟悉的魔音,让兄弟俩齐皱眉。 “我可怜的招财呀,你怎么就这么离娘去了? 你那么孝顺,可是娘却不能给你做最后一件事,没能完成你的心愿,娘这心啊……” “王婆子这又是闹哪一般?”李恪有些不满,昨天不是说了事情过去了,怎么又提? “大哥,你忘了,王婆子特意请神婆看过的,这个时辰差不多到王朝才下葬的时间点。”李谦没想到,大哥居然忘了这件事情,如果昨天老娘没撑过去,今天他们也要去当孝子贤孙。 也因为王婆子这一嗓子,守夜的人都不用叫起,原本寂静的营地瞬间喧闹起来,王婆子那凄凉的哭喊声也被掩盖…… 015.献殷勤 “娘……”两兄弟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地来到高可欣跟前。 高可欣听到这叫喊声,都懒得搭理他们,这不孝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会是来看自己挂了没有?准备再拉去换粮食吧。 两兄弟心里咯噔,他们这么近喊都没得到回应,不会真出事了吧? 李恪想也没想,就伸手把侧卧的高可欣翻过来,当看到老娘那双大眼睛正森冷的盯着自己,后背一阵发凉。 “娘,你醒了,”李谦也被吓了一跳,但是他反应得比较快,立刻陪着笑脸,“这队伍马上要出发了,咱们家也要收拾的。 今天听说至少要赶四十里路,咱们今天的口粮……” “口粮不都被你们吃光了,”高可欣双手一摊,顺便拍拍一旁的木箱子,“行李都在这边呢,不信你们就自己翻找。” “你们两个现在也大了,该是该你们当家做主,刚好公中还有一些银子,你们兄弟俩拿着分吧,以后我就跟在你们后面等着你们的孝顺。” “娘,昨天我们真的错了。”兄弟俩立刻发出哀嚎,“我们没有这些不孝的想法,父母在不分家,我们兄弟可不敢当家做主。 你可不能不管我们这么大一家子,我们离了你可不行。” 他们兄弟俩又不蠢,这个时候银子能抵什么用,而且家里有多少家底,他们也能猜得到,上次娘亲当了最后一个嫁妆簪子,算一算这段时间的开销,就已经猜到大概。 总共不到一两银子,每个人分得那么一点铜板,还不如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母亲身上,万一大舅他们追上来了呢?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也看开了,家里的事情我准备让你们俩兄弟自己去处理,以后我也不跟着掺和。”高可欣可不惯着他们,把手伸到行囊里面,一阵摸索,在出来时,手里抓了一个荷包,看也不看,直接把荷包丢给两兄弟,“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娘,这些等咱们安顿下来再说,就咱们今天都已经断顿了……” “断顿了,那就去想办法,老娘一个人把你们抚养长大,给你们娶妻生子,你们一大把年纪了,难道不该担起一个家?” “娘……”李诺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不满的说道,“大清早,你别闹了,再不赶紧找来粮食,咱们今天都得饿肚子。” “又不只是我一个人饿,反正我都饿了这么多天了,昨天没饿死,就说明老天爷还不想见我。” 三兄妹大概是受不了母亲的冷嘲热讽,真的拿着荷包到处去想办法了。 可连里正都不知道离下一个城镇还需要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东西,大家手里的粮食都不多,当然没有人愿意换粮食给他们。 就算有几个比较贪心的,想要狮子大开口,最后还被他们的家人拦回去,高氏还活着,而且更不好惹了。 三兄妹出去转了一圈,最后哭丧着脸又回来了。 高可欣看他们这副德性,可不心疼他们。 这一家子要不就精明太过,要不就是内里藏奸,还有两个小憨憨,这样的队伍,太难带了。 刚刚在空间里,她吃饱喝足了才出来,蛋都吃了两个,可没有饿肚子的烦恼。 看着时间差不多,前面已经开始在慢慢前行,高可欣利索地把属于自己的行囊收拾好,直接甩到后背,“别哭丧着脸,眼睛都给我睁大了,看能不能多找点野菜或是草根。” 看到老娘跟在队伍后面,三兄妹面面相觑,“咱们真把娘得罪狠了。”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两头不落好。 “咱们快点跟上吧,”马如意按着肚子,心里甚至在期盼着,要是倒下也好,就不用再跟着遭罪。 唯一不舍的就是小宝,孩子才多大呀?跟着他们受罪了。 “这没吃的,哪来力气?”陈春花空着手,扶着肚子一脸的不满。 “家里确实是没有了,”李谦叹口气,身上扛满了他们这个小家的所有物资,“我们出去借了一圈,都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的。” “你等一下也看看道路两边,多少挖点野菜,现在只要能填肚子就行。” “知道了,”陈春花这一次没有再回怼,到了这个时候再不懂事,那大家就只能一起饿死。 其他人倒有可能争一条活路出来,就她这个孕妇,才是最危险的。 以前婆婆会心疼大家,但经过昨天晚上,这份仇怨恐怕就已经记下了。 逃荒的队伍不会为了谁停留,跟得上就还有可能逃出生天,跟不上的,那也没有人会伸出援手。 前面开始走了,大家也只能先埋头往前。 之前的恩怨,争吵也就没有那么重要。得益于原身多天的磨练,脚底板已经长出厚厚的老茧,再加上现在力气变大,原本压得她直不起腰的行囊,也都不是事。 “大嫂,”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这时候突然凑过来,亲热地叫道。 高可欣皱起眉头,这是李大勇的堂弟李大山,昨天那么大的事情,这些人都没有出现,这时候又来干什么? 高可欣没有搭理他,但是李大山也不在意,眼珠滴溜溜的上下打量着,“大嫂啊,你这身体真好利索了。” “怎么?是不是很失望?”两家之前并没有怎么来往,说是堂兄弟,其实处的还不如邻居。 这家伙无利不起早,这时候凑过来,肯定没安好心。 “那哪能呢?”李大山讪笑道,“你也是知道的,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你也别怪两个大侄子,他们也是为了家里好。” 就是有些可惜了,要是这高氏没了,两个大侄子换来半袋子粮食,他应该也可以借上一些。 但现在他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不能把大嫂给惹毛了。 “大嫂,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高可心最烦这些故弄玄虚的人,“那就不要说了。” …… 李大山明显听到身后传来闷笑声,转过头时,几个邻居都在低头赶路。 “大嫂,咱们家小侄女现在年岁也大了,你就没想着给她找一户好人家。”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虽然不耐烦三个白眼狼孩子,但她也不是谁都可以算计的…… 016.非奸即盗 “大嫂,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我这也是有好事才想着咱们自家人。”高大山毫不在乎对方的态度,压低声音。 这该死的老太婆,昨天怎么不去死? 要不就李恪那两兄弟,可好糊弄多了。 现在没办法,人活着他就过不了高氏这一关,真当他愿意来伏低做小? 要是昨天这女人送去配阴婚,今天他就可以以叔叔的名义,趁着热孝来决定李诺的婚嫁。 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不甘,蛊惑地说道,“我知道家里都已经断顿了,过不下去了,可是我们家也困难,想帮忙也有心无力,这不是听说隔壁马村长家要给他儿子找个儿媳妇,要粮要钱都可以,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可得把握住。” “我女儿年纪还小,”高可欣是不可能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嫁出去。 “这也不小了,而且人家也答应了,不是说马上就圆房,先把婚书签了,以后多个亲家来往,这样在逃荒的路上,大家也可以相互照顾。 这隔壁马家村,你听说过吧?那马村长他们整个家族人丁兴旺,他家的条件也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出来逃荒,马村长就靠着家里那百亩良田,日子不知道过得多舒服。 可就算是现在出来逃荒,人家也有牛车,这小侄女要是嫁过去,那可是享福了,不用跟着你们这样受罪。” 李诺有些心动了,今天早上没吃东西,就喝了点水,肚子早就瘪了,而水袋里的水也不多,甚至都不能喝个水饱。 可婚姻大事不是她能够插手的,只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家亲娘。 “这么好的条件,如果没有记错,你们家的丫头跟我们家李诺好像相差不大吧?”高可欣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里面肯定另有名堂。 等等,这小子刚刚说的马家村,不就是大儿媳妇娘家那边吗? 那个村子风评可不好,是十里八乡最重男轻女的。 甚至很多人家不愿意养女儿,生下来不是被丢掉就是被捂死,很多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嫁过去。 马如意能活到成年,那也是因为是家里的长女,他爹娘就想着把人养大,就可以让她当牛做马,照顾家里的兄弟。 马如意也确实是如此,从学会走路,就没有停过。 “大嫂,我们家那二丫怎么也跟李诺比不上,人家需要的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李大山连忙自嘲,“大侄女给您调教的好,早就在十里八乡声名远扬……” 高可欣直接一脚踹过去,李大山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经滑行好几米远。 “哎呦,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幸好有一个土坡阻挡了李大山滑行,他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不只是臀部痛,后背也一阵麻痛。 李家兄弟,特别是李恪连忙后退两步,躲在马如意身后,之前娘还是脚下留情了…… 高可欣鄙视地看着李大山,“我说大山啊,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自知。” 我知道你家两个丫头声名远扬,你想给她们寻一个如意郎君,那也是能够理解的,就是不知道你家闺女是艳压群芳还是技惊四座呢?” 所有人都鄙视地看着李大山,就他们家闺女?这莫不是还没睡醒? 只有几个有远见的老妇人立刻听明白高可欣这话里的意思,女孩子声名远扬,艳压群芳,技惊四座,那可都不是什么好词,高可欣这可就过分了,一个大伯母能说这样的话? 这要是传出去,李家的孩子还怎么做人? “高氏,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咄咄逼人。”说这话的是,李大勇他们的二婶婆李卫氏,平时跟李大山他们家来往更密,这屁股都直接歪到一边了。 “我当是谁要出来说公道话呢?原来是二婶婆,”高可欣嘲讽地勾起嘴,“不知前因就不要胡乱评判,要不你先问问你家大山之前都说了些什么?” “大山纵有万般不是,但也是大勇的堂弟,大勇虽然不在了,但是你这当大嫂的也要爱护一下底下的兄弟,怎可如此随意欺辱?” 高可心呵呵笑了两声,“所谓的亲人都是互帮互助的,我可没有那种想要占便宜,还要来坑自己亲人的弟妹。 昨天我们家跟王家人对上时,人家王氏族人都出动了,那么多人,可是咱们李家却一个出来维护的都没有,那时候二婶婆你在哪里?怎么不跳出来也跟大家讲讲什么叫亲情族亲? 现在我不过是踹了一脚不敬寡嫂的混子,这就看不下去了。” 李卫氏被这话哽住,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昨天那事不是我们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你那两个儿子答应了别人,你又不去……,这虽然起了冲突,但不是没有打起来,真要干起来了,我们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高可欣呵呵冷笑两声,“现在我总算是懂了李氏族人的相处之道了,以后我肯定约束好我的儿孙,各位要是再跟外人起冲突,不到不死不休,我们都不能伸手,是这个意思吧?” 不远处,几个竖起耳朵听着的老头这下子都坐不住了:真要把这个规矩传下去,以后他们李氏族人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都成了软柿子了,那周边的家族就会上来捏一捏。 “高氏,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这不是昨天大家都这么做的吗?你们做得,我就说不得吗?”高可欣可是知道宗族的约束力有多大,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事挑明了,以后这些人休想用宗族规矩再来约束她。 自从李大勇一走了无消息,他们这一家人就游离在宗族之外,除了焚香祭祖,整个李氏族人,又有几户人家跟他们有来往? 这些人还不是怕孤儿寡母会赖上他们,多年下来,都已经养成习惯,彻底漠视他们这一支。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援手,而且当时那个情况牺牲一个高可欣,李恪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这明明是他们自己内部的问题,现在怎么却转化成整个宗族的问题了? 017.女暴龙 “大堂嫂,你怎么可以打我们大山,”李大山的媳妇何小草,这时候已经把李大山扶起来,用愤怒仇恨的目光盯着高可欣。 “谁让他满嘴喷粪了?”高可欣眯着眼睛看着何小草,“那马村长家要找儿媳妇,你们家二丫好像年龄正合适,这么好的女婿,大山怎么会舍得介绍给我们?” 说着,她侧头看向扶在李大山另一侧的李二丫,“啧啧,你家丫头也长得亭亭玉立的,比我们家李诺还要高半个头,这样的好亲事,你们可得把握住啊。 把二丫嫁过去,你们也可以省些粮食,说不定还可以时不时地上门打打秋风,啧啧,这日子也就这样过起来了。” 众人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李大山这是要给高可欣的女儿介绍人家,不知道说了什么,起了冲突,这才让高可欣又动手,又是阴阳怪气的。 对马家村有些了解的人,立刻神色怪异地看着李大山,马家村村长的孩子,就那个傻儿子,听说长到十五六岁了,还时不时地尿床…… “大堂嫂,你不要不识好人心,要不是你们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们大山才不会那么好心……” “那我可谢谢你们的好心,这份恩情我们可承受不了,也偿还不起,你们还是赶紧把你们二丫送过去吧。” 李诺抿着嘴,娘怎么回事?难道就见不得她好,能当村长的人家都不错,就他们村的村长前天还在吃肉呢。 提前嫁过去又怎么样?至少不用再挨饿,而且对方还有牛车,这是她做梦都想的。 李家兄弟面色不渝,娘怎么回事?有这样的好事,赶紧应下来,这怎么还跟二叔对上了? 马如意看小姑子这个表情,就知道她这是心动了,用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村长家的孩子,我还是知道的,就那个傻子,打小就喜欢打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就算是壮汉看到他都得跑,上次过年回去送节礼,还听说尿床了呢……” 李家兄弟表情一僵,他们当然知道马村长家是什么情况,作为年轻人,谁还没有几个兄弟哥们,也经常结伴到各个村子里乱晃,那个傻子,他们还见过,也曾偷偷取笑过。 为什么说是偷偷?当然是没胆子在别人村里嘲笑村长的儿子,要不就凭马家人的彪悍,他们能不能出村还是两说。 可是马村长家实在是很富裕,让他们不能不心动。 李诺脸瞬间白了,会打人,还会尿床? 刹那间,期待的眼神没了,立刻用愤恨的目光盯着李大山夫妻,亏她之前碰面还一口一个二叔,没想到这么人面兽心,这都迫不及待的要过来把自己给卖了。 娘说的没错,要真有那么好的姻缘,他们家还有和自己同年的二丫,哪还轮得到自己。 “说了人家想找的是知书达理的,我们家二丫就是一个普通丫头,可高攀不起。”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高可欣把身上的行囊放下来,捏着拳头,“我家老大媳妇就是马家村的,当年我可没少往马家村跑,想要坑老娘,也不好好的去做做功课。” “做……做什么功课?” 高可欣眉头一皱,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要骗人,都没有提前调查清楚。 连我家大儿媳妇是马家村出来的,你们都忘了,这事有多藐视我呀。” 转动着拳头,慢慢地往前一步,李大山夫妻连忙后退,这个泼妇,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最厉害的,不是嘴皮子,而是干架。 自从这女人当了寡妇以后,那可是无所顾忌,上打老下打小,才不管什么老幼尊卑。 现在别说是他们理亏,更可恶的是,把这事情摊开说,以后村里人会怎么看他们? “你怎么不跟我说大侄媳妇是马家村的?”李大山很不满,低声呵斥自家媳妇。 “我这不是一时忘了,那李恪媳妇从嫁进来就很少回娘家,娘家也没来过人,我还以为她就是一个孤女呢……”何小草觉得自己也很冤,之前家里每天那么多的事情,哪里还管谁的娘家在哪里。 “看他们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高氏没有说错。”这边的动静让很多人都停下来暂时休息,顺便看个热闹。 “这里李高氏是怎么回事?这两天就他们家事多。” “你这个死老头子说什么了?这和人家李高氏有什么关系! 不管是昨天那事还是今天,人家都是受害者。” “是啊,李族长,你可不能偏听偏信,那李高氏也是个可怜人。 这一个两个的都算计到她头上了,难道还不能反抗?” “她也不容易,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没想到临到老,个个又把她当成一块肥肉……” “你看他想干什么,都卷起袖子了,不会真的想打人吧?” “李大山两口子确实是该给一些教训,不舍得卖自己的女儿,就来祸害侄女,这李大勇要是地下有灵,还不得跳上来跟他拼命。” “李大勇要是地下有知,肯定后悔以前对这个堂弟太好了,他能娶妻还是李大勇帮了大忙。 没想到那人死后,他一心帮扶的兄弟,却想方设法的要坑害他家的闺女。 啧啧,太不是人了……” “可再怎么说,高氏也是一个女的,怎么可以对李大山动手?” “呵呵,换成我,我早就揍他丫的……” 高可欣早就对自己的力气跃跃欲试了,以前她练过散打,虽然只是花架子,但是招式是对的,现在配上巨力,一个小小的李大山,还不得轻松拿捏。 高可欣走过去,一个左勾拳,右一个横扫腿…… 就听到啊啊几声惨叫,那扶着李大山的何小草都顺势挨了几巴掌。 “这……” 一旁围观的村民吓得立刻离他们远一点,李大山虽然算不上人高马大之徒,但也是个汉子,居然被高可欣摔来甩去,毫无还手之力…… 李家兄弟忍不住靠在一起,看来昨天的事真把老娘给惹急了,这是爆发了洪荒之力吗? “大……大哥,这还是咱娘吗?” “应该是吧……”李恪也有些不确定了,娘有那么厉害? 018.怀疑 “夫君,昨日婆婆可是昏迷了很长时间,”陈春花瑟瑟发抖,从进门到现在,婆婆一直都很厉害,但却没有像今天这么暴力,那可是上百斤的壮汉,就这么随意甩动? “……你们说会不会被山魅附身了……” 李诺也跟他们缩成一团,吓得直摇头:“不是的,这还是咱娘。 你们忘了娘的力气一直都挺大的,别人家要用骡子才能把地里的粮食拉回家,娘全部靠一个人挑回来。” 李诺更愿意相信母亲这是气急了,在她的记忆中,娘可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不输村里的那些汉子,家也就是这么被她撑起来的。 “好像还真是这样的,”李恪抿唇,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在说服自己,“要是山中的鬼魅,也要找年轻一点的身体,不可能附在娘身上。” 一旁竖起耳朵听的村民和李氏族人都若有所思,这也打消了他们心中的疑虑。 确实,就算是鬼魅应该也不会这么不挑,这逃荒的路上,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干什么要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 再想起高可欣一个人撑起一个家,那可是把自己当男人用,有这样的力气和爆发力,那也是能够解释得通的。 众人想明白这一点,都齐刷刷地松了口气,只是在心里,把高可欣又划了另外一个高度,以后没事可不要招惹她,别的村妇那只是动口不动手,这个人可真下死手。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妇人,他们还手就是欺负寡妇,要是不还手,啧啧,看那李大山的惨状,还是不要去尝试了。 “大嫂,我错了,………求你饶过我吧……” “大堂嫂,不能再打了,你会把大山给打死的……” “呜呜,爹……娘……” 一些看不下去的村民也开始开口劝道,“高氏差不多就得了,真把人打出好歹,他们可没有钱请大夫,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 高可欣可是知道人体构造的,别看她每一拳打得李大山呜呜大叫,但却都没有打要害。 今日李大山迫不及待凑上前来,给她杀鸡儆猴的机会,她要是不能抓住,那就是蠢了。 别看她打了那么长时间,可是连一滴汗都没有出,这样的状态,她实在是太满意了。 也有些鄙视这李大山夫妻俩,就两个熊货,有本事挑衅,跟她动手,却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没种还敢挑衅,还是真就是一对怂货,只敢口花花。 “行了,李高氏该住手了……”李家的族长跟村长这时候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李大山的亲弟弟李小山,此刻正一脸惊恐的看着高可欣,还有那已满脸红肿的大哥。 看到大哥双手抱头,任由高可欣捏圆搓扁,大嫂则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搬来救兵,保住了大哥一条命。 “呦,这时候你们又出现了。”高可欣直接手一推,就把李大山丢到李族长面前。 李五岭退后两步,怒声喝道,“这像什么话,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我要是不泼辣一点,还不得被李家人拆骨剥皮了。” 高可欣拍拍手掌,一脸有恃无恐,感谢原主,之前打下的人设简直是太合她心意。 美好的生活被打破,被丢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心里正憋着一口气,不发泄出来,她的乳腺都不通了。 “族长想要主持公道,想要审讯我,那最好是弄清楚前因后果。 我高可欣不惹事,但是我也不怕事,自从我嫁到李家,我自问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李家的事情,可是你们李家是怎么对我的? 前面几十年,我为了几个孩子忍气吞声,可结果养出来的却是几个白眼狼,也没受你们李氏什么恩惠,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继续受那窝囊气。” 李家兄弟吓得脸色发白,扑通直接跪倒在地,李诺他们也连忙跟着。 “娘,我们错了,我们不该为了活命……” “娘,是我们不孝……” 有些事情根本就没办法遮掩,可娘这是想要干什么?闹得他们以后无颜立世吗? 李诺则是握紧拳头,大哥二哥都已经成婚生子,可她还没有及笄,也没有找人家,娘这是不给她留活路吗?也不替她考虑了吗? 村里人都在看热闹,可是李氏族人的眼神都有些闪躲。 当年李大勇一走再无音讯,要不是高可欣还有娘家兄弟撑腰,他们怕李秀才留下的人脉,这一家几口早就被吃绝户了。 因为没占到便宜,这么多年他们就选择了漠视,选择了不闻不问。 李五岭皱起眉头:“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这些年,虽然族里对你们没有多大的帮助,但是也没有坑害过你们吧。 家家户户都不容易,不能因为李大勇不在了,大家都得纵容你,捧着你吧。” “对呀,这么多年,你要是撑不下去,你倒是找族里求助,”村长李四岭也冷着脸开口道,“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开口,你让我们怎么帮你?” 我们要是真插手了,你又得疑神疑鬼。” 高可欣拍着手,“真是一张巧嘴啊,这么多年,我过得怎么样?难道你们都没有看到吗? 一个人带着孩子又在地里忙活,不说你们这些出五服的,就李大勇亲兄弟,还有堂兄弟,又有哪一个人上前帮忙? 哪怕是帮忙看护一下水田里的灌溉,那我也承这份情。 可哪一年,他们不是截断水流的,我一个寡妇还得半夜守在地里……” 高可欣冷漠地陈述着往年的种种,这些在她的记忆里可能就是一个故事,可在一个女人的人生中,那是何等悲凉。 “那时候我找了你们了,你们怎么说的?” 族长跟村长的眼神都有些闪躲,就连躲在人群后面的李大智一家都接受了很多打量的目光。 “怎么的,不敢说了吗?” “这都过去的事情了……”李四岭声音有些虚 “事情过去了,但是磨灭不了你们对我们孤儿寡母的欺压。”高可欣可不想继续跟这些虚伪的人纠缠,趁着现在她刚到来,就得把跟这些人的恩怨晒出来,万一以后日子过好了,这些人又得搭上来。 019.难对付 说到这里,高可欣的眼眶红了,这具身体存留的情绪开始翻涌。 很多女人共情地抹抹眼泪,知道高可欣不容易,却没想到私底下还会被这么欺负。 “他们是怎么做的?” “李氏好族长当时很不耐烦地说道,家里的这点小事让他们内部解决,没必要闹大。 咱们的村长大人,当时很是平静地说道,都是一家人,谁先谁后都没有多大的关系,终归水会灌溉到的。 听听,水是会灌溉到,可是刚插下去的秧苗,它等得了吗? 孤儿寡母就靠着地里那点收成过日子,要不是我挥着锄头守在田埂,早些年,我们母子几个就该被饿死了。” “不,不至于……”李氏的几个族老有些心虚,毕竟当年他们真没看好高可欣,觉得她还年轻,应该守不住,自然而然地偏向自家男丁。 谁知道高氏这么厉害,也这么贞烈,这么多年,仅凭着女子之身就撑起一个家。 他们看在眼里,也不是没后悔,可事情都已经做了,让他们拉下脸来道歉也做不到。 这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现在高氏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事翻出来,看来真是被李恪兄弟给气狠了。 李五岭冷眼扫过跪在地上的那兄弟两人,李高氏这都还没有断气,就迫不及待地拿她去换粮食,现在好了,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一个失去理智,浑身长刺的寡妇,现在可不跟他们讲亲情伦理,甚至奔着毁他们李氏名声而来。 早上起来还觉得这事也就这样糊涂过去了,没想到她在这里憋着大招。 同时看到还在那里哀嚎的李大山,冷哼一声,这也是蠢的,之前都没有占到便宜,这时候倒是冒头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李大山,但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不能再让高氏说下去,否则他们的名声真要臭遍了。 “李大山虽然有些不妥,但是他应该也不是很了解内情,也是为了你家好,听说你家都断顿了,这也是好心办坏事,这样子我让他赔你一斤粮食。”李五岭看一眼天色,就这么一会功夫,太阳都已经高高挂起,再不赶紧赶路,等一下又热得受不了。 李五岭仰头望天,大家也都清醒过来:这是在逃荒,现在居然为了高氏这点事情耽搁下来,简直是糊涂。 有些人扛起东西,掉头就往前走,趁着现在多赶点路,等一下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这样也可以节约体力。 高可欣挑眉,还真是老奸巨猾,就因为他这一动作,吃瓜群众就少了一大半。 有一些李氏族人,只是不好意思直走,但也都把行囊扛在肩上,准备找机会开溜。 “凭什么?”何小草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嘴角有血迹渗出,颤颤巍巍的摊开手,那上面摆着一颗已经满是黑洞的虫牙,“他可是把我们夫妻打惨了,你看这牙都打下来了……” 李大山想到要拿出1斤粮食,也呜呜地张开双手,让众人看到他那张猪头脸,“太过分了……我,我,我这也没有说什么! 现在我浑身都痛,我要他们赔我粮食,赔我药费……还要让李恪他们背着我赶路,我走不动了……” 高可欣走过去,直接对着他的后背一脚,李大山已经条件反射,跑出了几米远。 “这就是你所谓的走不动?我下手可是有分寸的,看着挺惨,但是并没有伤筋动骨。 要是搁在村里,我怎么说也要卸你一手一脚,让你敢坑骗到我头上来……” “行了,李大山,”李五岭实在是不想再为这些琐事耽搁下去,至于高可欣刚刚把之前他们做的事喊出来,那又如何? 现在前途一片渺茫,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落脚点,能不能活着到京都,名声那都是虚的。 就算到了地方,谁也不可能收留这么大一个宗族,到时候大家一打散,谁还知道谁。 李家兄弟双眼闪闪发亮,1斤粮食也不错,至少今天又可以撑过去。 至于对亲娘的愧疚,大不了以后他们多孝敬一些,回头拿到粮食,给她多吃一些。 “没有天理,我们被打了,还要赔偿,”何小草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着,“我们哪还有粮食给,这是要逼死我们。” 李四岭看她这样,满脸嫌恶:“既然你觉得我们的方案不妥,那你们就自行商量解决。 行了,大家别在这里耽搁了,赶紧赶路吧。” 转身离开之前,还不忘了看一眼高可欣,“高氏,作为一个女人,别那么拔尖。你是无所顾忌的,但是也得替你的儿孙想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高可欣气笑了,“他们都能作践我这个亲娘,我又何必替他们考虑。” 李四岭点点头,“那随你,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在他看来,一个女人,根本就搅不起任何风浪。 多用族规压一压,最后还不得老实,要是不老实还有别的办法。 李氏枝繁叶茂,多一支少一支都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再闹下去就别怪他找五哥开族谱,把这一家闹事的赶出去。 就李恪老偷奸耍滑的性子,还有内里藏奸的李谦,成不了气候,舍了也就舍了。 再等过段时间,谁还会记得他们这一家人。 李小山也连忙走过去,扶着李大山,紧张地冲高可欣点点头,“大堂嫂,这事是我大哥错了,刚刚族长答应的那一斤粮食,回头我就给你们送过来。” 高可欣正想冷声拒绝,没想到李恪抢在前面,连声感激地说道,“不用小三叔您特意跑一趟,回头我亲自去拿。” 高可欣那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合着她在这里闹了半天,还被捡了便宜。 “娘,”李恪他们还跪在地上,此刻都一脸愧疚地看着高可欣,“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定然不敢了。” “没有以后了,”高可欣提着东西转身就走,掰扯不开,但是也要给这些人长长记性。 她单方面决定,接下来很长时间,她都要独自行动,好好的调养身体。 今天这一招敲山震虎,刚刚有那么多观众,会把自己的威慑传扬开,短时间之内应该没有人敢舞到自己面前,就是族长跟村长有点难对付啊…… 020.认错 先是四两拨千斤,让所有看热闹的人立刻散开,紧接着又是一副淡然无所谓的模样,任由她胡闹,名声都不重要。 高可欣低着头赶路,也同时在思考,如果李氏家族真的不在乎,那是不是可以借机脱离? 可在古代脱离家族的代价太大,失去宗族的无根之人,甚至可能沦为奴籍,这跟原主的性格就背离了。 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都没说离开李氏,为的就是家族的庇护,沉默着忍下这一切,要是变化太大,肯定会有人起疑。 刚刚几道打量的目光,她可都注意到了,只是昨天她受了大委屈,闹上这么一场无可厚非,可要真离经叛道,明眼人就能看出些端倪! 真是的,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小姐,好歹也有个主角光环,而她的金手指还是自己曾打下的天下。 “娘,等等我们,”李恪拉着自家儿子一路小跑跟上来,至于其他人,老二扶着他那个大肚子的媳妇,马如意身上扛着东西走不快,李诺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次倒是乖巧的站在两个嫂子身后。 “祖母,”李砚书双眼发光,努力地追上前面的身影,祖母刚刚真是太厉害了,就这么几下子,把堂叔他们两口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要是能跟祖母学习,以后村里的孩子就休想再欺负他。 高可欣现在不想看到他们,人可以自私,但得有道德底线。 原主这个亲娘可以说是为他们几个倾尽所有,可能对不住旁人,但却对得起几个孩子。 在她还没断气之际,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给她配阴婚,为的是多换半袋粮食,为的是省些力气,不用管她的身后事。 “祖母,等等宝儿,宝儿都快跑不动了。”李砚书有些委屈,明明前天他只要喊一声祖母,就会把他扛在背上。 可从昨天到现在,祖母都没看他一眼。 家里人感觉也怪怪的,早熟的他其实隐约看出了点什么,只是没明白,这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什么祖母还要这么生气? “娘,您走慢一点,儿子知道错了,您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以后我一定好好的孝敬您,您要是不愿意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去做。” “祖母……” “能不能闭嘴,”高可欣烦死了,刚刚想偷渡一些灵泉水,补充一下体力,这两人就跟甩不开的牛皮糖似的,步步紧跟。 李恪捂着嘴巴,用自认为可以让亲娘心疼的表情,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顺便再伸手按着肚子。 他想告诉娘,今天大家都没吃东西呢。 就他这小心机,小动作,高可欣就算看明白了,也不会理会,一个个的好手好脚就全部等着她来投喂,脸呢? 高可欣转头就走,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口舌,昨天偷偷地加餐,再加上受到巨力跟灵泉水的影响,她的身体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但想要甩开他们,也是很简单的事。 看到自家老娘健步如飞,消失在前面,李恪真的是没有力气再去追。 “爹,祖母怎么了?她不疼孙儿了吗?” 看着儿子那委屈的小表情,李恪抿唇:他这最爱的大儿子,连最看重的,他这个当爹的人都被无视了,这小崽子居然还敢跟自己比! 同时心里也哀叹,昨天真是太急了,唉,这下子还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娘哄得回心转意。 追上来了李谦看他这个样子,知道老大出马也不行,心里诡异的平衡了,看来娘也不是一直最看重老大,不是什么都可原谅的。 扶着自家的媳妇往前走,陈春花还在抱怨,“什么都没有吃,还要赶路,我可坚持不了多久。” “再坚持一会,等到休息时,我们就去找小山叔拿粮食。” “就那么点粮食,今天吃了可以熬过去,明天该怎么办?” “午时我到附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点吃的。”李谦在陈春花耳边低声说道,以前他找到吃的也是两口子偷偷的解决,以后更不可能拿出来贴补一大家子。 “那行,只是我身子重,到时候就不能陪着你去了。” “不用,你安心的呆着,”他先看一眼她的肚子,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有时候想想,娘骂自己,还真是没骂错,都灾荒年了,还闹出人命,根本是没点成算。 其实话说的更难听,吃都吃不饱了,还有力气浪费在婆娘肚皮上,真是愚不可及。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谁也不知道竟严重到要出来逃荒,照顾这样一个孕妇,不只是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在行动上都比别人要沉重几分。 如果娘也不帮自己,他都没有能力支撑他们这个小家安全地到达逃难的终点。 “你说娘真的不管咱们了吗?”陈春华看着远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山路的转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 以前婆婆是挺厉害的,把她们妯娌两个人指使得团团转,那时候觉得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可真正等到婆婆不搭理他们了,这心里就发慌了。 “看看吧,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母子,哪有什么隔夜仇,回头让大哥好好哄哄,娘吃他这一套。”话虽如此,可他心里也没底。 陈春花撇撇嘴,“娘就是偏心。” 只是大哥刚刚那个表情,好像是没把人哄好……” “对了,夫君,娘真的没事的吗?昨天感觉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那口气都喘不上来,这人怎么一下就突然变好了,这未免也太奇怪了。”陈春花没有想别的,只是觉得是不是婆婆偷偷藏着吃的了。 婆婆之前那么虚弱,是因为那几天吃的少,水也喝得不多,赶路除了扛行囊,偶尔还要背一下李砚书那个混小子,这人就是铁打的,也撑不住。 “别胡说八道,这些天大家天天在一起,娘到哪里去偷吃?” “可是没有吃,哪来的力气?看今天大山叔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大山叔再瘦,那也是一个壮汉,就这样被甩来甩去……”陈春花说完,还动手舞了两下,“你能够做得到?” 李谦摇头,他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早就在镇上找到好活计了…… 021.马村长一家 别看现在大家都在逃难,都自身难保,可是这传递消息的速度,可不慢。 高可欣今天发威的那一幕很快就在附近几个村子流传。 逃荒路上,每天都有争吵,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在一家人身上接连发生几件事情,那就有爆点了。 特别是这马家村的老村长,他们家有个傻儿子正在寻摸媳妇,大家更关注这个。 家里有适龄闺女,有那心动的就开始打听,给村长家当儿媳妇,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也有那些心疼闺女的,则开始警戒起来,再有人上门说亲,那可得打听清楚,可不能让孩子进了那虎狼之窝。 马村长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他这算不算被牵连了? 当时李大山找过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事不靠谱,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亲闺女,怎么能轮得到他做主? 看来当时的预感是对的,这该死的李大山,事情办不妥也就算了,现在还把事情给闹大,他家儿子也受到牵连。 “爹,”马村长的大儿子马诚江一脸愤恨,“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现在把这事情传开以后,三弟还怎么找媳妇?” “对呀,爹,那李大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前还拿了咱们的粮食,我带人去收拾他……”马诚湖说着,撸起袖子,面露阴狠。 他们好不容易想到办法给自家三弟找个人照顾,这样他们也不用总要照顾这个累赘,到时候就想办法说服老爹分家。 可现在三弟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有什么好姑娘愿意来当牛做马? “先等等,”马村长看向坐在牛车上玩耍的三儿子,这一路上除了吃,他就坐在车上玩,以前在家里也就是多口饭的事,但现在却不一样,他已经成了全家人的累赘。 两个儿子有自己压制着,倒是没说什么,可两个儿媳妇却已经有了意见。 他倒不怕两个儿媳妇闹幺蛾子,可是这枕边风吹多了,到时候把那微薄的兄弟感情给闹僵,到时候三儿谁来照顾? 以前还想着等孩子大一点,再找个人贴身照顾着,大不了多给她娘家一些银子,再买几个忠心的仆人,终归会在他们夫妻俩离开前安排好。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那百亩良田现如今舍弃在家乡,以后回来肯定是物是人非,还不一定能保留住。 能带出来的财物也有限,这等于家底大打折扣,为了兄弟和睦,就想着趁现在有些人日子过不下去,用粮食换个好姑娘来陪着。 普通农户人家,他就觉得玷污了自家儿子,就想着找一个聪慧貌美的,这要是生下孙子,也能赏心悦目,不会像他老子那么蠢笨。 这才放出风去,那李大山就自己找上门来,称对方是秀才公的外孙女,女子的亲娘还是秀才公一手教导出来的,识字算数,那都是基础,听说还会刺绣。 这样的女孩要是给三儿娶回来,就算以后两个儿子不管这个弟弟,凭着那一手绣活,还有那一身文采,应该可以教好孩子,也能够撑起一个家。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那李高氏不简单,咱们家不能去招惹。”马诚江一脸郑重的说道,从只言片语中就知道,李家现在挺艰难的,饭都吃不上,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老妇人还有这样的武力,可以以一敌二,就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谁知道当年高秀才在外面有些什么样的朋友,他的亲闺女又学了些什么。 要是跟江湖人士有所牵扯,那他们家可不够人收拾的。 他也不想让老三有这样的岳母,有这样一个靠山,老三就算是傻又怎样? 只要那妇人上前来闹,他们两兄弟还能占到老三的便宜吗? 爹可是说过,要把老三的家产交给他们两兄弟打理,只要保证他这一支有子嗣传承就够了。 这到嘴的肥肉,让他们再分出去,那根本就不可能。 马诚湖也跟着劝道:“爹,大哥说的没错,这事说起来也跟咱们家没有直接的关系,咱们没必要去跟高家杠上。” 那高氏虽然不起眼,可她的大哥也是秀才,要不是这一次携家带口去赶考,她也不会过得如此凄惨,说不定都不用跟咱们出来逃荒。” 虽然那马秀才也是几次没考中,大家也没看好,但谁知道这一次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从一开始他们就反对有这样一门亲,老三是翻不了身,可是他以后的儿子呢? 爹早就想要培养一个读书人,只是家里的孩子没有这样的天赋,他们的儿子不行,老三家的更不能。 马村长看一眼两个儿子,一切都了然,手心手背都是肉,对于老三的未来,也得考虑一下这两个兄长的因素。 要是两个儿子不愿意帮衬,就算给傻儿子找再好的媳妇,最后只会便宜了外人。 “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不说这事成不成,李家确实是个好选择。 李家兄弟文不成,武不就,又心比天高,这样的人不会成为那李诺的依靠。 我要的并不是高秀才这门亲,而是想用高家的血脉综合一下,看能不能让你三弟这一脉能像个普通人一样。” 马诚江翻个白眼,老爹这是把他们两兄弟当锤子,三弟又不是生下来就傻的,小时候也挺机灵可爱的,要不是那场病…… “你爹说的没错,”马陈氏这时候也开口,“要是那李氏给三儿生个聪慧的孩子,到时候咱们家就想办法把他供出来,像这一次,咱们家要是有个当官的,或是一个读书人,也不会这么狼狈。” “我也是这么想的,”马村长看到自己媳妇都开口了,也跟着敲边鼓,“你们三弟不聪明,他以后的孩子其实也相当于是你们照拂着长大的,要是出息了,还能亏待你们这些长辈?” 马诚湖想要翻白眼,八字都没一撇,就开始想的这么长远。 果然,爹娘都是最疼老三的,都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忍心他受委屈,给他娶媳妇都想要压他们两个嫂子一头。 “可现在人家不肯,”马成湖说这话时,声音不由得高昂起来,“咱们还是现实一点,回去把给出去的粮食要回来。” 022.李大山兄弟 马村长这人脾气有点倔,认准的事情是很难拉回来的,为此也很得罪人,再加上有钱有势,宗族又强盛,周边的几个村子都没人敢去招惹。 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也日益膨胀,觉得高可欣现在拒绝是因为不知道跟他们家联姻的好处,他想再等等,等到李家熬不下去了,再伸手,到时候自家三儿不仅会得到岳母一家的感恩戴德,甚至还可以以这个恩情,牢牢地困住那李家女。 “行了,这是我自有安排,不过李大山那边也该给他一个教训,做不到的事情,还敢大包大揽,咱们家的名声因他而坏,这个他得给一个说法。” “爹,你就看好了,一定让他好好的长长记性,咱们马家可不是好忽悠的。”马诚湖最喜欢干这种事,可以在一众兄弟面前好好的表现,回头再给点小恩小惠,到时候自然会有很多人以他马首是瞻。 他现在收买人心,等到爹老了,他就是下一任马家村的村长。 “爹,要不再等等,”看老二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马诚山可不想让他如愿,“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咱们现在要是上门,不就把这事给做实了。” “老大说的没错,”马阵氏站大儿子这边,“就算是要找那李大山算账,也得等一段时间,既然他那么蠢,事情都办不好,这事情也已经被大家熟知,那咱们何不大大方方的上门去求娶?” “这,”马村长看一眼还在那里玩手指的傻儿子,这一看可不得了,裆下都已经湿了一片,“老婆子,你是不是又忘了叫老三去更衣了?” 马陈氏拍一下大腿,还真是给忘了,都怪李大山,事情没办好,还让她走神了,这下子好了,又得多了好多活。 两个儿媳妇不好指使,两个儿子,还有事情要忙,只能她这个老母亲亲自来。 唉,照顾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儿媳妇能进门…… 马村长这时候已经停下牛车,连忙走过去哄,“三儿,先下来走走,娘给你清理一下,你可不能动手……” …… 李大山这边,在自家媳妇和弟弟的搀扶下,慢慢地往前走,“那高氏打人还真痛,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哥,不算了还能如何?”李小山真想甩手不管,但亲兄弟他却不能这么做。 “今天大堂嫂把事情都嚷嚷开了,本来就是你理亏。 大堂嫂还活得好好的,小侄女的婚事哪轮得到你来做主?” “我这还不是为他们好,这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寻一门好亲事,他们也能熬过这段路程,否则还不一定能走到终点。” “行了,我还能不了解你,你拿了别人什么好处?” 李大山支支吾吾,“也没有什么,就几斤粮食。” “回头赶紧把东西还回去,那马村长可不是好招惹的。” “这不至于,我不是帮他们说和了吗?成不成,谁又能保证? 就那媒婆,也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小草跟着点头,“你哥说的没错,这只是定金,而且这事情不是还没有定下来,咱们还有机会。” 李小山看她那漏风的牙齿,“大嫂,你还敢去招惹?大堂嫂可是真会打人的。” “哼,等过两天他们活不下去了,到时候我要他们自动求上门来。”李大山满脸阴鸷,这顿打可不是那么好受的,现在还有力气,说明还不饿,等再过两天,再来看看。 “大勇哥以前对咱们不错的,咱们这些年没帮上忙,但是看在大勇哥的份上,你别再去招惹他们了。”李小山劝道,每想起这个,他就满心愧疚,可他家里也难。 “那是我们跟大勇哥的事,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李大山满脸不屑的说道,“以后有机会回去,我给大勇哥多烧一些香火。” 一旁听到他们兄弟谈话的村民,都忍不住撇撇嘴,能把忘恩负义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也就这李大山了。 “我不管了,但是刚刚答应了给粮食,你赶紧把粮食拿给我,我送过去给他们。” “那不行,”何小草立刻捂紧粮袋,“家里就这么点粮食,给他们,我们吃什么?” “不给就算了,我也不管了,”李小山当然不会跟自家大嫂上手抢,“那你得好好地掂量一下,等一下大堂嫂再找过来……” 想到高可欣那拳头虎虎生威,何小草这才不情不愿的打开粮袋,抓了几把稻米放在一个小布袋里,“就这些,差不多就行了。” “这不到二两吧,”王小山气笑,松开扶着王大山的手,转身朝着自家人的方向走去,“大嫂,这事就你们自己去处,我不管了。” 何小草傻眼了,转头怒视着李大山,“你看看你家老二,有他这么做兄弟的吗?” 李大山道:“他既然不管,就你自己送过去。” 何小草捂着脸颊,直接把袋子塞到他怀里,“你们李家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 这该死的婆娘,真不怕自己被打死呀,李大山觉得自己拳头硬,打不了那高氏,难道还收拾不了这臭婆娘? “你,你想干什么?”何小草连忙退后几步,这眼神太吓人了,也太熟悉了。 “你说呢?” “我,我这就去……” 何小草说着,连忙后退几步,却又赶紧从粮袋里抓了几把,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往前跑。 “败家娘们,”李大山骂了一句,就对一旁的二丫一掌过去,“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扶着我赶路,留在这里等死啊……” 二丫忍着疼痛,一句话都不敢吭。 “要不是你没用,老子需要去找那高氏,福气上门了,你都没有能力接住,白养你这么大了……” 二丫眼眶蓄满泪水,大姐要是晚嫁半年,她也不用承受这些。 她同时心里也在恨李诺,同样是李家的姑娘,凭什么两人待遇不一样? 就算是一个傻子,都要选择李诺,不选择自己。 嫁傻子又怎么样?傻子能给他们吃饱饭,到时候还能分得马村长的一份财产,比其他那些富户日子不知道要多滋润,她真想说自己愿意…… 023.停下来休息 何小草把粮袋直接丢给马如意,高声喊道,“赔给你们的。” 说完,她还偷偷瞄了一眼正埋头赶路的高可欣,见她微微侧头,吓得不敢多停留片刻,转身就跑,都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马如意手忙脚乱地接过袋子,还没说什么,袋子就被李恪拿走了。李恪在手里掂了掂,发现虽然不够1斤,但也差不多。 李恪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还是一些瘪瘪的谷粒,有些嫌弃,但也不能说什么,郑重地将谷粒放到自己后背的木箱里,说道:“都走快一点吧,到了休息点,咱们赶紧做东西吃。” 李家人听了,满脸振奋,这粮食总算是续上了。 原本沉重的双腿,这时候都轻快了一些。 高可欣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也不以为意,就刚刚低头赶路,她又给自己偷偷补偿了两个水煮蛋,但脑子却一直在运转,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还得找到获取粮食的途径,总不能不吃不喝,还能有那么好的精力。 沿路都是难民,但大家都很安静,走路都快没力气了,哪有力气来说话。 倒是大家的喘气声都格外的清晰,除了有几户人家有牛车骡车,其他全部行囊都靠硬扛。 偶尔有人发现石头缝里有一点绿意,便快步赶过去,发现不能吃,只好叹口气掉头继续赶路。 随着太阳越爬越高,整个大地像是被烤融的铜镜,两边还在坚挺着的树木都出现了重影。 路面滚烫,高可欣那已经磨破的鞋底,传来一阵阵灼热感。 尽管原主脚底已经磨出老茧,但每走一步,还是很考验人的意志。 空间倒是有几双老北京布鞋,但差别也太过明显,还得想办法。 空气中的尘土伴随着沿路牲口粪便味,让人的嗅觉和喉咙都在忍受着极大的考验。 高可欣都偷偷补了几次灵泉水这才缓解,其他人都在强忍着,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就在众人如一滩死水、默默赶路时,远处传来的铜锣声让所有人双眼都发出光彩,总算是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这太阳已经这么大了,再走下去,人会受不了的。 刚开始他们也想过黑白颠倒来赶路,可是白天实在是太热了,人根本就睡不着,这休息不好,人的精神头就更加不行。 现在他们只能赶在早上和傍晚,尽量多走一些,其他的时间都用来休息,或是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点吃的,不管是野菜还是鼠虫,多少是个添补,这样也可以保持最佳状态在路上。 今天早上李家闹了这一出,其实已经耽搁了大家的行程。 这铜锣声一响,所有人的眼珠就滴溜溜地转,有那手脚利索的人家第一时间抢到有树荫的地。 干活不行,但是偷奸耍滑李恪简直就是个中翘楚,很快就找到了一块背阴的山石,“娘,这边,这边凉快。” 那山石得有两三个人高,上面的青苔都已经干了,但也说明这地方背阴。 高诺有些抱怨,“大哥,你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地方?等一下太阳挂在天空,咱们还不得热死!” 这石头下面现在确实是可以乘凉,可是再等片刻,那太阳挂在正中,他们还不得被暴晒着。 “那你说说哪个地方合适,你看那些树,都只剩树干了,又能遮多少阴凉? 这地方好歹靠着石头,你背靠着,身体也能凉爽一些。” “可这不是会晒热……” “办法是想出来的,”李恪从后面的背篓取出一床薄棉被,“老二,咱们去找几根长树干,把这个架在上面,回头挨着石头刨下去,看能不能找点水……” 高可欣靠着石头坐下来,对这个便宜大儿子倒是有些另眼相看的,虽然是废物了一点,但是这脑袋瓜还能用。 这要是调教好,能把那点自私凉薄的性子掰一点回来,凭她的手段应该可以把控得住。 “还是大哥聪明,”李谦眼睛一亮,这点他是承认的,否则也不会把老娘哄得团团转,这么多年一直偏心他。 找几根长棍子,把被子沿着石头这边一搭,一个简易的遮阳棚就出来了。 看这石壁的苔藓,就知道这是背阴的地方,如大哥所说的,沿着石壁找水源,还真有可能。 李诺撇撇嘴,看到已经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老娘,到底没敢靠过去,选了一个离她一米远的距离,直接瘫坐在地。 “小妹,你别坐着了,赶紧去捡一些柴火回来,咱们得做点吃的。”陈春花看婆母万事不理的模样,撇了撇嘴,直接指使其小姑子。 要是换成前些天,她肯定不敢,但现在看婆婆这个样子,是把他们都记恨上了,那小姑子也不要再得到特殊对待。 这么大的姑娘也确实要勤快一点,她这也算是提前为未来调教做准备。 “二嫂,你叫我去干什么?”李诺瞪大双眼,用手指着自己,“你确定是在跟我说?” 陈春花翻个白眼,“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就出问题了? 你看别人家像你这么大了,什么活没干了? 总不能让我挺着一个大肚子,还来伺候你吧。” 李诺气得脸涨红,连忙看一下四周,发现大家都选在树荫的地方,没人关注到这边,这才松一口气,“二嫂,你这是要坏我名声?” 让一个怀着身孕的嫂子伺候她,一个恶毒小姑子的名声肯定跑不了。 “那是你自己误解的。之前娘说过,你现在年纪也这么大了,该是时候帮家里做点事情了。 大家都出来逃荒了,总不能让我跟大嫂一直伺候着你吧?” 马如意正在给婆母布置休息的地方,没管这边的官司。 反正弟妹只是动动嘴,小姑子要是不搭理,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赶路已经够累了,而且再加上她这几天也确实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些知道前两天婆婆是什么滋味。 看婆婆倒下的那一刹那,其实她都已经想好了,可能自己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会紧随其后,除了不舍得儿子,其实都解脱了。 “你算一算从咱们出来逃荒到现在,你又为大家做过什么了? 行囊是我二哥背着,野菜是大嫂和娘找的,饭菜也是大嫂做的,好意思说我什么活都不干,说起来你才不像一个儿媳妇,大嫂以前怀大侄子的时候都没你那么矫情……” 024.婆婆劝媳 李诺说着,还摊开手指,把自己的纤纤细手放在陈春花面前,上下翻摆着,“二嫂你好好看看,我这手可是用来写字盘账,刺绣的,不是来做那些粗活的,要是弄伤了,能养得回来吗?” 陈春花冷眼扫过,这都是婆婆惯的,就她这双细皮嫩肉的手,她跟大嫂也是做了贡献的。 不说旁的,就那刺绣,会做吗?有没有成品? 本是农户人家,非得这样折腾,这也是她最看不上的。 婆婆出生秀才家,那又如何?外祖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当家做主的是舅舅,就算平时相处的再好,那是又隔了一层。 更别说小姑子的这个外甥女了,哪还能牵扯得上? 要她说还是赶紧认清现实,给小姑子找个踏实的人家嫁出去,别天天想着怎么攀高枝。 现在生活都已经进入困境,还养着这么一个不事生产的小姑子,看着都糟心。 “我还不知道小姑子有这样的本事,你绣了哪一张帕子拿出来我看一看。” 写字盘帐的事她不懂,反正她大字不识一个。 她当然也不清楚,农家哪有什么账,这无非是原主抬高自己闺女,用了这么一个虚名,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偷懒,还不会坏了名声。 但是女红,陈春花还是知道的。 除了那些怎么教都学不会拿绣花针的手残党,一般的妇人,谁不会做点女红。 嫁进来这么长时间,小姑子不知道绣坏了多少个绣帕,那上面的花草,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还记得有一次砚书看到了,好奇问道,“小姑姑,这上面是什么?” 那时候小姑子的脸立刻变了,“你看不出这是什么?” 砚书绞尽脑汁,这才说道,“狗尾巴草?” “好像不是很像狗尾巴草,”那时候自己刚进门,只觉得有趣,就凑趣,“这应该是一片竹叶吧,是不是没有对应的颜色……” “我这是兰花……” 还记得那时候小姑发很大的脾气,后来还是一家人哄了很久,自己夫君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这才把人哄好。 “……哼,凭什么你说要看我就拿出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去煮饭。” 眼见着李诺要恼羞成怒,到时候婆婆又得训人,马如意这才转头对他们说道,“行了,你们两个别贫了,赶紧把火灶升起来,记得放远一点,别让火星子崩到上面的棉被。” “可是没有柴……”陈春花动都没动一下,她真的累了。 “娘,这边我帮您收拾好了,您到这来休息一下。”马如意轻声细语的,再一次把垫在底下的被子铺平,“我这就去捡柴火。” 高可欣睁开眼睛,看着包子似的大儿媳妇,怒其不争,“你给我坐下,我今日倒要看看咱们两个什么活都不干,他们还会饿死去?” 家里除了大儿媳妇这个老黄牛,主要劳动力也就她了。 她现在一摆烂,所有事情都压在马如意身上,恐怕这傻媳妇也熬不过几天。 马如意心下一暖,别看婆婆嘴巴厉害,但还是很心疼儿媳妇的,温声说道,“没关系的,娘,我很快的。” 高可欣生气了,直接把人扯过来,坐到自己身边,“你扛了那么多东西,也该休息一下了,而且你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你不要命了。” “娘,你都知道了,”马如意低下头,眼角泛红,这还是这么多天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 她把粮食省下来给孩子,给夫君,虽然毫无怨言,但是付出没有得到认可,她也有些心酸。 没想到婆婆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会心疼自己。 当时婆婆花大价钱把她从马家的虎狼窝救出来,让她有一个像样的家,家里穷,她多做一些也是应该的,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抱怨。 因为除了她,婆婆也一样很累的,并没有比自己少干多少。 “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再不爱护自己一点,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了。” “娘,我贱命一条……” “所以我说你很蠢,”高可欣望着泛白的天空,这阳光真是刺眼,今年的干旱也让人确实失去了斗志。 “你是很伟大,在感动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倒下以后,他们父子两个该怎么过?” “应该会伤心一段时间吧……”马如意也不是很确定,孩子还小,很快就会忘记亲娘,至于夫君,可能会伤心一段时间,毕竟没有人在为他做好一切,照顾他了…… “呵呵,我告诉你,他们最多是伤心一两天,要是有人配阴婚,说不定又会把你许出去,我这当娘的……” “娘,我知道你有怨气,也怪我当时没劝住夫君,”马如意连忙握着婆婆的手,她原来还在介意这个。 不过放在谁身上都会介意的,她能够理解,“您放心,夫君他们都知道错了,而且我也知道您不愿意,以后我也会努力拦着的。” 高可欣翻个白眼,“还有以后……” “没,没,肯定是不敢了……”马如意想要拍打自己的嘴,她怎么就这么嘴笨呢?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顺着石壁看上去,夫君他们正爬到顶上拉棉被,这时候也没有办法来替自己解围…… “行了,我现在也不是跟你计较这些的时候,也没办法计较,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以后再看你们的表现。 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你要是倒下了,李恪不会替你守着,很快就会有新媳妇进门,到时候别人睡你夫君打你儿子,你还觉得你死不死无所谓吗?” 马如意听到这,脑海中居然浮现了那样的情景,不由得攥紧手心,怎么可能无所谓,只是这日子实在是艰难,其实她有时候自私地想,倒下了也好,不用再活着受罪。 可她心里不甘,她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让人折腾? “有几个后娘会真心对待孩子的,你也别把所有希望放在我身上,你也看到了我身体不好,说不定我也活不了多久,那么丁点大的孩子能指望谁?” 马如意眼神慢慢地坚定起来,要活着……不过很快就萎靡下去,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025.吓唬孩子 本来还很不爽的陈春花跟李诺听这婆媳两个人的对话,到嘴边的抱怨之语全部都咽了回去。 他们也可以想象,要是大嫂真的倒下了,那李家差不多也倒了。 再看看大嫂那苍白枯瘦的脸,陈春花觉得,还是别换大嫂了,要是换个厉害的,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李诺想的比较天真,大嫂太可怜了,她可不能死,要不小侄子可就遭殃了。 村里也有后娘,前头生的孩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看得到。 刚嫁进门还会装模作样一段时间,可是等到这些当后娘的有了自己的孩子,那直接变了脸,还为此闹得鸡犬不宁。 想到家里出现那样的情景,而且有可能会有一个容不下自己的大嫂,李诺不敢抱怨,也不说不做事,不就是捡柴火嘛,大不了她动作轻柔一点,应该也不会伤到手。 悻悻地站起身,“那我去捡柴火。” 陈春花也扶着腰坐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看能不能找点野菜。” 这时候,她们谁也没敢提,说让婆婆和大嫂去干活。 一个昨天已经死了一回,一个要濒死,这两个人要同时倒下,那李家的天都塌了。 走了有一段距离,李诺这才低声问陈春花,“二嫂,大嫂不会有事吧?” “这我怎么知道,就是那脸色确实很难看。”陈春花摸着胳膊,明明太阳那么晒,她怎么就觉得有点冷呢。 “二嫂,我不想大嫂死。” 陈春花看了她一眼,昨天婆婆倒下,这小姑子可什么话都没说。 “你别这么看我,我当然也不想我娘有事,可昨天……”李诺握紧拳头,她昨天在娘身边呆着,娘倒下的那一刻,她探了鼻息,明明没气的。 以前听老人讲古,看娘死而复生,她也不是没有怀疑。 可娘今日那一如往常的那些做派,旁人可是学不来。 “行了,看能不能找点野菜,要是没有的话,挖点野菜根也行,今天咱们就盯着大嫂把粥吃下去。”陈春花可不想换大嫂。 两人一拍即合,搀扶着慢慢地往前走远一点。 一些邻居看到了,也没有做声,谁家粮食都紧张,看来李家也是逼到了尽头,连最懒惰的两个人都知道出去找食。 李砚书捧着水壶喝了两小口水,结果发现水壶空了,连忙抱着来到马如意面前,“娘,没水了。” 马如意拿出自己的水壶,直接塞给孩子,“小口点喝,娘这也不多了。” 高可欣在心里叹息,刚刚教的,又忘了。 看到儿媳那已经干枯的嘴唇,高可欣再硬的心肠,这时候也不能见死不救。 看着眼前的石壁,手指沿着石头缝里抠了抠,这地方还是有些湿润,但说要挖出水来,那根本就不可能。 马如意也看到婆婆在做什么,也没有劝阻。 这沿路过来,他们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方法,但是水源哪是那么好找的。 今天的水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估计等到晚上停下来,几个村子又得组队去寻找水源。 现在二弟妹跟小姑子已经去找柴火了,那她也不能干坐着,先把灶台垒起来,然后看附近还能不能挖些野菜之类的。 李家兄弟看着母亲靠在石壁上,眼神都有些复杂。 昨天下那样的决定,他们内心也是纠结的。 爹走了以后,他们跟娘相依为命,当然知道这些年的不容易。 可昨天他们家已经陷入困境了,他们知道这样做丧良心,以后也将一世不安。 可人都是自私的,他们也得替孩子着想。 “大哥,娘会原谅我们吗?” “不会吧,但娘心软,不会不管我们的。” 两人又沉默了,都清楚,伤害已经造成,一家人再也回归不到以前。 两人叹口气,齐心协力,默默地把薄棉被挂好,看到底下已经被阴影笼罩,两人这才顺着石头边缘滑下去。 “娘,您在这里休息,我跟大哥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点野菜之类的?” 换成以前,李恪可能还会找借口留在这里休息,但今天却不敢留下来面对高可欣,默默地跟在老二身后离开。 各自都在忙碌,只有高可欣和李砚书待在阴凉下,小小的李砚书小心翼翼地靠近高可欣,“祖母,你怎么不理孙儿?” 看到小孩那懵懂的眼神,高可欣还是硬不下心来,伸手摸摸他的头,“祖母累了。” “可孙儿也累了,”李砚书敲敲自己的腿,声音中带着委屈,“祖母今天都不背我了。”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都不用扛行李,你看我们大人还背那么多东西赶路。” 高可欣弯腰跟小男孩的眼睛平视着,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叫死亡,她也懒得去解释,只是用很认真的态度在跟他说,“你走那么一点路都觉得累,你觉得我们不累吗? 看看你娘,都已经瘦成那个样子了,你知道她把粮食都节约下来给你吃了吗? 你不吃东西会饿肚子,没有力气,可是你娘呢?” 李砚书不懂,祖母跟娘都给自己吃的,为什么今日要这么说? “你娘要是倒下了,那就得永远留在这条路上,”高可欣看他不能理解,干脆换另外一剂猛药,“你想你爹给你找个后娘吗?” 别的东西他不能理解,但是后娘这两个字,瞬间让他一脸惊恐。 像狗蛋哥那样的后娘吗?他吓得连忙摇头,“我不要后娘。” 高可欣眉尖微挑,重病还得是用猛药啊,这是对症的。 对于吓唬孩子,高可欣没有半点心理负担,这可是在荒年,继续这么下去,恐怕会迎来乱世,天真的孩子,可不会受到眷顾的。 “那这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你娘要是没了,她这个位置就空出来,你爹肯定要娶新的媳妇,你又多了一个娘,怎么样?开不开心?” 看到李砚书惊恐的眼神,他的小脑袋都快摇飞了。 祖母是魔鬼吗?她怎么会跟自己这么说呢? “祖母,后娘不是好人……”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你娘都不在了,就你爹没有一个女人照顾可不行,可想再找像你娘这样吃苦耐劳的,一心维护你的人,可就没有了……” 026.教训 “祖母,我不要后娘,后娘会打孩子的,还不给饭吃……” 高可欣,“那你觉得你娘好不好?” 李砚书先毫不犹豫地摇晃了脑袋,随即又使劲点头,“我娘最好了,我就只要我娘。” “你这个想法也挺好的,可是你有注意到你娘的不对劲吗?你看看她的脸色,像不像之前祖母快断气的样子?” “可是祖母不是没事吗?我娘跟我说祖母只是生病了,我娘也肯定是生病了,不会死的,对不对?”小小的孩童,心里已经有了阴影,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祖母跟自己保证娘会活得好好的,他才不需要什么后娘。 有一次,他就看到狗蛋哥一个人跑到山上,抱着一个小土堆哭喊着叫娘,其他小伙伴告诉自己,那是小虎哥的娘躺在里面…… 他想要的是能说会动,能护着自己的娘亲,不想让娘变成一个小土堆。 “那不是哦,祖母昨天其实已经死了,可是你曾外祖父不愿意祖母这么狼狈的下去,又把我给赶回来了。” “那祖母能不能跟曾外祖说说,让他也不要让我娘下去……” 呦吼,这么点大的小豆丁,脑子转得倒是快,还知道借势了。 不过这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说辞,必须有属于自己的专属版权。 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那恐怕不行,你曾外祖父是我的父亲,他一向最疼我,可他不认识你娘,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要不你让你娘去找你的外祖父?” 李砚书努力回想,总算想起一个一脸凶相的老人,正是过完年突然出现的那一家子中的人。娘亲让自己叫他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 当时他叫了,可是这些人当做没有看到自己,只有那个老头恶狠狠地横了自己一眼。 那家人不止跟祖母吵了,还骂了爹娘很久,那时候自己吓得躲在祖母的身后。 “外祖父不疼我娘,不会愿意帮忙的。” 高可欣,“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对了,就算是你外祖父想帮忙,那也得他先下去。” 对于老大媳妇的娘家人,高可心不知道说什么,那真的是把重男轻女落实到极致。 当年高额嫁女,为了防止他们再上门,写婚书之时,就已经约定好以后不再往来。 没想到刚干旱,这一家就厚颜无耻的找上门要马如意帮衬他们。 李家虽然是有点家底,可是也不可能去填那个无底洞,要不是原主够强悍,那一家子多少能讹点回去。 李砚书眼泪开始往下掉,心里慌慌的,他可不想过狗蛋哥那种日子,“祖母,您是咱们家最厉害的,能帮孙儿想个办法吗?” “这办法倒是有,只是你能做到吗?” “只要不给我找后娘,什么事我都可以做到。” 后娘可是可怕的,狗蛋哥身上还经常有伤痕。 “你娘已经饿了几天……” “祖母,你别骗我,每次我都有给娘留一些。” 高可欣被气笑了,这小兔崽子,触碰到他的利益,这反应倒是快。 “每个人都有粮食,你为什么还要把你娘的那一份吃了?” “孙儿肚子饿,而且孙儿不吃,爹也会吃。” 高可欣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这还是个孩子,还是可以挽救一下。 这也确实是李恪会做的事情,之前就没少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哄过去,当然这也是原主自己愿意的。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暴躁,这孩子是个幼崽,要是再多年长两年,肯定给他一个什么叫爱的体验。 “可是你们把粮食都吃了,你娘还有力气走路,还能支撑着吗?会不会被饿死?” 小崽子陷入沉默,当然有这个可能,他虽然小,但是也看到很多。 这一路上天天都有人倒下,只是那是别人的事情,他也只是在脑海中有个印象。 可要是想想那倒下的是自己的娘亲…… “我不要娘亲饿死……” “那可就不一定了,”高可欣靠在石壁上,石壁不错,冰冰凉的,“你跟你爹要是再这样继续剥削下去,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不要我娘死,祖母,您是最厉害的,您肯定是有办法,对吧?” 看到小孩眼泪哒哒的往下掉,高可欣觉得这还不算是没药可救。 可紧接着,那小崽子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她那口气上不来。 “祖母,你可以把你的粮食给我娘吃吗?” 这样我可以多吃一点,我娘也不会饿死。” “你还真孝顺……” “祖母,小宝是个孝顺的孩子。”说着,小崽子还挺起胸膛。 “那你是想要祖母死吗?” 李砚书说:“王婆婆说了,祖母要是死了,她会给我们粮食的,这样我们一家子都不用饿死。” 高可欣,……死吧,都毁灭吧,这穿越的是什么破人生,连这么一个四岁的幼崽,都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刚把灶台弄好的马如意,正准备回来找火折子,就听到儿子这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脸都白了,感觉天塌了。 这孩子怎么能胡说?婆婆不会以为是自己教的吧? 尤其婆婆捏紧的拳头,让她心里更担忧,小宝能不能吃住婆婆一拳? “娘,”马如意连忙走过去,一把抓起还一脸期待的李砚书,顾不得心疼孩子,直接把人压趴在自己的腿上,直接啪啪的打起屁股。 “您别跟孩子计较,回头我一定好好的教他。” 高可欣:“确实是要好好教,要不等将来养得他自私自利的性子,苦受罪的可不是我这当祖母的。 反正要真活不下去,我眼一闭脚一伸,就解脱了。” “娘,你为什么要打我?我正在求祖母把粮食让给你,让你不要死……”李砚书开始哇哇大哭,只觉得自己很委屈。 “你怎么会这么不孝?我想着把口粮节约下来孝敬你祖母,你却想着从你祖母嘴里找吃的……” “可是爹以前就是这样做的呀,给爹吃也可以给娘吃。” 高可欣闭上眼睛,这孩子这么一哭,也袒露出很多问题的。 这是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也当成了可以自己随意支配的物品,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她是想要好好的在这里养老,可不是被啃老…… 027.祖母不爱 “如意啊,你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吗?”但事情是两面性的,高可欣也觉得可以用这个事情来好好的教导一下这个大儿媳妇,看能不能再挽救一下。 “娘,我不知道孩子会说这样的话,但这不是我教的,”马如意连忙表忠心,她真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敢有。 “孩子会说这些话,就说明咱们的教育出现的问题。 这么点大的孩子就有些自私了,只想着从别人手里掏东西,却不想着从自己身上付出。 到时候把孩子养大了,会不会也像他爹那样不成器?” 马如意想到自家夫君的德性,吓得连忙摇头,“孩子聪慧,不会像他爹的。” “想当年他们小的时候,我也觉得几个孩子既孝顺又聪明,以后我老了,肯定可以享清福,可是我昨天所遭遇的一切,你还没看明白吗?” 这个家里必须找到同盟,好好的改造这些不成器的,马如意是她选定的第一个目标。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一个当亲娘的滤镜,可能效果不是很好,但是多说几次,总会引起重视的。 “孩……孩子大了,应该会慢慢懂事的,”马如意犹豫片刻又说道,“以后我好好教……” “那你打算怎么教?继续往他嘴里塞吃的,让他就这么享受你毫无保留的付出? 等他以后自己会懂事?孩子是生而知之吗?居然有这样的自信?” 被婆婆连着喷,马如意头垂了下去,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是在面对自己的孩子,她真狠不下心来。 “娘,要不您来教?” 宋可欣捂着胸口,这个回旋镖还真是够狠的,还想让自己接盘,“你怎么想的?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你还舍得我劳心劳力? 而且要教到什么程度?能达到你们的预期? 到时候这孩子没学好,没出息,这个锅是不是又可以扣在我头上?” 马如意吓得连忙摆手,“娘,我没有这种想法,我也不敢的。 小宝是您的亲孙子,您想怎么教都行,就算,就算后面没有教好,儿媳妇也不敢怪您。” 马如意知道自己的性格,她硬不起心肠,小宝现在有问题,婆婆也看到了,以婆婆的性格,要是出手,小宝应该会改过来的吧? 她从没有想过让李恪承担起教导孩子的责任,毕竟他自己都没活明白。 “那不行,我已经教坏了几个孩子,不能再祸害孙子,谁家的孩子,谁自己教。”高可欣扫一眼还一脸懵懂的李砚书,嘴角勾起,“老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可能是你打少了。” 李砚书这句话听懂了,双眼瞪得溜圆,“祖……祖母……”祖母这不再爱我了吗? 高可欣满意地看着他这个小表情,知道怕了就好,“祖母这也是为你好,老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回头我也会跟你爹好好的说说,让他知道教育子女的重要性。 你要乖一点,这样也可以少挨些打。” “哇…~”李砚书直接吓哭了,爹娘从来没有打过自己,别人要是欺负的自己,祖母还会帮自己出头找人家骂架,只不过是一天时间,怎么就这样子了? “闭嘴,”高可欣捂着耳朵,这么魔音穿耳的功力不错,但她厌烦。 可闹起情绪的孩子哪会收放自如,见对方没有听劝,还越发过分,马如意也只在一旁不知所措。 高可欣直接提溜起李砚书的衣服,把人提溜在半空。 瞬间失去重心,李砚书的双脚不停的在空中划动,声音很是委屈,“祖母……” “能不能闭嘴?不能闭嘴,我可就把你给丢出去了。” 李砚书抽抽噎噎地用手捂着嘴,脸色脸色有些苍白。 “就是让你吃太饱了,还有力气在这里干嚎,既然这样,那就把之前吃你娘的口粮还给你娘,当时你娘碗里剩多少,今天就吃多少。” 马如意还想说话,却被婆婆一个冷眼警告,“能不能照我所说的去做?” 马如意看一眼儿子,舔一下嘴唇,这才重重点头,“能……” 李砚书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说道,“我的粮食都给娘吃。” “这才对嘛,记住你说的话,宁愿饿着自己,也别饿着你亲娘。 你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想要让祖母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就先从孝敬你母亲开始。 告诉祖母,你会是一个乖孩子吗?” 李砚书,“我要做孝顺的孩子……” “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高可欣把它放在地上,马如意立刻掏出手帕给孩子抹汗。 高可欣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这时候,该适当的进行安抚,要不吓到是会发热的,这在古代是会要人命的。 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家家都自身难保,谁会看一个老太婆教训孙子。 只是心里有些纳闷,李家那个大孙子平时娇惯着,有什么好的都给他吃,看一家子饿得干干瘦瘦的,那孩子虽然也干瘦,但脸上的血色还不错。 刚刚这般闹,看来真是饿极了。 远离这路边的山,还是有一些绿意的,很多人都朝着那个方向跑,除了想看能不能挖点野菜,也是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水源。 至于柴火,到处都是干枯枝,回去的时候顺手就能带走很多。 李家兄弟满头大汗,走得都有些气喘吁吁了,最后还是捡了一根木棍,艰难前行。 “老二啊,咱们这样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到处都是人,就算有野菜,也轮不到咱们去捡。” 就村里那些妇人,打着看到的就是她们的规矩,他们这都已经尽量远离,可还是一无所获。 “大哥,哪那么容易,”李谦舔一下嘴唇,“你那还有没有水?” 李恪直接把腰间的水袋丢给李谦,得到了连声感激。 李谦仰着头倒了很久,都没倒出一滴水,深吸一口气,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他怎么就忘了大哥的本性,一路上就没见他大方过。 李恪这才抱歉的说道,“忘了被我喝完了,本来还想找你要一点的。” 接过丢过来的水袋,慢条斯理的挂在腰间,“这当大哥了,得好好的说说你,这该节约……” 028.娘,我们回来了 李谦转头就走,既然喜欢说教,那就继续,反正又不是费自己的口舌。 到时候口渴了,大家都没水,好兄弟就该同甘共苦。 翻过了两座山,两兄弟这才采了一些野菜,而且还有些老了。 但两兄弟不嫌弃,都很高兴,加这些野菜进去,说不定又可以支撑一天。 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陈春花跟李诺艰难地拖着一个大木桩,慢吞吞地往前走。 兄弟俩皱着眉头走过去,“怎么回事?怎么捡一个大木桩?” 李诺有些委屈,“附近的干柴都被人家捡光了,好不容易走远一点,其他人的手脚又比我们快,我们抢不赢他们。 我们两个人只能拖着这木桩回来了,应该够用了。” 李谦深吸一口气,从自己媳妇手里把木桩接过来。 李恪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张嘴就喷,“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这么大个木桩,回去怎么点燃?” “不是可以劈开吗?”李诺不满地说道,好不容易她办成一回事,大哥怎么还找茬? “劈开不要力气嘛,这么大一个木桩子,咱们得煮多少餐饭? 点个火能把水烧开也就行了,谁让你浪费力气的。” “我……,我这不是不知道,而且这些事以前都是大嫂做的。” “你大嫂呢?”李恪脸阴沉了下来,“我们都在做事,她怎么偷懒的?” 李谦翻个白眼,老大这记性也真是没谁了,他们出来的时候,娘正逮着大嫂教训,再说小妹做点事也没什么,就是自家媳妇挺个大肚子干活,他都没说话呢。 “这是娘要求的……”陈春花这一次站婆婆这边,可不能让大嫂再受亏待,万一给换个新大嫂,那这家得散。 她想分家另过,但也不是现在。 李恪道:“……原来是娘安排的,那没事的。” 不过你们捡这个木桩回去肯定会挨骂的,这些野菜你们先带回去,我跟老二再去捡一些。” 想到老母亲那张黑脸,他还是有些心虚,同时,脑袋也在迅速运转,这时候不能回去火上添油,还是乖觉一点,把事情办漂亮一点。 李诺,“那我们不是白做了?” “要不你再拖回去,到时候娘骂你,你可得撑住,”李恪把野菜直接塞到她怀里,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嘀咕,“真是不识好人心,早知道……” “早知道怎样?”李谦追上来,“你还会怕小妹挨骂?”不踩上一脚就已经是客气的。 “我那是怕咱娘气坏了身体,”李恪说得理直气壮,“娘身体不好,可不能一再受气。” “你是老大,你说的都有道理,反正我什么都听你的。” “老二,你这话就不仗义,什么叫都听我的,老王家那件事情,明明你也在场,你也没说什么……” “行了,大哥,你别翻旧账,再怎么说你也是咱老娘最看重的儿子,你没点头,我敢说话。” “说的有道理,”李恪那为数不多的智慧瞬间拐了弯,“我也不想娘出事,那不是逼到那份上,可不是我不孝顺……” “大哥,你是最孝顺的,我们一直以你马首是瞻,向大哥看齐……” “那是……” 留在原地的姑嫂二人面面相觑,李诺看着被随意丢在地上的木桩,“二嫂,现在怎么办?” “反正咱们怀里有这么多野菜,回去可以交差了。” “可这是大哥跟二哥……” “那就什么也别说,把东西放在娘面前……”她对自家夫君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小愧疚,但是真的不多。夫君说了要护她一辈子,这是给他机会。 “嘿嘿,二嫂还是你聪明。”对呀,只要娘没问,那这东西就可以当做是她跟二嫂的收获,至于大哥跟二哥,反正皮糙肉厚…… 姑嫂两人想通这些,就兴冲冲地抱着野菜往回走,路过几户人家,他们看到这姑嫂二人怀里的野菜,眼中都闪过贪婪。 可是一想到他们身后那彪悍的老婆子,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天知道王婆子那样的人都在高氏手里吃亏,他们哪里敢去招惹? 不就是一些野菜吗?既然李家这一群懒货都可以找到,相信他们也可以。 一些人都坐不住了,也没等出去找野菜的人回来,留一个人看东西,其他人全部往李诺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 “二嫂他们在跑什么?” 陈春花眼珠一转,就猜到了大概,“他们忙着去捡宝……” “哪有宝捡?”李诺一脸懵,回头看着来时的路,就那么一些小土坡,他们怎么没有发现? “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陈春花可没有闲心跟小姑子解疑,这是婆婆该教的,不是她这做二嫂该操心的。 “可是有宝捡,咱们不跟去看看?”李诺一脸疑惑的看着陈春花,这可不像是二嫂的性子。 “真是蠢得无药可救,”陈春花挺着肚子,要不是跑不快,早就走了,跟踩不到一节奏的人说话真累。 “二嫂,你怎么骂人了?” 李诺很生气,还以为二嫂变好了,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又对自己恶语相向,哼,到时候肯定要告诉娘。 看到已经搭建起来的简易凉棚,自家婆婆正舒坦地靠在被子上,闭目养神。 陈春花抿抿嘴,她什么时候才能从媳妇熬成婆? 手忍不住抚摸着肚子,唉,这还有个祖宗没开始伺候呢,熬成婆还早着呢。 “娘,我们回来了,”陈春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很大声地喊道,这一嗓子,可把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处事的高可欣思路打断了。 “回来就回来,叫那么大声干什么?要不要老娘跪地迎接啊?”嘴比脑快,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让你做点事还要邀功吗?那么能,你怎么不上天?” “娘,你看,这是什么?”李诺横一眼自己二嫂,在她被娘威慑住时,抢到前面去表功。 “不是让你们去捡柴吗?”高可欣可不是原主,对她怀里的那堆杂草并不感兴趣,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又不能…… 高可欣轻咳一声,差点露破绽,在记忆中,这些都是野菜,能吃的。 她只认识其中的婆婆丁,只是这未免也太老了,上面都长穗子了。 029.邀功 “娘,你看这么多野菜呢,咱们又可以坚持一天了。”李诺有些委屈,柴怎么比得上这些东西有用? “你们两个蠢货,就这么抱着回来的?”这都没被抢,啥时候这些难民这么友善了? 一个女孩,一个孕妇,真是没有点危机意识。 却不知道,因为之前的那一架,威慑余威还在。 “我们没带竹篓,”李诺不能说这是大哥他们摘回来了,含糊地说道,“娘,这一次能不能做野菜窝窝头?” 高可欣撇了她一眼,“稀的都喝不饱,还想吃干的,人长得不美,想得倒是挺美的。 滚滚滚,别在这里烦我,老娘看到你就饱了。” 李诺再一次被亲娘嫌弃,有些委屈,撇撇嘴,低声嘟囔道,“真要见人就饱,我天天对着自己看怎么没饱?” 陈春华知道婆婆这时候脾气不好,当然不会冲上去找不自在,连忙抱着野菜朝着大嫂走去。 “大嫂,咱们今天可以加点野菜进去了。” 马如意伸手接过来,看到这么多鲜绿的野菜,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样每人又可以多吃几口,粮食也可以多撑一餐。 婆婆教训完他们,她也没有闲着,在附近捡了一些细小的木枝,又薅了一些干草,随时可以把火升起来。 现在弟妹他们带了这些野菜回来,可这些火可就不够煮一餐饭了。 她连忙把野菜放在背篓里,“二弟妹,你在这里看着,我出去捡一些柴火。” 二弟妹她们虽然做事不靠谱,一根柴也没捡回来,但是有这些野菜就足够了。 “大嫂,你不用去了。”陈春花看着眼前瘦弱的大嫂,心里发慌,脑海中一直出现婆婆的那些话,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话语说道,“夫君跟大哥去找柴火了,很快就回来。” “那行,我先把这些野菜收拾一下,”马如意顿了一下,这两个人不是去找野菜吗?怎么又去找柴火了? 她也没有多想,把背篓放在前面。一般发现野菜,大家下手的速度都很快,根本不会考虑会不会随手带起什么。 所以这中间夹杂着很多枯枝烂叶,这些都得清理。 现如今干旱,大家用水都格外珍惜,像这种野菜都不会去清洗,为了不磕牙,还得把上面的小石粒,土疙瘩捡出来。 陈春花扶着肚子坐在边上的石块上,帮着一起做事。 “二弟妹,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一下。”马如意看向他的肚子,有些担忧,要不是二弟妹身子底好,再加上家里有点吃的,都尽量朝她倾斜,这肚子还不一定能撑到这时候。 只是现在家里断粮,弟妹还是一个孕妇,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唉,以前盼着家里多一个小生命,现在却来的不是时候。 “家里的事情由我们来做,你也不用太劳累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二弟妹今天会这么勤快,但她知道怀孕后期的苦,更别说在这个时候劳作了。 走了大半天的路,再不能好好休息一下,身体是撑不住的。 陈春花知道这是大嫂的好意,以前总看不上这个老好人,只觉得她傻,现在心里涌起了一点淡淡的愧疚感,“都是一些轻松的活,我会注意的。 大嫂,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马如意抬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自从二弟妹进门,虽然有婆婆压制着,但是在背后也没少酸自己,甚至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和婆婆身上。 “大嫂,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难不成我还不能关心一下你了?” 马如意笑了,“当然不是了,大嫂只觉得开心。” “傻子……”陈春花嘀咕道。 马如意听到了,但是她不在意,这话她不知道听了多少,可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傻,这个家虽然负担重,但不用挨打,婆婆脾气暴躁,但是处事也算是公道,至少在吃用上,没有让自己亏太多。 有时候干重活、忙农活的时候,婆婆都会给她装一碗干的。 却不想想,家里怎么可能少了她这老黄牛?农忙的时候当然得让人吃饱了,要不哪来的力气? 李诺走过来,直接把怀里的野菜丢到背篓里,口气有些恶劣,“这还有一些。” 马如意依然笑笑不说话,但是陈春花却忍不了了,她们刚刚好不容易捡出来的那些野菜都被混合其中。 “小妹,你没长眼睛吗?” “二嫂,我长没长眼睛,你那双眼睛没看到,真白瞎了。” “既然长了眼睛,没看到我们这里正在捡野菜,你这样一来,我们前功尽弃。” “那怎么了?谁让你们自己不分好……” 马如意看一眼婆婆那边,低声说道,“娘还在休息呢,你们小点声。” 李诺直接一屁股坐在马如意身边:“大嫂,你说娘这是怎么了?” 这再大的气性,过去这么长时间也该消了。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知错,也道歉了。而且这也是大哥他们的意思,我能做得了谁的主?干什么迁怒在我头上?” 以前娘都不会喊她做事的,现在却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娘心里有气,那也是应该的,换成是咱们自己也忍受不了。 没事的,咱们好好的哄着娘,以后好好的孝敬娘,娘会知道咱们真的改了。”马如意这么安慰着小姑子。 “可这得到什么时候?我一天都忍受不了。” “行了,李诺,”陈春花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忍受不了,不过是因为娘没把你放在第一位,没像以前那样把你供着。” 你看看别人家,像你这么大的丫头,都在干些什么?” “我说了,我那是……” “不是绣花吗?可是让你拿出绣品,你又拿不出来,既然做不了女红,那你就得面对现实,”陈春花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小姑子,现在婆婆都不护着了,那她又何必客气,“娘之前在外面吹着捧着你,可咱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都是虚的,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你到时候真靠着这个名声嫁到别人家里,可有想过那个后果?” 陈春花以前可不会管这些,反正这小姑子嫁得好,对他们也只有好处。 030.意外来客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这都被逼到出来逃荒,前途未卜,要是小姑子能放低一点条件,找一个农家富户还是可以的,多少能给家里带点好处。 在这个前提下,就得打破她的幻想,别真把自己当成大家闺秀。 李诺听了,很不服气,“那都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绣花是不行,可是我能写字能算账……” 陈春花看一眼婆婆的方向,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这样教女儿真的好吗? 如果真心替小姑子打算,也不能把她养得如此傻。 马如意低头不语,小姑子是长得不错,但在这个时候,好样貌不是好事。 现在逃荒出来,大家灰头土脸,但以前见过小姑子的小伙子,还是有些意向的,有找自己打听过,只是这不是她当大嫂能够插手的,就先敷衍了过去。 那些人的心思她明白,无非是看李家现在快过不下去了,想用一些粮食换走小姑子。 她不敢应,也不能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咕噜滚动的声音,这时又有人来了。 还在忙碌的村民立刻警觉起来。 这一路上,要不是他们几个村子抱团,以人数取胜,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盘剥。 原本以为又是别的逃荒队伍,没想到映入眼前的却是几辆囚车。 还停留在路边的百姓纷纷倒退几步,目光不敢在那几位解差身上多停留,都悄悄地打量着囚车上的人。 囚车里挤满了伤痕累累的汉子,那血腥味夹杂着一股臭味迎面扑来,怕事的人家又悄悄远离了几步。 看到这些难民,那些解差也不惊讶,想来这一路上没少见。 本以为又是一场错身而过的缘分,没想到这时候,一匹快马从后面跑过来,一个身穿解头官服的络腮胡男子抬手制止,车队立刻缓慢停下来。 “你们的领头人呢?”解头杜云看一眼原本空旷的地方都被挤占了,直接点了一个老汉问道。 “官爷,您是找我们的村长还是找里长?”王老汉战战兢兢,搞不懂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只点自己? “都找过来吧。” 王老汉艰难转身,一只手扶着腰,一瘸一拐的,但又很努力的想要往前奔跑,可他那老胳膊老腿,每看他跨出一步,都让人焦心。 “……”杜云眉头皱起,刚刚大意了,应该找个年轻的小伙子。 只是这怎么回事?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这村子里的青壮年呢? 看了一圈,后面干脆点了两个妇人,看着比较利索,直接用手指点了她们,“你们一起去,赶紧把人叫来。” 何花儿跟王秀芬没想到还有她们的事,可面对这些官老爷,她们不敢反驳,连忙点头答应,转身就跑起来。 看她们这利索劲,杜云这才满意地点头,看着还算得用。 转头就对身后的长解说道,“老徐,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了,咱们需要补充水了。” 徐福庆,“这倒没有问题,只是咱们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上京吗?” “明天早点出发,这鬼天气太热了,再不给他们补充水,到时候全部得折在路上,咱们就算按时赶回去,也没办法交差。” “那确实,这该死的鬼天气,咱们在外面都受不了,更别说是他们了。”徐福庆看到囚车里的那些人,眼神中闪过同情,但也仅此而已。 “之前找的那些树枝,现在都已经晒干,要不要重新再砍一些给他们挡在头顶?”越往北走,天气越热,已经折损的一部分人,他们没办法,只能想办法给囚车里的人降降温,那些马现在不只是拉着一囚车的人,囚车的顶上还摆了满满的树枝,算是简易的棚子,速度更快不了。 “看看吧,有就顺手收集一些回来,”杜云点头应允,“先把车子靠到路边,等一下让他们给咱们移出一块空地出来。” 等了一会,正当他们不耐烦之际,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就看到一阵尘土飞扬,一群农家汉子手拿农具,正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赶来。 杜云立刻朝身后的解差喊道,“注意了……” 李家人也在留意这边的动静,几个女人瑟瑟发抖,全都躲在高可欣身后。 高可欣,“你们在干什么?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太热了。” “娘,他们看着不像好人……”陈春花看着被关在囚车里的那些血人,只觉得一阵反胃,这得多大的仇才能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高可欣道:“他们是官差,专门押解犯人的,别胡说八道。” “那,那些人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马如意手都在抖,也一脸紧张地看着这些人后面的那片山林,夫君跟老二可是朝着那个方向的,可别碰到了这些人。 “那我怎么知道?”高可欣觉得自己翻白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真当她是百事通。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是来自原主,以前跟着老秀才在县城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这么多年一直被困在村庄里,只知道县令姓什么,其他的就不清楚。 “村长他们来了,”李诺紧张地双手紧紧交握,眼尖地看到那带头的人,“还有里长他们,完蛋了,看这架势应该是要打起来。” “可不是说民不与官斗,”陈春花吓得脸色发白,手不由自主地捂住肚子,“咱们会不会被牵连?” “你别胡思乱想,”高可欣看她那个样子,可不敢再乱猜下去,万一肚子里的小崽子提前出来,那这逃荒的路上,更有乐子可看。 “看他们这架势,像是要打起来……” 高可欣这时候站起来,从角落拿起家里的砍刀,这架势吓得两个儿媳妇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 “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当然得上去看看。”高可欣理所当然地说道,在农村呆过的人都知道,宗族的凝聚力很重要,家里两个壮丁不在,也只能她这个老太婆顶上,他们家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出。 “你们要是害怕,去跟其他人家站在一起。”高可欣说完,就撸起袖子朝着马路走去。 有几户人家看到这情况,也纷纷抽出人手…… 031.一触即发 每到这时候,所有人没有芥蒂,甚至之前有恩怨的人,看到都会相互点点头,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杜云叹了口气,还以为这一次又会像之前的队伍那样,很爽快的把地盘让出来,看来得费一番周折。 就是不知刚刚那两个无知的夫人,还有那颤颤巍巍的老汉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才如此大动干戈。 却不知那王老汉好不容易踉踉跄跄看到村长跟里长,很高兴的扬起手,还没有说话,人家就已经从他身边跑过。 里长白家才气喘吁吁,还是身边两个年轻人直接架着他的胳膊,才勉强跟得上前面的几个村长。 王秀芬紧紧跟在后面,何花儿则抓着她的胳膊,“弟妹,你说他们在跑什么?” 王秀芬一脸无语,里长他们在跑什么?难道她不清楚吗? 大嫂说话也真是的,咋咋呼呼的。 “咱们跑快一点吧,事情搞砸了,咱们说不定会被问责的。”太倒霉了,咋就点了她们来传话了? 传就传,还传歪了…… 何花儿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硬着头皮往前跑,跑慢了,有时候后面的人还会推她一把。 李四岭他们来到囚车前,看到所有解差都拔出刀,严阵以待,总算在百米之内紧急刹住。 “呼……呼……,你……们想要……干什么?” “呼……呼……,我们可是……有官府统一颁发的路……引,……是良善……百姓……” 其他几个村长也跟着点头,就这个意思。 杜云走南闯北,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把刀收入刀鞘,拱手朝着几个老汉说道,“各位,我们是押解犯人进京的解差,天气炎热,我们需要在这里停靠休息。 这囚车里关着的是朝廷将问罪的重犯,闲杂人等不能靠近,所以我需要你们空出一块地来,不要影响到我们办差。” 白家财和几个村长,“……”他们听到的可不是这个版本。 目光不由得齐刷刷后转,看向之前报信的两个妇人,她们正手拉着手,气喘吁吁地弯腰在那里大喘气。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人找事?” 听到里长问责,猜到大概的王秀芬脸色瞬间煞白,只有何花儿还没弄清楚情况。 “里长,是我们的错,没把话说清楚。” 何花儿道:“说清楚的呀……” “可是她刚刚说,”里长现在需要当着几位大人的面,把罪魁祸首点出来,别到时候这些当官的治他们冲撞之罪。 “不好了,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里长也不顾脸面,捏着嗓子学到 何花儿还傻傻地点头,可不就是。 “你们误会了,我大嫂是还没有把话说完,”王秀芬连忙拉住大嫂,“她想说的是,有官差拉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想找里长跟村长,一时着急,话说秃噜了,大家担忧村民的安危,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何花儿反应过来,弟妹这是在挽救她呀,忙跟着点头,“对对对,就这个意思。” “看来都是误会啊,”毕竟是自己村里的人,还是自家本家侄媳妇,李四岭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咱们太紧张了,还以为又有山匪路霸来了。” 白家才深看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刁难,转头陪着笑脸对着杜云点头哈腰,“诸位大人都是误会了,都怪这无知蠢妇不会传话。” “罢了,”杜云想早点安顿下来,多休息一会,既然是误会,他也没必要紧揪着不放。 “现在你们知道我们的来意,赶紧把这一块地方空出来,无事不要过来打扰。” “是是是,我们这就安排。” 高可欣没想到,他们才赶到现场,这边就已经结束了。 紧接着就听到白家才满是谦卑的问道,“不知大人想在哪里休息?” 杜云随手一指,“这片范围内,你们就不要再靠近了。 那里的人也赶紧搬走,你们选些人过去帮帮忙,速度快一点。” “是,这就让他们搬。” 白家才可不管现在在那地方安顿下来了是哪些人,指着刚刚跟过来的一群人说道,“去帮他们换个地方,不行就往前再挪一挪。” 终归是乡里乡亲,也不能让他们被从中间隔断,那干脆让他们往前挤一挤。 后面气势汹汹的人,这时候也尴尬地拿着农具,里长这话正好给了他们台阶下,于是连忙带着农具冲向那几家。 不到片刻,那块地就空了。看着收拾出来的地方差不多,杜云满意点头,对着白家才他们拱手道谢,“多谢各位老乡了。” 一个眼神过去,有几个解差已经拉着囚车,找个地方停靠,并打开囚笼,让这些犯人依次下车。 他们被囚困在狭小的空间,一路颠簸过来,知道这是难得的休息时刻,相互搀扶着下车,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眼神不时的看过来。 那叮当响的锁链,让这些难民心里揪紧,这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人都折磨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放心? “大人,如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白家才也不敢跟这些人久待,带人就走。 李四岭有些急了,忙追上去,因为这附近都是他们小溪村的村民,很多户人家还在这边,这万一要是冲撞了,到时候怎么办。 “里长,你看这还有好些户人家……” 照他的意思是再往前搬一点,反正只是暂时休息,大家挤一挤。 白家才看了他一眼,“先这样吧,几位差爷不会为难咱们这些普通百姓的。” 就算是层层盘剥,这些差大爷也看不上他们这些难民。 “这……” “行了,你要是不放心,就亲自过来盯着一点,”白家才头疼了,看着以前挺机灵的,这时候脑袋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那位差大爷只点了那一片地方,咱们要是周边的那几户全部都撤走,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咱们给他们都空出很多地来……” “他们对咱们避之如蛇蝎,处处提防,你觉得人家心里会舒坦吗?” “里长,不用想这么多吧,咱们只是赶路的难民。”李四岭觉得白家才小题大做了。 “那得看对方是什么人,要是心眼比针孔还小,咱们能讨到好?要是他们寻个名目找麻烦,你顶上去……” 032.安排 几个村的村长和里长都走了,人群也都散了,高可欣也带着自己的砍刀慢慢往回走,想着那些满是伤痕,还上了脚铐的犯人,可不觉得这些人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看他们的个头,还有走路的姿势,应该是行武出身,不是帮派,那就是边将。 “高嫂子,等等,可真真吓死我们了,”王秀芬扶着大嫂,连忙追上高可欣,总算是有了一点安全感,忙把刚刚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我大嫂也不是故意说错话的。” “既然怕事,以后碰到事情就躲远一点。” “我们也想啊,只是那时候不是被吓到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知道就那么凑巧被点名了。”王秀芬苦笑。 何花儿也心有余悸地点头,“被指了以后,我觉得整个人头都是蒙的,跑到村长他们那里,我都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 “现在我就担心村长他们会不会找咱们算账。”王秀芬之前还强撑着,现在却有些心慌气短,只想找个人聊一聊,看能不能讨个主意。 高可欣可是村里数一数二胆大的妇人,说不定能从她这里讨到办法。 “这有什么好算账的?当时那种情况被吓到是正常的。”高可欣看了她一眼,“算起来也是他们有错,话都没听明白,也没多问一句,就抄家伙往前赶,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冲动,啧啧,还挺热血的。” 听到高可欣这嘲讽的语气,妯娌两个人莫名地心里松了口气,好像还真是这样的,就算是他们有错,难道村长他们就没错了吗?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几位那么冲动,”王秀芬再一次肯定说道,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大嫂,“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咱们就不主动开口,让他们问咱们答……” 何花儿说:“是这个道理,以后我就啥也不说。” 高可欣被他们这一番脑回路给逗乐了,想想那个情景,万一下次真的来了山匪路霸,这样不慌不忙,你不问我不答,最后的后果可想而知,这要是在军中,那可是贻误战机。 好像不对,他们是一伙的,万一真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再让这两个逗逼碰上,她也会被卷入其中。 “咳……”轻咳一下嗓子,高可欣见她们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下次真遇到坏人了呢?你们要是什么不说?那不是大家一起遭殃……” “好像也有道理哦,那你说怎么办?”王秀芬急了。 “那就在报信的途中想好怎么简短的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不行,就看情况,真到情况紧急了,就喊救命,不过恐怕真有恶人,也不会给机会……” “……” 高可欣道:“行了,想不通的事情就别想,而且你们也不可能总是那么倒霉。 这一次过后,以后就别再往前凑,觉得有危险就躲得远远的。” “我们也想啊,可是这脚不听使唤,”其中一人说道,“除了好奇,也是被吓到了。” 高可欣安慰道,“那也没事,这一次长记性了……” 两个人回到自家的地盘,却发现天都塌了,那些犯人就在离他们不远处,一个个东倒西歪的靠在山壁上。 “不是吧?” “现在怎么办?” 他们家的人也不知所措,看她们回来,仿佛见到了主心骨。 “娘,怎么办?”王秀芬的儿大媳妇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正一脸期待的看着王秀芬,“孩子都被吓到了。” 王秀芬摸摸小四狗的头,这孩子体弱多病,可别给吓坏了,“先这样吧,等你爹他们回来再说。” 这附近好地方都被占了,这要挪个位置,哪那么简单? “实在不行将就一下,咱们吃完饭休息一会就会走,你看好孩子,别让孩子过去了。” 何花儿也这样对自己的儿媳妇说,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怎么办,等家里的男人回来再说。 高可欣重新回到自己的宝座躺下,提心吊胆的马如意他们也不敢上前多问,只能走到一旁跟邻居打听。 听说是押解上京的犯人,他们也就没有多关注。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而且他们家穷的只剩这条烂命,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刚刚到附近,把那些细小的树枝全部都收集起来,勉勉强强能有点火苗子。 李恪和一些找食回来的村民看到营地突然换了人,还有官兵把守,一时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轻易上前。 还是一个解差看不过去,加上这些人总在这里盯着,他也觉得不自在,就高声解释了一遍,并示意让他们赶紧穿行过去。 一行人不敢乱看,排着队就朝着自家刚刚歇脚的方向跑去,刚刚地盘在这的几家人,没看到自己的家人也埋头跟着往前跑。 杜云一直在留心四周,这一群难民看来生活不是很好,特别是他们手里那些都已经老到枯黄的野菜,这也采摘,可见是快到山穷水尽了。 他对这些平头百姓并没有多大的同情心,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能和平共处。 但要说让这些普通百姓对他们起什么坏心思,那应该是没有的,对这些人来说,能活着,解决饥饿问题比什么都重要,他们根本看不上这三瓜两枣。 “休息半刻钟就让他们起来,跟着咱们进山去取水,”杜云冷声吩咐道。 “头,可是他们身上的伤,”徐福庆有些犹豫,带着脚镣,是不怕他们跑,可一身的伤,这些人能跟得上吗? 只怕这一来一回,到时候天都黑了。 “那也没办法,往前走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这一身都是臭的,这里也是咱们能找到的最大的水源。把他们带过去,除了让他们取回自己用的水,也是想让他们好好清洗一下。 越往前走,可能会碰到贵人,到时候冲撞,你我可承担不起。” “那他们身上的伤……”徐福庆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要给他们上点药?这伤口再碰水,恐怕会不好……” “等清洗完,给他们上点金疮药,节约点用,咱们带过来的也不多了。”杜云点头,毕竟不能再折损了,要不然没办法交差。 033.发现 “还是他们运气好,碰到您,要是其他人可不会对他们这么心善。”徐福庆捧着一句。 杜云道:“行了,不说这些了,我这也是为了差事,折损太多了,咱们回去不好交差。” 心里却在骂娘,谢平侯简直不是个玩意儿,一个四六不懂的纨绔子弟,靠着谢贵妃的势,谋了一个参将的职。 没点本事,不好好盘着,非得跑到边关来争权夺利。 争不过就瞎指挥,犯错误了就告黑状,把这些守城的老将全部都祸害完了,现在能硬挺着的,都是一些年轻一代的守将。 皇帝问责本只是让他们进去受审,他却非得动用私刑,坑害了多少忠良。 他杜云虽然也唯利是图,但也知为国守疆的将士不易,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可偏偏皇帝眼盲心瞎。 他人微言轻,不敢明着帮什么,但偶尔找理由伸出点援手,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村民的好奇,这刚停下来,就要把这些人往山里赶,这是要做什么? 有时候人的想象力真的是很厉害,很快就有人猜到这些人是不是要被送到山上去解决了? 这也太恐怖了,也太没有人性了。 可没有一个人敢出头,只是静静观察着,有些人甚至悄悄的远离。 高可欣本来是闭目养神的,但是被刚赶回来的两个儿子一惊一乍吵醒了。 “吵什么吵?多大年岁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娘,咱们赶紧搬走吧,对面那些人把那些囚犯全部都往山上赶,这是不是要就地解决?”李恪捂着肚子,这些人也真是的,能不能等他们吃饱再来做事,现在闹得人心惶惶的,他们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高可欣皱眉,“胡说什么呢?” 再蠢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事情,除非也做好了把他们这些可能的证人全部解决的准备。 这其中的代价太大,而且变数也大,所以想都不用想,这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他们把那些人都往山上带,这太不正常了。 押解犯人不是走官道,这带他们去山上干嘛?” 高可欣眼睛一亮,之前还想着怎么不找痕迹弄出点水来,现在看来,有捷径可走啊。 “行了,别在这里胡咧咧,好好的在这里守着。” 看到高可欣站起身就要离开,两兄弟连忙追上去,李谦试探地问道,“娘,你这是要去干嘛?这马上都做好饭了,今天做了野菜汤……” “老娘做事不用你们管,好好守着这里。”高可欣说完,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如果再给我起什么歪心思,小心老娘回来削你们。” 说完就大步离开,心里却在暗爽,日子虽然过得不是很如意,但是多了几个出气筒。 在这个以孝为大的古代,只要脸皮够厚,实力够强,胆子够大,完全可以把底下这些子孙压制得死死的。 她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调教好的话,以后可以多几个老实肯干,还不会背叛的长工。 条件不够,就想办法用硬实力来凑,相信早晚有一天,她可以过得比上一世还要舒坦。 两兄弟被吓得不敢再跟了,只是眼神紧紧地盯着高可欣离开的方向,不明白她要去哪里。 “娘,这是要去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李谦摇头,“咱们现在可不能惹她,现在连你都呵斥,看来这口气还没顺下去。” “这娘也是的,年纪越大脾气越怪,咱们不是道歉了吗?” 李谦撇了他一眼,“等你老了,你也希望你的儿子这么对你?” “他敢……” 李谦没有理他,转身就走,大嫂那边应该也快做好了,他都闻到野菜的清香味。 再说高可欣这边脚步如飞,找到正在跟村长说闲话的李五岭,走近一听,正好听到他们在说那些解差。 抬头看到她过来,那脸上惊诧的表情取悦了高可欣,看来之前的威慑力还不错,这是以为自己又来找麻烦了吗? “高氏,你来干什么?”村长李四岭心里犯嘀咕,不会是来借粮食的吧? 那这妇人也太没有眼力见了,他的粮食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村长跟族长都在,那我就不用多跑一趟,”高可欣到他们对面,直接盘腿坐下。 “有什么话就直说,你一个寡妇在这里不合适。”李五岭皱着眉头,村里族里可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这样放肆。 高可欣真想唾他一口,“行了,你们别跟我来那一套,以前也没少见你们照顾别的寡妇。” “你,简直是,岂有此理……” “胡说八道……” “要不要我留出时间给你们骂个痛快?”高可欣手上把玩着一块石头,话音刚落,就把石头捏在手心里,石头瞬间在她手掌中碎成几个碎块。 “你……”两个老汉的话被哽住了,这高氏还真是深藏不露,可在他们面前展露这一手是什么意思?是警告吗?还是想要以武力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 “现在能听我好好说了吗?” “……你说……”李四岭声音中带着憋屈,这算是被威胁到了吧。 “那我长话短说,刚刚那些解差压着犯人进山了……” “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李四岭皱着眉头,村里的事情都管不过来,还管一些犯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杀人灭口吗?”李五岭想的更多,毕竟朝中帮派林立,背着皇帝老儿在外面排除异己,想来很多朝臣都会做。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没想到又被打断,高可欣的语气可不好,“我没让你们开口,最好闭嘴。” 这态度,让李五岭他们心里都很不爽,但一想到刚刚那一手,两人又很识时务了。 “在这烈日当头,把人带到深山,除了像你说的杀人灭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山上有吸引他们的东西。” “是不是宝藏?”李四岭双眼发光,可立马又想明白,不应该。 真要有宝藏,这些人自己进山,没必要带着那些戴着镣铐的累赘。 高可欣没答反问,“你们觉得这天气最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