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长枪黑炎镇妖魔》 第1章 身为好学生,叫人洗个地很合理吧? 青州一中,北江市最负盛名的顶尖高中学府。 这里不仅有成绩最拔尖的那一批学生,更有各种富家子弟。 在这里,你闭着眼睛往操场扔块砖头,砸中十个学生,八个家里有矿。 周六下午,正值放学高峰期,苦逼的高三生只有半天假期,周日下午又要返校。 一名十八岁的少年正走在小巷中,一米七八的个头,肩上斜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单肩包。 他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眼皮耷拉着,似乎很久都没有休息了。 此时,他正漫不经心地顺着学校后街走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电子表,嘴里嘟囔着:“坐标......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画面一转。 后街幽暗的死胡同里,一场充满原始野性美的校园传统保留节目正在上演。 “砰!” 一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一脚狠狠踹在地上男生的肚子上。 黄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颠了颠手里的几张红票子:“就这点儿?打发要饭的呢?下周再不把保护费翻倍,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这种最原生态的物理勒索永远不会缺席。 沈长安只是站在巷口,瞥了一眼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倒霉蛋。 有点眼熟。 哦,想起来了,隔壁班的,算是好学生哪一类的。 沈长安再次看了一眼电子表,确认了定位就是这里,随后单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进去。 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巷里格外突兀,几个混混齐刷刷地回过头。 为首的黄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来人。 眼前这少年长着一张颇为帅气却十分欠揍的脸,无精打采的。 最关键的是,他还穿着学校统一配发的毫无改动的蓝白校服。 要知道,一中的人大多都把校服裤脚改成了韩版修身款,要么就是一放学就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在黄毛的认知里,只有无依无靠的穷酸老实人,才会把这种像化肥袋子一样的原版校服套在身上。 “哟?” 黄毛乐了,吐了个烟圈。 “怎么着,哥们儿,想逞英雄啊?” “没那闲工夫。” 沈长安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微笑。 “我只是来这附近找个人的。不过呢,既然碰上了这种敲诈勒索的违法乱纪行为,我也可以顺手处理一下。毕竟,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但配合上他那副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的慵懒表情,挑衅意味简直拉到了顶峰。 “操,你他妈找死是吧!” 黄毛身后的几个小弟瞬间炸毛了,捏着拳头,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老大,别跟他废话,连他一块儿揍!” “今天非得扒了这小子的校服,让他光着屁股绕一中操场跑!” 几个高壮的混混呈扇形包抄过来,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狭窄的巷子。 换做普通高中生,这会儿恐怕腿都已经吓软了。 但沈长安依然站在原地。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赵。定位到我这里。” “然后一会让后勤组的人过来洗地。”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愣了两秒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小子脑子有病吧?装什么逼呢!” 黄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抄起旁边的一根生锈钢管,指着沈长安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现在想起来摇人了?晚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老子躺下!” “呼——” 生锈的钢管带着破风声,直奔沈长安的脑门砸来。 换做别人,这会儿可能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叫救护车了。 但沈长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随意地向左侧滑了半步。 钢管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他额头那几根懒散的碎发。 黄毛一击落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沈长安顺势抬起右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黄毛的手腕根部。 “咔哒。” 钢管脱手落地。 紧接着,沈长安慢条斯理地抬起右膝,不偏不倚地撞在黄毛的胃部。黄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直吐酸水。 “操!点子硬,一起上!” 剩下的三个混混见状,怒吼着从三个方向扑了上来。 沈长安依旧单手插兜。 他微微侧身,让过左边砸来的拳头,顺势抓住那人的衣领往前一带,直接让他和右边扑过来的同伙撞了个满怀,两颗脑袋发出沉闷的“砰”声。 最后一人想从背后抱腰擒拿,沈长安看都不看,右腿向后漫不经心的一撩,精准地绊在对方脚踝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最后一名混混直接啃了一嘴的黑泥。 前后不过十秒,四个身强力壮的社会青年全躺在地上哀嚎。整个过程,沈长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瘫坐在角落里的王浩,此刻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呆滞地看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大脑疯狂运转。这人是谁?一中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武林高手?看着挺眼熟,肯定是他们学校的,但除了平时上课总睡觉之外,王浩怎么也想不起这号狠人的名字。 沈长安没有理会地上的四个废物,而是将目光锁定了巷子最深处,一直没有动手的第五个人。 那是个消瘦的青年,眼窝深陷,下巴尖锐,留着一头枯黄的杂毛,此刻正用一种阴冷又惊疑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长安。 沈长安抬起手,在校服胸口的一枚不起眼的纽扣上轻轻按了一下。 “滴。” 微弱的电子音响起。 “执法记录仪已开启。” 沈长安自言自语说着,随后看向消瘦青年。 “你违反了《东煌国妖类暂行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未经报备,私自潜入人类社会,并涉嫌参与寻衅滋事与抢劫。” “现在青州区镇夜司决定对你进行逮捕。” 此话一出,那消瘦青年脸色大变,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平时伪装得这么好,甚至只敢跟着这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出来弄点零花钱,怎么会被官方的人盯上?! 逃! 没有半点犹豫,消瘦青年猛地转身,双腿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弹跳力,像一只大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地向三米高的围墙窜去。 第2章 张清清 “检测到目标企图抗拒执法。” “启动强制抓捕程序。” 话音未落,沈长安动了。 他右脚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腾空而起,一个利落的登墙跳,瞬间拔高了两米,右手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青年的脚踝! “给我下来!” 伴随着一声低喝,沈长安手臂发力,硬生生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墙头的青年拽回了巷子里,重重地砸向地面。 “找死!!” 半空中的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双手瞬间异化,长出锋利如匕首般的黑色利爪,直奔沈长安的咽喉撕去。 这要是抓实了,钢筋都能被削断。 但沈长安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抬手,精准无误地擒住了那只长满绒毛的爪子。 “速度太慢了。” 沈长安评价了一句,随后手腕翻转,猛地一拧。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消瘦青年的手腕瞬间脱臼,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沈长安顺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左手从洗得发白的单肩包里掏出一副特制金属镣铐。 “咔哒”一声,直接将他双手锁死。 镣铐加身的瞬间,那青年再也维持不住人形,面部一阵扭曲,竟长出了一嘴的尖牙和黄毛,身后还弹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一只二阶黄鼬妖。 “放开我!你这个卑贱的人类!” 黄鼬妖疼得浑身抽搐,但依然在地上疯狂挣扎,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 “我爸可是北山岭的黄八爷!你敢抓我,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沈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敷衍。 他看着地上的小妖,看来还是刚来人类社会没多久,而且家里也没有给他做好功课的,似乎完全不知道镇夜司的恐怖。 “行,让你爸来镇夜司青州区分部找我,我随时恭候。” 就在这时,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光瞬间封锁了巷口,人群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驱散。一队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的人员将整个胡同包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小巷。 他叫吴弘,四十岁上下,青州区特殊事件办事处的副局长。这个办事处算是镇夜司的附属机构,平时负责后勤工作。 吴弘看到地上被擒的妖物,立刻走到沈长安面前,立正,极其标准地敬了个礼。 “犯事的已经抓起来了,拒捕,罪加一等。” 沈长安指了指地上的黄鼬妖,语气恢复了那种没睡醒的慵懒。 吴弘看了一眼那只黄鼬妖,转头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套上头套。” 两名助手迅速上前,用特制的黑布袋将黄鼬妖的脑袋罩得严严实实。 “这几个普通人......” 吴弘看了一眼地上那四个还在哀嚎的混混,以及靠在墙角已经彻底看傻了的王浩,请示道。 “老规矩,用遗忘喷雾清理一下记忆。”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重新拉好背包的肩带。 “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你们洗地。” “明白。您慢走。” 吴弘恭敬地点头。 沈长安没有走前面,他转身面对高墙,助跑两步,极其灵动地借力墙面来了两个后空翻,身姿轻盈地翻出胡同。 直到沈长安彻底离开,吴弘才转过身,恢复了威严的姿态。 他从腰间拔出一个喷雾罐,走到目瞪口呆的王浩面前。 “长官......刚刚那是......” 王浩刚想开口问点什么。 “嗤——” 吴弘面无表情地按下喷雾,一股淡蓝色的气体瞬间喷在王浩脸上。王浩的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把那只黄鼬先押回收容所。至于这四个......” 吴弘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混混。 “寻衅滋事,移交普通派出所,拘留半个月。留个便衣在这儿看着这学生,等他醒了确认记忆清除完毕,再让他离开。” “是!” 特警们干脆利落地回应,整个现场的清理工作如同精密仪器般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 离开事发地点,此时已是下午六点多。 五月的微风带着几分初夏的燥热。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不到一个月,这也是高三牲们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周末。 沈长安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青州区顶尖富人区,观澜府。 这地方主打一个“非富即贵”,随便拎出一套平层都是两三千万起步。而沈长安要回的地方,还是这小区里位置最好的独栋大别墅。 当然,这房子不是他的。 是他张叔的。 自从沈长安有记忆起,他就是个在张家蹭吃蹭喝的“寄宿生”。 张海叔叔和李悦阿姨对他视如己出,几乎当成亲儿子在养。 两口子现在天天在家种种花,一副岁月静好的中年土豪模样,但想当年,张海可是正儿八经的镇夜司“掌灯人”。李悦阿姨也是文职。 虽然张海因为重伤退役,但镇夜司对待自己人那是出了名的护短且大方。只要你不犯法,那笔豪横的伤残退役金和内部津贴,足够让你这辈子不仅衣食无忧,还能顺便体验一下什么叫朴实无华的枯燥有钱人生活。 沈长安走到恢弘的观澜府大门前,刚从兜里掏出门禁卡准备刷。 “吱——轰轰轰!”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猛地响起。 一辆五颜六色的“鬼火”改装踏板摩托车停在了观澜府的门禁外。 后座上跳下来一个女孩。 女孩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完美继承了张海年轻时的挺拔英气和李悦的美貌,属于那种走在街上绝对会让路人频频回头的级别。 而她正是张海的宝贝女儿,张清清。 张清清穿着和沈长安同款的一中校服,宽大的校服外套被她敞开着,里面的打底衫十分修身,原本过膝的校裙也被偷偷改短了十公分,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她比沈长安大上一个月,也是青州一中的高三学生。 “哇靠,清清,你就住这里啊?” 骑鬼火的女生顶着一头五彩斑斓的挑染头发,看着观澜府那镶金带银的大门,眼睛直放光。 “这也太豪华了吧!正好周末,我进去坐坐呗?顺便认认门!” “改天吧。” 张清清知道老爸老妈看到她随便带人回去的话绝对会说自己,于是熟练地找了个借口。 “今天周末,我爸妈都在家呢,我爸看到我坐你的车回来肯定得骂人。你快走吧,拜拜啊。” 几番推脱之下,挑染女孩只能遗憾地吧唧了一下嘴,轰着她那震耳欲聋的油门,一步三回头地骑远了。 第3章 李悦 张清清松了口气,转身走向门禁。 然后,她就对上了正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沈长安。 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清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没好气地问:“你刚才都听见了?” 沈长安诚实地点了点头:“除非我突然聋了,不然很难听不见。” 张清清咬了咬牙,警告道:“沈长安,你少管闲事!别回头又在我爸妈面前打小报告,说我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 “放心,我没那个爱好。”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随手把卡刷在感应区。 “滴”的一声,闸门打开。 他迈步往里走,想了想,还是出于本能的善意回头提醒了一句:“不过那车刹的车片明显老化了,你下次再坐,最好提前给自己买份意外险。毕竟你这张脸要是蹭在柏油马路上,李姨会心疼的。” 本来是一句善意提醒,但是配上沈长安那副睡不醒的模样。 张清清顿时一阵火大,冷笑一声:“管好你自己吧!你以为你是谁?成天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干啥啥不行,整天就知道请假,还麻烦我爸妈,而且你还......” 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触及了什么禁忌,她猛地把后半句“无父无母”咽了回去。 毕竟是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她虽然极度反感沈长安这种不求上进的“寄生虫”做派,但真要拿对方父母来戳肺管子,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张清清烦躁地跺了跺脚,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看都不再看沈长安一眼,踩着高帮帆布鞋,气鼓鼓地越过他,头也不回地朝自家别墅的方向走去。 望着张清清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沈长安并没有把这点小摩擦放在心上。 作为一个成熟的地下暴力头子,情绪管理是最基础的。 并且张清清成绩优异,常年稳居年级前十,目标直指国内“座五望二”的顶尖名校,压力大点很正常。 相比之下,沈长安的成绩就相当稳定了。 常年卡在年级三百多名,就在一本线上一点点。 这倒不是因为他脑子笨,纯粹是因为他实在没时间看书。 青州区现在镇夜司分部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三个正式的“掌灯人”。其中一个身上还有伤,逐渐往文职那边转。 所以,堂堂青州区镇夜司第一负责人,平时不是在请假去砍怪的路上,就是周末在满大街抓违规妖族的路上。能保住一本线,都算沈长安在数理化上天赋异禀了。 没过多久,沈长安溜达着来到了观澜府8号别墅的门前。 刚走到院外,隔着大门,他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经典家庭伦理剧对白。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子!好好的校裙非要剪短,眼影画得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你到底去上学还是去走秀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哎呀妈!我都十八了!这是淡妆!淡妆你懂不懂啊?烦死了!” 紧接着是一阵“咚咚咚”赌气上楼的脚步声,随后“砰”的一声巨响,二楼某个房间的门被重重摔上了。 “你这死丫头,你再摔一个门试试?!” 楼下传来李悦气急败坏的怒斥。 沈长安在门口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看当地新闻。等屋里的余震彻底平息了,他才伸手按响了密码锁,推门走进去。 “李姨,我回来了。” 沈长安语气温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听到这声音,刚才还怒气冲冲的李悦转过身,脸上的怒火瞬间犹如冰雪消融,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 “长安回来了啊,今天复习累不累?快换鞋。” 李悦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因为保养得当,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看着倒像是个三十出头的美艳少妇。 她一边顺手接过沈长安那个洗得发白的单肩包,一边笑着说:“去洗洗手,你张叔正在厨房里给你烧糖醋排骨呢,马上就能开饭了。” “谢谢李姨,我不累。” 沈长安笑了笑。 看着沈长安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李悦忍不住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朝二楼瞪了一眼:“长安啊,要是楼上那个死丫头能有你一半懂事、一半省心,我跟你张叔也不至于天天被她气得少活十年!” 与此同时,二楼卧室内。 张清清正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死死抱着一个印着动漫人物的抱枕,眼眶微红,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她听着楼下母亲对沈长安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语气,心里的委屈简直像可乐一样往外冒。 自有记忆开始,沈长安就在他家。 父母对这个外来户简直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亲!不仅好吃好喝供着,连平时说话都舍不得大声。 “凭什么啊......” 张清清咬着嘴唇,眼泪都在打转。 她每天悬梁刺骨地学习,保持着年级前十的傲人成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楼下那个沈长安呢?除了长得还行之外,上课睡觉、天天请假、整天吊儿郎当、跟个社会闲散人员一样。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混吃等死的寄生虫了?! 越想越气的张清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扯过旁边的一个丑萌大猩猩玩偶扔在地上。 玩偶的脑门上,赫然用马克笔粗暴地写着“沈长安”三个大字。 “去死吧沈长安!讨厌鬼!寄生虫!” 张清清穿着白袜的脚丫子毫不留情地踩在“沈长安”的脸上,用力碾压,发泄着心中的不平衡,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的憋屈全都发泄在这张丑陋的脸上。 第4章 劫云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飘出诱人的糖醋排骨香味。 厨房的门推开,张海走了出来。 他是个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四十多岁,即便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也能隐约看出衣服下那如钢筋铁骨般的肌肉轮廓。 只是,他右侧的袖管却空荡荡的,随着走动微微晃荡。 “长安回来了?饭菜做好了,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张海招呼着。 “我去叫清清下来吃饭。” 李悦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上了楼。 沈长安则帮忙将饭菜都端了出来。 没多会儿,张清清不情不愿地跟在母亲身后下了楼。脸上的淡妆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露出那张清丽脱俗的素颜。 但此刻的标签,已经将“本小姐现在很不爽”写在了脸上。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起初有些沉默。 张海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长安碗里,随口问道:“长安啊,最近累不累?” 沈长安扒了口米饭,面色平静。他当然知道,张叔问的根本不是什么高三复习累不累,而是镇夜司青州区分部的工作。 “还行。” 沈长安语气轻松。 “事儿挺多,比较忙,不过都都是小事,应付得过来。” 坐在对面的张清清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能忙什么,整天没睡醒的样子,忙着见周公吗?” 沈长安听到了,但只是挑了挑眉梢,笑了笑,完全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张海瞪了女儿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强行拉回了明面上:“说到学习,清清最近确实辛苦了。上周的摸底考试,年级第六,很不错,继续保持,国内那几所顶尖大学基本是稳的。” 听到父亲的夸奖,张清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为了维持高冷的形象,她还是死死板着脸,只是拼命压抑着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装作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 “不过嘛......” 张海话锋一转,看向女儿。 “以后长安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帮帮他。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张清清刚刚飞上云端的心情瞬间跌回谷底,她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极其敷衍地含糊了一句:“哦......知道了。” 一顿饭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张清清刚放下筷子,就像躲避瘟神一样,迫不及待地溜回了二楼房间。 沈长安习惯性地挽起袖子准备洗碗,却被李悦一把推开:“去去去,哪有让快高考的孩子洗碗的,你张叔有事找你,去他书房吧。” 沈长安点点头,转身跟着张海走进了位于一楼角落的宽敞书房。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沈长安放松地瘫倒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近青州区情况怎么样?” 张海坐在书桌后,倒了两杯茶。 “没出什么大乱子。” 沈长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预防工作做得还行,日常巡逻也跟上了。就是人手实在太缺了,偌大一个青州区,就三个人连轴转。” 张海有些感慨:“还是老赵,你,还有那个新来的小妖?” “对,白音。” 沈长安点头。 “一只三境的灵猫,正好也在一中上学。用起来还算顺手,就是脑子有时候不太好使,总想给我送老鼠。” 张海听得直乐:“行了,知足吧。对了,你托总局那边弄的东西,今天下午送过来了。” 说着,张海从办公桌底下拖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金属密码箱,推到沈长安面前。 沈长安眼前一亮,刚才的慵懒瞬间一扫而空。他迅速坐直身子,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截布满古老黑色纹路的沉重金属枪身。 “上品灵器,劫云重枪。” 张海看着那两截散发着骇人煞气的武器,眼神复杂。 “这玩意儿,一般可是六境甚至七境的省级大佬才配申请的顶级装备。你小子倒好,仗着自己十八岁就到了五境,硬是越级申请。为了这把破枪,你这几年出生入死攒下来的镇夜司贡献值,直接清零了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反正贡献值都是用来买东西的。” 沈长安将两截枪身的接口对准,用力一拧。 “咔哒!” 一杆丈许长、煞气逼人的重型长枪赫然成型,枪尖甚至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好东西。” 沈长安满意地抚摸着枪身。 他之所以倾家荡产换这把“劫云”,除了它能完美承载自己五境的恐怖灵力外,最关键的就是他能拼接。 作为一名天天要在学校和市区里晃悠的“三好学生”,扛着一根两三米长的长枪满街跑,第二天就得被拍照上新闻。 但只要拆成两截,刚好能塞进他准备好的黑木吉他盒里。 背着吉他盒上学,这合理吧?这非常合理。 张海看着沈长安熟练地拆解长枪,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和担忧,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以后出任务自己多留个心眼,活着最重要。对了,你那辆代步用的载具,我顺手帮你重新改装了一下,性能提了几个档次,就停在地下车库,钥匙还是原来那把。” “谢了张叔。” 沈长安把拆成两截的“劫云”小心翼翼地塞进黑木吉他盒里,随后告辞走出了书房。 回到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卧室,沈长安推开门。 这间屋子大概是整个豪华别墅里最格格不入的地方。 房间极大,但十分空旷,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宽大的电脑桌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沈长安就喜欢这种没有任何累赘的极简风。 他随手把吉他盒靠在墙角,坐到电脑桌前,熟练地开机,鼠标双击了一个图标为“黑色古塔”的隐秘软件。 这是镇夜司的内部专属内网系统。 账号自动登录。 ID:长安长安。 头像:一张毫无生气的纯黑图片。 镇夜司的界面主要分为三大板块:内部论坛、悬赏大厅、以及装备商城。 沈长安下意识地点开了装备商城,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上新什么好用的战术道具。 但当他的目光扫到屏幕右上角,看到自己那因为兑换长枪而变成大鸭蛋的贡献值时,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右上角的红叉。 穷鬼不配逛商城。 第5章 四阶魔物 沈长安叹了口气,点开了通讯列表。 身为青州区名义上的第一负责人,他的列表里塞满了各种工作群。平时不仅要跟北江市总局对接,还得时刻留意下属几个乡镇的异常报告。 他先是切进百人的市级大群看了一眼,满屏都是些无聊的日常打卡和扯皮。 “很好,今天又是和平安全的一天。” 沈长安满意地关掉大群,点开了置顶的四人工作小群。 这个群里只有四个实名认证的成员:【沈长安】、【白音】、【赵长风】,以及一个头像是个大问号的【联络员07】。 对于这个联络员,沈长安至今都没见过真人,只知道对方是总部派来的后勤管家。 平时主要负责查漏补缺、任务结算以及帮他们这几个一线干员调动各种监控和武器资源,属于纯粹的“幕后工具人”。 此时,群里的消息正闪烁个不停。 【联络员07】:“@沈长安,今日任务结算:二阶黄鼬妖逮捕成功,已移交收容所。任务评级:D。获得贡献值:100点。任务奖金:20000元,预计三天内打入您的绑定账户。” 紧接着,下面是一连串的刷屏。 是白音发的信息。 全都是一家日料店的刺身和烤鱼图片。 【老赵】:“@白音。这是青州区最高作战指令群,不要在这里发无关的食物信息!另外,那家店的生蚝不新鲜,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白音】:“猫猫疯狂磕头滑跪.gif。收到!对不起赵叔!” 白音,青州一中风云人物,同时也是青州市“灵曜药业”的千金大小姐。 在这个人、妖、魔共存的时代,“魔”诞生于负面情绪和深渊,是毫无理智的存在,他们是镇夜司和妖族的绝对死敌,遇到必须要拔除。 但“妖”不同,妖吸收日月精华开启灵智,有好有坏,甚至能化为人形开公司赚钱。 镇夜司的职责不仅是斩杀魔物,同样也负责监管人类社会中的妖族。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也会吸纳一些背景干净、实力不错的妖族加入官方阵营。 毕竟镇夜司也是个讲究编制和资源的单位。像青州区这种老城区,平时屁事多,油水又少,根本没有那些顶尖的天才掌灯人愿意来这里。 所以,青州区的人手几乎全靠本土力量,就像老赵和白音都是本地人和本地妖。 沈长安看着群里的活宝日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关闭软件,拿衣服去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滴滴——” 突然,原本安静的四人小群里,猛地弹出了【联络员07】加粗的红字消息。 “滴滴滴滴——!” 【联络员07】:“紧急通报!青州区南城工业大道14号废弃厂房区域,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确认出现四阶魔物气息,能量峰值仍在持续攀升!请附近掌灯人立刻前往阻截!任务等级初定:B级!” 紧接着,一个精确的红点定位被甩进了群里。 沈长安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已接取,正在前往。” 不到两秒,下面紧跟着跳出一条消息: 【白音】:“已接取!老大,我刚好在南城吃日料,距离目标点只有不到两公里,我先过去侦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沈长安一把抓起墙角的黑木吉他盒和床上的战术背包,拉开房门,像一阵风般冲下了一楼。 “李姨,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还没等厨房里的李悦反应过来,沈长安已经拉开通往地下车库的防火门,消失在楼梯口。 地下车库。 在张海那辆迈巴赫旁边,静静地趴着一头纯黑色的钢铁野兽。 那是一辆被张海暴力爆改过的重型机车,流线型的车身涂装了吸光材质,粗壮的排气管散发着狂野的气息。 沈长安将吉他盒斜挎在背上,迅速将出任务时的专用战术耳麦挂在右耳上,随后抬起左手。 他手腕上的电子表表面滑开,投射出一块小巧的全息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工业大道的红点坐标。 平时虽然不怎么用,但是这些镇夜司的高科技行头是一件都不能少的。 沈长安跨上机车,插上钥匙,猛地拧动油门。 “轰——嗡!!!” 如同凶兽般的咆哮声瞬间在车库里炸响,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随后,黑色机车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直接冲出了车库,绝尘而去。 二楼卧室里,张清清正戴着耳机听着英语听力,却依然被这股夸张的引擎轰鸣声震得手一抖,笔尖在试卷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墨迹。 “干嘛啊这是!” 张清清摘下耳机,没好气地冲着窗外嘟囔了一句。 而一楼书房内,张海端着茶杯,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狂暴声浪,微微皱起了眉头。 “啧,看来排气管的消音模块还是没调好,这声音也太大了点。下次等他回来,还是得再改改......” ...... 夜色下的青州区街头,沈长安将油门拧到了底。 机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全息屏幕上的红点距离他还有十公里。 在镇夜司的评级中,四阶魔物已经初步具备了范围性毁灭的能力。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移动的高爆弹药库,如果让它在普通街区自由发挥三分钟,不仅一条街会被夷为平地,里面的活人也会被屠杀得干干净净。 所以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抢位战。 “呲啦——” 战术耳麦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音,随后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 “老大,你能听到吗?” 耳机里传来白音轻灵却略带几分急促的声音,背景音里满是呼啸的风声。 “听得很清楚,说情况。” “我已经抵达工业大道边缘了。能量波动比监测到的还要夸张,最少是四阶中期,甚至有可能接近四阶巅峰!” 白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而且这股气息非常狂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第6章 灵猫 “周围有平民吗?” 沈长安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暂时没有。这是老工业区,厂房基本都废弃了,人早早就搬走了。” 听到这话,沈长安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没有平民,就意味着不需要束手束脚。 “白音,听好,你现在的任务只是侦查。如果目标出现,绝对不要直接交手,你那爪子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那如果它发现我了怎么办?” “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它,或者直接跑。” 沈长安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记住,你的命比任务重要。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轰——嗡!” 震耳欲聋的声浪在路口炸开,机车以一个惊险的倾角贴地滑过弯道,尾灯拉出一道猩红的残影,瞬间消失在街角。 “操!急着投胎啊!现在的鬼火少年真是越来越没素质了!” “开这么快,早晚撞树上!” 几个被声浪吓得心有余悸的路人指着机车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沈长安充耳不闻,全息屏幕上的红点距离他只剩最后两公里。 ...... 青州区南城老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北江市青州区最繁华的重工业地带,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片爬满爬山虎的废弃厂房,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最高的一座厂房楼顶,白音悄无声息地落稳了身形。 她穿着一身日常的灰色运动裤和小白鞋,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印着卡通猫爪的帆布包。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阴森的废弃厂房顶上,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逛完街的高中女生。 白音抬起手腕,在同样款式的特制电子表上按了一下。 一道小型的蓝色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展开。屏幕上的红点正在剧烈闪烁,如同心脏跳动般刺眼。 “很近......” 白音闭上眼睛,属于猫妖的敏锐感知力瞬间向外扩散。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死死盯向正北方。 “距离不到两百米。” 确定了大致方位,白音从斜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圆盘,上面刻满了繁复符文。 这是镇夜司统一配发的战术道具——小型隔离结界发射器。 在市内与魔物交手前,首要任务就是布下结界,防止战斗余波摧毁现实建筑,更为了防止普通人误入战场。 白音将灵力注入圆盘,随手将其拍在楼顶的水泥地上。 “嗡——”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半透明灵力光罩瞬间以圆盘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三里的废弃厂房区彻底笼罩。 “结界布置完毕,接下来就是等老大......” 白音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轰!” 正北方不到一百米的一座厂房顶棚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漫天碎石中,一道扭曲的漆黑残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向白音所在的位置暴射而来! 太快了! 白音瞳孔骤缩,凭借着猫妖敏感的神经反射,她身体瞬间弓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极力扭转。 “唰!” 一道漆黑的能量利刃擦着白音的残影劈空。 但还没等白音站稳,那团黑影竟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物理惯性,一只缠绕着浓烈黑气的利爪狠狠拍向了白音! “砰!” 躲闪不及的白音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抗。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白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拍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接连翻滚了七八圈,才勉强在一座低矮厂房屋顶的水泥水箱上借力停住了身形。 “咳......” 白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交叠防御的双臂上,衣服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而且正向外冒着黑色腥气。 “好恐怖的力量......还有这自带的腐蚀属性......” 白音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那道终于停顿下来的黑影。 那是一个呈现出人形轮廓的怪物,通体由浓稠的黑色雾气构成,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四阶魔物! 妖有实体,是动植物开启灵智。 而“魔”,则是完完全全的能量聚合体。 人类社会中极度强烈的怨气、绝望、杀意,在与游离的灵力结合后,被魔气影响,就会孕育出这种只知杀戮的魔物。这种人形魔物,往往保留了生前执念最深的轮廓。 “杀......杀光你们......全都要死!!!” 人形黑影发出刺耳的咆哮声,狂暴的怨气如同实质般向四周辐射,周围的水泥地面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竟然开始迅速风化。 白音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硬拼。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头顶两侧长出了两只雪白的毛茸茸立耳,身后一条修长的猫尾灵活地摆动着,原本修剪圆润的指甲瞬间暴涨,化作十根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妖化利爪。 但白音并没有进攻的打算。 她压低重心,摆出防御的姿态,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的魔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拉扯,等老大来救命!” “死——!” 魔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腥风扑面! 白音浑身汗毛炸立,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向后滑跪出去。 “轰!” 魔影一拳砸在白音刚才站立的水泥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半米深的蛛网状大坑。 白音借着滑跪的惯性,腰部诡异地一扭,单手撑地,修长的右腿犹如一记长鞭狠狠抽在魔影的侧颈。 “砰”的一声闷响,魔影被打得踉跄半步,但白音却感觉自己踢在了一块生铁上,震得脚骨发麻。 “这也太硬了!” 白音暗骂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废弃钢架间疯狂跳跃。 魔影紧追不舍,漆黑的利爪犹如狂风骤雨般疯狂挥舞,把周围的钢筋水泥撕得粉碎。 “嗤啦——” 躲闪中,白音抓住破绽,十根妖化利爪猛地交叉挥出,在魔影的胸口撕开两道巨大的“X”型伤口。 然而,还没等白音喘口气,那伤口处黑雾翻涌,竟然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这怎么打?自带满级霸体加泉水回血啊!” 白音气得骂骂咧咧。 体力在两三分钟的高强度拉扯中急速消耗,她果断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三枚特制的银色飞镖,手腕一抖,成品字形甩向魔影。 “滋啦——!” 飞镖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张高压电网,瞬间将魔影罩在其中。 电光疯狂闪烁,电得魔影发出刺耳的嘶吼。 “趁现在,拉开距离……” 白音刚想后撤,那魔影竟硬顶着高压电网,生生撕裂了雷光,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破空而出,一把抓住了白音慢了半拍的脚踝! “糟了!” 白音心头猛地一沉,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直接拽了过去。 “砰!” 魔影另一只手握紧成拳,带着浓烈的腐蚀黑气,结结实实地轰在白音的腹部。 “哇——” 白音瞳孔瞬间涣散,酸水混合着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一拳的力道极大,剧痛让她差点当场昏厥,万幸猫妖的体质足够坚韧,没被直接打穿。 随后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远远抛飞,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废弃锅炉上,滚落到地。 “咳咳......痛死了......” 白音捂着肚子,冷汗直冒,视线都有些模糊了,“老大......你要是再不来,你就彻底失去你唯一的小猫咪了......” 第7章 秒杀 远处的魔影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身形瞬间闪烁至白音身前。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猎物,魔影高高举起那柄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巨刃,带着斩断一切的杀意,对着白音的脑袋狠狠劈下! “要死了要死了!” “但是我才刚过百岁生日啊,还能活几百年,我还年轻,不想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嗡!!!” 重机车轰鸣声撕裂夜空。 紧接着,一道诡异黑炎,毫无征兆地在魔影的身上“轰”地一声燃起! “啊啊啊啊——!” 魔影原本狂暴的杀意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它疯狂拍打着身上的黑火,但那火焰却如同附骨之蛆,越烧越旺,甚至开始焚烧它的魔气本源。 “唰——!!!” 长枪劫云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动能,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魔影的胸膛,“轰”的一声巨响,将这头四阶魔物死死地钉在了厂房厚重的承重墙上! 巨大的反冲力让整面墙壁瞬间布满裂纹。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纯黑色的重型机车以一个暴力的甩尾,稳稳停在了几米外。 沈长安单脚撑地,依然穿着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他摘下战术耳机,看了一眼地上凄惨的白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前面车有点多,来晚了。” 白音睁开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老大......” 白音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虚弱地指着墙上还在疯狂挣扎的魔影。 “我没事......别让它跑了,给我往死里揍它!” “收到。” 沈长安微微点头,转过身,看向那头被钉在墙上的四阶魔物。 魔影似乎感受到了恐怖的死亡威胁,它发疯似地挣扎着,想要把胸口的长枪拔出来。 但沈长安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 “未经允许,私闯我的辖区。还把我可爱的小猫咪打成这样。” 沈长安单手握住“劫云”的枪柄,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 “你,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长安五境【灵海境】的恐怖灵压如同海啸般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铮——!” 他猛地将长枪从墙上抽出,枪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黑炎瞬间覆盖了整条长枪! 沈长安腰部发力,双臂抡起那百斤重的长枪,带着足以抽碎山岳的恐怖力道,狠狠抽在魔影的腰间! “轰隆——!!!” 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僵持。 四阶魔物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和恢复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就像一张薄纸。 枪锋扫过的瞬间,魔影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拦腰抽爆! 整个废弃厂房在这一击的余波下剧烈震颤,狂暴的劲风夹杂着黑炎的余温,吹得远处的白音差点睁不开眼。 一击。 仅仅一击,秒杀四阶! 白音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手提长枪、犹如杀神降世般的少年,眼神里满是震撼与狂热。 好强......强得离谱!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长枪上燃烧的那层黑炎时,属于妖族的本能又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论看多少次,都让她感到打心底里的恐惧。 魔影在半空中凄厉地溃散,最终只留下一丝如墨般浓稠的本源魔气,像一条小蛇般在原地扭动。 沈长安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个特制的透明玻璃容器,拔开塞子,将这丝魔气吸纳封存,随后揣回了口袋。 他抬起手腕,对着电子表按了一下通话键:“老赵,目标已清理,这缕魔气我收了。通知后勤组过来洗地,带点修补水泥的材料,这儿的厂房顶被拆了不少。” 交代完毕,沈长安这才提着长枪,溜达着走向不远处的白音。 此时的白音已经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那件灰色的运动T恤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最严重的是腹部,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黑,不过还好没被打穿。 沈长安在她面前蹲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印着镇夜司徽章的黑色小药盒。这是官方特供的外伤药膏,对促进血肉愈合有着奇效。 “忍着点。” 沈长安连招呼都没多打,干脆利落地伸出手,一把撩起了白音运动上衣的下摆,直接推到了胃部。 少女纤细柔韧的小腹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常年练武加上猫妖的体质,让她的腰腹线条十分漂亮,肌肤白皙细腻得宛如羊脂玉。 但此刻,那道横跨在上面的伤口却大煞风景。 突然被异性如此直白地掀开衣服,白音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不自然的绯红。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看着沈长安那张像是在给猪肉做检疫的脸,又硬生生顿住了动作。 只是,她身后那根黑色的长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地甩来甩去。 沈长安用指腹挑起一抹冰凉的药膏,动作还算轻柔地涂抹在那道伤口上。 “嘶——痛!” 白音倒吸了一口凉气,眉毛皱成了一团。 “忍着,药效在发作。” 沈长安语气平淡,手下动作不停,顺势又把她胳膊和肩膀上几处零星的抓痕也细致地抹了一遍。 上完药,沈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低头问道:“能自己站起来吗?” 白音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身后的尾巴委屈地盘成一圈垫在身下,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不行......老大,我腿软,好痛哦。” 说着,她还试探性地伸出两只小手,悬在半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抱抱,或者至少背一下。 按照正常的剧本,接下来男主应该男友力爆棚地将她一把抱起,在夜色中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 结果,沈长安只是点了点头:“行,既然站不起来,那你就坐这儿再歇会儿吧。后勤组估计十分钟就到,一会儿我让他们直接推个担架上来,给你稳稳当当抬回医疗部去。” “......” 白音举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白皙的脑门上仿佛垂下三道具象化的黑线。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校服的木头,咬牙切齿地吐槽出声:“沈长安!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难怪你长得这么帅还要打一辈子光棍!” 第8章 魔气来源 听着这只小野猫的无能狂怒,沈长安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乐了。 他当然知道这小丫头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没反驳,只是重新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自然且精准地落在了白音的脑袋上。 顺着那头柔顺的长发,沈长安的手法极其专业,在她头顶的两只猫耳根部轻轻挠了挠,然后顺势往下撸了一把。 “喵呜......” 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的白音,身体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了下来。她头顶的两只白色立耳舒服得一颤一颤的,甚至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睛,像只真正的宠物猫一样,顺着沈长安的掌心主动蹭了两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声。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时,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羞耻得恨不得当场在厂房顶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沈长安收回手,看着小姑娘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低声嘀咕道: “还真是只小猫妖,猫该有的习惯是一点没落下啊。” 没过几分钟,夜空中再次亮起红蓝爆闪。 吴弘带着人火速赶到了现场。 沈长安走上前,将装有本源魔气的玻璃容器在吴弘面前晃了晃,交代道:“魔物已经拔除了,但它是从这附近突然冒出来的。为了以防万一,这方圆五公里必须连夜进行一次地毯式的灵力排查,掘地三尺也要看看有没有残留的隐患。”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手布控。” 吴弘干脆利落地应下。 一旁的白音见状,顾不上小腹的疼痛,挣扎着凑过来,伸手扯了扯沈长安的校服衣角:“老大,我也去帮忙搜......” “搜个屁,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只耗子都打不过。” 沈长安无情地拍掉她的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辆救护车。 “老老实实去医疗部躺着。” 白音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小耳朵耷拉下来,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救护车。 送走这个战损挂件后,沈长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下班。四阶魔物突现,这件事透着一股蹊跷,他必须亲自盯着排查。 夜色深沉,大批穿着防护服的后勤人员拿着灵力探测仪,像梳子一样在废弃厂房区一点点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凌晨五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 “沈长官,吴局!有发现!” 一名搜查员在对讲机里急促地汇报道。沈长安和吴弘立刻快步赶了过去。 那是一座位置隐蔽的老旧地下仓库,入口被杂草和垃圾掩埋。几名后勤人员正拿着撬棍,吃力地将一块生锈的厚重铁板一点点撬开。 “嘎吱——” 铁板被掀开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下水道的腥气扑面而来。 “呕——!” 跟在吴弘身后的一名年轻记录员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就要往旁边吐。 吴弘猛地转头,一道极具杀气的“死亡凝视”狠狠瞪了过去。 那名记录员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东西又给咽了回去,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走前面。” 沈长安面不改色,随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顺着陡峭的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的空间不大,阴暗潮湿。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角,几具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尸体身上还残留着挣扎痕迹,显然生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浓烈的怨气就是从这里滋生的。 沈长安走上前,用枪尖挑起一块破布看了看,眼神平淡:“看穿着和骨龄,应该是失踪的流浪汉或者工人。” 他转头看向吴弘:“这是典型的刑事命案,咱们镇夜司不管这种世俗的活儿,让后勤处联系警局的重案组来接手吧。” 吴弘点头记下,但神色依然凝重:“可是长官,这么大的怨气,最多也就形成个厉鬼。这四阶魔物......” “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 沈长安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魔物通常分为两种。 外来流窜作案,或者本土滋生。外来魔物打死就算了,但如果是本土滋生,性质就很恶劣了。 因为人类的怨气想要质变成“魔”,必须需要一丝纯粹的本源魔气作为种子。 “这地方出现了魔气,只有两种可能。” 沈长安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仔细探查着地下室的能量残余。 “第一,这附近出现了一道连通深渊的裂缝,魔气是从裂缝里漏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青州区可以直接不用要了。” 吴弘听得冷汗直冒。 “第二种可能......” 沈长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是有人故意把本源魔气带进了青州区,并挑了这么个极佳的养尸地,人为种出了一只四阶魔物。” “能调出这附近的监控视频吗?” 沈长安问道。 吴弘苦笑了一声:“长官,这老工业区都荒废快十年了,那些老旧的摄像头早就成了鸟窝,哪还有监控可查。” 他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强大的五境感知力如水波般向地下深处蔓延,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片刻后,他睁开眼,稍微松了口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地下没有空间裂缝的痕迹。看来是第二种情况,有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投毒。” “行了,剩下的收尾和侦察工作交给你们和警局。” 沈长安将强光手电扔给吴弘,转身顺着台阶往上走,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没睡醒的慵懒,“我得去一趟分部,把这玩意儿上交。” 早晨六点半。 沈长安骑着黑色重机驶入了青州区最核心的政务大街。 周围全都是气派庄严的政府办公大楼,唯独在街道尽头一个幽静的角落里,缩着一栋看起来极其寒酸的七层老建筑。 外墙贴着上世纪审美的老旧马赛克瓷砖,甚至有一大片已经脱落了,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色。 很久都没翻修过了。 至于为什么堂堂官方暴力机构不修一修门面?上头拨下来的文件里写得很清楚:为了与附近老城区建筑保持一致的复古画风,做到大隐隐于市。 第9章 赵长风 沈长安停好车,走到大门口刷了门禁。 原本在保安亭里打瞌睡的门卫大爷,一看到这个没精打采的少年,如同装了弹簧一样“腾”地站得笔直,标准的敬了个礼。 沈长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溜达着走进了大楼。 时间还早,但一楼大厅和走廊里已经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慢悠悠地打热、闲聊。 这群人大多是靠关系塞进来镀金或者混日子的外围文职,毕竟镇夜司哪怕是最边缘的清水岗位,说出去那也是吃皇粮的金饭碗。这种事是在哪个单位都避免不了。 沈长安直接上了三楼,推开了302室的大门。 这里是青州区分部真正的核心指挥室。 老赵还没来上班,不过办公区里有个年轻的女孩在值班。 看上去二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容貌姣好,只是眼底挂着刚熬完夜班的黑眼圈。 沈长安并不认识她,估摸着是最近新塞进来的外围文职人员。 他也没在意,径直走到那个靠窗的的工位前坐下,虽然他这个第一负责人一年到头也坐不了几回。 但是也被擦拭的很干净。 在外排查了一整夜,沈长安这会儿已经有些困得睁不开眼了。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准备将报告写好,再把魔气上交就完事了。 “哎?那个穿校服的同学。” 谢禾端着水杯走了过来,秀眉微蹙,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长安,“你是不是走错办公室了?” 她狐疑的看着沈长安,要知道,这个岗位可是费了她老爹好大的人脉和资源,才勉强塞进这个核心部门当值班员的。 她很清楚这栋楼里有不少靠关系进来镀金的少爷小姐,但那些人一般都被分到一二楼的闲职科室,三楼可不是随便什么关系户都能进的。 “没走错。” 沈长安盯着屏幕上正在启动的系统,眼皮打架。 “我来处理点事,你忙你的去吧。” 这话在谢禾听来,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她看着沈长安准备操作内部电脑,顿时有些急了,直接伸出手。 “啪”的一声把沈长安面前的显示器给关了。 沈长安一愣,抬起头,满脸疑惑地转头看着她。 “我警告你,不要乱动这里的办公设备。再乱摸我叫保安了啊!” 谢禾板着脸,一脸严肃地教训道。 “这里是特殊机构的核心机要室,不是你们学校的微机课教室!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是家里托关系进来混资历的吧?你被分到哪个办公室,就在哪个办公室待着,别到处乱跑!” 看着眼前这个像护犊子一样护着电脑的年轻女孩,沈长安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态度虽然差了点,但警惕性还行,至少没让外人随便碰官方系统,算是个认真干活的。 沈长安懒得跟她一个小姑娘解释,也懒得深究。他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电话刚一拨通。 “叮铃铃——” 门外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响亮的老式手机铃声。 紧接着,302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 他手里端着个泡满枸杞的不锈钢保温杯。 老赵无视了旁边的谢禾,径直走到沈长安的办公桌前,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长安,早上好啊!” “早啊。” 沈长安笑了笑,目光落在老赵的保温杯上。 “最近身体怎么样,暗伤没再犯吧?” “就那样,死不了,还能发挥点余热。” 随后赵长风看向了一旁的谢禾:“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沈队,青州区第一负责人。” 一旁的谢禾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瞪大了眼睛。 这是青州区的第一负责人?!自己刚才不仅强行关了他的显示器,还教训他不要乱跑?! 老赵人精似的,扫了一眼谢禾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再看看沈长安面前那块黑屏的显示器,心里瞬间猜了个七七八八。 “刚才发生什么了?” 老赵明知故问。 “没啥。”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随口回道。 “就是觉得咱们分部新来的同事工作态度挺认真的,值得表扬。” 老赵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转头对谢禾挥了挥手:“行了小谢,夜班结束了,收拾收拾赶紧回去休息吧。” 看着谢禾手忙脚乱的样子,老赵转头向沈长安解释了一句:“这丫头前两天才刚结束培训调过来。咱们内部核心人员的资料和照片又是最高机密,不能随便流通,所以她不认识你,别介意啊。” “嗯,没事。” 沈长安摆摆手,压根没放在心上。 谢禾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包低着头就往外走。 “等等。” 老赵突然叫住她,原本笑呵呵的语气多了一丝敲打的意味。 “别忘了纪律。出去之后不要到处乱说,你父亲把你送进来之前应该特意提醒过你,这间办公室里的所有事情,都是绝密。” “明......明白!” 谢禾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随后恭敬地弯腰,“赵主任再见!沈......沈队再见!” 伴随着“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镜头来到门外的走廊。 谢禾刚走出门,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靠在墙上。 她双手痛苦地捂着脸,在心里疯狂咆哮:“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我竟然把顶头上司的屏幕给按了!谢禾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啊!” 她欲哭无泪,踩着小碎步飞速往楼下狂奔,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祈祷大佬千万别跟她一个小萌新一般见识。 老赵顺手拉了把椅子在沈长安旁边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随口聊道:“刚才那个谢禾,是咱们区谢区长的亲闺女。今年刚毕业,老谢心疼女儿,想给找个安稳又有面子的铁饭碗,就托关系塞咱们这儿来了。不过这两天看下来,小丫头干活还算麻利,没那些大小姐脾气。” 沈长安点了点头,对这种人情世故不感兴趣,直接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拉开单肩包的拉链,将那个装着黑色本源魔气的玻璃容器拿了出来,轻轻推到老赵面前。 看到那缕在玻璃管里犹如活物般扭曲冲撞的浓稠黑气,老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就是昨晚弄出来的动静?具体什么情况?” 沈长安简单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万幸,不是空间裂缝泄露。” 听到这话,老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裂缝,都还好处理。那在现场有看到什么线索吗?” “没线索。” 沈长安摇了摇头。 “那是个废弃了快十年的老工业区地下室,周围的监控探头早就报废了。具体的,还得看后勤组和警局那边能不能排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赵点了点头,将玻璃容器小心翼翼地收进特制的封存箱里。 “行了,东西上交和后续写报告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沈长安站起身,拿起吉他盒重新跨在肩上。 “折腾了一晚上,我得赶紧回去补个觉。” “行,交给我吧。” 老赵站起身送他。 “辛苦了。” 早晨九点,阳光明媚。 沈长安骑着重机回到了观澜府。 刚到别墅门前的草坪,就看到张海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打一套刚猛的军体拳。 “张叔,早。” 沈长安将车停进车库,随后走了过来。 “哟,回来了。那辆车怎么样,动力是不是提升了不少?” 张海收了拳势,笑着凑过来问道。 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动力是猛,但排气管的声音也太嚣张了。我凌晨开出去的时候,一路被骂‘鬼火少年’,差点没让交警拦下来。” 张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咳......可能消音模块没处理好,一会我再去给你重新调调。行了,看你这黑眼圈,赶紧去洗个澡补觉吧。” 沈长安点点头,没多客套,径直上了二楼。 第10章 任务奖励 回到房间,他脱下校服,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躯。 沈长安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随手抹了一把镜面上的水汽,简单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身体完全褪去了少年的单薄。 没有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肌肉块,而是精壮感。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由钢水浇筑而成,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白皙的皮肤上,隐约可见几道已经淡化的陈年疤痕,为这具近乎完美的身体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沈长安套上一件宽松的白T恤,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上,主卧的门恰好推开,张清清穿着一身丝质睡衣走了出来,看样子也是刚睡醒。 两人撞了个正着。 张清清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沈长安那还带着水珠的身材上。 她呼吸一滞,“唰”地一下飞速将视线移开,做贼心虚似的盯着墙上的壁画。 沈长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理会她的小心思,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吹干头发,沈长安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算上这几天处理的其他几个小案子,他已经快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脑袋刚沾上枕头,秒睡。 ...... 这一觉睡得十分昏沉。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周日下午四点多了。 高三牲的周末就是个笑话。周六下午放学,周日晚上就得滚回学校上晚自习。不过好消息是,他不需要像那些住校生一样天天被困在寝室里,走读跑路非常方便。 沈长安换好那身没改过的原装校服,伸着懒腰下了一楼。 客厅里,张清清已经收拾妥当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今天出奇地收敛,没再穿那条改短的校裙,而是规规矩矩地换回了宽松的蓝白校裤。不化妆的素颜配上高马尾,看着青春靓丽,这是不化妆也十分好看的年纪。 李悦正站在沙发后面,拿着吹风机帮女儿吹头发。 看到沈长安下来,李悦笑着招呼道:“长安醒啦?快去洗个脸,马上吃饭了。一会吃完饭,我开车送你们回学校。” “好嘞,李姨。” 沈长安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掏出手机点开了镇夜司的APP。 工作群里,未读消息已经闪了一天。 【联络员07】:“@沈长安,B级突发事件已确认处理完毕。任务奖励:贡献点1000。奖金2000000元,预计今晚八点前到账。” 看到这条消息,沈长安那常年没睡醒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亮光。 两百万的现金其实只能算个添头,真正值钱的是那1000点贡献值。 要知道,镇夜司对魔物的防范严密,平时的任务大多是E级到C级,讲究一个防患于未然,绝不允许事件扩大。 像这种直接飙升到B级的四阶魔物,一年都碰不到一次。这1000点贡献值,加上之前抓黄鼬妖的100点,沈长安那刚刚被掏空的家底,总算是又回了点血。 “开饭啦!” 李悦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走出来,打断了沈长安的思绪。 一家四口再次围坐在餐桌旁。吃着吃着,张清清突然放慢了筷子,目光狐疑地在父亲和沈长安之间来回扫视。 “昨天半夜,我是不是听到地下车库有重机车发动的声音?” 张清清盯着沈长安。 “你昨晚半夜偷跑出去玩机车了?” 沈长安扒了口饭,面不改色,也没接话。 “爸,妈!你们都不管管他吗?” 张清清看着父母那一脸淡定的表情,更不乐意了。 “他一个高三学生,半夜骑着那么吵的重机车出去鬼混,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张海咳嗽了一声,赶忙出来打圆场:“清清啊,长安也是个成年人了,可能是有朋友半夜找他有急事。再说了,他的驾驶技术好着呢,不用担心。” “他成年了,我也成年了啊!” 张清清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地放下了筷子。 “我也要玩机车!等高考完,我就去考驾照,买一辆比他更拉风的!” “胡闹!” 张海脸色一板,毫不犹豫地拒绝。 “女孩子家家的,玩什么机车,肉包铁多危险!你要是想要车,等高考结束,不管考得怎么样,老爸都给你买一辆跑车,随便你挑!” 张清清听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说好了,不能反悔!” 吃过晚饭,是李悦负责送两人去学校。 她没开张海那辆张扬的迈巴赫,而是开了一辆低调的老款大众辉腾。对于这种顶级富人区的住户来说,这辆车通常是用来去菜市场买菜的。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青州一中的校门外。 暮色四合,校门口满是拖着疲惫身躯返校的高三牲。 放眼望去,人群鲜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面色凝重,眉宇间写满了对高考的焦虑和对未来的迷茫,甚至还有人边走路边背英语单词。 另一拨人则完全相反。他们三五成群,穿着各种名牌球鞋或者限量版外套,嘻嘻哈哈地讨论着周末去了哪个高端场子、新出的游戏外设有多酷炫。 对于这些少爷小姐来说,高考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普通人拼死拼活考个六百多分,大学毕业卷一辈子赚的钱,可能都不够人家一年的零花钱。 “到了,在学校好好复习,注意休息啊。” 李悦在驾驶座上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妈。” 张清清推开车门,背起书包,甚至连个招呼都没跟沈长安打,飞速地汇入了人群,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拉开和沈长安的距离。她可不想被同学看到自己和这个怪人走在一起。 沈长安无所谓地笑了笑,背着他的宝贝吉他盒,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的距离就被拉开到了五十米以上。 他插着兜,突然,前方一个阴暗的绿化带拐角处,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哇!!” 一声浮夸的恐吓声在沈长安耳边炸响。 沈长安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依旧保持着那种匀速散步的节奏。 黑影僵在了原地。 第11章 李汐晚 “老大,你这人真的很没意思哎!” 白音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抱怨. “我搁这蹲了你十分钟了,你意思都不意思一下吗?” 白音穿着一身整洁的高中校服,头上梳着利落的高马尾,那张能让青春期男生疯狂的脸上,此刻却挂满了挫败感。 沈长安叹了口气:“拜托,整个一中方圆五公里之内,就只有你身上带着一股妖气。你还没蹦出来,我就知道是你了。” 白音不甘心地撇撇嘴,眼神幽怨。 “行行行。” 沈长安见状,敷衍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捂住胸口,面无表情地棒读。 “啊!我被吓到了,好可怕。” “沈长安!!!” 白音气得直接破防了,毫无形象地扑上去,用那对粉嫩的小拳头在沈长安胳膊上“邦邦”锤了两下:“你敷衍傻子呢!” “行了行了,别闹。”沈长安笑着按住她毛茸茸的脑袋,虽然现在没有现出原形,但手感依然很好。 “伤怎么样了?好点没?” 一提到这个,白音瞬间来了精神。 “全好了!老大的药就是管用,一点疤都没留!” 白音得意地挑了挑眉,小手直接摸到了校服下摆。 “不信你看看,皮肤比以前还滑呢!” 说着,她竟然毫不避讳地就要当众掀开自己的上衣! “卧槽!” 沈长安心头一跳,吓得赶紧一把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像做贼一样警惕地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周围已经有好几个路过的男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啦!这是在学校!” 沈长安压低声音,拖着白音的胳膊就往前走。 “你想让我明天上校园论坛的头条吗?!” 看着沈长安那副做贼心虚的狼狈样,白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小狐狸般的微笑,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老大,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白音笑嘻嘻地凑近他耳边。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 沈长安连连求饶,“我在外面当苦力拼命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让我在学校里安安生生睡个觉?别搞我了行不行?” 在白音刚入职青州区分部的时候,沈长安就跟她立下了严格的“约法三章”。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学校教学区内,绝对不允许主动和他搭话或者碰面。 原因很简单,白音这种级别的神颜美少女,只要一出现,那就是全校的焦点。沈长安只想当一个小透明安稳混日子,可不想因为这只小猫,莫名其妙地成为全校公敌。 “好吧好吧,看在你昨晚救了我的份上,今天就先放过你。” 白音见好就收,整理好情绪,变得更为平静。 “那我先去上自习了哦,沈同学。” 白音冲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在一群男生倾慕的目光中走进了教学楼。 沈长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等白音走后,他也朝着班级走去 青州一中高三的班级分布势利。 一班和二班是全校的掌中宝,汇聚了真正的学神。 好巧不巧,白音在一班,张清清在二班,这两个女孩不仅长得漂亮,成绩也名列前茅,绝对是各科老师眼里捧着怕摔了的香饽饽。 而沈长安所在的高三七班,则属于非常纯正的鱼龙混杂普通班。 这班里成绩最好的班长,平时也就勉强在年级一百名左右疯狂仰卧起坐。 而高三七班最大的特色就两个,家里有点小钱但不多的小富二代扎堆,以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扎堆。 刚推开教室后门,一股混杂着名牌香水的复杂气息便扑面而来。 伴随着后排几个男生讨论游戏和球赛的鬼哭狼嚎,整个教室主打一个热闹非凡,跟菜市场也没什么两样。 沈长安对这些毫无兴趣,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专属角落。 单人单桌,风水宝地。 沈长安将吉他盒靠在墙边,拉开椅子坐下,对这个环境十分满意。 正好没人打扰他补觉,而且他旁边的人大多也是常年低头刷题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他能在这个喧闹的班级里享有如此清净的“VIP待遇”,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因为他的名声在班里稍微有点......奇怪。 高一刚入学那会儿,有个仗着家里和学校某位副主任有亲戚关系的校霸,带着七八个小弟跑到班里立规矩,想给全班来个下马威。好死不死,他们一脚踹醒了昨晚刚砍完三阶魔物的沈长安。 结果不到三分钟,七八个小混混被揍得鼻青脸肿,整整齐齐地码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下唱征服。周围的同学没一个敢拦的。 当时全班同学都吓傻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没背景的小子绝对会被学校开除。结果沈长安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跟个没事人一样,背着单肩包溜溜达达地回来上课了。 而两天后,那位不可一世的副主任因为“突发的严重纪律作风问题”,被火速调离了一中。至于那个校霸,更是连夜办了转学手续,据说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从那以后,班里关于沈长安的身份就传出了无数个离谱的版本。有人说他是省城下放历练的顶级太子爷,也有人说他是道上哪位大佬的私生子,但谁也摸不透他的底细。 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生怕哪天惹了这尊瘟神,自己第二天也被迫“连夜转学”。 再加上沈长安身为镇夜司负责人,平时事情多得要命,隔三差五就拿出一张盖着医院公章的请假条翘课,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同学们口中那个“背景深不可测且常年不在服务区”的神秘大佬。 班里除了收作业的课代表,基本没人敢主动跟他搭话。 班主任老刘也是个实在人,为了不影响班里少部分还想考个大学的同学,干脆把班里最沉默寡言的几个学生全安排在了一起,在教室圈出了一块静音区。 这几个闷葫芦聚在一起,互相不说话。 而沈长安坐在旁边,虽然天天睡觉,但他身上那种气场,却能像一尊大佛一样死死镇住后排那群想要作妖的小富二代。 谁要是敢在沈长安睡觉的时候大声喧哗,都不用沈长安抬头,旁边的人就会一巴掌呼过去让他闭嘴。 对于老刘的这个安排,沈长安只能给出两个字的评价:完美。 沈长安坐稳后,将吉他盒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角的死角处,确保不会被任何人碰到。 这玩意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同学踢翻了,里面蹦出两截煞气逼人的上品灵器,明天的北江市早报头条估计就是《震惊!青州一中惊现修仙狂徒!》。 就在他刚把书本摊开准备再补补觉时。 “那个……沈同学。” 一道细若蚊呐、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沈长安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身形消瘦的少女正局促地站在他桌前。 少女面容清秀,是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邻家小清新风格。她扎着简单的低马尾,手里抱着一沓各科试卷,那张素净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这正是他们小组的组长,李汐晚。 这姑娘在七班也算是个名人了。长得像极了男生青春期里那种标准的初恋“小白月光”,暗恋她的男生没有一个排也得有一个连。而且人家学习成绩稳定,常年霸占班级前三,年级排名也能稳在一百到一百五之间,属于七班冲击重点大学的的优先保护对象。 “怎么了,组长?” 沈长安揉了揉眼睛,语气还算温和。 “交……交周末的英语卷子了。” 李汐晚紧紧抱着手里的试卷,眼神有些飘忽,根本不敢直视沈长安的眼睛。毕竟,这位可是传说中能让校领导连夜调走的狠人。 沈长安一愣,低头翻开书包。 他周末这两天,不是在抓黄鼬妖,就是去砍四阶魔物,剩下的时间全用来补觉了。别说英语卷子了,他连笔都没摸过。 他抽出一张崭新得能当镜子照的空白试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组长,我这两天家里有点事儿,比较忙,没来得及写。要不……” 他顿了顿,十分熟练地提出了高三后进生最经典的请求:“你把你的卷子借我参考一下?我抄……啊不,我借鉴完,下晚自习前连着我的卷子一起交给你。” “啊?这……” 李汐晚愣了一下。作为一名三好学生兼组长,她的本能是想拒绝这种明目张胆的作弊行为的。 但当她抬头对上沈长安的眼神时,小姑娘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原则。 “好……好的。” 李汐晚将最上面那张字迹娟秀的试卷抽了出来,放在沈长安桌上。 “你下晚修之后给我吧,我跟老师说一下,下晚修我再送到办公室。” “好,谢谢组长。” “不用谢。” 李汐晚点了点头,随后就回到了座位上。 沈长安看着她的背影,这是班上和他交流最多的同学,其他的同学都没啥交集,这也是因为当了他三年组长的原因,收作业的时候聊两句也聊熟了。 就在他拿起笔,准备抄写时。 “都给我安静!要吵出去吵!”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教室前门被猛地推开。 班主任老刘黑着脸走了进来。老刘五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是个再过几年就要退休的实在人。平时他对七班这群少爷脾气还算宽容,主打一个“你不惹事我就不找你茬”。 但现在毕竟是高三最后阶段了,老刘作为班主任的责任心还是强行压过了躺平的欲望。 他手里拿着教鞭,重重地敲在讲桌上,震得粉笔灰直掉。 刚才还在后面吹牛逼的几个小富二代和体育生瞬间噤声,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座位坐好,教室里鸦雀无声。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样子!还有心情在这儿聊游戏?!” 老刘恨铁不成钢地扫视着全班,痛心疾首。 “今天是二六年五月十号!距离高考满打满算就剩下二十多天了!就算你们家里有矿、有金山银山,哪怕你们已经找好了退路准备出国的,还有准备接班!但这最后二十多天,我求求你们收收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特意在后排那几个最闹腾的刺头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我也不指望你们这几天能突击考个一本回来。但我警告班里某些同学,你们不想学,别影响那些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同学!” “好歹同学一场,哪怕你们平时不熟,也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害人!都给我把嘴闭上,自己看自己的书!” 老刘一通输出后,教室里的气氛彻底压抑了下来。除了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再也没有任何人敢随便说话。 发完火,老刘背着手,开始在过道里慢悠悠地巡视。 当他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刚好看到沈长安正把两张试卷摆在一起,下笔如有神地复印着李汐晚的英语卷子。 老刘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沈长安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老刘并没有像刚才呵斥别人那样发火,甚至连半句提醒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移开视线,背着手走了过去。 老刘可是个通透的人,其他小富二代可能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但是这位可是真会。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地带完这最后一届高三,然后光荣退休。 关于沈长安的事情,老刘虽然不知道那些妖魔鬼怪,但他从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副主任被连夜调走的诡异事件中,敏锐地嗅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他很清楚,这个平时请假比上课还多的学生,背景绝对深不可测。 最关键的是,沈长安虽然成绩一般、上课睡觉,但他从来不主动惹事,而且只要他在这教室里坐着,后面那群调皮捣蛋的刺头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老实,简直比他这个班主任还好用。 这种能当定海神针供着的祖宗,老刘只求他平平安安混到毕业,哪敢去管他抄不抄作业。 第12章 日常巡逻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打响。 安静了一整晚的高三七班瞬间像炸了锅一样,充满了学生们解脱的欢呼声。 沈长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已经复印完毕的英语卷子连同李汐晚的原卷一起整理好。他单手拎起那个破旧的吉他盒斜挎在背上,走到李汐晚的座位前。 “组长,卷子还你,多谢了。” .沈长安将卷子放在桌面上。 李汐晚正收拾着书包,接过试卷后,看到沈长安背后那个略显沉重的黑木吉他盒,清秀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口问了一句:“沈同学,你还懂音乐吗?没见你背过这个来学校啊。” “哦,这个啊。” 沈长安拍了拍吉他盒那坚硬的木质外壳,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淡。 “最近觉得光学习太枯燥了,想学点艺术陶冶一下情操。这不是快高考了嘛,搞搞音乐,释放一下压力。” 李汐晚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脑海中自动脑补了一下沈长安坐在操场上弹着吉他唱歌的画面。以他那张俊朗的脸,估计能吸引不少女生。 “挺好的,感觉艺术类确实挺适合你的。” 李汐晚礼貌地笑了笑。 “有眼光。” 沈长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就准备撤退去打卡上班。 “那个......沈同学。” 李汐晚看着他的背影,小声提醒了一句。 “马上就要高考了,艺术虽然能减压,但还是要注意一下学习成绩呀,不要太分心了。” 沈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知道了,谢谢组长关心。”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教室。 不得不说,这种温柔善良,对谁都和风细雨的女孩子,确实担得起白月光的称号。 但也正是这种温柔,最容易引发青春期少男的错觉。尤其是那些平时没存在感的小透明男生,稍微跟她多说两句话,估计连将来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想好了。 沈长安走后,李汐晚的同桌兼闺蜜何菲才敢凑过来。 何菲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晚晚,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主动跟那个瘟神聊天,还劝他好好学习!!” 李汐晚一边把卷子分类装好,一边笑着摇了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呀。我觉得他挺好说话的呀,借卷子还会道谢呢。对人友善点总没坏处的,就算人家不记你的好,至少也不会起冲突嘛。” 另一边,沈长安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电子表上的排班表。这个月轮到他值夜班,白音值白班。 刚走出校门,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联络员发来的加急消息。 【联络员07】:“@沈长安。青州区老北街十三巷,监测到异常妖力波动。初步判定为妖族聚众斗殴,有伤人风险。请尽快前往处理。” 沈长安看了一眼定位,眉头微微一挑。 老北街那边是青州区有名的妖族聚集地,平时住着不少在人类社会合法打工和做点小生意的低阶妖族。 大多数妖都挺安分守己的,这种打架斗殴的事件,就跟普通人喝多了在烧烤摊起冲突一样,属于镇夜司的日常维稳任务,并不额外计算贡献点。 这活儿虽然没钱拿,但也是责任所在,不去不行。 沈长安迅速在工作群里喊了一下白音: 【沈长安】:“你的代步车停哪了?发个具体位置。” 过了几秒,白音回了消息: 【白音】:“就在校门外右拐第一个停车棚里,车牌号我发你了。猫猫敬礼.ipg” 沈长安顺着白音给的位置,来到了那片昏暗的停车棚。 当他看到那辆代步车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那是一辆被爆改过的小号踏板摩托车。 通体喷涂着死亡芭比粉,车头还贴着夸张的“HellO Kitty”贴纸。 “这品味......真是绝了。” 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备用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他刚拧动钥匙点火,这辆外表可爱的“粉色小妖精”突然爆发出如同赛车般轰鸣的排气声浪! “嗡——!!!” 声音大得简直能在半夜把死人吵醒。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引起了校门口保安亭的注意。 “谁在那边?!又是哪个不学好的黄毛来咱们学校门口泡妞了?!” 保安大爷怒喝一声,一束极具穿透力的强光手电瞬间扫了过来。 “卧槽!” 沈长安被强光晃得眼瞎,顾不上吐槽这车比他那辆重机还要嚣张的声浪,赶紧一拧油门。 粉色的“HellO Kitty”踏板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风骚的粉色残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一种与外表不符的狂暴速度,在保安大爷追出来之前,逃之夭夭。 夜色中,一辆粉色涂装、咆哮声震天响的“HellO Kitty”踏板车,以一种风骚的走位,驶入了南城老北街。 这里是青州区典型的老城区,建筑低矮,设施老化,墙皮上贴满了通下水道和无痛人流的小广告。 这里紧挨着南城新建的工业区,因为房租便宜,吸纳了大量的工业区外来劳动力和外地租客。 晚上十一点,市中心的大商场早就关门了,但老北街却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时刻。 满街的霓虹灯牌闪烁,大排档的烟火气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喧闹非凡。 沈长安把那辆扎眼的粉色鬼火停在了一个没人的阴暗角落,锁好车,动作利落地脱下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塞进书包,换上了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薄风衣。 作为青州区的负责人,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公共场合执法,顶着一张十八岁高中生的脸显然不合适。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质感柔软的肉色薄膜,往脸上一罩。 这是镇夜司后勤部出品的高科技仿真易容头套,透气贴合,毫无破绽。 短短几秒钟,那个慵懒俊朗的十八岁高中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带着几分市侩气的二十六七岁青年男子。 整理好衣领,沈长安将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塔徽章别在胸口,随后按下了领口处微型摄像头的开关。 “滴——执法记录仪已启动。” 伴随着微弱的电子音,年轻的沈师傅,就这样朴实无华地开始了他一天的劳作。 沈长安顺着定位,溜达着走进了老北街十三巷。 第13章 霸王餐 根据联络员后续发来的信息,目标地点是一家名为“胖子烧烤”的露天大排档。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食客,两名满头大汗的辖区民警正在中间极力维持着秩序。 “退钱!必须退钱!加倍赔偿!” 一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游客正拍着桌子怒吼。 “你这烤的什么玩意儿?肉都是臭的!想吃死人啊?!” “放屁!老子的肉每天都是新鲜采购的!” 烧烤店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胖子,挥舞着手里的烤肉签子毫不退让。 “你们都他妈快把一桌子肉吃光了才说肉臭,想吃霸王餐直说,少在这儿给老子扣屎盆子!” “大家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两名民警夹在中间,嗓子都快喊哑了。 沈长安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底深处,一抹暗红色的火光悄然浮现。 火烧瞳启动。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伪装。在沈长安的视野里,除了那两个正苦哈哈劝架的民警是纯粹的人类之外,发生冲突的双方身上,全都萦绕着淡淡的妖气。 妖族想要真正褪去兽体完美化作人形,至少需要达到六境灵渊境。六境以下的妖族走在人类社会,用的全都是障眼法。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是人,但在高阶修行者的灵视下,简直就是在裸奔。 沈长安清楚地看到,那个挥舞着签子的老板,真身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妖。 而那几个闹事的游客,则是几只龇牙咧嘴的鬣狗妖。 分辨了一下气息,全都是一境、二境的底层小妖。 此时,双方都在气头上,妖族骨子里的兽性开始压过理智,那两个普通人民警的话显然已经不太管用了。 鬣狗妖甚至已经撸起了袖子,锋利的妖化指甲若隐若现,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流血事件。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分开人群,慢悠悠地走到大排档最边缘的一张空桌旁。 他拉开塑料红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轰——” 一丝属于五境灵海境的恐怖灵压释放了一瞬。 这股气息普通人毫无察觉,但对于那些嗅觉敏锐的底层妖族来说,无异于在他们耳边引爆了一颗震爆弹! “......” 前一秒还在疯狂对骂的野猪妖和鬣狗妖,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就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浑身的汗毛倒竖,妖气瞬间吓得缩回了丹田里。 几只妖僵硬地转过头,顺着刚才那股恐怖威压的来源,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二十多岁的黑衣青年。 青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而他胸口那枚黑色的古塔徽章,在路灯下闪烁着冰冷且致命的金属光泽。 镇......镇夜司?!还是个级别高得离谱的怪物?! “咳......” 带头闹事的鬣狗妖“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原本嚣张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他一把拉住面前的民警,语气温柔得像个三好市民: “那什么......警察同志,其实都是误会。老板这肉没毛病,是我们自己口味太挑了。” 烧烤店的野猪老板也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赶紧把手里的签子扔进垃圾桶,连连摆手:“对对对!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今天这顿算我请客,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闹事呢!” 两名民警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这帮刚才还想拔刀相向的地痞流氓,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互敬互爱的道德模范? “既然没问题了,那以后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吵吵嚷嚷的,影响多不好。” 两名民警见双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虽然一头雾水,但也乐得轻松。例行公事地教育了几句后,便转身去其他摊位巡逻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很快散去。 鬣狗妖几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溜之大吉。 “都站住。” 沈长安从红塑料椅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大排档中央,扫了他们一眼:“胖子,拉卷帘门,暂停营业。” “诶!好嘞长官!” 野猪妖老板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不符的敏捷,三两步冲出去,把几个还没吃完的普通食客客客气气地请走。 “哗啦”一声,将店门前的巨大卷帘门直接拉到了底。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后,沈长安随便拉了张桌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敲了敲桌面:“行了,例行检查。都把镇夜司颁发的《妖族暂行居留证》拿出来。” 几只鬣狗妖和胖老板不敢怠慢,乖乖排成一排,从兜里掏出一个绿色封皮的小本本,双手递了上去。 沈长安翻开本子,挨个核对信息。 “李大强,本体鬣狗妖,一境。户籍地沧江省西原市......来青州区干嘛的?” “报告长官,我们......我们是从外省过来找工作的。” 鬣狗妖头子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西原市那边竞争太激烈,这不听说南城这边新开了个重工业区,就想来干点搬砖扛水泥的力气活。” 沈长安点点头,又查了胖老板的证件,确认都没有逾期和违规记录后,将证件扔回给他们。 “说吧,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在我的辖区,我不听虚的。”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鬣狗妖哪敢撒谎,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实情。原来他们几个初来乍到,身上带的钱快花光了,想趁着胖老板看起来老实,吃顿霸王餐顺便讹点路费。 “行,事情清楚了。” 沈长安掏出一支特制的记号笔,在鬣狗妖头子的居留证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叉号。 “念在你们初犯,也没造成严重后果,这次只记一次警告。” 沈长安将居留证拍在桌子上,眼神微冷。 “规矩你们懂的。集齐三次警告,直接吊销证件遣返原籍,到时候别说搬砖了,你们连人类社会都进不来。不想滚回深山老林里啃树皮,就给我老实点!” “是是是!多谢长官手下留情!我们明天就去工地搬砖,绝对不惹事!” 几只鬣狗妖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随后灰溜溜地钻出卷帘门跑了。 “多谢长官主持公道!” 野猪老板长舒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地凑上来。 “长官,以后您来我这儿,烧烤啤酒随便造,全都免单!” “免了,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也不拿妖族一串大腰子。” 沈长安摆了摆手,站起身,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大半个晚上,沈长安顶着那张伪装的脸,将整个南城老北街及周边的妖族聚集区细细筛查了一遍。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隐患,也没有其他小妖敢趁着夜色闹事,他才回到学校,换回了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 天已经大亮了。 “滴——打卡成功,夜班结束。” 沈长安按了一下电子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沈长安】:“@白音,交班了。车我停回昨晚那个车棚了。” 【白音】:“收到!老大辛苦啦!猫猫端茶.gif” 沈长安收起手机,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学校方向走去,也忍不住吐槽。 现在镇夜司的人手,真的是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连吃霸王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得让他这个最高负责人亲自来调解。 其实早些年,镇夜司也曾招募过大量普通人作为外围巡查员来处理这些低阶妖族的纠纷。 但很快就出事了,而且是丑闻。 当时,有一队普通巡查员在巡逻时,盯上了一只涉世未深的二阶狐妖。 那几个巡查员仗着代表官方,强行将狐妖扣留,不仅实施了侵犯,还拍下视频要挟她去做皮肉生意为他们敛财。 后来事情败露,这几个畜生竟然反咬一口,说是因为自己没有修为,抵挡不住狐妖的“天生魅惑”才犯下大错。由于当时的判定机制存在漏洞,那只可怜的狐妖被当作“恶意诱导人类犯罪”处死了。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妖族高层。几位妖王亲自讨要说法,最后查明了真相。 那几个巡查员自然是被处以极刑,但造成的影响已经无法挽回。 一方面,镇夜司的绝对公正性受到了严重质疑。 另一方面,那几个巡查员在逼迫狐妖接客的过程中,导致大量普通人接触到了妖族,险些引发社会恐慌。那段时间,人族和妖族的关系降至冰点,差点爆发全面冲突。 为了平息事态,镇夜司高层痛定思痛,直接一刀切,裁撤了所有没有修为的普通巡查员。 并立下铁律:所有涉及妖族和魔物的事件,无论大小,必须由正式的掌灯人亲自处理。 这个规定虽然有效杜绝了普通人利用职权欺压妖族的事情,但也成功地把沈长安他们这些基层掌灯人,逼成了全年无休的核动力牛马。 第14章 黑影 而像沈长安这种小年轻还需要在高中学习,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镇夜司的一项铁律——“红尘锚点”。 高层明文规定,所有掌灯人在年轻时,必须维持一段完整的普通人类社会的生活。 上学也好,打工也罢,绝不能脱离大众。 这是为了防止这些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暴力机器,因为长期接触妖魔深渊而丧失人性,最终变成自诩为神的疯子。 当然了,正常情况下,一个掌灯人能在大学毕业前突破四境,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是值得重点培养的绝对天才了。 像沈长安这种,十八岁直接干到五境,还硬顶上一个区负责人的高三牲......放眼整个东煌国,那也是罕见的变态。 所以,天才的代价就是成为白天上学,晚上抓妖的核动力牛马。 ...... 沈长安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家快捷酒店,开了个钟点房。 洗去了一身熬夜的疲惫和隔夜的烧烤味,换上书包里备用的干净校服,他这才踩着早读的预备铃声,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高三七班的教室。 老规矩。 无视了周围闹哄哄的背书声和闲扯淡声,沈长安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静音区,拉开椅子,坐下,双臂交叠,将脸埋进去。 一气呵成,三秒入睡。 ...... 意识急速下坠,教室里的喧嚣瞬间远去。 当沈长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不再是堆满试卷的课桌,而是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无垠空间。 “又来这里了啊。” 沈长安站直身体,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四周空荡荡的白色空间。 这片没有任何杂质的白色梦境,是沈长安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从他七八岁记事起,他就会时不时地在睡梦中被拉进这个空间。这事儿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候是一个月进一次,有时候隔大半年才来一回。算算时间,距离上次进入这里,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就在沈长安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前方不远处的纯白空间里,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紧接着,一道浑身燃烧着浓烈黑炎的漆黑人影浮现出来。 这道人影看不出面容,也没有任何衣物轮廓的细节,完全就是由纯粹的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一道模糊人形剪影。 “早啊。” 沈长安自然地抬起手,笑眯眯地冲着黑影打了个招呼。 他跟这黑影也算是老熟人了,相处了十多年。 虽然这道黑影从来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但在沈长安心里,早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师傅。 他那一身霸道无匹的黑炎,以及能够看破妖魔本相的火烧瞳等诸多底牌,全都是在这个梦境里,被这道黑影一次次“单方面殴打”学会的。 黑影依然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它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掌心的黑炎剧烈翻涌。下一秒,一杆散发着滔天煞气的重型长枪在它手中瞬间成型。 黑影随手一抛,长枪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朝着沈长安飞来。 “啪。” 沈长安稳稳接住。入手沉重,枪身上布满着熟悉的古老黑色纹路。 “哟,这不是我昨天刚换的劫云吗?” 沈长安握着枪柄挽了个枪花,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在梦里还能一比一实时复刻我的外部装备啊?够先进的。” 黑影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见它手掌一翻,漆黑的火焰再次汇聚,竟然又凝聚出了一杆完全相同的劫云长枪。 随后,黑影单手持枪,手腕轻轻一抖。 “铮!” 暗红色的枪尖撕裂空气,稳稳地指向了沈长安的咽喉。 意思简单粗暴:拔枪,然后挨打。 “行吧,正好刚拿到新武器,现实里砍那只四阶魔物只用了一招,还没完全适应这枪的手感。” 沈长安脸上的慵懒瞬间荡然无存。他双腿微曲,拉开马步,双手一前一后死死握住沉重的枪杆,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随着意念一动,狂暴的寂灭黑炎顺着他的掌心,“轰”的一声覆盖了整杆长枪,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白色空间都炙烤得有些扭曲。 少年眼神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那......请接招!” “轰!” 话音未落,沈长安脚下的纯白地面轰然炸开一圈气浪,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端着燃烧着黑炎的劫云,率先发起了冲锋。 “当——!” 两杆重型长枪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漫天的黑色火星。 沈长安的攻击十分狂暴,挑、刺、劈、扫,百斤重的长枪在他手里舞得密不透风。 而那道黑影只是单手持枪,步伐轻盈得像是在散步,随意地格挡、挑开沈长安的每一次致命攻击。 虽然没占到便宜,但沈长安感觉自己还能跟得上节奏,甚至还能抽空发起几次刁钻的侧面突袭。 然而,这份从容仅仅维持了不到几分钟。 当沈长安试图用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逼退对方时,黑影的动作突然变了。 太快了!快到连沈长安的五境动态视力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黑影手中的长枪瞬间化作一条毒蛇,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力学的诡异角度,丝滑地绕开了沈长安的防御圈。 “噗嗤!” 一声相当真实的血肉撕裂声在白色空间中回荡。 燃烧着黑炎的枪尖,精准无误地捅穿了沈长安的腹部,直接从他的后腰透了出来,同时黑炎开始灼烧血肉。 “呃......” 沈长安瞳孔猛地收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缓过劲,黑影的手腕冷酷地一翻,猛地将长枪向外一抽! “嗤啦——!” 一大块血肉混合着内脏的碎片直接被倒刺带飞了出去! 难以想象的剧痛犹如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沈长安的神经。 在这个梦境里,他不会死,所有的伤口也会在下一秒化作白光迅速复原,但这100%真实反馈的痛觉,却是一分不少地刻在脑子里。 沈长安捂着已经复原的腹部,整张脸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剧烈抽搐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足足缓了十几秒,才强行压下那种想要满地打滚的冲动。 “呼......” 沈长安用大拇指抹了一把嘴角并不存在的鲜血,咬着牙重新站直了身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嚣张笑容:“妈的......这一个月没挨打,痛觉神经还有些不适应了。再来!” 黑影没有任何废话,长枪一抖,直接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风暴。 接下来的时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虐杀。 沈长安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在黑影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黑影的枪法完全没有固定的套路,每一击都从沈长安绝对防不到的死角刺出。 “噗!” 长枪贯穿心脏。 “咔嚓!” 枪杆抽碎了膝盖骨。 “轰!” 枪尖直接从沈长安的眉心刺入,从后脑勺贯穿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 沈长安在白色空间里被杀得千疮百孔。 但即便痛得意识都快模糊了,他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瞳孔却死死瞪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影的每一个发力技巧、每一次步伐变换、每一道枪法轨迹。 他像一块干瘪的海绵,在极致的痛苦中疯狂汲取着对方的战斗经验,甚至开始尝试在被爆头的前一秒,艰难地递出反击的一枪。 不知道被“杀”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过去了多久。 当沈长安再次拖着“劫云”,像条死狗一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时,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一次,黑影没有再发起攻击。 它缓缓垂下手中的长枪,深深地看了沈长安一眼。 随后,整个纯白色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开始片片剥落、消散。 ...... “砰!” 高三七班的教室最后一排,发出一声突兀的巨响。 趴在桌上睡觉的沈长安猛地浑身一抽,膝盖狠狠撞在了课桌底下的铁管上。 他豁然抬起头,眼神中还残留着梦境里那种狂暴的杀气和痛苦,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大脑发送着被长枪贯穿的幻痛,疼得他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早就冲去食堂干饭了,只剩下前排还有五六个同学。 被沈长安这弄出的巨大动静吓了一跳,那几个同学浑身一哆嗦,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当看到沈长安那副脸色苍白的骇人模样时,几人立刻触电般收回目光,恨不得把头埋进抽屉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 是李汐晚。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显然也是刚做完题准备去吃饭。 “沈同学,你......你没事吧?” 李汐晚站在一米开外,看着沈长安满头冷汗的样子,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道。 “你脸色好难看,是生病了吗?要不要我去帮你叫校医?” 听到这阵温柔的声音,沈长安眼中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才渐渐散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乱窜的灵力和剧烈的幻痛压了下去,随后靠在椅背上,扯出一个随意的笑容,摆了摆手: “没事,不用担心。” 沈长安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被汗水浸湿的校服。 “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高考数学考了零分,被吓醒了而已。走了,去食堂干饭了,拜拜。” 说完,他将那本压出了一大片口水印的书随手合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溜溜达达地走出了教室。 沈长安来到食堂,随便打了一份两荤一素的盖饭,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一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了镇夜司的内部APP。 屏幕上显示,白音今天白班的行程里,也排进了一个“调解底层妖族纠纷”的维稳任务。 “最近这帮小妖火气都这么大吗?动不动就起冲突。”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不过他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这种鸡毛蒜皮的纠纷在老城区太常见了。白音好歹也是个三境灵猫,处理这种小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15章 妖物伤人事件 时间过得飞快,在白天的日常摸鱼补觉、晚上的例行巡街中,一周的时间眨眼即逝。 五月十六日,周六下午。 高三牲们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刑满释放时间。 沈长安回到观澜府,火速扒完了李悦做的晚饭,甚至都没顾得上听张清清阴阳怪气的嘲讽,便直接钻进地下车库,骑着那辆重新调校过消音器的重机离开了。 今晚有活儿,而且是个脏活。 晚上七点半。 沈长安驾驶着重机,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青州区北郊的一处老旧安置小区。 就在半小时前,联络员在工作群里发布了刺眼的红色加急警报。 青州区北苑小区B栋401室,发生妖物伤人致死事件。现场已被后勤组封锁,请辖区负责人立刻前往进行后续定性。 “妖物伤人致死”. 这在镇夜司的规则里,属于恶劣的重罪。一旦发生,意味着必须见血。 小区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由于在场的全都是镇夜司后勤组的自己人,沈长安懒得戴那个人皮头套。 他穿着那一身有些掉色的蓝白校服,背着吉他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门口的后勤人员看到这标志性的打扮,不仅没拦,反而恭敬地拉开警戒线敬了个礼。 吴弘正站在单元楼门口抽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到沈长安到了,他赶紧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长官,您来了。” “嗯,什么情况?边走边说。” 沈长安顺着步梯往四楼走去。 “是一对情侣。死者是人类,凶手是妖族。” 吴弘紧跟在后面,语气有些无奈。 “不过......两个都是女的。” 沈长安往上迈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挑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拉拉?” “是啊。” 吴弘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是真花,好这口的也越来越多。” 在镇夜司厚重的《妖类暂行管理条例》中,确实有一条铁律:严禁人妖相恋。但这条法律的具体细则,防的是“异性”,核心目的是为了防止人族与妖族结合,生出那种基因极度不稳定且容易发狂的“半妖”血脉。 这也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法律漏洞——条例里并没有明文禁止“同性”之间谈恋爱。 毕竟大家都是女的或者都是男的,怎么也不可能搞出“人命”来。所以很多底层妖族为了贪图人类社会的安逸,就会钻这个空子,找同性人类伴侣同居,后勤组平时就算查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死者情况查清了吗?” 沈长安问。 “死者叫王莉,20岁,附近职教城的大二学生。” 吴弘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凶手是一只二阶鼠妖,化名叫陈吱吱。目前下落不明。”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401室的门口。 浓烈的血腥味隔着防盗门都刺鼻。 沈长安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一套简单的一居室出租屋,客厅里到处都是撕碎的书本和砸烂的家电,显然发生过惨烈的争吵和打斗。 他径直走向敞开着门的卧室。 逼仄的卧室里,鲜血几乎染红了大半个床单和地板。一名年轻女孩衣衫不整地仰躺在床边的血泊中,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撕裂性创口,致命伤,已经死透了。 沈长安站在卧室门口,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医用白手套和口罩戴上。 越过地上的狼藉,他走到床边,开始检查尸体。 虽然是“情杀”,但现场的惨烈程度依然让人不适。 女死者王莉面容姣好,脸上还残留着出门约会前精心化好的浓妆,只是此刻因为死前的极度痛苦和惊恐,五官已经完全扭曲。 她衣衫不整,胸口和私密处都有着明显且粗暴的抓痕,四肢更是布满了挣扎留下的淤青。 更让吴弘等一众大老爷们尴尬的是,散落一地的除了撕碎的衣服,还有一些特殊的玩具。看来这对人妖情侣平时的生活相当丰富多彩。 “致命伤在颈部动脉,被锋利的爪子瞬间切断。” 沈长安用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尸体脖子上的创口,语气冷静得像个法医。 “有过挣扎,最后还是被一击毙命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卧室敞开的窗户。 这套房子在四楼。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窗框上还有几道属于啮齿类动物的爪痕。 “长官,凶手是从窗户跑的。” 吴弘指了指窗台。 “我已经派人去查小区监控了。” 他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外面的监控,发现存在的死角太多了。 “不用查监控了,妖想跑,这里的普通摄像头根本拍不到。” 随后他感知了一番,发现并未留下灵力痕迹,这让他有点意外。 沈长安从包里摸出一个类似复古飞行员护目镜的东西,戴在了眼睛上。 “啪”的一声轻响,镜片上闪过一道幽蓝色的流光。 这是镇夜司后勤部研发的高级货——【灵光溯源镜】。戴上它,人类的血液在视野里会呈现出黯淡的黑色,而蕴含灵力的妖族血液,则会发出刺眼的荧光蓝。 沈长安低着头,视线在满地暗黑色的“人血”中仔细搜寻。 很快,在靠近衣柜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两滴微小的已经半干涸的蓝色血斑。 “找到了。” 沈长安摘下手套,用指尖蘸起那点干涸的妖血。随后,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件形状如同罗盘的青铜法器——【千里牵丝盘】。 这是专门用来追踪妖魔的法器。只要将带有目标气息的血液或者灵力引入盘中,就能强行锁定对方的位置。 沈长安将沾着妖血的手指按在罗盘中央。 “嗡——” 青铜罗盘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声,紧接着,一道只有沈长安能看见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细微血线,从罗盘中飘出,径直穿过破碎的窗户,朝着小区的北方延展而去。 “方位锁定了。” 沈长安收起罗盘。 “吴局,现场就交给你善后了。这案子涉及妖族,对外就宣称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别引起恐慌。” “明白!长官小心。” 沈长安点点头,原本想图省事直接从四楼破碎的窗户跳下去,但看了一眼下面小区里越聚越多的吃瓜群众,还是打消了这个嚣张的念头,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 第16章 魔气再现 北苑小区B栋楼下。 黄色警戒线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住户。 人群外围,穿着一身校服的李汐晚,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单元楼被封锁。 “阿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汐晚拉住旁边一个正嗑着瓜子的大妈,礼貌地问道。 “哎哟,小姑娘你刚回来啊!死人啦!” 大妈操着一口正宗的北江方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就在401!听说死得老惨了,满地都是血!” 这一句话就像是按下了八卦的开关,周围的大妈大爷们瞬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而且越传越邪乎。 “可不是嘛!我听说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瞎说!我刚才明明看到那凶手把人从窗户扔下来了!” 一个大爷指着四楼破碎的窗户信誓旦旦。 “你才是瞎说!地上哪有血?我看八成是两口子打架,把窗户砸碎了!” “哎哟,不管怎么说,这楼里出了命案,不吉利啊!我明天就去找中介,把房子卖了搬走!” 李汐晚听得脸色发白,心里一阵后怕。她们小区竟然就碰上了这种事。 就在这时,B栋一楼的单元门推开了。 沈长安原本想直接走正门出去,但看到警戒线外那黑压压的人群,甚至还有几个大妈正在往里瞄,他果断停住脚步,转身拐向了单元楼的后门。 但即便他动作很快,还是被眼尖的李汐晚捕捉到了一个侧影。 “哎?” 李汐晚愣住了,揉了揉眼睛。 那个穿着蓝白校服,背着一个巨大的破旧吉他盒的背影......怎么那么像沈长安? 他怎么会从发生命案的封锁现场里走出来?!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李汐晚脱离了吃瓜人群,绕开警戒线,朝着B栋的后门快步跑去。 “沈同学?沈......”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单元楼后方的空地时,那里却空无一人。 只有斑驳的围墙上,几片常春藤的叶子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李汐晚站在原地,茫然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拍了拍自己因为跑步而微红的脸颊,嘀咕道。 “也是,他怎么可能跟这种命案扯上关系。估计是这几天刷题刷得眼花了。” 说服了自己后,李汐晚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去。 另一边。 沈长安跨坐在纯黑色的重型机车上,油门直接拧到底,沿着那条淡淡的红线,一路向着青州区北郊疾驰。 这只鼠妖跑得极快,他必须要在对方逃出青州区地界之前将其截获,否则一旦跨区,后续的交接手续能把人烦死。 重机车在夜色中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十几分钟后,沈长安在一片荒无人烟的郊外小树林外猛地捏下刹车。 千里牵丝盘投射出的那条红线,到了这里不再向前延展,而是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一样缠绕在一起。 “在这儿绕圈子停留了挺久啊。” 沈长安拔下车钥匙,翻身下车。他闭上双眼,五境的强大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般瞬间向外铺开。 仅仅两秒钟。 “找到了。” 沈长安猛地睁开眼,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脚下炸响。沈长安施展爆步,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带着一股狂风直接冲向了右侧几十米外的一片灌木丛。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瞬间,灌木丛下的泥土也剧烈翻滚起来。 鼠妖的天赋技能——打洞! “想跑?” 沈长安冲到近前,没有丝毫犹豫,右臂青筋暴起,五指成爪,带着狂暴的灵力直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土壤,狠狠向下一抓! “噗嗤!” 泥土飞溅,但却抓了个空。 这只鼠妖不仅会打洞,而且在地下早就挖好了四通八达的逃生通道,滑溜得像条泥鳅,此刻正顺着地下的通道疯狂乱钻。 “在我面前玩地道战?” 沈长安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右脚抬起,随后裹挟着五境那如海渊般恐怖的灵压,对着地面狠狠一踏! “轰隆——!”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方圆十几米的地面犹如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寸寸龟裂。狂暴的灵力化作无形的冲击波,直接灌入地下。 “吱——!”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灰扑扑的影子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震荡力从地下硬生生地给“挤”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几米外的空地上。 鼠妖身上的障眼法彻底失效。 因为境界太低,她根本无法像白音那样维持半人半妖带着猫耳尾巴那种极具观赏性的形态。 此时趴在地上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只体型犹如成年土狗大小,浑身长满灰毛的巨型老鼠,看着倒胃口。 “长官饶命!镇夜司的长官饶命啊!” 巨型老鼠趴在地上,前爪作揖,口吐人言,疯狂地磕头求饶。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动手了,当时我脑子里一热,控制不住自己啊!” “这些废话,留着去镇夜司的审讯室里跟测谎仪说吧,我没那么多时间听你狡辩。” 沈长安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特制的束缚镣铐,迈步走上前,准备完成这趟没有提成的抓捕工作。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两步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过沈长安的脊背。 “砰!” 远处幽暗的树林深处,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枪响!那是装了消音器的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声音! 沈长安甚至没时间回头看,纯粹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腰部诡异地向左侧猛地一折。 “嗖——” 一颗特制灵能子弹,几乎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将身后的一棵大树直接轰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竟然有人敢在北江市的郊外,用特制灵能狙击枪伏击镇夜司的负责人?!这胆子简直比天还大! 沈长安眼神一凛,刚想顺势翻滚寻找掩体。 就在这时,原本还趴在地上疯狂磕头的鼠妖,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猩红光芒! 它发出一声不似鼠类的狂暴嘶吼,四肢猛地发力,竟然趁着沈长安躲避狙击的空档,张开那长满獠牙的腥臭大嘴,犹如一颗炮弹般直奔沈长安的喉咙咬来! “不自量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扑,沈长安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借着腰部的扭转力道,右拳紧握,迎着半空中的鼠妖就是狂暴的一拳! “轰!”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超度。 五境修士的恐怖力量,直接在半空中掀起了一声音爆。巨型鼠妖的脑袋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裤,“砰”的一声当场炸裂,血肉横飞! 无头鼠尸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沈长安缓缓收回拳头,刚准备转头去揪那个放冷枪的狙击手。 突然,地上的鼠妖尸体上,竟然飘出了一缕微弱的黑色雾气。 “嗯?” 沈长安眉头猛地一皱,身形迅速向后闪开两米,看着那缕黑气。 “魔气?!”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 难怪这只二阶的底层鼠妖敢杀人,而且被抓后会精神失常地说控制不住自己......它根本就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而是和之前那只四阶魔物一样,被人在体内悄悄种下了魔气! 第17章 自掏腰包 沈长安眼神骤冷,感知力瞬间毫无保留地横扫而出,直接覆盖了方圆两公里的树林。 没有呼吸声,没有灵力波动。 他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冲到了刚才枪声响起的狙击点。 这里除了一片被压倒的杂草外,空无一人,连一枚弹壳都没留下,撤退得干净利落。 经典的调虎离山加暗杀连招。先用沾染了魔气极易失控的底层鼠妖犯下命案,把沈长安这个最高战力引出防卫森严的市区。然后在荒郊野外,用大口径灵能狙击枪放冷枪。 不得不说,这招很毒。 常规的三、四境修士,如果没提前开启护体灵气,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爆头,大概率也要当场饮恨。只可惜,杀手严重低估了沈长安那变态神经反射速度。 沈长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树林,没有盲目去追,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老赵,带上后勤组,北郊树林。我被狙了。” 不到十分钟。 伴随着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一架喷涂着镇夜司黑色古塔徽章的直升机卷着狂风,稳稳降落在空地上。 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后勤组鱼贯而出,迅速接管现场,用裹尸袋将那只无头巨鼠打包收容。 老赵披着一件宽大的风衣,眉头紧锁地快步走到了沈长安身边。 “给。” 沈长安随手将那个封存着一丝本源魔气的玻璃罐扔了过去。 老赵接住,看着里面熟悉的黑气,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两人走到那个没留下任何痕迹的狙击点。 老赵蹲下身,捏起一撮泥土捻了捻,冷哼了一声:“手脚挺干净。不过,一把能打出这种射程和威力的重型反器材狙击枪,可不是随便能藏得住的,我会让情报组查一下。” 他站起身,摸出根烟点上,在夜风中深吸了一口,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分析。 “第一,对方既然选择用远程热武器打黑枪,就说明他们很清楚你的底细,知道一旦近身硬碰硬,不一定能拿下你。” “第二,这里没有多余的妖气残留,开枪的大概率是个人类。” “人类使用热武器,还跟极度危险的魔气搞在了一起......这帮疯子,图谋不小啊。” 沈长安双手插兜,语气平淡:“一周之内,青州区接连出现两次人为投毒的魔气事件。咱们的地盘被人当成试验田了。” “事情严重了。” 老赵狠狠踩灭烟头。 “我马上把今晚的报告加急上报给北江市局,看看能不能从上面调几个掌灯人过来支援。” 说到这,老赵顿了顿,伸手拉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另外,明天开始,我重新排班回一线作战序列。青州区现在就你跟白音两个人在外面跑,太多事情顾不过来。” 沈长安眉头微皱,看向这位颓废的大叔:“你身上那陈年暗伤不要命了?后勤主任当得好好的,别瞎折腾。” “滚蛋!少瞧不起你赵叔!” 老赵笑骂了一句,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老子好歹当年也是三境巅峰的硬汉,修行者没你这小兔崽子想的那么脆弱!” 他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催促道:“行了,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赶紧骑上你那破车回市区。剩下的洗地工作我跟后勤组盯着就行,处理完我就回去。” 沈长安知道老赵的脾气,也知道现在的局势确实需要人手,便没有再矫情。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摇人。” 沈长安转过身,走向那辆纯黑色的重机车,跨步上车,在一阵狂暴的轰鸣声中,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上十一点多,夜风微凉。 纯黑色的重型机车顺着坡道缓缓驶入观澜府的地下车库。 沈长安刚拔下车钥匙,就看到车库角落的阴影里,一点猩红的烟头明灭不定。 张海披着件外套,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他有一会儿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在车库多说什么,一前一后进了一楼书房,关严了房门。 沈长安走到茶海前,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仰头直接一饮而尽,这才将连续战斗和赶路带来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情况很糟糕?” 张海拉开椅子坐下,眉头紧锁。 “有点棘手。” 沈长安把玩着空茶杯。 “短短一个星期,青州区已经出现两次人为投的魔气了。而且我今晚追杀妖物的时候,在北郊树林被大口径灵能狙击枪放了冷枪。” 张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是一沉。他太清楚这种在暗处的毒蛇有多危险了。 “你没受伤就行。” 张海顿了顿,目光突然锐利地盯着沈长安。 “等一下,你今天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戴易容头套了吗?” 沈长安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去北苑小区的时候,因为现场已经被后勤组封锁,全都是自己人,他图省事就直接进去了。后来跟着千里牵丝盘的红线一路狂飙去北郊追踪鼠妖,因为赶时间,他也完全把易容这茬给忘了! 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绝对已经透过高倍八倍镜,把他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草率了。” 沈长安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 “平时在学校当学生当习惯了,这种最基本的反侦察细节居然都能忘。” “你啊,还是太年轻。” 张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长安,你自己是个天生的怪物,五境的实力放在哪都能横着走。但你得记住,你身边的人不是五境!一旦你的真实身份和住址被那些和魔气沾边的疯子摸清,他们拿你没办法,但一定会把主意打到你身边的人身上!” 沈长安眼神一冷,立刻说道:“张叔,要不我明天就搬出去住吧?我一个人住员工宿舍,免得牵连李姨和清清。” “胡闹!你这会儿搬出去,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们家跟你有关系,做贼心虚吗?” 张海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既然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以后多留个心眼就是。至于家里,你不用太担心。” “而且掌灯人的身份本来就多,他们也可能以为你是做了伪装的。” 张海继续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找借口限制清清的周末外出。至于平时上学......青州一中是全市权贵子弟的聚集地,安保级别高,就算是邪教分子,也绝对没那个胆子敢去一中里面搞恐怖袭击,那等于是跟整个东煌国官方撕破脸。” 沈长安点了点头,知道张叔说的有道理,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担忧。 ...... 回到二楼卧室,沈长安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坐到了电脑桌前。 虽然张海说得轻松,但他身为镇守使,绝对不可能把家人的安全寄托在敌人的“不敢”上。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古塔图标的APP,直接进入了装备商城。 下午刚到账的那1000点贡献值,原本他打算存着以后换点修炼资源的,现在看来,是捂不热了。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防御”、“护身”、“警报”等几个关键词,很快,琳琅满目的装备列表弹了出来。 沈长安目光飞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件名为【子母护身符】的道具上。 一次性微型防御力场发生器。可抵挡四境灵河境及以下强者的全力攻击,持续时间约三分钟。触发瞬间,手机APP将立刻收到最高级别的卫星定位警报。 售价:1000贡献值。 “三分钟,足够我过去救援了。” 沈长安看着售价,心都在滴血。但他还是果断按下了“立即兑换”。 “滴——兑换成功,您的当前贡献值为:100。物品将于明日上午由专员秘密送达,请注意查收。” “核动力牛马,不仅全年无休,还得自掏腰包补贴安保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8章 你不会喜欢我吧? 青州区某处阴暗破败的出租屋内。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路灯光芒遮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乱糟糟的,地上堆满了吃剩的外卖盒和一些散发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杂物。 “咔哒。” 钥匙转动,生锈的防盗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冲锋衣、头戴兜帽的男人闪身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反锁。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旧木桌。桌旁,已经坐着三个戴着各色面具的人。 “没得手?” 八号看了一眼十号,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四个人都没有用名字交流,只有代号。坐在桌边的是七号、八号和九号,而刚进门的兜帽男,则是十号。 “没。” 十号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个沉重的黑色武器箱“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战术微型摄像机,扔到了桌子中央。 “但我拍到了那个青州区掌灯人的脸。” 听到这话,桌旁的几人立刻来了精神。 九号伸手拿过摄像机,按下播放键。屏幕上,赫然定格着一张年轻的脸庞,穿着蓝白校服。正是沈长安在北郊树林里躲避狙击时的抓拍画面。 “一个高中生?” 八号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质疑。 “你确定这不是他戴的仿真头套?镇夜司那帮核动力牛马出任务最喜欢搞易容这一套了,他们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顶着真面目在外面跑?”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九号是个技术流,他冷笑一声,直接拔出摄像机里的内存卡,插进了面前一台经过多重加密改装的笔记本电脑里。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面部识别系统开始在暗网和黑入的户籍系统中疯狂比对。 不到一分钟,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普通的个人档案。 “比对成功。沈长安,男,十八岁。青州一中高三七班学生。” 九号看着屏幕上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家庭背景干干净净,孤儿,在别人家里长大。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随后,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嗤笑。 “假的!绝对是伪造的诱饵档案!” 八号猛地一拍桌子。 “十八岁的五境灵海境?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当然知道。” 十号脱下兜帽,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这意味着他只要中途不陨落,保底就是八境灵相境!甚至二十四五岁就能摸到八境的门槛,三十岁之前就能冲击传说中的九境灵炬境!” “这他妈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九号也摇了摇头,表示绝对不信。 “放眼整个东煌国,这种级别的种子,京城总局早就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怎么可能扔到青州区这种破地方来当一个随时可能没命的基层负责人?这绝对是镇夜司为了钓我们出来,故意捏造的假身份!”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认定这是一个拙劣的圈套。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的七号,突然发出了一声阴冷的低笑。 “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 七号站起身,走到电脑屏幕前,手指轻轻划过上面关于青州一中高三七班的班级资料。 “镇夜司这帮人最在乎他们那套保护平民的狗屁规矩。” “我最近正好在炼制一件法器,需要一批新鲜的‘傀儡’。这些气血旺盛、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高中生,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绝佳材料了。” 七号的目光在全班的名单上随意扫视着,最终手指停顿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证件照上。 “就这个吧。” 七号点了点屏幕:“家庭住址离咱们现在的安全屋挺近的,是个好目标。明天晚上......动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沈长安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鸡窝般的头发,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 刚一解锁,镇夜司APP的工作群消息就弹个不停,满屏都是工作汇报。因为昨晚魔气重现和狙击手的事情,整个青州区分部都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白音】:“老北街三至七巷巡查完毕、东区大悦城商圈排查完毕,安全。猫猫打哈欠.ipg” 【赵长风】:“后勤一处、二处已全员投入西区老工业带巡查,目前无异常。” 看着老赵和白音带着人在各个街区连轴转的汇报,沈长安呼出一口气,随手回了个“收到,辛苦”。 到了中午,特派的快递准时送到了观澜府。 李悦阿姨周末正好在家休息,正在厨房里张罗着午饭。沈长安签收了快递,拿回房间拆开。 那件价值一千贡献点的护身符,表面上被伪装成了一块古朴的红木无事牌。木牌的材质极好,触手温润如玉,表面雕刻着一些看似普通的祥云纹路,实际上却是高深的微型防御阵法。 沈长安拿着木牌下了一楼,正好看到张清清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 “诺,给你的。” 沈长安走过去,将那块红木牌直接扔到了张清清面前的茶几上。 张清清吓了一跳,狐疑地拿起那块雕工精美的木牌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沈长安,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猛地把薯片往旁边一推,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警惕和傲娇的姿态,大大咧咧地脱口而出:“沈长安你干嘛?!突然送我礼物,你不会是想追我吧?我可警告你,虽然咱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我对你这种......” “停。” 沈长安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脑子里那些粉色废料,指了指木牌:“前两天路过南山寺,顺手求的。老和尚说这玩意是用百年雷击木做的,有凝神静气、驱邪避灾的作用。看你最近临近高考压力太大,怕你猝死在考场上,拿给你戴着玩而已。别给自己加戏了。” “你才猝死呢!” 张清清没好气的说道。 她撇了撇嘴,勉为其难地将木牌握在手里,嘴硬道:“行吧,看在你这块木头还算有点良心的份上,本小姐就收下了。” “记住。” 沈长安突然严肃地盯着她。 “这玩意儿既然送你了,就必须随身带着。洗澡、睡觉、上厕所都不准摘下来,听到没?” 被沈长安那突如其来的锐利眼神盯得心里一突,张清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啰嗦。” 说完,她赶紧抓着木牌,像是怕沈长安反悔一样,趿拉着拖鞋跑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第19章 出事了 回到卧室,张清清靠在门背上,看着手里那块温润的红木牌。说来也怪,这木牌刚握在手里,原本因为复习而有些烦躁的心情,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根漂亮的红绳,将木牌小心翼翼地穿好,随后撩起长发,将其戴在了白皙的脖子上。 红木牌刚好贴着精致的锁骨,不大不小,还挺好看。 张清清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早上沈长安没穿上衣从浴室出来的画面,脸颊微微一红。 “其实......这家伙长得确实挺帅的,身材也出奇的好,跟模特似的......” 张清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但随后又气恼地皱起了眉头,“可是他这性格也太差劲了!天天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而且还特别软弱窝囊!” “我平时说话那么难听,他竟然连句嘴都不还!但凡他能硬气一点跟我吵一架,我都高看他一眼!” 张清清越想越气。 随后她又想起了高一刚开学时,沈长安把校霸打进医院那件事。 “打架倒是挺能打的,可惹了事还不是要靠我爸去擦屁股!” 张清清想起父亲以前是在某个神秘的保密单位工作的,心里暗自揣测。 “当时要不是老爸动用了以前在保密单位的那些老关系,找了无数人脉才把事情压下来,沈长安早就被开除进少管所了!” “还有之前的事!” “大半夜骑着那么吵的机车出去鬼混,爸妈竟然一句都不说他!我说我想买车就被骂,凭什么都不管管沈长安啊!双标!” ...... 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张清清还是诚实地将那块木牌贴身带好。 周日下午。 吃过李悦准备的丰盛晚餐后,两人又该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依然是李悦开车将两人送到了青州一中的校门外。 “妈,我们进去了,你回去开车慢点!” 刚一下车,张清清立刻恢复了在学校里那副高冷的样子。她背好书包,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沈长安留,踩着小碎步“噔噔噔”地快速往前走。 这已经是她的常规操作了。在学校里,她绝对不允许任何同学把她和沈长安这个“靠关系混进来的差生”联系在一起。 沈长安看着前面那道避之不及的背影,无所谓地笑了笑,单手拎着吉他盒,不紧不慢地跟在几十米开外,朝着高三七班的教学楼走去。 高三的晚自习,随着黑板上倒计时牌数字的不断减小,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微妙的松弛。 距离高考已经不到二十天了,各科老师早就不再讲授新课,甚至连试卷都很少发,大部分时间都留给学生们自己查漏补缺、小声讨论错题。 这对于坐在教室最后排静音区的沈长安来说,简直是难得的清闲。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墙上,手机藏在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后面,屏幕停留在镇夜司的内部通讯界面。盯了一晚上,除了几条无关痛痒的打卡记录,没发生任何大事。 “又安稳地混过了一天,完美。” 晚上十点,下课铃声准时打响。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沈长安伸了个懒腰,拎起靠在墙角的吉他盒,单肩跨在背上,顺着过道往外走。 当他路过第三排那个熟悉的位置时,脚步微微一顿。 李汐晚的座位是空的。桌面上虽然整齐地叠放着几本教材,但连书包都不在。 “哎,你说汐汐今晚怎么没来上晚自习啊?” 李汐晚的同桌何菲,正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转头跟后桌的女生八卦。 “老刘刚才还在走廊上发火呢,说打她电话关机,联系她家里人也联系不上。” 后桌的女生摇摇头:“不知道啊,她平时可是从来不请假的。” “她没来?” 一道略带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在两人头顶响起。 何菲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沈长安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这位班里平时最神出鬼没、背景深不可测的“瘟神”竟然主动搭话,何菲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沈......沈同学。是啊,汐汐今晚没来。” “老刘联系不上她父母?” 沈长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那个......” 何菲咽了口唾沫,小声解释道。 “其实汐汐挺可怜的。她父母早离异了,各自重组了家庭。她从十五岁开始就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她爸妈平时除了按时打生活费,基本不管她的。所以老刘估计打通了也是白打......” 沈长安眼神微沉,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她一个人住在哪吗?” “好像......好像是在北郊那边的一个老小区。” 何菲努力回想了一下。 “对,叫北苑小区!” 听到这个名字,沈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北苑小区?! 他没有再多问半句,只是说了一句“多谢”,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教室,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留下一脸错愕的何菲和后桌大眼瞪小眼。 ...... 飞奔下楼的过程中,沈长安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沈长安】:“@联络员07。立刻用权限,给我调出青州一中高三七班,学生‘李汐晚’的全部户籍和现居地信息!快!” 仅仅一分钟后。 【联络员07】:“资料已调出。李汐晚,现居地:青州区北苑小区,B栋,604室。” 看着屏幕上那行地址,沈长安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北苑小区!B栋! 这他妈不就是昨晚那只二阶鼠妖杀人的同一栋楼吗?!那只鼠妖的作案地点是401,而李汐晚就住在楼上的604! 结合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 “该死!” 沈长安冲到停车棚,一把扯下粉色踏板车的车罩,甚至顾不上这车有多扎眼。他动作利落地脱下校服外套扔进车厢,换上那件黑色风衣,同时将那张二十六七岁的仿真易容头套扣在了脸上。 “嗡——!” 坐上车后直接向着北郊的方向一路狂飙。 晚上十一点。 夜深人静,北苑小区早已陷入了沉睡。经过昨晚的命案,小区里的住户今天都默契地早早熄灯锁门,连个在楼下遛弯的人影都看不见。 一辆没有开大灯的粉色机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小区外围的阴暗角落。 沈长安停好车,拔下钥匙。 他没有走那扇还亮着昏暗路灯的生锈铁门,而是走到小区侧面一段没有监控的围墙边。 他眼神冷冽,单手在墙头轻轻一按,整个人犹如一只轻盈的夜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这个被阴霾笼罩的老旧小区。 第20章 幻阵 沈长安避开主干道,顺着阴影迅速地摸到了B栋楼下。 由于昨晚401室发生的命案已经伪装成“入室抢劫”结案,整个B栋的封锁在今天白天就已经解除,除了四楼那个房间还贴着封条外,楼道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通行状态。 沈长安直接顺着楼梯外的排水管,像壁虎一样敏捷地攀爬到了六楼。 他蹲在604室的窗台外,闭上眼睛,强大的感知力瞬间穿透墙壁覆盖了整个房间。 “空的,没有活人的呼吸声。” 沈长安眉头紧锁。他从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钢丝,在老旧的窗锁缝隙里熟练地捣鼓了两下。“吧嗒”一声,窗户被撬开,他翻身跃入屋内。 “虽然半夜三更翻女同学的窗户有点变态,但非常时期,只能事后多赔点精神损失费了。” 沈长安一边小声嘀咕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这是一套极具生活气息的两室一厅。虽然家具都有些老旧,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厨房的水槽里,还倒扣着今天下午刚洗好的两个碗,残留着没完全干透的水渍。 客厅的旧沙发上叠着一套换洗下来的干净校服。 沈长安走到电视柜前,那里摆着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合照。 照片里,大概七八岁的李汐晚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圆扑扑的,十分可爱。她被父母和爷爷奶奶簇拥在中间,笑得十分灿烂。只是结合何菲说过的她父母离异的情况,再看着这张幸福的合照,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唏嘘。 “没有打斗的痕迹,门锁也没有被强行破坏的迹象。” 沈长安在屋里快速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玄关处。他的双眼瞬间被暗红色的火光覆盖,火烧瞳开启。 然而,在火烧瞳的视野下,整个屋子非常的干净,没有残留任何妖气,也没有任何属于修行者的灵力波动。 看起来,李汐晚就像是下午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长安立刻掏出手机。 【沈长安】:“@联络员07。马上给我调出从北苑小区前往青州一中的所有公共交通路线图!另外,查一下李汐晚今天的消费记录和手机定位!” 联络员的效率极高,不到三十秒,几张路线图就发了过来。 【联络员07】:“路线已发送。查到李汐晚的消费记录:今天下午17:35分,在北苑小区门外的文具店消费了15元。但她的手机定位目前无法获取,信号在消费完毕后就已经彻底丢失,疑似处于屏蔽区。” “下午五点半还在小区门口买文具......” 沈长安眼神一凛,不再耽搁。他直接拉开客厅的窗户,看都不看一眼,纵身一跃。 “砰!”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爆声,沈长安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一般,稳稳地砸在了六楼之下的草丛里。 突然的出现吓得几只正在垃圾桶旁边觅食的野猫瞬间炸毛,尖叫着四散奔逃。 他走出小区,直奔门口那家已经拉下卷帘门的文具店。 站在文具店门口,沈长安再次开启火烧瞳扫视了一圈,依然没有任何灵力残留。人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长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联络员发来的路线图,开始快速推演。 从北苑小区去青州一中,无非两种公共交通。 公交车和地铁。按照李汐晚平时规律的作息时间,为了不耽误晚自习,她大概率会选择速度更快、更准时的地铁。 “去地铁站。” 沈长安睁开眼,顺着文具店门口的人行道,朝着距离小区大约八百米外的地铁站方向快步走去。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长安将五境的感知力压缩到极致,像雷达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路面。 就在他走到距离地铁站还有不到两百米的一个偏僻十字路口时。 沈长安的脚步猛地停住。 在火烧瞳的暗红色视野中,原本干净的人行道地砖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痕!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不计。 “这是......” 沈长安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灰黑色的残痕。 “不是妖气,是术法残留。”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隶属于官方镇夜司的掌灯人,确实还存在着不少民间的散修或者小门派的修行者。 但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在镇夜司的系统中备过案,也就是所谓的“登记在册”。同时,东煌国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铁律:明令禁止任何人在市区人口密集处随意使用法术,更绝对禁止对普通人施展任何超凡手段。一旦违背,镇夜司有权先斩后奏,就地格杀。 沈长安面沉如水。他再次从怀里掏出【千里牵丝盘】,指尖逼出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地砖上那抹灰黑色的术法残留剥离出来,按在青铜罗盘的中央。 “嗡——” 罗盘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后,一条暗红色的血线从罗盘中激射而出,直指青州区边缘的一片烂尾楼方向。 “找到你们了。” 沈长安收起罗盘。这一次,他没有去骑那辆粉色的踏板车。市区里的红绿灯和车流只会拖慢他的速度。 他双膝微曲,小腿肌肉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砰!” 伴随着原地炸开的一圈气浪,沈长安整个人犹如一颗黑色的出膛炮弹,直接拔地而起,跃上了旁边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楼顶。 紧接着,他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踩着错落有致的屋顶天台,沿着那条暗红色的指引线飞速前进。 ...... 视角拉远,青州区边缘的一处废弃烂尾楼内。 四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围坐在小黑屋的破木桌前。 “七号,你真觉得那个叫沈长安的高中生,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五境怪物?” 八号抽着烟,语气里依然带着浓浓的质疑。 七号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里的一把刻满血色符文的剔骨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急什么。是真是假,等他找上门来不就知道了?如果情报有误,大不了咱们再去一中多抓几个高中生当材料就是了,费不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几人嘿嘿笑了起来,随后将话题转移到了隔壁房间。 “不过说真的,隔壁那个叫李汐晚的小丫头,这精神抗性还真是有点超出预料啊。” 十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从下午六点钟把她抓来,到现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在你的魇罗幻阵里硬抗了六个小时的精神折磨,居然还没彻底疯掉。” “这丫头是个绝佳的好胚子,天生神魂就比普通人坚韧。” 七号的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还不赶紧动手把她炼了?” 八号有些不解地搓了搓手。 “夜长梦多啊。” “你们懂什么。”七号冷哼了一声,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炼制魔傀,怨气和绝望才是最好的养料。她现在精神还没彻底崩溃,说明还有压榨的空间。我要让她在幻境里经历最绝望的折磨,把怨气积攒到顶峰!” 七号放下手里的剔骨刀,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黑色玻璃管,里面赫然翻涌着一缕浓郁的魔气。 “等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那一刻,我再把这缕魔气连同她的灵魂一起封死在肉身里。这一次,我绝对能炼制出一具潜力无限的极品魔傀!” 看着那缕魔气,九号砸了咂嘴,目光有些淫邪地往隔壁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清纯学生妹。七号,等会儿炼制之前,能不能让兄弟几个先进去‘试试’?反正也就是个材料,不用白不用嘛。” “找死是不是?” 七号眼神猛地一冷,一股阴寒的杀气瞬间锁定了九号,吓得对方打了个寒颤。 “炼制极品魔傀,必须要保证材料的肉身纯洁!只有保持完整的‘阴元’,再配合上滔天的怨气,才能最大程度地容纳魔气!谁要是敢为了那点下半身的破事毁了我的极品魔傀,我先把他剥皮抽筋点了天灯!” 九号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当真。” ...... 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 没有任何光源。 李汐晚被死死地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子上。几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贴在她的额头和双肩,正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此刻的她,正处于一种十分痛苦的半昏迷状态。 原本清秀干净的面容,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完全扭曲。 冷汗早已经浸透了她的校服,一缕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在经历着某种惨绝人寰的噩梦。 “不要......别打我......” “爸爸......妈妈......别丢下我......” “救命......谁来救救我......” 李汐晚紧闭着双眼,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那些深藏在心底、最痛苦的童年创伤和绝望。 贴在她额头上的符文闪烁得越来越快,那是魇罗幻阵正在不断放大她内心的恐惧,疯狂撕扯着她的理智。 这根紧绷了六个小时的弦,已经来到了彻底断裂、陷入万劫不复的失控边缘。 ...... 沈长安的身影犹如一只在夜空中滑行的黑蝙蝠,最终轻盈地落在了一处偏僻的城中村里。 这里被称为青州区的“三不管”地带。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像鸽子笼一样挤在一起,很多小平房连门牌号都没有,巷子窄得连三轮车都开不进去,到处散发着垃圾和泔水的味道。 罗盘上的暗红色血线,最终没入了一栋不起眼的带院小平房内。 沈长安没有贸然靠近。他蹲在对面一栋两层自建房的楼顶阴影处,闭上双眼,将五境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栋平房笼罩过去。 “四个灵力源……” 沈长安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随后,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在这四股灵力源旁边,他还感知到了一股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普通人气息。 正是李汐晚。 那股气息在剧烈地波动着,随时都有彻底崩溃的危险。 “撑不住了。” 沈长安睁开眼,暗红色的火烧瞳中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结界发射器,往地上一扔。 “嗡——”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结界瞬间展开,将这栋平房以及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彻底封死。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屋子,哪怕里面打得天崩地裂,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走门,而是直接从二楼的楼顶跃下,径直落在了那栋平房侧面一堵斑驳的砖墙外。 感知力已经锁定了李汐晚的位置,就在这堵墙的后面。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五指紧握成拳。 狂暴的灵力在拳锋上疯狂压缩,随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直接对着面前的砖墙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实的承重砖墙在五境武夫的恐怖力量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饼干一样,直接被狂暴地轰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碎砖和水泥块犹如炮弹般向屋内飞溅! 漫天烟尘中,沈长安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了漆黑的小屋。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铁椅子上的李汐晚,以及她额头和肩膀上闪烁着诡异幽光的黄纸符文。 “魇罗幻阵?拿活人炼魔傀?找死。”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指尖一缕黑炎瞬间分化成几条黑色的火蛇,精准地射向李汐晚身上的那些符文。只听“嗤嗤”几声轻响,那些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黄纸瞬间被烧成了飞灰,连一点火星都没伤到李汐晚。 随着幻阵被破,原本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李汐晚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咳咳咳……哈啊……” 她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原本因为极度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居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这精神抗性......。” 沈长安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看着少女那副几乎要碎掉的凄惨模样,他眼神软了几分,走上前,将带着一丝温热灵力的掌心轻轻贴在李汐晚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没事了,睡一觉吧。” 温和的灵力如同暖流般瞬间抚平了李汐晚脑海中那些暴虐的幻象。少女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脑袋一歪,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安抚好李汐晚,沈长安掏出手机,直接按住语音键:“老赵,定位我手机的位置,带人过来洗地。我在这儿堵到了四条大鱼,带几个裹尸袋来。” 第21章 邪修 “砰!” 隔壁房间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四个戴着面具、手持武器的黑衣人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哟,看来镇夜司的狗鼻子还挺灵。” 七号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屋子中央的那个黑衣青年。虽然对方戴着一张二十六七岁的仿真面具,但他依然发出一声冷笑: “别装了,沈长安。我们知道是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同班女同学,单枪匹马地追到这里来。” 被一口叫破了真名,沈长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只是平静地伸手,将背后那个破旧的吉他盒解了下来,放在脚边。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好办了。” 沈长安打开吉他盒,在一众邪修惊讶的目光中,将里面两截沉重的黑色金属杆拼装在一起。 “咔哒。” 一杆重型长枪劫云出现在他手中。 “反正今晚,你们谁也走不掉。” 话音未落,沈长安单手持枪,手腕只是随意地一抖。 “唰!唰!” 两道凌厉的枪芒犹如黑色的闪电般划过空气,直接精准无比地切断了绑在李汐晚身上的其他粗大铁链,甚至连她衣服的一角都没有蹭破。 这一手精准的力量控制,让对面的四个邪修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 “好狂的口气!” 八号握紧了手里的一把鬼头大刀,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既然你今天主动送上门来找死,那兄弟几个就顺便试试,你这个传说中的十八岁五境天才,到底有几分成色!” 话音落下。 七号、八号、九号、十号,四个浑身散发着浊气和杀意的邪修,默契地呈扇形散开,将沈长安和昏迷的李汐晚死死地堵在了残破的砖墙死角处。 战斗一触即发。 “动手!” 随着七号一声凄厉的暴喝,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平房四周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哈哈哈!尝尝我的缚影死阵!” 九号兴奋地狂笑起来,双手疯狂结印。整个房间的地面瞬间塌陷,无数浓稠如墨的黑雾从地下喷涌而出,化作一根根犹如实质的黑色触手,铺天盖地地朝着沈长安缠绕过去,企图将他彻底困死在原地。 面对这四个全都爆发出四境波动的邪修,沈长安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左臂沉稳地探出,一把揽住昏迷中李汐晚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护在自己的左肩和胸膛之间。随后,单手倒提着重型长枪劫云,双腿猛地发力! “砰!” 脚下的砖石瞬间化作齑粉,沈长安抱着李汐晚,整个人如同旱地拔葱般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本就残破的天花板,跃入半空。 “给我烧。” 沈长安眼神一冷,瞳孔深处暗红色的火光大盛。 “轰——!!!” 狂暴无匹的黑炎顺着他的右手,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流般,瞬间从长枪上倾泻而下! 那号称能困死同阶修士的浓稠黑雾,在接触到黑炎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烈阳的残雪,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焚烧成了一片虚无! 不仅如此,漫天洒落的黑色火星如同附骨之疽,直接溅落在了下方四人的身上。 “啊!这什么鬼火!扑不灭!” “别用手拍!越拍烧得越旺!” 四个四境邪修瞬间阵脚大乱。 这黑炎连他们的护体灵力都能当成燃料一样点燃。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狼狈地挥舞武器,硬生生将自己身上沾染了火焰的衣服连同皮肉一起削飞,鲜血淋漓。 就在他们被黑炎搞得焦头烂额时。 半空中的沈长安,身形突然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老九!身后!!” 刚刚削掉一片燃烧衣角的七号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晚了。 九号脸上的狂笑甚至还僵在嘴角,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声已经在他脑后炸响。 沈长安单手抱着李汐晚,犹如一尊降世的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九号的背后。 “噗嗤!” 长枪毫无阻碍地从九号的后心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暗红色的枪尖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从他胸前透出。 九号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枪刃。 沈长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握着枪柄的右手用力地一抖。 “嗡!” 狂暴的暗劲顺着枪身猛地爆发。九号体内的五脏六腑瞬间被震成了一团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底的生机便彻底断绝,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枪杆上。 “老九!!!” 十号和八号眼睁睁看着同伴被秒杀,瞬间红了眼。 “老子宰了你!” 两人怒吼一声,一左一右,挥舞着淬满剧毒的匕首和鬼头大刀,悍勇地朝着沈长安近身扑杀上来,企图利用他单手抱着个人的破绽将他拿下。 “别冲动!拉开距离!不要跟他近身战!!!” 七号吓得亡魂皆冒。 作为这群人里战斗智商最高的,他太清楚一个能在瞬间秒杀同阶的修士,其近战能力有多么恐怖了。这距离冲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七号双手疯狂结印,企图释放远程术法去支援。 然而,沈长安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七号。 “轰!” 七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轨迹,胸口处便凭空炸开了一团狂暴的黑炎! “啊——!!!” 黑炎瞬间将七号整个人吞噬,他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火球,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术法瞬间被打断。 与此同时,八号和十号的攻击已经到了沈长安面前。 左边是削铁如泥的鬼头刀,右边是直刺咽喉的毒匕首。 沈长安左手依然稳稳地抱着李汐晚。他眼神冰冷,手腕一翻,抽回长枪。 “当!!!” 劫云粗壮的枪杆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格挡住了八号劈下的鬼头刀。五境的恐怖力量顺着刀身反震回去,直接将八号的虎口震得粉碎,鬼头刀脱手而出。 没等八号惨叫,沈长安借着格挡的弹力,丝滑地将长枪顺势一横。 “唰——” 暗红色的枪刃犹如一道黑色的弯月,直接抹过了右侧十号的脖子。 鲜血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十号那颗戴着面具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无头尸体前冲了两步,轰然倒地。 解决完十号,沈长安腰部猛地发力,右腿犹如一根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气爆声,狠狠抽在了已经空门大开的八号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八号的胸骨瞬间整个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犹如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时,已经是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透了。 行云流水,摧枯拉朽! 第22章 魔傀 三个四境邪修,在近身战中连沈长安的一只手都没逼出来,便被瞬杀!在梦境中被那个无名黑影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技,在这个现实世界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沈长安缓缓转过身,看向满地打滚、快要被烧成焦炭的七号。 他不打算再夜长梦多。 沈长安单手握住劫云的枪身中段,华丽地转了一个黑色的花枪。随后,他身体微微后仰,手臂肌肉瞬间拉伸到了极致,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去。” 伴随着一声轻吐,沈长安猛地将手中的重型长枪当做标枪一般投掷而出! “轰——!!!” 劫云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贯穿了七号的胸膛,将其死死地钉在了残破的水泥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深坑。 沈长安眼神冰冷,脚下灵力爆发,正准备飞身上前,再给被钉在地上的七号脑袋上来一脚以绝后患。 突然,他原本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 五境的感知力疯狂预警。那股危机感,竟然来自九号刚才用缚影死阵炸开的那个地下空洞! “咳咳......你确实很强,不愧是五境的天才......” 被死死钉在地面上的七号,嘴角一边涌出大量的鲜血,一边扭曲地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疯狂的怨毒。 “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心血’!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七号眼底的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涣散,但他脸上的狞笑却凝固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那个原本已经平静的地下空洞,突然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升腾起浓厚、犹如实质般的漆黑魔气。 在这股令人作呕的魔气中,借着周围微弱的环境光,八道高低不一的扭曲人影,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缓缓从地下空洞中升起。 沈长安眉头微皱,上前一步,猛地将劫云长枪从七号的尸体上拔出,甩掉上面的鲜血,横挡在身前。 借着黑炎的火光,他终于看清了那八道人影的真面目。 那是八具早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傀儡!它们浑身缠绕着怨气和魔气,双眼空洞,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邪修炼制的傀儡,根据材料和融合能量的不同,主要分为三种。 人傀,普通人类尸体炼制。 妖傀,妖族尸体炼制。 以及最为罕见且极度危险的魔傀,融合了本源魔气的特殊变异体。 沈长安快速扫过这八具傀儡。 六具人傀,全都是三境的巅峰气息;一具浑身长满鳞片明显是穿山甲变异而来的妖傀,散发着四境初期的波动。 而最让他警惕的,是站在最中间的那具傀儡。 那是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类形状的肉块缝合物,浑身散发着纯正的魔气,隐隐透出的灵压,竟然已经达到了五境! “真够恶心的。” 沈长安眯起眼睛,暗自掂量了一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这种阵容也就是稍微费点力气。但现在,他左手还抱着昏迷的李汐晚,等于自断了一臂,操作起来确实有些束手束脚。 就在沈长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下方傀儡身上时。 他并没有注意到,被他护在怀里的李汐晚,因为刚才剧烈的灵力波动,已经微弱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虽然沈长安此刻戴着那张二十六七岁的仿真面罩,但那熟悉的身影...... “沈......沈同学......” 她嘴唇微动,想要喊出那个名字,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刚刚经历过精神折磨的她实在太虚弱了,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棉花,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攥紧了沈长安风衣的一角。 “吼——!” 下方的八具傀儡似乎收到了七号死前留下的最后指令,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同时朝着半空中的沈长安扑杀过来。 “滚开。” 沈长安长枪一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枪身。黑炎瞬间犹如狂暴的龙卷风般熊熊燃烧起来。 他单手挽出一个霸道的枪花,枪尖猛地向前一扫! “轰——!!!” 一股由纯粹的黑炎组成的巨大气浪,犹如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那六具冲在最前面的三境人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烧成了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妖傀和那具五境的魔傀虽然也受到了黑炎的波及,但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和魔气护体,并没有被瞬间秒杀,依然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先解决你。” 沈长安眼神一冷,目光锁定了那具皮糙肉厚的妖傀。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那具五境的魔傀已经率先发难! “嗖嗖嗖!” 魔傀那缝合着各种碎肉的躯体突然裂开,数根犹如成人大腿般粗细长满倒刺的漆黑触手,犹如毒蛇般射向沈长安,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沈长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根本不管那些触手,而是腰部发力,直接将手中的劫云当做长矛,朝着那具妖傀狠狠投掷而去! 同时,火烧瞳全力爆发! “爆!” 原本附着在妖傀身上的那点黑炎火星,瞬间犹如被浇了汽油般剧烈引爆!妖傀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一顿。 “噗嗤!” 就在这一顿的瞬间,劫云直接贯穿了妖傀的胸膛,将其死死地钉在了残破的墙壁上。 解决掉妖傀,沈长安看都没看一眼已经逼近面门的黑色触手。他空出的右手猛地一甩,几条完全由黑炎凝聚而成的粗大铁链,犹如灵蛇般飞出。 “咔咔咔!” 黑炎铁链瞬间在半空中死死缠住了那几根魔气触手。 “给我过来!” 沈长安右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后一拽! 另一头的五境魔傀也发出一声低吼,恐怖的力量顺着触手反向撕扯。 “力气还挺大。”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并没有硬拽,而是顺势放松了力道。 “轰!” 缠绕在触手上的黑炎,犹如找到了绝佳的导火索,顺着触手疯狂地蔓延过去,瞬间将魔傀那庞大的身躯整个点燃! 魔傀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沈长安果断地主动切断了灵力输出,黑炎铁链瞬间消散。 趁着魔傀被火焰干扰的瞬间,沈长安单手快速结印。 土法画地为牢! “起!” 伴随着沈长安的低喝,魔傀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无数坚硬的泥土岩石犹如活物般疯狂翻涌。 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厚重无比的半圆形巨大土包,将那具浑身燃烧着黑炎的五境魔傀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第23章 斩杀五境魔傀 “死。” 沈长安眼神漠然,空出的右手猛地向外一探。 “哗啦——” 一条由纯粹的黑炎凝聚而成的漆黑铁链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瞬间横跨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缠绕在钉死妖傀的那杆劫云长枪上。 沈长安手臂肌肉一绷,猛地向后一扯! “嗖!” 重型长枪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光飞回他的手中。 几乎在握住枪杆的同一瞬间,沈长安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犹如一头狂暴的黑龙,直奔那座困住五境魔傀的厚重土包而去。 “给我烧个干净!” 沈长安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长枪,暗红色的枪尖上,黑炎疯狂压缩,随后他对着那座坚硬的土包,一枪狠狠刺出! “轰隆——!!!” 长枪犹如刺穿豆腐般贯穿了土墙,狂暴的黑炎直接在土包内部轰然引爆! 凄厉的嘶吼声只响了半秒钟便戛然而止。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厚重的泥土烧成了晶莹的玻璃体,那具原本生命力顽强的五境魔傀,在黑炎的肆虐下,被彻彻底底地烧成了虚无。 滔天的黑色火浪向四周疯狂席卷,哪怕是沈长安提前布下的那层隔绝结界,在这股恐怖的高温炙烤下,也开始剧烈闪烁,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沈长安缓缓收起长枪,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满地焦黑的残骸和碎石,正准备驱散结界。 就在这时,那濒临破碎的结界突然一阵水波般的荡漾,随后向外扩大了一圈,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着黑色风衣的老赵,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后勤组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豁!好家伙......” 老赵一进来,就被迎面扑来的恐怖高温和满地狼藉烤得后退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被夷为平地的平房,又看了一眼站在废墟中央的沈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小子这是在这儿引爆了微型导弹吗?动静搞得这么大。” “没办法。” 沈长安手腕一翻,将劫云收回吉他盒里,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四个四境的邪修,外加一堆人傀妖傀,还有个五境的变异魔傀。对方人数太多,我手里还抱着个人,实在不好留活口。全杀了。” “嘶——四个四境加一个五境魔傀?” 老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豪华阵容,放在普通区镇都能直接屠城了。他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表示完全理解:“杀了就杀了,能在这阵容里全身而退就已经是变态了,换作别的掌灯人,今晚咱们就该来给同事收尸了。” 老赵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后勤组挥了挥手:“干活!把现场所有带灵力波动的残骸全部收集起来,别漏了任何线索!” 交代完手下,老赵的目光落在了沈长安左臂抱着的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身上。 “这是?” 老赵皱了皱眉。 沈长安小心翼翼地将怀里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李汐晚递给老赵,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责:“是我同班同学。昨晚在北苑小区,我追踪鼠妖的时候大意了,没戴头套,被暗处的狙击手看到了脸。他们不敢去找我麻烦,就顺藤摸瓜绑了我同学,想用她炼制魔傀。” “算我的失误,连累了普通人。” 沈长安叹了口气。 老赵稳稳地接过李汐晚,看着女孩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头上残留的符文印记,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帮疯子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老赵安慰道。 “这不怪你,谁也防不住这种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人交给我吧,我会立刻送她去镇夜司的医疗部进行全面的精神安抚和身体检查,顺便做个记忆模糊处理,保证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嗯。” 沈长安点了点头。 “行了,你小子赶紧滚回家洗个澡休息吧。这里有我盯着。关于这几个邪修的身份背景,情报组今晚连夜查,调查结果明天一早发到你手机上。” 老赵催促道。 “好,辛苦了。” 沈长安没有推辞,他确实也需要回去平复一下体内翻涌的灵力。他背起吉他盒,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 看着沈长安离开,老赵立刻换上了一副雷厉风行的做派,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后勤组。 “快!在结界外围拉起警戒围栏,把周围的巷子全给我封了!” 老赵站在废墟前,熟练地掏出对讲机,向当地的警务部门进行常规的掩护报备:“对,城中村这边。统一对外口径:该自建平房因常年失修,导致承重墙断裂发生倒塌。所幸屋内当时无人,无人员伤亡。明天派几辆挖掘机来把这推平了就行。” “还有!” 老赵回头指着地上那几具邪修的尸体和傀儡的残骸:“把这些碎肉和骨头碴子都给我装进特制裹尸袋里,运回镇夜司分部地下三层的解剖室!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青州区搞这么大的动静!” 安排好一切洗地工作后,老赵低头看了一眼抱在怀里呼吸微弱的李汐晚。 不敢有丝毫耽搁。 “医疗直升机呢?立刻降落!” 老赵抱着李汐晚,快步登上了停在不远处空地上的黑色直升机。 随着螺旋桨的轰鸣,直升机迅速升空,直奔镇夜司的内部医疗部而去。 坐在机舱里,老赵看着输上营养液的李汐晚,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丫头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长安那小子虽然平时看着懒散对什么都不上心,但他骨子里护短。他今天特意把这小丫头交给我,还罕见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这人要是死在了医疗部,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那头小怪物!” ...... 几个小时后。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李汐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一片柔和不刺眼的暖白色灯光,以及纯白色的天花板。 但她的头疼得仿佛要裂开一样,就像是被人用大锤在后脑勺上狠狠砸了几下,整个脑袋里嗡嗡作响。 “滴——滴——滴——” 她刚一睁眼,旁边的心率监测仪立刻发出一阵平稳的提示音。 第24章 还没说他是谁 紧接着,一阵轻快且急促的脚步声从床尾响起,像是有人一路小跑着出了病房。 “你醒了?” 床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十分干练的护士快步走到床前,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感觉怎么样?头还会剧烈胀痛吗?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护士一边轻声询问,一边熟练地拿出一个小手电,在李汐晚的眼前晃了晃,检查她的瞳孔反应。 “头......很痛,像针扎一样。” 李汐晚声音沙哑,虚弱地回答。 “这是强行刺激精神海留下的后遗症,休息几天就好,不要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画面。” 护士柔声安抚着,随后又让她跟着手指的方向转动眼球,并问了几个简单的加减法问题。 确保李汐晚意识完全清醒大脑认知没有受到过度损伤后,护士这才在病历本上记录了几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老赵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风衣,手里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大步走了进来。 “赵主任。” 护士恭敬地点了点头。 “嗯,检查做完了吗?没什么大碍的话,你们先出去吧,我跟她聊两句。” 老赵摆了摆手。 医护人员迅速退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老赵没有坐椅子,而是随意地靠在了病床斜对面的白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打量着床上那个看起来依然有些受惊的少女。 “叔叔......请问,这里是哪里?” 李汐晚看着这个满脸胡茬的大叔,有些紧张地揪紧了被角,礼貌地问道。 “一家只对内部开放的特殊医院。你现在很安全。” 老赵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特殊......医院?” 随后,李汐晚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阴暗的房间、闪烁着幽光的黄纸符文、那些扭曲的面具男,以及那仿佛永远醒不过来的恐怖噩梦...... “嘶——”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李汐晚痛苦地捂住了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停!深呼吸!立刻停止回想昨晚的事情!” 老赵脸色一变,赶紧出声打断她。 “你的精神刚刚遭受过重创,现在强行回忆那些带有精神污染的画面,你的大脑会承受不住的!” 李汐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强行将思绪从那些恐怖的画面中抽离出来。 好半天,她才慢慢平复下来,呆愣地坐在病床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老赵。 “叔叔......昨晚我经历的那些,不是做梦,对吗?那些会用邪术的人......都是真实的?” 老赵沉默了两秒,随后点了点头:“是真实的。这个世界,远比你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要复杂得多。不过你不用害怕,那些人已经全死了,以后没人再能伤害你。” 李汐晚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老赵靠在墙上,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锐利,他死死地盯着李汐晚的眼睛,话锋一转,突兀地问了一句: “其实,咱们医疗部的同事本来打算给你做个轻度的记忆模糊处理。但在处理之前,例行检查时发现,你在昏迷前......其实短暂地苏醒过一次,对吧?” 李汐晚身体微微一僵。 老赵继续步步紧逼:“所以,你当时看到他了,是吗?” “谁......谁啊?”李汐晚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被抓走后就一直处在噩梦里,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赵看着她那副明显的撒谎姿态,没有拆穿,而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套:“就是昨晚,一拳打穿墙壁,单手抱着你,用一杆黑色的长枪杀光了所有坏人的那个同学。” 李汐晚愣住了。 “长枪?黑衣?” 她结结巴巴地狡辩,“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我没有任何记忆......他不是我同学,不是他......” 然而,老赵却突然笑了起来。他脸上的那一丝锐利瞬间消散,转而换上了一副欠揍的戏谑表情。 “小丫头,警惕性挺高啊。” 老赵摇了摇头,“我都还没说他是谁呢,你搁这儿拼命掩饰什么?” 李汐晚瞬间涨红了脸,知道自己这拙劣的演技彻底露馅了。她只能死死地抓着被单,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行了,别紧张,放轻松。” 老赵走到床头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李汐晚。 “我知道你认出他了。沈长安嘛,同一个班的。” 听到这个名字被直接点破,李汐晚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担忧。 老赵看着她的表情,笑着摆了摆手:“放心,我不是来灭口的。我是他的同事,确切地说......” 老赵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坦然地说道:“别看我年纪比他大一轮多,但论职位,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青州区的最高负责人。昨晚也是他找到了线索,亲自下场去捞的人。” 李汐晚彻底愣住了。 她机械地接过老赵递来的水杯,脑海中回想着那个在班里永远坐在角落睡觉,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经常游游离在团体之外的沈长安。 那个在昨晚,犹如战神般降临,单手抱着她,在漫天黑炎中秒杀怪物的黑衣青年......竟然真的是他? “他......是你的上司?” 李汐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温水,试图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却发现连咽水都变得无比困难。 随后她呆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勉强将这个极具颠覆性的事实消化掉。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翻涌的思绪,轻声问道:“所以……沈同学平时,都在对付这些可怕的怪物和坏人吗?” “是啊。” 老赵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 “镇夜司的活儿,可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第25章 市里来人 李汐晚恍然大悟般喃喃道:“难怪他平时在学校里,白天几乎全都在睡觉,而且还经常请假......他是不是特别忙?” “忙。他是我们整个青州区分部最忙的核动力牛马。” 老赵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和无奈。 “基层的小事他得跟进排查,出了昨天晚上那种大乱子,他又得亲自提着枪顶在最前面。不夸张地说,昨晚那种级别的邪修阵容,如果不是他亲自下场处理,整个青州区根本没人能压得住。” 听到这番话,李汐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海中那个一直被贴着怪胎标签的沈长安,形象瞬间变得高大且神秘起来。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李汐晚心中的恐惧也散去不少。她大着胆子,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的疑惑:“那个......赵叔叔。我平时看那些和电影里,像我这种不小心知道了世界隐藏秘密的普通人,不应该是要被......被灭口的吗?” “咳——” 老赵忍不住笑出了声:“小丫头片子,平时少看点那些黑深残的乱七八糟。我们是正经的东煌国官方执法机构,又不是什么反人类的恐怖组织,灭哪门子口啊。” “不过......” 老赵话锋一转。 “为了防止引起社会恐慌,对于卷入超凡事件的普通人,我们确实会走一套标准的流程——消除记忆。” 李汐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为什么没有消除我的记忆?” 老赵收起打火机,站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因为你在昨晚的魇罗幻阵里硬抗了六个小时没有崩溃。你的精神强度极高,甚至远超一部分正式的掌灯人。这就意味着,你很可能具备修行天赋。” 老赵看着李汐晚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如今这个世道,具备修行天赋的人太少了,简直就是百里挑一。像你这种天生神魂坚韧的好苗子,如果直接清除了记忆送回普通人的世界,太暴殄天物了。所以,我代表镇夜司,打算尝试发展你一下。” “发展我?” 李汐晚指了指自己,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那我......有可能成为像沈同学那样强大的人吗?” 老赵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不可能。” “沈长安的天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变态、最恐怖的,没有之一。别人修行是逆水行舟,他修行简直就是坐火箭。你想达到他的程度?太难了,或者说根本不切实际。但只要你肯吃苦,成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掌灯人,还是很有希望的。” 李汐晚点点头,倒也没有觉得失落,只是轻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沈同学......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啊。” 看着少女这副好奇的模样,老赵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顺着话茬闲聊起来:“说起来,我们长安在学校里表现怎么样?是不是挺招人烦的?” “也不算招人烦吧。” 李汐晚想了想,如实说道。 “他就是很孤僻。高中三年,他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几乎不怎么跟班里的同学交流。大家......其实都在背后把他当怪人看。”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还把学校里的一个校霸给打进了医院,当时闹得挺大的。大家都怕他,就更不敢接近他了。” 李汐晚回忆着。 述说着平时的小事...... 老赵听得津津有味,随后眼神一转,带着几分促狭地看着李汐晚,打趣道:“连这些小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你一个小姑娘,平时观察他观察得挺仔细啊。怎么,是不是对我们长安有意思?” “啊?没有没有!” 李汐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否认,随后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 “我......我就是觉得,我和他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吧,所以才多关注了一点。” “同病相怜?” 老赵挑了挑眉。 “嗯。” 李汐晚揪着被角,轻声说道。 “我以前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不小心听到过班主任叹气,说沈同学其实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我......我爸妈也很早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家庭,我从小就是在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和推诿中长大的。现在也是我一个人在外面住,就感觉......我们都是那种被世界抛弃了的人。” 听到这番话,老赵眼中的打趣收敛了起来,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小子也是个苦命的娃。” 老赵心里暗叹,随即站起身,拍了拍病床的栏杆。 “行了,闲聊就到这儿吧。你刚受了精神创伤,还需要静养。” “你在这里安心住上几天。这几天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如果你同意加入我们,等你出院那天,我就亲自带你去后勤部做全面的天赋检测。” 李汐晚抬起头,有些迟疑地问:“那......如果我考虑之后,还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只能按规矩办事,清除掉你关于这几天的所有超凡记忆,然后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回学校,继续做你的高三学生。” 老赵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宽慰道,“放心,我们现在的记忆清除技术很成熟,就像睡一觉一样,绝对不会伤及你的脑神经。” 李汐晚看着老赵,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安顿好李汐晚后,老赵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离开了医疗部,径直回到了镇夜司青州区分部的办公大楼。 刚走出电梯,迎面就走来了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女。 “赵主任。” 谢禾微微低头打了个招呼。 老赵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问昨晚那些邪修尸体的检验进度,谢禾却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主任,市局上面来人了,在二楼的一号会议室等您。” “上面来人了?” 老赵眉头一挑,神色严肃了几分。 “走,跟我一起过去。” 两人快步来到二楼,推开了一号会议室的沉重大门。 宽敞的会议室里,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名叫方卓,看上去将近五十岁,两鬓已经生出了些许白发。 但他并没有半点中老年人的颓态,那被黑色作战服紧紧包裹的身躯壮硕,胸肌和臂膀的轮廓哪怕隔着衣服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显然是常年保持着极高强度的肉体锻炼。 随着这人的呼吸,一股如山岳般沉稳的灵力波动在整个会议室里若隐若现。 五境巅峰! 北江市镇夜司的二把手,绝对的实权大佬。 “方局。” 老赵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谢禾则十分识趣地倒了两杯茶后,安静地退到了老赵身后。 “坐吧,老赵。” 方卓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抬眼看向老赵。 “听说你们青州区这两天很热闹啊?我刚看了一眼简报,连续两次出现本源魔气,还有邪修,情况怎么样了?” 老赵拉开椅子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将昨晚发生在城中村的战斗详尽地汇报了一遍。包括四个四境邪修的埋伏、八具傀儡的围攻,以及那具罕见且棘手的五境魔傀。 “什么?!” 他猛地放下茶杯:“四个四境,外加一具五境魔傀?而且......沈长安那小子还为了保护一个人质,全程单手作战?!” “是,全灭。人质安全。” 老赵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 方卓倒吸了一口凉气,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和赞叹:“怪物......真他娘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怪物!十八岁啊......在那种级别的围攻下,单手护着人质还能将对方屠个干净。这小子的战斗直觉和爆发力,简直就是天生为杀戮而生的!” 看着方卓对沈长安毫不吝啬的夸赞,老赵眼神微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开口了: “方局,既然您也知道长安是个什么级别的天才,那我就直说了。这小子现在的实力,留在我们青州区这个小水洼里,完全是屈才,更是资源的极大浪费。” 老赵双手十指交叉,据理力争:“再过不到二十天,长安就高考结束了。我希望能给他争取个机会,等他高考完,直接把他调去省城总部吧。那里有更好的高阶秘境,有更顶级的功法和资源。至于我们青州区,您随便从市局调一个常规的四境掌灯人下来当负责人就行。” 方卓脸上的赞叹之色微微一收,眼神闪躲了一下,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老赵啊,你的心情我理解,长安确实是个好苗子,但调动的事......牵扯比较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方局,这有什么好牵扯的?” 老赵不甘心,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种级别的种子,就该送去最核心的地方培养,天天在老城区处理鸡毛蒜皮的妖族纠纷,偶尔还要替我们挡这种要命的黑枪,这对他不公平!” “行了!” 方卓突然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直接打断了老赵的话。 他那双属锐利眼眸死死盯着老赵,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且不容置疑:“老赵,你在镇夜司也干了这么多年了,规矩你不懂吗?关于沈长安的安置问题,总局那边有他们自己的全盘安排!我们北江市局都无权插手!” “相信镇夜司的高层就行了,这不是你我能非议的事情。以后,不要再试图干扰和揣测上面的决定!” 看着方卓那副严厉警告的姿态,老赵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咬了咬牙,有些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 “我知道了。” 见老赵服软,方卓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老赵面前。 “虽然暂时不能调动他,但这次的功劳,市局是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方卓指着文件说道:“一具五境的魔傀,外加四个四境的邪修,这已经完全达到了A级任务中的最高难度评级。市局那边连夜批了奖励,这次的任务贡献值直接提到一万点,外加五百万的现金支持。” 方卓顿了顿,强调道:“这些奖励不走分部的公账,算沈长安个人的私户,算是市局对他这次卓越表现的额外补偿。” 听到一万点贡献值和五百万现金,老赵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行,我替长安谢谢方局了。” 老赵点点头,将文件收了起来。 “我会通知他的。” “嗯。” 方卓站起身,理了理作战服的领口,看了一眼手表。 “既然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市局了。那个幸存的普通女孩,你们做好后续处理。邪修的背景信息一有进展,立刻上报。” “明白。” 老赵和谢禾同时起身相送。 第26章 白音上门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 沈长安一觉睡到了九点多,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昨晚连番大战消耗的体力在五境强悍的恢复力下,已经补充得七七八八了。 他揉了揉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镇夜司的工作群里很热闹,昨晚的大清查结束后,今天各辖区都没出什么乱子。 倒是老赵给他发了一长串的私聊信息: “市局的方局昨晚连夜下来过了。虽然没派新的掌灯人常驻,但给咱们分部调了一支满编的精英作战小队,装备精良,以后对付三境左右的常规魔物或者邪修,让他们顶上去就行,你也能轻松点。” “另外,你的奖励批下来了。这次算你大功,一万点贡献值,外加五百万现金补贴,已经打到你个人的账户上了。” “还有,李汐晚那小丫头已经醒了。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等观察期差不多了,我就带她出院,后续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了。” 信息的最后,还跟着白音发来的一个“猫猫乖巧点赞.ipg”的表情包,显然是这只小灵猫也知道了昨晚沈长安单枪匹马杀穿邪修据点的光辉战绩。 “总算听到点好消息了。” 看着那一万点贡献值和五百万的到账提醒,沈长安因为花光家底而沉痛的心情终于多云转晴。 他随手回了个“收到”,便起床洗漱,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下了楼。 一楼的落地窗敞开着。院子里,张海正拿着大剪刀在给几盆盆景修剪枝叶,李悦阿姨则提着水壶在给花草浇水,一副岁月静好的生活气息。 看到沈长安下楼,李悦立刻放下水壶,笑着招呼道:“长安醒啦?锅里给你温着皮蛋瘦肉粥和生煎包,快去洗手吃饭。” “好嘞,谢谢李姨。” 沈长安盛了碗粥,端着小笼包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张海放下剪刀,走过来坐到他对面,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昨晚听说动静闹得挺大?没受伤吧?” 为了不让两位长辈担心,沈长安喝了口粥,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没多大事,遇到几个不长眼的邪修,顺手解决了。” 张海,哪能听不出这小子在避重就轻。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意有所指地说:“市局的方局长连夜都赶下来了,估计事儿小不了。不过既然你回来了,我也就不多问了。” “今天白天你不值班,老赵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学校我也给你请了假。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别瞎跑了。” 张海叮嘱道。 “知道啦张叔。” 这时,李悦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八卦地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打趣道:“我可听老张说了,你昨晚是去救你们班一个女同学了?怎么样,这大半夜的英雄救美,人家小姑娘是不是感动得要以身相许了?” 沈长安差点被粥呛到,无奈地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李姨,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那女生纯粹是因为我出任务没戴头套,被牵连绑架的,无妄之灾而已。” “哎哟,就算是这样,咱们长安长得这么帅,这事过后人家心里肯定也有想法的。” 李悦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沈长安这副出挑的样貌,颇为感慨地说,=。 “不过啊,你现在眼界高也是正常的。以后你谈恋爱,大概率还是要找个圈内人。” 李悦分析得头头是道:“现在你是在青州区这个小地方,能接触到的圈内人不多,你可能都看不上。等以后你上了大学,或者去了大城市,那边的天之骄子一抓一大把。找个知根知底、能互相体谅的圈内人谈恋爱,以后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沈长安听得直摇头,赶紧扒了两口生煎包:“李姨,我这天天提着脑袋干活的,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心思考虑谈恋爱的事啊。” 听到“上大学”这个话题,一旁的张海突然来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说起来,长安,这马上就高考了,你将来打算去哪上学?有心仪的学校没?” “没啥打算。” 沈长安如实回答。 “我平时在班里就是个混子,上课基本都在睡觉,能考上哪就去哪呗。” “嗨!你这孩子,看什么高考成绩啊!” “不看高考成绩看啥?” 他愣了一下。 张海说道:“你想去哪直接去!咱们镇夜司系统内部,有专门的特招通道!” 看着沈长安略带疑惑的眼神,张海解释道:“你们这些掌灯人,平时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天天熬夜拼命,哪有时间像普通学生那样刷题复习?高层也不傻,所以专门给你们这些少年天才留了内部通道。一般情况下,只要在十八岁之前能突破二境,全国所有的顶尖大学,你直接填个表就能特招进去,随便挑!” “还有这种好事?” 沈长安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身上居然还带着全国高校免试保送的特权。 “那当然。 ”张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随后,张海咳嗽了两声,眼神有些闪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夹带私货地问道:“那个……长安啊,既然学校随便你挑,你考不考虑……以后跟清清报同一所大学?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去了外地,在一个学校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如果可以,也能......” “啪!” 张海的话还没说完,李悦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老头子在这胡乱安排什么呢!孩子们前程的事,得让他们自己选,你少跟着瞎掺和!” 被老婆当面拆穿了那点想招个金龟婿的小心思,张海老脸一红,干咳着摆了摆手:“我就随口一说!当个建议,当我没说过啊!” 沈长安看着这对活宝夫妻,也不觉得有什么冒犯,反而觉得家里这股烟火气让人格外放松。 他笑了笑,顺着张海的话给打了个圆场:“没事张叔,等过阵子高考完,看清清想考去哪座城市,我到时候再考虑也不迟。” 吃饱喝足,跟老两口打了声招呼,便端着空碗进了厨房,随后慢悠悠地上楼回房间去了。 看着沈长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李悦脸上的笑容一收,转头就没好气地在张海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老东西,刚才瞎提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也不怕把长安吓着!” 张海放下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你懂什么。我现在不赶紧探探口风撮合一下,等这小子一考完试,那可就真飞了!” 张海指了指楼上,神色认真:“长安这孩子重情义,确实是个好孩子。以后不管飞得多高,肯定都还会记得咱们这两把老骨头。但如果现在不抓紧,他以后跟咱们家清清,可就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你想想,这小子五境的修为,长得又俊,教养还好。等他以后去了省城或者京城,外面那一堆大家族的小姐、千金公主们,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凑?长安走出去,那就是鹤立鸡群,不知道要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咱们现在不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连喝汤的份儿都没了!” 李悦听完,也是面露愁容,但还是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清清对长安是个什么看法。虽然当着咱们的面她不敢明说,但私底下那股子嫌弃和不满,咱们俩还能看不出来?” “在她眼里,长安就是个靠你走后门进一中、天天上课睡觉的混子。” 李悦试探性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干脆跟清清透个底?把长安在镇夜司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不行!绝对不行!” 张海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镇夜司的活儿太血腥、太危险了。清清现在才多大?我绝对不能让她现在就接触这些阴暗面。起码得等她高考结束再告诉他,然后等她平平安安地把大学念完,到时候我再走走以前的老关系,把她安排进镇夜司系统的后勤部门干个安全的文职。” “嘿!你这人!” 李悦被气笑了。 “你不让女儿知道长安有多优秀,又想让他俩谈恋爱,那你现在提这茬干嘛?” “现在先盲盒式地发展着感情嘛!” 张海理直气壮地说,“等大学毕业了,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你这就叫两头堵!” 李悦翻了个白眼。 “一边瞒着女儿,一边又怪女儿看不上人家。再说了,就清清现在那副谁都不服的脾气,能看上现在一无是处的长安?” 张海一听也不乐意了,脖子一梗:“那是谁教的?还不是你平时惯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硬生生把清清教得这么傲娇蛮横,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人!” “张海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教的?每次清清一撒娇,是谁背着我偷偷给她塞零花钱的?现在倒好,全赖我头上了是吧......” 老两口正坐在院子里互相拌着嘴、互相推卸教育责任。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懒得跟你吵!”李悦瞪了张海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院门前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色休闲卫衣、长相甜美可爱的年轻女孩。手里还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 李悦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镇夜司内部的人员情况,疑惑地问:“姑娘,你找谁啊?” “您好呀!” 白音礼貌地鞠了一躬,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是镇夜司的,也是长安的同事。您一定就是李阿姨吧?长安平时可没少跟我提您做饭好吃呢。我今天正好休息,听说长安昨天出任务累着了,特意带了点好吃的来看看他。” 一听是沈长安的同事,李悦原本还有点警惕的眼神瞬间化作了满腔的热情。 “哎哟,是长安的同事啊!快请进快请进!” 李悦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将白音迎了进来。 白音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张海。 她当然知道这位是退役的前辈,于是十分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张叔好。” 张海端着茶杯,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孩就是灵猫同事。 “小丫头有心了,平时在局里没少受长安这小子的气吧?去吧,他刚吃完饭,在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呢。” “好的张叔,那我先上去啦!” 白音甜甜地点了点头,提着食盒,踩着轻快的步伐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第27章 被做局了 白音提着食盒来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刚想抬手敲门,却发现房门虚掩着,根本没锁。 小灵猫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她像只真正的猫咪一样,连一点脚步声都没发出,悄咪咪地推开门缝,像一溜烟似的溜了进去。 房间里,沈长安正背对着房门坐在书桌前,头上戴着降噪耳机,似乎正在听歌。 白音蹑手蹑脚地摸到沈长安身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拍在沈长安的肩膀上,同时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一声:“哇呜!有妖怪!” 沈长安的身体配合地猛地抖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桌子上,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啊,我好害怕,心脏病都要犯了。” “......” 白音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死鱼脸,撇了撇嘴。她凑近了些,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几乎快要贴到沈长安的鼻尖上,大眼睛狐疑地盯着他:“老大,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在这儿故意装模作样配合我呢?” 沈长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猫妖,没忍住笑了。他伸出手指,精准地在 白音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哟!”白音捂着额头。 “你觉得呢?”沈长安摘下耳机,“我一个五境修士的感知力全天候开着,你刚走到一楼院子我就知道了。下次想吓我,建议你先去搞个屏蔽灵力和脚步声的高阶法宝。” “切!没意思!” 白音不服气地揉了揉脑门,直接往后一倒,“砰”的一声自然地呈大字型躺在了沈长安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嘴里嘟囔着,“等着吧!我白音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成功吓到你一次!” 随着她这一躺,彻底放松下来,属于妖族的特征再也按捺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从她柔顺的短发里竖了起来,随着她的呼吸一抖一抖的。 今天白音没有穿镇夜司那套死板的黑色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清凉活泼的日常装扮。上半身是一件修身的浅蓝色短款卫衣,下半身则是一条纯白色的运动短裤。 这一躺下,那双没有任何布料遮挡的完美双腿顿时展露无遗。腿型笔直纤细,肌肤白皙得仿佛能反光。 她随意地蹬掉了脚上的运动鞋,露出了一双包裹在纯白及踝小短袜里的小巧玉足,脚趾还在半空中俏皮地抓了抓。 一条修长雪白的猫尾巴从短裤边缘探了出来,在整洁的床单上慵懒地扫来扫去,画着圈圈。 白音在床上滚了两圈,闹腾了一会儿,见沈长安只是转过电竞椅看着她,并没有搭理她,便侧过身子,单手托着腮,一双猫瞳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的布局。 “老大,你这房间也太素了吧?简直跟苦行僧的禅房一样。” 小猫妖瞬间化身“王牌装修大师”,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在房间里指点江山:“你看啊,那面大白墙空着多浪费,应该在这儿加个100寸的4K抗光投影幕布!然后那边靠窗的位置,光线好,可以划分出一个电竞区,摆个L型的RGB电竞桌。角落里太死板了,得加个名贵的观赏盆栽,比如迎客松什么的。哦对,床头那面墙,再挂一副名家字画,这样才懂得享受生活嘛!” 沈长安听着她那套装修方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吧,白大师。” 沈长安吐槽道,“这间屋子我每天回来除了倒头就睡,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风吹日晒地替你们镇夜司打白工。我把它装修得跟总统套房一样,留给鬼享受啊?” 白音尾巴一顿,重新呈大字型躺回了床上,叹了口气:“也是哦,咱们都是苦命的基层牛马,哪有时间享受生活啊。” 两人顺着话题闲聊起来,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昨晚在城中村的那场大战,以及李汐晚的事情。 “昨晚你可是真威风,一个人挑了对面一群。局里的群都炸锅了。” 白音一边把玩着自己的猫尾巴,一边随口说道:“不过说起你那个同班女同学......老赵这次做事还真挺奇怪的。他居然没按规定给那个叫李汐晚的女生当场做记忆清除,反而把人留在了医疗部,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 话刚说到一半,白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对毛茸茸的猫耳猛地竖得笔直,显然是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什么内部机密。 沈长安转电竞椅的动作猛地停住。他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小猫妖。 被沈长安这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白音吓得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她猛地坐起身,双手防备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警告你啊,人妖殊途!你可别乱来!” 沈长安根本不吃她这套插科打诨,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床边。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揪住白音卫衣的后领,像提溜一只犯错的小猫崽子一样,直接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 “哎哎哎!断了断了!衣服要勒断脖子了!”白音四肢在半空中乱扑腾。 “少废话。” 沈长安眼神微冷,“把你刚才那句话说完。老赵没给李汐晚做记忆清除?他想干什么?” 在沈长安那无形的五境灵压逼问下,白音立刻就怂了,哭丧着脸全盘托出:“我招!我全招!我是今早去后勤部看卷宗的时候偷偷瞄到的。老赵确实没给她消除记忆,人现在还在内部医院住着呢。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老赵到底要干啥!” 沈长安眉头紧锁。 老赵这老狐狸,一向最守规矩,这次把一个卷入超凡事件的普通高中生强行留在局里,连记忆都不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吧嗒。” 沈长安松开手,把白音扔回床上,转身走到衣柜前抓起那件黑色的风衣外套穿上。 “把你的鞋穿好。” 沈长安语气不容置疑,“跟我去一趟分部大楼。” 说完,沈长安直接推门走出了房间。 “哎!你等等我呀!” 见沈长安雷厉风行地就往外走,白音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连白袜子都顾不上扯平,胡乱地把脚塞进运动鞋里,一边踩着鞋帮往外跑,一边在走廊上大喊: “老大!等等我!我鞋带还没系呢!” 二十分钟后,青州区镇夜司分部,主任办公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长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白音。 办公桌前,谢禾正拿着几份报告在跟老赵汇报工作。看到沈长安面色不善地走进来,谢禾愣了一下。 老赵倒是淡定地挥了挥手:“小谢,案子的事一会儿再说,你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好的,主任。” 谢禾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咔哒”一声关严了房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沈长安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老赵,单刀直入:“老赵,你把李汐晚留在医疗部,连记忆都不给她清,你想干什么?” 清除记忆通常只能作用于事件发生后的最近几个小时,原理是通过药物或者低阶术法,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把经历的一切当成一场荒诞的梦。但如果想彻底清除一两天之内的完整记忆,那是需要专精精神类的高阶术法才能做到的,绝对不是老赵这种三境的半吊子能掌握的。 面对沈长安的质问,老赵毫不心虚地靠在椅背上,坦白道:“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带她去测测天赋。” 老赵叹了口气,把昨晚在病房里的判断说了一遍:“你昨晚救她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个普通高中生,在魇罗幻阵里硬抗了六个小时,精神还没彻底崩溃。这种恐怖的精神力强度,代表着她最少在‘法术一脉’上有着惊人的修炼天赋。这种好苗子,遇上了怎么能放过?”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语气里满是基层领导的无奈:“咱们青州区分部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严重缺人!能打的就你一个。 现在社会上那些稍微有点修炼天赋的,全都是那些世家大族或者宗门里供着的太子爷、大小姐,谁会跑到咱们镇夜司来当苦力卖命?” 说到这,老赵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偷听的白音,补充了一句:“当然,像白音这种过来打工的傻白甜小猫妖,是个例外。” “喂!老赵你礼貌吗?” 白音气鼓鼓地抗议。 沈长安没有理会白音的打岔,他虽然理解老赵求贤若渴的无奈,但还是皱起了眉头,对这种做法提出了质疑:“你这是在强买强卖。她只是个普通学生,你把这世界的残酷面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不给她清记忆,这基本就是逼着她走这条路。这对她不公平。” “所以我没逼她,我给了她选择的时间。” 老赵转过身,提出了最终的商讨方案:“这几天由我负责跟她聊。如果她自己同意,出院后我就带她去测试天赋,正式吸纳她;如果她死活不同意,那没办法,咱们也清不了那么长时间的记忆了。只能走另一套预案——跟她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合同,再给她发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以后只能靠合同约束她保密了。” 沈长安权衡了一下,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了,只能点了点头:“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尊重她自己的意愿,别搞强制。” “放心,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我懂。” 老赵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 “正好你今天请假了,去医疗部看看她吧。你们毕竟是同班同学,这个时候有熟人安抚一下,比我这满脸横肉的大叔说话管用。” 沈长安想了想,昨晚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导致李汐晚被绑的,去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行,那我先去买点水果。” 沈长安直起身,转身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沈长安离开,白音立刻凑到老赵办公桌前,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老赵,你是不是又在给老大做局?你是不是就等着老大来找你,然后让他跟李汐晚见面,这样李汐晚大概率会同意进行测试。你这老狐狸,一肚子坏水。” 老赵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袅袅青烟:“啧,怎么能叫‘做局’呢?说的那么难听。我这叫未雨绸缪,给咱们长安找个能托付后背的帮手。” 老赵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深邃:“长安这小子,天赋太高了,他以后一定会走得很远,远到我们可能都只能仰望。但他骨子里太孤僻了,总是习惯了把所有危险都自己扛,习惯了单打独斗。可这世界上,一个人再强,也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培养真正能信任的亲信,必须得从年轻、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就开始。” 老赵掸了掸烟灰。 “李汐晚那丫头我观察了,身世清白,性格坚韧,最关键的是她的天赋足够!她的精神力强度,绝对比市局里现在养着的那绝大部分天才都要强!只要培养得当,未来绝对能成为长安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切,说得那么玄乎。” 白音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小下巴一扬。 “我现在不就是老大的左膀右臂吗?我以后也能帮他!” 老赵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嘀咕了一句:“得了吧。你都修炼一百多年了,到现在还是个三境的小妖。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长安叫你一声奶奶都不过分,你还帮他?别拖后腿就不错了。” “你!你胡说八道!” 白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她冲着老赵凶狠地“哈”了一口气,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大声反驳道:“我们妖族的寿命和你们人类能一样吗!我换算成人类年龄,明明也才十八岁好不好!永远的十八岁!” 白音所在的灵猫一族,族中长辈随随便便都有四五百岁的寿命。所以按照生命周期比例换算,白音这一百岁的年纪,在妖族里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十八到二十岁,确实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我之前那一百年,都算是在幼年期打基础好吗!” 他红着脸,拼命为自己缓慢的修炼速度狡辩,“现在本小姐已经正式成年了,天赋彻底觉醒,以后的进步速度肯定会非常非常快的!你少瞧不起猫!” 老赵看着张牙舞爪的小猫妖,敷衍地点了点头:“行行行,十八岁的老奶奶。你赶紧去训练室多练练实战吧,别下次出任务又躲在长安身后喊‘老大救命’。” “老赵你大爷的!我要挠死你!”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白音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第28章 黑天鹅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疗部特制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高级单人病房的木质地板上。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长安提着一篮水果,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为了防止发生不可控的泄密事件,老赵在李汐晚的留院观察期间,没收了她的手机等一切通讯工具。不过作为补偿,病房的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供人打发时间的文学名著。 此刻,李汐晚正靠在柔软的白色枕头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巴黎圣母院》,看得十分入神。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虽然脸色依然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清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比昨晚那副随时要碎掉的模样好太多了。 “咳。” 沈长安轻轻咳了一声。 李汐晚听到动静,从书中抬起头。看到来人的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慌乱,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掉在被子上。 “沈......沈同学?” 虽然早上已经从老赵那里得到了确认,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个褪去了学校里那层慵懒伪装的沈长安,李汐晚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半拍。 “打扰了。” 沈长安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请了假,顺道过来看看你。感觉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 李汐晚将书放在一边,双手有些局促地交握在一起,看着沈长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还有......昨晚的事情,赵主任都告诉我了。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不用谢我,该道歉的人是我。” 沈长安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李汐晚,语气十分坦诚,“老赵应该没跟你说细节。其实,你昨晚被绑架,很大程度上是被我牵连的。” 沈长安没有隐瞒,将自己执行任务时大意没戴头套、导致身份暴露、邪修为了报复他而找上了同住一栋楼的她这些前因后果,如实地说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李汐晚先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起差点要了她命的无妄之灾,源头竟然是这样的。但看着沈长安那张带着歉意的脸,她心里的那点后怕和委屈,却奇妙地消散了。 “没关系的。” 李汐晚轻轻摇了摇头,反而轻声安慰起沈长安来。 “赵主任说,你们平时都是为了保护青州区的安全才去跟那些怪物拼命的。你也不是故意要牵连我的,我不会怪你的。真的。” 看着少女清澈且善解人意的眼眸,沈长安微微点了点头。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片刻后,沈长安打破了沉默,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关于老赵跟你提的事情......他想让你加入镇夜司。你怎么想的?” 李汐晚低着头,默默地听着。她似乎并不意外沈长安会提起这件事,手指轻轻摩挲着被角。 “沈同学。”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期待。 “我......真的有修炼的天赋吗?我只是一直都挺普通的。” “目前来看,是有的。”沈长安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能在精神幻阵里撑那么久,你的精神力强度远超常人。这也就意味着,你在法术一脉上的修炼天赋,绝对不会低。”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李汐晚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中,突然亮起了一抹明亮的光彩。 她看着沈长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释然和决绝的笑容。 “那......我能加入你们吗?” 沈长安微微一愣,眉头微皱:“你考虑清楚了?镇夜司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铁饭碗,这里面充满了血腥、杀戮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很危险。” “我知道。” 李汐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可是......沈同学,我不想再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每天都在麻木中挣扎的生活了。哪怕是很危险,但如果能让我那层一成不变、如同死水一样的生活里增添一丝波澜,能让我掌握一点保护自己的力量......我也愿意去尝试。” 她看着沈长安,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看着她这副坚定的模样,沈长安心中暗叹,这丫头的骨子里,其实比谁都要倔强和渴望改变。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长安站起身。 “我会把你的决定转告给老赵。至于学校那边的高考和请假事宜,镇夜司会出面帮你处理妥当的。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好精神。” “谢谢你,沈同学。”李汐晚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吧。” 沈长安没有再多做打扰,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 回到老赵的办公室时,老赵和白音依然在里面。白音正没形象地啃着一个苹果,老赵则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 “情况怎么样?”看到沈长安回来,老赵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问道。 沈长安拉开椅子坐下:“她同意了。出院后带她去走流程吧。” “哈哈!我就说这丫头绝对是个不甘平庸的好苗子!” 老赵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立刻打包票。 “行!这事交给我,学校那边的保密手续和请假条我今天下午就派人去办妥。等她出院,我亲自做她的入职引导人!” 说完,老赵话题一转。 他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先不说这个了。我刚才往你的工作终端上发了一份绝密资料。是情报组连夜对昨晚那四具邪修尸体、以及本源魔气的分析报告。你赶紧看看。” 沈长安拿出手机,点开内部工作APP。屏幕上弹出一份标着“绝密”红色戳印的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一个展翅的黑色天鹅徽标。 “这是啥?” 他疑惑的问道。 “这是黑天鹅,你以前都没遇到过。” “黑天鹅”一词代表着无法预测且一旦发生就会造成颠覆性重大影响的灾难事件。 而在镇夜司的档案中,“黑天鹅”是东煌国境内一个臭名昭著的反人类极端组织。他们的行事作风疯狂,喜欢在全国各地到处流窜,用普通人甚至整个城镇的居民来进行各种残忍的超凡“实验”。 第29章 曹敏 沈长安快速滑动着屏幕。 报告显示,昨晚被他击杀的那四个四境邪修,身份已经全部核实。 这四人都是沧江省的原住民,但并非北江市本地人,而是从其他地级市流窜过来的通缉犯,全都是“黑天鹅”组织的外围成员。 之前出现魔气的事情也和他们有关。 沈长安越看,眼神越冷。 文件里附带了几份被封存的过往惨案卷宗。 在这过去的十几年里,黑天鹅组织陆陆续续在东煌国制造过大量骇人听闻的大案。他们专门挑那种地处偏远、镇夜司防守力量薄弱的小城镇下手。每一次实验失控,带来的都是整座城镇数千名普通百姓的惨死,影响恶劣。 如果这次青州区不是因为有沈长安这个战力远超常理的“怪物”坐镇,以老赵和白音等人的常规战力,一旦让那具融合了本源魔气的五境魔傀大开杀戒,青州区恐怕就会成为卷宗里的下一个死城。这纯粹就是一个反人类的恐怖毒瘤。 “不过,也算有个不幸中的万幸。” 老赵在一旁抽着烟,吐出一口浊气,指了指报告的最后几行。 “情报组分析过黑天鹅以往的行事作风。这帮疯子虽然残暴,但谨慎,典型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要在一个地方的‘实验’遭到了毁灭性的失败或暴露,为了避免被镇夜司的高阶战力顺藤摸瓜,他们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尝试第二次。” “也就是说,短期内,青州区应该是不会再遭到黑天鹅的规模性报复了。” 老赵弹了弹烟灰,“但咱们依然不能放松警惕,日常巡逻还得抓紧。” 沈长安看完了最后一行字,按灭了手机屏幕。 “接下来的打算怎么说?” 老赵看向沈长安,询问道。 “照常排班,一切不变。” 沈长安语气平静,将手机塞回风衣口袋里。 “外面的街区巡查还是辛苦你和白音盯着,有事就联系我。” 说到这,沈长安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而且青州一中那个地方,本身也有点特殊,不能长时间没人盯着...... 老赵点了点头:“行,学校那边你自己把握。有什么突发情况,随时群里联系。” “嗯,那我先回学校了。” 沈长安转身就朝办公室门外走去。下午还有课,虽然他平时都在睡觉,但旷课太久总归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哎哎哎!老板你等等我!” 见沈长安要走,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白音赶紧三口两口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小跑着追了上去。 ...... 一晃眼,时间来到了周六的傍晚。 随着放学铃声的打响,青州一中的校门外顿时涌出了乌泱泱的学生。过完这个周末,距离那场决定命运的高考就只剩下一个周末的时间了,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且焦躁的压迫感。 张清清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出校门,正准备在路边的树荫下等家里的司机来接。 突然,她的目光被马路对面一辆扎眼的死亡芭比粉踏板车吸引了。 跨在车上的那个穿身形修长挺拔的男生,化成灰她都认识——正是沈长安! 而让张清清瞬间瞪大眼睛的是,此刻正有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正笑嘻嘻地跑到沈长安身边,跨坐上了那辆“鬼火”踏板车的后座,甚至还伸手抓住了沈长安的外套下摆。 “那不是......隔壁班的白音吗?!” 张清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当然认识白音,那可是隔壁班出了名的尖子生,长得漂亮不说,成绩还常年霸占年级前五,是不少男生暗恋的校花级人物。 “沈长安这家伙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是怎么跟隔壁班的优等生扯上关系的?”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骑车远去,张清清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她迅速地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咔嚓”偷拍了一张照片。 “都快高考了,居然还跟隔壁班女生骑着鬼火出去鬼混!回去我就把照片拿给爸妈看,让他们还天天向着你说话!” 张清清气鼓鼓地将手机塞回兜里。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机轰鸣声在路边响起。 “嗡——呲!” 正是上次载张清清回家的曹敏。 “嗨!清清!” 曹敏单脚撑地,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座下的机车。 “怎么样?我新提的战车,花了小一万改装的,酷不酷?” 张清清敷衍地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吧。你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我约了几个社会上的朋友,一会儿去南街那边打台球。走啊,带你一起去玩玩,顺便给你介绍几个开机车的帅哥认识认识!”曹敏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张清清摇了摇头,拒绝道:“算了吧,过段时间就要高考了,我得赶紧回家复习呢。” “哎呀,复习什么啊!” 曹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你家那么有钱,住着观澜府的大别墅,你就算考个大专,以后还不是照样能继承家业?这么拼命干嘛,走啦走啦!” “真不行,我爸管得严,等考完试咱们再出来玩吧。” 张清清依然坚持。 见张清清死活不去,曹敏觉得有些扫兴,随口换了个话题:“行吧,大小姐就是乖。对了,等你考完试,有没有想过买辆什么机车玩玩?我带你去买个最新款的鬼火,咱们一起炸街去!” “鬼火有什么好玩的。” 张清清想起刚才沈长安骑的那辆破踏板,顿时觉得鬼火也不好玩了。 “我爸早就答应我了,等考完试拿到驾照,直接给我全款提一辆跑车代步。” 此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曹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这辆攒了好久零花钱才爆改出来的电摩,再听听人家开口就是上百万的跑车,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和嫉妒。 “哇哦......那可太酷了,还是清清你厉害,真让人羡慕。” 曹敏嘴上依然虚伪地奉承着,但眼神里的酸味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张清清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根本没有察觉到曹敏情绪的微妙变化。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还得赶着去台球厅呢。” 曹敏心里发酸,也懒得再献殷勤了。她原本还想载张清清一段路的,现在直接一拧油门。 “那你自己回家吧,我先撤了!” 看着曹敏一溜烟骑远的背影,张清清也没多想。 第30章 下五境 青州区,镇夜司分部地下的全封闭训练场。 前两天,李汐晚已经正式办理了出院手续,并接受了镇夜司的全面天赋检测。 结果跟老赵和沈长安预料的一模一样。李汐晚的身体素质只是普通人的及格线,但在“法术一脉”的精神力感知上,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为了安全起见,老赵索性给她安排了分部内部的职工宿舍,这几天干脆就让她住在这里,并亲自出任她的启蒙导师,准备让她走专精远程控场的“法术流”路线。 此刻,空旷的训练场内。 老赵穿着一件修身的作战背心,双手背在身后,正神色肃穆地给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的李汐晚讲解着修行界的基础常识。 “既然你已经决定踏入这个圈子,那你就必须清楚我们修行者的力量体系。修行一途,境界森严。今天,我先给你讲讲下五境。” 老赵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内回荡。 “第一境,名为【唤灵境】。” 老赵竖起一根手指:“叩开隐门,点灯见灵。这一境的核心标志,是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让灵气入体若雾,点燃你体内的魂灯,从而开启‘灵视’。达到这一境,你的肉身将突破人类的极值,双眼能看破暗夜里隐藏的阴秽之物,算是一只脚踏进了超凡的门槛。” 李汐晚听得认真,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在飞快地记录。 “第二境,【灵泉境】。” “判词为:雾化寒潭,反哺凡躯。气态的灵气在你体内液化,在丹田内结出一汪灵泉。到了这个阶段,你的灵力可以附魔在武器上,做到削铁如泥,并且可以正式修习咱们镇夜司的各种高阶战技了。” 老赵顿了顿,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悍的灵压,淡蓝色的灵光在他体表流转。 “第三境,也就是你赵叔我现在的境界,名为【灵溪境】。” “灵溪走脉,生生不息。体内的泉水溢出成溪,贯通周天的十二正经。这个境界最大的战力表现,就是灵气真正实现了‘外放’。刀芒剑气可以离体伤人,而且耐力恐怖,能支撑持久的战斗。” 李汐晚看着老赵身上那凝如实质的灵气,眼中满是向往:“赵叔,那第四境呢?” 老赵收起灵压,眼神变得有些凝重,想起了几天前那场惨烈的大战:“第四境,【灵河境】。那晚围杀你的那四个黑天鹅的邪修,就是这个境界。” “气冲斗牛,灵河咆哮!他们的经脉拓宽如同大河,举手投足间甚至会伴随江河轰鸣之音。到了第四境,会形成恐怖的‘灵压’,能直接震慑低阶修士;还可以抵消重力,做到短暂的滑翔;最可怕的是,他们拥有摧毁楼阁的爆发力。” “至于这下五境的巅峰......” 老赵的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敬畏,“第五境,【灵海境】。” “气海生波,借法天地。丹田化作一片汪洋灵海,灵力将诞生出‘属性显化’。比如那晚你看到的漫天黑炎,就是最顶级的属性显化。” 老赵指了指训练场大门的方向,咧嘴一笑:“诺,那就是个活生生的灵海境怪物。十八岁的五境,你以后多跟着他混,保你在这青州区横着走。” 李汐晚顺着老赵的手指转过头。 训练场厚重的金属大门“滴”的一声向两侧滑开。 沈长安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单手拎着吉他盒,带着刚换上作战服的白音,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汐晚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明媚的微笑。 “沈同学,你来啦。” 沈长安领着白音走到近前,向李汐晚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后指了指身边的女孩:“介绍一下,这是白音,咱们小队的侦察兼辅助位。” 李汐晚看着换上一身利落黑色作战服的白音,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她在学校里见过白音很多次,忍不住说道:“白音同学......没想到你也是镇夜司的人。你可是我们学校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的尖子生啊。” “嘿嘿,在学校是好学生,在局里就是打工人啦!” 白音毫不生分地凑上前,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十分活泼地挥了挥手,“欢迎加入我们青州区小队!以后叫我音音或者小白就行啦!” 简单寒暄过后,沈长安和白音走到训练场边缘的休息长椅上坐下。白音从一旁的冰柜里顺了一罐碳酸饮料,“咔哒”一声拉开拉环喝了起来。 老赵清了清嗓子,继续刚才的教学:“好了,咱们接着说。目前镇夜司内部使用的,都是一套成熟的通用吐纳法。这套功法中正平和,能走多远、修炼速度多快,全看个人的天赋。” 老赵双手比划了一个引导气流的动作:“而在下五境,最常规、最基础的修炼方式,就是打坐冥想,通过吐纳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 听到“打坐”两个字,李汐晚认真地做着笔记,但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沈长安:“赵叔,打坐需要很多时间吧?可是......我看沈同学平时在学校要么是睡觉,要么就去处理局里的各种危险任务,他好像根本没时间打坐啊?” 沈长安听到有人CUe自己,抬起头,解释道:“第五境是一个关键的分水岭。到了这个境界,修行的重点就不再是单纯地积攒灵气,而是‘扩展灵海’。”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因为我的体质和修炼方式比较......特殊。我的灵海在平时的日常活动甚至睡觉中,也会自行进行扩展,所以我平时基本不需要像常规修士那样枯坐冥想。” 李汐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的原理,但“特殊”两个字已经足以概括沈长安的变态之处了。 老赵敲了敲黑板把李汐晚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别拿他当参考,他那套你学不来。对你来说,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引气入体,踏入第一境。只要你成了一境修士,就能正式注册为见习掌灯人,到时候局里会免费传授你几门基础的法术。” “如果以后你想学习更玄妙的高阶法术,那就得靠你自己出任务攒贡献点去换取了。” 说到法术,老赵转头看向沈长安,招了招手:“长安,你来。汐晚虽然有法术天赋,但还没见过真正的法术长什么样。你给她演示几个基础的,让她开开眼。” 沈长安无奈地站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空旷的合金地板上。 “先来个土系的。” 沈长安结印,单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土系画地为牢】! “轰隆”几声闷响,训练场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龟裂,四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直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四方牢笼。 紧接着,沈长安单手一挥。 【风系吹风】! 原本密闭的地下训练场内瞬间狂风大作,一股凌厉的小型龙卷风平地而起,将刚刚升起的土牢瞬间绞成了漫天沙尘。 “这是控制和辅助。”沈长安平静地解说着,随后指尖一弹。 【火系火球术】! 一颗脸盆大小、散发着炽热高温的普通橘红色火球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在远处的特种靶子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 “这是最常规的攻击。” 随后,沈长安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土系土壁】! 一面厚达半米、闪烁着坚硬岩石光泽的巨大土墙瞬间挡在了他面前,完美地展示了基础的防御法术。 李汐晚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这些平时只能在电影特效里看到的画面,此刻正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 “这些都是单一的基础法术。” 沈长安放下手,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但法术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属性的叠加与组合。” 话音刚落,沈长安的眼底瞬间燃起暗红色的火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组合法术:风炎结界】! 狂暴的风系灵力卷携着他独有的黑炎,犹如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黑色远古凶兽,瞬间从他体内咆哮而出! “轰——!!!” 哪怕沈长安已经极力收着力道,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火浪还是在狂风的助推下,几乎在一瞬间就铺满了半个训练场!恐怖的高温将空气烧得剧烈扭曲,狂风夹杂着黑炎,带着一股仿佛要焚尽世间万物的毁灭性气息。 李汐晚被这股恐怖的灵压逼得连连后退,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骇然。 这就是五境的破坏力?! “啪!啪!啪!” 老赵满意地拍了拍手,灵气一震,驱散了扑面而来的热浪。他转头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李汐晚说道:“看到了吧?这小子纯粹就是个怪胎。以后你要是达不到他这种毁天灭地的程度,心里也别有压力,因为那才是正常人的范畴。” 沈长安收敛了灵力,满天黑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回长椅边:“其实我在法术这一脉上学得真挺一般的,很多高阶的元素法术都没时间去钻研。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拎着长枪直接上去近战肉搏,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比较实在。” 听到这话,正坐在长椅上喝饮料的白音动作猛地一僵。 她默默地将手里喝空了的易拉罐捏扁,随后手腕一抖,易拉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暴躁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砸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小猫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抓狂地吐槽道: “随便放个基础组合法术就能洗地,你管这叫‘学得一般’?你还更喜欢‘近战肉搏’?老板,你能不能别凡尔赛了,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基层牛马活了啊!” 第31章 训猫教程 被白音这么一打岔,训练场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老赵笑着摇了摇头,对白音招了招手:“行了,别在那儿抱怨了。小白,你过来给汐晚展示一下妖族的作战方式,让她感受一下不同体系的区别。” “妖族?” 听到这两个字,李汐晚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长相甜美可爱的白音。在她的潜意识里,妖族都是昨晚那种青面獠牙的恐怖怪物。 “对,她是灵猫一族的。” 老赵趁机做起了科普。 “咱们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人与妖在很多时候是共存的。只要不在人类社会作恶,镇夜司甚至会吸纳一些身家清白、性格温顺的妖族成为战友。你既然踏入了这个圈子,以后肯定会经常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妖族,得提前习惯。” “噢,原来是这样......”李汐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好啦,新来的!” 就在李汐晚转头的一瞬间,原本还坐在十几米外长椅上的白音,整个人突兀地“唰”一下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好快!” 李汐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连残影都没捕捉到,一股夹杂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微风已经从她身后吹来。 紧接着,一条毛茸茸的柔软雪白猫尾巴,如同灵活的绳索一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腰肢。 “呀!” 李汐晚还没反应过来,那条尾巴轻轻向后一扯。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精准地落入了一个柔软且温暖的怀抱里。 白音从身后抱着她,毛茸茸的猫耳在李汐晚的脸颊边蹭了蹭,笑嘻嘻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妖族最擅长的,就是肉身的天赋本能。比如我们灵猫一族,主打的就是一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哦!” “真......真的好快......” 李汐晚呆愣愣地靠在白音怀里,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连恐惧都还没来得及产生,就已经被彻底制服了。 如果这是敌人,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嘿嘿,这就吓到啦?” 白音体贴地将李汐晚扶正站好。随后,小猫妖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目光狡黠地锁定了正站在一旁看戏的沈长安。 “唰!” 空气中再次发出一声轻微的气爆声。 白音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闪现到了沈长安面前,故技重施,白色的猫尾巴猛地甩出,企图去缠沈长安的腰。 然而,面对五境的沈长安,这种小把戏简直比慢动作还要清晰。 沈长安连眼皮都没抬,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他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啪。” 沈长安那宽大有力的手掌,就像是在半空中精准地接住了一个棒球一样,直接一把捏住了白音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中。 “哎哎哎!放手放手!头要被捏爆啦!” 前一秒还酷炫无比的小猫妖,下一秒就像是被捏住了命运后颈皮的小猫崽子,两只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扒拉着沈长安的手腕,两条白皙的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看着她这副滑稽的模样,沈长安有些好笑地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白音平稳地双脚落地。 刚一落地,小猫妖就气鼓鼓地冲上前,双手叉腰,仰着头跟沈长安据理力争:“剧本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慌乱地被我的尾巴缠住,然后无力地倒进本小姐的怀抱里才对!”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让我倒进你怀里?能接得住我吗你?” 沈长安没好气地屈起手指,精准地在她的脑门上又敲了一个爆栗。 “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呜——” 白音捂着被敲痛的脑门,彻底炸毛了。她冲着沈长安龇了龇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发出一声凶狠的猫咪恐吓声: “哈——!” 看着小猫妖这副奶凶奶凶的模样,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落在了白音的头顶。 他修长的手指穿插进白音柔顺的短发里,在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根部熟练地揉捏了起来。 “......” 上一秒还在疯狂“哈气”恐吓的白音,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瞬。随后,她脸上的凶狠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 她的眼睛舒服地眯成了一条缝,毛茸茸的猫耳随着沈长安的动作服帖地倒了下来,喉咙里不争气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舒适振动声,甚至还主动用脑袋去蹭了蹭沈长安的掌心。 完全就是一副被顺毛撸爽了的家猫模样。 沈长安一边手法娴熟地撸着猫,一边转头对看傻了眼的李汐晚讲解道:“看到了吗?妖族在化形后,依然会保留很大一部分动物的本能和习惯。以后你要是惹这只小猫生气了,别跟她讲道理,直接上手顺毛多撸几下,她自己气就消了。” “......” 李汐晚看着刚才还快如闪电的高手,此刻正享受地在沈长安手里发出“呼噜”声,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一次被狠狠刷新了。 闹腾了一阵后,老赵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开始安排接下来的正事。 “好了,科普就先到这里。” 老赵走到李汐晚面前,神色恢复了主任的威严:“汐晚,这几天你就暂时住在分部的宿舍里,我会亲自教你如何进行常规的引气入体修炼。在你的境界达到第一境唤灵境之前,局里绝不会给你派发任何危险的实战任务。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打好基础。” 老赵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另外,距离你们高考就只剩一个多星期了。这几天你白天的重心依然是复习备考,修炼放在晚上进行。哪怕你决定踏入修行界,世俗的高考也尽量去考完它,就当是给你这十几年的苦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学校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随时可以回去上课。” “我明白了,赵叔。我会努力的!” 李汐晚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32章 王强 因为沈长安下午提前给张叔发了信息,说今晚留在分部跟同事吃饭不回家了,老赵便大方地做东,请小队全员去附近的一家高档海鲜餐厅搓了一顿。 选海鲜餐厅,主要是因为白音这只小猫妖对海鲜有着狂热的偏爱,而刚刚入队的李汐晚也没有海鲜过敏症。 宽敞的包间里。 “咔嚓咔嚓......” 白音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壮观的虾蟹壳小山。她双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正毫无形象地跟一只比她脸还大的帝王蟹做着殊死搏斗。 沈长安和老赵则显得斯文多了,两人一边剥着虾,一边认真地商讨着关于李汐晚的后续培训计划。 “法术一脉的理论基础和打坐吐纳的法门,由我来负责教她。” 老赵干练地分配着任务。 “但在镇夜司,哪怕是专精法术的‘法师’,也绝对不能是个脆皮。近战搏杀能力同样决定了在实战中的生存率。” 老赵转头看向沈长安:“所以,基础的格斗术、冷兵器使用以及实战发力技巧,就由你来负责。毕竟在这方面,整个青州区没人比你更有发言权。” 沈长安擦了擦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没问题。不过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差了,连个普通的成年男性都打不过,直接教格斗术容易拉伤。在教她杀人技之前,必须先对她进行严苛的体能特训,把底子打好。” “对,体质增强是第一步。”老赵赞同道。 两人默契地敲定了初步的培训计划,并决定将这套魔鬼的特训放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正式实行。 坐在沈长安旁边的李汐晚,安静地小口吃着碗里的海鲜粥,一双明亮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老赵,一会儿看看沈长安。 虽然他们讨论的“魔鬼特训”听起来恐怖,但李汐晚的心里却破天荒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归属感。 这是她父母离异后,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且负责地为她的未来铺路、为她的人生做着详尽的规划。 “我会努力的。” 李汐晚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辜负他们对自己的期望。 ...... 傍晚时分,青州区南街的一家地下台球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乐震得人心脏发麻。 这里是附近社会青年和小混混们的聚集地,也是王强的地盘。 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留着精神的小平头,两只耳朵上打满了闪闪发亮的耳钉,两条手臂上纹满了张牙舞爪的过肩龙。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假潮牌高街装,手里正把玩着一根台球杆,周围簇拥着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弟。 曹敏将自己那辆爆改的电摩停在门口,推门走了进来。 “哟!嫂子来了!” 看到曹敏进来,正在打球的几个小弟立刻狗腿地起哄喊道。 曹敏享受这种被人前呼后拥被当成大姐大的虚荣感。她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走到台球桌边。 王强看到曹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直接扔下球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不老实地在曹敏的腰臀上狠狠捏了一把,惹得曹敏娇嗔了一声。 “喔——!强哥威武!” 周围的小弟们立刻十分配合地爆发出一阵猥琐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王强受用地享受着小弟们的吹捧,低头在曹敏脸上亲了一口,随后随口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有个家里挺有钱的同学要跟你一起过来玩吗?人呢?” 提到张清清,曹敏就想起她那辆还没影的保时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提了,那家伙是个无趣的好学生乖乖女。说是快高考了,死活不肯来,回家复习去了。装什么清高。” 说着,曹敏掏出手机,翻开相册:“喏,就长这样,成天一副大小姐的派头。” 王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然而,就是这一眼,王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照片里的张清清虽然只是穿着普通的校服,但那种从小被富养出来的白富美气质,以及那张清纯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蛋,根本不是台球厅里这些浓妆艳抹的精神小妹能比的。 王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拍了拍曹敏的屁股:“这妞长得挺正点啊。你想个办法,这两天把她约出来玩玩。” “我都说了她不肯出来。” 曹敏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马上高考了,她爸管得严着呢。” “少废话,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王强眯起眼睛,抛出了诱饵。。 “你只要能把她约到这儿来,哥明天就带你去买那台最新款的顶配苹果手机。而且......” 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凑到曹敏耳边:“还能带你去长长见识,见见咱们青州区真正的‘大人物’。那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保证你这辈子都没见过。” “大人物?” 一听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再加上“大人物”这种能满足她虚荣心的词汇,曹敏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光。 她心里的那点嫉妒瞬间被强烈的贪婪取代,兴奋地点头答应道:“行!强哥你放心,就算是用骗的,我也一定想办法把她给你约出来!” 第33章 放松一下 观澜府别墅,二楼宽敞的少女闺房内。 张清清随手合上面前的《高考绝密冲刺卷》,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书桌上,那台昂贵的败家之眼屏幕因为长时间未操作,自动跳出了屏保——那是几张漂亮的“魔都大学”校园风景照。 这也是她从小到大一直为之努力的终极目标。 “终于做完了......” 张清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惬意地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她那双白皙小巧的脚丫子在床尾熟练地踢腾了两下,随后精准地踩在了那个写着沈长安名字的玩偶。 “踩死你这个成天只知道睡觉、还跑去跟隔壁班女生鬼混的死渣男!” 张清清把白天在校门口受的那股无名邪火,全都发泄在了这个可怜的布偶身上,脚趾还用力地在那三个字上碾了两下。 就在这时,扔在枕头边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张清清拿过手机一看,是曹敏发来的微信消息。 【曹敏】:“清清!在干嘛呢?还在死读书啊?” 【曹敏】:“哎呀,这都马上要高考了,该复习的早就复习完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心态!你把自己逼得太紧,小心在考场上发挥失常哦!” 【曹敏】:“明天出来放松一下呗!我定了个豪华KTV大包厢,把之前说的几个社会上的朋友都约出来了。里面有好几个顶帅顶帅的机车小哥哥,绝对是你们学校里见不到的那种痞帅类型!出来唱唱歌,喝点果汁,见见世面,放松一下心情,绝对有助于你高考超常发挥!”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的长篇大论,张清清原本想拒绝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她这几天确实被沉闷的题海战术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尤其是今天下午看到沈长安和白音有说有笑的画面,心里更是莫名其妙地堵得慌。 “出去唱唱歌放松一下......好像也不错。反正就当是考前解压了。” 张清清那颗十几岁的少女心,终究还是升起了一丝想要出去透透气的渴望。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过去。 【张清清】:“行吧,那就去唱会儿歌。不过下午不行,我下午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呢。只能明天早上。” 【曹敏】:“没问题!明天早上十点,皇朝KTV,不见不散!我把定位发你!” ...... “搞定!” 曹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兴奋地晃了晃手机,邀功似的凑到王强身边,“强哥,你看,我说有办法把她约出来吧!虽然是早上,但也足够咱们玩了!” 王强叼着烟,凑过去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早上就早上,KTV那地方,把门一关,早上和晚上有什么区别?”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事情:“这妞长得这么极品,光咱们兄弟玩太浪费了。我把叶少也约出来。叶少平时玩腻了那些外围女,就好这种刚成年、背景干净、长得又顶级的清纯女高中生。要是能借着这个极品货色攀上叶少的关系,咱们兄弟以后在青州区绝对能横着走!” “叶少?” 曹敏愣了一下,她虽然在街头混,但显然还没接触到那个核心的圈子,好奇地问道。 “强哥,这叶少是谁啊?比你还厉害吗?” “废话!” 王强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敬畏和讨好:“叶少可是咱们区恒泰集团的独生子。真正的太子爷!你知道青州区有多少个居民楼盘吗?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们家开发的!人家拔根腿毛都比咱们大腿粗!” 听到这里,曹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青州区拥有一半以上的楼盘?!这得是多么恐怖的财力和背景!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富二代啊!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些开鬼火的所谓“大哥”,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曹敏的眼睛瞬间被强烈的贪婪和虚荣蒙蔽了。她自然地贴紧了王强的胳膊,用甜得发腻的嗓音撒娇道:“强哥~既然这位叶少这么厉害,那明天你把我也顺便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呗?让我也跟着你们沾沾光、长长见识嘛。” “啪!” 王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反手就在曹敏的屁股上用力地拍了一巴掌,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嘲弄:“你个臭婊子,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就你这种被不知道多少人骑过的破公交车,叶少能看得上你?别他妈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被当众戳穿了那点拜金的小心思,曹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根本不敢反驳半句。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王强一把捏住曹敏的下巴,粗暴地捏出了红印。 “你今晚把老子伺候爽了,明天那台苹果手机少不了你的。” 曹敏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强哥。” 看着曹敏这副顺从的模样,王强眼底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连台球都懒得打了,直接粗暴地一把将曹敏拦腰抱起。在周围十几个小弟兴奋的起哄和轻佻的口哨声中,王强大步走向了台球厅最深处 的一个VIP包厢角落。 “强哥威武!” “嫂子今晚受累啦!” 伴随着小弟们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角落里的皮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昏暗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掩盖下,两道交叠的人影迅速隐没在了阴暗的角落里,只剩下几声压抑的喘息声在角落里回荡。 ...... 直到深夜十二点,沈长安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观澜府别墅。 今晚他在分部,不仅给李汐晚制定了一套循序渐进的基础体能训练方案,还顺手帮老赵处理了几件堆积的琐碎卷宗。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张海和李悦老两口早就睡下了。 沈长安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他拿了套换洗衣服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外面的尘土,随后直接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随后意识突然开始下沉。 熟悉的空间再次在眼前展开。前方不远处,那道无面无形的黑影静静伫立着。 第34章 守字符和爆字符 不过这次,黑影的手里并没有提着那杆令人胆寒的长枪。 “前辈,晚上好。” 沈长安知道这位大佬脾气古怪,但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黑影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成百上千个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符文凭空浮现,如同星辰般在黑影周围环绕盘旋。 紧接着,教学开始了。 黑影左手弹出一团黑炎,直奔那些符文而去。只见符文迅速流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面黑色的光盾,将那团狂暴的黑炎稳稳地抵挡在外。 随后,黑影手势一变。半空中的符文阵列瞬间改变了排列顺序,化作一道流光“啪”地一声印在灰暗的地面上。 “轰!” 没有任何延迟,印在地面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气浪与火光,威力惊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黑影又演示了另外两种截然不同的用法。符文时而化作锁链,将一团虚无的空气死死定在原地不动;时而又化作流光缠绕在黑影的手臂上,让其散发出的威压瞬间暴涨了一大截。 沈长安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懂了。这位神秘的黑影大佬,今天是不打算教他枪法肉搏了,而是要传授他高阶的符文之术。 刚才展示的四种变化,分别对应着符文的四大核心用法:防御、瞬发引爆、定身控制,以及强化附魔。 还没等沈长安完全消化完这些知识,黑影指尖一弹,一个散发着幽芒的“防御”符文便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沈长安的面前,悬停在半空。 意思很明显。 照着画。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开始在半空中临摹那道繁复的符文轨迹。 起笔,转折,勾勒。 符文的纹理像是一张复杂的微观蛛网,稍有不慎就会走形。就在沈长安画到第三个转折点时,指尖的灵力微微一颤,画歪了半寸。 “嗤——” 还没等沈长安反应过来,黑影指尖一簇黑炎已经毫不留情地激射而出,直接砸在了沈长安的肩膀上。 “嘶——!” 钻心的灼烧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沈长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龇牙咧嘴。 在梦境空间里,这种黑炎造成的痛觉会被放大数倍,简直比现实中挨一刀还要难受。 但他抬眼看了一下那道冷漠的黑影,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他深知这位大佬的教学方式向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没有废话,画错一次,就烧一次。 沈长安咬紧牙关,强忍着肩膀上残留的痛意,再次抬起手,指尖重新凝聚出灵力,死死盯着面前的符文,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在梦境空间里画了一整晚的符文,等沈长安睁开眼时,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八点。 虽然人已经退出了梦境,但灵魂深处那种被黑炎反复灼烧的刺痛感依然清晰无比,仿佛稍一动弹就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好在他在那个空间里早就被千锤百炼,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 而且这一夜的苦头没有白吃,收获颇丰。他不仅弄懂了符文的运转逻辑,还成功将防御型的【守】以及爆发型的【爆】完全掌握,【控】和【附魔】也有大致的了解。 沈长安翻身下床,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让温热的水流带走身上的疲惫和幻痛,整个人重新放松下来。 换好衣服下楼,张清清的房门还紧闭着,显然这位大小姐还在睡懒觉。 一楼的餐厅里,李悦端着刚热好的豆浆油条放在餐桌上,张海则戴着老花镜在看早间新闻。 “醒了?快过来趁热吃。” 李悦笑着招呼道。 沈长安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咬着油条,一边和两位长辈闲聊起来。 顺便,他也想在现实里尝试一下昨晚学到的符文。 根据他的理解,符文的使用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像黑影那样凌空勾勒,瞬发而出,这需要施术者本人亲自操控灵力;第二种,则是将符文刻印在某种载体上,制成类似护身符的道具。 “张叔,家里还有以前剩下的黄纸或者符纸吗?” 沈长安咽下豆浆问道。 张海愣了一下,放下报纸:“有倒是有,我退下来的时候顺手留了几张当纪念。你要那个干嘛?” “研究点新东西。” 张海没多问,起身去书房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木盒,从里面抽出几张略微泛黄的空白符纸递给沈长安。 沈长安擦了擦手,将一张符纸平铺在桌面上,指尖凝聚出一缕带着暗红火光的灵力。他脑海中回放着【守】的纹路,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游走。 然而,最后一笔刚刚落下。 “噗”的一声闷响,整张符纸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化作了一小堆灰烬。 “不行。” 沈长安摇了摇头。 “‘守’字诀需要持续抽取并维持灵力屏障,普通的黄纸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力量流转。” 接着,他换了一张符纸,这次刻画的是【爆】。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符纸上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微光,随后迅速内敛,整张纸变得沉甸甸的。 “成了。” 沈长安看着成型的爆破符,若有所思。爆发符文是一次性释放所有威力的消耗品,不需要载体持续承载灵力循环,所以普通符纸勉强能当个一次性的炸弹用。 但如果想给二老做个护身符,就必须得解决载体的问题。 看着桌上的灰烬,张海似乎看出了门道,转身又回了书房。不多时,他拿出了一个更精致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块色泽温润、品质上乘的无事牌玉石。 “用普通的纸画高阶阵法,当然会自燃。” 张海将玉石推到沈长安面前。 “试试这个。以前在镇夜司工作时留下的。这玩意儿在局里的内部商城里,兑换价格大概是十块贡献点一块,是很好的灵力载体。我平时就拿来当个小玩物珍藏着。” 沈长安眼睛一亮,拿起一块玉石。 他再次调动灵力,指尖稳稳地点在玉石表面。随着深奥的符文一点点渗入,原本通透的玉石内部渐渐多出了一缕神秘的黑色火纹,仿佛有生命般在玉石中心缓缓流转。 玉石完好无损,成功承受住了【守】的法力压迫。 沈长安一口气画了两块,将它们分别递给张海和李悦。 “张叔,李姨,这两块玉佩你们贴身带着。” 沈长安认真叮嘱道。 “这里面封存了我的防御法术,遇到危险会自动激发,应该能扛住不少攻击。不过具体的承受上限我还不确定,等我今天去分部的训练场测试一下再告诉你们。” 李悦满心欢喜地接过玉佩,当即就找了根红绳戴在脖子上:“哎呀,还是我们长安懂事,知道心疼人。” 吃过早饭,沈长安背起吉他盒,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前往青州区分部了。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张海将那块温润的玉佩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石内部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火纹,眉头微微皱起,低声嘀咕起来。 “这手法和阵纹走向......绝对不是镇夜司藏经阁里的任何一种通用术法。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儿学来的。” 作为曾经在系统内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张海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沈长安身上藏着不小的秘密,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一些。 正常的五境强者,丹田化海后诞生的“属性显化”,绝大多数都是风、水、火、土这些自然界最常见的常规属性。偶尔出个具备“雷”属性的,那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稀有天才了。 可沈长安这种暗红色的“黑炎”,张海活了大半辈子,可以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焚毁万物的破坏力,就算是对上最顶级的雷法,恐怕也绝对能分庭抗礼,甚至更胜一筹。 盯着玉佩看了半晌,张海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随后洒脱地笑了笑,将玉佩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算了,不想了。年轻人能有自己的一番奇遇和底牌,这是好事。” 第35章 叶盛 上午九点多,观澜府别墅。 张清清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纯白T恤和修身的高腰牛仔裤,背着个小巧的帆布包走下楼。 “爸,妈,我今天和同学约好了去市图书馆复习,中午就不回来吃饭啦。” 张清清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张海和李悦一看女儿都快高考了还这么用功,自然是满口答应,李悦还特意塞了几百块钱让她中午吃点好的。 走出别墅区的大门,远远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电摩马达声。 曹敏早就等在路边了。她今天穿得异常火辣,上半身是一件紧身的黑色露脐吊带,下半身则是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大腿根部那片色彩斑斓的纹身毫无保留地露在外面,引得路过的保安频频侧目。 “清清!这边!” 曹敏摘下头盔招了招手。 张清清小跑过去,看着曹敏这身打扮,多少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跨上了电摩的后座。 “抱紧了啊!” 曹敏坏笑一声,右手猛地一拧油门。伴随着电机的轰鸣,整辆电摩的车头猛地向上抬起,直接在马路上来了一个极其惊险的“翘头”起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张清清惊呼出声,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曹敏的腰。 但伴随着迎面吹来的狂风和那种打破常规的刺激感,她的心跳虽然很快,眼底却隐隐闪过一丝兴奋。 感受到后座少女的反应,曹敏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她太懂怎么拿捏这种家境优越平时被保护得太好且学习压力极大的乖乖女了。 越是压抑,就越向往这种看似叛逆的刺激。 半个小时后,电摩停在了南街“皇朝KTV”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走,带你上去放松放松。今天包厢里全是我认识的大哥,一会儿介绍几个大帅哥给你认识。” 曹敏熟络地拉着张清清的手往里走。 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豪华VIP包厢,服务员恭敬地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混合着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面积堪比一套大平层的包厢里乌烟瘴气,灯光昏暗闪烁。 真皮沙发上坐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中间的空地上还有好几个穿着暴露的KTV公主正在随着劲爆的音乐扭动身体。 张清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往后退缩了半步,心里萌生了退意:“敏敏......要不我还是回去吧,这里太闷了,我不太习惯。” “哎呀,来都来了,回去干嘛!”曹敏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包厢,顺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退路。 曹敏拉着她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递过来一杯不知道掺了什么颜色的饮料:“一会强哥和叶少就到了,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张清清接过杯子,却并没有喝,而是直接放在了自己身前的桌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不渴。” 此时的张清清浑身不自在,她双腿并拢斜放,双手局促地抓着帆布包的带子,坐姿变得十分保守和防备。周围那些社会青年时不时投来的带着打量和侵略性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心里越发后悔今天答应出来玩了。 可门已经关上,她一个人又不敢贸然开口说走。 好在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一会儿,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本嘈杂的音乐被人关小,所有的社会青年立刻掐灭了烟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叶少好!强哥好!”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双手插兜,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痞气走了进来。 男人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五官轮廓深邃立体,明显是那种东欧混血的面容,长得确实非常帅气。 而昨晚还不可一世的混混头子王强,此刻正像个尽职尽责的跟班一样,一脸恭敬地落后这金发青年半步。 曹敏在张清清耳边压低声音激动地介绍:“清清快看,最前面那个金发帅哥就是叶少!” 叶盛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包厢,目光很快就和王强一起,定格在了角落里的张清清身上。 看到张清清的瞬间,叶盛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满意。 今天的张清清虽然衣着简单,但那种纯白T恤配牛仔裤的高中生清纯感,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女人中简直是一股清流。 再加上她从小练舞蹈塑造出的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踩中了叶盛的审美死穴。 “这位美女面生啊,第一次来玩?” 叶盛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张清清对面的沙发坐下,笑着打了个招呼。 张清清有些紧张地攥着包,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听强子说,你还在念高中?哪个学校的?” 叶盛翘起二郎腿,语气随和地问道。 “青州一中。” “哦?那可巧了。”叶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高中也是青州一中毕业的,算起来,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妹啊。来,学妹,难得今天聚在一起,师兄敬你一杯。” 说着,叶盛端起茶杯里的半杯洋酒递了过去。 一旁的曹敏见状,立刻站起来起哄:“清清,叶少平时可是很少主动敬酒的,快接上呀!” 周围的十几个小弟也跟着吹口哨拍桌子,大声起哄:“喝一个!喝一个!” 面对这种阵仗,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张清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有些僵硬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 辛辣刺鼻的酒精瞬间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张清清被呛得眉头紧皱,这东西实在太难喝了。 见她喝了酒,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叶盛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大手一挥,对着周围那些KTV公主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你们都出去。” 陪酒的公主们立刻识趣地鱼贯而出。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叶盛站起身,直接换了个位置,挨着张清清坐了下来。 闻到叶盛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和酒味靠近,张清清浑身一僵,像触电般不自觉地往沙发的另一边挪了一点,试图拉开距离。 叶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躲闪的动作,但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步步紧逼。 他靠在沙发背上,端着酒杯,用余光打量着局促不安的张清清,心里暗自冷笑。 不着急。 像这种还没出过象牙塔,表面清高其实心里害怕得要死的小姑娘,他见过太多了。只要进了这个包厢,喝了酒,今天绝对能轻轻松松地把她拿下。 第36章 让他接电话 宽敞明亮的场馆内,白音和李汐晚换上了轻便的运动服,正在沿着边缘的跑道跑圈。李汐晚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差,平时缺乏锻炼,刚跑了不到三圈,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场馆正中央,沈长安盘腿坐在垫子上,手里正把玩着一块刚从内部商城兑换来的无事牌。玉面上,一缕黑色的火纹若隐若现,正是他昨晚刚刚掌握的防御符文【守】。 “白音,过来一下。” 沈长安招了招手。 小猫妖一听不用跑步了,立刻停下脚步,一溜烟跑了过来。沈长安将无事牌握在手里,激活了防御屏障,对她说道:“用你最大的力气攻击我试试。” 白音眼睛一亮,立刻亮出锋利的猫爪,化作一道白影扑了上去。“刷刷刷!”一连串狂风骤雨般的抓挠疯狂倾泻在沈长安周围。 然而,一层淡淡的黑色半透明屏障稳稳地挡在前方。任凭白音怎么用力狂挠,甚至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层屏障依然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能抓出来。 沈长安对这符文的防御力有了初步的衡量。 随后,他独自来到训练场专门用来测试杀伤力的加固角落,将玉牌固定好。他提聚起自己五境的灵力,握紧拳头,狠狠一拳轰了上去。 “砰!砰!砰!” 连续抗下他全力以赴的三次重击后,玉牌上的黑炎屏障才彻底碎裂,玉石本身也随之化为粉末。沈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能挡住五境强者的三次全力一击,这防御力已经相当惊人了,用来给老赵和二老保命绰绰有余。 至于主攻的【爆】,由于是一次性释放的消耗品,用普通的廉价黄符纸就能承载,成本非常低。 沈长安打算多画一些,等回头实战的时候再做威力测试,到时候还能分给白音和李汐晚她们当手榴弹用,大大增加小队的火力覆盖。 想到这里,沈长安说干就干。他直接坐在角落的地板上,拿过一沓空白符纸,专心致志地开始画符。 ...... 皇朝KTV的包厢。 此时,包厢里的几个小弟正抢着麦克风鬼哭狼嚎,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震得张清清耳膜生疼,胃里也一阵阵翻江倒海,胸口闷得发慌。 身旁,叶盛依然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她聊天,话里话外都在不停地劝她喝酒。 张清清实在受不了这种乌烟瘴气的压抑氛围,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找了个借口:“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帆布包,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包厢。 看着包厢门关上,王强立刻凑到叶盛身边,压低声音谄媚地暗示道:“叶少,这小丫头防备心挺重啊,估计不好灌醉。要不要兄弟我待会儿在她杯子里‘加点料’?” 叶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用药那是下三滥才玩的手段。本少爷就喜欢看她们清醒的时候,那种明明害怕又不得不顺从的反抗模样,那才够味。” 说完,叶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推开门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看着叶盛离开的背影,王强有些眼馋地砸了咂嘴。他转过头,毫不留情地在身旁曹敏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真是可惜了这么个上好的雏儿,只能等叶少吃干抹净了,老子再跟着尝尝剩下的味道。” 这一把捏得很重,曹敏疼得眼泪直打转,却只能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抱怨。 心里的邪火被勾了起来又无处发泄,王强一把按住曹敏的后脑勺,语气不容拒绝:“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降降火。” 曹敏脸色一白,屈辱地顺从着蹲下身子。周围的小弟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时不时发出几声下流的哄笑。 张清清几乎是逃跑般冲进了KTV的洗手间,刚一推开隔间的门,反锁上,她就再也忍不住,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伸手抠着自己的喉咙,眼泪因为生理反应止不住地往外流。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干呕,终于把刚才喝下去的那几口辛辣的洋酒连同早饭一起吐了个干净。 难受。胃里像火烧一样,胸口也闷得发慌。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发白的自己,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她根本就不该听曹敏的鬼话来这种地方! 张清清拿出手机,想要找人来接她离开。可是,通讯录翻了一圈,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找爸妈?绝对不行。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撒谎逃复习跑来KTV,还跟一群社会混混在一起,估计会被直接关禁闭到高考结束,还要面临无休止的说教。 报警?她连那个金发男人的底细都不知道,而且对方目前也只是灌她酒,真要报了警,事情闹大了,学校里的人会怎么看她? 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最终,停留在了一个被她置顶,却又从来没主动发过消息的聊天框上。 头像是一个纯黑背景,备注是:混子沈长安。 张清清咬了咬嘴唇,飞快地发了一个KTV的定位过去,紧接着又打了一行字:“沈长安,你在哪?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遇到点麻烦。” 然而,KTV洗手间里的信号极差。消息旁边一直转着圈圈,半天都没能发出去。 张清清急得直跺脚。她把手机举高,试图找点信号。就在她刚准备再发一次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从洗手间外传来,由远及近。 “你们几个,在外面把门看好了,谁也不许放进来。” 是叶盛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听起来离女洗手间的门只有一墙之隔! 张清清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立刻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咔哒。” 洗手间外面的大门被反锁上了。紧接着,沉稳的皮鞋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踏进了女洗手间。 其实,叶盛刚走进来,只扫了一眼那排隔间,就立刻锁定了张清清的位置——因为只有最里面倒数第二间的门是紧闭着的。 但他偏偏没有直接走过去。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享受猎物在极致恐惧中绝望颤抖的过程。 “砰!” 第一间空隔间的门被叶盛暴力地一脚踹开。 “哎呀,不在这一间呢。”叶盛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如同恶魔的低语。 “踏、踏、踏......” 皮鞋敲击瓷砖的声音,每一下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清清的心脏上。 “砰!” 第二间被推开。 “也不在。”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倒计时。张清清缩在隔间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双手死死地捂着嘴,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三间。 第四间。 就在脚步声停在张清清所在的隔间门外时,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然而,那脚步声却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直接跨过了她这一间,走向了最里面的一间。 “砰!” 最里面一间的门被推开。 张清清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他去最里面的隔间,只要自己现在开门冲出去,或许就能逃掉! 她颤抖着伸出手,刚摸到冰冷的金属门锁,还没来得及拧动。 “咔哒。”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音在她门外响起。 “学妹,你还要在里面躲多久啊?” 叶盛那带着戏谑和冰冷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几乎贴着张清清的耳朵传了进来。 他根本没去最后一间!他一直站在她的门外! “啊!” 张清清吓得尖叫了一声,触电般收回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起来,“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这是犯法的!” “犯法?” 门外的叶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学妹,你还是太天真了。在青州区,你知道‘叶家’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就是规矩!” 他喷出一口烟雾,语气变得充满威胁却又带着施舍般的安抚:“乖乖把门打开。师兄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好好玩玩。只要你把我伺候高兴了,以后在青州区,你要什么有什么。名牌包、跑车、甚至保送顶级大学的名额,我都能给你弄来。” “我不要!你走开!求求你放我走!” 张清清哭着摇头,近乎哀求地喊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张清清如此不识抬举,叶盛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隔间的门把手。 “砰!砰!砰!” 叶盛开始疯狂地撞击那扇脆弱的木门,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响。 门锁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木门的连接处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 “开门!给我把门打开!” 叶盛暴戾的怒吼声如同野兽的咆哮。 看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撞开的门,张清清满脸绝望,只能无助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死死地抱着膝盖,泪水模糊了视线。 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隔间的门锁彻底报废。木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侧面的隔板上。 “跑啊,你再跑啊!” 叶盛带着狰狞而充满占有欲的笑容,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猎物,猛地伸出手,径直朝张清清的肩膀抓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张清清。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然而,就在叶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少女衣服的瞬间。 一阵沉重且平稳的呼吸声,毫无征兆地在叶盛的脑后响起,近在咫尺,仿佛死神贴着他的后颈在吹气。 叶盛心里猛地一惊,刚想回头,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后衣领。 还没等他发出任何声音,那只手猝然发力。叶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破布麻袋一样被硬生生向后拔起,直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叶盛重重地砸在洗手间外面的瓷砖墙壁上,随后痛苦地滑落在地,震得墙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没事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隔间门口响起。 张清清颤抖着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了那张属于沈长安的脸庞。 平时在学校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此刻逆着灯光,显得无比高大和安心。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张清清“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沈长安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将她扶起。张清清此刻双腿完全软了,根本使不上力气。沈长安干脆将她拦腰抱起,走出隔间,把她安稳地放在外面干净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坐好。 “在这休息会,我处理一下这里的垃圾。” 沈长安轻声安抚道。 走廊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叶盛捂着胸口爬了起来,疼得呲牙咧嘴。他面目狰狞地冲着洗手间外面大喊:“你们他妈死哪去了!给我滚进来废了这小子!” 沈长安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别喊了,外面那些人已经哄睡着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叶盛看着沈长安冰冷的眼神,心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但他依旧嚣张地大吼:“你敢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恒泰集团的叶天阔!你信不信我让你在青州混不下去!” 沈长安微微皱眉,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叶天阔”这个名字。 没印象。 没印象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大人物。在青州区,真正有头有脸、能接触到超凡层面的人,他基本都认识,或者说,那些人都认识他。 见沈长安抬起脚准备继续动手,叶盛彻底慌了,立刻搬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等等!我哥是叶凌!我警告你,我哥可是会法术的修行者!他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听到修行者这几个字,沈长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叶盛见状,以为沈长安怕了,顿时又狂妄起来,忍着痛讥讽道:“傻了吧?土包子,你以为自己有点身手就能逞英雄?这世界上有太多你接触不到的真实一面!我哥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大人物,惹了我,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长安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叶盛的话还没说完,面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鼻梁骨断裂的清脆声响起,他整个人仰面栽倒,鼻子和嘴里全涌出了鲜血,捂着脸惨叫连连。 沈长安没有理会地上打滚的叶盛,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赵的电话:“老赵,帮我查个人,叫叶凌,青州本地的。” 仅仅过了几秒钟,老赵那边就调出了内部档案,汇报道:“查到了。叶家的大儿子。七八年前测试过,确实有点修行天赋。不过当时他想加入镇夜司,被张海老哥亲自给拒了。” “张叔拒的?” 沈长安有些意外,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对,张老哥在档案里批的注是:天赋太差,且心性浮躁,不堪大用。” 老赵继续念着资料,“现在二十七岁了,前段时间刚来局里做过登记,勉强突破到二境。怎么了?他惹事了?” “没多大事,遇到个不长眼的小混混。” 沈长安语气平淡。 “不过可能需要你派两个后勤部的人过来,帮我处理点首尾。” 老赵一听就知道沈长安动手了,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行,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沈长安走到叶盛面前,弯腰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最新款手机,直接扔到了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 沈长安拉过一张清洁工用的椅子坐下,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给你哥哥打电话。” 叶盛满脸是血,颤抖着手划开了手机屏幕,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着嗓子凄厉地哭诉起来:“哥!哥你快带人来救我!我在皇朝KTV,有个疯子要杀我!他完全不把咱们叶家放在眼里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一个低沉且透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把手机给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叶盛像是有了底气,咬着牙把手机递向沈长安:“我哥让你接电话!” 沈长安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我是叶凌。” “我不管你是谁,在青州这块地界上动我叶家的人,你是活腻了吗?报个字号吧。” 沈长安眼神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镇夜司。”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钟,叶凌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刚才那股嚣张和冰冷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恐慌与颤抖。态度的转变简直比翻书还快。 “镇......镇夜司?!长官,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叶凌连问沈长安具体身份的勇气都没有,甚至都没问叶盛到底犯了什么事,直接毫不犹豫地把亲弟弟给卖了:“是我管教不严,那个畜生冲撞了您,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留口气就行!过几天我一定亲自去镇夜司分部给您登门道歉!” “不用了。” 沈长安懒得听他表忠心,随手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回叶盛怀里。 整个洗手间走廊安静得可怕。 叶盛瘫坐在地上,手机里的声音很大,他把哥哥那卑躬屈膝、充满恐惧的求饶声听得一清二楚。 “镇夜司......”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叶盛的脑门上,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连断裂的鼻梁骨都感觉不到痛了。 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曾经在饭局上,听喝醉的父亲满脸敬畏地提起过这个名字。传闻那是整个东煌国最恐怖、最不可侵犯的最高暴力机构,拥有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难怪哥哥会吓成那样,那是他们这种世俗商人哪怕倾尽家产也绝对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另一边,坐在洗手台上的张清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不远处那个身姿挺拔、三言两语就将不可一世的叶家大少吓破胆的背影,张清清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安全感。 但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陌生感也随之而来。 这还是那个沈长安吗? “镇夜司......” 张清清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她完全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组织,但显然,沈长安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四五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外勤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长安。” 吴弘走上前打了个招呼,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叶盛。 “抱歉,私事还麻烦吴局亲自跑一趟。” 沈长安带着些许歉意说道。 “这叫什么话,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吴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这小子底子本来就不干净,这种收尾的小事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 沈长安点点头,随后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愣的张清清,轻声问道:“是谁带你来这里的?” 张清清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是......是曹敏。就在前面的VIP包厢里。” 一旁的吴弘立刻心领神会,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明白,那个包厢里的人和监控录像,我们会一并处理干净的。” “麻烦吴局了。” 沈长安道了声谢,目光重新落在张清清身上,语气放缓。 “还能自己走路吗?” 张清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跟在沈长安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险些坠入深渊的地方。 第37章 提前告知 KTV的豪华VIP包厢。 角落里的真皮沙发上,王强正心满意足地提着裤子拉链,点燃了一根事后烟。身旁的曹敏正慌乱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眶还有些发红。 “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叶少怎么还没回来?”王强吐出一口烟圈,皱着眉头看了眼包厢紧闭的大门。 曹敏强忍着屈辱,为了讨好王强,故意打趣了一句:“可能是叶少更持久吧,那个清清看着清纯,说不定现在正欲拒还迎呢。” “放你娘的屁!”王强一巴掌扇在曹敏的后脑勺上,怒骂道,“你个臭婊子懂什么,叶少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肯定是出什么岔子了!” 王强越想越不对劲,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情况。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王强和小弟们吓了一跳,正要发作,就看到吴弘带着几名面色冷峻的黑衣外勤人员,大步走了进来。他们身上那种真正见过血的肃杀之气,瞬间压得包厢里这些社会混混喘不过气来。 “全场抱头!蹲下!” 吴弘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包厢,挥了挥手。身后的外勤人员立刻上前,熟练且高效地开始了后续的“清扫”与收尾工作。 沈长安带着张清清从KTV的后门走了出来,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微风一吹,张清清身上那股混合着劣质洋酒、二手烟以及香水味的复杂味道顿时飘散开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鼻。 她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看着走在前面的沈长安,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在翻滚,刚才那些黑衣人是谁?沈长安到底有什么背景?叶家大少为什么会那么怕他? “沈......” 张清清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询问。 沈长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中午了,先带你去吃个饭。” 他上下打量了张清清一眼,皱了皱眉:“还有,你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现在浑身都是一股酒气,臭烘烘的,要是就这么回家,张叔和李姨非得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可是......” 张清清急于想要一个解释。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沈长安直接开口打断了她,一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不过一会再说。反正以你的情况,以后可能也会接触到这些事情,现在只是让你提前知道了一点皮毛而已。”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备用头盔递给张清清:“先上车。” 张清清接过头盔,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乖乖地跨上了后座。 “嗡——” 电机声响起,粉色小踏板在街道上灵巧地穿梭,直奔青州区镇夜司分部而去。 二十分钟后,沈长安带着张清清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分部的地下生活区。 这里有一排专门分配给外勤人员的独立宿舍,算是福利之一,毕竟就算是替局里卖命的牛马,也是需要一个安稳的牛棚来休息的。 沈长安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那间宿舍的门。 “进去吧。左边是浴室,自己先去放热水。” 沈长安指了指方向,随后转身走向衣柜。 “我想办法给你搞套衣服对付一下。” 他在衣柜里翻箱倒柜了一阵,除了制服,就只有他平时穿的休闲装。最后只能找出一件洗得很干净的宽大白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递给了刚放完水的张清清:“先凑合穿我的吧,总比你身上那套有味道的好。” 张清清红着脸接过衣服,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 浴室门“吱呀”一声推开,洗去了满身酒气和疲惫的张清清走了出来。沈长安的T恤穿在她身上就像一条连衣裙,堪堪遮住大腿,显得有些宽松滑稽。 “沈长安?” 她看着空荡荡的宿舍,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在这呢。” 话音刚落,沈长安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瓶矿泉水。 “洗完了?走吧,跟我去吃饭,今天带你尝尝我们单位的食堂。” 张清清老老实实地跟在沈长安身后。一路上,看着走廊里那些来去匆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她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 “这是张叔和李姨以前工作的单位。” 沈长安一边走,一边像个导游一样随口介绍着。 “正儿八经的国家事业单位,不过性质比较特殊,不对外公开。这里的饭菜味道还挺不错的。” 很快,两人来到了分部的食堂。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零零散散只有几个刚换班的后勤人员在用餐。沈长安带着张清清打了两份丰盛的套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清清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问刚才的事,食堂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老大!你也来食堂吃饭呀!” 白音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在沈长安和张清清之间来回打量,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猫,“咦?老大,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你女朋友?” 跟在白音身后的,是换回了便装的李汐晚和老赵。 沈长安夹菜的动作一顿,正在脑子里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这段复杂的关系。 走在后面的老赵却先一步开口了,他笑呵呵地看着张清清,说道:“小白,别瞎说。按辈分算,这丫头应该算是长安的姐姐,清清可是比长安还要大上几个月呢。”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张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到那张略带沧桑的中年面孔时,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赵叔?!” “哈哈,亏你这丫头还记得我。” 老赵笑着拉开椅子坐下。 一旁的李汐晚好奇地看着几人:“赵主任,你们都认识?” 老赵点点头,解释道:“认识啊。张清清的父亲,以前就是咱们局里的老前辈。我刚进单位那会儿,没少去老张家里蹭饭。这丫头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她呢。转眼间,都成大姑娘了。” 几人端着餐盘,顺理成章地在沈长安这一桌坐了下来,围成了一圈。 饭桌上的气氛起初有些微妙。张清清手里捏着筷子,看着面前这几个看似普通却又透着古怪的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赵叔......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清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就像一团乱麻。 “还有刚才在KTV,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以及沈长安他......” 听到这个问题,沈长安停下筷子,抬起头和老赵对视了一眼。 沈长安扒拉了一口餐盘里的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老赵,还是你来给她科普吧,我正饿着呢,先吃饭。” 老赵笑着摇了摇头,放下筷子,看着张清清,语气变得正式而温和:“清清啊,这里是东煌国青州区镇夜司分部。而我,是这个分部的主任。” 他指了指正埋头干饭的沈长安,继续说道:“至于长安,你别看他平时在学校里一副混日子的样子。在这个分部里,他是绝对的第一负责人,也是我们青州区战力最高的一线执行官。” 听到这话,张清清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沈长安,怎么也没法把这个天天睡眼惺忪的人和“最高负责人”这种充满威严的头衔联系在一起。 老赵没有停顿,接着抛出了一个更大的重磅炸弹:“其实,以前你父母,也就是张海和李悦,也都是咱们镇夜司的人。他们当年也是非常优秀的外勤专员,后来因为出任务受了重伤,退居二线。再后来因为你慢慢长大,他们为了全心全意照顾你,就申请提前退休了。” “你父母退下来后,长安很争气,不仅考入了镇夜司,还凭实力接了你父亲当年的位置。” 老赵叹了口气,“这本来是属于修行界的机密,张叔他们是打算等你上了大学、心智更成熟一些再告诉你的。但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长安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来了,那规矩就得变通,干脆由我来给你透个底吧。” 张清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地问:“那......你们镇夜司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 老赵解释道。 “处理人与妖族的共存问题,以及斩杀那些妄图破坏社会稳定的邪修和魔物。” “妖......妖族?魔物?” 张清清一脸茫然,这些不是只存在于神话里的东西吗? 看着张清清这副疑惑的模样,老赵笑了笑,指了指坐在旁边正抱着一个大鸡腿啃的白音:“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就是。” 话音刚落,白音十分配合地放下了手里的鸡腿。 在张清清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砰”的一下,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从白音的短发里竖了起来,一条修长的白猫尾巴也从她身后探出,在半空中极其灵动地甩了两下。 “喵呜~清清好!” 白音冲着张清清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张清清彻底傻眼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白音头顶那对还会抖动的真实猫耳,嘴巴微张,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老赵知道这些信息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冲击力太大,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在此期间,老赵恢复了长辈的慈祥模样,拿起公筷,乐呵呵地给桌上的几个年轻人夹菜。白音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高兴地直摇尾巴,吃得津津有味。李汐晚也礼貌地道着谢。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张清清才艰难地消化完了这些颠覆认知的信息。 她抬起头,目光在老赵和沈长安身上扫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赵叔,那......这份工作,是不是很危险?” 听到这个问题,老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有些沉重。 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残酷的数字:“非常危险。我们部门的一线外勤人员,在任务中的死亡概率大概在六成左右。至于剩下的那四成,基本也都是像你父亲那样,落下了无法治愈的重伤或者残疾,才被迫退居二线的。” 张清清的心脏猛地一揪,手心里不知不觉捏出了一把冷汗。 六成的死亡率!这哪里是在工作,这分明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 她忍不住转过头,充满担忧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长安。想到他每天晚上不知道在面对怎样恐怖的怪物,还要在学校里面对着自己的冷嘲热讽,张清清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沈长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咽下嘴里的饭菜,拿纸巾擦了擦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放心吧,我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我手里保命的手段多着呢,黑白无常来了也得挨两个大逼兜才能走。” 说到这里,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张清清调侃道:“怎么?以前在家里天天恨不得踩死我,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死活来了?” “我......” 张清清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就想用平时那套公式化的话术反驳,话明明都已经到了嘴边,可看着沈长安那张脸,再联想到他在洗手间里犹如神兵天降般救下自己的场景,这句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挫败地低下头,闷闷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不吭声了。 看着张清清这副想反驳又憋回去的模样,沈长安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 这就好比你养了一只傲娇的小野猫。平时你喂她吃喝,她不仅不领情,还要天天冲着你龇牙咧嘴地哈气。可突然有一天,这只小猫不仅收起了爪子,连对你哈气都哈不出来了。这种微妙的驯化感,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第38章 因为什么? 张清清咬了咬嘴唇,再次开口问道:“那我爸妈......他们知道你平时每天晚上都在出这种危险的任务吗?” 沈长安点了点头,咽下最后一口饭:“他们当然知道。不过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还有关于镇夜司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向外面的任何人提起半个字。否则,不仅会给你自己惹来大麻烦,还会牵连张叔和李姨。违反保密条例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老赵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没错。按照规定,普通人一旦接触到超凡事件,必须立刻进行记忆清除。今天之所以给你开这个小后门,完全是因为你是上一任镇夜司老干部的子女,再加上你名义上是我们这位第一负责人的姐姐。换做别人,早就被拉去医疗部洗脑了。” 张清清乖巧地点了点头,觉得脑袋里装了太多东西,涨得发疼:“我知道了......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这时,旁边的白音已经风卷残云般干掉了盘子里的食物。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端起餐盘,对着李汐晚说道:“汐汐,我吃饱啦,先去训练场热身了哦!” “好,我吃完马上就到。” 李汐晚微笑着点了点头。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沈长安站起身,把空餐盘叠在一起,对张清清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回去洗个澡,换套干净的校服,下午就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上课。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就当做了一场荒诞的梦,什么都没发生过,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张清清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她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跟老赵和李汐晚道了别,转身离开了食堂。 分部的地下停车场里有些阴冷安静。 走到那辆粉色的踏板车前,张清清停下了脚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死死捏着帆布包的带子,终于问出了心里一直憋着的疑惑。 “沈长安,你们以前......为什么一直要瞒着我?” 张清清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还有,这两年来,我在家里不管怎么挖苦你、骂你是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反驳我一句?” 沈长安拿着头盔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低头质问的少女,嘴角扬起一抹平和的笑意。 “瞒着你,是张叔的决定。” 沈长安将头盔递给她,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张叔和李姨以前在这一行吃过太多苦,见过太多生死。他们从退下来的那一天起,就不打算告诉你这些。他们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考个好大学,毕业后找份体面的好工作,安稳地过完一辈子。这趟浑水,他们不想让你蹚。” “而且,告诉你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沈长安顿了顿,语气十分平静。 “其实张叔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悄悄给你测试过天赋了。你没有任何修行资质,只是个普通人。” 听到自己无法修行,张清清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至于你平时在家里怎么说我,我其实真的无所谓。” 沈长安靠在车座上,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这条命,当年是张叔给的。你们家收留了我,让我在那个家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人,总是要学会感恩的。” 沈长安笑了笑。 “比起张叔给我的这条命,被你说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听完这番话,停车场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张清清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原本以为,沈长安对她的容忍,多多少少是因为他那闷葫芦一样的性格,甚至......甚至在某个瞬间,她自恋地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他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特殊的纵容。 可现在,这个残酷的真相直接撕碎了她那点少女的幻想。 张清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力的克制而微微发颤,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你这些年来对我所有的容忍和照顾,其实全都只是因为我的父母,对吗?” 沈长安看着少女那双泛着水光带着几分倔强和期盼的眼睛,陷入了沉默。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片刻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答案: “对。” 张清清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瞬间涌上鼻腔。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戴上头盔,跨上了踏板车的后座。 沈长安也没再开口,拧动钥匙启动了车子。 伴随着细微的电机轰鸣声,车驶出了阴暗的地下基地,迎着正午刺眼的阳光,朝着观澜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两人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回到观澜府别墅时,一楼静悄悄的,张海和李悦正在午休。 两人放轻脚步上了二楼。走到房门前,沈长安停下脚步,随口交代了一句:“衣服你换下来之后,直接放到外面的洗衣机里就行了。” 说完,他甚至没等张清清开口,就直接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张清清张了张嘴,看着紧闭的房门,只好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回到自己房间,换下那套宽大的衣服,仔仔细细地叠好,拿到走廊的洗衣机里放好,这才重新回到卧室。 她整个人像是抽干了力气一样,直挺挺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侧过头,看着枕头边那个写有“沈长安”三个大字的丑萌玩偶,脑海里不断闪过今天在洗手间里的绝望,以及那个仿佛能扫平一切的背影。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她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一晃眼,时间来到了晚上六点多。 门外传来沈长安敲门的声音:“张清清,下楼吃饭了。” 张清清猛地惊醒,看了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赶紧爬起来换好青州一中的校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走到餐厅,看着正坐在餐桌前盛饭的父母,张清清的眼神有些躲闪,心里一阵发虚,生怕迎接自己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狂风暴雨。 然而,张海和李悦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李悦把一碗汤端到她面前,笑着埋怨了一句:“你这丫头,去图书馆复习累了也别睡这么久啊,一下午连个动静都没有,快趁热吃饭。” 听到这话,张清清悄悄松了口气。她看了眼对面正安静吃饭的沈长安,明白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没跟爸妈说。她乖乖地坐下,端起饭碗,破天荒地没有在饭桌上挑刺。 第39章 障眼法 吃过晚饭,两人坐着家里的车来到学校上晚自习。 往常下车之后,为了避免被同学看到产生交集,张清清总是跑得飞快,恨不得离沈长安八丈远。但今天,她却一反常态地放慢了脚步,默默地跟在沈长安身边并肩走着。 走了一段路,张清清低着头,小声说道:“你......没跟我爸妈说今天的事。” 沈长安双手插在兜里,摇了摇头:“没必要。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对你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说教。而且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沈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不过,我希望你以后做事之前,多想想后果,别总是由着性子来。” 张清清被训得有些不服气,小声反驳嘟囔着:“谁知道去唱个歌会遇到那种不讲理的疯子......” 沈长安没理会她的狡辩,语气不容置疑:“你以后要是再出去玩,去哪里、跟谁在一起,必须记得报备一声。” 看着少年严肃的眼神,张清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的绿化带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看招!” 白音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直奔沈长安,想要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面对这种小儿科的偷袭,沈长安只是微微一侧身,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 白音扑了个空,身体顺势往前一倾,假装失去平衡就要摔倒在地,两只手在半空中一顿乱抓,夸张地喊道:“哎呀!要摔倒啦!老大快搭把手扶我一下!” 沈长安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见沈长安完全没有要扶的意思,白音瞬间收住了前倾的势头,双脚稳稳落地,站得笔直。 “切,真没意思。” 小猫妖撇了撇嘴。 沈长安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当我是傻逼吗?你们灵猫一族的身体协调性,平时走路都能走钢丝,还会平地摔失去平衡?” 这时,穿着校服的李汐晚也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微笑着跟两人打招呼:“沈同学,张同学。” 沈长安看了她们俩一眼,询问情况:“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白音甩了甩马尾辫,解释道:“下午在地下训练场练得有点晚了,正好快到晚自习时间,汐汐也办好了返校手续,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呗。” 沈长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李汐晚看了看校门的方向,提议道:“那我们一起走进去吧?” “你们先走吧,我稍等一会再进去。” 沈长安果断拒绝。 李汐晚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为什么呀?” 一旁的白音立刻开启了喋喋不休的吐槽:“汐汐你还不了解他吗?老大这是怕跟我们走在一起扯上关系呢!你想啊,咱们俩在学校大小也算是个美女,要是跟他走在一起,明天他肯定又要被推上学校八卦的风口浪尖了。” 白音还在那口若悬河,沈长安已经懒得听她啰嗦了。他摆了摆手,直接转身,迈开长腿飞快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溜了。 看着沈长安落荒而逃的样子,李汐晚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沈同学原来这么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啊。” 白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他平时晚上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够忙了,白天在学校里,他巴不得自己是个没人关注的小透明呢。”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打响,高三的教室里依然带着几分浮躁的嗡嗡声。沈长安照常走到后排靠窗的专属座位,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没过几分钟,李汐晚也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她笑着和门外的白音挥了挥手道别,随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刚一坐下,同桌的何菲就立刻凑了过来,满脸关切地问道:“汐晚,你这几天生病请假,可把我急死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为了掩盖李汐晚遭遇绑架住院的真实情况,老赵直接动用镇夜司的权限,给学校开具了一份重感冒及心肌炎医疗证明,甚至连医院的就诊记录都做得滴水不漏。 “已经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李汐晚微笑着点点头。 何菲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见她确实精神不错,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何菲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刚才送你到门口的那个女生......是不是一班的那个学神校花白音啊?你居然认识她?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李汐晚微微一愣,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很快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也是最近才认识的。前几天在市图书馆复习的时候,刚好拼桌坐在了一起,聊了几句就熟了。” “哇......” 何菲正准备继续深挖一下两大美女在图书馆相识的细节,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老刘夹着厚厚的教案和保温杯,神色严肃地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都把手里的闲书收一收,听我说两句。” 老刘将保温杯重重地放在讲台上,目光环视全场 “这是你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周了。过完下个周日,学校就会全面封校布置考场,然后,就是决定你们命运的高考!” “这几天,该复习的知识点都已经过完了。现在的重点是调整心态,保重身体......” 讲台上,老刘正在进行着每年例行的考前打鸡血演讲。 沈长安听着这些烂熟于心的话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只不过前两年他是看着学长学姐考,今年终于轮到他自己亲自上阵了。 但高考本身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压力,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是考完之后那堆积如山的破事。 按照镇夜司的惯例,每年六月份的高考结束后,各地区分部都会迎来几件令人头大的年度大事件。 首先,就是一年一度的大型天赋检测。 每到这个时候,青州区那些多多少少跟修行界沾点关系或者祖上阔过的世俗家族,就会把自家的适龄继承人打包送过来,借用镇夜司的仪器测试他们是否具备修行天赋。 如果有天赋,这些人一部分会选择留下成为镇夜司的候选人,但绝大多数,都会被直接带回家族进行自主培养。 往年基本都是这种被“带回”的情况。 原因很简单——那些家族嫌弃青州区镇夜司给的资源太少了。 世俗家族不缺钱,他们缺的是修炼资源。而在镇夜司体系内,薪资是用“贡献点”来结算的。 青州区作为一个偏远且资源贫瘠的分部,待遇相当寒酸。 像刚入门的一境见习掌灯人,每个月累死累活才两百贡献点;哪怕是老赵和白音这种三境的主力,每个月的死工资也只有八百点。至于沈长安这个青州区的战力天花板,顶着第一执行官的头衔,每个月也就拿两千点。 而在那些超大型城市,或者资源较多的资源型城市,每个地区掌灯人的薪资是根据当地资源和实力浮动的。在那里,一个五境强者的月薪,轻轻松松就能达到一万贡献点以上! 足足五倍的差距! 所以,那些家族精明得很,基本都是来白嫖一次免费的检测机会,一旦测出好苗子,转头就送去大城市发展,根本留不住人。 除了应付这些白嫖的家族,大型检测结束后,沈长安他们还得打着“送温暖”的旗号,去区里的各大孤儿院和福利单位进行慰问。 这其实是镇夜司暗中筛选修行苗子的手段。因为只有这些毫无背景牵挂的孤儿,才是他们真正能够吸纳并重点发展的嫡系对象。 可惜,想在普通人里找到合适的苗子实在太难了。 沈长安接手分部的这三年里,也曾满怀希望地去福利院找过,但只遇到过一两个勉强能引气入门的孩子。后来这些孩子也因为身体原因或是心性不佳,最终没能走上修行的路子。 最后,除了这些硬性任务,考完试后还有一大堆推不掉的人情世故。 比如青州区高层政要的年度聚会,还有本地几个修行小家族之间为了争夺那点微薄资源而产生的纠纷,全都需要镇夜司出面主持大局、充当和事佬。 “带新人、测天赋、走访孤儿院、还要去给那些老头子断官司......” 沈长安心里暗自盘算着考完试后的行程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原本只是一条想安安静静摸鱼打卡的咸鱼,怎么就混成这副劳碌命了呢? ...... 随着晚自习下课铃声的打响,寂静的校园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喧闹起来。 沈长安照例背起吉他盒,夹在放学的人流中准备离开教学楼。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沈同学,等一下。” 李汐晚背着书包,小跑着追了上来。 沈长安停下脚步,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李汐晚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我听白音说,咱们学校这个地方有点......特殊?我能去看看吗?” 沈长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只小猫,还真是瞒不住事。是她跟你说的吧?” 李汐晚乖巧地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都入行了,这些基本常识早晚也得接触。” 沈长安一把拉住李汐晚的手腕,将她拽到楼梯转角一个相对没人的阴影处。 “这里人太多,先躲一下人群。等走读生散得差不多了,我再带你过去看看。” 李汐晚被他拉着,看着周围来来往往却必须刻意躲避的学生,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我们要躲在这里等吗?沈同学,你不会......障眼法吗?” “呃......” 沈长安的动作微微一僵,随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飘忽:“这个嘛......我对这种纯辅助的功能性法术,确实没有太多的研究,或者说,使用得不太熟练。” 其实这已经是他非常委婉的说法了。 沈长安的战斗风格主打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同样的基础法术,那些杀伤类的破坏性法术在他手里,威力能比别人大出好几倍,甚至能引发质变。但像“障眼法”这种需要精细控制灵力波动、讲究隐匿和欺骗的精细活儿,他每次施展,最后往往都会变成耀眼的“致盲法”。 看着沈长安这副吃瘪的模样,李汐晚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抬手就能毁天灭地的五境大高手,此刻才有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活人感”。原来他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没关系,我今天下午刚跟赵叔学了这个。” 李汐晚说着,神色变得专注起来。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笨拙但认真地结了一个法印,指尖亮起微弱的灵光。 “障眼法!” 随着灵力催动,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半透明灵力薄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两人的身形彻底笼罩在内。 “成功了!” 李汐晚睁开眼,有些兴奋。随后她往沈长安身边靠了靠,小声叮嘱道。 “不过沈同学你别离我太远哦。我才刚学会,灵力不够,这个法术覆盖的范围比较小。”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属于少女特有的淡淡橘子味的清香,萦绕在沈长安的鼻尖。 沈长安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操场对面的方向:“走吧,我们先去男生宿舍那边看看。” 两人并肩走在喧闹的校园干道上。由于障眼法的缘故,周围那些匆匆走过的学生对他们视而不见,仿佛他们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其实,关于咱们学校下面以前是乱葬岗的传闻,是真的。” 沈长安一边走,一边低声给她科普。 “真的?”李汐晚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嗯。” 沈长安点点头。 “一般来说,想要诞生出昨晚你在仓库见到的那种‘魔’,必须需要一丝本源魔气作为引子。但是,就算没有魔气,如果某个地方的怨气和阴气过重,历经岁月沉淀,也会自然孕育出一些没有实体的怨灵,也就是普通人常说的‘鬼魂’。” “咱们青州一中这个新校区,才启用了不到十年。这块地皮以前是个很大的乱葬岗,底下埋着不知道多少无名尸骨。当年之所以把学校建在这里,就是为了利用学生们身上蓬勃的朝气,来压住地底的怨气。” 沈长安指着前方已经隐约可见的几栋宿舍楼,继续说道:“而整个乱葬岗怨气最重阴气最浓的阵眼位置,就在现在的男生宿舍楼底下。” “为什么是男生宿舍?” 李汐晚好奇地问。 “因为男生天生阳火旺盛,血气方刚,是天然的‘镇邪符’,正好能用来压制最凶的阵眼。” 沈长安解释道,“我高一刚入学那会儿,这地下的怨气还没被完全磨灭,偶尔还会跑出几次怨灵。不过都被我晚上起夜的时候顺手给解决了。这两年被学生们的阳气冲刷,加上我和白音每半个月就会定期来巡查清理一次,基本已经没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了。顶多就是偶尔会滋生出一些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型游魂。”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男生宿舍楼的楼下。 看着周围那些刚洗完澡、穿着裤衩拖鞋端着脸盆走来走去的男生们,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们这两个“入侵者”,李汐晚的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这障眼法还真是神奇......” 李汐晚四下打量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有了这个法术,岂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一些进不去的地方?” 话刚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现在身处的环境是男生宿舍楼下,再联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小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沈长安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哪能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 他微微低头,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警告:“我可提醒你啊,法术是用来对付邪祟的。你既然成了镇夜司的人,就要守规矩,不要仗着会隐身,就想着把法术用去‘那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偷看。” “你......你胡说什么呢!” 李汐晚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驳道。 “谁要去‘那种’地方了!我是说......我是想说,要是有不法分子学会了这招,用它去潜入银行金库那种地方抢劫怎么办!” 沈长安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行行行,敢情是我的思想太肮脏了,我的不是。 “咳,如果是这方面,你大可不必担心。” 沈长安赶紧顺着她的话茬往下解释。 “国家的机器远比你想象的要精密。像银行金库、重要科研机构、甚至是政府大楼这种国家级的重要单位,内部都安装了能识破障眼法的破妄法器。而且,那些地方通常都会有镇夜司或者军方的高阶修士专门看守。国家智囊团考虑得可比咱们周到多了。” “原来是这样......”李汐晚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担忧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沈长安陪着李汐晚在男生宿舍楼下又转悠了一圈。 这一圈走下来,邪祟倒是一只都没碰见,反而是碰上了一群刚洗完澡只穿着大花裤衩甚至光着膀子在走廊和一楼水房里来回乱窜的男生。 李汐晚本来就是个脸皮薄的乖乖女,加上一直专心学习,哪里见过这种充满了青春期荷尔蒙的阵仗。一圈还没走完,她那张俏脸就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双眼睛左躲右闪,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最后实在受不了这满屏的马赛克画面,李汐晚赶紧拉了拉沈长安的衣袖,低着头主动提出去别的地方巡查。 离开男生宿舍后,两人借着障眼法的掩护,溜达着来到了操场旁边的小树林。 刚走进去没多远,怨灵没找着,倒是在一棵大榕树后头,撞见了一对正偷偷幽会的小情侣。两人借着夜色抱在一起,正你侬我侬地互诉衷肠。 沈长安见状,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随手从脚边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啪!” 石子精准地打在两人头顶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异响。 “谁?!” 小情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男生以为是教导主任拿着手电筒来抓早恋了,吓得猛地推开女生,两人慌不择路地分头跑出了小树林。 李汐晚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有些好笑地看了沈长安一眼,吐槽道:“沈同学你太坏了,明天咱们学校的论坛里,肯定又要多出一条关于小树林闹鬼的校园传说了。” “这叫帮他们把心思放回学习上,马上高考了还谈恋爱,不像话。” 沈长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来到了今晚巡查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操场最深处、平时很少有人去的老旧公共厕所附近。 刚一靠近这里,李汐晚就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度,空气里透着一股阴冷。 在男厕所外侧的墙根处,一团呈现出灰黑色、隐约能看出半个人形轮廓的雾气,正贴着墙壁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运气不错,刚好碰上一只刚成型没多久的怨灵。” 沈长安停下脚步,开启了实地教学模式。他指着那团黑雾,压低声音给李汐晚讲解道:“你看它的特征,怨气凝结呈现灰黑色,周围伴随着阴冷的低温。辨别它们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看它有没有五官和神智。” “像这种刚成型的,基本就是一团纯粹的负面情绪集合体,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说到这里,沈长安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认真地叮嘱道:“你记住。以后不管是跟着老赵还是自己出去执行任务,千万别信外面那些秃驴说的什么‘念经超度’。” 李汐晚愣了一下:“不能超度吗?我看电影里......” “那都是糊弄外行的。” 沈长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这种怨灵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它们只会凭借本能,无差别地攻击附近的所有活人、吸食阳气。不要天真地觉得,念几句经文就能让它们放下执念、前往什么往生世界。” “对于这种东西,最正确、最安全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 沈长安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上前。他甚至都没有催动任何法术,只是单纯将那带着五境纯粹灵力的右手探出,一把掐住了那团灰黑色的雾气。 “那就是,直接拔除。” 话音落下,沈长安五指猛地一发力。 “噗嗤”一声闷响。 那只刚刚成型的怨灵,就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瞬间在沈长安的手心里被捏得粉碎,化作点点阴气,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李汐晚看的一愣一愣的,只能默默的点头。 第40章 将军的话要听 时间一晃,来到了六月初,高考已经进入了冲刺阶段。 但青州区镇夜司分部的第一负责人沈长安,此刻并没有像其他高考生那样躺在床上养精蓄锐,而是依然苦逼地在一线执行任务。 深夜十二点,青州区中心,一座写字楼的顶层天台。 夜风猎猎作响,吹得沈长安的风衣下摆疯狂翻涌。他站在楼层的边缘,低头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街道。 距离写字楼几条街外的地方,分部的后勤组已经连夜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当地的警方也在配合着封锁路段,维持秩序,将无关人员挡在外面。 “长安,情况有变。” 耳麦里传来了老赵略显焦急的声音。 “刚才医院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死亡人数增加了。这只鬼物疑似是借着医院停尸房极重的地缘阴气催生出来的。刚诞生就是三阶,现在接连吞噬了几个活人的精血,很可能已经突破到四阶了!你必须在它造成更大规模伤亡之前,迅速将它拔除!” “收到,我已经锁定它的大致位置了。” 沈长安低头看了千里牵丝盘盘发出的牵引红线,最终停留在沈长安脚下这片区域的正下方。 “确认位置,它躲到了城市的地下管网里。” 沈长安收起牵丝盘,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一跃。 “呼——!” 耳边的风声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沈长安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卸力,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一个厚重的金属井盖上。 “轰!” 五境的灵力瞬间爆发,坚固的井盖连同周围的沥青路面直接被踩得四分五裂,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深处的巨大黑洞。 沈长安直接跳入了下水道。 “啪嗒。” 双脚踩在散发着恶臭的脏水和淤泥中,沈长安微微皱了皱眉。地下通道里空间狭窄,且充斥着各种不明气体,这里绝对不能使用黑炎,否则一旦引发沼气爆炸,整个市中心几条街的地下都会被炸上天。 没有黑炎,那就只能用纯物理和风土系法术了。 沈长安闭上眼睛,强大的感知力顺着地下水网迅速蔓延。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锁定了西南方向的一条废弃管道。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弯弯绕绕的地下通道里快速穿梭,很快便来到了目标地点。 借着手腕上战术手电的微光,沈长安终于看清了这次的猎物。 那是一只“鬼婴”。 鬼婴通常是由医院里那些未出生便夭折的死婴,吸收了极重的怨气和阴气异变而成。它们体型极小,速度极快,且天生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毒液,最喜欢吸食活人的脑髓。 此刻,那只浑身长满青紫色脓包、四肢犹如蜘蛛般修长且指甲锋利的鬼婴,正趴在管道的墙壁上。它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察觉到沈长安的到来,鬼婴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声,四肢并用,准备顺着管道逃窜。 “想跑?” 沈长安冷哼一声,右脚猛地一踏水面。 土壁! 一面坚固的岩石墙壁瞬间在管道的另一头拔地而起,将鬼婴的退路死死封住。 发现退路被封,鬼婴彻底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残影,贴着下水道的墙壁,以恐怖的速度朝着沈长安猛扑过来,锋利的爪子直取他的咽喉! 沈长安面色平静,不退反进。 他反手在腰间的战术腰包上一抹,几把精钢打造的特制飞镖已经夹在指缝间。 暗红色的灵力瞬间附着在飞镖之上。 沈长安手臂猛地一挥,飞镖如同几道闪电般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喝一声:“吹风!” 狂风骤起,附着在飞镖尾部,让原本就极快的飞镖速度再次暴涨,直接在狭窄的管道里拉出了几道音爆云! “噗!噗!噗!” 鬼婴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三枚附加了灵力的飞镖精准地贯穿了四肢和腹部,硬生生地被钉在了厚重的土壁上,痛苦地挣扎嘶吼着。 沈长安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右手一握,劫云组装完毕。 他身体后仰,腰部发力,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被他抛射而出! “轰!”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鬼婴的脑门,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它身后的土壁都震出了大片裂纹。 鬼婴那凄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老赵,任务完成。” 随后他回到分部,交接了一下任务,就准备离开了。 老赵看着准备离开的沈长安,笑着鼓励了一句:“还有两天就上考场了,高考加油啊!” 沈长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吐槽道:“老赵,我发现‘高考加油’这四个字,简直就像是刻在所有东煌人基因里的底层代码一样。只要遇到高三学生,不管熟不熟,都会下意识地触发这句系统语音。” “哈哈哈,这也是为了让你多沾点世俗的烟火气嘛。” 老赵被逗乐了,摆了摆手。 “多体验体验普通高中生的生活,对你的心性修行也有好处。” 沈长安懒得跟他贫嘴,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地下基地,骑上自己的车回家休息。 等他回到观澜府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沈长安放轻脚步上了二楼,刚走到自己房门前,就听到隔壁张清清的房间里传来一阵翻书和走动的细微动静。 “都这点了还没睡?” 沈长安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也没多管。备考压力大睡不着也是常有的事,他摇了摇头,推门回房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 沈长安在一楼餐厅吃早餐时,碰到了同样下楼觅食的张清清。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多少有点不自在。 张清清眼圈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捏着筷子,眼神时不时地往沈长安那边瞟。 “昨晚没睡好?” 张清清闷闷地点了点头。 “离考试没两天了,多休息,别熬夜看书了。” 沈长安咽下食物,给出了一句中肯的建议。 “你这话说的......” 张清清忍不住吐槽起来,“简直跟男生敷衍女生那句‘身体不舒服就多喝热水’一模一样,全是废话。” “废话是废话,但逻辑没问题啊。多喝热水确实能促进新陈代谢。” 沈长安敲了敲桌子,一本正经地反驳。 “睡觉时间就是要睡觉,将军的话一定要听,懂不懂?” 听到这句网上很火的梗,张清清愣了一下,随后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也是......” 怼完之后,张清清又忍不住好奇地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那你呢?最近休息得怎么样?昨晚......你是不是又偷偷出去做任务了?” 沈长安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吧。最近没什么需要长时间蹲守的值班任务,就是晚上偶尔跑一趟,作息有点紊乱而已,不碍事。” 两人正压低声音聊着,厨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李悦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饭桌上的两人就像是触电一般,瞬间闭上了嘴巴,餐厅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咀嚼声。 李悦狐疑地看了看张清清,又看了看沈长安,把水果盘放在桌上:“怎么了这是?我一出来你们就不聊了,背着我商量什么坏事呢?” “没......没有!我们聊完了!” 张清清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站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牛奶。 “妈我吃饱了,我先上楼复习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快步跑上了楼梯。 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李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拉开椅子在沈长安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道:“长安啊,我发现最近你和清清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以前你们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那是恨不得把对方当空气,现在居然都能心平气和地聊天了。” 沈长安尴尬地伸手刮了刮鼻子,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快毕业了,大家都稍微成熟了一点吧。” “那是好事,你们俩能和和气气的,我跟你张叔看着也高兴。” 李悦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旁边的环保袋。 “行了,你慢慢吃,阿姨不打扰你复习了,我去早市买点新鲜的菜,中午给你们做顿好的补补脑子。” 第41章 高考结束 时间来到六月七日,清晨。 一年一度的高考正式拉开帷幕。整个青州区的早高峰都为了这场考试让路,马路上随处可见交警在维持秩序。 李悦一路将沈长安和张清清送到了青州一中的考场外。 “身份证、准考证、文具袋,都再检查一遍,千万别落下东西。” 李悦在车窗外不放心地一遍遍叮嘱着。 沈长安随手抛了抛手里的透明文具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密集的人群,心里暗自嘀咕:这种人员高度密集的重大场合,只要别闹出什么魔物突发的幺蛾子就行,不然他就算交白卷也得先去砍怪。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随着人流进入考场警戒线时,张清清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沈长安,虽然表情还是有些别扭,但眼神却十分真诚地憋出了一句:“那个……沈长安,高考加油。” 沈长安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你也是,好好考。” 说完,两人各自转身,没入了浩浩荡荡的考生大军中。 沈长安的祈祷显然起了作用,这两天的考试出奇地顺利,整个青州区风平浪静。 直到六月八日下午。 伴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刺耳铃声在校园上空响起,所有高三学生的三年高中生涯,在这一刻正式画上了句号。 相比于考场里那些疯狂撕书或者抱着前后桌同学相拥而泣的同龄人,沈长安的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单手拎着文具袋,神色平静地逆着那些狂欢的人流往校门外走去。 随后摸出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镇夜司的紧急警报。 “呼……总算是安稳考完了。” 沈长安长舒了一口气。 刚走出校门,他就在路边的绿化带旁碰到了同样刚出来的李汐晚。 “考得怎么样?” 沈长安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正常发挥吧,题目不算太难。” 李汐晚微笑着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反问道。 “你呢?” “我会做的都写了,不会做的也都填满了,听天由命。”沈长安耸了耸肩,随后问道。 “考完试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汐晚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我打算明天就收拾东西,搬到分部的宿舍去住。反正暑假也没什么事,分部那边有专门的地下训练场,我可以每天在那边练习赵叔教我的基础法术。” 沈长安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丫头这份勤奋和心性,确实是个干外勤的好料子。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顺着人行道朝之前约好的停车点走去。 刚走到林荫道尽头,沈长安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老赵正靠在车门上,笑呵呵地和站在旁边的张海、李悦夫妇聊着天。 看到沈长安和李汐晚走过来,老赵笑着招了招手:“这边这边!咱们的考生出来了!” 说着,老赵转身打开汽车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大束包装精美的向日葵,直接塞进了沈长安怀里。 沈长安抱着花,一脸嫌弃地吐槽道:“老赵,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搞这么肉麻的东西干什么?怪瘆人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臭小子还不领情。” 老赵笑骂道。 “就你这孤家寡人又不会讨女孩欢心的闷葫芦性格,估计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花,也就是我送的这束了。”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向日葵,仔细一琢磨,嘀咕道:“你别说……好像还真是。” 怼完沈长安,老赵又转身从后备箱拿出一束百合,递给了李汐晚:“来,汐晚,祝贺你高中毕业,即将迈入新生活。” “谢谢赵叔。” 李汐晚双手接过,礼貌地道谢。 一旁的张海打量了李汐晚几眼,笑着开口:“老赵,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刚入行的新人预备役吧?” “对,就是她。” 老赵转头向李汐晚介绍道。 “汐晚,这位就是张叔,也是咱们分部上一任的资深外勤前辈。” 李汐晚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张前辈好,李前辈好。我是李汐晚。” “哎哟,这孩子真有礼貌,长得也水灵。” 李悦笑着拉过李汐晚的手,越看越喜欢。 老赵看了看手表:“咱们再稍微等一会儿,等另外两个丫头出来,咱们就一起去定好的饭店好好搓一顿,给你们庆祝庆祝。” 看着张海和老赵如此自然地在李汐晚面前谈论镇夜司的话题,沈长安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显然,张叔已经知道张清清知道镇夜司的事情了。这老两口本来就是系统内退下来的,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大家索性也就不装了。 没过几分钟,白音和张清清也陆陆续续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张清清大老远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可当她走近,看到赵叔居然和自己爸妈熟络地站在一起有说有笑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虽然已经知道父母以前也是镇夜司的人,但亲眼看到这两个世界的人如此和谐地交织在一起,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清清,发什么呆呢,快过来。” 李悦笑着招手。 张海和老赵也各自拿出准备好的鲜花递了过去。张清清抱着花,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纯真笑容。 “行了,人都齐了,咱们先上车去饭店吧!” 老赵一挥手,招呼大家准备出发。 就在众人准备拉开车门时,沈长安站在老赵的车旁,动作隐蔽地冲着李汐晚和白音使了个眼色,下巴朝老赵的车厢扬了扬。 白音和李汐晚瞬间心领神会。 “那个……张叔李姨,清清姐,我们坐赵叔的车就好啦!” 白音笑嘻嘻地拉着李汐晚,直接钻进了老赵那辆车的后排。 沈长安也顺势坐进了副驾驶。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想把一家三口的独处空间留给张清清和她父母;另一方面,他们这几个镇夜司的牛马凑在一辆车上,也好顺便聊点工作上的事。 老赵那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青州区的晚高峰车流中。 车厢内,沈长安坐在副驾驶上,降下半扇车窗,由着晚风吹拂自己额前的碎发。 “考完了,接下来志愿打算怎么填?” 老赵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随口问道。 “随便报个本地的大学吧。” 沈长安连想都没想,语气十分随意。 “二本什么的也行,离家近,离分部也近,省得折腾。” 坐在后排的白音一听,立刻举起双手赞成:“老板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我这脑子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 一旁的李汐晚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她成绩优异,但显然也打算跟着沈长安的步伐。 听到这三个年轻人的打算,老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尤其是你,长安,以你的实力,窝在青州这种小地方太屈才了。你应该走出去,去那些大城市看看,那里的平台和资源都不是青州能比的。汐晚成绩那么好,更应该去顶尖的学府。” 沈长安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老赵:“我们要是都拍拍屁股走了,青州区这边的烂摊子谁来管?你一个人带着几个后勤人员去砍魔物吗?” “这个你大可放心。” 老赵笑了笑。 “咱们东煌国各个地区的人力资源配置,都是由总局统一调度的。平时的话,外勤人员确实很难跨区调动。但是,针对你们这种适龄高考的镇夜司成员,总部是有特例的。” 老赵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你们考去了其他城市,总局就会立刻从周边的富裕防区调动几个实力相当的人手过来,暂时顶上青州区的空缺。等你们大学毕业了,不管是选择留在当地,还是返回原来岗位,总局都会重新安排。所以,防务空虚这个问题,根本轮不到你来操心。” 沈长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种规定,那确实省事了不少。” 随后,沈长安话锋一转,看着老赵问道:“对了,你今天来接我们,弄得这么明目张胆的。是不是张叔他们已经知道,清清发现咱们工作底细的事了?” 老赵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老张哪能看不出来。他昨天晚上就给我打过电话了。其实他本来就是打算等高考一结束,就找个机会跟清清坦白的。现在只不过是把计划提前了几天而已。” …… 与此同时,另一边张海的车里。 车厢内的气氛带着几分温馨,又透着一丝难得的严肃。 张海双手握着方向盘,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正低头摆弄着花束的张清清。 “清清啊。” 张海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厚重。 “关于我和你妈以前工作的事情……想必你现在应该也都知道了吧?” 张清清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咱们就聊聊将来的打算。” 张海笑了笑。 “现在知道了这些,你觉得长安这孩子怎么样?” 听到父亲突然问起沈长安,张清清的脸颊微微一热。 她回想起那天在洗手间里犹如天神下凡般的背影,以及昨晚在路灯下他训斥自己的模样,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看向窗外。 “他……挺好的。” 张清清小声回答。 “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那么懒散,背地里却是那样的人。” “长安这孩子,肩膀上扛着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要重得多啊。” 张海感慨了一句,随后切入正题。 “马上就要填报志愿了,你想不想……跟他去同一个地方上大学?” 这个问题让张清清心跳漏了半拍。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反驳或者撇清关系,而是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我都行……” 作为过来人的张海和李悦,哪里看不出女儿那点细腻的少女心思。 张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老父亲神态。 “清清,爸爸今天跟你交个底。” 张海沉声说道。 “不管你以后和长安发展成什么样,也不管你去了哪里上大学。爸爸只希望你一件事——以后千万不要掺和进镇夜司的这些事情里。” 张清清愣了一下,看向后视镜里的父亲。 “这个世界真实的另一面,远比你看到的要残酷和危险百倍。” 张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往昔的回忆与后怕。 “我和你妈以前吃过那种苦,见过太多身边的人昨天还在一起吃饭,今天就变成了一张抚恤金单子。所以,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去蹚这趟浑水。” 李悦坐在副驾驶上,也回过头,温柔地握住女儿的手:“你爸说得对。我们只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读完大学,毕业后找个安稳的、普通的工作,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这就足够了。” 张海见气氛有些沉重,赶紧换了个轻松的语调,半开玩笑地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以后毕业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也没关系!你老爸我的退休金加上存款,足够养你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再不济,要是以后咱们家真混不下去了……” 张海哈哈一笑。 “我还能拉下这张老脸,去求求长安那小子,让他给你赏口饭吃。” “爸!你说什么呢!” 张清清忍不住娇嗔地抗议了一声。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温馨的笑声,将隔阂彻底一扫而空。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一家装潢考究的老字号饭店门口。 这是老赵提前订好的包厢,为了庆祝几个孩子高考顺利结束。 饭局上。张海和老赵推杯换盏,追忆着当年在镇夜司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 李悦则像个慈祥的大家长,不停地给几个孩子夹菜;白音是个彻底的乐天派,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就连平时最拘谨的李汐晚,以及因为知道了秘密而有些不自在的张清清,也在这融洽的氛围中慢慢放松了下来。只有沈长安,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模样,偶尔接几句老赵的调侃。 两个多小时后,饭局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站在饭店门口,沈长安叫住了准备去开车的张海。 “张叔,李姨,我今晚就不跟你们回观澜府了。” 沈长安说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分部的事情比较多,我打算直接搬回分部宿舍常驻了。汐晚明天也会搬过去。” 张海点了点头,他知道高考结束后是镇夜司每年最忙碌的一段时间。他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行,工作要紧。不过不管多忙,也要注意安全。有空了,随时回家来吃顿热乎饭。你的房间李姨一直给你留着。” “知道了,张叔。” 沈长安微微点头,目送着张海一家三口上车离开。 随后,沈长安、老赵、白音以及李汐晚四人,坐上了车。 回到青州区镇夜司分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谢禾正抱着一叠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候。 “赵主任,沈长官,白音长官。” 谢禾恭敬地依次打着招呼,看到有些面生的李汐晚时,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小谢辛苦了。” 老赵吩咐道。 “带上准备好的那些年度资料,马上来一号会议室开个短会。” 几分钟后。 五个人在一号会议室落座。谢禾将厚厚的资料发给在座的每人一份,随后安安静静地退到了老赵的侧后方站定。 “好了,既然你们的高中生涯已经结束,那现在,该收心干活了。” 老赵敲了敲桌子,直入正题。 “每年的六月份,咱们分部都有三件雷打不动的大事:新一轮的天赋测试、下属福利单位的‘慰问’活动,以及青州区各大家族新一年的修炼资源分配协商。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现在就把任务分一下。” 说到这里,老赵看向了白音:“小白,福利院和孤儿院的慰问活动就交给你了。你亲和力强,那些小孩子喜欢你,趁着慰问的机会,好好用筛一遍,看能不能捡到漏网的好苗子。” “保证完成任务!喵!” 白音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 “至于资源分配的协商会……” 老赵揉了揉眉心。 “这事儿还是我亲自来吧。长安这小子只会掀桌子,应付不来那帮老奸巨猾的家族老登。” 沈长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最烦的就是和那群世俗家族的老狐狸打太极扯皮,老赵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最好不过。 “所以,长安。” 老赵看向沈长安。 “天赋测试那边的安保和带队工作,就交给你负责了。” “行。” 沈长安点了点头,翻开了面前的资料。 “至于汐晚,你刚入行,这段时间主要还是以熟悉环境和修炼基础法术为主。”老赵转头对李汐晚说道,“这些活动,你有空可以挑着跟去看看,长长见识,不用负责具体事务。” 分配完毕后,老赵指了指身后的谢禾:“大家先看看手里的资料,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对接的具体细节,随时找小谢,她把前期工作准备得非常齐全。” 谢禾赶忙上前一步,微微鞠躬点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沈长安翻开属于自己的那份档案。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沈长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今年的天赋测试,整个青州区符合条件并被送上来检测的适龄青年,竟然足足有一百二十一个人。 这其中,除了少部分是区内直属管理的外围人员子女,绝大多数都是青州区各个大大小小的世俗家族和财阀送来的继承人或旁系子弟,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堪称一锅乱炖。 而且,按照东煌国镇夜司的统一规定,各区县的初筛队伍,必须统一集中到市级总局进行统一检测。这其实也是一种不成文的资源截留规则——检测结果出来后,天赋极佳的苗子,市局有优先挑选和吸纳的特权。 等市局挑完剩下的,基本上要么是天赋平庸之辈,要么就是那些世俗家族自己带回去用钱砸资源培养的少爷小姐。真正能轮到青州区分部这种偏远小地方的好苗子,少之又少。 “一百二十一个少爷小姐,还要跨区去市里,真够麻烦的。” 沈长安看着名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头疼地合上了资料。 第42章 检测日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六月十二日的早晨。 今天就是前往市局进行大型天赋测试的日子。沈长安早上六点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叼着一袋牛奶来到了分部的地下食堂吃早餐。 他刚坐下,端着餐盘的李汐晚也走了过来,坐在了他对面。自从搬到分部宿舍后,这丫头的作息比他还要规律,每天早早地就泡在训练场里练习法术。 “沈同学,今天去市局的测试,我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李汐晚喝了一口小米粥,有些期待地问道。 沈长安咽下嘴里的包子,点点头:“行啊,反正你平时也是自己练,今天正好带你去见识一下市局的场面。对了,说起测试,你上次的天赋测试,是在哪里做的?” “就在咱们区局的医疗部做的呀,赵叔亲自给我测的。” 李汐晚如实回答。 沈长安顿时来了兴趣,放下筷子问道:“你测试的分数是多少?镇夜司的天赋检测通常分为三项:精神力、灵力感知和体质测试。” 他顺便给李汐晚科普了一下基础常识:“精神力是最关键的一项,代表着人类意志的强弱,决定了以后面对魔物时会不会轻易崩溃;灵力感知程度高的,就能更好地捕获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极快;至于体质测试,顾名思义就是肉身底子。正常来说,只要这三项里有两项能达到六十分的及格线,就能成为掌灯人的候选。” 李汐晚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那张报告单上的数据,说道:“我记得我的精神力和灵力感知这两项,一项是九十分,另一项是八十五分。不过体质测试比较差,只有四十多分,不及格。” 听到这个分数,沈长安明显愣了一下,夹着咸菜的筷子悬在了半空中。 “九十......和八十五?”沈长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这哪里是一般的优秀,这简直就是万里挑一的法系天才苗子啊! 这一瞬间,沈长安彻底理解老赵那个老狐狸的良苦用心了。 难怪老赵当时要借着李汐晚住院的机会,偷偷摸摸地在区局内部就把测试给做了,甚至连档案都捂得严严实实。 这种逆天的精神力和灵力感知面板,如果真按流程送到市局去统一检测,市局那帮抢人才跟抢劫一样的老油条,绝对当场就会把李汐晚给扣下,根本轮不到他们青州区分部来捡这个大漏! “怎么了?我的分数有问题吗?” 看着沈长安愣神,李汐晚有些疑惑,随即反问道。 “对了,沈同学,你当初测试的时候,这三项分别是多少分啊?” 沈长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测过。” “没测过?” 李汐晚更加疑惑了。 “不是说这是镇夜司的硬性规定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沈长安笑了笑,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像我这种人,属于是老天爷天生就要强行掰开我的嘴,喂我吃这碗饭的。那种常规的测试仪器,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看着沈长安那副大言不惭却又偏偏让人无法反驳的样子,李汐晚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行了,赶紧吃吧。” 沈长安看了眼时间,三两口把剩下的早餐解决掉,站起身来说道。 “吃完收拾一下,准备去大门口接人,这会儿那些少爷小姐们估计也快到了。” ...... 此时,青州区镇夜司分部的大门口,已经是一副热闹却又井然有序的景象。 平时冷冷清清的特殊路段,今天一大早就排起了一溜长长的车队。仔细看去,清一色的全都是顶级豪车。 全副武装的分部安保人员正在大门外拉起警戒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交通。 “前面的车!即停即走!把人放下来就可以离开了,严禁在这里长时间停留!” 安保队长手里拿着对讲机,扯着嗓子大声指挥。 今天送人过来的,全都是青州区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身价过亿的财阀掌舵人或者世家家主。但在这里,到了镇夜司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所有人都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来办事,谁也不敢摆谱。 各个家族的小少爷、大小姐们纷纷从豪车上下来,在长辈们充满期盼的目光中,排队朝着分部的入口走去。 在入口处的安保检查站,两排荷枪实弹的守卫正拿着探测仪挨个搜身。 “请各位将手机、智能手表、隐形耳机等所有具备通讯和录像功能的电子设备,全部上交保管。一旦带入基地内部,按间谍罪论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严厉的警告。 在这群排队的豪车队伍中,一辆显得有些低调的黑色奥迪A6正缓缓向前挪动。 车厢后排,今天作为领队助理的谢禾,正拿着一块小粉饼盒,借着车窗外的微光仔细地补着妆。 她今天穿着一身标准的黑色职业OL套装,修身的西装外套包裹着姣好的曲线,及膝的一步裙下,是一双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修长美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练又迷人的成熟气质。 而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长得颇有几分帅气,眉眼间和谢禾有几分相似,但他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世家子弟的桀骜不驯。 这正是谢禾的亲弟弟,谢一鸣。 谢禾“啪”的一声合上粉饼盒,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冷声训话:“谢一鸣,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一会进了这个大门,把你身上那些少爷脾气和小聪明全都给我收起来!” 谢一鸣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姐,我知道了,你都说了一路了......”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谢禾的语气毫不留情,“这里是镇夜司,不是咱们谢家的大院,更不是你在学校里那些可以随便称王称霸的圈子!这里面的长官,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她盯着谢一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道:“进去之后,对任何人都要保持绝对的礼貌!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多问,更不要随意顶撞任何人!听明白了吗?” 面对姐姐如此严厉的警告,谢一鸣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服气,但在姐姐气场的压制下,最终还是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行了行了,我听你的就是了,绝不惹事。” 第43章 虚荣心 黑色奥迪刚刚停稳,谢禾便迅速推开车门,踩着中跟皮鞋一路小跑进入了分部大门。 她快速与门口的安保队长完成了交接手续,拿过一份厚厚的人员名单,随后转身走向那群还在东张西望的少爷小姐们,指引着他们前往内部停车场附近的空地集合排队。 此时,沈长安和李汐晚刚好从食堂吃完早饭走出来。 路过集合点时,沈长安看了一眼正忙着整队的谢禾,随口打了个招呼:“辛苦了。” “沈长官早,李小姐早。” 谢禾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微微低头致意。 沈长安点点头,带着李汐晚退到一旁的花坛边,不去打扰谢禾的工作。他看着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今年这帮家族是把族谱都翻出来了吗?怎么这么多人,我记得往年顶多也就五六十个。” 李汐晚看着停车场里停放着的四辆低调的旅游大巴,有些好奇地问道:“我们就直接坐这几辆大巴去市局吗?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没必要搞得太引人注目,普通大巴反而最不容易引起恐慌。” 沈长安点点头,随后下巴微抬,指了指大巴车旁站着的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色身影。 “看到那几支小队没?那是市局特意调下来配合押车的特战小队。” “前三辆大巴,每辆车都会配备一支四人满编的特战小队。你别看他们人少,每个小队在重火力配合下,都有独立处理三境魔物或者妖物的能力。这帮人平时可都是市局当成金疙瘩一样供着的宝贝,等闲舍不得往外派。”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辆,我亲自坐镇。” 与此同时,人群后方。 谢一鸣在等待的队伍里碰到了几个熟面孔。那几个人都是母亲的生意伙伴或是集团高管的儿子,以前在各种高档晚宴上都打过照面。 “一鸣,这地方规矩真大啊,刚才门口那搜身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进什么国家级保密基地呢。”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心有余悸地说道。 谢一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偷偷炫耀起来:“这算什么?看到前面那个拿名单指挥的没?那是我亲姐!她在这里可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平时在局里打交道的,全都是那种能在青州翻云覆雨的超级大佬。” 听到这话,几个朋友顿时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叹,看向谢一鸣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讨好和敬畏。 谢一鸣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准备欣赏一下姐姐发号施令的英姿,却不由得愣住了。 他看到姐姐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拿着手里的资料在核对人数,而她的身边,居然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身随意的休闲装,女的则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运动服。最关键的是,他那个向来眼高于顶、冷若冰霜的姐姐,在面对这两个年轻人时,姿态居然放得极低。 谢一鸣满心疑惑地盯着两人看了半天,在脑子里把青州区有头有脸的豪门大少和千金全过了一遍,也没能把这两人对上号。 “这是哪家的少爷小姐?居然能跟我姐站一块儿,看起来面子还不小......” 谢一鸣暗自思忖。 没过多久,谢禾拿着表格走了过来,面若冰霜地开始挨个核对身份信息。确认无误的人员便被安排有序登车。 前面的人核对完毕,前三辆大巴很快装满启动。谢一鸣他们这一批被分到了最后一辆。 谢禾走到谢一鸣面前,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姓名,身份证号。” 谢一鸣见姐姐这么不给面子,又想在朋友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内部有人的优越感,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还没上车的人都能听见:“姐,这几个都是我铁哥们,一会儿上车你给安排个宽敞点的位置......” 他这一开口,旁边那几个公子哥也跟着叽叽喳喳地搭腔套近乎,原本安静的队伍顿时变得闹哄哄的。 谢禾眼神一冷,毫不留情地狠狠瞪了谢一鸣一眼,压低声音怒斥道:“闭嘴!让你别惹事你听不懂吗?按规矩核对身份,有序上车!” 谢一鸣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满脸尴尬,哪里还敢顶嘴,只能乖乖报了身份证号,带着几个朋友灰溜溜地上了车。 等所有测试者都核对完毕并登车后,沈长安和李汐晚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跟着谢禾一起踏上了这最后一辆大巴。 大巴车厢的最前排,特意空出了三个预留的专座。 沈长安和李汐晚走到一起,在双人座上落座。谢禾则抱着文件夹,恭敬地坐在了隔壁的单人座上。 谢禾刚一坐下,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后一排的谢一鸣正转过头,眉飞色舞地准备跟后座的朋友继续交头接耳。 她转过头,一记带着冰碴子的目光直接扫了过去。 接触到姐姐那充满警告意味的死亡凝视,谢一鸣瞬间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转回身子,挺直腰板乖乖坐在原位,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了。 在十八九岁这个年纪,少年们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往往处于人生巅峰。这个阶段的男生,总是喜欢用各种外在的标签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有些人喜欢炫耀手腕上几十万的绿水鬼,有些人喜欢炫耀刚出的限量版球鞋,而另一些人,则热衷于炫耀自己手里掌握着怎样不可思议的人际关系。 谢一鸣显然就属于后者,他极度渴望在这个满是同龄人的圈子里,证明自己是那个最特殊最核心的存在。 大巴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了青州区镇夜司分部,汇入了前往市里的高速公路。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车队便抵达了北江市的市中心。 北江市,在国内算得上是一个介于二线到三线之间的城市,经济虽然算不上拔尖,但底蕴却很深厚。这里的镇夜司市局分部,可比青州区那个分部气派太多了。 第44章 季霖 市局位于北江市的一处环境幽静的风水宝地。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古树林,建筑风格整体偏向古香古色的东方古典园林设计,飞檐翘角,青砖灰瓦,透露着一股神秘而庄严的肃杀之气。 车队穿过外围层层严密的荷枪实弹检查站后,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市局内部宽阔的广场上。 “所有人员,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谢禾站在车门处,维持着秩序。 市局这边早有专门的接引人员等候多时。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神色肃穆地引导着这批来自青州区的少年少女们,穿过回廊,前往本次测试的专用场馆。 北江市下属共有六个县区。今年不知为何,各个县区送来测试的适龄人员都出现了激增,加起来将近有六百人。 再加上北江市直属的那些家族子弟和内部人员子女一百多人,今天的测试总人数达到了破纪录的七百二十四人。 很快,青州区的队伍就被接引人员带到了场馆内划定的专属区域。 巨大的场馆内部呈环形阶梯状,中央是一个开阔的测试平台,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和散发着微光的测灵石。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九点半。 “往年也就两三百人,半天就能测完,下午就能回去了。今年这七百多人......” 沈长安看着场馆里乌泱泱的人头,揉了揉眉心,嘀咕道。 “估计得耗到大晚上才能收工。” 他转头对李汐晚嘱咐道:“汐晚,你先和谢禾在这边盯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惹事。我拿着名单去总控室那边交接一下手续。” “好的,你去吧。” 李汐晚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长安拿着文件袋,转身朝着场馆深处的办公区走去。 沈长安离开后,青州区的这批少爷小姐们也都在阶梯看台上各自找位置落座了。 谢一鸣恰好坐在了距离李汐晚不到两排的位置。 从刚才在大巴车上,谢一鸣就一直注意着这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 李汐晚身上那种干净、温婉,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独特气质,在一众浓妆艳抹穿着奢侈品牌的千金小姐中,显得格外出挑,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姐姐,对这个女生十分客气。他迫切地想要摸清李汐晚的底细。 谢一鸣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走到李汐晚前排的空位坐下,侧过身子,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主动搭话道:“同学,你好啊。刚才在大巴上就看你眼熟。我叫谢一鸣,青州一中的,你也是青州来的吧?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千金?” 李汐晚正低头看着手机,等待着沈长安的消息。听到有人搭话,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自来熟的男生。 “哪家的?” 李汐晚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当是普通的高中生搭讪,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又把目光转回了手机屏幕上。 见李汐晚不理自己,谢一鸣不仅没有气馁,反而觉得这女生有点傲气,更有挑战性了。 他索性转过身,半趴在椅背上,开始持续输出:“别这么冷淡嘛。大家都是来测试的,以后说不定还是同事呢。我爸是青州区的谢区长,刚才点名的那个谢禾是我亲姐。在这北江市的一亩三分地,我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他刻意加重了谢区长和谢禾的语气。 然而,李汐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于一个见识过镇夜司超凡力量的人来说,这种世俗的官二代背景,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她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继续看着手机,完全没有要深入交流的意思。 见李汐晚油盐不进,谢一鸣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些不爽。 他为了挽回面子,索性转过头,不再理会李汐晚,而是跟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开始大声吹嘘起来。 “哎,你们说,这次测试完,要不咱们几个去趟欧洲玩玩?” 谢一鸣的声音很大,明显是故意说给李汐晚听的。 “我妈前几天刚给我弄了几张时装周和几个私人晚宴的内部邀请函。到时候咱们包个私人飞机过去,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上流社会。” 旁边几个公子哥立刻配合地发出一阵惊呼和吹捧。谢一鸣洋洋得意,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地往后瞟,试图从李汐晚脸上看到一丝惊讶或者羡慕的神情。 ...... 市局内部的办公大楼。 沈长安拿着文件袋,熟门熟路地推开了一间大型会议室的门。里面负责统筹的几个市局干事都是老熟人了。 “老李,王哥,好久不见啊。” 沈长安走上前,简单地跟几个熟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青州区今年的人员名单和交接手续,一共一百二十一人,全须全尾地带到了。” “长安啊,还是你办事利索。” 老李笑呵呵地接过名单,盖上确认章,录入系统。 “行了,手续办完了,你可以回去歇着了。” 沈长安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原路返回。 “唰——!”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破空声,一道人影突兀地从会议室门外的走廊拐角处杀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沈长安的面前。 来人是个看起来和沈长安差不多大的十八岁少年。但他此刻的打扮却十分惹眼。 身上穿着一套做工考究的月白色古风长袍,身后还骚包地背着一把带鞘的三尺长剑。 沈长安看着眼前这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哪来的COS?大哥,这里是镇夜司市局,不是漫展现场。你要去漫展出门左拐坐两站地铁。” 说罢,沈长安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侧过身子就要继续往外走。 “沈长安!你少在这给我装蒜!” 古装少年一把按住剑柄,再次横跨一步拦住去路,眼神狂热地大喊道:“今天既然让我逮到你了,就别想跑!拔剑吧,我要跟你单挑!” 拦路的“中二”古装少年名叫季霖,也是个十八岁的高三应届生。不过和沈长安不同,他是隶属于上面省厅的。 两年前,沈长安来市局办事的时候,刚好碰上省厅的人下来走访。当时的季霖仗着自己十六岁就突破到二境的逆天天赋,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同龄人。结果好死不死地挑衅了沈长安,被沈长安拉进训练场,单手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三顿,打得连他妈都快不认识了。 从那以后,这小子不仅没被打服,反而彻底惦记上了沈长安。 只要市里有沈长安可能出席的大型活动,他都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跑来蹲点,就为了找沈长安切磋找回场子。 而且季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中二病,他是沧江省省会沧江市顶尖世家季家的小少爷。 在当地,季家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刀枪炮”,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把人头朝下插进地里,然后指着脚底板硬说这是种人参的顶级狠角色。 “大哥,我是来上班的,还有一堆工作要做。” 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绕路。 “谁像你这种大少爷,跟着省厅下来巡查,屁事不干天天就知道打架。” “别说这么多,我这次不一样了!” 季霖不依不饶地跟在旁边,满脸骄傲地扬起下巴。 “沈长安,本少爷上个月已经成功突破到三境了!今天咱们必须堂堂正正地切磋一下!” 沈长安停下脚步,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是不是脑子练剑练瓦特了?你应该知道,我两年前打你的时候,就已经三境了吧?” 季霖脸色一僵,但很快又强词夺理地梗起脖子:“那又怎样!真正的天才,都是能够越阶而战的!” 沈长安无语地捂住了额头。看来这小子最近是挨打挨得太少了,皮又开始痒了。 第45章 季潇月 就在季霖还在胡搅蛮缠,准备直接拔剑强行逼沈长安动手之际。 “季霖,把剑收起来。这是在市局,别胡闹。”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随着高跟战术靴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季霖的大姐,季潇月。 二十八岁的季潇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飒爽。她身高足有一米七,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高级作战服,将那常年保持锻炼的完美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和那种娇滴滴的世家千金不同,季潇月有着明显的健身痕迹,那是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她五官精致漂亮,却又带着几分英气,尤其是那身极具辨识度的健康小麦色皮肤,更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属于五境强者的恐怖威压。 看到季潇月,沈长安果断无视了旁边还在叫嚣的季霖,笑着说道:“季姐,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长安啊。” 季潇月看着沈长安,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省局对这次北江市的大型天赋测试比较重视,就派我下来做总负责人,顺便盯着点这小子,免得他到处惹是生非。” 沈长安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季姐你先忙,我那边还有一堆学生要看着,就先回场馆了。” 说完,沈长安脚底抹油,就想赶紧开溜。 “等等。” 季潇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和季霖如出一辙的狂热战意,上下打量着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小子,这两年实力应该又精进不少了吧?正好,等今天中午测试结束了,你留一下。咱们俩去训练场,过两招。” “......”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看了看旁边正幸灾乐祸的季霖,又看了看季潇月。沈长安叹了口气,知道这一架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满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季姐,听你的。等测试结束......” 沈长安双手插兜,溜达着回到了青州区所在的看台区域。 刚一靠近,就看到平时总是温婉干练的谢禾,此刻正压低了声音,怒不可遏地训斥着谢一鸣。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来了这里给我安分点!” 谢禾那张精致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 “你到处去跟别人攀比吹嘘也就算了,谁让你去招惹......” 因为身处公共场合,谢禾不敢把声音闹得太大,但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 “姐,我就是跟她打个招呼......” 谢一鸣还在小声狡辩。 正训着,谢禾眼角的余光瞥见沈长安走了过来。她瞬间收起了怒火,指着谢一鸣的鼻子,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随后,谢禾迅速转身,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对着沈长安微微鞠躬:“沈队,您回来了。” 沈长安点点头,拉开前排的椅子坐下,看了眼被训得像个鹌鹑一样的谢一鸣,随口问道:“这是你弟?” 谢禾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是,他叫谢一鸣。今年刚满十八,从小被家里惯坏了,不太懂事,让您见笑了。” 谢一鸣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个刚才和自己姐姐站在一起的同龄人。 沈队? 他姐姐居然叫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一点的家伙叫“沈队”?!而且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谢一鸣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死机了。 沈长安并没有在意谢一鸣那震惊到几乎要脱臼的下巴,只是顺着谢禾的话,随意地客套了两句:“挺精神一小伙子,看着挺机灵的。” 这就两句夸赞好比过年走亲戚,长辈看到一个实在找不出任何优点的熊孩子时,只能硬着头皮憋出一句“哎呀这孩子真活泼、长得真高”一样。纯属毫无营养的场面话。 这番动静,也引起了周围那些准备测验的少爷小姐们的注意。 当他们看到谢禾这种级别的内部负责人都对沈长安如此恭敬时,纷纷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穿着休闲装、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长安完全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他凑到旁边的李汐晚身边,小声嘀咕道:“一会中午休息的时候,有场切磋,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顺便学习学习?” “切磋?” 李汐晚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 时间很快在枯燥的测试中流逝。 大型天赋测试的过程并不复杂。场地中央摆放着两座巨大的古朴“灵碑”,测试者将手放在上面,灵碑就会根据反馈的光芒亮度和颜色,测算出精神力和灵力感知的数值。而体质测试,则是由现代仪器来完成。 伴随着一阵阵机械合成的电子播报声,成绩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沈长安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划拉着手机上内部工作群里实时更新的名单。 “啧啧,真惨淡啊。” 一整个上午,市局的检测效率很高,已经检测了三百多个人。但合格率却低得可怜。 放眼望去,名单上绝大多数都是“不合格”。真正能达到精神力、灵力感知和体质三项中,有两项超过六十分及格线的,仅仅只有十四个人。而且大多都是擦边过线,那种能达到七八十分的优秀苗子,一个都没有。 “目前测的都是下面几个县区的,咱们青州区的还要等下午。” 沈长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的饭点了。 他站起身,对着谢禾说道:“小谢,中午你带着他们去市局食堂吃饭吧,安排好秩序。我和汐晚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好的,沈队。” 谢禾恭敬应下。 交代完后,沈长安便带着李汐晚,顺着市局内部的指引路牌,一路前往了地下训练场。 不到十分钟,两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哇......” 李汐晚刚走进训练场,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个训练场大得离谱,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室内体育馆。四周的墙壁上全部加固了能够吸收灵力冲击的阵法。场馆内还划分了各种专业的模拟实战区、重力训练室和冥想室。各种昂贵且先进的训练器材应有尽有。 此时虽然是午休时间,但场馆里依然有不少穿着市局制服的干员在挥洒汗水地训练着,气氛热火朝天。 “比咱们区局的那个训练场好太多了。” 李汐晚感慨道。 “没办法,毕竟高了一个级别,经费和资源都是向上面倾斜的。” 沈长安点点头,随口说道,“这还不算什么。你要是去了省厅的训练场,那才叫夸张。” 李汐晚好奇地问道:“沈同学,你去过省厅吗?” “去过一次。” 沈长安耸了耸肩。 “以前刚入行那会儿,老赵带我去那边办过点手续。” 两人正闲聊着,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战术靴声。 只见季潇月走了进来。而季霖则像个跟班一样,满脸兴奋地跟在她身后。 “小长安,你来得挺早啊。” 季潇月大步走上前来,小麦色的肌肤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才已经做了热身。 “季姐约架,我哪敢迟到。” 沈长安笑着迎上去,随后指了指身边的李汐晚,介绍道。 “这是李汐晚,我们青州区刚招收进来的新人。汐晚,这位是省厅来的季潇月,季姐,五境高手;后面那个像COS的,是她弟弟,季霖。” 李汐晚闻言,立刻乖巧地鞠了一躬:“季前辈好,季霖同学好。” 季潇月上下打量了李汐晚几眼,目光停留在她看似柔弱却异常沉静的双眸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纯粹的精神力波动......” 季霖则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客套了。沈长安,赶紧的,是先跟我打,还是先跟我姐打?” 第46章 切磋 “先把这小子打一顿再说吧。” 沈长安瞥了季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不打一顿根本不老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旁边一个封闭的独立高级训练室,顺便回头补了一句:“放心,我不欺负你。既然你刚到三境,那我就把灵力压在三境跟你打。”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季霖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跟着冲进了训练室。 宽敞的封闭训练室内,四周的防护阵法已经缓缓亮起。 季霖“锵”的一声拔出背后那把做工精良的长剑,剑锋直指墙边的武器架,傲然道:“沈长安,去挑把武器吧!本少爷今天不占你手无寸铁的便宜!” 沈长安站在原地,随手挽起了袖子,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骨鸣声。 “用不着。” 他连看都没看武器架一眼。 “打你还用不着武器。赶紧的,我赶时间。” “你太狂妄了!” 季霖大喝一声,三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沈长安的面门而去!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沈长安站在原地,脚下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随手捏了一个基础的法印。 “风炎结界。” 轰! 一团炽热的火焰瞬间在两人之间爆发开来。 这不是沈长安平时对付魔物时那种恐怖的黑炎,而只是最普通的橘红色凡火。但在风系法术的瞬间催动和增幅下,火借风势,瞬间化作一道狂暴的火焰龙卷风,犹如一堵实质般的火墙,硬生生地横推了出去。 季霖只觉得扑面而来一股灼热的气浪,连眉毛都快被烤焦了。他若是继续往前刺,绝对会被这股火焰龙卷给吞没。 迫不得已之下,季霖只能强行收剑,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狼狈地向后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他视线被火焰结界短暂遮挡的这半秒钟里。 “砰!” 一声沉闷的音爆声在训练室的地面上炸响。 等季霖双脚落地,猛地挥剑劈开眼前的残焰时,却惊恐地发现,前方的沈长安已经凭空消失了! “糟了!”季霖头皮一炸,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沈长安不知何时已经利用爆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微微压低着身子,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季霖慌忙回头,刚转过半张脸,就看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在他的瞳孔里急速放大,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他的鼻梁而来。 想躲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在极度的惊恐中,季霖没有骨气地闭上了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喊出声:“等等!别打脸!!!” 听到这句哀嚎,沈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那只即将砸断季霖鼻梁的拳头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强行收住了力道。紧接着,他以上半身为轴,腰部骤然发力,行云流水般地扭转身体。 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精准地踹在了季霖的腰上。 “砰——!” “哎哟!” 季霖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整个人惨叫着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训练室边缘的防护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秒杀。 整个比试过程,从季霖出剑到他被踹飞,甚至连五秒钟都不到。 站在训练室防护玻璃外全程观战的李汐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震撼:“好快......” 虽然之前她亲眼见过沈长安出手击杀魔物,但此时再次看到他与人类修士之间的战斗,依然觉得无比震撼。 沈长安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或者高深的特殊技巧。 或者说,双方在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沈长安压根就用不上那些复杂的技巧。 仅仅只是用一个最基础的风加火属性法术组合,制造视野盲区和逼迫对方走位;然后衔接一个最简单的爆步瞬间近身。 两步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结束战斗。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一旁观战的季潇月不仅没有因为弟弟被秒杀而生气,反而双眼发亮。 “好恐怖的战斗直觉。” 季潇月赞赏了一句。随后,她的身形猛地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训练室边缘。 她伸出一只手,像拔萝卜一样,粗暴地捏着季霖的后衣领,把正捂着胸口呲牙咧嘴的弟弟从地上拎了起来,随手扔到了玻璃墙外。 “行了,下去坐着观摩吧。” 季潇月斜睨了季霖一眼,毫不留情地骂道。 “连人家一个动作都看不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季霖灰溜溜地被丢出场外后,季潇月反手关上了训练室的防护门。 她活动了一下修长的脖颈,看着对面的沈长安。 “刚才你用的速度和力量,虽然被刻意压制了,但那种灵力控制的精细度,可不是三境能做到的。” 季潇月嘴角微扬,目光如炬地盯着沈长安。 “老实交代,你现在......应该也突破到五境了吧?” 沈长安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刚突破没多久,还算不上稳固。”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沈长安承认,季潇月的心底依然忍不住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一个十八岁的五境! 作为省厅的核心战力,季潇月太清楚这个年纪达到五境究竟意味着什么了。这说明眼前这个少年,不仅仅是天赋异禀,他未来的成就上限,简直不可估量。 “好小子,藏得够深的。” 季潇月眼中的战意越发浓烈,她伸手拉开作战服外套的拉链。 “既然大家都是五境,那今天这局,我可就不让着你了!” 说罢,季潇月十分利落地脱下了黑色的作战服外套,随手扔在场地边缘,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 脱下外套的季潇月,将那具犹如母豹般完美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常年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的腹部有着清晰马甲线,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线条紧致且充满了爆发力,配合上那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散发着一种野性而致命的美感。 “来吧,季姐,让我见识见识省厅的含金量。” 沈长安也收起了之前那副慵懒的模样,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严密的防御架势。 训练室外。 李汐晚看着场内剑拔弩张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开始”按钮。 “滴——!” 尖锐的蜂鸣声响起的瞬间。 沈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这是他第一次和季潇月正式交手。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修士都会觉醒属于自己的“外显属性”比如沈长安的黑炎。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进攻是大忌,他必须先通过试探,摸清季潇月的属性。 沈长安指尖灵光一闪,刚准备捏出一个风系法术用来拉开距离进行试探。 然而,就在他起手的这零点几秒内。 “轰!” 一声狂暴的雷鸣声骤然在训练室内炸响。伴随着一阵刺鼻的臭氧气味,狂风骤起! “好快!”沈长安心头猛地一跳。 他根本来不及完成施法,凭借着恐怖的战斗直觉,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后仰倒。 “唰!” 一道缠绕着刺眼蓝色电弧的修长美腿,如同战斧一般,几乎是贴着沈长安的鼻尖狠狠地砸了下去。那凌厉的腿风,甚至将沈长安额前的几缕碎发都斩断了。 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记鞭腿后,沈长安立刻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这才看清了季潇月此刻的状态。 只见季潇月浑身都被狂暴的蓝色电弧所包裹,那些细密的闪电在她的发丝、指尖和肌肤上疯狂跳跃游走,发出“劈啪”的炸响声。她的眼眸深处,仿佛也隐隐闪烁着雷霆的幽光。 “原来是雷属性......” 沈长安心中暗自凛然。 雷,是所有外显属性中罕见且霸道的一种。它不仅拥有着恐怖的破坏杀伤力,更能极大地刺激修士的肉体活性,赋予其变态的爆发速度。 “反应不错嘛,再接我一招!” 季潇月并没有给沈长安喘息的机会。一击未中,她借助雷电的爆发力,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违背物理定律的折返。 “砰砰砰砰!” 季潇月的攻击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拳、肘、膝、腿,每一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连串蓝色的残影。 沈长安瞬间陷入了被动的防守状态。 在雷属性那变态的爆发速度面前,沈长安发现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虽然能跟上,但身体动作却总是慢了半拍。他无法分心施法反击,只能调动全身的灵力,在双臂和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厚重的罡气护盾,硬抗下季潇月那些狂暴的近身肉搏。 不过,让季潇月暗自心惊的是,虽然她在速度上压制了沈长安,但在力量的碰撞上,两人竟然拼了个平分秋色!每一次拳脚相撞,她都能感觉到沈长安体内爆发出的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丝毫不弱于她这个在五境沉淀多年的老将。 此时,训练场外。 季霖捂着刚才被沈长安踹疼的后腰,趴在玻璃防护墙上,看着场内激烈的肉搏战,忍不住咋舌道:“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啊!” “怎么了?” 李汐晚有些担忧地看着场内被压着打的沈长安。 季霖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不懂,在整个沧江省的五境高手中,能像他这样硬接我姐这么多招雷系体术还面不改色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姐的修为可不是普通的五境。” 季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五境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境界,主要是为了开辟体内的‘灵海’。灵海开辟得越大,以后突破六境、七境时的路就走得越宽。” “我姐二十三岁就突破到五境了。现在二十八岁,她在这个境界足足沉淀、打磨了五年!她的灵海储备和实战经验,可以说是五境巅峰中的巅峰!这小子刚突破就能跟我姐拼力量不落下风,简直就是个变态!” 李汐晚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场内沈长安虽然被动挨打,但神色依旧平静,防御得滴水不漏,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 “不过......” 季霖摸了摸下巴,盯着场内的沈长安,有些疑惑地嘀咕起来:“这小子怎么光挨打不还手啊?而且都打到这份上了,他的外显属性到底是什么,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第47章 失去平衡 “砰!” 又是一次沉闷的碰撞。 沈长安借助反推力向后滑行了数米,双手微微有些发麻。 他在极速的攻防转换中,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不能用黑炎。” 沈长安心中暗想。 “黑炎的附着性和毁灭性太强了,一旦沾上极难熄灭。这种友谊性质的切磋,万一控制不好火候,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更何况,沈长安也看出来了。季潇月虽然攻势凌厉,但其实也留了手。她并没有使用那些威力巨大的雷系毁灭法术,仅仅只是将雷属性附着在体表,用来刺激肌肉和提升速度进行近身格斗而已。 “既然不能用黑炎,那就只能用普通法术配合战术了。” 眼看季潇月再次化作一道蓝色闪电逼近,沈长安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借着季潇月这一拳的力道,身体灵活地向后完成了一个后空翻。在双手触地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将大量的灵力疯狂注入地下。 “土系画地为牢!” 轰隆隆! 训练室坚硬的金属地板瞬间开裂,四面厚重、凝实的岩土墙壁拔地而起,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瞬间将正在突进的季潇月死死地包围在中间。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秒钟。 “轰!”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雷鸣炸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土囚笼,被季潇月暴力地一拳轰得粉碎。 无数的碎石和漫天的尘土瞬间弥漫了整个训练室,严重阻碍了视线。 “这种小把戏可困不住我。”尘土中传来季潇月充满自信的声音。 “我当然知道困不住。” 沈长安隐匿在烟尘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原本也没指望这招能对五境巅峰造成伤害,他要的,就是这漫天的扬尘。 沈长安的双眸中突然亮起一抹橘红色的微光,宛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火烧瞳。 透过弥漫的烟尘,沈长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团代表着季潇月的狂暴蓝色电雷正在高速移动。 沈长安双手翻飞,迅速掐出一个古老的符法手印。 “【守】!” 这不是他平时最擅长的那种由毁灭黑炎构成的变态防御,而是完全由普通的赤红色火焰凝聚而成的一面盾牌。 就在盾牌成型的瞬间,季潇月已经犹如鬼魅般穿透了烟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火焰屏障上。 “咔嚓——!” 由赤红色火焰构成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支离破碎。 季潇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原本以为这一拳能直接洞穿沈长安的防御,没想到这面看似普通的火焰盾牌,其灵力密度居然如此之高。 “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 季潇月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轰出了第二拳。 “砰!” 火焰屏障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火星。 然而,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间,季潇月却发现,盾牌后面根本没有沈长安的身影。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团正在缓缓消散的人形火焰残影。 “火系替身法?雕虫小技。” 季潇月冷哼一声。 就在她准备再次散开感知搜寻沈长安的下落时,异变突生。 “哗啦啦!” 几条由炽热的赤红色火焰凝聚而成的锁链,犹如毒蛇出洞一般,突兀地从四周的烟尘中窜出,直奔季潇月而来。 这是沈长安目前掌握的四道核心符法中的另一道——【控】字诀! 火焰锁链速度极快,在季潇月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精准地缠绕在了她的双手和双脚上。 虽然这些普通的火焰锁链无法突破季潇月体表那层狂暴的雷电护体灵气,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烧伤,但也足够在短时间内限制住她的行动了。 “小长安,你这涉猎挺广啊。连这种偏门的符法锁链都会?” 季潇月一边说着,一边双臂猛地发力。 “砰!砰!” 伴随着雷电的爆鸣,缠绕在她双臂上的两条火焰锁链被暴力地直接扯断。 “平时闲着无聊,随便研究了一点小道而已。” 沈长安的声音从季潇月的右后方传来。 听到声音,季潇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抓到你了。” 她甚至没有去管脚下还缠着的锁链,直接催动脚底的雷霆之力,准备使用爆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嗯?” 季潇月刚准备发力冲刺,却突然感觉到脚下一股恐怖的拉扯力传来。她原本以为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扯断的脚部锁链,竟然纹丝不动! 她哪里知道,沈长安这个老六,故意把缠绕手臂的锁链做得脆弱,让她产生了一种这些锁链不堪一击的错觉。而真正用来困住双脚的那两条锁链,却被他注入了海量的灵力,坚韧程度堪比精钢。 这突如其来的阻力,让正在全速爆发的季潇月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不过,对于一位身经百战的五境巅峰强者来说,这种失去平衡的情况并算不上什么致命危机。季潇月反应极快,她顺势收腹,准备借助前倾的势头,在地上完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前滚翻,以此来化解冲力并重新调整姿态。 但就在她即将翻滚出去的瞬间。 沈长安已经凭借着爆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他原本的剧本是。在季潇月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以一个帅气的高手姿态,并指成剑,稳稳地停在季潇月的咽喉处,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承让了”,从而完美地结束这场切磋。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季潇月在失去平衡后,居然会选择生猛地直接向前翻滚突进!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 沈长安原本准备点出剑指的手如果继续刺出,极有可能会直接戳穿季潇月的咽喉。 在电光火石之间,沈长安狼狈地强行变招,化指为爪,一把抓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第48章 承让 训练室内,弥漫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 沈长安和季潇月保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季潇月保持着半蹲前扑的姿势。而沈长安的那只手,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停在咽喉前一寸的地方,而是完完全全地......掐住了季潇月的脖子。 沈长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属于季潇月大动脉有力的跳动,以及那层细密汗珠带来的温热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两秒钟后。 沈长安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触电般迅速松开了手,连退了两步。 他握拳抵在唇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季姐,承让了。” 季潇月也站直了身体,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掐住的脖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和复杂。 不过还好,由于刚才那一击画地为牢造成的漫天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在玻璃墙外旁观的李汐晚和季霖,并没有看到这尴尬且暧昧的一幕。 季潇月站在原地,摸了摸还有些温热的脖颈。短暂的错愕过后,她脑海中迅速复盘了刚才的整个过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你小子,刚才是故意把捆在手上的火焰锁链弄得那么脆的吧?”季潇月看着沈长安,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专门弄出强度不一样的锁链,利用我的惯性思维制造破绽,在那种极速的攻防转换下还能布下这种心理陷阱......很聪明。” 沈长安挠了挠头,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谦虚道:“平时瞎琢磨的一些小道而已,上不得台面。季姐承让了。” 季潇月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既然输了半招,她也没有任何世家子弟的扭捏,十分干脆利落地承认道:“输了就是输了,你的战斗直觉和反应速度确实在我之上。” 沈长安笑了笑,随手打了个响指。 “呼——” 一阵强烈的旋风凭空生成,迅速卷走了训练室内弥漫的烟尘。 此时,站在防护玻璃外的李汐晚和季霖,正眼巴巴地看着场中。当烟尘散去,他们只看到两人已经停了手,身上也都没有挂彩,完全不知道刚才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惊险的博弈。 沈长安和季潇月并肩朝着场外走去。 刚一推开门,季霖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左右打量着两人:“姐,怎么样?打完没?” “我输了。” 季潇月毫不避讳地直接说道。 “险胜险胜,运气好而已。”沈长安在一旁十分给面子地补充了一句。 季潇月却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她心里很清楚,这哪里是什么险胜那么简单。且不说自己压箱底的那些毁灭性雷法没有用出来,沈长安从头到尾,可是连他自己真正的“外显属性”都还没展示过呢!这小子的底牌到底有多深,简直深不可测。 季潇月平复了一番因为刚才高强度战斗而翻涌的气血,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披上,十分豪爽地一挥手:“走吧,正好到了饭点,今天姐请客,先去食堂吃饭。” 前往食堂的路上,季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缠着沈长安追问:“喂,你到底是怎么赢的?我姐可是五境巅峰,你才刚突破,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就正常交手呗,趁着季姐失误,险胜了半招。” 沈长安随口敷衍着,根本没细说最后那个尴尬的锁喉画面。 季霖狐疑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一个赢了不肯说细节,一个输了也讳莫如深,难道是一个赢得很不光彩,或者另一个输得很不体面?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切磋留手是很正常的,又不是生死搏杀。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市局的食堂。 不得不说,市局的待遇确实不是青州区那种地方能比的。这里有专门为镇夜司干员设立的独立食堂,不仅装潢豪华,而且不需要和普通行政员工挤在一块。 最关键的是,镇夜司的专属窗口,提供一种名为灵肉的特殊食材。 灵肉,是取自某些低阶妖兽或者灵气滋养长大的特种牲畜的肉,蕴含着丰富的温和灵气,长期食用能够极大地改善体质、加速灵力恢复。这玩意儿珍贵,在青州区分部压根就没有配额,大家平时只能吃普通的猪牛羊。 而在北江市局,每个拥有正式编制的掌灯人,每个月都有足足二十斤的灵肉配给额度。 几人打好饭菜坐下。沈长安夹起一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灵肉塞进嘴里,感受着顺着食道化开的那一丝温热灵气,忍不住感慨道:“啧啧,还得是市局啊,这伙食标准,比咱们那强太多了。” 李汐晚也小口小口地吃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坐在对面的季霖一听,立刻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显摆起来:“切,这算啥?沈长安,你赶紧打个申请调来我们省厅吧!省厅那边每个月给正式干员的灵肉配比是一百斤!变着花样做,平时当零食吃都能吃到你撑!” “砰!” 季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季潇月一个暴栗。 “就你废话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季潇月瞪了弟弟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在省厅每个月喂你吃那么多好东西,也没见你变得有多厉害。今天还不是被人一脚给秒了?” 季霖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虽然心里极度不满,但面对血脉压制加上实力碾压的姐姐,他半句嘴都不敢还,毕竟自己被沈长安一脚踹飞也是铁打的事实。 训完弟弟,季潇月转头看向沈长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对了,长安,你们高考也结束了,接下来填报志愿,打算去哪个城市的大学?” 沈长安扒了两口饭,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不过老赵也说了,以我现在的实力,留在青州确实没什么发展空间,去大城市可能会好一些。” 说到这里,沈长安心里其实也有些纳闷。 按照镇夜司内部不成文的规定,四境的实力,就已经足够在区县一级担任第一负责人了;而一旦突破到五境,基本上都会被调往市局担任大队长级别的实权人物。自己两年前就已经是三境巅峰,现在更是踏入五境,按理说早该被上面调走了。 “估计是总局高层那些老头子有他们自己的安排吧,我也懒得多想,有工资拿就行。” 沈长安心里嘀咕着。 季潇月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句郑重的建议:“如果让我推荐的话,我建议你报考魔都或者妖都的大学。” “魔都?妖都?” 沈长安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为什么不去帝都?那里的资源不是最顶级的吗?” 季潇月摇了摇头:“帝都的资源确实最好,但那里是东煌的权力中心,水太深了。各种古老世家、宗门派系错综复杂,每天都在上演明争暗斗。以你这种随性又不喜欢受约束的性格,去了那里很容易被卷入那些高层的政治漩涡里。” “相比之下,魔都和妖都更偏向于实战和前线。那里虽然也有家族势力,但规矩相对简单粗暴——谁拳头大谁说了算。那里的环境,最适合你这种实战派的天才去大展拳脚。” 季潇月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季霖:“反正等成绩出来,我也是准备让这小子在魔都或者妖都里面选一个去历练历练。不能总让他待在省内仗着家里的背景当温室花朵。” 沈长安听完这番分析,觉得十分有理,认真地点了点头:“行,季姐,我会好好考虑的。” 听到沈长安有去这两大城市的意向,刚刚还蔫头耷脑的季霖瞬间又支棱了起来。他兴奋地凑过去说道:“哎!沈长安,你到时候决定选哪所大学了,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也跟着报那个城市,咱们俩也算是有个伴了!” 季霖这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找个伴是假,找个能随时切磋还能当免费顶级保镖的大腿,才是这大少爷的真实目的。 第49章 紧急调令 下午一点半,天赋测试在短暂的午休后继续照常进行。 随着广播声的响起,终于轮到了青州区的这批适龄青年。 一百二十一个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依次走上测试台。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残酷得多。伴随着仪器一次次亮起代表“不合格”的红灯,原本还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的队伍,逐渐被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直到下午五点多,青州区的全部人员才检测完毕。 一百二十一个人里,最终只有六个人勉强达到了两项超过六十分的及格线。而且这六个人,基本也都是六十一、六十二分这种危险的擦边球成绩。 至于这六个人最终能不能交由青州区分部留下来自己培养,还得看市局那边挑不挑得上眼。 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勉强及格的底边成绩,市局是绝对看不上的,大概率还是会像踢皮球一样踢回给青州区。 此时的场馆休息区内,青州区的阵营里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死寂。 其实,今天能被各大家族和区局筛选出来送到市里参加测试的年轻人,小时候多多少少都展现过一点点异于常人的天赋。比如有的人八字轻,小时候经常能看到路边模糊的游魂;有的人对阴气敏感,靠近墓地就会莫名发烧。 家里的长辈们早就给他们灌输过“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的概念,让他们自以为是万里挑一的“天选之子”。虽然大家都知道,就算通过了测试也不一定能百分百成为镇夜司的正式干员,但那好歹是一张通往另一个神奇世界的门票。 可现在,冷冰冰的分数彻底打碎了他们的主角梦。原来,他们绝大多数人,终究只是个凡人。 在这群垂头丧气的人里,谢一鸣的脸色尤为难看,甚至可以说是惨白。 他死死地捏着手里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灵力感知:52分 体质测试:51分 精神力:34分 差得一塌糊涂!连及格线的边都没摸到!尤其是最关键的精神力,三十多分的成绩,在整个考场里都算得上是倒数了。回想起自己早上在大巴车上跟朋友吹嘘时的嚣张模样,谢一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几个清脆的耳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另一边,与这边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休息区角落里的沈长安一行人。 沈长安和谢禾、李汐晚站在一起,面前齐刷刷地站着那四个男生和两个女生。这六个人,就是青州区今天唯六勉强过线的幸运儿。 这六个年轻人此刻满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沈长安看着他们,开口说道。 “先别高兴得太早。” 沈长安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这六个激动过头的年轻人安静了下来。 “你们手里的这份及格成绩单,仅仅只是一张门票而已。它只证明了你们有资格推开这扇门,并不代表你们已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站稳了脚跟。” 他环视了六人一圈,语气严肃地宣布道:“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你们每天都必须住在镇夜司分部的地下封闭宿舍里,接受全天候的集训!” “这三个月是试用期,也是淘汰期。你们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修行的大门,成为一名真正的一境见习掌灯人!并且,还要通过后续严格的实战考核!” 沈长安顿了顿,语气十分冷酷:“三个月后,谁要是没能跨过那道门槛,或者在实战考核中不合格,不管你们背后是哪个家族,统统给我打包滚蛋,哪来的回哪去。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六个年轻人被沈长安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虽然紧张,但眼中也燃起了斗志。 沈长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行了,今晚就不扣留你们了。一会儿坐大巴回去,该跟父母长辈报喜的报喜,该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明天早上八点,带着你们的个人生活用品,准时到青州区分部报到。” “是,长官!” 交代完接下来的安排,沈长安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时间。 已经是晚上六点一刻了。 “呼......这一天折腾的,总算完事了。” 沈长安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脖颈,转头对身旁的谢禾说道:“去通知所有人集合吧。清点好人数,准备登车返程。” 晚上七点半,大巴车队趁着夜色缓缓驶入青州区镇夜司分部的大门。 遣散了那些还没从失落情绪中缓过神来的少爷小姐们,谢禾留下来组织那六个过线的好苗子去办理临时身份录入,而李汐晚则自己去熟悉宿舍了。 沈长安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乘坐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那张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刚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兀地在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响了起来。 沈长安眉头微皱,点开屏幕,是一份来自市局统战中心的跨区调度令,上面还盖着一个鲜红的“极度紧急”印章。 对于沈长安来说,这种跨区调度令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了。 通常情况下,如果某个下属区县突发了高阶魔物或妖族作乱的严重事件,而市局的特战队因为距离太远或者手头有任务无法第一时间赶到时,市局的指挥中心就会就近下达调度令,让附近防区的高手跨区进行紧急支援。毕竟,人命关天,魔物可不会等你慢吞吞地摇人。 沈长安快速扫了一眼任务简报,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收到并立即执行”的按钮。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车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地下专属车库。 伴随着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一辆机车撕裂夜色,直接冲出了分部大门。 第50章 双妖 根据调度令上的坐标显示,出事地点在隔壁的石坪区,临海街道。 两只四境的流窜妖族恶意伤人,并在被包围后暴力地拒捕。石坪区分部的负责人只是个初入四境不久的修士,面对两只同阶的妖族根本处理不来。如果强行交战,极有可能会波及周围,造成大规模的平民伤亡。 “三十多公里......” 沈长安看了一眼导航上的预估时间,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十分钟。” ...... 石坪区,临海街道边缘。 这里是一片原本规划用来开发海景度假村的别墅区,但由于这两年房地产市场颓势,加上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这片修了一半的别墅群早就成了一片荒废的烂尾楼,杂草丛生,平时根本没人来。 而现在,这里却成了那两只流窜妖族绝佳的藏身窝点。 此时,整个烂尾别墅区已经被一层厚重且散发着淡黄色微光的能量结界彻底封死。 石坪区分部在此次行动中可以说是精锐尽出。他们的战力配置是标准的“三三四”阵型——两名经验丰富的三境资深外勤,加上一名四境的掌灯人长官。此刻,这三人正被困在结界内部,与那两只狂暴的妖族进行着周旋。 结界外围,特战小队已经荷枪实弹地拉起了最高级别的封锁线。 “加大能量输出!绝对不能让这层结界碎了,一旦被它们跑进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石坪区分部的主任马骁远,正站在一辆指挥车前,满头大汗地拿着对讲机大吼着指挥。 “主任!不行了!”一名负责操控结界阵盘的助手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阵盘里的高阶灵石储备快要耗尽了!最近的补给车从分部运过来,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马骁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指挥车上那块正在实时扫描结界内部能量波动的雷达屏幕。屏幕上,代表着三名掌灯人的绿色光点正在以微弱的幅度闪烁着,而那两团代表妖族的刺眼红光,却依然狂暴而强盛。 这证明,里面的战斗不仅没有结束,而且局势对石坪区极为不利! “妈的,那可是两头四境妖物!”马骁远双眼布满血丝,拳头捏得死紧。 如果这三名掌灯人折在里面,石坪区分部的高端战力将彻底断层。更可怕的是,一旦结界破裂,那两只发狂的四境妖族冲进几公里外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将会酿成一场惨烈的屠杀! “市局的求助调度发出去没?收到回应了吗?!” 马骁远转头冲着助手嘶吼。 “发了!早就发了!” 助手声音都在打颤。 “调度中心十分钟前就回馈了消息,说青州区的沈长安负责人已经接单,正在全速赶来!” 听到“沈长安”这个名字,马骁远那绝望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希冀。 马骁远在心里祈祷着。 “快点......再快一点啊!” 结界内部,原本奢华的海景烂尾别墅群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碎石飞溅,灵力激荡,法术碰撞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杂草连根拔起。 石坪区的这支三人小队,此刻正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满是泥土和血污,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御阵型。 带队的是石坪区的负责人,四境掌灯人刘枫。站在他两侧的,是两名三境的资深外勤,男的叫王磊,女的叫陈梦。 陈梦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骂了一句:“真倒霉,我今天刚从市局送完那帮少爷小姐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就撞上这种硬茬子!” 在他们正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盘踞着两头体型庞大的妖物,赫然已经显露出了真身。 左边是一条水桶粗细、体长超过十米的黑鳞毒蛇,高高昂起的三角头上长着一个肉瘤,猩红的蛇信子在空气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右边则是一头体型犹如小货车般大小的巨型灰毛老鼠,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凶光,锋利的门牙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嘶嘶......” 巨型蛇妖吐着信子,那一对竖瞳死死地盯着最前方的刘枫。刚才那凶险的一次交锋中,它的尾部骨刺刁钻地划破了刘枫的右臂。 此刻,刘枫右臂上的作战服已经被腐蚀出了一大块,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甚至还冒着丝丝缕缕的腥臭白烟。 “放弃吧,人类。” 蛇妖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尖锐而嘶哑,带着浓浓的嘲弄。 “中了我的本源妖毒,他活不了多久了。毒素已经顺着静脉开始蔓延,现在滚开撤掉结界,你们俩或许还有机会活命。” 两只妖物此刻也是急躁的。 它们心里很清楚,镇夜司的支援体系有多么完善。一旦在这里拖得太久,必然会有其他防区的高阶掌灯人赶来支援,到时候想走就难了。只要能打破结界,逃进几百米外的大海里,顺着洋流隐匿气息,它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刘枫并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并且紫黑色毒气正在疯狂向上臂蔓延的右臂,额头上青筋暴起。 没有丝毫犹豫,刘枫左手猛地反抽出身后的特制战刀。 “唰!” 刀光一闪而过。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一条发黑的断臂重重地砸在地上。 “呃啊——!!!” 刘枫疼得脸色瞬间惨白,五官扭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粗暴地调动体内的灵力,强行封住了肩膀处的断裂血管,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队长!” 王磊和陈梦双目赤红,失声惊呼。 看到这一幕,就连那条巨大的蛇妖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竖瞳,声音里多了一丝忌惮:“够狠......为了拦我们,连手都不要了。” “呵呵......这点疼,算个屁!” 刘枫疼得直呲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眼神却犹如孤狼般死死盯着两只妖物。他知道,现在的局势不利,硬拼必死无疑,唯一的胜算就是拖延时间。只要拖到支援赶到,时间就是站在他这边的。 “你们以为逃进海里就能活?” 刘枫将战刀插在地上,靠着刀柄强撑着没有倒下, “这片海域早就布下了法阵。你们的灵力波动已经被市局锁定了。就算打破结界,外面也有重火力等着你们。现在束手就擒,跟我回镇夜司,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然而,那只一直趴在旁边没出声的鼠妖,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瞬间看破了刘枫的意图。 “别听他放屁!这孙子在拖延时间!” 第51章 支援 鼠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后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肉山般腾空而起。 “他的灵力正在溃散!别管那两个废物,一起上,先弄死他,再合力打破结界!” “嘶!” 蛇妖也反应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猛地贴地滑行,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配合着鼠妖,一左一右朝着断了一臂的刘枫发起了致命的夹击! “王磊!陈梦!结土阵!” 刘枫暴喝一声,单手持刀,四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灵光护盾。 王磊和陈梦也发疯似地压榨着体内剩余的灵力,两道法术勉强汇入刘枫的护盾中。 “轰隆!!!” 恐怖的撞击声在结界内回荡。 四境妖物的合力一击,哪里是三个强弩之末的掌灯人能抗住的。尤其刘枫断了一臂,气息大乱,防御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三人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废墟中,鲜血狂喷,局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就在那只巨大的鼠妖和蛇妖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对重伤倒地的刘枫三人痛下杀手之际。 “嗤啦!” 濒临崩溃的淡黄色结界,突然从外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玉牌犹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了两只妖物和刘枫三人之间。 “轰!” 玉牌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反震力。 那两只原本势在必得的四境妖物,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不仅合力一击被硬生生挡下,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还被震得向后节节倒退,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没等它们稳住身形,一股黑色火焰突然从玉牌落地的位置冲天而起! “嘶!好烫!” “这是什么火?!” 蛇妖和鼠妖发出一声惊恐的怒骂。它们身上那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片和厚重皮毛,在这黑色的火焰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然而,更让它们绝望的还在后面。 半空中,不知何时飘落了十几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夜色中刺眼地疯狂闪烁。 两只妖物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爆。”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轰隆隆隆!!!” 十几张符纸同时引爆!狂暴的黑炎犹如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那恐怖的破坏力,直接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彻底震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光斑! “外面的人,立刻往后退开五十米!” 沈长安的声音从黑炎中心传出。 结界外围,原本还在死死盯着雷达的马骁远主任听到这个声音,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抓起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大吼:“所有人!立刻后退五十米!快退!医疗组准备!” “控!” 伴随着沈长安的再次低喝。 那漫天的黑色火海中,数十条完全由纯粹的毁灭黑炎凝聚而成的锁链,犹如一条条出海的狂龙,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出。 这些黑炎锁链,可比中午对付季潇月时用的那种普通赤红锁链恐怖了无数倍。 它们带着霸道的封禁之力,瞬间缠绕上了鼠妖和蛇妖的庞大身躯,将它们死死地捆成了粽子。 两只四境妖物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扎,但在黑炎恐怖的灼烧和镇压下,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徒劳无功。 直到此时,沈长安那修长的身影,才犹如一片落叶般,稳稳地降落在了刘枫的身边。 他半蹲下身子,单手按在刘枫仅剩的左肩上,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迅速注入其体内,强行平复了刘枫体内因为断臂和剧毒而彻底暴乱的气息,并暂时压制住了伤口处毒素的蔓延。 “呼......谢了,兄弟。” 刘枫吐出一口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要留活口吗?” 沈长安看了一眼旁边还在黑炎锁链中痛苦嘶嚎的两只妖物。 刘枫虚弱地点了点头,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散落在地上的战术背包:“咳咳......留着,市局可能要提审它们流窜的路线。那个包里......有锁灵钉。” 沈长安站起身,走过去捡起那个满是泥土的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了十几根镇夜司特制的用来对付大型妖物的锁灵钉。 这些金属长钉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银色,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封印符文。随便拿出一根,长度都在二三十厘米左右,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沈长安掂了量手里的长钉,双膝微曲,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般跃向高空。 他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折返,双手化作一道道残影。 “噗!噗!噗!噗!”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刺穿声,沈长安精准地将锁灵钉打入了蛇妖的七寸大穴以及鼠妖的脊椎关键关节处。每只妖物身上都足足钉进去了五六根! “啪。” 沈长安落地,打了个响指,将困住两妖的黑炎锁链瞬间收回。这要是再烧一会儿,这两只四境大妖恐怕连渣都剩不下了。 黑炎散去,两只体型庞大的妖物此时就像是两摊死肉一样瘫软在地上。锁灵钉已经彻底锁死了它们的妖丹和经脉,它们只能绝望地抽搐着,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确定妖物彻底失去威胁后,沈长安转头看向封锁线外的方向,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马主任!带后勤组和特战队进来处理现场吧!妖物已经制服了!” 随后,他迅速转身,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王磊和陈梦的伤势,眉头紧锁地催促道:“医疗组快点跟上!这三名掌灯人伤势很重,尤其是你们刘队,中了剧毒还断了一臂,需要立刻进行抢救治疗!” 第52章 支援到达 两个小时后。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十二点。 石坪区镇夜司分部,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内。 沈长安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外面的走廊上依然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医疗组的急救灯还亮着,刘枫、王磊和陈梦三名重伤的掌灯人还在里面接受紧急治疗。尤其是刘枫,那条断臂虽然保不住了,但命总算是抢救了回来。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马主任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沈老弟,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来得快,我们石坪区今天怕是要全军覆没。”马主任快步走到沈长安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语气中满是后怕与歉意,“大晚上的还把你从青州区折腾过来,实在抱歉。” “马主任客气了,都是同僚,分内的事。” 沈长安放下咖啡杯,随后问道。 “不过我挺好奇的,这两只四境的妖物体型那么大,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的?” 听到这话,马主任叹了口气,重重地搓了一把脸:“沈老弟你有所不知。这两只畜生最近半个月一直都在我们石坪区偷偷摸摸地搞事。它们十分狡猾,每次作案手脚都处理得非常干净,连一点多余的妖气都没留下。” “我们分部的千里牵丝盘在这半个月里几乎成了摆设,根本追踪不到它们的位置。” 马主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痛恨。 “直到前两天,它们没忍住又袭击了几名晚归的平民,造成了伤亡,露出了马脚,我们今天才好不容易把它们堵在那个烂尾别墅区里。谁知道......” 谁知道这两头妖物不仅是四境,而且战斗力如此强悍,差点反杀了石坪区的三名掌灯人。 沈长安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审问进行得怎么样了?查出它们是哪条道上流窜过来的吗?” “局里的审讯科正在连夜用刑。” 马主任回答道。 “锁灵钉封了它们的修为,现在它们就是案板上的肉。不过四境妖物的嘴比较硬,估计还要点时间才能撬开。”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沈长安点点头。 “那沈老弟你先歇着,后续还有一堆烂摊子和伤员家属要安抚,我得先去处理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外面的人。” 马主任再次道谢后,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马主任走后,沈长安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里的镇夜司内部大群。 群里此刻正热闹非凡,基本都是在讨论今晚石坪区遭遇四境妖物袭击的事情。 一条消息醒目地弹了出来,还特意@了他。 方卓:@青州区-沈长安。长安,今晚干得漂亮。刘枫他们三个受了重伤,石坪区现在高端战力空缺,容易出乱子。我已经从市局抽调了一支特战小队和两名四境掌灯人下去接替他们了。在支援队伍到达之前,辛苦你先在石坪区驻守几个小时,稳住局面。 沈长安动了动手指,简短地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刚回完大群,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他们青州区那几个人的内部小群。 白音发了一个可爱的“小猫从墙角探头暗中观察”的表情包,紧接着发了一条语音:“老大老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啦?有没有大杀四方呀?喵!” 李汐晚也紧跟着发了一条消息:“你没受伤吧?任务顺利吗?” 看着这两个丫头大半夜还不睡觉在群里蹲守,沈长安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按住语音键,语气轻松地回复道:“没啥大事,就两只稍微大点的老鼠和长虫而已,已经解决了。这边还要等市局的人来交接,你们先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发完语音,沈长安将手机扔在桌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点多。 伴随着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石坪区分部的夜空,市局下派的支援队伍终于抵达了。 带队的两名四境掌灯人快步走进分部,和沈长安进行了简单的防务交接。 确认石坪区的防御法阵重新运转,并且高端战力已经就位后,沈长安这才伸了个懒腰,走出了石坪区镇夜司的大门。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机车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驶入了茫茫夜色,朝着青州区的方向返程。 第二天清晨。 沈长安是在一阵连续的手机震动声中醒来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地下宿舍的单人床上坐起身,拿起手机点开了镇夜司的内部大群。 群里此刻正刷着屏,全都是整齐的“收到”。 沈长安往上翻了翻,原来是市局统战中心发布了最新通报。昨晚石坪区遭遇四境妖物潜伏的事情并非个例,最近一阵子,似乎有一股隐秘的不法势力,包括流窜妖族和地下邪修正在北江市范围内暗中活动。 市局下达了死命令。 要求各个区县分部立刻加紧排查辖区内的异常灵力波动;同时,从今天起,全面启动本年度第二次全区修行者身份登记工作。各分部必须严格核对往年的修行者名单,进行突击走访,务必把那些隐藏在暗处、不在登记册上的“黑户”散修全部揪出来。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随手在群里也跟队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刚切出大群,他的微信就弹出了另一条私聊消息。 联络员发来的: 沈队早上好。昨晚跨区支援石坪区的任务已结算定级。本次任务评定为B级危险程度。 任务奖励已发放:两千点镇夜司内部贡献点,以及两百万大夏币的现金奖金,已打入您的专属账户,请查收。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世俗的钱财两百万也就那么回事,够平时吃饭买游戏就行了。但那两千点贡献点,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加上昨天刚发的这个月基础工资和辛苦费......现在的总贡献点已经有一万四千点了。” 沈长安心算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53章 李司南 起床,洗漱,去食堂快速解决了一顿早餐。 沈长安端着一杯豆浆,来到了自己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他坐在电脑前,登录了镇夜司的内部系统,调出了青州区的修行者花名册。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一排排资料。 “以往青州区记录在册的本土修行者,大大小小的家族子弟加上散修,一共是七十九人。” 沈长安滑动着鼠标,在心里盘算着。 “加上昨天刚通过测试今天要来报到的那六个倒霉蛋,再算上李汐晚......整个青州区现在合法的修行者,刚好是八十六个人。” 要在这几天内把这八十多个人全部定位走访排查一遍,同时还要揪出可能隐藏的黑户,工作量可想而知。 沈长安摸了摸下巴,开始在脑子里盘点现在分部能用的人手。 “老赵一大早就去区政府那边的会议室了,估计这会儿正和青州区那帮家族的老登们,因为今年的资源分配比例拍桌子扯皮呢;白音那丫头一大早就带着后勤组去各大孤儿院和福利院搞慰问活动了,顺便用测灵石大海捞针......” 算来算去,现在整个分部里,除了那些普通人组成的后勤和安保人员,有修为在身的,居然就只剩下刚入职没多久的李汐晚了。 “只能抓壮丁了。” 沈长安叹了口气,端着豆浆走出了办公室,一路来到了训练场。 此时,昨天那六个勉强过线的新人已经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老老实实地在训练场边缘站成了一排,正等待着长官的训话。 而李汐晚则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正在场地中央练习着老赵教她的基础灵力控制。 “汐晚,停一下,过来帮个忙。” 沈长安招了招手。 李汐晚闻言,立刻收起灵力,小跑着来到沈长安面前,白皙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怎么了?” 沈长安指了指不远处那六个紧张兮兮的新人,说道:“市局刚才下了死命令,最近几天要进行全区修行者的突击排查和重新登记,我必须亲自带队出去跑一趟,估计一整天都不在分部。” “咱们分部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老赵和白音都不在。所以......” 沈长安看着李汐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只能委屈你临时充当一下教官了。这六个新人的初步引导和基础体能训练,就交给你负责了。不用教太高深的东西,就带他们跑跑步、扎扎马步,感受一下灵力就行。别让他们闲着惹事。” 李汐晚看了一眼那几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虽然她自己也才刚接触修行没多久,但一向性格沉稳且极具责任感的她,并没有推脱。 “没问题,交给我吧。” 李汐晚认真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去排查,这里我会看好的。” “谢了,等忙完这段时间请你吃饭。” 沈长安如释重负地说道,随后收拾好东西,转身朝着车库走去,准备开启今天这枯燥但重要的排查任务。 时间一晃,来到了上午十一点。 沈长安开着那辆黑色的机车,已经跑了整整一个上午。 花名册上排在前面的十一个人已经核对完毕。其中有两个散修前段时间已经搬离了青州区去外地发展,沈长安也在平板电脑的系统里做好了相应的标记。 “接下来是第十二个,也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目标了。” 沈长安看了一眼资料,目标名叫李司南,四十二岁,修为是二境,职业一栏写着:风水堪舆。 像他们这种有点微末修为的散修,平时如果安分守己不去干违法乱纪的事,其实在世俗界混得相当滋润。 跑去干风水看相,时不时用个初级法术弄点“异象”吓唬吓唬人,那些迷信的有钱大老板绝对会把他们当成活神仙供着,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也是为什么资料上显示,这个李司南住在一处高档别墅区里。 他将车停在别墅区的大门口。面对安保人员的例行盘问,沈长安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本印着东煌国国徽钢印的“特殊部门”证件。 这证件是镇夜司专门用来应付普通单位和世俗检查的。毕竟镇夜司的存在,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严格保密的。门卫一看那鲜红的钢印和特级单位的字样,立刻肃然起敬,二话不说直接抬杆放行。 顺着林荫道,沈长安将车停在了09号别墅门前。 按响门铃后没过多久,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青色的胡茬,身形十分消瘦。大热天的,他身上还煞有介事地穿着一件宽大的青色道袍,手里甚至还盘着一串核桃,刻意拿捏出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隐士的做派。 “居士找谁?若是看风水,今日我已歇息,不见客了。” 李司南半眯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孤高和不耐烦。 沈长安懒得看他装神弄鬼,直接从兜里掏出镇夜司那块代表着权力和杀伐的黑色玄铁徽章,在他眼前晃了晃。 “镇夜司,全区例行排查登记。” 上一秒还高高在上的李大师,在看清那块徽章的瞬间,双腿猛地一哆嗦。脸上的孤高瞬间崩塌,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哎哟哟!原来是镇夜司的长官!您看我这瞎了眼的,快请进快请进!” 李司南赶忙侧过身子,点头哈腰地将沈长安迎了进去。 沈长安跟着他走进客厅,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外表光鲜亮丽的大别墅,客厅里竟然乱得跟垃圾场一样,外卖盒、空酒瓶、废弃的符纸扔得到处都是,简直无从落脚。 李司南尴尬地搓了搓手,赶忙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掐了个蹩脚的风系法术。一阵微风拂过,勉强把地上的垃圾吹到了角落里,腾出了一条道。 “让长官见笑了,最近忙着推演天机,实在疏于打理......” 李司南讪笑着解释,指着那张沾满不知名油污和灰尘的沙发。 “长官您坐。” 沈长安嫌弃地撇了撇嘴,他宁愿站着也不想坐那张沙发。 “以前......不都是赵主任亲自来做登记的吗?今天怎么劳烦您这么年轻的长官亲自跑一趟了?” 李司南一边搓着手,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搭话。 “老赵最近忙,没空搭理你们。” 沈长安语气平淡,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雕像,随手放置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这尊雕像雕刻的是龙之七子——狴犴。 狴犴,传说中明辨是非、秉公而断的神兽。在镇夜司,这尊雕像是一件十分好用的测谎法器。一旦检测到被问话者产生说谎时的心虚情绪和灵力波动,雕像的双眼就会冒出红光,平时则是绿光。 第54章 你撒谎 “盯着它,回答我的问题。” 沈长安下巴微抬,进入了工作状态。 “是是是,一定如实回答!” 李司南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那尊雕像。 “最近半个月,有没有离开过青州区?有没有去过石坪区或者其他区?” 沈长安问道。 “绝对没有!我这半个月连这个高档小区的大门都没出过,天天都在家里打游戏......哦不,打坐修行!” 李司南连连摆手。 狴犴雕像毫无反应。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明身份的散修?或者是......听说过‘黑天鹅’等地下邪教协会的人?” 沈长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黑天鹅”这三个字,李司南吓得脸都白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长官!您可别吓我!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扯上关系啊!我可是按时交税的良民!” 茶几上的狴犴雕像依旧是一片死寂,双眼没有亮起任何红光。 随后他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什么异常。 通过了检测,这就证明李司南并没有说谎。 “行了。” 沈长安直起身子,拿起茶几上的狴犴雕像收回口袋。 “感谢配合,今年的登记核实完成了,你可以继续推演天机了。” “哎!好嘞!长官辛苦了,我送您!” 见沈长安要走,李司南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地跟在后面准备送客。 沈长安走到玄关处,正准备推门出去。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敏锐的精神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狐疑地偏过头,目光扫了一眼二楼的一扇紧闭的房门。 不过,那丝波动一闪而逝,仿佛是错觉。 沈长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随后推开了大门。 “长官慢走啊!以后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尽管吩咐!” 李司南站在大门口,满脸堆笑、极尽谄媚地挥着手。 见沈长安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伸手就准备将大门重重地关上。 大门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刹那,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地把住了门缝。 李司南心头猛地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缓缓拉开。 门缝中,沈长安露出了半张冷峻的脸。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刺进李司南的眼睛。 而在李司南视线的死角处,沈长安的另一只手正静静地捧着那尊狴犴雕像。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两个例行问题忘了问。” 沈长安盯着他,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第一,最近这几天,你有没有和妖族接触过?” 李司南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强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否认道:“妖......妖族?长官您真爱开玩笑,我连杀鸡都不敢,哪敢去接触那种吃人的怪物啊......” 在沈长安的视线死角,狴犴雕像的双眼瞬间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沈长安神色不变,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第二,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李司南的瞳孔骤然一缩,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干笑:“那......那个房间就是个杂物间,里面堆的都是我平时看风水、做法事用的一些破铜烂铁和道具......” 狴犴雕像的双眼,再次毫无悬念地闪烁起猩红的光芒。 “你撒谎。” 沈长安果断地吐出这三个字,随后猛地推开大门,大步跨入玄关,伸手就要直接将对方拿下。 “妈的,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个毛头小子!” 眼看事情败露,李司南也不装了。他脸上的唯唯诺诺瞬间被一抹狰狞的凶光所取代。 伴随着一声暴喝,李司南体内原本只有“二境”的微弱灵力,突然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暴涨,直接跨越了那道门槛,展露出了实打实的三境修为! “老子隐忍这么多年,连你们镇夜司的排查都瞒过去了,今天居然栽在你这个小兔崽子手里!”李司南双手快速结印,一股阴冷刺骨的狂风瞬间在客厅内平地卷起,吹得那些垃圾和符纸漫天飞舞,“别说你一个普通的探员,今天就算是你们青州区的赵长风亲自来了,老子也能跟他过上两招!”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三境阴风,沈长安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直接无视了那些犹如利刃般割人的阴风,连护体罡气都懒得开,任由狂风吹得自己的衣角猎猎作响。 “唰!” 沈长安的身形犹如鬼魅般瞬间穿透了风墙。 李司南甚至都没看清沈长安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精准地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李司南嚣张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双脚瞬间被迫离地,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沈长安连废话都懒得说一句,单手掐着他的脖子,直接拖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放......放开......” 李司南双眼外凸,双手死死地掰着沈长安的手腕,拼命地想要挣扎。他疯狂地调动体内那引以为傲的三境灵力,试图施展法术反击。 然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稍微调动一丝灵力,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就会跟着加重一分力道。那股恐怖的力量,仿佛随时都能像捏碎一块饼干一样,轻松地捏断他的颈椎! 感受着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实力碾压,李司南心中的嚣张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吞噬,他完全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任由沈长安拖着往楼上走去。 其实刚才在玄关准备离开的那一瞬间,沈长安敏锐的精神力,就已经捕捉到了一丝从二楼飘散下来的微弱的妖气。 虽然那股妖气被掩盖得极好,微弱到就算是四境的掌灯人站在这里也未必能察觉,但他可是实打实的五境大佬!他相信自己的战斗直觉和感知能力,绝不认为自己会出现什么所谓的“错觉”。既然有妖气,那就直接揪出来! 第55章 人口贩卖 沈长安像拖着死狗一样,一路将李司南拖到了二楼最深处的房间门前。 房门十分厚重,不仅上了好几道复杂的机械锁,甚至还隐隐流转着一层用来隔绝气息的低阶阵法流光。 沈长安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他空出的那只手上,一团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火焰骤然升腾而起。 “嗤啦——” 令人牙酸的熔化声响起。那黑炎甚至都没有触碰到门板,仅仅只是靠近,那号称能防爆的特制金属门把手和锁芯,连同上面附着的阵法,瞬间就像黄油一样融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 沈长安一脚将残破的房门踹开。 门内的景象,让沈长安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宽敞的房间被改造成了一个阴暗的风格。房间里赫然摆放着五六个精钢打造的特制铁笼。 笼子里,蜷缩着七八个被铁链锁住的身影。其中有几个是纯粹的人类少女,而另外几个,身上则带着明显的妖族特征——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猫尾巴。 毫无例外,所有的受害者此刻都紧闭着双眼,显然是被注射了某种强效的麻醉剂。 人口与妖族贩卖! 在这和平的世俗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肮脏龌龊的地下产业链。 沈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单手将李司南狠狠地砸在墙角,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谢禾的号码。 “立刻带两组后勤人员和医疗队,来景秀别墅区09号。这里有严重的非法拘禁和人口妖族贩卖案。” 挂断电话后,沈长安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副镇夜司特制的锁灵手铐,“咔嚓”一声,将李司南的双手死死地反铐在了墙角的暖气管道上。 沈长安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李司南面前,将那尊狴犴雕像重新摆在脚边。 “说吧,目的。” 沈长安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我......我......” 李司南看着满屋子的铁笼,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哆哆嗦嗦地交代道。 “是一些有钱的大老板......他们玩腻了普通的,就喜欢寻求刺激,尤其喜欢这些还没完全化形的狐妖和猫妖......” “我只是个赚差价的中端渠道!我只负责用风水先生的身份做掩护,在青州区这片地界物色或者接收货源,然后再统一交接给上线!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具体的买家老板是谁,每次交易都蒙着脸!” 沈长安瞥了一眼脚下的狴犴雕像,雕像的双眼泛起了一阵微弱的绿光。 代表着他这番话没有撒谎。 “上线的问题,留着你回局里慢慢交代。” 沈长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 “现在告诉我,青州区还有哪几个是跟你一起配合干这脏活的?” 李司南眼神一阵闪烁,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没......没别人了,就我一个......” “嗡——” 狴犴雕像的双眼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不老实。” 沈长安眼神一冷,懒得再废话。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细微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燃起。 他屈指一弹,那丝黑炎精准地落在了李司南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啊——!!!” 一股直击灵魂、仿佛连骨髓都要被点燃的恐怖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李司南的全身!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灼烧,更是对灵魂的极致折磨! 李司南凄厉地惨叫着,整个人像触电的泥鳅一样在墙角疯狂地扭动抽搐,双眼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 “我说!我说!快把它拿开!拿开啊!!!” 李司南崩溃地大哭起来,心理防线瞬间被这非人的折磨彻底击碎。 “王海!东街开古董店的王海!” “还有隔壁市场那个叫孙大炮的屠户!” “最后......最后一个是张翠花,平时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那个老太婆!就他们三个,所有的踩点和绑架都是我们四个一起干的!” 每报出一个名字,沈长安脚下的狴犴雕像就会闪烁一次纯粹的绿光。 确认所有名单和人数都对上之后,沈长安这才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收回了那丝黑炎。 仅仅只是这短短几秒钟的灼烧,李司南的手背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深可见骨的焦黑血洞。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沈长安的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十分钟后,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谢禾带着全副武装的后勤组和提着急救箱的医疗队,迅速冲进了别墅。 看着二楼房间里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铁笼,谢禾脸色也变得难看。 “沈队,这里......” “把这个败类抓回去,关进最高级别的审讯室,严加看管。” 沈长安站起身,指了指墙角的李司南,语气冷酷地吩咐道。 随后,他看了一眼那些铁笼:“把这些妖族和人类受害者,全部带回分部医疗部进行全面检查和救治。注意妖族的情绪,醒了之后安抚为主,如果有暴动倾向再使用镇定剂。” “明白!” 谢禾立刻指挥手下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 交代完现场的后续事宜,沈长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沈队,您还要去哪?” 谢禾在背后问道。 “去清理门户。” “还有三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正等着我去抓呢。” ...... 他在老城区的农贸市场外停下。 此时正值正午,市场里最喧闹的早市已经结束,大部分摊贩都已经开始收摊或者靠在躺椅上打盹,地面上有些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肉和水产混合的腥气。 沈长安双手插兜,顺着狭窄的过道,不紧不慢地来到了西郊肉联摊位前。 摊位的老板正是资料上的孙大炮。 这是一个长得壮实、满脸横肉却又常年挂着和蔼笑容的中年胖子。 第56章 孙大炮 此时,他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案板,隔着过道和对面的干货店老板有说有笑地拉着家常。 在肉摊内部的一个小角落里,支着一张油乎乎的小折叠桌。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上面,咬着铅笔头认真地写着暑假作业。而在不远处的蔬菜摊前,一个看着十分憨厚本分的中年妇女,正提着塑料袋,跟菜贩子讨价还价,那是孙大炮的老婆。 看着这充满了市井烟火气温馨的一家三口,他有点意外。 沈长安走到肉摊前,看着那个正在写作业的孩子,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并没有直接释放威压或者动手抓人。 “小兄弟,买肉啊?要点排骨还是五花?”孙大炮见有客上门,立刻习惯性地堆起和蔼的笑脸招呼道。 沈长安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块黑色的镇夜司玄铁徽章,在孙大炮的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看清徽章上那个特殊图腾的瞬间。 孙大炮那张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瞳孔犹如针尖般猛地一缩。 他可是记录在册的三境散修,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代表着什么!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慌乱后,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恢复了镇静,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道:“长官......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是老老实实做本分生意的良民啊,不知道哪惹到各位差爷了?” “李司南。” 沈长安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孙大炮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原本壮实的身躯瞬间蔫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全完了。 孙大炮微微抬起头,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沈长安。 眼前这个长官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顶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 而且,沈长安此刻站的位置很随意,就在肉摊侧面,并没有完全挡住他的去路。 凭借着自己三境的肉身爆发力......如果现在暴起发难,掀翻案板,或许能趁乱逃走! 这个念头在孙大炮的脑海里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他的肌肉已经开始紧绷,灵力在体内暗暗调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殊死一搏的瞬间,他转过头,看到了肉摊里那个因为作业不会写而正抓耳挠腮的儿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刚买完菜正冲着这边露出憨厚笑容的老婆。 孙大炮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无力地垂在了身侧,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化作了一抹深深的绝望和颓然。 “怎么?不跑吗?” 沈长安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孙大炮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我跑了,我老婆孩子咋办?他们是无辜的,啥都不知道。” “很聪明。” 沈长安收起徽章,淡淡地说道。 “你刚才要是真的选择掀摊子跑路,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躺在那边的大马路上了。” 沈长安使了个眼色,朝着市场外偏僻的小巷走去:“出来聊聊吧,别吓着孩子。” 孙大炮解下满是油污的围裙,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爸爸出去抽根烟”,便低着头,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跟在沈长安身后,走出了市场。 逼仄的小巷里。 沈长安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份加密文件。 “说说吧,拐卖和非法拘禁的事。” 沈长安开门见山。 “李司南已经全交代了。你们四个是怎么分工的?” “长官,我真的只是个干苦力的!” 孙大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横肉此刻皱成了一团。 “李司南负责物色目标,王海负责提供迷药和法器。我因为力气大、是个屠户,就负责在晚上把那些失去抵抗力的货......哦不,受害者,偷偷运到李司南的地下室去。” “至于最终的目的和上家老板是谁,我真的一概不知啊!我都是听命令行事的!” “听谁的命令?”沈长安目光一凝。 “听张翠花的!” 孙大炮急忙甩锅。 “就是那个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老太婆!她才是我们这几个人里牵头和拿主意的!” 沈长安微微皱眉,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花名册上快速滑动。 “张翠花?青州区在册的七十九个修行者名单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她当然不在名册上!” 孙大炮赶忙解释道。 “那老太婆是个外来户,大概是半年前才流窜到我们青州区天桥底下支摊的。她是个懂点邪术的‘黑户’,一直没去镇夜司登记。也就是她来了之后,我们几个才被她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拉下水的!” “半年前刚来的黑户,懂邪术......” 沈长安眼神微眯,这人并没有登记在册。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巷子口悄无声息地停下了一辆面包车。 几名穿着便衣的后勤组干员快步走了过来,掏出锁灵手铐,将孙大炮死死拷住。 “沈队,人我们带走了?” 领头的干员恭敬地请示。 “带走吧。告诉局里,这案子牵扯到外来黑户和邪修,回去给我严加审问,把他们这些年干的龌龊事一五一十全榨出来。” 沈长安摆了摆手,随后转身朝着巷子外走去:“你们先把人押回去,我继续去抓剩下的两个。特别是那个叫张翠花的,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告别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屠户,沈长安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了青州区的一座大型立交桥。 烈日当空,立交桥下却是一片阴凉的避暑胜地。不仅有大爷大妈在下象棋,阴暗的桥洞长廊里,还一字排开摆着好几个算命看相、贴膜卖药的小摊位。 沈长安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插兜,像个没事人一样溜达进了桥下。 这里的算命摊位有四五家,但奇怪的是,其他几个戴着墨镜的瞎子或者穿着破道袍的老头面前门可罗雀,唯独最深处那个挂着“铁口直断”招牌的摊位前,竟然还排着几个等待看相的年轻客户。 第57章 张翠花 坐在摊位后的,正是资料里那个名叫张翠花的老太婆。她穿着一身暗灰色的粗布大褂,满脸皱纹,三角眼里透着一股精明。 沈长安站在十几米外的一个阴影角落里,双眸深处悄无声息地燃起一抹橘红色的微光。 火烧瞳开启。 在火烧瞳的视界中,其他几个算命的神棍体内空空如也,全都是靠嘴皮子忽悠人的普通人。唯独那个张翠花,体内有灵力波动。 “四境?” 沈长安微微有些诧异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李司南和孙大炮那种三境的滚刀肉会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原来是个实打实的四境邪修。 而且看这样子,这老太婆的伪装十分完美,难怪能在青州区潜伏大半年都没被镇夜司的巡查人员发现。 “四境的邪修,狗急跳墙的话破坏力可不小。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会引起大面积恐慌。” 沈长安心里盘算着,并没有急着打草惊蛇。他拿出手机,给刚才的后勤组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在西直门立交桥下。四境邪修。立刻派人过来在周围布置结界节点,带上‘遗忘喷雾’。一旦动手,周围那几个摆摊的神棍和目击者,全部要做记忆清除处理。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耳机里传来了后勤组干员压低的声音:“沈队,四个方位的结界节点已经隐蔽放置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一级封闭结界随时可以展开。” 沈长安靠在冰冷的桥墩上,看着偶尔路过的行人和那几个等待算命的客户,无奈地叹了口气,嘀咕道:“在市区里动手抓人,还真是麻烦。” 他又耐心地等了几分钟。 随着午饭时间的到来,桥下的人流终于开始大幅度减少。张翠花摊位前排队的客户也算完了最后一卦,心满意足地扫码付款离开了。 此刻,这片桥洞区域除了张翠花,就只剩下另外四个正在打瞌睡的算命神棍,以及一两个匆匆路过的外卖小哥。 影响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可控的地步。 “动手。” 沈长安对着微型耳麦,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嗡——!”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震动,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结界瞬间在立交桥下张开,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在结界成型的同一零点一秒,沈长安动了! 他连爆步都没用,直接在原地掐出了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符文。 “【控】!” 一道漆黑的符印犹如闪电般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张翠花摊位的正上方。 张翠花感受到头顶传来的那股恐怖的毁灭气息,她那张老脸瞬间惊骇欲绝!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头,那道符文轰然炸裂,数十条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粗壮铁链犹如狂蟒出洞,瞬间封死了她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哎哟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妈呀!魔术还是拍电影啊?!” 旁边几个打瞌睡的假神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而在黑炎锁链合围的中心。 张翠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知道自己遇上镇夜司的高手了。生死关头,这老太婆果断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秘术虫法替身!” 随着黑血的喷洒,张翠花那干瘪的身躯突然“砰”的一声炸开,竟然化作了成千上万只恶心的黑色甲虫!这些甲虫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顺着黑炎锁链的缝隙疯狂地向外逃窜。 “哼,雕虫小技。” 面对这看似诡异的逃生手段,沈长安却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所谓的虫法替身术,听起来玄乎,其实不过是一种低劣的障眼法。它是利用灵力制造出大面积的视觉和感知干扰,让对手误以为施术者已经化整为零逃离了原地。但实际上,施术者的真身压根就跑不远,还隐藏在这片障眼法之中。这种把戏,在沈长安的火烧瞳面前,简直就像是皇帝的新装一样可笑。 “唰!” 沈长安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经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半空中的某处空白区域。 他那只缠绕着狂暴黑炎的右手,粗暴地朝着前方那团看似什么都没有的空气,狠狠地一把抓了过去!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皮肉烧焦声瞬间响起,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漫天飞舞的虫群虚影瞬间如泡沫般破碎溃散。 “啊啊啊啊——我的肩膀!!!” 原本隐匿在空气中的张翠花直接被逼出了真身。此时,沈长安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右手,正死死地捏着她的右肩。恐怖的黑炎已经烧穿了她的衣服,将她的皮肉烧得一片焦黑。 沈长安连看都懒得看她那痛苦扭曲的老脸,掏出镇夜司特制的镣铐,“咔哒咔哒”两声,直接将她的双手死死锁住。 镣铐加身的瞬间,张翠花体内那阴冷的四境灵力被瞬间封死,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从半空中砸落在地,痛苦地哀嚎着。 与此同时。 结界外围,早就埋伏好的后勤组干员以及刚被市局紧急调来的特勤警察,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桥下。 他们迅速地拉起了警戒线。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后勤人员拿着一种类似于喷雾罐的小型设备,迅速走向那几个被吓傻了的算命神棍和路人。 “各位,刚才这里发生了瓦斯管道泄露引发的爆燃事故。为了防止有害气体吸入,请配合我们喷洒一点消毒喷雾。看着这个红灯......” “嗤——” 一阵白色的微光喷雾闪过,那几个普通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呆滞,随后被警察有序地引导着疏散离开了现场。 沈长安像拎小鸡一样把满身焦黑的张翠花拎了起来,随手扔给了跑过来的后勤组。 “这老太婆是条大鱼,四境邪修。嘴里应该能撬出不少关于人口贩卖和地下黑市的情报,带回局里让审讯科好好招呼她。” 沈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看向了老城区的另一个方向: “麻烦你们把这里收拾干净,我还要赶下一场。还剩最后一个叫王海的,今天必须全部收网。” 第58章 跑路了 解决了天桥底下的张翠花,沈长安驱车直奔东街的古董店,准备抓捕最后一个目标——王海。 然而,在东街那条古色古香的巷子里停下时,沈长安却发现,那家名为“海纳百川”的古董店大门紧闭,门面上还挂着一块“东主有喜,歇业几日”的陈旧木牌。 沈长安皱了皱眉,走到隔壁一家卖字画的店铺前,敲了敲柜台。 “老板,隔壁这古董店怎么关门了?啥时候关的?” 字画店老板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回忆了一下说道:“哟,小伙子来得不巧。隔壁老王这店啊,都关门好几天了。大概是上周五或者周六吧?反正好几天没见着他来开门了,估计是回老家喝喜酒去了吧。” “前几天就关了?” 沈长安眼神微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李司南和孙大炮他们这两天都还在正常活动,唯独这个王海提前关门跑路了?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风声? 沈长安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谢禾的内线。 “小谢,立刻查一下东街‘海纳百川’古董店老板王海的行踪。同时,定位他登记在系统里的那个手机号码!” “好的沈队,您稍等。” 不到两分钟,耳机里传来了谢禾有些凝重的声音:“沈队,王海的手机信号无法定位。系统显示,该号码在五天前就已经处于关机状态,或者是SIM卡已经被物理损毁拔除了。另外,我刚才调取了东街周围系统的监控录像,传到您手机上了。” 沈长安点开手机接收到的监控视频。 画面显示,五天前的一个深夜,王海独自一人从古董店里走出来,拉下了卷闸门,背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行色匆匆地消失在了监控死角里。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条街上。 “能通过其他路段的摄像头拼接出他逃跑的路线吗?” 沈长安问道。 “有难度。” 谢禾回答。 “老城区的监控探头本来就存在很多盲区,加上他是深夜有意避开摄像头走的。要进行海量的数据比对和拼接,需要不少时间。” “尽快查。” 沈长安挂断了电话。 既然人已经跑了五天了,现在在街上瞎转悠也没用。沈长安决定先回分部,亲自会一会那个张翠花,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 …… 青州区分部,审讯区。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沈长安刚走进审讯区的监控室,一名负责审讯的后勤助手就恭敬地迎了上来,递上两份厚厚的口供文件。 “沈队,这是李司南和孙大炮的最终口供。他们俩熬不住刑,已经全招了。口供经过测谎法器和吐真剂的双重检测,基本可以确认没有撒谎。” 沈长安快速翻阅了一下。两人的供词高度一致,所有的脏活累活和最终指令,全都指向了那个叫张翠花的老太婆。 “嗯。” 沈长安合上文件,扔在桌上,“带我去三号审讯室。” 三号审讯室,是专门用来关押高阶危险分子的。 厚重的防爆隔离玻璃后。 张翠花此刻的模样凄惨狼狈。她被死死地绑在一张特制的合金审讯椅上。 镇夜司对付这阶邪修有着严格和残酷的控制流程——她的四肢不仅被刻满封印符文的镣铐锁死,甚至连每一根手指都被强行固定住,防止她结印施法。 她的嘴巴里被塞进了一个带有呼吸孔的特殊口枷,在被关进来之前,医疗组已经对她的口腔进行了彻底的检查,确保她没有在牙齿缝里藏毒或者利片来自杀。 沈长安那记黑炎在她的右臂和肩膀上留下了大面积触目惊心的焦黑烧伤,虽然医疗组给她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保证她死不了,但那种灼烧灵魂的痛苦显然还在折磨着她,让她看起来比之前还要苍老和虚弱十岁。 沈长安推门走进审讯室,拉开椅子,在张翠花对面坐下。 助手走上前,取下了张翠花嘴里的口枷。 “咳咳咳……” 张翠花剧烈地咳嗽着,三角眼里满是怨毒地盯着沈长安。 “我赶时间,只问你三个问题。” 沈长安没有理会她的眼神,直接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王海去哪了?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张翠花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王海……他是个十分谨慎的狐狸。他也是组织的线人之一,而且……他是这片区域里,跟上面联络最紧密的人!半年前,也是他主动联系我,许诺了大量资源,让我从外省流窜到青州区来帮他坐镇的!” “至于他去哪了……我不知道!五天前我就联系不上他了!那个混蛋估计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提前卷铺盖跑路了,把我们几个当成了留下来吸引你们注意力的弃子!” 提到王海,张翠花也是满腹的怨气,这番话在测谎法器的检测下,亮起的也是绿光。 沈长安微微皱眉,看来王海才是这条线上的核心人物。 “第二个问题。” 沈长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们物色的那些妖族和人类,最终是卖给谁的?交易对象是谁?” 这个问题让张翠花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在沈长安指尖再次冒出一丝黑炎的威胁下,她还是屈服了。 “我真的没见过幕后老板的真容……每次交易,他们都是派人来接头的。” 张翠花瑟缩着脖子交代道。 “不过……有一次交接货物的时候,接头人的领口不小心露出了一个刺青标志……我多看了一眼,那是一个‘三座大山’叠加在一起的徽标。” 听到“三座大山”,旁边的助手立刻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疯狂检索起来。 不到十秒钟,助手将屏幕递到沈长安面前,低声汇报道:“沈队,查到了。‘三山集团’。这是北江市本土的一个巨无霸跨国集团,产业涉及房地产、医药和进出口贸易。我们青州区,只是他们下属的一个小分部所在地而已。” “三山集团?” 沈长安将这个名字暗暗记在心里。一个世俗界的商业巨头,还购买妖族?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很。 第59章 前往市局 沈长安收回目光,竖起第三根手指,死死地盯着张翠花的眼睛:“最后一个问题。除了王海,你的顶头上司是谁?或者说......你是从哪个邪教组织里出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张翠花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开始疯狂地摇头,本就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就是不肯吐出一个字。 这绝不是因为忠诚或者单纯的抗拒。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即将崩溃的样子。 “又是那种烂大街的‘禁言咒’或者‘灵魂禁制’吧?一旦说出关于组织的核心机密,下咒的人就会立刻引爆你脑子里的禁制,让你魂飞魄散?” 这种邪修组织控制下属的手段,沈长安见得太多了。 他飞速掐住了对方的喉咙,随后直接打晕了张翠花。 知道在这里问不出什么了,沈长安站起身,对旁边的助手吩咐道:“看好她,这老太婆是个关键证人,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找到机会自杀。她的嘴,我会让市局的专业人士来撬。” 说罢,沈长安直接离开了审讯区,乘坐电梯回到了地面办公区。 推开办公室的门,沈长安意外地发现,原本应该在开会扯皮的老赵,此刻正坐在他的沙发上喝着茶。 “老赵,你回来得正好。” 沈长安直接走过去,将助手刚打印出来的那张“三山集团”的徽标扔在茶几上,把审讯的结果简单地说了一遍。 老赵拿起那张徽标,看了一眼,原本和蔼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三山集团......这可是块硬骨头,在北江市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而且他们集团内部肯定供奉着客卿修行者。” 老赵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沉思了片刻。 “这事儿牵扯太大,已经不是咱们区局能单独啃得下来的了。” 老赵抬头看向沈长安:“这样,三山集团这条线,我先通过我以前的那些老关系,暗中去摸一摸他们的底,查一查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流动或者货物运输。” “你呢,今天就先别管这事儿了。你先把花名册上剩下的人员登记排查工作完成,这是市局下达的死命令,不能耽误。” “行,排查这活儿也就是跑跑腿。”沈长安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那底下关着的那三个怎么处理?尤其是那个张翠花,脑子里有禁制,我问不出幕后黑手。” “交给我来办。” “我会立刻联系市局统战中心,让他们派特别行动组下来接收这几个人。市局审讯科有专门针对这种灵魂禁制的‘搜魂’高手,只要她脑子里有货,就算她是个死人,市局也能把情报给挖出来。” “这样最好,省得我看着他们碍眼。” 沈长安对老赵的安排十分满意。这种费脑子又费流程的事,交给老赵这种老油条去处理是最省心的。 沈长安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继续出去干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补了一句: “老赵,摸底的时候小心点。要是碰到你解决不了的硬茬子,或者需要强攻的时候再叫我。这种打打杀杀的粗活,我还是比较在行的。”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沈长安将审讯和案件的后续跟进工作全部甩给了老赵,自己则开着那辆越野车,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青州区修行者的摸排登记工作。 这三天里,青州区的地下修行圈子可谓是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地震。 沈长安雷厉风行,将花名册上的人挨个查了个底朝天。 期间确实抓出了几个手脚不干净、背着镇夜司偷偷干了些违法勾当的散修。 对于这种人,沈长安懒得废话,直接废了修为,打包扔出了青州区的地界,永远驱逐。再加上几个确实已经搬离本区去外地谋生的,原本七十九人的名单大幅度缩水。 不过,算上那六个刚刚开始集训、成功引气入体的新人,青州区最新记录在册的合法修行者,最终定格在了六十七人。 第三天下午。 沈长安拿着重新整理装订好的厚厚一本册子,推开了分部办公室的大门。 “谢禾,花名册排查完了,剩下的六十七个人底子都算干净。” 沈长安将册子扔在谢禾的办公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把这些资料录入系统存档,然后同步给市局。” “好的,沈队,您辛苦了。” 谢禾恭敬地接过册子。 正说着,办公室里间的门推开了,老赵端着他的标志性保温杯走了出来。 “长安,排查完了?” 老赵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完事了,累个半死。怎么,赵主任又有何指示?” 沈长安找了张椅子瘫坐下来。 老赵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排查完了,现在手头也没别的急事,你一会儿跟我去一趟市局。市局统战中心那边已经做好了部署,今晚就要对那个‘三山集团’的北江市分部进行突击检查。这种大场面,你这个五境的高手必须得到场镇场子。”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还要今晚就动手?行。” 沈长安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正在录入资料的谢禾。 “先别录了,回来再弄,拿上设备跟我们一起去市局,说不定有需要你做数据分析的地方。” “明白。” 谢禾立刻保存好文档,干练地拎起自己的战术手提箱。 十几分钟后。 三人来到了地下车库。老赵亲自开车,沈长安坐在副驾驶,谢禾坐在后排。 随着奥迪A6平稳地驶出分部,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车内的气氛也进入了工作状态。 沈长安调整了一下座椅,靠在靠背上,转头问后排的谢禾:“小谢,这都过去三天了,那个古董店老板王海的线索查得怎么样了?” 谢禾摇了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严谨地汇报道:“沈队,毫无线索。这两天我调用了古董店周围所有街区的摄像头,试图进行轨迹拼接。但是,老城区那边的监控有很大一部分年久失修,出现了画面缺失。” “而且最关键的是,时间拖得太久了。” 谢禾叹了口气。 “当我们发现他逃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他遗留在现场的灵力波动早就已经彻底消散了,‘千里牵丝盘’都失去了作用,完全无法锁定。” 沈长安微微皱眉,点了点头。确实,修行者一旦铁了心要跑,前二十四小时是黄金追捕期,错过了最佳时机,再想抓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件事情非常反常。” 谢禾继续补充道。 “这几天,王海的手机定位系统、银行卡消费记录、甚至是高铁飞机的实名购票系统,全部没有任何动静。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犯罪心理学和以往的卷宗来看,一个人不可能在现代社会抹除得这么干净。除非......他不排除已经死亡的可能。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消失得这么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杀人灭口么......” 沈长安心中暗自思忖。如果王海真的是三山集团重要的中间人,那在他暴露或者准备逃跑的时候,被更上层的势力直接抹杀,完全合情合理。 这时,正在开车的老赵接过了话茬:“王海的线索断了就断了吧。这几天,市局审讯科的搜魂高手对那个张翠花进行了深度的灵魂提取,倒是挖出了一条更重要的大鱼。” “哦?挖出什么了?”沈长安来了精神。 “张翠花的脑子里确实被下了恶毒的灵魂禁制,差点让搜魂失败。不过好在市局的高手技高一筹,强行剥离出了一段记忆碎片。” 老赵沉声说道。 “张翠花的背后,是咱们沧江省内一座名叫‘百蛊山’的地方。” “那是一个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小型邪修宗门,专门走一些歪门邪道,核心人员都是些玩毒虫的‘虫修’。张翠花就是被那个宗门派出来,跟三山集团对接的底层人员。” “不过,” 老赵话锋一转,打了一把方向盘。 “这个百蛊山牵扯到了省级的邪修势力,已经超出我们北江市局的管辖范围了。市局已经把情报上报给了沧江省厅总部,那边会派出省厅的高手去直接剿灭,轮不到我们来操心了。” 沈长安点了点头,这种跨市甚至跨省的宗门势力,确实不是他们一个区局该管的。 “所以,综上所述。” “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口供以及搜魂得到的情报。这起案件已经可以初步定性了——这就是一起由跨国巨头‘三山集团’在背后出资,勾结地方邪修宗门以及本土散修败类,进行的大型人口与妖族非法贩卖案!” “今晚就是我们要拔除这颗毒瘤的第一步!” 第60章 突击检查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奥迪A6稳稳地停在了北江市镇夜司总局的大楼前。 三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作战会议室。 推开门,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不少全副武装的精锐干员。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北江市镇夜司的二把手,也就是沈长安他们的顶头上司——副局长,方卓。 “都坐吧,人到齐了,直接开会。” 见老赵和沈长安落座,方卓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按下了桌上的遥控器。大屏幕上瞬间亮起了三山集团北江分部大厦的详细的三维立体结构图。 “这次针对三山集团的突击行动,除了青州区的各位,市局还专门抽调了第一和第三特战小队参与。” 方卓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两组人马。 沈长安扫了一眼,果然都是标准的“三三四”精锐配置:每队两名三境资深干员,外加一名四境的高手带队。 “三山集团在咱们北江市盘根错节,关系网极深,不好直接撕破脸。所以,今晚的行动方案分为‘一明一暗’两部分。” 方卓拿起激光笔,在屏幕上的大厦正门处画了个圈:“明面上,由我亲自带队,带上第一小队和后勤组,以‘例行灵力安全隐患排查’的名义,从正门大张旗鼓地进去。我们的任务是吸引三山集团高层的全部注意力,并接管他们的监控和安保中枢。” 随后,激光笔的光点移动到了大厦后方一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区域。 “暗线,则由沈长安和第三小队负责。” 方卓看向沈长安。 “第三小队负责潜入外围楼层搜集书面证据;而长安,你单独行动,想办法通过地下排水系统潜入大厦最底层的核心区域。张翠花口供里提到的那些用来关押或者交易妖族的地方,绝对不可能在明面上,必然藏在地下极深处。无论遇到什么阻碍,给我把证据死死钉住!” “明白。” 众人齐声应答。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准时出发!” 方卓下令。 沈长安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装备库领取了自己的专属物资。 他打开黑色的战术背包,仔细地清点着里面的物品:高爆烟雾弹、微型灵力屏蔽仪......应有尽有。 最后,沈长安拿起特制的战术通讯耳麦戴上,将频道接入了市局的内部加密作战网络。 “各单位注意,通讯测试正常。出发!”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长安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套牌面包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三山集团大厦后方的一条僻静小巷里。 面包车没有停稳,沈长安便犹如一只轻盈的夜猫般从车门滑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巷子深处的一块巨大井盖旁。 根据图纸显示,这里是直通三山集团地下核心区域的一条废弃排水通道。 “啧......” 沈长安闻着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恶臭味,有些嫌弃地捏了捏鼻子,忍不住嘀咕吐槽起来:“这种钻下水道的脏活累活还是我们这些底层的年轻打工人来干。”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沈长安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双手扣住那块重达数百斤的生铁栅栏,双臂猛地一发力,“嘎吱”一声,将栅栏轻松地移开,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散发着霉味的下水道中。 与此同时,大厦正门。 “吱——!” 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街道的宁静。数辆印着东煌国特殊执法部门标志的防爆车,嚣张地直接横停在了三山集团那气派的旋转玻璃大门前。 三山集团,这可是北江市真正的龙头企业,市值接近百亿的庞然大物!这座高达六十多层的全玻璃幕墙大厦,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面对这种级别的地头蛇,如果没有确凿的铁证,就算是镇夜司也不好直接动用武力。 车门拉开,后勤组的干员们全副武装地冲下车。他们出示了特殊证件,在那些保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迅速接管了入口和几个关键的安保节点。 方卓披着黑色风衣,带着老赵和提着设备的谢禾,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堂。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大阵仗,大堂里那些上夜班的员工和安保人员全都吓傻了。 一名穿着西装胸口挂着经理牌子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虽然紧张得直咽口水,但还是强行挤出了一副笑呵呵的面孔:“各位领导......各位领导晚上好。这......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赵笑眯眯地拍了拍经理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道:“别紧张,没多大事。就是上面接到了热心市民的举报,说你们这栋大楼最近有不明的灵力波动和消防隐患。我们这也只是奉命行事,来做个‘例行检查’而已。配合一下,大家都不难做嘛。” “例行检查......例行检查......” 经理擦着冷汗,连连点头。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那个......我已经让人去紧急联系我们总裁了,他马上就到!” “各位领导一路辛苦,下面的人干活毛躁,不如几位领导先移步旁边的VIP休息室喝口茶?” 经理上道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试图稳住这几个带头的大佬。 “行啊。” 方卓十分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带着老赵和小谢走向了休息室。 而在他们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后勤组干员,已经拿着各种仪器,开始光明正大地在各个楼层展开了地毯式的“常规检查”。 没一会。 VIP休息室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哎呀,方局,赵主任!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刚才在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上,有失远迎啊!”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三山集团的总裁陈绍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商界精英的成功人士气场。 “陈总年轻有为,能把三山集团做到北江市的龙头,业务繁忙我们是理解的。” 老赵站起身,笑眯眯地和他握了握手,打起了官腔。 “今晚突击检查,也是接到上头指令,例行公事,还望陈总海涵啊。” “哪里哪里,配合镇夜司的检查,是我们东煌国合法企业应尽的义务。” 陈绍辉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大手一挥,表现得坦坦荡荡。 “方局,赵主任,你们随便查!我们三山集团大门敞开,绝对经得起任何考验!” 第61章 证据确凿 “哗啦——” 大厦最底层的一处偏僻的通风管道口,百叶窗被粗暴地卸了下来。 沈长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像一只敏捷的夜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走廊。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分辨了一下方向和周围潮湿阴冷的环境,确定这里已经是大厦的最底层地下空间。 沈长安抬起手,按住了耳麦,压低声音问道:“三号小队,汇报位置。” 耳机里很快传来了第三特战小队队长的声音:“我们已经通过通风井潜入大厦高层,目前就位,正在进行探索。” “收到。” 沈长安切断了通讯。他的双眸深处瞬间燃起橘红色的微光,火烧瞳全功率开启。 他单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自己五境精神感知力如同水波一样向外扩散,以此来寻找地下空间的异常波动。 然而,仅仅扩散出去不到二十米,他的精神感知就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被生硬地阻断了。 沈长安微微皱眉,收回了手。 三山集团毕竟是个市值百亿的跨国巨头,他们的生意版图早就跨界延伸到了修行界。 在自己的核心大本营地下铺设隔绝精神感知的屏蔽墙,对于这种财大气粗的集团来说完全是基操。 “既然感知被屏蔽了,那就只能靠最原始的办法找了。” 沈长安心里暗叹一声,身形瞬间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因为楼上后勤组那种大张旗鼓的例行检查,吸引了大厦安保系统的大部分注意力,导致地下这几层显得格外空旷死寂,连个巡逻的保安都没有。 沈长安犹如幽灵一般,完美地躲过了走廊顶端一个又一个隐蔽的红外线摄像头。 他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里足足找了十几分钟,却依然一无所获,到处都是些普通的杂物间和配电室。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左前方的走廊拐角处传来,并且正快速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沈长安眼神一凛,瞬间犹如壁虎一般,轻盈地贴上了天花板的横梁盲区,屏住了呼吸。 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男人急匆匆地从他下方跑过。 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沈长安翻身落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在追踪的路上,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啧,看来以后得找时间好好加强一下障眼法和隐匿法术的学习了,靠肉身躲摄像头还是太被动了。” 沈长安一路尾随这两名白大褂,来到了一处厚重的银色合金大门前。 其中一人正焦急地在密码盘上输入着复杂的指纹和虹膜指令,另一人则在旁边催促道:“你动作快点!上面听说已经有镇夜司的人在查监控了!主管下了死命令,赶紧把里面这批废料处理掉,先通过地下专用的排污管道送走,绝对不能留下痕迹!”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咔哒——” 合金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解锁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然而,大门刚打开一条缝。 “唰!” 一阵微风拂过,两名白大褂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恐怖的剧痛,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两眼一翻,“扑通”两声像破麻袋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沈长安甩了甩手刀,跨过两人的身体,大步走进了这间温度极低的冷库式房间。 刚一踏入,一股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 房间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面堆满了黑色的人体裹尸袋。 沈长安脸色阴沉,他快步走上前,拉开其中一个裹尸袋的拉链。 里面躺着一个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人类男子尸体。 他又连续拉开了几个袋子。里面的画面触目惊心:有男有女,还有几个身上带着明显鳞片或毛发的妖族。 无一例外,这些人族和妖族受害者都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并且,他们的尸体上都有着专业的手术缝合痕迹。 沈长安稍一探查便发现,他们体内的重要器官,以及妖族的妖核,都已经被残忍地摘除挖空了。 “这帮畜生......” 沈长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不仅是人口和妖族贩卖,这三山集团背地里,竟然还在干着器官和妖核走私的血腥暴利勾当! 沈长安立刻掏出手机,将现场的裹尸袋和那些被摘除器官的受害者遗体,从各个角度拍下了高清照片。 随后,他立刻接通了市局的内部通讯频道:“方局,老赵。地下三层西南角B区,找到核心证据了。照片已经发在加密群里。” 耳麦里安静了一秒。 “活口呢?” 老赵的声音此刻已经冷了不少。 “没有活口。” 沈长安站在一堆裹尸袋中间。 “这里就是一个屠宰场。目前确定的罪名:大规模虐杀人类及妖族,以及非法器官与妖核贩卖。” VIP休息室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 方卓看着屏幕上那血腥惨烈的地下屠宰场画面,眼神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气。他抬起头瞬间锁定了对面的陈绍辉。 “方局......这,这照片是......” 陈绍辉依然保持着那副精英的笑容,但额头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冷汗。 “逮捕。” 方卓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演技,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在镇夜司,有这就足够了。 镇夜司之所以被称为‘国家级超凡暴力机构’,就是因为他们在办案时,不需要像普通机构那样走繁琐的申请搜查令、批捕令等流程。 一旦证据确凿,剩下的,就只有最暴力的镇压与抓捕! “嗡——!!!” 随着方卓一声令下,整个三山集团大厦外围,瞬间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封锁结界!将这栋大厦与外界彻底隔绝! 大堂内,原本还客客气气进行例行检查的后勤组干员们,瞬间撕破了伪装。 “咔咔咔!” 整齐的拉栓上膛声响彻整个大堂。所有特战队员直接掏出了配备着灵力穿甲弹的真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冷酷地对准了所有安保人员和员工。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不许动!” 第62章 傀儡大队 VIP休息室内,方卓大步走到陈绍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绍辉,我现在以镇夜司的名义,正式以非法走私、器官贩卖、大规模虐杀人类及妖族等罪名对你实施逮捕!” 陈绍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看了一眼方卓,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将手按在刀柄上的赵长风。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冤。因为他太清楚镇夜司这个国家级超凡暴力机构的行事作风了。 一旦他们撕破脸开始抓人,就证明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能够直接钉死你的铁证。在这里反抗镇夜司的五境大佬,无异于自杀。 “咔嚓。” 两名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冲进来,粗暴地将陈绍辉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戴上了沉重的锁灵镣铐,直接押了出去。 “行动组注意,我是赵长风!” 老赵按住耳麦,代替方卓开始发布作战号令。 “目标大厦已经彻底封锁!各特战小队立刻进行彻底的武力排查,控制所有安保节点!遇到任何反抗,允许就地击毙!排查完毕后,通知地方警局入场接手普通案犯!” 随后,老赵切到了另一个频段:“楼顶的三号小队,长安,你们在地下和高层注意安全,一旦发现任何相关账本或实验数据,立刻保存。特战突击队已经下去了,随时支援你们!” “滋滋——” 然而,老赵的话音刚落,耳麦里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紧接着,三号小队的频道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惊恐的呼救声:“队长!这边!啊——!” 还没等老赵弄清楚三号小队遭遇了什么,沈长安那凝重的声音也在频道里响了起来: “老赵!让特战队先别下来!地下这边的情况不对劲!” “刺啦——!” 刺耳的高频电流声瞬间盖过了沈长安的声音。随后,整个地下频段的通讯被粗暴地彻底切断了,只剩下令人心慌的盲音。 ...... 沈长安看着已经被强行切断信号的战术耳麦,骂了一句:“妈的,这帮疯子是真敢玩啊。” 此时此刻,在沈长安所在的宽敞的冷库房间外,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那是一群傀儡! 有些是用人类尸体缝合而成的“人傀”,而更多的,则是用各种妖族尸体改造的“妖傀”! 其中,沈长安甚至在人傀的最前方,看到了那个失踪了五天的古董店老板王海!只不过此时的王海双眼翻白,身体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缝合线,显然已经被做成了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 这群妖傀的数量庞大,粗略估计不下四五十只。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三境的实力,但在尸群的最前方,却赫然站着六只狂暴的四境妖傀儡,以及两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五境妖傀! “大手笔啊,为了灭口和拖延时间,连家底都掏出来了。” 沈长安眼神瞬间变得冷厉。他打开战术背包,双手翻飞,“咔哒”一声,将分为两截的劫云长枪利落地拼接在一起。 “既然通讯断了,那就杀出去。”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沈长安果断地单手结印。 “风炎结界!” “轰——!!!” 狂暴的黑色火焰,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以沈长安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铺卷开来!黑炎在狂风的催动下,温度恐怖,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在这毁灭性的黑炎风暴面前,那些没有护体灵气的三境傀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仅仅只是触碰的瞬间,就干脆地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就连那六只四境的妖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炎烧得凄惨,身上那些缝合的伤口大面积崩裂,散发出恶臭的焦糊味。 仅仅一招,瞬间清场! 沈长安单手持枪,看着一地冒着黑烟的灰烬,低声嘀咕道:“有这种规模的妖傀,附近绝对有幕后的操纵者躲着。距离肯定不会太远......得先解决掉眼前这些难缠的家伙。” 在这种狭窄密闭的空间里,爆字符的威力太大,一不小心容易引起连锁坍塌,把自己给活埋了,不能用。 沈长安瞬间做出了战术判断。 随着黑炎散去,走廊里只剩下了八只还站着的妖傀:两只庞大的五境虎妖傀儡;以及六只四境的妖傀。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长安的恐怖实力,在暗中操控者的微弱的指令下,剩余的八只妖傀犹如凶残的野兽般,朝着沈长安发起了死亡冲锋,想要迅速拿下他。 速度最快的是那两只四境狼妖。它们四肢着地,犹如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朝着沈长安的脖颈扑咬过来。 “死!” 沈长安眼神一凛,手中劫云长枪犹如毒辣的灵蛇般瞬间刺出。 “噗嗤!” 枪尖精准地刺穿了左侧狼妖坚硬的头骨。沈长安手腕猛地一抖,一股霸道的暗劲顺着枪杆瞬间爆发! “砰!” 那只狼妖的整个上半身,竟然被这恐怖的力道直接震成了一团恶心的碎肉! 借着刺穿的力道,沈长安身体灵活地向后微侧,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右侧狼妖凌厉的爪击。随后,他双手握住枪尾,犹如抡起一根沉重的铁棍,顺势一记狂暴的回马枪,枪杆重重地抽在那只狼妖的腰上。 “轰!” 狼妖犹如一颗恐怖的出膛炮弹,直接被拍飞了出去,惨烈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当场变成了一滩凄惨的肉泥。 在拍飞狼妖的瞬间,沈长安的双眸中火烧瞳刺眼地亮起。附着在枪尖上的那一缕微弱黑炎,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燃烧起来,将那滩碎肉彻底烧成了灰烬。 短短两秒,连斩两头四境! 暗中操控这些妖傀的幕后黑手似乎也意识到了沈长安夸张的近战肉搏能力,知道普通的四境上去只是愚蠢的送死。 “嘶——” 剩余的六只大妖默契地停止了冲锋,而是死死地堵住了冷库的门口。 那两只体型修长的四境蛇妖,突然张开恐怖的血盆大口。一股粘稠的紫黑色的毒雾,如同致命的沙尘暴一般,朝着沈长安疯狂地喷涌而来! “守。” 沈长安冷静地捏碎了一张提前夹在指尖的符咒。 “嗡——” 一道散发着纯正赤红色光芒的火焰屏障,瞬间在沈长安身前凝聚成型。那致命的紫黑毒雾撞在火焰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被炽热的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 “想玩远程?那就看看谁的手更长。” 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左手速地在空中虚画。 “控!” “哗啦啦——!” 数十条粗壮黑炎凝聚而成的锁链,犹如狂暴的毒龙,从符文中疯狂窜出! 沈长安的目标明确,他打算先用锁链控制住那两只会喷毒的麻烦蛇妖,然后再近身肉搏解决剩下的。 然而,那两只一直没有动作的五境虎妖傀儡,此时却悍不畏死地迎面扑了上来,企图用它们强悍的肉身挡住黑炎锁链! “呵,我的黑炎锁链,可没那么好挡。” 沈长安不屑地笑了一声。 “嗤啦——!” 在接触的瞬间,霸道的黑炎锁链直接无视了五境虎妖体表那厚重的护体灵气,瞬间破开了它们的防御,如同恐怖的巨蟒缠身一般,将两只庞然大物死死地捆成了扭曲的粽子! 就在两头虎妖被短暂控制住的这半秒钟内。 沈长安果断地将劫云长枪插在地上。他反手从战术背包的侧袋里迅速地摸出了三根尖锐的镇夜司特制精钢飞镖。 “附魔!” 一缕凝实的黑色火焰瞬间缠绕在了飞镖的锋刃上。 沈长安双眼微眯,恐怖的臂力轰然爆发。 在掷出飞镖的瞬间,他精妙地叠加了一个风系法术用来加速。 “咻——!噗嗤!噗嗤!” 带着凄厉破空声的黑炎飞镖,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只听见两声沉闷的穿透声,飞镖犹如致命的狙击枪子弹,瞬间无情地洞穿了两只五境虎妖那坚硬的头骨! “扑通!扑通!” 两只五境大妖傀儡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沉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啧......” 沈长安看着虎妖头上那焦黑血洞,有些惊讶地嘀咕了一句。 “这穿透伤害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不少。看来,将黑炎以符法附魔的形式集中在锐利的暗器上,比直接在物体表面施加黑炎灼烧的单体破坏力要可怕得多啊。” 第63章 甲虫魔躯 明显,藏在暗处的操控者根本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两头五境虎妖傀儡,居然在短短两三秒内就被如此轻易地秒杀了! 这一瞬间呆滞,直接导致那人对剩余四只妖傀的操控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和慌乱。四只原本准备配合进攻的妖物,动作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破绽太大了。” 沈长安瞬间抓准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双腿猛地发力,“砰”的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残影,直接冲进了仅剩的四只妖物中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近距离单方面屠杀。 沈长安左手探出,犹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一只四境犬妖的咽喉,五指猛地收拢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捏碎了它的颈骨;紧接着,他右腿犹如战斧般横扫而出,狂暴的力量直接将另一只扑上来的犬妖拦腰踢成了两截! 面对那两只企图缠绕上来的蛇妖,沈长安不退反进,双手粗暴地抓住它们那滑腻的七寸,双臂肌肉瞬间暴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竟然凭借着恐怖的纯粹肉身力量,将两只四境蛇妖活生生地撕成了四段! 不到三秒,全灭! 满地血肉狼藉中,沈长安的双眸深处,橘红色的火烧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透过这些妖傀崩散的灵气,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根连接在它们头顶的细微的灵力丝线。 沈长安迅速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千里牵丝盘。 他一把扯过半空中正在消散的灵力丝线,直接按在了牵丝盘的盘眼上。 “嗡——” 牵丝盘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根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虚拟指针飞速旋转,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右侧的一面厚重的承重铁壁上,红线仿佛穿透了墙壁,向着深处无限延伸。 “找到你了。” 他单手握住长枪,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五境灵力犹如海啸般疯狂涌入枪身。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暴喝,沈长安毫无花哨地一枪直刺而出。 “轰隆——!!!” 恐怖的破坏力瞬间爆发。那面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混合铁壁,在劫云长枪面前简直就像是豆腐渣一样,被直接捅穿,炸裂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巨大豁口! 碎石飞溅中,沈长安毫不犹豫地穿过豁口,开启了狂野的追击模式。 铁壁的另一端,是一条昏暗的地下检修通道。 在前方的黑暗中,一个穿着灰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正在狼狈的逃窜。 沈长安在通道里如履平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地拉近。 “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沈长安一边保持着极速追击,一边冷笑着出声嘲讽,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清晰地回荡。 “在东煌国的地界上,惹了我们镇夜司还想全身而退,这可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前方的人影没有出声,只是再次强行提速。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长安眼神一冷,精神力精准地锁定了对方的背影。他在高速移动中猛地停住脚步,腰部极度扭转,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咻——!” 手中的劫云长枪化作一道恐怖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接朝着那人的后心投掷而去! 与此同时,沈长安左手迅速画符。 “控!” 漫天的黑色锁链紧随长枪之后,如同天罗地网般封锁了整个通道! 那名灰衣人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终于展现出了实打实的五境修为。只见他的身体在高速奔跑中做出了一个违背人体工程学的诡异扭曲,整个人犹如一条没有骨头的泥鳅。 “唰!唰!” 他惊险地擦着枪刃躲过了劫云长枪的致命一击,同时双腿在墙壁上快速地连续借力弹跳,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竟然硬生生地从黑炎锁链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躲过锁链,准备落地喘息的这半秒钟破绽里。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沈长安已经使用爆步,犹如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躲过了长枪和锁链,但他绝对躲不过沈长安这狂暴的近距离连打! 这是一场抛弃了花哨法术,最纯粹的武力“撕咬”与肉身碰撞! “轰!” 沈长安带着恐怖动能的一记重拳,毫无花哨地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 灰衣人避无可避,只能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挡。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灰衣人被这一拳恐怖的力量砸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还没完呢!” 沈长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犹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贴身而上。 拳、肘、膝、腿,沈长安的身体每一处都化作了致命的杀人兵器,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在对方身上,拳拳到肉! 对方被打的几乎无法还手,沈长安一拳,将他打飞到远处的墙壁上,重重的撞击几乎要让对方昏厥。 “操!这是你逼我的!” “秘术!甲虫魔躯!” 灰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他那原本正常的人类肌肉,突然犹如充气般诡异地膨胀起来,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层类似于甲虫外壳般的暗青色角质层,关节处更是发出“咔咔”的诡异异响。 这是一种偏门且透支生命的“虫法”。通过将某些拥有变态力量的蛊虫融入肉身,修行者可以在短时间内模仿那些虫类,如独角仙、蚂蚁的特性,爆发出超越自身体重极限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恐怖的肉身力量! 在这股诡异的力量加持下,灰衣人的抗击打能力和力量瞬间暴增,竟然开始勉强跟上了沈长安的节奏,甚至能够凶悍地硬扛着沈长安的拳头进行反击对轰! “砰!砰!砰!” 两名五境强者的纯粹肉体碰撞,每一击都犹如重磅炸弹爆炸,震得整个地下通道簌簌作响,墙壁上不断出现蛛网状裂纹。 “力量确实变大了不少,可惜......技巧太烂!” 在激烈的对轰中,沈长安敏锐地抓住了灰衣人因为过度膨胀而导致的一个小破绽。 沈长安硬扛了对方沉重的一记扫腿,身体借势精妙地一个半转身,右拳猛地收缩到了腰间。 体内五境的灵力,连同全身的肌肉力量,在这一瞬间被完美地拧成了一股绳! 同时附着上黑色的火焰。 “给我死!”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怒吼,沈长安的右拳犹如恐怖的攻城锤,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狠狠地砸在了灰衣人引以为傲的胸口甲壳上! “轰隆——!!!” “咔嚓咔嚓咔嚓......” 坚硬的暗青色角质层在那纯粹力量面前,瞬间犹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灰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胸骨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他那膨胀的身体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了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64章 任务结束 几分钟后。 “砰!” 沈长安单手犹如拖死狗一般,拎着那个陷入重度昏迷的灰衣人,从大厦的一处地下通道出口走了出来,随手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大堂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 原本他以为还要自己来一段拯救楼顶小队成员的戏码,没想到已经没他的事了。 毕竟这里可没有什么让你发展“个人英雄主义”单枪匹马力挽狂澜的机会。 一切都是按照流程来的。 现实中的东煌国镇夜司,就是一台运转高效国家级暴力机器。 就在老赵察觉到地下通讯被切断情况不对劲的短暂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果断按下了增援警报,直接联络了市局统战中心。 此刻的三山集团总部大楼内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之前的第一、第三小队,现场至少又夸张地增派了八支全副武装的特战小队! 天空中甚至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在盘旋探照。而在大堂中央,除了方卓之外,赫然还站着另外四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五境大队长! 看到沈长安安然无恙地出来,老赵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老赵,摇人摇得挺快啊。” 沈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打了个招呼,指了指地下。 “下面暂时没啥事了,活儿我都干完了。” 这时,副局长方卓也带着几名五境队长大步走了过来。 方卓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胸膛凹陷已经不成人形的灰衣人,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体内残存的五境灵力波动。 “干得漂亮,长安。” 方卓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随后询问道:“刚才地下到底什么情况?” 沈长安简练地将地下三层冷库里的屠宰场、以及那几十只丧心病狂的四境、五境“妖傀”和“人傀”的事情详细汇报了一遍。 “用人类和妖族尸体炼制傀儡......” 方卓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 “这案子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长安,今晚你立了大功,接下来的扫尾和审讯工作交给我们。你先去休息吧。” “得嘞,方局费心,那我就先撤了。” 沈长安自然是乐得清闲。这种繁琐的善后工作他最烦了,毫不客气地转身钻进了一辆后勤保障车里,倒头就睡。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北江市的时候,镇夜司已经彻底地接管了整个三山集团。 不过,三山集团毕竟是市值百亿的龙头企业,牵扯到数万人的就业和庞大的社会经济运转。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和股市动荡,镇夜司并没有将其直接查封停摆,而是采取了隐秘的高层接管模式,明面上依然维持着集团的正常运转。 上午八点。 老赵带着谢禾,来到了保障车旁。 “长安,醒醒,该回区里了。这里已经是市局和省厅联合办案的主场,没咱们什么事了。” 老赵敲了敲车窗。 沈长安伸了个懒腰,推开车门,和谢禾一起坐上了老赵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沈长安看了一眼坐在后排正抱着平板电脑整理数据的谢禾,随口问道:“怎么样,昨晚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大规模的行动,感觉如何?” 谢禾推了推金丝眼镜,深吸了一口气,如实回答道:“很刺激,说实话......也有点紧张。尤其是在大堂里特战队直接拔枪控制所有人的时候,我感觉心跳都快停了。” 正在开车的老赵看着后视镜,和蔼地笑了笑,安慰道:“习惯就好。咱们镇夜司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以后这种场面你要接触的还多着呢。你父亲把你从上面下放到咱们这基层来,也是为了让你多见见血,多学点书本上学不到的实战经验。” 随后,老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长安,忙完这个大活儿,把那几个毒瘤一拔,咱们青州区最近的隐患也算是彻底排查干净了。” “接下来的深挖和跨省抓捕,也不需要我们去跟进,上面自然有专案组去处理,咱们总算能过几天清闲日子了。” 这就是身处一个庞大且完善的国家体制内的最大好处。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基层负责排查和提供线索,遇到硬茬子或者超纲的案件,直接往上报。自然有更高一级的国家机器来接手碾压,绝不需要你一个人像个孤胆英雄一样去死磕到底。 “是该歇几天了。” 沈长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今天都六月二十号了啊。过几天,高考成绩好像就要出来了。” “怎么?你还担心成绩?” 老赵乐了。 “就你那文化课的水平,想考个好大学费劲,但你不是准备走镇夜司内部的‘特招’渠道吗?” “这倒不是,分数无所谓,反正有特招。” 沈长安随意地耸了耸肩。 “我打算这两天先研究一下特招的流程,然后去报个驾校,考个C1驾照。” “考驾照?买车啊?”老赵有些诧异。 “是啊。”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任务干下来,加上那任务的奖金,我那内部专属账户里光是现金就躺着上亿了,一直没地方用,快发霉了。考个驾照买辆车,好歹能帮国家拉动一下内需。” 老赵和后排的谢禾嘴角都忍不住明显地抽搐了一下。这小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隐形富豪啊! “学校特招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 老赵轻咳了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回头我把需要填写的申报资料发给你,你签个字就行。以你现在变态的五境修为和履历,特招审核也就是走个过场,绝对是随便通过的。” 说到这里,老赵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不过,长安啊,按照你现在展现出来的潜力,一旦特招成绩公布,应该会有不少大势力主动跑来拉拢你。” “拉拢我?” 沈长安眉头微挑。 “他们图什么?我都已经是镇夜司的人了。” “你这就外行了吧。” 老赵耐心地解释道:“你要知道,即便是魔都、妖都那种繁华的大城市镇夜司分局,亦或者是在当地盘根错节的几大古老修行家族,他们也是需要庞大的新鲜血液来维持自身地位的。” “那些老家伙们又不傻,资源是有限的。对于你这种毫无背景、但实战能力变态的天才掌灯人,他们绝对是最眼红的!给钱、给法宝、给功法,甚至联姻......他们会乐意地向你伸出橄榄枝,试图把你绑定在他们的战车上。到时候,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一点蝇头小利给忽悠了。” 第65章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六月二十四号。 对于全东煌国的高三学子来说,今天绝对是一个紧张刺激的日子。 今天可是高考放榜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观澜府的院子里。 沈长安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跟着张海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慢悠悠地推着太极拳。 这几天里,沈长安已经把镇夜司内部特招的各项资料全部填好,交给了老赵。老赵也迅速地将申请发到了省里的总部,就看这几天有哪所大城市的重点大学愿意接收他了。 填资料的过程中,唯一让沈长安觉得有点麻烦的,就是“家庭身世”那一栏。 沈长安是个孤儿,当年是被张叔在路边捡回来的。张叔自己也不知道这孩子的亲生父母是谁,甚至连个信物都没留下。 所以沈长安在填表的时候也懒得去编,干脆地在养父养母那一栏,填上了张海叔和李悦阿姨的名字。 一套慢吞吞的太极拳打完,沈长安长舒了一口气,跟着张叔回到了大厅。 此时的大厅里气氛凝重。 李悦和张清清正紧张兮兮地并排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不停地按着F5刷新键,等待着查分网站通道的开启。 “还没开呢?” 沈长安随口问了一句。 “急死人了,说是九点开,这都八点五十了,网页卡得根本进不去!” 李悦头也不抬地抱怨道。 “你们慢慢刷,我先去冲个澡。” 沈长安毫不在意地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下来。一看,那母女俩还在跟卡顿的网页死磕。 他悠闲地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张叔泡好的凉茶喝了一口,顺手打开了手机。 此时的高中班级群里,消息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着。 平时潜水的同学全都炸了出来,有哀嚎自己可能考砸的,有祈祷分数线降低的,还有疯狂转发各种“考神附体”表情包的。 看着这群同窗鲜活的百态,沈长安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窥着屏,像是在看一部青春喜剧。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了一条私聊消息。 是李汐晚发来的。 李汐晚:“长安,你的特招申请有消息了吗?” 沈长安动了动手指回复:“还没呢,老赵说估计也就这两天出结果。怎么,你紧张了?” 李汐晚:“嗯......有一点。我担心不会有太多好学校愿意接收我。毕竟我加入镇夜司还不到一个月,一点功劳都没有,现在也才刚刚勉强稳固在一境的修为。大城市的学校要求肯定很高的。” 沈长安回复安慰道:“想什么呢?你虽然才一境,但你的法系天赋放在哪里都是香饽饽好吗?别瞎操心了,肯定会有很多大学抢着要你的。” 李汐晚:“可是......万一我要是被调剂到偏远城市的学校去怎么办?我还是有点怕......我一个人有点......” 看着李汐晚依然有些忐忑的回复,沈长安摸了摸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 与此同时。 青州区镇夜司分部,训练室内。 她看到屏幕上沈长安发来的那句“你想和我在一起吗?”时。 李汐晚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就粉扑扑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了,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这么直接的吗......” 李汐晚慌乱地咬着下唇,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偶像剧里的画面。 虽然羞涩到了极点,但经过了短暂的心理挣扎后,她还是勇敢地用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个字,还附带了一个微弱的波浪号: “想~~” 信息刚发出去,李汐晚就羞得直接把脸埋在了膝盖里,根本不敢看屏幕。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沈长安的回复就弹了过来。 沈长安:“那就行了,到时候我迁就你吧。反正只要是大城市的大学,去哪个学校对我来说大差不差。” “老赵跟我说了,咱们特招生的学籍本质上是跟着镇夜司编制走的,最后都是要迁入当地的镇夜司分局。所以,只要有哪个城市的学校愿意要你,你直接告诉我,我就申请去那个城市,咱们俩也好有个照应。” 发完这段话,坐在沙发上的沈长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种省略的直男问法存在着多么巨大的歧义,甚至还为自己这极具团队精神的决定感到十分满意。 而训练室里。 从指缝里偷偷看着手机屏幕的李汐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聪明的脑袋瞬间反应过来——沈长安口中的“在一起”,是指“在同一个城市的镇夜司分局一起当差” 虽然心底闪过了一丝微小的失落,但看着沈长安那句“我迁就你”,李汐晚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甜美地向上扬了起来,心里的那些不安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李汐晚:“好的!谢谢你呀![小猫贴贴.gif]” 这还是从白音那偷来的表情包。 就在李汐晚抱着手机傻乐的时候。 “啪嗒。”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白音拿着两条毛巾和两瓶运动饮料走了进来。 “汐汐,训练结束啦,赶紧擦擦汗别感冒了......” 白音走上前,把毛巾递过去,却突然愣住了。 她狐疑地盯着李汐晚那张红得像熟透的红苹果一样的脸,凑近了问道:“汐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跟个猴屁股似的,是不是刚才灵力反噬,走火入魔了?!” “啊?没......没有!” 李汐晚吓了一跳,心虚地把手机锁屏藏到身后,两只小手疯狂地在脸颊旁边扇着风,眼神飘忽地狡辩道: “我没事......就是......就是今天训练室里太闷了,有点热!对,太热了!麻烦你把空调开低一点就好了!” 第66章 耄耋哈气 时间来到了上午九点多。 在经历了无数次网页崩溃和刷新后,大厅里突然传来李悦的一声激动尖叫。 “进去了!进去了!查到了!” 李悦一把抱住坐在旁边的张清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一直站在后面假装看报纸的张海也赶紧凑了过来,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总分:689分 极高的一个分数! 这个成绩,虽然想要去冲刺京城那两所最顶尖的最高学府可能还有点风险和难度,但在全国范围内,其他的名校基本是可以闭着眼睛随便挑了。 “考得不错啊,恭喜。” 沈长安靠在沙发上,笑着祝贺了一句,顺口问道. “有想好选哪所大学吗?” 原本还因为查到高分而满脸兴奋的张清清,听到沈长安的问话,情绪突然明显地冷静了下来。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一丝期待和试探,看向沈长安:“你呢?你打算选哪个城市的学校?” “我啊?我还不知道。” 沈长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得看我们单位一个新来的女同学的情况,她去哪,我大概就去哪吧。” 张清清的眼神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落。但她掩饰得很好,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样啊......我也还有几个比较心仪的学校很难抉择,我再看看吧。” 看着张清清转过头继续和母亲研究报考指南,站在一旁的张海和李悦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身为过来人的父母,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家女儿那点藏在心底的青春期悸动? 只是沈长安这小子在这方面似乎缺了根筋,而且两人之前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既然他无意,老两口自然也不好去点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就在张清清和母亲继续对着屏幕研究学校的时候,沈长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 打开微信一看,是白音发来的消息。 满屏幕全都是各种嚣张的“小猫放烟花”、“小猫扭屁股”的表情包,中间夹杂着一张成绩截图。 719分! “老大!我牛逼吧!快夸我!快夸我![小猫得意.gif]” 看着这个变态的分数,沈长安挑了挑眉,刚想打字夸一句“厉害”,但手指悬在屏幕上,他又停住了。 不对啊,转念一想,白音这死猫好歹是个活了上百年的妖族。她那脑子的开发程度和精神力,早就不是普通人类能比的了。要是活了一百多年,去参加个人类的高考还考不到高分,那这一百年简直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于是,沈长安删掉了原本的话,回复道:“考得还行,总算没浪费你这一百多年的漫长寿命,没把时间全喂狗。” 白音那边秒回:“喂喂喂!我虽然活得久,但我真的只学了三年好吗!这可是我猫生第一次上高中啊![小猫委屈.gif]” 沈长安懒得跟她扯皮:“行吧。你全东煌的学校随便挑了,准备去哪?” 白音:“随你呀,你去哪个城市,我就报哪个城市的大学。” 白音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作为一只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的老猫,她精明得很。 在镇夜司这种机构里,妖族的身份其实一直处于一个比较尴尬和边缘的地位,不太好混。现在有个二十岁不到就是五境大佬的绝顶天才当顶头上司,有这种纯金打造的粗大腿不抱,那不是脑残吗?不找个大腿死死挂着,以后她在镇夜司还不得举步维艰? 看着白音的回复,沈长安打字道:“那你等着汐晚那边的消息吧,等她确定了能去哪个学校,咱们再定。” 看到这条消息,电话那头的白音顿时就不乐意了,一股浓浓的醋味和阴阳怪气顺着屏幕就飘了过来。 白音:“哟哟哟~~都叫上‘汐晚’了呀?叫得可真亲热呢~” “咱们俩都认识几年了,大大小小的任务也一起出过不少,我就没听你叫过我一句小名!别说昵称了,平时出去跟别的单位交接,你指着我就直接来一句‘这是我们单位的白同事’!现在对人家刚来几天的小姑娘就一口一个汐晚......唉,心寒了。”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看着屏幕上这只戏精猫的连番轰炸,沈长安面无表情,在键盘上敲下了两个字发送过去: “傻逼。” 下一秒,白音直接发来了一个“小猫炸毛哈气”的凶狠的表情包。 白音:“你才是傻逼!你全家都是傻逼!气死本喵了!你给我等着,等你下次来单位,我一定要咬死你这个见异思迁的负心汉!!!” 沈长安看了之后直接一乐:“耄耋哈气了。” ...... 两天后。 青州区镇夜司分部,办公室。 “啪嗒。” 两份盖着火漆印章的牛皮纸袋被扔在了茶几上。 老赵捧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特招结果出来了,拆开看看吧。” 沈长安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扯开文件。 旁边的李汐晚则明显紧张得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通知单。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帝都大学……帝都理工……魔都大学、妖都大学……” 李汐晚满脸的不敢置信,猛地抬头看向老赵:“赵主任,是不是发错了?我才一境,怎么可能全是这些国内最顶级的名校?” 老赵慢条斯理地说道:“没发错。上层对你的法系天赋非常满意,给的评价都很高,虽然起步晚了一些,但是并不影响。。” 听到这话,李汐晚的小脸因为激动涨得微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沈长安。 而此时的沈长安,正盯着自己的清单眉头紧锁。 “老赵,咱们单位现在兼职人口买卖了?” 沈长安抖了抖手里的纸页。 “为什么我这清单上的学校后面,还跟着一长串明码标价?” “大哥,这是给的奖金,你看清楚一点。” 老赵走过去指着清单上的数字:“你这份报告交上去,总局系统都快被查爆了!看看这诚意——” “帝都分局最先报价,只要你选帝都的高校,直接给一万点内部贡献值,外加一千万现金安家费。” 沈长安撇撇嘴:“天子脚下就这点格局?才一万贡献值?” “别急,看下面。” 老赵嘿嘿一笑。 “魔都分局那边。人家财大气粗,直接开出三万点贡献值,外加五千万现金!” “并且人家承诺了,只要你点头,五千万今晚就能打进你的卡里,贡献值报道之后给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五千万,加三万点贡献值。 沈长安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拿起笔,在魔都大学后面的确认栏里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决定了?” “嗯。魔都靠海,气候好,适合我这种咸鱼去养老。” 沈长安大义凛然地点点头。 “绝对不是因为那五千万和三万贡献值。” 老赵嗤笑一声,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李汐晚:“汐晚,你呢?” 李汐晚攥紧了手里的笔,余光偷偷瞄向沈长安,心跳微微加速。 “我……我也选魔都大学。” 怕心思被看穿,她连忙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听说那边妖魔多,实战机会也多,我想尽快提升实力,不给大家拖后腿!” 沈长安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有觉悟。” 看着沈长安没往别的地方想,李汐晚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第67章 同学聚餐 就在李汐晚偷笑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 “哈——!” 伴随着一声极具威慑力的小猫哈气声,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直接扑向了沙发上的沈长安。 白音动作敏捷地骑到了沈长安的肩膀上,两条匀称笔直的大腿死死夹住他的脑袋,像个发疯的毛绒挂件一样开始拼命摇晃。 “让你见异思迁!咬死你咬死你!” 面对这猫咪锁头杀,沈长安身体稳如泰山。 他完全无视了头顶上疯狂作妖的白音,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赵长风: “老赵,定下学校之后,接下来的手续怎么走?” “等我把你们的申请表交到省厅,走个加急的特招审批流程,应该很快就能通过。到时候会有人接手青州区的摊子。” 听到这话,正挂在沈长安脖子上磨牙的白音停止了动作。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满脸好奇:“你们刚才到底在聊啥呢?” 李汐晚赶紧站起身,将这只暴躁小猫从男主身上取下来,柔声解释道:“在聊选学校的事呢,我正准备在群里你说。” 白音顺势一个飞扑,稳稳地扎进李汐晚柔软的怀里,还在上面舒服地蹭了蹭,仰着脸得意道:“还是我们家汐汐好!” 接着,她转头问道:“所以,你们到底选了哪里?” “魔都大学。” “巧了不是!” 白音眼睛一亮,立刻举手。 “我也决定选那里了!” 沈长安见事情都处理妥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了。” 一个小时后,观澜府。 沈长安推开家门,正好看见李悦阿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长安回来啦。” 李悦见他进门,立刻笑着打招呼。 “特招学校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嗯,定了。” 沈长安换好鞋走到客厅。 “选了魔都大学。” “魔都大学好啊,大城市,眼界宽。” 李悦点点头,随后眼神一亮,略带期盼地说。 “既然你去了魔都,刚好我想让清清也报魔都大学。你们俩在同一个学校,以后在外面也能有个照应,你觉得行吗?” “好啊。” 沈长安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问道:“清清在楼上吗?我去跟她说一声。” “在呢,刚睡了个午觉,去吧。”李悦笑得合不拢嘴。 二楼,张清清卧室门外。 “咚咚。” 沈长安随意敲了两下门。 “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房门拉开,张清清显然是刚睡醒。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纯棉家居服,领口微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然而,当她揉着眼睛,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沈长安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 “有......什么事吗?” 张清清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 沈长安并没有在意她的僵硬,双手插兜,直奔主题:“我志愿报了魔都大学。李姨说让你也报这个,一起去。你要一起来吗?” 张清清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随后赶紧用力点头:“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答应完之后,气氛又陷入了短暂的僵硬。张清清为了打破尴尬,没话找话地小声问道:“那个,你......报了什么专业呀?” “专业?” 沈长安被问得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刚才那份总局发来的特招名单上,除了给钱给贡献值,压根就没提专业的事。 “不知道,应该是单位统一安排的。” 沈长安摸了摸下巴,十分坦诚地说道。 “毕竟我这职业比较特殊,去上学也就是走个流程。感觉报啥专业,最后都是去混日子的。” 张清清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混日子做派,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些许,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那我先去电脑上报名了。” 几天后。 七月三号。 观澜府一楼大厅,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午间新闻。 沈长安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了老赵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赵:“魔都大学,2026届,专业:工商管理。录取流程已经全部走完了。” 紧接着,老赵发来了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 沈长安点开。 “这专业可是我特意跟魔都分局那边交涉的!给你们全安排在文科专业,主打一个方便混日子。平时不用泡实验室,也不用搞什么狗屁科研,期末突击背一背就能混及格。反正咱们掌灯人也不靠这破毕业证找工作吃饭,能摸鱼就行了。” 沈长安十分认同这个安排,随手敲了个:OK。 “对了,有个事得提前给你透个底。” 老赵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魔都大学的情况比较特殊。这届新生总录取人数是8342人。你知道这其中有多少人跟修行世界有关吗?” “全国各地派过去的镇夜司年轻骨干,有1431个。其他民间修行者、宗门子弟,有3214个。”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沈长安挑了挑眉。 也就是意味着,魔都大学这一届新生里,超过一半都是修行者? “别觉得惊讶。魔都大学作为国内金字塔尖的学府,招揽的本来就是最顶级的精英。普通人到了那个层次,接触到修行世界是很正常的事。不过魔都是个大染缸,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到了那边你可别当普通学校去混。” 沈长安点头。 “还有个事。” 老赵话锋一转。 “省厅调派来接管青州区的掌灯人,得九月份才能到位。所以九月开学前,你们几个还得老老实实待在青州区看场子。” “趁着这两个月的空档,赶紧把你那些凡尘俗事都办利索了。去考个驾照,或者把高中时期暗恋的女同学约出来表个白啥的。” 看着最后这条消息,沈长安满头黑线。 暗恋? 他平时累得跟狗一样,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哪有闲工夫搞什么暗恋?真当人人都是保温杯里泡枸杞的闲差主任吗? 不过,提到高中...... 沈长安随手划开班级群。 群里正聊得火热,都在讨论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下来后的“毕业聚餐”。 他摸了摸下巴。 好歹也是混了三年的高中生活,算是一段岁月的落幕。 他点开李汐晚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七月中旬的班级毕业聚餐,你去吗?” “你要是去的话,正好一起,我去蹭顿饭。” 手机振动了一下,李汐晚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李汐晚:“没问题呀,刚好去凑个热闹。” 此时的高中班级群里,班主任老刘正在疯狂刷屏吆喝: “同学们,过段时间聚福山庄,能来的都来!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次人这么齐的聚会了!以后天南海北,想凑一桌可就难了啊!” 第68章 这就够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了十多天。 七月十八日,所有高校的录取结果均已尘埃落定,各大高校的录取通知书也开始陆续邮寄。 而今天,正是青州一中几个班级约好举办毕业聚会的日子。 傍晚时分,沈长安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趿拉着运动鞋走下楼。 “张叔,我出去一趟,参加个毕业聚餐。” 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张海抬起头,乐呵呵地点头:“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聚聚。” 沈长安随后摆摆手,转身走向车库。 刚好,换了一身精致连衣裙的张清清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两人在车库碰了个正着。 张清清的车位上,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跑车。 这是张叔给她买的毕业礼物。 张清清拉开车门,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喊道: “你们班的聚会也是在聚福山庄对吧?这大热天的,要不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吧?” 沈长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外面能把柏油路烤化的高温。 自己那该死的驾照还没考完,蹭个空调车倒是不错的选择。 “行。” 沈长安也不客气,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有一股很好闻的清香,像是橘子调,淡淡的,完全没有那种劣质车载香水令人作呕的晕车感。 张清清见他上车,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熟练地启动车子驶出观澜府。 半个小时后,保时捷稳稳地停在了聚福山庄的露天停车场。 这里是青州区规格颇高的中式园林餐饮区,青州一中不少班级的毕业聚会都选在了这儿。 “我先去我们班的包厢了。” 张清清解开安全带,轻声说道。 “嗯。” 沈长安推开车门。 “回见。” 两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沈长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二十分。 聚会定在六点正式开始 他点开微信,给李汐晚发了条消息:“到了没?” 对方秒回秒回:“已经到了呀!长安你在哪?给我发个定位,我出去接你!” 与此同时,山庄二楼的海棠厅包厢里。 李汐晚低头看着手机,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站起身,对着旁边正嗑瓜子的何菲说道:“菲菲,我出去接个人,马上回来。” 说完,便像只轻快的小鹿一样小跑出了包厢。 没过几分钟。 沈长安刚走到山庄内的人工湖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长安,这边!” 他转头看去。 几米外,李汐晚正站在树下朝他挥手。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训练时的运动服,而是换上了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一条米色的宽松垂感长裤,搭配着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纯白T恤。 柔顺的黑色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小跑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多余的粉黛,也没有刻意的打扮,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沈长安看着她走到近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这么早?” 李汐晚停下脚步,微微有些喘气,白皙的脸颊透着一丝红润:“嗯!今天跟赵叔请了假,和几个朋友去市里玩了一圈,下午就直接过来啦。” 她走到沈长安身边,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走吧,我们班在楼上的海棠厅,老刘他们都已经到了。” 推开海棠厅厚重的双开木门,一股夹杂着饭菜香和喧闹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班里四十多号人几乎全到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气氛早就炒得火热。沈长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正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猫着。 “长安,坐这吧。” 李汐晚拉开了自己身旁的空椅子。 沈长安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桌基本都是女生,仅有的两个男生看起来也是陪着女朋友坐的“家属”。不过他向来不在意这些,也不推辞,顺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旁边的何菲就愣住了。她用胳膊肘拼命戳了戳李汐晚,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什么情况?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李汐晚眼神微闪:“哎呀,就是普通同学关系。那边都没什么好位置了,不如让他坐这儿。” 何菲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撇了撇嘴,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接下来班主任老刘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说着说着就开始眼眶泛红,大谈特谈这三年的不易。煽情的环节过后,大家开始互相敬饮料、互送毕业礼物。 而在这种略带伤感的青春氛围中,沈长安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正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桌上的一盘招牌烤羊排,吃得相当投入。 “这山庄的菜还真不错,肉质够紧,火候也刚好。” 沈长安小声嘀咕着,心里盘算着以后可以带老赵和白音他们常来打牙祭。 期间,海棠厅的门被推开了好几次。 有不少外班甚至本班的男生,借着酒劲和即将分别的冲动,红着脸把李汐晚叫到了走廊上表白。但没过多久,李汐晚都会两手空空地推门回来,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所有人。 像李汐晚这种干干净净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对于那些情窦初开的高中男生来说,杀伤力简直是毁灭级的。 晚上九点,聚餐终于迎来了尾声。 老刘红着眼睛说完最后一句感谢词,宣布高中生涯彻底结束。 包厢里响起了一片隐约的抽泣声。李汐晚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此时眼角也泛起了泪花,正拿着纸巾轻轻擦拭。 沈长安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扫过这些哭作一团的少年少女。此刻看着这种平凡而纯粹的“人生百态”,倒也觉得有一丝难得的宁静。 ...... 聚会散场,大批学生涌向山庄门外的街道。 “你怎么回去?” 沈长安看着站在路灯下的李汐晚,随口问道。 “我打个网约车就好啦。” 说完,李汐晚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白皙的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个有些分量的黑色小方盒。 她的动作显得僵硬和局促,连带着说话都带上了一点结巴:“那个......长安,这个给你。” 沈长安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特勤战术手表。 为了换这块表,李汐晚花光了自己这一个月来攒下的一百多点贡献值。对于一个刚入门的一境新人来说,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我......我看你手腕上那块战术手表,边缘都磨损老化了。” 李汐晚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紧张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所以......所以就换了这个,当是毕业礼物。” 看着手里崭新的战术手表,沈长安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窘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了。不过我这人粗糙惯了,也没想起来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不需要礼物的!” 李汐晚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绽放出一个无比轻快的笑容。 “你平时已经照顾我很多了,这就够了呀。” 第69章 抵达魔都 就在这时。 “滴——”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一辆惹眼的保时捷顺着路边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两人的身侧。 红色的保时捷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张清清那张精致的脸庞。 “李同学,好久不见呀。” 张清清主动打了个招呼。 “张同学你好。”李汐晚礼貌地挥了挥手。 沈长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干脆利落地坐了进去,降下车窗对李汐晚摆了摆手:“我先撤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保时捷汇入夜色的车流中。 李汐晚站在路灯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了的手表盒,望着逐渐远去的红色尾灯,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清甜的笑意。 ...... 半小时后,观澜府。 沈长安和张清清回到家,便各自回了房间。 沈长安踢掉鞋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随手点开了镇夜司的内部通讯群。 刚一上线,联络员07的私聊消息就弹了出来——上次三山集团事件的任务奖励,终于批下来了。 贡献值20000点,现金8000000元。 沈长安心里默算了一下。 自己前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一万七千点,加上未来魔都大学那边承诺打过来的三万点奖励,再算上这笔两万点的巨款...... 他的总资产将会直接飙升到了六万七千点! 要知道,他过去几年拼死拼活总共也就攒了五万多点,还全都砸进总局兵器库,换了那把劫云。现在这暴富的感觉,确实有点爽。 虽然魔都大学那边的三万还没这么快能拿到,但也够了。 “是该消费一波了。” 沈长安打开了镇夜司的内部兑换商城。 他现在的短板很明显——缺乏多样化的法术手段。 每次打架全靠黑炎的破坏力和肉身素质硬莽,遇到那种擅长拉扯的敌人,偶尔也会觉得麻烦。 他在光幕上快速翻找,目光锁定在法术区,果断拿下了三门法术: 风系的疾风刃。基础的切割法术,胜在瞬发、速度快。 土系的小石化岳法,售价高达两万贡献点!效果霸道,能将普通的石块在瞬间放大至山岳一般的大小进行范围碾压。虽然只是暂时的,灵力消散后就会恢复原样,但作为战斗中的物理放大器,堪称洗地神技。 火系的炎灵化形。可以将火焰赋予实体,凝聚成火兽在战斗中作为帮手进行独立攻击。 三门法术,一共消费三万贡献点。 买完自己的,沈长安摸了摸下巴,视线又落在了基础法术区。 他顺手花三千贡献点,兑换了一本中级法术大全,直接发送到了李汐晚的终端上。 在里世界,道不可轻传。镇夜司严禁掌灯人私下传授高阶法术,只有哪些对全员开放的普通法术允许自由学习。 中级法术大全记录的法术更加厉害一些,算是大杂烩。 沈长安以前其实也买过这本,但他嫌太麻烦,根本没学全。 他平时都是想办法近身,然后给对方来一拳,毕竟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四境以下两拳打不死算炸单。 现在有了枪,就是想办法近身给对方来一枪,如果没死,那就再补一枪。但李汐晚不同,她是真正的法系天才,这玩意儿在她手里绝对比在自己手里有用得多。 几秒钟后,沈长安的设备开始疯狂震动。 李汐晚:!!! 李汐晚:“长安!你怎么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三千贡献点啊,这也太破费了,我不能要的!” 沈长安随手打字回复:“拿着吧,就当是回礼了。你的天赋在法术上,多学点保命的手段没坏处。” 远在另一头的李汐晚紧紧抱着手机,在床上兴奋地滚了两圈。 李汐晚:“好的!我一定会努力学完的!谢谢你![小猫磕头感恩.gif]” ...... 时间一晃,来到了九月初。 开学季如期而至。 “叮咚——” 观澜府的门铃响起。李悦擦着手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老赵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体制内穿搭,POlO衫配黑色西裤。 李汐晚穿了一身轻便的浅色休闲运动服,清爽干净;白音则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百褶小短裙、及膝小白袜,头上还扎着灵动的双马尾,主打一个元气二次元风。 “快进快进,都准备好了吗?” 李悦热情地将几人迎了进来。 客厅里,张海招呼着几人:“小李,小白,快坐下吃点水果,歇会儿咱们就出发。” 正寒暄着,二楼楼梯传来脚步声。 沈长安穿着件纯色短袖,单手拎着个小的黑色登机箱,慢悠悠地走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张清清也从房间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超大号的托运行李箱,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 白音咬着一块苹果,看着沈长安手里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箱子,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去上大学还是去周末郊游啊?行李还没我装零食的包大!” “带那么多破烂干嘛。” 沈长安随手把小箱子放在地上。 “缺什么到那边直接买新的就行了,反正现在不差钱。” 看着他这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嘴脸,白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人已到齐,便不再耽搁。老赵三人开车,将这群年轻人送到了机场。 简单的道别嘱咐后,四人转身安检,登机起飞。 ...... 两个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飞机平稳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 一出航站楼,一股夹杂着湿润水汽的微风便扑面而来。九月的魔都正值雨季,天空灰蒙蒙的,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到了这陌生的超级大都市,沈长安他们三个算是彻底抓瞎了。 以往他和白音以前出外勤,全靠老赵开车或者统一调配,自己根本没怎么出过远门。 李汐晚更是个乖乖女,连青州市都没怎么出过。三个在出行规划上全都是纯纯的白痴。 好在有张清清。她从小就到处旅游,对这些流程熟门熟路。她早就提前在手机上定好了接机的商务七座车。在她的指挥下,几人上车、放行李,直奔目的地。 一个小时后,商务车稳稳停在魔都大学的恢弘校门外。 此时的校门口人声鼎沸,豪车云集,到处都是拉着横幅、撑着雨伞接引新生的和蔼学长学姐。 沈长安一行人刚下车,瞬间就成了周围目光的焦点。 三个风格迥异的顶级美少女站在一起,很难不引人注目。 “我是法学院的,报道地点在东区,跟你们不顺路,我得先过去了。” 张清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校区地图,转身说道。 “行,那你先去忙。” 沈长安点点头,随口嘱咐了一句。 “晚上收拾好了手机联系,一起出来吃个饭。” 张清清听到邀约,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用力点头:“好!” 第70章 魔都报道 告别了张清清,沈长安三人按照通知上的地址,一路打听,来到了位于西区的社科楼。 三楼,B304教室。 这里就是镇夜司内部特招生的专属报到点。 三人将行李随手堆在走廊角落,推门走了进去。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已经聚集了百来号人,全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打扮各异。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来自全国各地镇夜司分局的年轻人。 沈长安眼皮微垂,精神力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随后,他略带无趣地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了一句:“搞什么,一大半都是一境,连个三境的都没有啊。” 声音不大,但偏偏在这个修行者扎堆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前排的一个寸头男生闻言,立刻回过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笑道:“哪来的土包子,还想着三境?你以为大白菜啊!十八岁能到二境巅峰那都是各省分局当宝贝供着的天才了,三境?那得是省城总局特殊培养的妖孽才有可能!” 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沈长安,窃窃私语着修行破境的艰难。 沈长安懒得搭理这些菜鸟,直接走到讲台前排队。 没过多久,轮到了白音。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着黑框的中年老师。他接过白音的档案袋,抽出资料只扫了一眼,手就是一抖。 “三境?!” 老师没控制住音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四个字一出,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死寂。刚才那个嘲讽沈长安的寸头男生更是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然而,老师的目光继续往下扫,看到了“种族”那一栏。 “哦......妖族,灵猫一系啊。” 老师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教室里的众人也跟着齐齐松了口气。 妖族嘛!活得久!这看着娇滴滴的小萝莉,指不定是活了七八十年的老妖婆了,三境很合理,不丢人! 白音感受到周围人那种看老妖婆的眼神,气得磨了磨虎牙,强忍着没有发作,领了宿舍钥匙走到一边。 接下来,到了沈长安。 “姓名。” 中年老师头都没抬,机械地走着流程。 “沈长安。” 他将手里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中年老师漫不经心地拆开火漆,抽出那份薄薄的资料。 第一眼,他看到了年龄:18岁。 第二眼,他看向了境界评估那一栏。 中年老师的目光猛地凝滞了。 他像是见鬼了一样,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盯住那两个字,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极度粗重起来。 下一秒。 “砰!” 中年老师猛地站起身,膝盖重重地磕在讲桌上,连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得摔倒在地。他双手颤抖地捏着那份档案。 “你......您、您先在这里稍等一下!千万别走!” 中年老师声音都在发飘,甚至用上了敬语。 他连掉在地上的笔都顾不上捡,抓着那份档案,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室里侧的小房间狂奔而去。 没过半分钟,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径直来到沈长安面前,目光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敬畏。 “你就是沈长安?” 中年男人开口确认。 沈长安点了点头。 “我是程北,魔都大学的校办主任。” 程北推了推眼镜,直接将一串钥匙和档案袋递了过去。 “你的报到手续总局那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全部办妥。住宿安排在特招区的单人公寓,这是钥匙。” 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新生们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校办主任亲自跑出来递钥匙?这待遇,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接着,程北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双手递给沈长安:“另外,这是有人托我专门转交给你的。” 沈长安接过信封,有些疑惑地走到教室角落拆开。 信纸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今晚九点,比弗利庄园见。——赵海棠 沈长安挑了挑眉。 比弗利庄园?这名字一股浓浓的西方资本主义暴发户味儿。 他在手机上随手搜了一下,定位直接弹到了魔都寸土寸金的核心富人区,那里随便一栋别墅都得十几个小目标起步。 “赵海棠又是谁?”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 这时,李汐晚也办完了报到手续。她和白音好奇地凑了上来:“长安,看什么呢?” 沈长安把信纸递过去。两人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和地名看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三人对着信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啪”的一声,教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被一道惹眼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来人一身月白色的古风长袍,腰间坠着一块莹润的玉佩,脚踩云头履,手里还骚包地握着一把水墨折扇。 在这群穿着现代便装的新生中间,活像个刚从哪个漫展跑出来的COS狂热粉。 来人正是季霖。 季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沈长安,“唰”地一声展开折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自认为潇洒的笑容:“长安!这么巧,咱们又见面了!” 沈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巧你大爷,你怎么在这?”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来魔都居然不叫我!” 季霖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得意道。 “还好我用内部权限查了你的调动信息,跟上面申请了一起调过来。” 沈长安满头黑线:“你这不纯纯的私生饭吗?” “什么私生饭,别说得那么难听。” 季霖折扇一收,义正辞严。 “我这叫时刻关心同僚动向,增进革命友谊!” 白音看着两人:“哟,还有这种环节?他不会是那啥吧......” 沈长安敲了一下白音的脑壳,不知道这哈基米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行了,别废话,先去把字签了。” 季霖理了理长袍的下摆,踱步走到登记处,将自己的资料递给那个刚缓过神来的普通登记老师。 “姓名,季霖是吧......” 老师揉了揉太阳穴,拆开档案扫了一眼,随后,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十、十八岁......三境巅峰?!” 话音刚落,整个B304教室瞬间死寂。 如果说刚才白音的三境还可以用妖族活得久来强行解释,那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个实打实骨龄只有十八岁的人类天才!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打架的一届?怎么怪物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季霖对这种震撼的目光非常受用。他满意地拿过宿舍钥匙,转身走到沈长安身边,骚包的挥了一下扇子。 “报道完了,咱们接下来干啥?” 沈长安拎起地上的小号行李箱:“先去宿舍放东西,收拾铺盖。” 季霖折扇一挥:“那正好,同去同去!” 第71章 狗大户 离开社科楼,四人顺着林荫道一路来到了特招生的住宿区。 这边是一片高层公寓楼群。 在魔都这片真正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专门划出这么大一片区域给特招生建单人公寓,足见魔都大学和镇夜司背后的财力有多么恐怖。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不按学号排,先到先得。 沈长安嫌高层等电梯麻烦,直接选了三楼的308室。季霖则果断拿下了隔壁的309室。 李汐晚和白音则选了女生公寓那边的五楼。 推开308的门,环境出乎意料的不错。三十多平米的单间,干湿分离的独立卫浴,外面还带着个能晾衣服的小阳台,基本家电一应俱全。 沈长安随手把那个小行李箱往衣柜旁一扔,简单收拾了一下。 随后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走出房门,沈长安来到隔壁309,随手敲了敲虚掩的门,直接推门进去。 刚迈进一只脚,他就愣住了。他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后,满头黑线地走了进去。 原本现代简约风的单人公寓,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住所。 博古架、紫砂茶盘、成套的汝窑茶具、甚至阳台边还摆着个刻着云纹的黑白棋盘...... 季霖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一个青瓷花瓶,看到沈长安进来,立刻得意地邀功:“怎么样?我这布置得还可以吧?这才叫生活品质!” “你这是来上学的,还是来修仙剧组演古风小生的?” “唉,此言差矣。” 季霖将抹布一扔,“生活嘛,仪式感绝对不能少。” “行了行了,收拾完了没?出去吃饭。” 沈长安懒得跟他扯皮。 “还有,把你这身唱戏的皮换了,穿成这样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带了个猴。” 季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定制的月白长袍,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套普通的黑色休闲装换上。 两人走到楼下,沈长安拿出手机在群里艾特了李汐晚和白音,又给张清清发了条消息,约好在校门口集合。 “五个人......一会出去还得打两辆车,麻烦。”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 “打什么车啊?” 季霖凑过来。 “我让我家司机开车过来接咱们就行了。” 沈长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季霖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 “我们季家在魔都好歹也有点产业。” 十五分钟后。 校门外,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沈长安看着这辆车,又看了看旁边的季霖,默默地在心里给他贴上了一个“狗大户”的标签。 张清清、李汐晚和白音三人也准时到了校门口。 其他两人季霖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张清清。 他向季霖介绍道:“张清清,算是我姐。” “算是姐?” “她大我两个月。” 季霖点了点头。 “张小姐好。既然大长安两个月,那确实得叫姐。” 张清清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人员到齐,众人上了那辆宽敞得过分的商务车。 “晚上吃什么?” 沈长安随口问道,他对魔都的美食可谓是一窍不通。 几个女孩也是初来乍到,面面相觑。 “交给我吧。” 季霖一拍胸脯,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道。 “去玉玲珑。” 玉玲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苍蝇馆子,老板本身就是里世界颇有名气的修行者。 这地方主打高端私房菜,门槛极高,只接待有圈内背景的贵客。季家虽然不在魔都混,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弄张入场券不在话下。 半小时后,商务车驶入了一条幽静的弄堂,停在了一栋爬满藤蔓的民国小洋楼前。 包厢内,布置雅致。 季霖充分展现了狗大户的做派,他没有要服务员推荐,直接熟练地报了一长串菜名,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服务员出去,不用在旁边伺候。 “这里的食材都是用蕴含微量灵气的特殊方法培育的,味道绝对一绝。” 季霖倒了杯茶,笑眯眯地开始活跃气氛。 很快,几道精致的私房菜端上了桌。 食材里蕴含的微量灵气让饭菜的口感鲜美,即便是对吃没什么讲究的沈长安,也满意地多动了几次筷子。 吃到一半,沈长安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封带着火漆的信件,随手丢到季霖面前的桌面上。 “你见多识广,帮我认认,赵海棠什么来头?” 季霖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刚刚夹起的一块鱼肉停在半空。他眼神微动,立刻放下筷子:“赵海棠?你连她都不知道?” “废话。” “我又不是你们这种圈子里的。” 季霖顺手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正色道:“魔都顶级世家之一赵家的核心人物,同时,她也是魔都大学校董会的成员。在这个地界,绝对的手眼通天。” “那她找我干嘛?”沈长安微微皱眉。 “你来魔都之前是不是有收到过特招生的奖励。” “是收到过,” “那八成是为了特招奖励的事。” 季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笑着解释道,“你当初填志愿的时候那些奖励,你以为全是魔都分局掏的腰包?其实大头都是这些魔都的顶尖世家在出钱。” 看着沈长安略显警惕的眼神,季霖摆了摆手,让他宽心:“放心,不是让你去卖肉,更不需要你付出什么额外代价。这在咱们圈子里是常规操作。以前在沧江省,我们季家也经常花重金向那些愿意来落户的天之骄子抛橄榄枝。” 季霖喝了口灵茶,继续科普:“这份交易,在你签字选择魔都大学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彻底完成了。镇夜司在中间做担保,没人敢玩黑吃黑。这位赵女士约你过去,估计也就是个公式化的会面。人家花了那么多钱,总得见见你本尊认个脸熟、结个善缘吧?去喝杯茶而已,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沈长安点了点头,心安理得地将信件收了回去。 钱都进兜了,喝杯茶而已,小问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 季霖话锋一转。 “这两天应该有个修行者内部的会议,不过我们应该只需要参加镇夜司内部的。” 正捧着小碗乖巧喝汤的李汐晚抬起头,满脸疑惑:“啊?还要开会?我们不是都已经报到完了吗?” “每年开学季都得来这么一出,这是整个魔都高校都要举行的。” “你们知道,今年九月份,涌进魔都的新生修行者有多少吗?两万三千多个!” 季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个数字一出,连一直埋头对付大闸蟹的白音都瞪大了猫眼。 “魔都不只有咱们魔都大学,还有其他几十所高校。” “就拿咱们镇夜司来说,今年从全国各地抽调或者特招过来的年轻血液,就有三千多人。剩下的两万人,全都是各大宗门、民间隐修塞进来的子弟。这么多精力旺盛且掌握超凡力量的年轻人聚在这座城市里,官方要是不提前开个会敲打敲打、立立规矩,魔都的治安非得炸上天不可。” 第72章 比弗利庄园 吃过饭,几人各自回了宿舍。 不出所料,沈长安刚在308室的单人床上躺下,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一条入群邀请弹了出来。 点击同意后,沈长安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名为“魔大镇夜司26届新生总群”的超大群聊。 他扫了一眼群成员,除了1431名特招新生外,还有几十个带着“教官”、“指导员”前缀的管理层,总人数刚好一千五百人。 群里的气氛堪称死寂。 很快,一个名叫“周念慈”的群主发布了一条全员公告: “全体成员,明晚八点,所有新生前往学校一号大礼堂集合开会。另外,此群也是大家的交友群,以后有什么生活和修炼上的问题,可以在群内交流。” 公告一出,下面立刻整整齐齐地刷起了一长溜“收到”。 有这么多领导盯着,连个敢发表情包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沈长安的微信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备注:同届新生 沈长安随手点了个通过。 对方秒发过来一个群聊邀请链接,并附带了一句话:哥们,进这个!这是咱们新生私下建的交流群,没拉任何领导,开启了全员匿名模式,随便嗨! 沈长安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还是这帮人会来事。” 刚一点击加入,屏幕上的消息瞬间像瀑布一样狂刷了起来。 人人带上面具之后,这帮在总群里唯唯诺诺同学,此刻全都撕下了伪装,彻底放飞自我。 “憋死老子了!魔都的灵气浓度怎么感觉比乡下还稀薄啊?” “求问,这届新生里有没有练体修的猛男?” “CPDD!本人二境剑修,身高180,长相酷似彭于晏,求一个温柔的法系妹妹处对象,有空能一起双排打游戏的!” 看着满屏乌烟瘴气的信息,沈长安摇头失笑。他顺手建了个四人小群,把季霖、李汐晚和白音全拽了进来。 “刚才那个大群和匿名群,你们都进了吧?” 白音秒回了一个小猫探头.ipg。 “两个都加啦!我正在那个匿名群里潜水呢,里面的人说话超好玩!刚才还有好几个妖族的同胞加我好友。” 李汐晚也冒了泡:“我也在,不过匿名群消息刷得太快了,我都有点看不过来。” 看着两人的回复,沈长安关掉屏幕。看来这帮家伙适应得都不错。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分。 距离信件上约定的九点,只剩下四十分钟。 “该去见见那位财大气粗的赵女士了。” 沈长安从床上翻身坐起,随手套了件黑色薄外套,走出公寓楼,坐上网约车,直奔比弗利庄园。 网约车在夜色中穿行,半小时后,停在了比弗利山庄的入口,这里不允许网约车进入,所以只能到这里。 沈长安走下车,走了十分钟,才到达核心区域。 高大的镂空铁艺大门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门后是一条笔直的林荫大道,隐约能看到远处错落有致的欧式建筑群和喷泉雕塑。 沈长安走到大门前,立刻被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门卫拦了下来。 “先生,私人庄园,请出示预约凭证。” 门卫的声音很客气,但站姿犹如松柏般挺拔。 沈长安眼神微动。 虽然对方没有刻意释放灵压,但以他的感知力,瞬间就捕捉到了两名门卫体内流转的灵力波动。 二境。 “真舍得下血本,二境的高手放青州区都能混个职位了,在这儿只能看大门?” 沈长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带着火漆的信件递了过去。 门卫接过信件,看到上面的署名和火漆印记,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个礼,按下开门按钮:“沈先生,大小姐已经在等您了。请沿着主路一直往前走,最里面的那栋白色洋楼就是。” 沈长安点点头,顺着宽阔的林荫道往里走。 一栋极具西方古典美学的纯白欧式建筑出现在眼前。 门前台阶上,早已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 “沈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 老管家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 然而,在看到这位老管家的瞬间,沈长安的眼皮却忍不住狠狠地抽了两下。 五境! 沈长安对魔都这种变态的底蕴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沈先生,请随我来。” 老管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领沈长安走进洋楼。 一楼是一个挑高极高的巨大穹顶大厅,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头顶是璀璨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看似有些年头的西方油画。 沈长安跟着老管家踩着铺着柔软红毯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处房间门前。 “大小姐就在里面,沈先生请进。” 管家替他推开厚重的实木雕花门,自己则恭敬地退到了门外。 他迈步走进房间。 这是一间布置得十分典雅的书房兼会客厅。 他的视线立刻被站在落地窗前的一道背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目测净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五,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站在那里,几乎已经和一米八左右的沈长安平视了。 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墨绿色露肩旗袍,将她曼妙惹火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如瀑的黑发挽在脑后,用一根翠玉簪子简单地固定着。 “赵海棠女士?” 沈长安开口打破了沉默。 听到声音,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带着一股浑然天成贵气的脸。 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妩媚,红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温和而从容的笑意。 他习惯性地放出感知力,想要探查对方的境界。 然而,下一秒,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空空如也。 他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么,她的境界已经超过了沈长安的五境,达到了可以完美收敛气息的六境灵渊境甚至更高。 第73章 大小姐看人真准 就在沈长安心中暗自警惕的时候,赵海棠突然轻笑了一声。 “沈同学不用费心猜了。” 她迈开长腿,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朝沈长安走来。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像是某种名贵木质香的气息萦绕在沈长安鼻尖。 “我就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 赵海棠在距离沈长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红唇轻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沈长安心中一凛。 这女人没有修为,却能一眼看穿他在用灵力探查? “你怎么知道我在感应你的灵力?” 沈长安收起眼底的轻视,身体本能地处于一种微微紧绷的防御状态。 赵海棠转向走到一旁的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修长白皙的小腿在旗袍下摆若隐若现。 “很简单,观察与逻辑分析而已。” 她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倒了两杯茶: “沈同学从小地方的青州区一步步杀上来,年纪轻轻就成了那里的最高负责人。常年在那种缺乏强力后援的环境中处理危险的妖魔事件,必然会养成谨慎甚至有些多疑的性格。” 她将其中一杯茶推向对面的位置,抬眼看着沈长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当你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你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坐下来寒暄,而是本能地去分析环境和里面的人物,判断对方有没有能力对你造成威胁。” 赵海棠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随后温和一笑: “当然,这都只是我个人的随意猜测罢了,当不得真。沈同学千万别放在心上,请坐。” 赵海棠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沈长安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尝尝,明前龙井。” 沈长安坐下,并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开门见山道:“赵女士,这五千万和三万点贡献值的安家费,不是笔小数目。您专门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指教?” “沈同学多虑了。” 赵海棠放下茶杯,眼波流转,笑容温婉。 “我们赵家虽然是商人,但也敬重像您这样镇守一方的英雄。这笔资源投入,主要是想结个善缘。今日一见,沈同学气宇轩昂,果真是人中龙凤。” 沈长安满头黑线。 自己刚进来不到五分钟,怎么就人中龙凤了?这资本家的客套话也是张口就来。 不过,想到对方是刚刚给自己砸了五千万的金主爸爸,沈长安觉得还是得拿出点“商务礼仪”。 老赵说过,对付这种豪门女强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夸。夸长相,夸身材,准没错。 沈长安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输出:“赵女士谬赞了。要说人中龙凤,还得是您。赵女士这旗袍一穿,身段婀娜,曲线曼妙,堪称倾国倾城。更难得的是,您不仅长得漂亮,这看人的眼光也是毒辣,一眼就看出我沈长安非同凡响……” “停.......” 赵海棠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粗暴且露骨的彩虹屁。 她有些出其不意地愣了一下,原本端庄的笑容差点绷不住,赶紧抬手打断了他。 看着沈长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赵海棠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认真夸人,还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为了掩饰那一丝尴尬,赵海棠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生硬地扯开话题:“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我今天请沈同学来,主要是为了兑现那三万点贡献值的承诺。” 她拿出通讯终端,很快便完成了打款,随后还示意他留个联系方式。 沈长安爽快地扫码加了好友,拿到东西,他觉得今晚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正准备起身告辞。 “请留步。” 赵海棠叫住了他,话锋一转。 “不知道沈同学,对兼职接个私人任务感不感兴趣?” “私人任务?” 沈长安动作一顿。 “杀人还是越货?” “都不是。” 赵海棠轻笑出声。 “只是想请沈同学,帮忙带一下我们赵家的一个新人,也是我们这一届的新生。” 沈长安微微皱眉:“也是我们这届的新生?谁?” 赵海棠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沈长安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眉眼间与赵海棠有几分神似,但少了几分妩媚,多了一股凌厉的英气。她手里握着一把尚未出鞘的木剑,神色冷峻严肃。 “这是我妹妹,赵瑾。也是今年的新生。” 赵海棠介绍道,“十八岁,三境,主修剑道。” 沈长安有些不解:“三境?在新生里算拔尖了吧。你们赵家底蕴这么深,还用得着我来带?” “就因为太拔尖了,所以家里想让她受点挫折。” 赵海棠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个武痴,性子太傲。家里原本想让她在魔都的高手圈子里碰碰壁,知道人外有人。但很可惜……” 赵海棠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魔都同龄一辈的修行者,基本被她打遍了,至于其他几大家的那些天才,平时也不可能随意切磋。” “而且她曾单枪匹马,在郊区外围斩杀过好几只四境妖族和四阶魔物。” “赵女士,我平时学业繁忙......” 沈长安清了清嗓子,准备婉拒。 “每年额外提供五万点贡献值额度,外加五千万活动资金。” 赵海棠抛出了条件。 他即将出口的拒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沈同学初来魔都,可能还不清楚镇夜司的规矩。你们特招来魔都大学就读期间,是不发底薪的。” “魔都每年新来这么多镇夜司的成员,如果每个都发底薪,那得支出一笔很大的资源。” 沈长安一愣。 “而且,你想靠杀妖除魔赚贡献值?不可能的。” 赵海棠轻笑。 “魔都市区内,哪怕是一只最低阶的魔物刚冒头,瞬间就会被几百个缺贡献值的修行者抢着秒杀。你连妖魔的影子都看不见。想要贡献值,你只能去九死一生的裂隙边缘和那些老手抢肉吃。” 三秒钟后。 沈长安猛地站起,微微欠身,双手握住赵海棠的手上下摇了摇:“赵小姐,您看人真准!像令妹这种迷途的羔羊,就缺我这种灵魂导师来点拨!您放心,这活儿我接了。以后只要有我在,保证让她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不是,保证让她感受到春风般的指点!” 看着沈长安这堪比京剧变脸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赵海棠此刻也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行。” 赵海棠忍着笑意,抽回手。 “这两天,我会让赵瑾去学校找你的。” 第74章 针锋相对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晚上七点。 宿舍楼下,沈长安四人准时集合。 季霖今天终于正常了不少,没再套着他那身惹眼的古风长袍,而是换上了一件印着字母的黑色卫衣和工装裤。 “走吧,去见识见识魔都的青年才俊。” 四人顺着校园主干道,朝着一号大礼堂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混乱且毫不掩饰的灵力波动便从大礼堂内席卷而出,像是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沸水。 沈长安挑了挑眉。 走进去一看,足以容纳两千人的大礼堂已经坐了一大半。 在这个、全都是镇夜司年轻刺头的场合里,所有人都默契地撕下了平日里潜伏在普通人中那层伪装的皮,毫无顾忌地将自身的灵压彻底外放! 他眼眸微合,庞大的感知力瞬间覆盖全场。 “大部分是一境巅峰和二境初阶......三境很少。” 就在他感知的这几秒钟里,身边的李汐晚和白音也察觉到了场内的异样。 李汐晚脸色微微发白:“好强的压迫感......” 沈长安目光扫向礼堂正中央那一小片视线和位置绝佳的核心区域。 那里坐着几拨人,全都是以三境强者为中心形成的小团体。那些三境的年轻人一个个神情傲睨,仿佛巡视领地的狮子,将周围那些一二境的新生毫不留情地排挤在外。 “啧。” 沈长安冷笑一声,低声嘀咕。 “才开学第二天,连课都没上,就开始急着划分三六九等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季霖,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把你那三境巅峰的气息给我放出来,稍微嚣张一点。咱们也去中间那个区坐,不坐白不坐。” 季霖一愣,折扇一敲手心吐槽道:“大哥,你一个五境大佬在这装什么低调?你直接把气息放出去,这群人还不得当场给你跪下唱征服?凭什么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 沈长安理直气壮:“那不是因为我的气息有点吓人吗?我怕我一放出来,这礼堂的玻璃都得震碎,到时候还得赔钱,这种单位统一采购的资产,谁知道采购费用是多少,到时候赔不起怎么办?” 季霖一想,他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行吧,看本少爷的。” 季霖深吸一口气,三境巅峰那股凌厉无匹的灵力瞬间从体内爆发而出。 他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孔雀般在前面开路。 感受着这股属于三境巅峰的强悍威压,原本挤在中间区域周围的新生们脸色一变,纷纷如潮水般向两侧避让。 甚至连中间那几个三境初期的刺头,在察觉到季霖的气息后,也皱了皱眉,默默地挪开了视线,没有选择硬碰硬。 沈长安四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中间最好的位置坐下。 随着时间推移,礼堂很快被彻底坐满。 沈长安无聊地用手指敲击着扶手,再次确认了一遍场内的高端战力数量:大概有一百二十三个三境。 “全都是十八岁左右的三境啊......” 沈长安心中暗叹。 果然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还仅仅只是一千四百多个镇夜司内部调来的年轻人。要知道,魔都这座城市里,还盘踞着两万多号来自各大宗门和顶尖世家的修行者。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主席台上。 一道高挑的身影顺着台阶走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正是大群的群主周念慈。 沈长安抬头看去。 讲台上的女人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女士西装,下身是一步裙搭配着肉色丝袜和黑色细高跟。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姣好清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知性书卷气,但偏偏身材又好得有些犯规,将西装撑出了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而,没等下面那群精力旺盛的新生们开始吹口哨。 周念慈扶了扶眼镜,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四境巅峰的灵压犹如实质般的巨浪,轰然砸向全场! “把你们那点争勇斗狠的小心思,还有那灵力外放,都给我收起来。” “怎么?刚来魔都,就开始占地盘、比大小、谁都不服谁了是吧?” 话音落下,整个大礼堂内那沸腾如海的灵力波动,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所有新生都老老实实地收敛了气息,大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见场面被镇住,周念慈收回灵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了今晚枯燥的规章准则宣读。 “魔都大学修行者众多,普通学生早晚也会接触到这个层面,所以,第一条铁律:严禁任何人以超凡力量欺凌普通同学。一经发现,直接废除修为,逐出镇夜司。” “第二条:修行者之间如果有私人恩怨,不服气?可以,学校有专门的灵力演武场,签了生死状进去打!如果在宿舍区或者教学楼私自斗殴破坏公物,赔偿金翻十倍从你们的贡献值里扣!” 接下来就是长达半个小时的繁文缛节,什么宿舍门禁、学分获取、理论课出勤率等等,听得下面的人昏昏欲睡,沈长安更是连打了三个哈欠。 “醒醒,说正事了。” 周念慈敲了敲黑板。 “关于专业划分。” “除了你们挂名的普通专业外。在镇夜司内部,所有人必须在三天内选择自己的实战进修系别。主要分为两大类:体术系和法术系。内部又细分为近战搏杀、重火力压制、元素毁灭、阵法辅助等等。” 周念慈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句现实的建议:“我个人的忠告是,如果你是天赋卓绝的顶级天才,建议你全面发展,尽量补齐自己的短板,不要留下明显的致命弱点;但如果你的天赋有限,那就给我一条路走到黑!选择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做到极致!在未来的团队战中,你只要能发挥出你的不可替代性,你就能活下来。” “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大学四年,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尽快找到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队友,组建固定的小队。” 周念慈的声音在大礼堂内回荡,带着一丝沉重: “各位都是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精英。也许你们觉得,以前在老家的分局当个掌灯人,杀杀那些流窜的低阶妖物,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我要告诉你们,那只是过家家。是镇夜司最轻松的工作。” “这个世界真正的残酷,以及镇夜司真正在用生命镇压的恐怖东西......你们,还没见过呢。” 第75章 哪来的嘉豪 散会后,新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大礼堂。 几人聊起了刚才周念慈说的分系问题。 “长安,你打算报什么系?” 季霖摇着折扇问道。 “法术系。” 毕竟他一身变态的肉身力量,根本不需要体术老师教,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花里胡哨的法术手段。 季霖点点头。 “行,那我也报法术系。” “不过我打算全面发展一下,体术那边也去蹭蹭课。” 李汐晚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我也报法术系,我没有近战天赋,还是专精比较好。” 白音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附和:“我随便,你们去哪我去哪。” 正聊着,几人刚走下礼堂前的宽阔台阶,沈长安的脚步突然一顿。 前方的广场中央,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运动服的少女,一头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气。即便站在人群熙攘的广场上,她那张清冷姣好的容貌和生人勿近的气场,依然引得不少新生频频侧目。 沈长安一眼就认出了她,赵家二小姐,赵瑾。 没想到这位金主妹妹动作这么快,开学第二天就直接堵上门了。 与此同时,赵瑾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长安的视线,冷冽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我有点事要处理。” 沈长安转头对着身旁的三人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季霖三人对视一眼,不仅没走,反而眼里燃烧起了浓浓的八卦之火,默契地放慢脚步,跟在沈长安身后准备吃瓜。 沈长安径直走到赵瑾面前,出于礼貌地伸出右手:“你好,认识一下,我是沈长安。你姐让我来......” “啪!” 话还没说完,沈长安伸出的手就被无情地一把拍开。 赵瑾看都没看他悬在半空的手,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跟我来,去练武场。” 说完,她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沈长安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这特么一见面就要打?这五千万的工资还真是不好拿啊......”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也没有拒绝,双手插兜跟了上去。 “练武场?!” 两人刚才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那些刚被周念慈训得像鹌鹑一样正愁没处发泄精力的新生们,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卧槽!开学第二天就有比武环节?” “走走走,看热闹去!看看是哪路猛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新生们瞬间沸腾了,呼啦啦地全跟了上去。 ...... 魔都大学的练武场建在宽阔的地下设施内。不仅数量众多,而且防御阵法坚固。 赵瑾显然是轻车熟路,直接带着沈长安来到了地下A区占地面积最大的那座一号擂台。 连场地费都已经提前刷卡付好了。 “去旁边办安全免责手续,然后滚上来。” 赵瑾站在擂台边缘,回头冷冷地丢下一句,随后翻身上台。 沈长安满头黑线:“我说,咱们就是私下切磋指点一下,没必要搞这么大排场吧?” 赵瑾直接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将他彻底无视了。 “行。” 沈长安气笑了,一边去旁边的机器上刷指纹,一边嘀咕。 “看来得替赵老板好好教训一下这丫头了,不然以后的工作没法开展。” 就在两人准备的这几分钟里,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新生群体。 原本空荡荡的A区一号练武场,上千人的阶梯看台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塞得满满当当! 看台前排。 李汐晚看着擂台上那个气场惊人的少女,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季霖的袖子:“季霖,那个女生是谁啊?怎么感觉她对沈同学敌意很大?” “何止是大,简直是杀气腾腾啊。” 季霖收起折扇,眉头微皱。 “那是赵瑾,魔都顶级世家赵家的天骄。十八岁三境剑修,绝对的武痴加狠人。我听说她暑假的时候,一个人在城外单挑过四境魔物!沈兄怎么刚来就惹上这种女暴龙了?” 白音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管她呢,反正她肯定挨揍。” 办完手续,沈长安踩着台阶,慢悠悠地走上由特殊材质打造的擂台。 一边走,他一边随口说道:“赵老板说你是三境。行,既然是拿钱办事,我也不欺负你。我也只用三境的修为跟你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因为比武而彻底安静下来的场馆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观众席瞬间炸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他说什么?只用三境?!” “这小子的意思是,他的真实境界还不止三境?!十八岁的四境大佬?吹牛逼的吧!” “赵瑾我认识,这男的谁啊?穿件破T恤,一身穷酸样,哪个乡下分局来的?” “估计是想在女神面前装逼吧,这下踢到铁板了......” 擂台上。 听到沈长安的话,赵瑾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走到擂台边缘的兵器架旁,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未开刃精钢长剑,随手一指兵器架: “挑你的武器。我练的是杀人剑,刀剑无眼,别说我没提醒你。” “武器就免了。” 沈长安站在原地没动,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神情慵懒。 “指点你而已,还用不上武器。” 赵瑾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狂妄自大。” 这四个字一出,上千人的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吧这小子!空手接赵瑾的剑?!” “他到底知不知道赵瑾是谁啊!那可是把魔都同届世家子弟全都砍翻了一遍的母老虎啊!” “上个月王家那个不可一世的三境大少爷,被赵瑾连人带剑劈成了重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呢!” “太装了!赵女神,别跟他废话,砍他!!!” 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拱火声,沈长安缓缓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骨骼爆响。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杀人剑,到底有几分斤两。” “但是我提前声明一下,我这人打架从来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你最好自己做好进医院的准备,医疗费我不负责。” 这话一出,看台上顿时一阵骚动。 “这哥们到底哪来的嘉豪啊?也太能装了!” “妈的,敢这么跟赵女神说话,一会怕是连擂台都下不来,得叫救护车直接抬走!” “肃静!” 充当裁判的镇夜司教官举起右手,猛地挥下:“切磋开始!” 第76章 还不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的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赵瑾的身影犹如一头矫健的黑豹,瞬间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精钢长剑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刺沈长安面门! 太快了!很多观众都没反应过来。 然而,沈长安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嗡——” 一面半透明的赤红色火焰屏障瞬间在他身前成型,普通的灵力火焰形态的守字符出现。 “铛!” 剑尖狠狠撞在火焰屏障上,火星四溅。 赵瑾见第一剑被挡,毫不犹豫地手腕翻转,剑光如狂风骤雨般接连劈砍在同一个落点。 “咔嚓!” 屏障应声碎裂。 锋利的剑刃裹挟着劲风,瞬间停在距离沈长安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沈长安敷衍地点评了一句:“杀伤力还可以,出剑的速度也不错。” 听着这种居高临下的长辈语气,赵瑾眼底的杀气更盛。她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芒,一记狠辣的直刺直取沈长安咽喉! 这一次,沈长安动了。 他侧了侧身,那道凌厉的剑光便紧贴着他的脖颈擦了过去。紧接着,沈长安不讲武德地伸出右腿,精准地在赵瑾的小腿迎面骨上绊了一下。 这一下借力打力,让处于前冲状态的赵瑾瞬间失去平衡。 但不得不说,这位赵家天骄的实战素质确实极高。在即将摔倒的瞬间,她迅速反应过来,腰部猛地发力强行泄去冲力,借势在地上完成了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赵瑾单膝跪地,刚刚抬起头的瞬间。 一根尖锐的土褐色石刺,不知何时已经破开地面,精准地停在她的眉心正前方。距离她的皮肤,甚至不到半厘米。 沈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条命。刚才这根石刺如果再往前送半寸,你的脑袋现在已经开花了。” 说完,沈长安打了个响指,那根石刺瞬间化作一滩齑粉散落在地。 赵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根石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台上的新生们也是一片哗然。 “好险!赵女神差点就撞上去了!” 有人拍着胸口惊呼。 但看台前排,几个真正有眼力的几个天才却面色凝重,倒吸了一口凉气。 “险个屁!是台上那个男的留手了!” “你们仔细看!那家伙在火焰屏障碎裂的一瞬间,不仅用火光遮蔽了赵瑾的视线,还顺手在她翻滚的路线上布置了整整一圈地刺陷阱!赵瑾不管往哪个方向翻滚,只要一抬头,都是死路一条!” “这也太阴了吧!这到底是哪里钻出来的老阴逼?!” 擂台上,赵瑾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被戏耍的倔强与不甘。 “再来!” 她猛地跃起,这一次没有选择直来直去的突进。只见她手中长剑一挽,剑身上竟然同时爆发出三道逼真的剑气残影,从上中下三路封锁了沈长安的退路。 而她本人的真身却借着剑气的掩护,诡异地滑步到了沈长安的视觉盲区,一剑反撩他的死角! 高超且刁钻的战斗技巧! 眼看剑刃就要划破沈长安的衣服,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仿佛未卜先知般,穿过重重剑影,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另一只手屈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导,赵瑾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沈长安收回手,看着气喘吁吁的赵瑾,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赏:“用剑气做障眼法掩护真身,借盲区反打?很聪明,这招在实战中非常实用。” 听到这句轻飘飘的夸赞,赵瑾却只觉得莫大的屈辱,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台前排。 季霖紧紧盯着擂台上的每一次交锋,手中的折扇早就不自觉地收了起来。 “这两人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季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能看出来,沈长安从头到尾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怎么乱过。 他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姐姐曾经给出的一句评价: “沈长安这个人,他的战斗天赋是我见过最夸张的,没有之一。” 接连吃瘪的赵瑾彻底被激怒了。她俏脸含霜,手中的精钢长剑发出刺耳的嗡鸣,整个人化作一团风暴,瞬间开启了全方位的压制模式。 漫天剑影如同狂风骤雨般将沈长安笼罩,沈长安一退再退,看似只能被动防守。 “呼——” 沈长安侧头避开一道贴着耳膜削过去的剑气,随口评价道:“不错,终于肯拿出点真本事了。” 观众席上懂行的新生们已经看呆了。 “卧槽,这剑气......这杀伤力绝对直逼四境了!换我上去连三秒都撑不住!” 面对赵瑾越发凌厉的攻势,沈长安单手掐诀。 炎灵化形! 空气中的火元素瞬间暴动,一尊两米多高的赤红火焰人影直接在赵瑾的视觉死角成型,毫无征兆地一拳抡向她的后脑勺! “破!” 赵瑾实战反应极快,头都没回,反手一记凄厉的剑芒,直接将这道火焰人影从中间劈得粉碎,火星四溅。 但沈长安的连招已经到了。 画地为牢! 赵瑾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如泥沼,几道土柱如同牢笼般拔地而起。赵瑾冷哼一声,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飞燕般腾空跃起,强行躲避。 然而,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沈长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双手一合。 风炎结界! 刹那间,狂风倒卷着恐怖的赤红火焰,犹如一片倒扣的火海,几乎将整个半空和擂台彻底填满!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火海,赵瑾身处半空,双手握剑,将体内的灵力压榨到极致。 “给我开!” 一道足有三丈长的刺眼剑芒硬生生将火海劈出一条真空通道。 落地的瞬间,赵瑾立刻展开反制。她单手拍向地面。 土壁! “轰隆隆——” 擂台上瞬间升起四五道厚重的土石高墙,直接将沈长安的视线彻底阻挡。 “想遮蔽视野,拉近打近战搏杀?” 沈长安看着面前高耸的土墙,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感知中,赵瑾的身影正利用土墙的掩护,以恐怖的速度进行着变线穿插,悄无声息地逼近。 看台上的新生们见状,顿时兴奋起来。 “赵瑾动真格了!这战术太聪明了!” “对!刚才那男的纯靠阴招偷了一波。我看他打了半天全是用法术,脚步虚浮,体术肯定很一般。一旦被剑修近身,他死定了!” 季霖听到旁边人的议论,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体术一般?” “一群蠢货......等沈长安的超级智慧告诉他必须使用超级力量硬解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残忍了。” 第77章 临阵突破 “再来!” 擂台上,杀机陡降! “唰!” 赵瑾如同鬼魅般从沈长安左侧杀出。剑光犹如连绵不绝的流水,封死了沈长安所有的退路。 “砰!” 沈长安体表刚刚凝结的火焰屏障被瞬间击碎。 面对避无可避的剑刃风暴,沈长安整个人犹如喝醉了酒一般,步伐怪异地向后踉跄退了三四步。那姿势看着狼狈至极,却偏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将那些致命的剑光全部堪堪躲过! 借着后退的拉扯空间,沈长安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刚才土壁碎裂留下的石子,反手撒向半空。 随后快速掐诀。 小石化岳! “轰!!!”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片,在半空中瞬间膨胀几百倍,化作七八块重达数吨的巨石,带着恐怖的阴影和呼啸的狂风,当头朝着赵瑾砸下! 赵瑾咬紧牙关,长剑连挥,凌厉的剑气瞬间将最前面的三块巨石切成碎块。但巨石太多了,根本砍不完! 她当机立断,准备用爆步强行撤出巨石的笼罩范围。 然而,就在她准备发力的瞬间,她的余光猛地扫到了那些被她斩碎的石块中。 那里,竟然闪烁着一枚隐蔽的赤红色符文。 控字符! “哗啦!” 几道完全由火焰凝聚成实质的赤红锁链从碎石堆里爆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死死缠住了赵瑾的小腿! 陷阱中的陷阱! 眼看头顶的巨石就要将自己砸成肉泥,赵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强行提聚体内所有剩余的灵力。 “斩!!” 一道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量的恐怖剑光冲天而起,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头顶的所有巨石连同周围的土壁统统绞碎成漫天粉尘! 余波未平,那道剑光甚至直接劈在了擂台边缘的阵法屏障上,砸出了一阵剧烈的涟漪和刺耳的警报声。 看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就赵瑾这玉石俱焚的最后几剑,别说新生了,就算是大二大三的资深三境学长来,估计也没几个能完好无损地接下。 “呼......呼......” 擂台上,赵瑾单膝跪地,用长剑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疯狂滴落,灵力已经彻底见底。 “那家伙......肯定也耗尽灵力了吧......” 有观众喃喃自语。 然而,就在尘雾逐渐散去之际。 一道炽热的红光亮起。 一尊两米多高的赤红火焰人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赵瑾的背后,那带着恐怖高温的火焰拳头,稳稳地停留在距离她后脑勺仅有三寸的地方。 没有杀气,却充满威慑。 尘土彻底落下。 沈长安双手插在口袋里,毫发无损地站在几米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过一丝一毫。 他看着地上大汗淋漓的赵瑾,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第二条命。” 随后他没有再继续动手,打算看看赵瑾认不认输。 赵瑾深吸了一口气。她双手握紧剑柄,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刀,看着毫无防备的沈长安,瞬间暴起。 “开!” 她怒喝一声,不顾一切地燃烧体内最后的一丝灵力。长剑化作一道刺眼的白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逼沈长安的心口! “还不投降的话,我只能上点体术了,不过感觉应该不会好受,你做好心理准备。” 面对这看似声势浩大的一剑,他不闪不避。在剑尖即将触及胸口的瞬间,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赵瑾的手腕。 “砰!” 一记毫不留情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赵瑾柔软的腹部。 “呃——” 赵瑾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沈长安并没有停手,顺势一记侧踢,精准地扫在她的肩膀上。赵瑾再次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原本白皙精致的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单方面的殴打。 毫无美感,且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 看台上的新生们彻底炸了。 “卧槽!这男的还是不是人啊!对着一个女生下这么重的手!” “太特么没品了!人渣!变态!” “教官呢!裁判呢!快叫停啊,他这根本就是泄愤!” 愤怒的谩骂声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场馆。 擂台上,赵瑾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连续两次重创,加上体内彻底枯竭的灵力,让她的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屈辱、不甘、愤怒......无数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交织。 突然,她体内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轰——!” 一股远超三境极限的灵力波动,毫无征兆地从赵瑾体内爆发而出! 干涸的经脉瞬间被拓宽,新生的灵力犹如滔滔大河般奔流不息,发出隐约的江河轰鸣之音! 原本涣散的剑气再次凝聚,甚至溢出体表,在擂台上割裂出一道道刺目的划痕! “卧槽!!突破了?!” “四境!灵河境!!赵女神在战斗中临阵突破了!” 看台上的观众们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全部站了起来,疯狂地欢呼呐喊! “干死那个变态!让他见识见识四境的力量!”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强大力量,赵瑾缓缓站直了身体。她擦去嘴角的鲜血,重新握紧长剑,目光如炬地盯着沈长安。 “沈长安,拔出你的武器,用你的全力。” 她的声音冰冷而自信,“否则,你会死。” 沈长安看着前方气势暴涨的少女,并没有去拿武器,身上的气息依然稳稳地停留在三境巅峰。 他甚至还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 赵瑾皱眉。 “怕你不知道,我提醒你一句。” “像你这种四境,三年前,我就杀过。” 话音未落,沈长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在公式化的完成任务,那现在,他的眼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砰!” 爆步! 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沈长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赵瑾瞳孔一缩,本能地挥出一道道足有五丈长的剑气! “哧——” 凌厉的剑气擦过沈长安的肩膀和脸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看台上的众人见状,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以为胜利在望。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欢呼声便戛然而止。 沈长安硬顶着剑气的切割,已经欺身至赵瑾身前不足半米的极近距离! 一记刚猛的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在赵瑾的小腹。 赵瑾一口鲜血喷出,握剑的手下意识地松动。 没等她后退,沈长安的左手直接穿过她的防线,徒手死死抓住了她那把精钢长剑的剑柄!右手则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脱臼声清晰地传遍全场。 赵瑾的右臂瞬间无力地垂下,精钢长剑当啷落地。 但这还没完! 沈长安右腿犹如一条蓄满力量的钢鞭,狠狠地抽向赵瑾的头部。赵瑾勉强抬起完好的左臂格挡,却依然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半个身子发麻。 最后,沈长安欺身上前,一记极具爆发力的掌根,精准而狠辣地顶在了赵瑾的下巴上。 “砰!” 这一击,彻底切断了赵瑾大脑的供血。 她的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8章 龙中之龙 从她突破四境,到被沈长安以纯粹的近战搏杀硬生生打晕,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秒钟! 沈长安缓缓站直身体,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脸颊上被剑气划出的一丝血痕,看了一眼昏迷的赵瑾:“剑气倒是比刚才锋利了一点,还算不错。” 裁判咽了口唾沫:“赵、赵瑾失去意识,沈长安胜!” 话音刚落,擂台角落立刻冲出一队早已准备好的的医疗人员。他们将赵瑾抬上担架,飞快地撤离了现场。 短暂的死寂过后,看台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个畜生!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生下这么重的手,你特么懂不懂什么叫同僚之情?!” “就是!连基本的怜香惜玉都不懂,你简直就是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 “这也太残忍了,至于把人往死里打吗?!”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道德谴责,沈长安停下准备下台的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看台上那些义愤填膺的“正义卫士”,突兀地笑了。 “怜香惜玉?” 沈长安拿起擂台边缘的麦克风,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刺骨的嘲讽。 “怎么?等你们以后出外勤遇到那些嗜血的魔物时,你们也打算跟它们讲怜香惜玉吗?你们是不是还指望魔物在吃你们之前,先给你们鞠个躬?” “这又不是生死搏杀!你这是强词夺理!” 看台上有人涨红了脸怒吼反驳。 “不是生死搏杀?” 沈长安被气笑了。 “我难道没给过她机会吗,我给了她两条命的机会,不然她早死了。” “我一没伤她本源,二没使她身体残缺,只是简单的打晕了对方......” 台上的观众丝毫不买账,谩骂声响彻整个场馆,他一瞬间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 见谈不下去。他随手将麦克风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同僚之情,这么喜欢当圣人。” 沈长安缓缓走到擂台正中央,目光犹如俯视蝼蚁般扫过全场。 “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嚣张地勾了勾。 “刚才谁骂得最大声,谁不服气的,现在就滚下来!” “我给你们一个当英雄的机会。一个人不敢,你们叫多几个人可以一起上,无所谓。” 沈长安扭了扭脖子:“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次,我可就不会像刚才对赵小姐那么温柔了。” “狂妄!” “妈的,太嚣张了!兄弟们,干他!” 几个热血上头的二境三境新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撑着看台栏杆就要往下跳! “都给我住手!!!”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瞬间。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看台最高处。 周念慈沉着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准备跳下看台的刺头。 “这里是学校练武场,不是黑社会抢地盘打群架的地方!” “谁敢再往前迈一步,我立刻废了他的修为,踢出镇夜司!” 在这股威势下,那几个热血上头的新生瞬间清醒过来,冷汗直冒地退回了座位。 “都给我把那套天真的学生思维收起来!” 周念慈踩着高跟鞋,从看台通道快步走下,声音在整个地下场馆内回荡:“你们以为自己在老家被叫两句天才,就真的是什么大人物了?看看你们刚才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觉得别人出手太狠?觉得同僚之间应该点到为止?” 她猛地伸手指着擂台上的沈长安,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他,沈长安。和你们一样,今年才十八岁!但由他单独斩杀处理的魔物和邪修已经超过了上千个!” 全场死寂。 所有新生都瞪大了眼睛,被这个夸张的数字砸得头晕目眩。 “在场的你们,有谁的妖魔击杀数比他多?” 周念慈冷笑一声。 “别说单个比,我敢说,你们加起来,见过的血都没他一个人多!” 站在擂台中央的沈长安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这还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被领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表扬。 “想切磋?想打抱不平?” “可以!那就按规矩,走正规的演武场挑战流程!别在看台上像个输不起的泼妇一样乱吠!” 听着周念慈的训斥,看台上的新生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憋屈得说不出话来。 而他则是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面带那种温和的微笑,对着看台上的众人,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而缓慢的掌声,在死寂的场馆里显得突兀,嘲讽拉满。 “就是喜欢你们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嚣张做派,台上几个脾气爆的男生差点当场脑溢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白音直接被这一幕逗乐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不行了,老大还是有脾气的啊!平时看着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但这挑衅人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李汐晚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周老师说得对,大家都是文明人,走正规流程嘛。” 沈长安停止了鼓掌,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不过,我的出场费挺贵的,挑战也不是免费接。想挨揍......哦不,想切磋的,准备好筹码。打一把,五百贡献值,概不赊账。” 说到这里,沈长安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下一秒。 “轰——!!!” 一股如同深渊汪洋般浩瀚恐怖的灵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这股灵压中夹杂着他从上千头妖魔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实质化杀气! “大一到大四。” 沈长安脚下的地面开始碎裂,在那股恐怖威压的簇拥下,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全接了。” 整个看台瞬间鸦雀无声。 在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气和灵压面前,前排几个离得近的一境新生,甚至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周念慈,在感受到这股毫无掩饰的气息时,眼神也忍不住猛地一颤,多看了这个少年两眼。 “真的是五境......。” 周念慈在心底暗自惊骇。 装完了逼,沈长安自然地收敛了所有气息,双手重新插回口袋,大摇大摆地顺着通道走出了地下擂台。周念慈也深深地看了看台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安静得如同坟场般的A区一号馆,才仿佛解除了时间暂停,猛地爆发出了几乎掀翻屋顶的恐怖音浪! “我草!!!我刚才感受到了什么?!” “五境!!那是五境的灵压!!我爷爷就是五境,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十八岁的五境大佬?!这特么是人类能达到的修炼速度吗?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啊!” “接所有人的单挑?!五百贡献值一把?!他这是要把魔都大学的羊毛全薅秃啊!” “疯了......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听着周围那些新生们陷入疯狂的嘶吼与怀疑人生的哀嚎。 坐在前排的季霖“唰”地一声展开水墨折扇,看着擂台上那几个因为承受不住杀气而瘫软在地的新生,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魔都大学里的人,确实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季霖叹了口气,“只可惜,沈长安那个变态......他是龙中之龙啊。” 哪怕是在天下英雄齐聚的魔都大学,他依旧是那条最猛的过江龙。 第79章 没想降维打击 沈长安走出地下练武场的专属通道,外面的夜风吹散了身上那股闷热的气息。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我在出口,一会去吃点什么?”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赵海棠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沈长安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成熟女声:“干得不错,沈同学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呢。” 比弗利庄园的书房内。 赵海棠正放松地靠在一张名贵的丝绒躺椅上。她右腿交叠,白皙匀称的小腿悬在半空,白嫩的脚尖微微挑着一只黑色的细高跟鞋,鞋跟随着她的心情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荡着。 “赵老板过奖了。” 沈长安靠在墙边,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实在。 “刚才没收住手,下手稍微重了点。您妹妹的医药费,不会要从我的活动资金里扣吧?” 听到这句钻进钱眼里的关心,赵海棠轻笑出声:“放心,这点医药费赵家还出得起。她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关于后续的私人课程,老板有什么具体的指导方向吗?” “很简单,帮我好好磨磨她那身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但注意分寸,别把人的自信彻底打废了。” 赵海棠的脚尖微微一勾,将那只高跟鞋稳稳地挂在脚踝上,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另外,她走的是纯粹的剑修路子,剑术方面有家族的长辈教,不需要你操心。你以后主要负责指导她的体术和近战搏杀。触类旁通嘛,说不定战斗的时候能学到点其他东西。” “明白了,体术抗揍训练嘛,我熟。” 沈长安点点头。 “拿钱办事,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通道口传来了脚步声。 “老大!” 白音像只脱兔一样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满眼放光地围着沈长安转了一圈。 “刚才在擂台上简直太威风了!你最后释放气息的时候,前排有几个男的腿都抖成筛糠了!” 季霖和李汐晚也走了出来,眼神中同样带着抑制不住的震撼和激动。 “本来都是同龄人,大家开开心心上个大学,我也没想着上来就搞降维打击的。” 沈长安无奈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非要逼我装这个逼,不打一顿根本没法沟通。” 他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走吧,打了一架饿了,先去吃饭。” ...... 魔都西区,一家高端私人医院。 充斥着淡淡灵药清香的顶级VIP病房内,赵瑾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白色天花板让她有短暂的愣神。紧接着,浑身上下仿佛被大卡车碾过一般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侧腰和下巴,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艰难地抬起手,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臂和脸颊上都已经缠上了带着药香的特制绷带。 败了。 而且败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斩下,就被如同打小孩一样按在地上摩擦。 极度的屈辱感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嗒、嗒、嗒......” 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病房门被推开,赵海棠走了进来。 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赵瑾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直接扭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另一侧的白墙,摆出一副抗拒且敌视的姿态,根本不想看这个女人一眼。 “怎么?”赵海棠走到病床边,看着妹妹赌气的后脑勺,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 “在外面被同龄人打得连剑都拿不稳,现在连看我的勇气都没了?我们赵家的天骄,心理承受能力就这点斤两?” 这句话瞬间刺痛了赵瑾的神经。 她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眶微微发红,双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纯白床单。 “我只是一时大意!” 赵瑾咬着牙,声音因为下巴的伤势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他确实很强,但我不会一直输!再打一次,我绝对能赢!” “是吗?” 赵海棠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得了吧,收起你那点可笑的骄傲。小瑾,认清现实吧,你那点引以为傲的天赋,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赵瑾呼吸一滞,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看着妹妹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赵海棠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微微俯下身,红唇凑近赵瑾的耳边。 “不过,作为姐姐,我给你找了个好老师。这个专门针对你的私人体术课程,将持续整整四年。” 赵瑾愣住了,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猛地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赵海棠直起身,理了理旗袍没有任何褶皱的下摆,转身朝着病房门外走去。 “字面意思。” 赵海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 “以后你的体术课,由沈长安亲自负责。记得按时去上课,敢逃课,我就停了你所有的修炼资源。” “还有,以后见到沈同学,放尊重一点。毕竟,他现在的出场费可不低。” 说完,赵海棠拉开门,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干脆利落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病床上的赵瑾目瞪口呆。 ...... 两天后,大家也对学校熟悉的差不多了。 魔都大学经管学院,工商管理五班的第一节班会。 为了方便镇夜司集中管理,这个班级一共只有二十五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本届特招的年轻修行者。 沈长安、李汐晚、白音和季霖四人在教室后排找了个连排的位置坐下。 然而,教室里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只要是沈长安所在的那一排,以及他前后左右半径两米内的座位,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些先到或者后进来的同班新生,在看到那个双手插兜、正低头玩手机的少年时,全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默契地挪开视线,如同躲避瘟神一般,老老实实地挤在了教室的前排和另一侧。 那天在地下擂台上的恐怖煞气,早就深深刻进了这帮新生的骨髓里。 就在这泾渭分明的诡异气氛中,辅导员走进了教室。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穿着一件规矩的浅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得体。 沈长安扫了一眼,三境初阶。在魔都这种天才扎堆的地方,显然是个纯纯的文职人员。 第80章 同学们真热情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古锋。” 古锋在讲台上站定,温和地笑了笑。 “废话不多说,先讲几件正事。第一,这两天把你们最终确定的实战进修系别报给我。记住,选了某个系,不代表你不能去听其他系的课。这个系别的主要作用,是方便学校给你们分配专属的指导导师。” “等选课系统开放后,大家就可以进行导师和课程的双向选择了,如果有心仪的导师,也可以提前联系。” 说到这,古锋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另外提醒一下。大家既然挂在了工商管理专业,平时如果修炼累了,有空也可以来上上咱们经管学院的专业课。毕竟你们调来魔都,没有硬性的值班任务了,适当劳逸结合一下也是好的,对吧?” 古锋之所以这么没底气,是因为他太清楚这帮镇夜司特招生的德性了。 往届的这些大爷们,一开学就基本处于失联状态,别说上课了,期末考试都懒得来。毕竟这层普通大学生的身份只是个掩护,毕业证对他们这些随时在刀尖上舔血的修行者来说,擦屁股都嫌硬。 “最后一件关乎大家切身利益的事。” 古锋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在魔都,镇夜司不发底薪。如果平时缺贡献值,可以在咱们镇夜司的内部APP上,申请加入魔都超凡任务大厅的隐秘论坛。里面每天都会滚动发放各种清理魔物、缉拿妖族的任务。不过......” “但是魔都的同行太多,竞争激烈。能不能抢到肉吃,就看你们自己的手速和本事了。” 交代完正事,古锋拿起花名册:“好了,以后大家至少要做四年的同班同学。接下来,按点名顺序,大家轮流上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能被特招进来的修行者,特别是那些从小用资源堆出来的世家子弟,骨子里都是骄傲和自信。 因此,无论是那些名门之后,还是像李汐晚这样才踏入修行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站上讲台时全都大大方方、谈吐得体,毫无普通大一新生的那种扭捏与局促。 很快,轮到了沈长安。 “到我了。” 沈长安站起身,迈着有些懒散的步伐走上讲台。 当他转过身面向全班时,原本还算轻松的教室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前排的二十多个新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敬畏与紧张。 “大家好。” 沈长安双手撑在讲桌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大学生,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亲切的微笑:“我叫沈长安。来自北江市青州区,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我这人脾气很好,平时很好说话的,以后在班里,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十分友善的一段发言。 然而,台下的新生们却面面相觑。看着那张昨晚宣布要打爆所有人的面庞,此刻竟然笑得如此和蔼,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教室里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随后,才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看着这冷清的反应,沈长安眉头微皱。 他有些疑惑地眯起了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紧绷的脸,心里纳闷。 自己态度不够好吗?怎么这帮人这副表情? 但是下面的人可不是这么觉得的。 “卧槽!他觉得我们敷衍!他不高兴了!” “他在记仇!他绝对在记脸!”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下一秒。 “啪啪啪啪啪啪!!!” 犹如雷鸣般的掌声在多媒体教室里轰然炸响!前排的几个男生甚至手掌都拍红了,生怕自己拍得比别人慢半拍。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掌声,讲台上的沈长安更疑惑了,但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下讲台。 在众人的眼中。 沈长安可能确实记不住刚才到底是谁在鼓掌...... 但刚才谁没鼓掌他绝对一清二楚啊。 沈长安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听着周围经久不息的掌声,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大家还挺喜欢我的,魔都的同学真热情。” 旁边的季霖听到这句厚颜无耻的评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默默地转过头,彻底不想说话了。 自我介绍环节很快结束。 班会刚一解散,沈长安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赵海棠发来的信息:来一趟比弗利庄园。 ...... 一个小时后,沈长安再次踏入了这片寸土寸金的魔都顶尖富人区。 老管家依然安静地等在洋楼门前,动作无可挑剔地将沈长安引上了二楼的办公厅。 推开厚重的实木雕花门。 沈长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红木大办公桌旁的赵瑾。 这位之前还在擂台上不可一世的赵家天骄,此刻正憋屈地站着。她身上好几处骨折的地方还打着固定绷带,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甚至还没完全褪去。 看到沈长安进门,赵瑾狠狠地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满脸都写着“老娘很不爽”五个大字。 赵海棠则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同学来了,坐。” 赵海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把体术课的具体训练计划定下来。” 沈长安毫不客气地坐下:“赵老板安排就行,我拿钱办事,时间随时可以挤。” 几番商讨后,最终定下了这价值五千万的天价私教课时间表: 每周两次课,每次最少两个小时起步。 其中一次固定在周六晚上,另一次则由两人根据平时的课表自由安排时间。 “没问题。” 沈长安打了个响指,看向满脸不服气的赵瑾。 “赵同学,以后上课记得穿耐脏一点的衣服,我这人教人,全靠拳头。” 赵瑾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赵海棠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 “行了,计划就这么定了。”赵海棠放下钢笔,对着赵瑾摆了摆手,“小瑾,你先出去,我还有点私事要和沈同学聊。” 赵瑾咬了咬下唇,不情愿地转身,临出门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沈长安一眼,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81章 倔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赵海棠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沈同学,听说你前几年在青州区,杀过不少魔物?” “工作需要。” 沈长安点点头。 “那你对深渊裂隙,感兴趣吗?” 沈长安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镇夜司的掌灯人,他当然知道深渊裂隙意味着什么。那是里世界与深渊交汇的薄弱点,是魔物源源不断涌入现世的真正源头! “魔都附近有深渊裂隙?” 这种千万级人口的超级大都市附近如果存在裂隙,那绝对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不仅有,而且不小。” 赵海棠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就在距离魔都海岸线一百多公里外的东海海湾。那里被划为永久禁渔区,海图上也被抹去了坐标,严禁任何船只进入。镇夜司联合魔都的几大顶尖世家,用庞大的结界将那里彻底封锁了起来。” “市区的低阶魔物根本不够你们这些天才分的。但东海裂隙不同,那里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高阶魔物,甚至是其他存在。那里赚取贡献值和生死磨砺的圣地,但相应的,那里也是真正的杀戮场。” 说着,赵海棠拉开抽屉,取出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赵”字古篆的羊脂玉牌,放在了桌面上。 “东海裂隙的封锁区不是谁都能进的,镇夜司每天只开放有限的名额,并且大半都掌握在世家手里。” 赵海棠将玉牌推向沈长安。 “这是我的通行令。拿着它,你随时可以去东海裂隙的防线。” 沈长安看着桌上的玉牌。 他很清楚里世界的生存法则。 赵海棠是个精明的商人,她在押宝,押他未来能在这个世界彻底呼风唤雨。 “谢了,赵老板。” 沈长安干脆利落地将玉牌揣进口袋。 “等我把学校这边的破事理顺了,一定去见识见识。” 沈长安推开实木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赵瑾。 她正绷着一张脸站在老管家身边,眼神幽怨,活像个受了极大气却又无处发泄的小媳妇。 看到她脸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淤青,沈长安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心虚,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那个......昨天在擂台上,下手确实重了点。” 赵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别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抗拒的后脑勺。 “沈同学,小姐,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学校吧。” 管家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僵局。 沈长安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可是要持续四年的天价私教课,作为金主老板的妹妹,关系搞得这么僵,以后的教学工作还怎么开展?早知道昨天最后那一套连招就稍微收点力气了,好歹给人留点面子。 半小时后,汽车魔都大学校门外停下。 临下车前,管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串带着感应卡的钥匙递给沈长安。 “沈同学,这是赵家在魔大附近设立的私人练武场钥匙,大小姐特意吩咐将权限给您开放,以后您可以随时带小姐去那里训练。” 沈长安接过钥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在魔都大学周边这种地段,居然还能搞个私人练武场?这资本的力量简直丧心病狂。 两人下了车。 沈长安看着站在路灯下的赵瑾,尝试着缓和一下关系:“赵同学,课表咱们已经定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想进行第一次教学就提前喊我。” “现在。” 赵瑾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啊?”沈长安愣了一下。 赵瑾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屈的执拗:“现在就去,再打一架。” “不是,你身上还有伤呢。” 沈长安指了指她脸上和胳膊上的绷带。 “我这课虽然贵,但也不至于让你带伤上阵吧。” “只是点皮外伤,死不了。” 赵瑾咬着牙,直接伸手将胳膊上的绷带粗暴地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看着这丫头一副不打不罢的疯批模样,沈长安彻底没招了。 “行,既然你想加班,那走吧。” ...... 半小时后。 沈长安拿着钥匙,带赵瑾来到了距离学校不到一公里的一个大型高端商场。 乘坐专用的内部电梯直达地下三层,随着感应卡“滴”的一声,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沈长安心里暗暗咋舌。 这整个地下层竟然全被打通了,改造成了一个占地面积庞大的顶级私人训练场!各种试仪一应俱全。 赵瑾完全没有理会沈长安的打量。她径直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抽出一把质地坚硬的木质长剑,熟练地挽了个剑花,直接在场地中央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摸了摸下巴。 既然名义上是“指导课”,那一直赤手空拳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走到另一侧的长兵器架前,挑了一把手感还算凑合的白蜡木长枪,随意地在手里掂了两下。 “虽然我不会你们赵家的剑法,” 沈长安单手提枪,枪尖斜指地面,看着对面的赵瑾。 “但兵器一道殊途同归,一寸长一寸强。今天先教你最基础的......” “看剑!” 赵瑾根本没打算听他废话。她娇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铁木长剑带着刺耳的风声,毫不留情地直刺沈长安的心口! 看着那双眼睛,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第一课,还得是从挨打开始教起。 面对赵瑾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他单手握着白蜡木长枪的中段,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啪!” 木枪的枪头犹如一条毒蛇,精准无比地抽打在赵瑾木剑的剑脊上。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她的攻势彻底化解,赵瑾还没来得及变招,枪尾便已神出鬼没地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死了。第一条命。” 赵瑾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后退两步,再次举剑前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间庞大的地下训练场里,不断回响着木质兵器沉闷的碰撞声。 两人默契地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完全是纯粹的近战搏杀和招式的比拼。 然而,差距依然令人绝望。 不管赵瑾的剑招多么精妙刁钻,沈长安那杆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木枪,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拦下她的剑刃,然后用各种刁钻狠辣的方式,宣告她的“死亡”。 十分钟一条命。 这几乎成了赵瑾无法打破的魔咒。 第82章 灵石 一个小时后,赵瑾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心已经被磨出了血泡。她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已经湿透了衣服。 “歇会吧,手都拿不稳剑了,还怎么打?” 沈长安用长枪拄着地,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赵瑾靠在墙边,沉默地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又咬着牙提起木剑,一声不吭地冲了上来。 他也不多废话,提枪便迎了上去。 时间就这么在单调的枯燥搏杀中悄然流逝。 一直打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多。 不得不承认,赵瑾被称为赵家天骄确实有她的道理。 整整一个晚上的高强度对抗,两人全程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全都是赵瑾出招,沈长安破招,然后反击。 但赵瑾却能凭借着惊人的战斗直觉,在每一次的落败中,迅速找到自己招式上的破绽,并在下一次的进攻中立刻做出调整。这种恐怖的进步速度和韧性,连沈长安都暗自心惊。 “哐当。” 木剑终于从赵瑾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 她是真的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赵瑾摇摇晃晃地走到训练场角落的一个软垫旁,像只耗尽体力的猫一样蜷缩成一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 沈长安看着这一幕,彻底无语了。 “这丫头脑子里是不是缺根筋?” 他忍不住吐槽。 “在一个刚把她打得半死不活的男人面前,居然也能秒睡?” 无奈之下,沈长安掏出手机,准备给赵海棠发个消息,让她派人来接赵瑾。 消息刚发送成功。 “咔哒。” 训练场厚重的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管家正穿着那身笔挺的燕尾服,神色平静地缓步走进来。 “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感知力一直保持着外放状态,哪怕是在教训赵瑾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收敛。同为五境,就算对方有特殊的敛息功法,只要靠近这扇大门,自己也绝对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或者气流变化。 但老管家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完全避开了他的所有感知! 管家似乎没有察觉到沈长安的警惕。他走到软垫旁,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赵瑾抱了起来,转头对着沈长安微微颔首致意。 “辛苦沈同学了,我先带二小姐回去休息。” 说完,他抱着赵瑾,转身走出了训练场。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沈长安依然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管家推门而入的那一幕。 “不对劲......这老头的实力,绝对不止五境这么简单。” 沈长安摸了摸下巴。魔都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 “还得赶回学校弄选系别和选课的破事,真是麻烦。” ...... 比弗利庄园。 清晨的阳光洒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赵海棠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正享用着早餐。 “咚咚。” 餐厅门被轻轻敲响。 “进。”赵海棠放下刀叉。 管家推门走入,恭敬地低声汇报:“大小姐,已经安顿好了,医疗团队正在进行恢复理疗,预计下午就能完全恢复。” “这丫头倒是长了点耐性。” 赵海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口问道。 “还有什么事?” 管家微微欠身,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大少爷那边......似乎已经察觉到您给沈长安投资的事了。暗线传来消息,大少爷那边的人最近在魔都大学附近有些小动作。您看,我们需要出手干预一下吗?” 赵海棠端起旁边的热牛奶,动作顿了一下。 “不用急。” 赵海棠轻轻摆了摆手。 “既然是投资,总得看看他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就让沈长安自己去处理吧,看看他的成色如何。”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如果他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那就当是做慈善了,以后也没必要继续在他身上浪费资源。” “明白了。” “另外,去库房提一批中品灵石,再挑点实用的恢复类丹药,派人送到沈长安的宿舍。” 赵海棠吩咐道。 “是。” ...... 魔都大学单人宿舍内。 沈长安坐在电脑前,敲下回车键,搞定了选系别和选课的繁琐流程。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拿衣服去洗个澡补觉,宿舍的门铃响了。 签收了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黑色小包裹。 拆开纸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指环。 “空间戒指?” 沈长安眼皮一跳。 这玩意在镇夜司的内部商城里标价八万贡献值起步。 桌上的手机适时震动,赵海棠发来消息:“包裹收到了吧?” “收到了,多谢赵老板。” 他将一丝灵力探入戒指,一片约莫十几个立方的储物空间浮现在脑海中。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盒高阶疗伤丹药,而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的,是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波动的晶莹石块。 一千枚中品灵石! 沈长安忍不住咂了咂嘴,还是得感叹世家大族的底蕴。 这种纯粹的灵气结晶,他以前根本没怎么用过。在镇夜司商城里,灵石是不直接提供兑换的,想要拿贡献值换,得打一堆异常繁琐的申请报告。 毕竟现在是末法时代。镇夜司的古籍上记载过,上古时期的修行界堪称黄金盛世,天材地宝随处可见,灵气浓郁得能凝结成水。 而现在,每一块灵石都得省着点用。 看着这一大堆战略资源,沈长安罕见地有些眼热。他直接盘腿坐在床上,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仅仅两三秒,“咔”的一声轻响,灵石内部的灵气被瞬间抽干,化作一撮灰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滑落。 吸收速度快得惊人。 沈长安没有停顿,一块接一块地继续吸收。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飞速流逝。转眼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一千枚中品灵石,被他像吃糖豆一样全部吸干。 第83章 翘了 此时,沈长安的内视视野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海洋。 这就是属于五境的标志,灵海。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丹田内这片由液态灵力汇聚而成的汪洋,直径大概刚刚突破百里。 他没怎么跟别的五境同僚交流过,也不太清楚别人正常的灵海到底有多大。 但他的灵海,绝对称得上诡异。 海面上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幅宛如末日降临般的灭世画卷。 无尽的黑炎在苍穹之上疯狂翻滚、咆哮。时不时有一缕黑炎坠落,接触到下方的灵力海面。 “嗤——” 海水瞬间被恐怖的高温蒸发,化作纯粹的灵气升腾而起,反哺进上方的火海中,让那翻滚的黑炎燃烧得更加狂暴。 沈长安缓缓退出内视状态,心里默默盘算。 吸收了整整一千枚中品灵石,他的灵海面积竟然只向外扩张了百分之一左右。而且,他感觉自己的灵海边缘依然深不见底,完全没有触碰到所谓的“极限”。 每个修行者的灵海极限都不一样,一旦到达极限,灵海就会开始向内塌陷,最终化为“灵渊”,也就是跨入中五境的第六境。 沈长安没打算急着突破,他要一直把灵海扩充到真正的物理极限再做打算。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刚准备吸一口新鲜空气,一股浓烈的粉尘味直冲鼻腔。 “咳咳咳!” 沈长安被呛得连连咳嗽。 他定睛一看,整整一千枚灵石化作的粉末,硬生生把这二十多平米的单人宿舍搞得像个重度雾霾现场,灰蒙蒙的一片,连顶灯都快看不清了。 他赶紧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推开宿舍门和阳台窗户,手中捏了个基础风系法术的法诀。 一阵狂风卷过,这才把满屋子的石灰粉给吹了出去。 沈长安随手关上阳台的窗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十一点多了。 “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伸了个懒腰,仰面倒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刚入睡,失重感突然袭来,意识坠入了一片灰白色的奇异空间。 刚踏入这片梦境的瞬间,沈长安身上的疲惫感便犹如冰雪消融般一扫而空,精神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站起身,目光熟练地投向不远处。 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影,正静静地伫立在灰白色的天地间。 “今天教什么?” 沈长安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开始活动筋骨,骨骼发出一阵脆响,嘀咕道。 “来吧。” 毕竟他这一身恐怖的近战搏杀直觉,全是被这道黑影在梦里成百上千次硬生生“打”出来的,他早就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黑影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暴起发难。 它依然站在原地,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一挥。 “呼——” 一团黑炎凭空燃起。但这团火焰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迅速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了一行燃烧着的古篆大字: “黑炎另有妙用,可焚尽深渊魔气,提炼纯粹灵气。” 沈长安当场愣住了。 这是黑影出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跟他进行交流! “提炼灵气?你是说可以直接烧魔物来辅助修炼?!” 沈长安刚开口想问个明白,半空中的黑色火焰再次一阵变幻,重组成了另外一句简短的警告: “前去东海裂隙,多加小心。” 字迹刚一成形,整个灰白色的梦境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头顶的天穹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大块大块的碎片开始向下跌落。 梦境要塌了! “喂!你到底是谁?!” 看着周围迅速崩溃的世界,沈长安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冲着黑影大声吼道。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在梦境彻底化为齑粉的前一秒,它微微侧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孔方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唰!” 沈长安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微微起伏。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他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试图重新进入那个空间问个清楚。然而折腾了半天,大脑却陷入了真正的深度睡眠,一觉安稳地睡到了大天亮,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 第二天清晨。 沈长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嘴里嘀咕着:“算了,等下次做梦再当面问个清楚。” 刚套上T恤,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拉开门,季霖穿戴整齐地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本不知道哪弄来的教材:“走啊!今天第一节早八,管理学原理!” “翘了。” 沈长安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季霖瞪大了眼睛,折扇在手里敲得梆梆响:“开学第一节课你就翘?!这么明目张胆?” “必修选翘,选修必翘。” 季霖愣了一下。 “那这管理学原理可是必修。” “在我这都是选修。” 沈长安理直气壮。 “怕什么,老赵来之前就特意交代了,让我多翘课,反正这文科毕业证拿了也没用。” 季霖一听,觉得十分有理,但还是整了整衣领:“也对。不过我还是得去上课,毕竟今天第一天,我得去摸排一下经管学院有没有什么长得漂亮的学妹学姐。告辞!” 季霖刚走没两分钟,门外再次探进一个小脑袋。 是李汐晚。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卡通T恤,下身搭配着一条宽松的浅色五分裤,露出一截笔直匀称的白皙小腿。 脚上踩着运动鞋,脚踝处露出一截干干净净的小白袜,透着一股邻家女孩特有的清新与活力。 “长安,你......你去上早八吗?” 李汐晚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小声问道。 “翘了。” “哦......” 李汐晚乖巧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像季霖那样转身离开。 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门口的地砖上轻轻划着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问道:“那......那你上午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去法术部的教学区转转,认认门。” 沈长安随口答道。 说完,他转头一看,发现李汐晚还在门口晃悠,那双好看的杏眼正时不时地偷偷瞥向自己。 沈长安愣了一下。 他看着依然站在门口的少女,随口问了一句:“你要是一会没事......一起去?” 李汐晚原本还在地砖上画圈的脚尖猛地停住。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嘴角扬起一抹压抑不住的明媚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呀!” 第84章 法术部 沈长安随手换上了一套休闲装。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晨光的校园主干道上,惹来不少过路新生的侧目。 魔都大学的法术部并不在常规的教学楼里。它的入口位于学校最东侧的艺术学院展厅地下。 按照手机导航的指引,两人顺利来到了艺术学院的内部展厅。 绕过几座造型前卫的雕塑,他们在展厅尽头的走廊里,找到了一个连门牌号都没有的小房间。 “应该就是这儿了。” 沈长安看了眼手机,伸手扭开了房间的门把手。 门刚推开一半,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布料摩擦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长安和李汐晚定睛一看,只见一对年轻男女正挤在废弃的画架后面,衣衫不整,正处于干柴烈火的关键阶段。 四目相对,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啊!” 女生尖叫了一声,赶紧把脸埋进男生怀里。 男生则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红着脸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拉着女朋友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低着头从沈长安旁边夺门而出,转眼就跑没影了。 李汐晚脸颊微红,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沈长安倒是面不改色,随手把门关上,打量起这个堆满杂物的房间:“这些大学生,起得还挺早。” 房间里是个死胡同,根本没有通往法术部的通道。 沈长安目光扫过地面,上前一步,将铺在中央的一块旧地毯一把掀开。 地毯下方,赫然刻画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圆形法阵。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说明:基础法术——开门术。 这是进入法术部的第一道门槛。 这个法术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可以在各种死路、墙壁甚至空间障壁上强行开辟出一扇门。施法难度完全由目标空间的稳定程度来决定。 两人凑在法阵前,现场开始学习这种基础的灵力运转轨迹。 “我先试试。” 不到三分钟,沈长安就掌握了诀窍。他单手掐诀,指尖亮起一道灵光,对准面前那堵实心墙壁猛地一指。 “开!” 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墙壁上确实出现了一扇门。 但因为沈长安用力过猛,注入的灵力实在太多,这扇门直接贯穿了整个艺术展厅的建筑结构。透过门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展厅外面大马路上正在扫地的环卫大爷。 冷风顺着大门倒灌进来。 “卧槽,失误失误,劲儿用大了。” 沈长安赶紧一挥手,强行把这扇开错地方的门给关上。 李汐晚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地说道:“还是我来吧。这上面的说明写了,开辟通道不能光靠蛮力,需要将自身的灵力与这里的阵法波动调整到同频共振才行。” 说着,李汐晚走上前,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 随后,她双手灵巧地结出一个法印。 一道深蓝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墙壁上的空间悄无声息地扭曲,化作一扇深蓝色的传送门。 “走吧。” 李汐晚回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传送门。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身后的传送门瞬间消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的折叠空间。 入眼所见,整个法术部充斥着浓郁的奇幻色彩。 天空中漂浮着一座座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建筑风格偏向古风,飞檐翘角,云雾缭绕。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生长着一棵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庞大的树冠犹如一把巨伞,将整个空间笼罩。树叶散发着点点荧光,宛如繁星般点缀在半空中。 半空中,一道道由透明阵法凝聚而成的连廊将那些空中楼阁连接在一起。穿着各色服饰的修行者在连廊上穿梭往来。 远处的几块空旷石台上,时不时爆发出绚丽的法术光芒和轰鸣声,显然是有人在切磋交手。 “真漂亮啊......” 李汐晚仰着头,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确实有点东西。走吧,先去把手续办了。” 沈长安环顾了一圈,带着李汐晚朝着指路牌上标注的“教务办事处”走去。 办事处的流程很高效。核对完身份信息后,两人各自领到了一个刻着名字的玉质身份牌,以及一套法术部专属的制服。 工作人员特意说明,这套制服采用了特殊材料编制,具备相当不错的物理防御和法术抗性,平时可以直接当常服穿。 办事处旁边就有更衣室,李汐晚好奇地拿着衣服进去了。 没过几分钟,换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李汐晚走了出来,沈长安抬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一套设计十分巧妙的浅蓝色长裙,既保留了古风的优雅飘逸,又融入了现代裁剪的干练。 长裙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身,裙摆处绣着隐隐流转的法术云纹,将她原本就清纯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出尘脱俗,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汐晚有些害羞地低头看了看裙摆,转头发现沈长安还穿着那套休闲装,手里拎着属于他的那套男士制服长袍。 “长安,你怎么不去换上呀?” 李汐晚疑惑地问。 沈长安满脸嫌弃地把那套衣摆宽大的法师长袍拎起来晃了晃。 “这衣服看着太麻烦了,严重影响我发挥。” 李汐晚愣了一下,随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也对。 第二节大课的时间是九点半。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沈长安和李汐晚索性在法术部里闲逛了起来。 这里的建筑大都漂浮在半空,由阵法连廊相接。两人顺着连廊走走停停,欣赏着沿途那些在外界绝对看不到的奇幻风景。 走着走着,一栋气势恢宏的四角古楼出现在两人视线中。楼阁高耸入云,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藏书阁。 两人出示身份牌后,顺利进入了内部。 藏书阁内部的陈设也保留了极具年代感的古风。一排排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大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竹简、玉简和线装古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灵药防腐剂的味道。 “按照新生权限,我们只能在底下这三层活动。” 沈长安看了一眼旁边的导览图,这栋楼一共有七层。 两人在第一二层随便翻阅了一下。 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基础法术和五行诀要,沈长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顶级大学的底蕴确实不一样。这里随便拿出一本火球术或者引水诀的改良版,放在镇夜司内部商城的积分兑换处,起码得要一两百贡献值。” 不过,逛了一大圈下来,沈长安也有些意兴阑珊。 前三层开放借阅的。像小石化岳或者炎灵化形那种具备极强杀伤力和战术价值的法术,显然是不会被堂而皇之地摆在低权限区域的。 第85章 法术载体 逛得差不多了,时间也逼近了九点半。两人离开藏书阁,顺着连廊朝着法术系的主教学区走去。 上课地点在一座宽敞的悬空楼阁内。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三百多人的巨型阶梯大教室,此时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各种颜色的法师长袍和便装交织在一起。 沈长安和李汐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提前来占座的白音和季霖。 不过,季霖并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修身法师长袍的年轻女人。女人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身高约莫一米七左右,身材高挑。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的气息。 此时,季霖正摇着折扇,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那女人掩嘴轻笑,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 而白音则像个受气包一样,离这两人远远地站着,嘴里叼着个棒棒糖,一脸嫌弃。 看到沈长安和李汐晚走过来,白音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跑了过来,气鼓鼓地伸手指着旁边还在孔雀开屏的季霖。 “什么情况?” 沈长安压低声音问道。 “老大,这季霖的太不要脸了!” 白音凑到沈长安耳边,小声蛐蛐。 “旁边那个是他刚才在上管理学原理早八的时候认识的助教!这才一节课的功夫,就直接把人勾搭到法术部来了!据说是研究生,也是咱们镇夜司的人呢。” 听到白音告状,季霖终于注意到了走过来的两人。他带着那位女生迎了上来。 “长安,李同学,你们来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裴淑仪,经管学院的研二学姐,也是咱们镇夜司的前辈。” “学姐好,我叫沈长安。” 沈长安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裴淑仪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沈长安身上打量了一圈,温婉一笑:“沈学弟客气了。你的大名,我现在可是如雷贯耳呢。开学就横扫新生代,甚至扬言要接所有学生的单挑,这事现在不仅在新生里传疯了,连我们这些老生圈子都在热烈讨论。” “有吗?” 沈长安摸了摸鼻子。 “都是些传言,夸张了。” “快上课了,学姐,咱们进去找个位置坐吧。” 季霖见缝插针地打断了寒暄,十分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带着裴淑仪径直走向了教室另一侧的空位。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沈长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小子......脱离了他姐的压制之后,是一点都不装了啊。这才开学两天,勾搭学姐的速度这么快。” “叮——” 上课铃声在宽敞的空中教室里回荡。 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青灰色长袍的老者,背着手,慢悠悠地从讲台侧面的小门走了进来。 老者看着年纪起码在七十岁往上,头发花白,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 沈长安习惯性地扫过一丝感知。 “六境......灵渊境!” 而且从那股灵力波动来看,这位老者绝对是个停留在六境多年的资深强者! 老者在讲台上站定,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三百多号新生,最后落在了那几十没有穿法术部统一制服的人身上。 其中就包括穿着休闲装的沈长安。 “我是这门《法术溯源与演化》的主讲导师,江问。”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我的课上,需要守规矩,所有人都要换规定的衣服,今天算是小惩大戒。” 江问话音刚落,右手突然随意地在空中一拂。 没有任何念咒和前摇。 数十道近乎透明的风刃,瞬间撕裂空气,精准地锁定了那几十个没穿制服的新生! “唰唰唰!” 一连串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李汐晚只觉得耳边一阵微风刮过,前面的几个男生已经发出了惊恐的低呼。他们的一缕刘海或者鬓角,竟然被这道无形的风刃齐刷刷地切断,飘落在桌面上! 如果这风刃再往下偏一寸,切开的就不是头发,而是他们的眼球或者喉管!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位六境大佬的下马威给震慑住了。 而在后排。 沈长安看着直奔自己面门而来的微型风刃,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屈指一弹。 “啪。” 那道风刃竟被他用纯粹的肉身力量直接震碎。 除了沈长安,教室里还有零星的几个天才,或是用快速凝聚的灵力护盾,或是用某种护身法器,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混乱的气流将一些穿着裙子的女生裙底掀翻,沈长安迅速的瞟了几眼,嘀咕道:“这老师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一旁的白音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刚才全神贯注看裙底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科学家。” 他脸不红心不跳:“那科学家来了得拿放大镜看。” 江问的目光在沈长安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脸上依然是不苟言笑的严肃。 “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 “下节课,如果还有人觉得自己的便装比法术部的抗魔制服更管用,那就别怪我的风刃切错地方了。” 给了个下马威后,江问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法术。 “现在,开始上课。” “所有人都知道,法术的基础本质,就是修行者对天地灵气以及自身灵力的调用与重组。” 江问敲了敲黑板,“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在同等境界、同等灵力输出的情况下,如何让一个法术的威力变得更强?” 话音落下,阶梯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压缩灵力密度!” “加快结印速度,抢占先机!” “结合不同的元素产生复合反应!” 听着这些五花八门的答案,江问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推翻了所有人的观点。 “你们说的那些,只是技巧。而决定法术威力上限的根本,是——载体。” 他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载体两个字。 “我们东煌的修行界传承了数千年。无数先辈在与魔物的厮杀中总结出了一条铁律:灵力离开肉身,如果不加束缚,就会在空气中迅速逸散,威力大减。” “为了锁住灵力,最好的载体,就是符!” 江问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深邃,“这也就是为什么,东煌的法术体系,最终会衍生出强悍的‘符法’。” “符法分两种。一种是凭空画符,另一种,则是依托于实物载体的实符。比如符纸、玉石,甚至魔物的骨血!” 江问从袖袍中掏出一张普通的黄色符纸,指尖一抹,符纸瞬间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耀眼夺目的火球! “大家都应该发现,载体的材质越强,它能承受的灵力灌注就越庞大,能刻画的符文结构也就越复杂。这就意味着,灵力能在释放前被最大程度地保留和压缩。” “如果在实战中,你凭空掐诀释放一个火球术,它的威力如果是‘一’。那么,你提前将同样的灵力灌注进高质量的符纸中,在对战时瞬间激发,它的威力至少能达到‘一点五’,甚至‘二’!” 江问收起火球,总结道:“阵法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为什么各大世家、乃至镇夜司各大分局的守护大阵能够抵御邪修和魔物的冲击?就因为它们的阵基,是深埋在地下的极品灵脉或者珍贵的天地灵物!” 听到这里,台下的新生们眼神都亮了起来。 “所以,我给你们大学四年的第一个核心建议。” “如果有能力,尽量尝试将你们目前掌握的所有常规法术,全部转变为‘符法’的施法模式。” “哪怕在没有实物载体的情况下,养成凭空画符的习惯,也能让你们法术的威力和稳定性提升一个档次。” “如果你们拥有足够充裕的贡献值和预算......” 江问顿了顿。 “去买最好的符纸,去买高阶妖魔的皮骨!在平时将你们最强的符法铭刻上去。在生死搏杀的瞬间砸出去,那绝对会让你们的战斗力,产生质的飞跃!” 第86章 这才对嘛 江问大袖一挥,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全场。 紧接着,三百多号学生的课桌上,凭空多出了一本薄薄的古籍小册子。 “这是基础法诀与符文的对应图录。” “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最基础的风系法术‘吹风术’,从传统的掐诀,转变为凭空画符来施展。方法册子里都有,自己去想、去练。” 说完,江问便不再多言,老神在地坐回了讲台后方的太师椅上。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哗啦啦的翻书声,众人开始热烈地议论起来。 沈长安几人凑在一起,翻开小册子研究了一下。 “找对应的符文倒是不难,就跟查字典一样。” 季霖用折扇点着书页上的几个扭曲符号,眉头微皱。 “但这玩意儿拼凑起来是个大麻烦啊。法诀是一套连贯的动作,而符文却要在半空中构建出一个立体的阵列。哪个符文放前面,哪个放上面,稍有差池,结构就全乱了。” 白音咬着笔头,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他们研究的时候,班里已经有不少心急的新生开始动手尝试了。 然而,理论和实践之间显然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伴随着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符文在半空中成型,教室里的气流彻底失去了控制。那些原本应该向前吹拂的微风,因为符文排列的错误,变成了无头苍蝇般的乱流,在人群中疯狂乱窜。 “啊!” “谁放的法术!” “怎么又来了!” 混乱的上升气流直接将好几个穿着私服短裙的女同学的裙摆掀飞了起来。甚至连几个男生的宽大短裤都被吹得鼓胀起来,比刚才沈长安引发的小型气流强太多了。 看着那些手忙脚乱捂着裙子的小女生。 沈长安摸了摸下巴:“难怪这老头非要逼着大家穿法术部的特制长袍。原来这衣服不仅能加防御,最主要的作用是防走光啊......” 话音刚落,沈长安就感觉后背一凉。 讲台上的江问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正冷冷地瞪着他。 他干咳两声,赶紧闭上嘴,装模作样地拿起小册子开始尝试。 “不就是画符吗,能有多难。” 他凝神静气,伸出食指。以他的水平,照猫画虎画出几个基础风系符文自然不在话下。 短短几秒钟,三道淡青色的符文便在他指尖成型。 沈长安试着按照自己的直觉,将它们强行拼凑在一起,然后毫无保留地往里面灌注了一口庞大灵力。 “成!” 下一秒。 沈长安面前那几道粗糙拼凑的符文,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灵力灌注,结构瞬间崩溃! 但灵力并没有消散,而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炸开! “轰——!!!” 恐怖的飓风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三百多人的阶梯大教室! “卧槽!” 季霖连人带椅子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叫。 白音和李汐晚也没能幸免,一起被狂暴的龙卷风卷到了半空,像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疯狂旋转。 整个教室瞬间变成了灾难现场,尖叫声和惨嚎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乱弹琴!”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教室,讲台上的江问脸都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袖一挥。 一股无形的伟力瞬间笼罩全场,那道几乎要将楼阁拆掉的龙卷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砰砰砰砰——” 失去风力支撑,几百号新生连同桌椅板凳,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哀嚎声连成一片。 江问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指着大门,发出一声怒吼: “所有人!都给我滚到外面的广场上去练!” 三百多号灰头土脸的新生被赶到了法术部外面的白玉广场上,三三两两地散开,继续苦哈哈地对着半空比划。 沈长安站在角落里,指尖青芒闪烁,再次强行把几个符文捏合在一起。 “呼啦——” 一股风流确实成型了,但路线完全是乱的。 这根本不像是温柔的吹风术,倒像是一个在空气中横冲直撞的绞肉机。四处乱窜的狂暴气流直接将地面的几块白玉地砖刮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白印。 相比之下,不远处的李汐晚就显得得心应手多了。 作为法术一脉的顶尖天才,她的感知和控制力远超常人。只见她闭目沉思了片刻,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轻灵地勾勒起承转合。 短短半分钟,一道散发着淡青色光晕的完整符文便在她面前稳稳悬浮。 随着灵力注入,一阵轻柔的和煦微风向前吹拂而出,精准地卷起了几片落叶。 “哇,成功了!” “这么快就掌握了符文结构,这也太强了吧!” 周围的新生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惊叹和羡慕的目光。 沈长安闻声,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凑到李汐晚身边。 为了看清半空中那道符文的细微结构,沈长安下意识地弯下腰,把脸凑得非常近,几乎是贴着李汐晚的肩膀在观察。 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了。 近到李汐晚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长安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扫过她的耳廓,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气味。 李汐晚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然而,沈长安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的眼里现在只有那道符文。 “原来底部的那个收尾是要往回勾一下啊,难怪我刚才灵力老是乱窜。” 沈长安恍然大悟地直起身,退后两步,立刻开始照葫芦画瓢。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复刻出了李汐晚刚才画出的完美符文。 “搞定,走你!”他将体内那庞大的灵力倒灌进去。 “轰!”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恐怖风柱拔地而起,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直冲云霄!强悍的风压把周围的同学吹得东倒西歪,甚至连半空中的几缕云彩都被这道风柱给硬生生冲散了。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道直冲天际的狂风。 沈长安满意地拍了拍手,嘀咕道:“这才对嘛,这杀伤力看着才像点样子。” 第87章 哪来的怪胎 “胡闹!” 江问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走出了教室,看着天上那道还在肆虐的风柱,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李汐晚面前还没消散的完美符文,又看了看沈长安,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学生李汐晚。” “学生沈长安。” 两人如实回答。 “把符文给我看看。” 江问拿过李汐晚画出的符,原本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结构完美,灵力输出平稳。你不仅悟性好,精神力和灵力亲和度的测试分数应该都很高。是个天生练符法的好苗子。” 夸完李汐晚,江问转头看向沈长安,眼中满是不解和疑惑:“至于你......符文画得倒是没错,但你到底是怎么把一个不具备攻击性的吹风术,放出这种离谱威力的?” 就算是灵力再充沛,低阶法术的承载上限也是固定的,这小子的灵力密度得夸张到什么地步,才能硬生生把基础法术撑成风暴? 沈长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江问也不追问,突然转头对李汐晚说道:“李同学,你现在用符纸,画两张一模一样的吹风符出来,越稳定越好。” 李汐晚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和朱砂笔,凝神静气。不到两分钟,两张分毫不差的吹风符便画好了。 他接过符纸,将其中一张递给沈长安。 随后,他转身面向广场上的其他新生,挥了挥手:“所有人都退后,退到广场边缘去!” 等众人全部退开,腾出了一大片空地后。 江问站在沈长安对面大约十米的位置,沉声道:“你这张符纸的承载力是固定的。现在,你用全力去催动它,朝着我这边释放。我倒要看看,同样的符文载体,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听到这句话,沈长安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老头怎么说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六境灵渊境强者。自己突破五境这么久,还没跟六境的大佬正面碰过。虽然只是用一张低阶符纸试探,但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摸摸六境的底! “老师,那您小心了。” 沈长安捏住符纸,再也没有任何保留。丹田内那片上百里宽广的灵力汪洋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庞大的灵力宛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那张脆弱的符纸中! “嗡——!” 符纸爆发出刺目的青芒。 江问眼神一凝,同样捏碎了手中的符纸,六境的精纯灵力瞬间爆发。 “轰隆!!!” 两道青色的狂风在广场正中央轰然相撞! 碰撞产生的恐怖气浪瞬间将地面的白玉地砖层层掀飞,碎石被卷入风暴中,化作致命的暗器四处飞射! 两股狂风仅仅僵持了不到三秒。 沈长安的风暴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硬生生盖过了江问的风暴,朝着江问的面门狠狠碾压了过去! 江问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高人的风范。 他冷哼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拍。 “轰!” 两股狂风在半空中彻底引爆,随后化作漫天混乱的气流向四周散去。 虽然强行镇压了这股狂风,但江问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依然被爆炸的余波吹得像个凌乱的鸡窝,灰色的长袍也被吹得猎猎作响,看上去颇为狼狈。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傻了。 用一张基础的低阶符纸,硬生生把六境导师给搞得这么狼狈? 江问干咳了两声,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伸手胡乱捋了两下头发,板着脸憋出一句:“威力不错。” 说完,他直接背着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见鬼了,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怪胎?!他的灵海到底有多广阔,灵力密度有多恐怖,才能把一张破吹风符催动到这种地步?”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起。 众人终于解脱。沈长安四人刚汇合,季霖就带着裴淑仪走了过来。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我在外面订了个位置,裴学姐也跟我们一起。” 沈长安摸了摸肚子,刚好也饿了,便点头答应:“也好。” ...... 半小时后,五人乘坐季霖叫来的专车,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高端私人定制餐厅。 这地方门面不大,但内有乾坤,是个环境清幽的独栋中式庭院。没有大堂,全是私密性极好的独立包厢,菜品也是按照人头定制的顶级私房菜,主打一个昂贵和安静。 落座后,几人边吃边聊。 裴淑仪目光落在沈长安身上,依然对刚才课上的那一幕充满好奇:“沈学弟,你刚才在广场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一样的低阶符文,哪怕灌注再多灵力,按理说也大差不差。” 沈长安拿着筷子,随口编了个理由:“可能是我的灵力储量比较大,而且灵力性质比较霸道吧,算是个人的一点天赋。” 见他不愿深说,裴淑仪十分知趣地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扒了口饭,转头看向裴淑仪,反问道:“裴学姐,我听季霖说你现在研二?我一直以为镇夜司的修行者,在大学读个四年走个过场,毕业就直接分配去各大分局出外勤了,怎么还有考研深造的?” 听到这个问题,裴淑仪那张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你们是特招生,情况不一样。” 裴淑仪放下筷子,轻声解释道。 “其实,我是当年通过普通高考考进魔都大学经管学院的。直到大一入学后,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才被特招进了镇夜司的文职预备役,接触到了修行世界。” “我十八岁才开始修炼,起步太晚了,而且在修炼上也没什么天赋。” 裴淑仪自嘲地摇了摇头。 “到现在二十四岁了,也才勉强磨到二境初阶。让我去跟魔物厮杀,那是去送口粮。所以我只能选择继续读研深造,希望毕业后能凭着高学历,在镇夜司的后勤或者文职部门混个安稳的铁饭碗。” 第88章 世家秘术 听到这里,众人都不禁有些感慨。在魔都这种怪物扎堆的地方,普通修行者的生存压力确实大得惊人。 “学姐,那往届的学长学姐们,实力一般都是什么水平呀?” 白音一边啃着糖醋排骨,一边好奇地问道。 “你们前天开的只是镇夜司内部的小型会议,所以对整个魔都的新生大盘不太了解。” 裴淑仪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数据,说道:“我给你们透个底吧。算上你们镇夜司,再加上各大宗门、世家塞进来的人,今年魔都大概有两万名新来的修行者。” “这两万人里,能在十八岁达到三境的,大概有一千到一千五百人左右,这就是新生里的中流砥柱了。” “经过大学四年各种资源的堆砌和生死磨砺,等到了大四毕业的时候,这批人里大概能产出五百个五境高手。” 裴淑仪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崇敬:“至于六境......那就不仅仅是靠资源能堆出来的了,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机缘。一届两万人里,都不一定能出几个六境的,而且大多都要在五境打磨到极限才选择突破,所以大多数天才都会在这个境界待很久。” 几人听闻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四年,倾尽无数资源,从三境练到五境,这就是所谓的顶级天才。 想到这里。 包厢里原本正在吃饭的四个人,动作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季霖的折扇不摇了。 白音的排骨不啃了。 李汐晚和裴淑仪也放下了水杯。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头,盯住了正夹着一块烧肉准备往嘴里送的沈长安。 别人四年毕业的目标是五境,而他起步就是五境。 感受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沈长安夹着红烧肉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咀嚼了两下嘴里的米饭: “不是,你们不吃饭......都看我干啥?” 众人听到沈长安的嘀咕,纷纷干咳两声,十分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白音咽下嘴里的排骨,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转头看向裴淑仪:“裴学姐,你既然在魔都待了这么久,看过那些学院顶尖天才之间的真正战斗吗?” 裴淑仪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过的。学校每年都会举办校内选拔赛,之后是市级联赛,最后还会通向全国级的大赛,这就是全国青少赛。那种级别的赛事门票很难抢,我曾经托朋友弄到过两张内场票,去现场看过几场。” “感觉怎么样?那些人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夸张?” 白音睁大眼睛追问。 裴淑仪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回忆道:“很强,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每年能走到市级联赛前几名,甚至冲进全国大赛的,基本都是各大顶级世家的核心子弟。他们的天资、掌握的高阶法术,乃至身上的法宝,都远超普通修行者。” 说到这里,裴淑仪推了推眼镜,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沈长安,压低了声音:“除了这些常规手段,那些世家真正让人忌惮的,是家族秘术。比如之前跟沈学弟交手的赵瑾,魔都赵家就有一些传承下来的可怕秘术。” 沈长安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秘术?” “对。” “我曾经亲眼见过赵家的一位天才在比赛中使用过。但当时在擂台上,只见那人挥出一刀,竟仿佛能将前方一切有形之物都一分为二!” 裴淑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一刀挥出,瞬间就结束了战斗。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的对手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五境强者,但在那道刀光面前,居然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护体法术和防御法器如同纸糊的一样被切开,完全是摧枯拉朽般的单方面碾压。” 听到这里,季霖、白音和李汐晚三人都面露骇然之色。 同为五境,竟然能一刀秒杀对方?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这世上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底牌? “这还只是魔都市内的比赛。” 裴淑仪苦笑了一声。 “再往上的全国级大赛,那些来自京城或者其他隐世大宗的妖孽天才,我就没见过了。” “所以,很多从小地方考进来的天才,刚来魔都的时候都心高气傲,但只要见识过这种级别的战斗,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修行这条路上,越往后走,资源、秘术、底蕴带来的差距就越大,大到让人绝望。”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音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半块排骨,满脸生无可恋地嘀咕道:“这也太变态了吧......我还是想回青州当我的山大王了,这破地方也太危险了......” ...... 吃过饭,跟裴淑仪告别后,沈长安四人溜达着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想起刚才饭桌上的话题,沈长安转头看向摇着折扇的季霖,随口问道:“哎,季大少,你们季家好歹也是沧江省的地头蛇,家里有没有什么祖传秘术?” 季霖手里的折扇一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啊。这种核心机密,估计全家上下也就家主和几个核心长老清楚。你要是真想知道,估计得去问我姐。不过以我姐那个脾气,大概率是不会告诉你的。” “不是吧,你不是季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吗?” 白音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种东西都不给你交底的?” “继承个鬼啊!” 季霖一翻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 “你们对世家大族的繁殖能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那些亲兄弟姐妹加上同父异母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还不算旁系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堂兄堂弟,林林总总加起来,同辈里三四十个人绝对是有的。” “再说了,我爷爷现在还健在,身体硬朗得估计再活个十年都不是问题。反正起码最近这几十年,家主的位置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一代操心。就连我父母他们那一代的明争暗斗都还没结束呢,哪轮得到我这个每天混吃等死的去惦记什么祖传秘术?” 听完季霖这番倒苦水,沈长安三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暗自嘀咕。 “大家族的水还真深,这事儿确实挺多的。” “行了,别聊这种扫兴的话题了。” 沈长安转移了话题,用肩膀撞了撞季霖。 “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啊。这才开学两天,连课都没上几节,你是怎么精准锁定裴学姐这种高质量单身研二学姐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季霖得意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APP。 “身为一个成熟的大学生,首先要学会利用信息差。” 第89章 恶人榜单 他划开一个名为魔大超凡内网的隐秘论坛群组,递到三人面前。 “看看这个,这是那些闲得蛋疼的高年级学长学姐整理的《魔都大学超凡战力与颜值综合白皮书》。里面不仅有各系高手的资料,还有最权威的颜值榜单!” 三人凑过去一看,全都看傻了。 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细分的榜单。不仅有常规的校花榜、校草榜,甚至还按照风格分成了“清冷御姐型”、“可爱萝莉型”、“白月光初恋型”...... 更离谱的是,最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单独的“妖族风情榜”,里面赫然挂着几个长着狐狸耳朵或者猫尾巴的化形女妖高清照片! “这帮人......得有多闲?” 沈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没完呢,下面还有男榜。” 季霖手指一划,屏幕上又出现了“高冷校草榜”、“年下奶狗榜”、“沉稳爹系榜”等各种让人不忍直视的名头。 沈长安粗略地翻看了一下男榜,突然在“风流校草榜”第五十几名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头像。 “卧槽,你居然在榜上?” 他指着那个排在第五十六名的名字念出了下面的简介。 “季霖,沧江省季家少爷,三境修为,风度翩翩,随身携带水墨折扇......” 沈长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都能上榜,这还不是沟槽的野榜?” “放屁!这叫魅力!” “你以为谁都能在这个几万人的学校里杀进前六十的?哥靠的是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和出众的气质!” “我看看我看看!” 白音兴奋地抢过手机,开始在女榜上疯狂滑动。 “哎?裴学姐也在耶!” “在清冷知性榜排第二十二名。” “咦,汐汐也上榜了!” 白音又翻了一会儿,指着白月光初恋榜惊呼道。 “李汐晚,大一新生,清纯可人......排名第八十七名。” 沈长安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才八十七?低了,绝对低了。” 他转头看向李汐晚,语气认真地评价道:“就这长相和气质,放眼这整个学校,起码也得进前十吧。这榜单排得太瞎了。” 李汐晚愣了一下,原本正好奇盯着屏幕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两根食指不安地搅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蝇:“也、也没那么好看啦......” “这是第一周的新生榜,很多人还没打分,所以排名还是暂时的。” 季霖解释道。 沈长安拿过手机,在各种帅哥榜单里翻了半天,翻得眼睛都酸了,硬是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我就说这绝对是野榜!这破榜单上一堆歪瓜裂枣,居然连我的名字都没有?” 沈长安不爽地把手机扔回给季霖。 季霖接住手机:“你确实不在颜值榜上。但你放心,你的名字绝对在榜单上,而且排名非常靠前。” “哦?” “哪个榜?” 季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到底部,点开了一个用血红色字体标注的特殊榜单。 魔都大学恶人榜。 他的名字赫然高悬在第九名的位置! 照片用的是他那天在擂台上殴打赵瑾时被拍下来的,多个角度都有。 下面的简介更是被加粗标红。 沈长安。大一新生,五境。极度嚣张狂妄,下手狠辣,毫无同僚之情,不懂怜香惜玉。曾扬言单挑全校所有人。 悬赏五百万!只求哪位学长能打他一顿,出了事悬赏人包揽全部后果! 他看着这条悬赏,愣了两秒,转头看向季霖:“这五百万......能自己领吗?” “要不你们三个去把这个悬赏任务接了?到时候我们在地下擂台上约一场,我假装不敌,随便让你们打两拳,演一演。事成之后,五百万咱们四六分,我吃点亏,拿六成。” 季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把全校人都当傻子呢?咱们四个开学这几天成天凑在一块,谁不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再说了,你看清楚悬赏底下的补充要求,人家雇主说明了要‘切切实实地打一顿’,最好是打得鼻青脸肿连亲妈都认不出来那种。你这种轻飘飘地演戏,怎么可能骗得过过去?” “那算了。”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彻底打消了套现的念头。 李汐晚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长安,你还是小心点吧。这恶人榜既然把你挂得这么高,肯定会有不少高年级的学长为了赏金或者出风头来找你麻烦。最近你身边肯定少不了事端。” “无所谓。”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魔都大学的老生,到底都是些什么成色。” 回到宿舍后,沈长安几人也顺手注册了内网的账号。 不出所料,到了下午,论坛的演武切磋板块已经彻底炸锅了。一堆指名道姓邀约沈长安碰一碰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大三王猛,听闻新生沈学弟实力过人,特来讨教!” “大四李风,五境初阶,想会会所谓的五境新生!” 发帖的清一色全是大三、大四的老生。言辞之间虽然大多披着切磋交流的外衣,但字里行间那种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的意图,瞎子都能看出来。 看着满屏的挑战帖,沈长安没有废话,直接用自己的大名发了一条全版置顶的应战帖。 “接单中。大一到大四。” “切磋可以,带好筹码。一局价值五百贡献点的硬通货,符文载体优先。想打的直接发战书,概不赊账,不包医疗费,死伤自理。另外我很忙,一天只接一单,先到先得。” 这个帖子一发出去,犹如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底下的评论区眨眼间就盖起了几千层的高楼,全是被这种态度激怒的老生。 季霖的消息立马弹了出来:“你这帖子也太嚣张了吧?!你这是要把大三大四的学长全得罪光啊,真的不要紧吗?” 沈长安回复:“没事。总得拿几个人立立规矩,不然天天被这群苍蝇烦死。” 关掉聊天框,沈长安看着后台私信里疯狂涌入的上百封决斗邀约。他懒得一个个细看,直接闭着眼睛在屏幕上随便点了一个申请,按下了接受键。 已确认决斗邀约。对手:大三体术系,雷横。五境初阶。时间:今晚八点。地点:A区三号大型擂台。 “今晚就当练练手了。” 沈长安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双手枕在脑后。 “在学校里练练手,过两天就该去裂缝那边看看情况了。” 第90章 雷横 随着论坛向全校发送的决斗通告,这场约斗迅速在校园内传开了。 “快看!那个嚣张的新生接战了!” “我的天,他抽到了雷横!那可是大三体术系的猛人啊!上学期刚突破五境,那一身横练功夫连同阶的法术都打不穿!” “这小子第一场就踢到铁板了,今晚有好戏看了!” 由于话题度和争议性实在太高,原本一场普通的切磋赛,瞬间吸引了半个学校的目光。论坛系统里,申请观看这场决斗的现场席位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晚上七点半。 沈长安和季霖几人并肩走进了A区三号大型露天场馆。 刚一踏入大门,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便扑面而来。这里足足能容纳三千人左右。此时,环形的看台上已经坐得密密麻麻,全都是来凑热闹的老生和部分看戏的新生,气氛火热。 “豁,这场面够大的啊。” 季霖展开折扇,四处打量了一番。 “你们先自己找位置坐,我去选手区报个到。” 沈长安随口交代了一句,便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朝着后台走去。 ...... 场馆上层的一个视野极佳处。 张清清穿着一条简单的浅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色休闲T恤,头上还压着一顶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她正坐在看台边缘,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个走向后台的熟悉人影。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穿着火辣热裤和黑色露脐装的女孩,她的头发染成惹眼的粉红色,十分显眼,这是她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两人性格比较合得来。 “哎,我说清清,今天突然对这种打打杀杀的决斗感兴趣了?” 张清清说道:“我就过来看看,反正也是闲着。” “你认识下面那个人?” 吴晓顺着张清清的目光看去,试探性地问道。 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迅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否认道:“不认识。我就是......突然对他们这些修行者的战斗比较感兴趣而已。” “得了吧,这有什么好看的,就是单纯的肉体互殴,打打杀杀的。” 吴晓撇了撇嘴。 ...... 前方第一排的VIP座位区。 白音正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咔哧咔哧地吃得正香。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正在浏览内网上的盘口,基本学校内比较出名的比赛都有老庄开盘。 “这帮老生也太看不起老大了。” 白音撇了撇嘴。 “现在的赔率是1比5,绝大多数资金都压在雷横身上。” 季霖凑过来看了一眼,折扇一敲手心:“这可是送上门的提款机啊!趁着现在赔率高,咱们赶紧商量一下压多少。” 一旁的李汐晚也凑了过来:“不能压太多。” “这个盘口只是学生们私底下开的,资金池不是很大。如果咱们突然砸巨款进去,很可能会引起庄家的警觉,直接封盘或者强行降低赔率。” “有道理。” 季霖点点头。 “那咱们就随便玩玩。我压一百万。” “我也压一百万!” 白音举手附和,然后转头看向李汐晚。 “汐晚,你压多少?” 李汐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我......我没那么多钱。我把我攒的钱都压上,三十万。” “好嘞,买定离手!” 白音麻利地在手机上完成了下注,随后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吧汐汐,这波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要是万一真输了......咱们就去找老大报销!反正老大有的是钱!” 沈长安报完名,顺着阶梯走上擂台。 刚一站定,一股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站在对面的雷横,体型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身高足足有两米,比沈长安高出了整整一个头。他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的双臂就像是两根粗壮的钢筋混凝土柱子。 作为大三体术系的招牌人物,雷横以往有着多次在擂台上正面硬刚并击败同阶五境高手的彪悍战绩,所以在老生中的评价相当高。 “沈长安,你小子够狂的啊。” 雷横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长安,声音犹如闷雷般在擂台上炸响。 沈长安随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还行吧。赶紧开始打快点,我赶时间回去睡觉。” 听到这充满挑衅的话语,雷横冷笑了一声,不再废话。 裁判走到场地中央,大声宣布规则:“常规演武切磋,点到为止,严禁使用致死性杀招!一方失去战斗力或认输,比赛立刻结束!” “放心吧。” 雷横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盯着沈长安。 “我不会打死他的,最多让他下不来床躺个几天长长记性。” 沈长安看了一眼场边的兵器架,想了想,还是空着手走到了场地中央。对面既然是魔都大学顶尖的体修,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自己纯体术的极限。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迅速退到场边。 “砰!” 雷横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瞬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一记爆步踩踏在地面上,直接踩出一个凹坑。 与此同时,属于五境的灵力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翻腾而出。厚重的土属性灵力瞬间覆盖全身,凝结成了一层呈现出花岗岩质感的坚硬铠甲! 带着千钧之势,雷横宛如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瞬间冲到沈长安面前,沙包大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啸直砸沈长安的胸膛! 太快,也太猛了。 沈长安没有闪避,而是双臂交叉护在身前,选择硬接。 “轰!” 拳臂相交的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脚下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下,沈长安只觉得双臂一沉,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直接轰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透明防御结界上,荡起一圈剧烈的涟漪。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惊呼。 “卧槽!一招就飞了?!” “雷学长的土系岩铠加上纯粹肉身力量,这也太恐怖了!” 结界边缘,沈长安落地。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看着笨重,力气还真特么大。” 场地中央的雷横看到这一幕,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他刚才那一拳用了八成力,换做普通的五境,双臂早就粉碎性骨折了。可这小子,居然只是甩了甩手,像个没事人一样? “再来!” 雷横怒喝一声,土系灵力再次暴涨,如同一头狂奔的犀牛般再次发起冲锋。 “来就来。” 沈长安眼神一沉,体内灵海翻腾,不退反进,迎着雷横冲了上去! 雷横借着冲锋的惯性,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砸下。沈长安左手向上一抬,挡住雷横的手腕,同时身体猛地向前一探,右拳犹如出膛的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毫不留情地砸向雷横的面门! 雷横反应奇快,立刻偏头躲过这一击,左手顺势化掌劈向沈长安的肩膀。 “砰!砰!砰!砰!” 两人在擂台中央绞杀在一起。拳风呼啸,气浪翻滚。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只有拳拳到肉!雷横仗着岩铠的绝对防御和力量大开大合,而沈长安则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恐怖战斗直觉和速度,每一击都精准而狠辣。 短短十几秒内,两人已经硬碰硬地交换了数十招,打成了完全势均力敌的局面! “轰!” 又是一次毫无保留的拳锋对撞,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两人同时向后滑退了七八米,在地面上拉开了一段距离。 第91章 硬碰硬 两人拉开距离。 雷横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少年。身为大三体术系的牌面,居然和一个大一新生在纯肉搏上打了个平手,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啊——!” 雷横发出一声暴喝,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覆盖在身上的岩石铠甲再次增厚,表面甚至长出了尖锐的石刺。他双脚猛地踏碎地面,整个人化作一尊狂暴的土黄色战神,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再次碾压而来!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 “砰!” 雷横一记势沉力猛的摆拳砸下,拳风将地面的灰尘尽数掀飞。沈长安腰部一扭,贴着那巨大的拳头侧身滑过。 然而,雷横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他那一拳落空,手肘顺势狠狠向下一砸,岩铠上尖锐的石刺直接划破了沈长安格挡的左臂,带起一片猩红的血花!与此同时,锐利的劲风刮过沈长安的脸颊,在他的侧脸上撕开了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但沈长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借着身体贴近的瞬间,彻底切入了雷横的内围防御死角。 “结束了。”沈长安低语。 他右脚猛地跺地,借助地面的反作用力,腰马合一。一记刚猛无俦的顶肘,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狠狠撞在雷横胸口的岩铠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岩石铠甲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雷横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后退,沈长安的拳头已经化作了一片残影。 砰!砰!砰!砰! 连续七八拳,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分毫不差地轰击在铠甲裂纹的同一个点上!每一拳都带着透体而入的恐怖寸劲,震得雷横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轰——!!!” 最后一记毫无保留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狠狠砸在雷横的下巴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雷横胸口和面部的岩铠彻底炸碎,化作漫天石屑四处飞溅! 雷横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硬生生被这一拳砸得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向后仰倒。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随后重重地砸在擂台的地板上。 整个三号场馆,三千多人的看台,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大三体术系的王牌,居然在一个新生手里,被肉搏硬生生打爆了防御?! 上层看台,吴晓看傻了眼。一旁的张清清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擂台中央。 沈长安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垂下的左臂上,鲜血正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雷横躺在碎裂的地板上,浑身抽搐了两下,双眼翻白,彻底晕死了过去。 旁边的裁判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冲上擂台查看了一下雷横的伤势,确认只是昏迷后,高高举起了右手。 裁判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全场: “大三体术系雷横,失去战斗力!” “胜者——大一新生,沈长安!” 沈长安走下擂台,径直来到场边的公证处,拿到了雷横赛前抵押的彩头,五块质地细腻的无事玉牌。 这玩意在镇夜司的内部商城里,标价是一百贡献值一块。 随着胜负已分,看台上的人群带着满脸的震撼和意犹未尽开始散场。 沈长安穿过选手通道,很快就看到了等在出口处的李汐晚三人。 “老大威武!” 白音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欢呼雀跃地迎了上来。 相比于白音的兴奋,李汐晚的目光却紧紧盯在沈长安沾着血迹的侧脸和左臂上。她满眼都是担忧,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湿纸巾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紧:“长安,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还是先去学校的医疗部包扎一下吧?” “不用,一点擦伤而已。” 沈长安接过纸巾,随意地把脸上的血污抹掉。 一旁的季霖“唰”地展开水墨折扇,笑着宽慰道:“李同学,你就别瞎操心了。他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比那个雷横还要恐怖。走走走,咱们刚才在论坛的盘口上可是小赚了一笔,今晚我做东,去外面的小吃街吃顿宵夜爽一爽!” ...... 半小时后,四人坐在了学校附近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里。 点了一大桌子烤串和小龙虾,几人边吃边聊。 “长安,开学这几天你风头出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继续在擂台上接单吗?” 季霖灌了口冰啤酒问道。 沈长安摇了摇头,咬下一块羊肉:“这两天先不接了。我打算明天直接去东海的深渊裂缝那边转转。你们几个要不要一起去见识见识?” 听到深渊裂缝四个字,季霖和白音手里的动作同时一顿,随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去不去!” 白音连连摆手。 “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 季霖也深表赞同:“那是你们这些战斗狂人去的地方,我还是留在学校里跟学姐们交流法术心得比较安全。” 李汐晚放下手里的竹签,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沈长安,小声说道:“那个......长安,我想去。” 沈长安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呀?”李汐晚微微嘟起嘴。 “你现在才一境初阶,那地方对你来说太危险了。随便一只边低阶魔物都能要了你的命,我如果遇到麻烦,很难分心护着你。” “等你以后境界高一些了,有自保能力,我再带你去。” 听到沈长安的承诺,李汐晚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我留在学校好好修炼。” 几人吃饱喝足,闲聊了一会便结伴走回了宿舍。 第92章 赵也 第二天一早。 沈长安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将劫云装入空间戒指中,检查了一下装备和必要的水和一些食物,直接打车前往魔都东侧的海岸港口。 东海沿岸的这片港口面积大得惊人。除了正常的民用和商业码头外,在最边缘的区域,有一片被高大铁丝网和阵法光幕隔离起来的海港。 沈长安下了车,按照赵海棠给的指引,找到了港口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店。 推开门,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抽着旱烟。 沈长安走上前,直接将赵海棠给的那块羊脂玉牌拍在柜台上。 独眼老头在看到玉牌上的赵字古篆时,他赶忙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态度变得十分恭敬:“原来是大小姐安排的贵客,请问有何贵干?” “我想进深渊裂缝,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这个简单,我联系接应艇过来接你即可,马上就到。” 趁着等船的功夫,老头拿出了一张价目表,给沈长安做起了科普: “这位小哥第一次去裂缝吧?那地方凶险归凶险,但遍地都是宝。魔物死亡后,身上会产出几样极具价值的核心材料。比如高阶魔物的变异骨骼、利爪等,都是打造武器的好材料。” 老头压低了声音,敲了敲柜台:“只要您能活着把这些材料带回来,直接交到我这小店里,不管是换取疗伤丹药,还是直接折算成镇夜司的贡献值点数,价格绝对包您满意。” “没问题。” 沈长安爽快地答应下来。 独眼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黑色的战术手表,递了过去:“小哥,听老头子一句劝。深渊裂隙里面的空间非常复杂,每个人进去后遇到的景象和魔物都有可能完全不同。记住一句话,深渊会影响人,人也会影响深渊。” 沈长安接过手表戴在手腕上,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进去你就懂了。” 老头指了指手表。 “这上面有定位和测距功能。千万记住,不管遇到什么,绝对不要深入裂隙超过十公里!一旦超过安全距离,手表会发出警报。还有,如果遇到‘裂缝中的裂缝’,绝对不能进,因为没人知道那玩意儿究竟通向哪个死地。遇到打不过的东西,别要面子,转身就跑。” “行,谢了。” 沈长安点点头,将老头的嘱咐记在心里。 很快,一艘黑色的快艇停靠在了码头。 这是一艘单人单船的接应艇。沈长安跳上去,快艇立刻破浪而出,朝着东海深处驶去。 一路上,海面的景色和外界普通的海洋没有任何区别。碧海蓝天,风平浪静,偶尔还有几只海鸥从头顶飞过。 然而,随着快艇在雷达指引下到达指定坐标,前方的海域上空,赫然出现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半透明阵法结界。 驾驶员在操控台上快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结界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后缓缓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就是这里了!” 驾驶员大声提醒道。 “结界开口不能维持太久,请您尽快进入!” 沈长安纵身一跃,直接穿过了那道缺口。 穿过结界的瞬间,耳边的海风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心悸的低沉轰鸣。 他脚底灵力流转,稳稳地站在了海面上。 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天,裂开了。 在距离海面几百米的半空中,横亘着一道绵延十几公里长的巨大黑色裂缝。裂缝边缘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破碎感。 更离谱的是下方的海水仿佛失去了重力牵引,正化作无数道粗壮的倒流瀑布,打着旋儿被强行吸入那道漆黑的裂缝当中! 在这些倒流的海水下方,驻扎着一批身穿统一制服的修行者。 他们的胸前全都佩戴着镇夜司的徽章,有的人踩在悬浮的阵法圆盘上,有的人则和沈长安一样直接立于水面,显然是负责镇守这片区域的部队。 察觉到有人进入,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迅速踏浪而来。 “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男子停在十几米外,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沈长安。 “镇夜司,沈长安,有赵海棠的身份牌。” 沈长安从口袋里掏出赵海棠给的那块羊脂玉牌亮了一下。 “我打算进裂缝里看看。” 男子神色一凛。这种顶级的世家通行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他眼中的警惕瞬间褪去,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通道。 “原来是拿了赵家牌子的人。” 男子点了点头,指着上方倒流的海水解释道。“进入的方法很简单。走到那些水柱下方,放弃脚底对海面的灵力吸附,裂缝内部的空间重力自然会把你吸进去。祝你好运。” 沈长安道了声谢,走到了一道最为粗壮的海水倒流瀑布下方。 他心念一动,散去了脚底维持平衡的灵力。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诡异的牵引力从头顶的裂缝中传来。沈长安的身体瞬间变得轻如鸿毛,顺着那倒卷的海水,缓缓向着半空中的深渊巨口飘升而去。 随着距离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越来越近,周围的光线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昏暗。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阴冷气息和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属于魔物的恶念与煞气,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 东海沿岸,赵家专属港口外围的一家高档海景咖啡厅内。 赵家二少爷赵也穿着一身纯白西装,端起一杯手冲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二少爷。” 一名穿着黑西装的助理快步走到桌旁,微微弯腰,低声汇报。 “那个人,进去了吗?” 赵也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回二少爷,沈长安已经乘坐接应船进入结界,并且通过了镇夜司的入口盘查,目前已经彻底进入深渊裂隙内部了。” “既然进去了,那就让人动手吧。手脚干净点,这种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地方,最适合用来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收尸了。” 助理问道:“那需要通知一下大少爷吗,我们这样贸然动手......会不会让大少爷不满” “不用了,一个乡下来的,死了就死了,他是赵海棠身边的人,大哥他本来就想处理这家伙了,我只是提前帮他处理了而已。” “是。” 助理恭敬地点头退下。 第93章 裂缝 没一会,两道人影穿过结界,来到了裂隙的入口。 结界内,镇夜司镇守部队所在的入口下方。 刚刚放行了沈长安的那名男子,眉头微皱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人。 这两个皆是黑衣蒙面,身上散发着强悍灵力波动。 “你们是什么人?” 他按住了腰间的武器。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同样雕刻着“赵”字古篆的羊脂玉牌,递了过去。 他接过玉牌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虽然觉得这批人的行迹有些可疑,但世家的事情他一个普通的镇守使也不好过多干预。 他挥了挥手:“放行。” 黑衣人收回玉牌,一言不发地散去脚底的灵力,顺着倒流的海水迅速升空,钻入了那道巨大的漆黑裂缝之中。 ...... “砰。” 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结束,沈长安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一片坚硬的黑褐色土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独眼老头给的战术手表。屏幕亮起,不仅显示着距离深度:0公里,还精准地在地图上标注出了他目前所在的“初始入口”坐标。 “还挺好用。” 沈长安满意地点点头,选了一个地势较高的方向,开始向前推进。 劫云长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让人倍感安心。 他提着长枪,一路向内深入。 一直走到手表显示深度为“五公里”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起这个传说中的深渊内部世界。 这里的景象,简直就是一幅光怪陆离的异星画卷。 身后极远处,那道漆黑的裂缝依然清晰可见,就像是悬挂在天际的一道恐怖伤疤,强行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连接在一起。 而在这个世界里,天空并非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紫红色。天穹之上,赫然高悬着两轮散发着黯淡红光的太阳,将整片荒芜的黑褐色大地下照耀得犹如黄昏般诡异。 在外界需要镇夜司严防死守的魔物,在这里多的跟路边的野狗一样随处可见。 沈长安试着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没有灵气。” 他惊讶地发现,这片空间里的空气中,竟然不含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这就意味着,修行者一旦在这里消耗了体内的灵力,除了嗑药或者吸收灵石外,根本无法像在外界那样,通过打坐吐纳来自然恢复! 难怪外界说这里是九死一生的绝地,光是无法恢复灵力这一条,就足以耗死绝大多数高阶修行者。 “无法恢复么......”沈长安摸了摸下巴。 他突然想起了梦境中,那道黑影用火焰留下的那句话。 “试试看。” 他立刻摊开左手。心念一动,一缕黑炎在他的掌心悄然燃起。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缕黑炎,去触碰空气中飘荡的一丝深渊魔气。 “嗤——” 就像是火星掉进了汽油桶。 那丝原本极具侵蚀性的黑灰色魔气,在接触到黑炎的瞬间,竟然像雪花遇到烙铁一样迅速消融、燃烧!而在魔气被焚烧殆尽的位置,一缕完全没有的透明灵气,犹如春笋般缓缓浮现出来。 “卧槽,真的行!” 他感受着那一缕微弱但纯粹的灵气,忍不住嘀咕起来:“这整个裂缝里到处都是魔气,如果我放开手脚框框一顿乱烧,那对我来说,这里岂不是一个拥有无限灵力的究极修炼圣地?!” 说干就干。 沈长安猛地抬起双手,体内的灵海疯狂翻涌。 “轰!” 黑炎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一片直径超过十几米的黑色火海,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在内。 狂暴的黑炎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空气中那浓郁得令人发指的深渊魔气。 “嗤嗤嗤嗤——” 剧烈的燃烧声连成一片。大量的魔气被瞬间焚化,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股庞大而精纯的灵气! 沈长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精纯至极的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顺着经脉疯狂地倒灌进他的灵海之中。 这种肆无忌惮地吞噬灵气的爽快感,甚至比他吸收那一千枚灵石还要来得猛烈! 在这片被魔物统治的世界里,这股凭空出现的庞大且精纯的天地灵气,简直就像是倒进鲨鱼池里的几大桶新鲜血液。 “嘶——!” “吼!” 短暂的沉寂后,四面八方的荒野中,突然爆发出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沈长安猛地睁开双眼,停止了吞噬。 在他的感知网中,方圆数公里内的魔物,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涌来! 地面在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杀戮气息。 “来得好快。” 沈长安舔了舔嘴唇,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烧起炽热的战意。 “正好......开学这几天憋得手痒,太久没砍过这种不用顾忌死活的真魔物了。” 神识迅速横扫全场。 “大概一百多只三境和四境的,还有......三只五境。” 沈长安握紧了手中的劫云长枪。 “嗡——!” 他单手一振,长枪在半空中挽出一个枪花。 “先清个场。” 沈长安低喝一声,原本环绕在周身的黑炎瞬间如火山爆发般向外席卷! 恐怖的黑色火海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龙,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呈现出环形的火浪扫荡而去! “吼啊!”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境低阶魔物,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只要被那黑炎稍微沾染上一丝,坚硬的魔鳞和骨肉便在瞬间被焚烧成了灰烬!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上百只低阶魔物组成的兽潮便被清空了一大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魔气被焚烧后留下的精纯灵气。 “轰!轰!轰!” 三道带着恐怖威压的身影,硬生生顶着外围的黑炎余波,狂暴地冲杀进了沈长安的近前! 那是三只体型超过五米的五境魔物! 一只是浑身长满锋利骨刺的巨型双头狼。一只是下半身如蜘蛛上半身却长着类似人类女性面孔的诡异生物。最后一只,则是一头犹如移动堡垒般的重甲犀牛魔! “来吧。” 第94章 该早点来 面对三只同阶魔物的围攻,沈长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昨天赢来的羊脂玉牌。 玉牌上,用朱砂铭刻着一个古朴的守字符文。 沈长安将玉牌挂在脖子上,直接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 “嗡!” 一层黑炎所形成的屏障,瞬间在他周身撑开,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吼!” 双头狼率先发难。它一跃而起,两张血盆大口同时喷吐出极具腐蚀性的黑绿色毒液。 “嗤嗤——” 毒液疯狂腐蚀着屏障,发出刺耳的声响,但那层屏障只是微微荡漾起一圈圈涟漪,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优质载体,配合我的灵力画出来的实符,果然给力。” 沈长安满意地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屏障,随后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无视了双头狼的毒液,硬顶着攻击冲到了它的身下! “死。” 劫云长枪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自下而上,带着狂暴的螺旋气流,精准无比地从双头狼最为柔软的腹部捅了进去! 寸劲在枪尖爆发! “噗嗤!” 暗红色的枪刃从双头狼的后背穿透而出,带起一大串腥臭的黑色血液。沈长安双臂猛地发力,长枪猛然一挑,竟硬生生将这只重达几吨的五境魔物撕成了两半! 漫天血雨中,那只人面蜘蛛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侧后方扑了上来,八条如同精钢铸造的锋利长腿,带着刺穿一切的威势,狠狠地扎向沈长安的后脑勺! “当!当!当!” 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蜘蛛魔那足以轻易切开坦克的锋利节肢,狠狠地斩在守字符生成的黑炎屏障上,竟然只是让屏障颤动了一下,并且自身还被黑炎灼伤! “这乌龟壳硬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沈长安借着反震的力道,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劫云长枪如同一条毒蛇,顺着蜘蛛魔的节肢缝隙,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直接贯穿了它那张诡异的人脸! “轰!” 枪尖上的寂灭黑炎瞬间爆发,狂暴的高温从内部炸开,直接将人面蜘蛛魔的脑袋炸成了一团黑色的血雾!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交锋。 三只五境魔物,已死其二。 剩下的那只重甲犀牛魔见两个同伴瞬间暴毙,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发出一声低吼,转头就想跑。 “跑得掉吗?” 沈长安冷笑一声,身形如雷霆般掠出,甚至连法术都懒得用。劫云长枪被他当成棍子一样,带着万钧之力自上而下狠狠砸落! “轰!” 仅仅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重甲犀牛魔引以为傲的厚重骨甲便被硬生生砸得粉碎,巨大的头颅被长枪贯穿,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沈长安再次释放出寂灭黑炎,将这三具庞大的五境魔物尸体连同周围的魔气一起包裹进去。 随着黑炎的剧烈焚烧,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灵气洪流,直接倒灌进沈长安的体内。 “嘶......舒服。” 沈长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些直接用高阶魔物血肉焚烧出来的灵气,简直比空气里游离的灵力还要美味和精纯。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他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纯度起码到了九成九,绝对的稀罕物。” 吸食完毕,他身形一闪,继续提着枪朝裂缝深处冲去。 ...... 仅仅几分钟后。 两道人影,降落在了沈长安刚才战斗过的地方。 两人看着周围方圆百米内被彻底烧的焦黑土地,以及地上那几点连灰都没剩下的魔物痕迹,一人兜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连五境魔物的骨头都烧没了?这就是情报里说的,那小子掌握的特殊黑炎?” 其中一名黑衣人蹲下身,捻起一撮地上的焦土。 “破坏力确实很大,难怪二少爷让我们两个人一起来。” “破坏力再大,也不过是个刚上大一的毛头小子。” “在这深渊里,灵力无法恢复,他这么肆无忌惮地挥霍,估计离灵力枯竭也不远了。别管这些了,赶紧追上去,速战速决。”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沈长安留下的气息,迅速向前掠去。 ...... 另一边。 沈长安一路推进,发现这深渊裂缝内部的空间十分广阔,简直就像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独立荒原。 他抬手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数字。 深度:9.2公里。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沈长安十分听劝,果断放弃了继续深入的想法,直接在九公里这条无形的分界线前停下,随后调转方向,开始沿着这条横向的深度线进行平行探索。 一路上,他又接连撞上了两波在附近游荡的魔物群。 仗着守字符的防御和黑炎的恐怖杀伤力,沈长安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将这些魔物清理得干干净净。 “轰!” 随着最后一团黑炎熄灭,沈长安贪婪地吸收着刚刚焚烧出来的巨量灵气。 那股精纯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游走,带给他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刚才这一会儿功夫,就一口气吸收了三四千颗中品灵石一般!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舒畅地欢呼,状态更是瞬间拉满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靠,我真该早点来这地方的。” 沈长安神清气爽地扭了扭脖子,忍不住嘀咕道。 “这哪是绝地啊,这特么明明就是给我量身定制的专属进货渠道!” 他闭上眼睛,内视了一番自己的灵海。 在吸收了这三四千颗灵石当量的精纯灵气后,那片原本就广袤无垠的液态灵力汪洋,大概又向外扩张了百分之二的面积。 “百分之二吗?” 沈长安看着灵海上空那依旧狂暴翻滚的黑炎。 “我倒要看看,在突破第六境引发质变之前,这片灵海的极限,到底能被撑到多大!” 他立马又找到了一批魔物。随着最后一只四境魔物被长枪钉死在地上,周围再次化作一片火海。 就在他焚烧魔物提炼灵气的时候。 距离他约莫一公里外的一座暗红色荒山上。 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巅,居高临下地静静注视着下方火海中的少年。 确认了目标后,两人随手扯下了罩在身上的黑色兜帽和掩人耳目的宽大斗篷,露出了真容。 第95章 双六境 一男一女。 男的名叫罗正。他身形魁梧壮硕,就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疤痕。 女的名叫刘芳,外貌则与罗正截然相反。 她长得很漂亮,但那种漂亮却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充满着硅胶和人工雕琢痕迹。她的身材简直可以用爆炸来形容,穿着一套紧身的黑色皮衣,将夸张的曲线展露无遗。她的手腕和脚踝处,都扣着一圈带有尖锐金属倒刺的黑色项圈,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危险气息。 “就这小子?” 罗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看着确实有点古怪。” “是不是古怪,试过就知道了。” 她手腕一翻,一把通体暗紫色的巨型长弓瞬间出现在手中。 同时出现在她指间的,还有一支闪烁着幽冷蓝光的特制金属箭矢。 “等他把魔物清理完,戒备心最弱的那一瞬间,我就动手。” 刘芳拉开弓弦,那支特制箭矢的箭头稳稳地锁定了下方沈长安的心脏位置。 ...... 下方荒原。 沈长安刚刚将最后一点灵气吸收入体,满意地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换个方向继续扫荡。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咻——!!!” 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特制金属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瞬间出现在了沈长安的后心处! 太快了!而且时机抓得十分毒辣! 沈长安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着恐怖的战斗直觉,强行向侧面平移了半寸。 “轰!” 箭矢狠狠地钉在了他体表那层由玉牌生成的守字屏障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层能够硬抗五境魔物疯狂攻击而毫发无损的护罩,竟然在那幽蓝箭矢的恐怖穿透力下,犹如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布满裂纹,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炸碎! 沈长安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好险!” 他迅速稳住身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空间戒指里再次摸出一块玉牌挂在脖子上,重新撑开防御屏障。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锁定了远处的那座山头。 还没等他看清袭击者的面貌,“咻!咻!” 第二、第三根箭矢几乎是首尾相连,再次带着刺耳的音啸破空而来! 这两箭的杀伤力和穿透力明显不如第一根那般恐怖,但对于此时的沈长安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威胁! “砰!咔嚓!” 接连两记重击砸在刚刚生成的屏障上,硬生生将屏障打得几乎濒临碎裂,黯淡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敢在这里搞事,找死!” 沈长安眼中杀机暴涨。他一把攥紧劫云长枪,脚下猛地发力,伴随着“轰”的一声空爆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顺着箭矢飞来的轨迹,朝着那座山头狂飙而去! “呵。” 就在沈长安冲刺到一半时,前方的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冷笑。 罗正那魁梧如肉山般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陨石般从天而降,精准地拦截在了沈长安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任何法术前摇,罗正抬起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似乎要将空间都砸塌的恐怖拳风,狠狠地轰向沈长安的面门! 沈长安脸色骤变,来不及变招,只能横起劫云长枪的枪身,硬挡这一记重拳! “当——!!!” 宛如洪钟大吕般的碰撞声响彻荒原。 恐怖的力道顺着枪身传来,沈长安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瞬间倒飞了出去! “咔嚓!” 胸前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玉牌,在这股残暴的冲击力下彻底粉碎成渣! 沈长安在半空中接连翻滚了几圈,脚尖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止住退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气血,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两个......六境!” 刚才交手的瞬间,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眼前这个刀疤脸,身上爆发出的灵力波动,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第六境灵渊境!那种灵力如深渊般浩瀚的感觉,和江问身上的一模一样! 根本不给沈长安喘息的机会,刚稳住身形,头顶的天空骤然变得一片赤红! “落!” 远处山头上的刘芳娇喝一声。 原本空荡荡的半空中,瞬间凝聚出数百颗犹如篮球大小的火球。这些火球如同铺天盖地的流星雨一般,封死了沈长安所有的退路,朝着他砸下! 沈长安不退反进,双腿微曲,猛地跃起! 手中的劫云长枪被他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暗红色光轮! “当当当当当!” 枪刃与火球疯狂碰撞,炸开漫天绚丽而致命的火花。沈长安就像是在火雨中起舞的修罗,凭借着快到极致的枪法,硬生生将那铺天盖地的火球全部挑飞、绞碎! 落地之后,沈长安没有再贸然进攻。 他持枪而立,体内的灵海疯狂运转,属于他的外显属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狂暴的黑炎如同黑色的龙卷风般环绕在他周围,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对面,罗正缓缓落地,浑身被一层厚重如山岳般的黄褐色土属性岩铠包裹。 远处的刘芳也从山头上轻巧地跃下,落在了罗正身旁。她手中握着巨弓,周身环绕着一圈赤红色火焰。 黑炎,黄岩,赤火。 三种截然不同却都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外显属性,在这片荒原上形成了对峙之势! 沈长安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突然笑了一声。 “两个灵渊境的高手来围杀我一个大一新生,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沈长安将长枪斜指地面。 “怎么,不打算做个自我介绍?到底是谁这么舍得下本钱,让你们来这里的?” 罗正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捏了捏拳头,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个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 第96章 法术大核 他那魁梧如山岳般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沈长安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死!” 罗正暴喝一声,覆盖着厚重岩铠的右拳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轰向沈长安的胸膛。这一拳的拳风恐怖到了极点,甚至将沈长安周围的空气都挤压成了一个真空区域。 “好快!” 沈长安瞳孔微缩。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凭借着本能,将劫云长枪横架在胸前,同时体内的灵力如泄洪般疯狂涌出。 “当——!” 枪杆与岩拳碰撞,爆发出惊雷般的巨响。 恐怖的力量顺着长枪传导至全身,沈长安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罗正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一拳未果,另一拳已经紧随其后。 “砰!砰!砰!” 沈长安挥舞着长枪,将枪法中的“格”、“挡”、“挑”、“卸”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招都险之又险地化解着罗正那足以开山碎石的恐怖拳风。 “光挨打可不行!” 在又一次挡下罗正的重拳后,沈长安眼神一厉,左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抓。 “嗡!” 三道散发着微光的符文瞬间在半空中成型。 控!爆!守! 大量的黑色锁链出现,开始缠绕罗正那庞大的身躯。 与此同时,爆字符文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将罗正震退了半步。 而守字符文则化作一面黑炎盾牌,挡在了沈长案身前,为他争取了宝贵的一丝喘息时间。 “附魔!” 沈长案低吼一声,体内的寂灭黑炎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劫云长枪。原本暗红色的枪刃瞬间被一层浓郁的黑色火焰包裹。 “杀!” 他抓住罗正被震退的瞬间,挺枪便刺! 附带着黑炎的长枪直逼罗正的咽喉。 面对这凌厉的反击,罗正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发出一声狂笑。 他原本覆盖着土黄色岩铠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异变。那些坚硬的岩石纷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呈现出暗红色的诡异血气! 这股血气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升腾,将他的身体包裹在内。沈长安敏锐地感知到,罗正体内的灵力,竟然在这一瞬间全部转化为了这股狂暴且极具攻击性的“气”! “这是什么功法?” 沈长安眉头紧锁。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罗正已经一拳迎着枪尖轰了上来! “轰!” 附带黑炎的枪尖与暗红色的血气重拳碰撞在一起,竟然没能直接将其洞穿,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 两人在这股冲击力下,同时后退了几步。 但这短暂的势均力敌,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 沈长安面前那面由守字符凝聚的盾牌,在承受了罗正几记重拳的余波后,终于达到了极限,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化作漫天光雨飘散。 盾牌破碎的瞬间,沈长安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一股更加恐怖的危机感从头顶上方笼罩下来。 “真当我不存在吗?” 远处,刘芳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天陨,地葬。”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沈长安头顶原本就紫红色的天空瞬间被撕裂。一颗直径超过百米并且燃烧着炽烈赤红火焰的巨大陨石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轰然砸下! 与此同时,沈长安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剧烈翻滚。 “轰隆隆!” 一道道粗壮的地脉岩柱破土而出,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般,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还没完! “风起!” 随着刘芳的法印变化,一股狂暴的风系法术也随之降临。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和碎石,整个场地瞬间变得一片混沌,让人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这才是真正的六境法术大核的恐怖之处!法术之间的联动叠加,甚至能短暂地改变局部地形和天象,形成令人绝望的杀戮场。 在这铺天盖地的复合型法术攻击下,沈长安犹如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迅速的凝结出几道巨型炎灵,暂时抵挡住了天空中的陨石。 “该死,必须得想办法拉开距离,或者先把后面那个放法术的女的解决掉!” 沈长安咬紧牙关。 “只要她在那一直无脑丢大招,这仗根本没法打!” 就在他分心思考对策的这一瞬间,漫天狂沙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透了风暴。 罗正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小子,战斗的时候分心,可是会死人的。” 罗正那张满是刀疤的脸突然出现在沈长安面前,带着血气的重拳突破了长枪的防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沈长安的腹部! “砰!” 他只觉得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了。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那铺天盖地的法术风暴中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砰!” 沈长安重重地砸在数百米外的荒原上,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单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快速起身,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和紊乱的灵力,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然而,对方的法术风暴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 远处的刘芳双手疯狂变幻法印,那股庞大的六境灵力毫不留情地倾泻而出。周遭数公里的地形竟然在她的赤火法术下被强行改变,原本干硬的黑褐色大地开始融化,喷涌出刺目的暗红色岩浆,俨然变成了一片火山熔岩地貌!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四面八方的地平线上,涌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黑影。无数嘶吼声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成百上千的魔物如同潮水般,正红着眼睛朝着这片区域扑来! 沈长安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9.5公里的数字正在闪烁。 前有两名六境强者封锁,周围则全是狂暴的魔物潮。 第97章 近身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咬牙,转身提着劫云长枪,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接朝着深渊裂隙十公里以外的深处亡命狂奔! “想跑?!追!” 后方的罗正怒喝一声,脚下血气爆发,踩碎了一大片岩浆地,如同一头人形凶兽般狂追而去。刘芳也轻点地面,身形犹如火红的飞鸟,在半空中紧追不舍。 “别拖太久,速战速决!魔物越来越多了,被缠住会很麻烦!” 刘芳一边在半空中拉满巨弓,一边对着下方的罗正大喊。两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魔物潮的暴动,杀机愈发冷冽,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沈长安解决。 “咻咻咻!” 数道幽蓝色的附魔箭矢带着刺耳的音爆,从后方直奔沈长安的后背。 狂奔中的沈长安猛然回身,左手在空中急速勾勒。 守! 一道漆黑的符文瞬间成型。 紧接着,沈长安左手再次变幻。 控! 随着符文亮起,罗正和刘芳追击的前方大地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喷发出一道道粗壮如蟒蛇般的黑炎锁链!这些锁链犹如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交织成一张大网,死死地缠向冲在最前面的罗正的双腿,同时几道锁链也犹如长鞭般抽向半空中的刘芳。 “给我滚开!” 罗正浑身血气翻涌,双拳如同打桩机一般,硬生生砸碎了缠上来的黑炎锁链,但前冲的速度也因此被猛地滞缓了一下。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魔物群,此刻也冲到了近前,毫无理智地挡在了双方中间。 “就是现在!” 沈长安眼神一厉,左手猛地一握,最后一道符文在半空中瞬间点亮。 爆! “轰——!!!” 那些被罗正砸断的黑炎锁链,以及残留在大地上的黑炎,在这一瞬间同时发生了剧烈的连环大爆炸! 恐怖的黑色火浪混合着冲击波,不仅将周围扑上来的数十只魔物炸得粉身碎骨,更是化作一堵黑色的火墙,硬生生将罗正和刘芳的追击势头阻挡了下来。 借着爆炸的掩护,沈长安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深处的荒野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两个人配合太默契了。一个近战肉盾死缠烂打,一个远程法核疯狂输出,就算我灵力再怎么充沛,被他们一控一打,迟早要被耗死。” “必须把他们分开!” “只要能利用这里的魔物潮和复杂地形,把那个肉盾引开,让我找到跟那个放火的女人一对一单挑的机会......我不信弄不死她!” 沈长安一头扎进了前方犹如黑色洪流般的魔物群中。 他瞬间散去周身所有的灵力波动,连劫云长枪上的黑炎也一并熄灭。整个人完全凭借着肉体力量,在魔物缝隙间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般穿梭。 没有了精纯灵力的吸引,这群丧失理智的魔物暂时失去了目标,只能靠眼睛来捕捉猎物的身影。 但很快,后方追击而来的罗正和刘芳,就像是黑暗中两盏耀眼的明灯,瞬间吸引了所有魔物的仇恨! “吼!” 无数魔物咆哮着,转头朝着灵力波动强烈的罗正和刘芳扑杀过去。 “该死!这小子怎么像鬼一样没影了!” 罗正看着周围潮水般涌来的魔物,不得不停下脚步,挥舞着带着血气的双拳清场。 半空中的刘芳也皱起了眉头,她不得不降低高度,周身环绕的赤红色火焰化作一道道火环,将扑向她的飞行魔物烧成灰烬。 “找死。” 就在刘芳试图从下方密密麻麻的魔物潮中重新锁定沈长安的气息时,隐藏在魔物群中的沈长安选择了出手,双眼瞳孔深处,一抹幽暗的火苗悄然燃起。 “火烧瞳!” 没有任何预兆,刘芳身上那件紧身的黑色皮衣上,突然凭空燃起了一团黑炎! “啊!” 这黑炎来得诡异且温度极高,瞬间烧穿了刘芳的护体灵光。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不得不疯狂调动体内的赤火去压制这股突如其来的黑炎。 就在刘芳因为突发状况而出现短暂慌乱的瞬间! 沈长安借助一只体型庞大的猿类魔物作为跳板,双腿猛地发力! “砰!” 那只五境魔猿的肩膀直接被他踩得塌陷,而沈长安则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直接越过了在前方被魔物群死死缠住的罗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突进到了刘芳的身前! 刘芳那妖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迅速的切入。 但六境法师的战斗直觉依然救了她一命。 “炎盾!” 刘芳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猛地向外一推。三面凝如实质的赤色火焰盾牌挡在了沈长安长枪突进的路径上。 “破!” 沈长安眼神如刀,劫云长枪上黑炎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火焰盾牌刺去! “咔嚓!咔嚓!” 接连两面炎盾在沈长安恐怖的爆发力下被强行轰碎! 长枪刺破第三面盾牌,虽然速度被大幅削弱,但枪尖依然带着致命的锋芒,狠狠地绞向刘芳的咽喉! 刘芳头皮发麻,脚下狂风大作,身形如同风中的柳絮般向后暴退,试图拉开这致命的近战距离。 但沈长安的长枪如影随形! “噗嗤!” 刘芳虽然躲过了咽喉要害,但右肩却避无可避。 劫云长枪那布满暗色云纹的枪刃,硬生生贯穿了她握弓的右臂,随后猛然向上一挑!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刘芳的右臂齐根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洒满长空,那把巨弓也随之掉落。 失去一臂的剧痛让刘芳的脸庞彻底扭曲,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反击。 “我要你死!火莲爆!” 她仅剩的左手单手结印,一朵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色火莲瞬间在两人之间凝结,轰然炸开! “轰!” 恐怖的火焰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 沈长安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地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中的杀机却愈发炽烈。 而在另一边,刘芳借着爆炸的反推力,脚下生风,捂着断臂处疯狂向后逃窜,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一个远程法师,被近身废掉了一条胳膊,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 “刘芳!” 远处,被魔物群死死缠住的罗正,听到刘芳凄厉的惨叫,一转头,正好看到刘芳右臂被挑断的惨状。 罗正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滚开!!!” 他体内的血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竟然硬生生将周围十几只高阶魔物撞得倒飞而出。罗正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蛮牛,踩着满地的魔物尸体,不顾一切地朝着沈长安所在的位置狂奔回防! 第98章 六境自爆 “想救人?晚了!” 沈长安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看都没看身后如同一座肉山般碾压过来的罗正,强忍着刚才爆炸震出的内伤,脚下爆步再起! 化作一道追魂夺命的黑光,直逼正在后退的刘芳。 看着那张带着冰冷杀意的脸庞越来越近,刘芳眼中的惊恐彻底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那就一起死吧!红莲业火,焚天!” 刘芳仅剩的左手死死地结出最后一个法印。 一朵巨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赤红火莲,以刘芳为中心,轰然绽放! “轰——!!!” 恐怖的火焰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公里的荒原! 周围那些扑来的数百只魔物,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在这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中被瞬间气化,连渣都不剩! 首当其冲的沈长安,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太阳的内核。 “嗡!咔嚓!咔嚓!” 他身上的所有玉牌在这恐怖的冲击下,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全部炸碎! 生死一线间,沈长安左手犹如抽风一般在身前疯狂挥舞。 一道道由黑炎凝聚的黑色屏障如同叠甲般在他身前不断生成。 但屏障刚一成型,就被红莲业火的高温瞬间熔穿! 沈长安只能凭借着体内庞大的灵力储备,不要命地画符,强行用一层又一层的黑炎去消耗那恐怖的赤火! 整整十几秒的火焰炙烤,仿佛度日如年。 当风暴终于平息。 战场中央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焦黑陨石坑。刘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连灰烬都没留下。 “咳咳......” 沈长安半跪在坑底,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会带出大量的鲜血。 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被严重烧伤,皮肉翻卷。最严重的是握枪的右臂,肌肉大面积烧焦,经脉受损严重,整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几乎已经提不起劫云了。 而在陨石坑的另一侧边缘。 罗正同样灰头土脸地站着。虽然他也吃到了刘芳临死反扑的大半伤害,但他毕竟是主修肉体防御的土系和血气双修,加上距离稍远,情况比沈长安要好得多。 “你......竟然杀了她!” 罗正看着空荡荡的陨石坑,那张刀疤脸彻底扭曲,眼中爆发出残暴的杀机。 “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捏你大爷。” 沈长安暗骂一声。他现在的状态,连握枪都困难,拿头去跟一个暴怒的六境体修打? 没有任何犹豫,沈长安左手在半空中快速勾勒出几道青色的符文。 吹风术! 狂风平地而起,沈长安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借着风力的反推,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转身向着深渊更深处逃去! “你逃不掉的!” 罗正发出一声怒吼,脚下血气爆发,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诡异的紫红色荒原上展开了生死追逐。 随着追逃的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 大地上开始出现深不见底的地底裂缝,空气中飘荡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黑色的水滴。 当沈长安低头扫过战术手表时,上面的数字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深度:22公里! “吼——!” 前方的一座黑色大山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仅仅是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就让狂奔中的沈长安和罗正同时胸口一闷,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六境巅峰......甚至可能是七境的恐怖魔物! 在那一瞬间,无论是被追杀的沈长安,还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罗正,都默契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瞬间将全身的灵力波动和生命气息死死地收敛到极致! 在这片遍地都是可以轻易碾死他们的高阶魔物的深处区域,继续肆无忌惮地爆发灵力追杀,无异于在火药桶里点火柴,除了同归于尽,没有第二种结果。 沈长安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条狭窄的岩石裂缝中,将身体完全隐藏在阴影里。 不远处的罗正也躲在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背后,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 狭窄阴暗的岩石裂缝深处,沈长安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腹部和左半边身体大面积的烧伤,疼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用牙齿咬开随身携带的急救绷带,单手艰难地将几乎废掉的右臂固定在胸前,又胡乱在伤口上撒了点止血药粉。 “吸哧......吸哧......” 沉重的呼吸声在荒原上回荡,那是六境乃至七境的高阶魔物。它们比外围那些没脑子的野兽聪明得多,沈长安身上那股新鲜而浓郁的血腥味,在这片死寂的深渊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它们正在顺着血腥味,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就在这时,距离沈长安几百米外的一块巨岩后。 同样收敛了气息的罗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看了看那些正在四处嗅探的恐怖魔物,又看了看沈长安藏身的那片岩壁区域。 “我倒要看看你还躲不躲的过去!” 罗正逼出指尖的一滴精血,随后屈指一弹! 那滴蕴含着他六境血气的精血,化作一道极细的血线,悄无声息地射向了沈长安藏身的岩壁上方,随后“啪”的一声炸开,化作一蓬浓烈的血雾! “吼!!!” 这突如其来的浓烈血腥味,瞬间刺激到了周围的高阶魔物。三四头体型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的恐怖巨兽,猛地转过头,猩红的复眼瞬间锁定了那片岩壁! “我操你大爷!” 藏在裂缝里的沈长安立刻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动,忍不住破口大骂。 “轰!”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比卡车还要巨大的兽爪,狠狠拍在了岩壁上。整座岩山瞬间崩塌,碎石狂舞! 藏身之处被彻底毁掉,沈长安再也顾不上隐藏气息。 “吹风术!” 他仅剩的左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划,狂暴的青色风符瞬间加持在双腿之上。他犹如一只脱兔般从崩塌的碎石堆中窜出,化作一道残影向外狂奔!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向着出口的方向逃跑。 因为在那个方向的必经之路上,罗正双手抱胸站在一块高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罗正根本不需要出手,他只需要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那里,稍微拖延沈长安半秒钟,身后那些暴怒的高阶魔物就能把沈长安撕成碎片。 罗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他就是要亲眼看着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新生,被魔物活活啃食殆尽! “砰!砰!砰!” 大地震颤,三头散发着六境巅峰威压的魔物在身后紧追不舍,腥臭的口风甚至已经能吹到沈长安的后脖颈。 第99章 彻底失联 “真特么是绝路了......” 沈长安心头一沉。 但就在他目光扫过魔物后方时,突然瞳孔一缩。 那是一道只有几米长的微型裂缝! 裂缝中的裂缝! 前方是罗正。后方是三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高阶魔物。 “不进是十死无生,进了......大不了就是换个地方死!” 沈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癫狂。 下一秒,在远处罗正错愕的目光中,直接转身,迎着那三头恐怖的魔物群冲了过去! “这小子......疯了吗?主动寻死?” 罗正眉头一皱。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长安那渺小的身影冲向犹如山岳般的魔物群。然而,就在沈长安即将与魔物撞上的前一瞬间,他的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直直地扎向了那道不显眼的微型灰色裂缝! “嗡——!” 沈长安的身影在触碰到那裂缝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而那几头扑了个空的高阶魔物,巨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但由于目标彻底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它们在原地暴躁地徘徊一阵后,最终缓缓安静下来,转身隐入了黑暗的荒原深处。 远处的罗正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由于距离太远,加上魔物庞大身躯的遮挡,他并没有看清那道微型的空间裂缝。他看到的画面,就是沈长安冲向了魔物群,随后被彻底淹没,接着魔物群发生了短暂的混乱,最终归于平静。 “哼,果然是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罗正冷笑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任务完成。但是六境换一个五境,真是亏大了......” 他捂着胸口刘芳自爆造成的暗伤,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恢复死寂的荒原,随后转身,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出口的方向迅速离去。 ...... 魔都,赵府。 金碧辉煌的奢华餐厅内,赵也正坐在长长的红木餐桌前,切割着盘子里一块三分熟的顶级和牛。 大门被推开,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焦臭味,罗正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赵也抬起头。当看到罗正那一身破破烂烂甚至还带着大面积烧伤的狼狈模样时,他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沉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罗正单膝跪地,低下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二少爷......刘芳死了。” 听到这句话,赵也的动作猛地一顿:“你说什么?刘芳死了?!” “是。为了杀那小子,刘芳被逼得用了红莲业火自爆。” 罗正咬着牙,眼中满是阴霾。 “不过少爷放心,那小子也被我逼入了绝路,最后主动冲进了魔物群里,绝对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沈长安,已经死了。” 听到沈长安已死的消息,赵也眼中的震惊才缓缓平复下来,重新靠在了椅背上,缓缓点了点头。 “能以五境的修为,换掉我们赵家一个六境,还把你这个灵渊境的体修伤成这样......” 赵也冷笑了一声:“这个沈长安,就算是死,也足以在九泉之下自傲了。” 要知道,这两人已经是他手下的王牌了,一个能够改变地形的六境法系大核,配上一个主修肉身防御和近战缠斗的六境体修,这种经典的“战法”组合,在实战中基本能通杀九成九的同阶六境!谁能想到,这套堪称王牌的配置,竟然会折损在一个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手里。 “行了,人死了就行。” 赵也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疗伤休息吧,后面自己去领奖金。” “谢二少爷。”罗正强忍着伤痛,起身退下。 吃完晚餐,赵也接过一旁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随后随手从托盘里拿起两枚油光发亮的包浆文玩核桃,在手里“咔嗒咔嗒”地盘玩起来。 “管家。” “去,给赵海棠写一封信。问问她投资的那个名叫沈长安的特招生,最近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站在一旁的管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出声提醒:“二少爷,沈长安刚死在深渊裂隙,我们转头就去送信刺激大小姐,这......会不会显得太张扬了?” “无所谓。” 赵也冷笑一声。 “我就是要看看,我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姐,在得知自己下血本投资的天才死于非命后,会是一副什么样气急败坏的表情。” ...... “砰!” 沈长安从半空中重重地砸在了一片黑褐色的土地上。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第一时间单手撑地,警惕地看向四周。 身后,那道微型的灰色裂缝在将他吐出来之后,就像是耗尽了能量一般,边缘剧烈地扭曲了几下,随后在半空中“啵”的一声,彻底闭合消失不见了。 “靠......这下真是连退路都没了,倒霉透顶。” 沈长安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艰难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的景象和外面的深渊裂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依然是压抑的紫红色天空和荒芜的大地。 不过方圆几公里内,竟然感知不到任何一只魔物的存在。或许是没有魔物,又或许是这里的魔物还没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过来。 “必须赶紧处理伤口。” 沈长安拖着重伤的身体,在附近找到了一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黑色岩石,背靠着岩石坐了下来。 空间戒指光芒一闪,一堆瓶瓶罐罐的伤药和绷带散落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先是用水粗暴地冲洗了左半边身体那惨不忍睹的烧伤,然后将清凉的药膏大把大把地涂抹在翻卷的皮肉上。剧烈的刺痛感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随后,他用夹板和绷带,艰难地将经脉受损严重的右臂死死固定在胸前。 处理完外伤,沈长安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瓶。这是赵海棠送给他的高阶疗伤丹药。 他倒出几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丸,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温和而庞大的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开始修复他那因为强行承接六境法术而受损震荡的内脏。 感受着体内渐渐平稳的气血,沈长安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久留。刚才处理伤口留下的血腥味太重了,在这种未知区域,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怪物。 沈长安抬起左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想确认一下自己目前的位置和深度。 战术手表在自爆中勉强保存了下来。 然而,当他看清表盘时,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本应该显示深度和坐标的电子屏幕上,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彻底花了屏。除了微弱的背光还在亮着,根本接收不到任何信号和定位信息。 他,彻底失联了。 第100章 百里长的剑痕 手表彻底报废,沈长安干脆也不管了。 反正空间戒指里囤积的高热量军用干粮和饮用水足够他一个人吃上十天半个月,他索性放平心态,单手提着长枪,开始漫无目的地探索起这个未知的世界。 一路走去,荒原上死寂沉沉。 虽然没有遇到魔物,但沈长安却在沿途发现了大量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地面上时不时会出现直径数百米的巨大陨石坑,或是深达数十米的恐怖爪痕。有些黑色的岩山上,甚至还残留着被极致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的琉璃结晶。 “看这风化的程度......估计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 沈长安蹲下身,摸了摸一道被风沙侵蚀得有些模糊的爪痕,忍不住嘀咕道。 “看来这里以前也发生过惨烈的战斗,而且出手的存在,级别绝对高得吓人。”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漫步。 不知走了多远,当他翻过一座高耸的黑色石山时,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出现在他前方的,是一条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峡谷! 这峡谷实在太震撼了,站在边缘往下看,根本看不到底,只能看到翻滚的灰色雾气。最让沈长安心神震动的,是峡谷两侧的绝壁。那岩壁不是自然风化断裂的,而是平滑如镜,甚至在断层表面,还隐隐透着一股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凌厉锋芒!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裂谷。 “这是......被人用一剑硬生生劈出来的?!” 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挥出这样斩断大地的绝世一剑? 他被这股残留的剑意深深吸引,他沿着这道犹如深渊般的剑痕峡谷边缘,一路向前狂奔。 跑了十多里地,前方的峡谷依然笔直如线,完全看不到尽头。 “这到底有多长......” 他没有停下,他咬着牙,强忍着伤痛,顺着剑痕的方向不知疲倦地走着。 不知日夜交替了多久,沈长安跨越了将近两百公里的漫长距离,终于来到了这道剑痕的尽头。 这里,是那一剑最终力竭斩落的尾端。 峡谷在这里收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中央,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深渊魔气,正犹如实质化的黑色湖水一般翻滚着。这里的魔气浓度,甚至比外面高出了十倍不止! “既然出不去,这里又没有魔物打扰......” 沈长安看着下方那海量的深渊魔气,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他找了个相对平坦的石台坐下,把长枪往旁边一插。 “不如就在这里闭关修行一段时间。等伤彻底养好了,实力更进一步,再想办法找出口。” ...... 比弗利庄园书房的红木书桌上,静静地放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件。 赵海棠穿着黑色丝绸居家服,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书房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深渊裂隙入口那边,问清楚了吗?” 站在桌前的老管家微微躬身,神色凝重地汇报道:“大小姐,派去的人已经查过了。入口处的镇守使确认,沈长安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管家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的人顺着他最后报备的行动轨迹,冒险深入了十公里左右的区域进行调查。在那里发现了惨烈的战斗痕迹,有六境法术引爆的残留,以及大量高阶魔物暴动的足迹。但是......没有找到沈长安的人影。这种情况下,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赵海棠听完,眼帘微垂,轻轻地点了点头。 “再等三天。” 赵海棠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如果三天后他还没从裂缝里出来,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死亡了。” 随后她抬起眼眸。 “安排我们的人,把眼睛都给我盯死在老二那边。” “既然他喜欢玩这种把戏,那我们就陪他玩。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手底下那些重要的党羽和产业,给我砍掉几根。” 老管家有些迟疑地抬起头:“大小姐,现在家族内部各房都在盯着我们。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对二少爷的人下死手,万一家主那边追责下来......” “怕什么?” 赵海棠眼中满是不以为意。 “赵家的规矩,只要不手足相残,底下人的死活谁会在意?” “只要我砍的不是赵也本人的脑袋,老头子那边,就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去办吧。” ..... 三天后。 魔都大学,人工湖畔的长椅上。 白音百无聊赖地揪着手里的树叶,原本活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她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心神不宁的李汐晚,叹了口气:“汐汐,你说老大到底去哪了?这都整整三天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在服务区。他以前就算再忙,也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彻底失联过啊。” 李汐晚紧紧攥着手机:“我也不知道......长安只说去裂缝看看。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季霖快步走了过来。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潇洒。 “季霖,你打听到了吗?老大到底去哪了?” 白音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季霖看着两人期待中带着焦急的眼神,喉咙滚了滚,声音有些发涩:“查到了。我去镇夜司内部系统查了出入境记录。他......三天前进了魔都东海边上的深渊裂缝,一直没出来过。” “什么?!” “三天了......他一直在里面?” 白音的声音都在发抖。 季霖强行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拍了拍白音的肩膀:“别自己吓自己,先别慌。他实力那么强,说不定只是在里面迷路了,或者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学校和镇夜司那边已经派了探索队进去调查,再等两天,说不定过两天就有好消息了。” 第101章 该选一款饮料当谥号了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星期后。 距离沈长安进入深渊裂缝,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天。 学校教务处在经过多方确认,并收到镇夜司探索队的报告后,正式在内部系统里,给大一新生沈长安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汐晚双手捂着脸,肩膀止不住地抽动,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红肿不堪。 白音死死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季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十天了......” 他的声音沙哑。 “深渊裂隙内部没有灵力的存在,根本无法通过天地灵气来恢复消耗。一个五境,就算带了再多的补给,也绝对不可能在那种遍地高阶魔物的地方硬扛十天......” 他看着哭泣的李汐晚和面如死灰的白音,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别这样......他要是知道咱们为了他哭成这样,肯定又要说我们没出息了。” 而沈长安死亡的信息也登上了魔都大学内网的头条。 震惊!新生代第一猛人沈长安,确认陨落深渊裂隙! 这条帖子被高高置顶,点燃了全校的舆论。沈长安开学这几天出的风头太盛了,他的死,无疑是一场大地震。 “太可惜了,十八岁的五境巅峰,如果能成长起来,绝对是一个时代的巨擘,天妒英才啊。” “狂啊?怎么不继续狂了?开学第一天就扬言单挑全校,结果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死在深渊里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吧?” “就是,修行这条路,走得快不算本事,能稳稳当当不摔跟头,活到最后才算真本事!” “牢沈前段时间还这么牛逼,现在搁哪发财呢?” “感觉可以选一种饮料作为谥号了......” ...... 学校二食堂。 张清清正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米饭。 坐在她对面的吴晓正刷着手机,随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张清清。 “清清!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前几天去擂台看比赛,那个特别嚣张的新生沈长安?” “记得,怎么了?” 张清清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死了!” 吴晓把手机屏幕递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学校刚发的讣告,说他死在东海深渊裂隙里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啪嗒。” 张清清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餐盘上。 “你......你说什么?” 她一把抓过吴晓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死亡通知书五个黑体大字,满脸的难以置信。 前几天还意气风发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张清清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联络人,找到那个安静躺在列表里的头像。 “你在哪?” “回话!”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她咬了咬牙,又迅速翻出了李汐晚的联系方式。 “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吗?沈长安出事了?” 没过多久,李汐晚的回复发了过来。 “嗯......他已经失踪十天了,学校刚刚下了定论。” 看着这条回复,张清清只觉得胸口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怎么也无法接受那个犹如耀眼流星般的少年,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消失。 ...... “呼......” 沈长安吐出一口浊气,从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 整整十天的闭关疗伤,那股翻腾的气血终于彻底平复。他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经脉还有些酸涩,但已经不影响基本的发力和战斗了。 只是,之前被灼烧的左半边身体,虽然长出了新肉,但还是留下了一大片狰狞的暗红色疤痕。这疤痕从左侧腰腹一直蔓延到脖颈处,幸好脸部当时被黑炎护住,这才没被毁容。 “这女人的火真特么毒。” 他低声骂了一句,随手提起插在旁边的长枪。 “嗡——” 手腕一抖,暗红色的枪影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确认身体机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忍不住吐槽道:“这地方倒真是个闭关的圣地。这么长的时间,居然连一只魔物都没来打扰,估计是被这条裂谷里残留的剑气给震慑住了。” 不过,看着周围明显变得稀薄的魔气,他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这十天里,他像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灵力。原本盆地里那犹如湖水般浓郁的深渊魔气,硬生生被他吸得快要见底了。 沈长案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灵海。 原本百里宽广的液态灵力汪洋,此刻已经夸张地扩张到了整整两百里!但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摸到五境突破六境的那层无形的壁垒。 “还没到极限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随后他收回思绪清点了一下空间戒指里的物资。 “军用干粮和水消耗了一些。如果接下来尽量减少高强度的战斗,省吃俭用,大概还能撑个十几天。” 他抬起头,看向剑痕延伸的远方:“得在二十天内找到出口才行。既然剑气能震慑魔物,那越往源头走,应该就越安全。” 打定主意,他直接在双腿上拍了两张吹风术符文,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顺着那深不见底的剑痕峡谷,向着源头的方向狂飙而去! ...... 在风系法术的加持下,他足足狂奔了三个多小时。 正如他所料,越是靠近源头,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凌厉剑气就越发恐怖。沿途连一只低阶魔物的影子都看不到,仿佛这里是生命的绝对禁区。 然而,随着距离源头越来越近,沈长安的速度却不得不慢了下来。 峡谷中的剑气已经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犹如无数把看不见的剑在空气中穿梭,刮在皮肤上生疼。 “不能再在裂缝里走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随后纵身一跃,直接从深不见底的峡谷底部跳了上来,沿着裂缝边缘的黑色荒原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第102章 灵山道人 就在他一边走一边探索时。 “嗖——!” 远处的紫红色天际线上,突然有一道白色的流光以一种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疾驰而来! 沈长安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一股恐怖威压便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笼罩其中! “唔!” 他闷哼一声,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这股威压太恐怖了!他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一只面对狂风的蚂蚁,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七境?八境?!” 他死死咬着牙,将长枪重重地顿在地上,强撑着不让自己跪下。 差距太大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那道白色流光已经瞬间悬停在了他头顶上方的半空中。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黑白色道袍的老人。 他看起来莫约七十多岁,留着一缕打理得十分精致的三绺长须,面容清癯,头挽道髻。整个人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之气。 道人悬在半空,原本似乎只是路过,但当他低头扫过沈长安时,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外的讶色。 “咦?这等绝地,怎会有个小孩?” 下一秒,他随意地一抬手。 沈长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直接将他从地面凭空扯起,“嗖”的一声被吸到了那名道人的身前! 他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道人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肩膀和手腕处随意地捏了捏。 “根骨清奇,气息纯正,是纯正的人族,而且资质似乎还不错......。” 道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看你骨龄,不过十八九岁,竟已有了五境巅峰的修为。这等天赋,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好苗子了。” 沈长安被那两根手指搭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他想张口说话,但那股如渊如海的威压压在胸口,别说说话,连呼吸都困难。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沈长安的窘境,微微一笑,随手撤去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呼——!” 他感觉身体猛地一轻,直接瘫坐在半空中的一道灵力屏障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 “小娃娃,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道人抚了抚那缕白色的长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深渊裂隙深处,可不是你这种修为能乱跑的地方。” 他缓了口气,面对这种级别的老怪物,他根本生不出半点隐瞒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晚辈沈长安。是从魔都外海的那道深渊裂缝入口进来的,遇到点麻烦,被人追杀,一不小心就跑到这里迷路了。” “魔都?” 道人听到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 不过他也没深究,只是淡淡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贫道道号‘灵山’。相逢即是缘,这附近不太安全,偶尔会有几只不长眼的魔物路过。你先跟贫道回去一趟吧。” 沈长安还没来得及开口答应或者拒绝。 “唰!” 灵山道人随手一挥宽大的道袍袖摆。沈长安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双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青石板地面上。 “这......这是哪?” 沈长安看着周围的场景,彻底傻眼了。 这里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像是现代都市,反倒像是古代那种气派的城池。街道两旁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甚至连路面都铺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但是,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么宽阔平整的大道上,竟然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死寂得让人浑身发毛。 就在他四处打量的时。 “嗡!” 街道上方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紧接着,在那一片空之中,竟然凭空浮现出了好几只巨大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沈长安。 被这些巨眼注视的瞬间,庞大的压力瞬间将他覆盖!来者似乎每一个都不弱于眼前的老道士。 灵山道人抬起头,面对这几道恐怖的目光,随意地挥了挥手。 “别看了别看了。刚在外面溜达的时候捡回来的,好像是迷路了。”灵山道人笑眯眯地解释道。 “是个纯正的人族小娃娃,骨龄不到二十,已经有了五境的修为,天赋还算不错。贫道闲来无事,带回来随便玩玩。” 一道空灵的女子声音在整个城池上空回荡。 “灵山,既然是你捡回来的,那他的一切因果便由你自己负责。这城里如今什么规矩,你心里清楚。不要趁城主不在,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祸端来。” “知道了知道了,贫道心里有数,啰嗦。”灵山道人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宽大的道袍袖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半空中的那些巨大眼睛缓缓闭合。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沈长安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冷汗已经顺着额头滴落在了青石板上。 “走吧,小娃娃。” 灵山道人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背着手,慢悠悠地顺着街道向前走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独立小院前。 推开木门,小院里的景象十分简单。 院子是由普通的青砖砌成,打扫得极为干净,但和外面的街道一样,没有任何鲜活的生气。院子中央那棵不知名的古树,虽然枝叶繁茂,但却透着一种死寂感。 树下,随意地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圆形的石凳。 “坐吧。” 灵山道人指了指其中一个石凳,自己则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依言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依然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灵山道人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小娃娃,你且说说,你在这深渊裂隙里,一共待了多久了?情况如何啊?” 沈长安如实回答:“大概十天左右吧。一路上碰到不少魔物,还被人追杀,受了点伤,不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哦,十天......” 灵山道人捋着胡须的手突然一顿,原本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事情。 “不对啊。”老道上下打量着沈长安,眉头越皱越紧。 “你不过区区五境的修为,在这深渊裂隙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天,不仅没死,体内的灵力居然还如此充沛?小娃娃,你的灵海有多宽?” 沈长安老实巴交地比划了一下:“大概......两百里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灵山道人连连摇头,“两百里的灵海在这深渊里,别说十天,就是你每天维持护体灵光的损耗,三四天也足够把你榨干了!” 话音刚落,他还没反应过来,灵山道人突然伸出右手,轻飘飘的一掌直接拍在了他的腹部丹田处! 第103章 紫霄神雷 沈长安本以为自己要被打穿了,结果却发现一点都不疼。但随着这一掌落下,他体内那两百里宽广的灵海仿佛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剧烈沸腾起来! 一股庞大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外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氤氲的灵气白雾。随后,灵山道人迅速收回手掌,那股外泄的势头也瞬间停止,沈长安除了觉得丹田一热,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好精纯的灵气!” 灵山道人眼睛都亮了。他大袖一挥,将半空中那些外泄的灵气全部聚拢在掌心,压缩成了一团散发着诱人白光的灵气团。 随后只见他此刻竟然像个犯了瘾的老烟枪一样,直接把那团灵气凑到鼻子底下,闭上眼睛,陶醉地深吸了一大口! “嘶——哈——!!!” 随着这口灵气入体,老道那张清癯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飘飘欲仙的潮红,甚至还忍不住发出一声销魂的舒畅叹息,连那花白的胡子都舒服得翘了起来。 沈长安坐在石凳上,嘴角疯狂抽搐。 “卧槽......这老头什么毛病?搁这儿吸嗨了?!这特么是天地灵气啊喂,您老至于表现得跟吸那啥一样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长安诡异的目光,灵山道人老脸一红,赶忙咳嗽了两声,恢复了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咳咳......失态了,失态了。” 老道恋恋不舍地回味着体内那股久违的舒畅感,虽然只吸收了一点点,却依然让他感到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干笑两声解释道:“你是不懂,贫道在这鬼地方待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每天呼吸的都是那种臭不可闻的魔气,都快憋出病来了。太久没见过这么精纯的灵气,一时没忍住......” 说到这里,老道突然意识到自己走题了,脸色瞬间一肃,目光如炬地死死盯着沈长安。 “差点被你带偏了!说正事!” “深渊之中根本没有天地灵气,你体内的灵气是从哪里来的?你是怎么恢复的?!” 面对老道的质问,沈长安脸色一阵变换,心里纠结。 这可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万一说出来被这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当成什么异端给解剖了怎么办? 可是......他看了一眼老道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又想了想两人之间犹如天地鸿沟般的实力差距。他心里很清楚,在这等大能面前撒谎,绝对是自寻死路,不说实话根本过不了关。 他叹了口气,缓缓摊开左手。 “其实......这是我的外显属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缕狂暴而深邃的黑炎,在他掌心悄然燃起。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这股黑炎吞噬了进去。 “我的火焰,可以强行烧掉深渊里的魔气,然后......把它转化成纯粹的天地灵气。” “怎么可能?” 他看着沈长安掌心那缕跳跃的黑炎,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火焰的边缘。 “嗤!” 指尖泛起一阵极轻微的灵力涟漪。老道收回手,搓了搓指尖,眉头微皱:“威力确实比寻常的真火要霸道不少,但这等火焰,怎么可能具备转化魔气的逆天神效?” 他百思不得其解,随后一把抓住沈长安的肩膀。 “走,让贫道亲眼开开眼界!” “唰!” 沈长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当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发现自己竟然被灵山道人提着,悬浮在深渊裂隙那紫红色的高空之上。 头顶依然是那两轮诡异的红太阳,而在他们下方的黑色荒原上,赫然汇聚着一大批犹如黑色潮水般的魔物群!粗略扫去,其中甚至不乏体型如山岳般的六境、七境的大魔物! “看好了。” 灵山道人根本没有废话,甚至连法印都没结,只是轻描淡写地对着下方的大地抬手一压。 “轰隆隆——!!!” 紫红色的苍穹瞬间被撕裂,万丈紫霄神雷如同倾盆大雨般狂轰而下!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下方的魔物潮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这毁天灭地的雷法中灰飞烟灭! 数以万计的高阶魔物瞬间暴毙,它们体内蕴含的海量深渊魔气,顿时如同决堤的黑色汪洋一般,在下方的大地上剧烈翻滚。 “去,烧给贫道看看。” 灵山道人指着下方那片魔气海。 沈长安咽了口唾沫,也不废话,直接将体内的灵力催动到极致,黑炎犹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点燃了那片魔气汪洋。 “嗤嗤嗤——” 随着魔气被疯狂焚烧,一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开始在这片绝对的无灵之地氤氲升腾。 悬在半空中的灵山道人盯着那些凭空出现的灵气,老眼瞪得浑圆,拢在袖子里的双手都开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竟是真的......造化,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这批魔气实在太过庞大,沈长安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它们彻底焚烧殆尽。此时,下方已经积攒出了一大片犹如实质般的灵气云团。 “呼——” 他累得气喘吁吁,收起了黑炎。 “好!好!好!” 灵山道人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他猛地张开嘴,如同长鲸吸水一般。 “轰!”下方那庞大的灵气云团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龙卷,被他一口气尽数吸入腹中! 海量灵气入体,老道原本枯槁的面容瞬间焕发出一阵莹润的光泽。 “舒坦——哈——!” 他闭着眼睛,享受地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随着他这一口气呼出,一小缕微弱的灵气白雾不小心从他鼻腔里漏了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老道猛地睁开眼,他急得像个护食的老狗,脖子猛地往前一探,“哧溜”一声,硬生生把那飘散在半空中的一丝灵气又给从鼻子里吸了回去,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 旁边全程目睹的沈长安满脸黑线。 “浪费可耻,浪费可耻。” 他再次抓住沈长安。 “走,回城!” “唰!” 两人再次凭空消失,回到了那座诡异城池的小院之中。 然而,两人双脚刚一落地,沈长安就立刻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空旷旷的小院里,此刻竟然凭空多出了两个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站在院子左侧的,是一个容貌妖艳的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她穿着一身惹火的大红长袍,衣襟半敞,那爆炸般的身材几乎要将布料撑破。 而站在右侧的,则是一名背着古剑的中年男子。他莫约四十多岁,面容冷峻如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凌厉剑意,剑意似乎跟那道百里剑痕同源。 第104章 镇渊城 “灵山老鬼,” 那名红袍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听起来像是刚才进城时说话的女子。 “刚才在城外,那股纯正的天地灵气波动......是怎么回事?这绝地里,怎么会有灵气诞生?” “杜琼羽,你的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灵山道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那个中年剑修。 “秦序,你这个剑痴不是闭关了吗,怎么也跑贫道院子里来了?” 被称为秦序的中年剑修冷冷地开口:“那种规模的灵气波动,就算是死人也该被惊醒了。灵山,说明白。” 灵山道人撇了撇嘴,指了指身后的沈长安:“这小娃娃的火焰有古怪,能直接把深渊魔气焚烧转化成天地灵气。刚才城外那股动静,就是他弄出来的。” “什么?!” 杜琼羽和秦序同时脸色大变,满脸的不可思议。在这深渊里待了无数岁月,他们比谁都清楚魔气和灵气是绝对互斥的,怎么可能相互转化? 看着两人怀疑的目光,灵山道人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缕纯正灵气,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真是灵气!” 感受着那股做不了假的精纯波动,杜琼羽那双狐媚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甚至透出一丝贪婪。 “哎哟,这可是天赐的无价之宝啊!” 她娇呼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团红色的残影,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沈长安抓了过去,竟然是想直接把人抢走! 沈长安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砰!” 就在杜琼羽的手即将触碰到沈长安的瞬间,灵山道人随手一挥宽大的道袍。 一股强悍的无形气浪炸开,直接将杜琼羽逼退了十几步。 “急什么?” 灵山道人横在沈长安身前,指着杜琼羽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道我最烦你们这帮鸟人,这毛躁的性子,就是山里的猴子都没你们急!这人是贫道带回来的,谁敢乱动试试?” 杜琼羽稳住身形,虽然被骂作鸟人,但眼神中的狂热依然没有消退。 一旁的秦序倒还保持着几分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此事事关镇渊城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绝非你一人能独占。” 秦序沉声说道:“把城里还活着的老家伙们,全都叫醒吧。开会议。” 灵山道人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身后满脸懵逼的沈长安,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善。” 秦序没有多说废话,他微微点头,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半空中。 “咚——!咚——!咚——!” 紧接着,一声声沉闷的钟声,在这座死寂的城池上空回荡开来。 “走吧小娃娃,会议开启了。” 灵山道人一把抓住沈长安的胳膊,像提溜小鸡一样,带着他朝着城池正中央那座最宏伟的建筑走去。 杜琼羽紧紧跟在两人身旁。 走着走着,她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不停地往灵山道人身上瞟,酥媚入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灵山老鬼,刚才在城外收集的那团灵气,分我一点呗?我都快四千年没尝过灵气的味道了,体内的本源干涸得难受。” “滚滚滚!” 灵山道人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捂着袖子,吹胡子瞪眼,“这点灵气老道我自己都不够塞牙缝的,分你?想都别想!” 杜琼羽碰了一鼻子灰,暗骂了一声小气,随后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微微一转,直接盯上了被老道提在手里的沈长安。 “小哥哥~” 杜琼羽凑近了几分,那一身红袍下呼之欲出的爆炸身材几乎要贴到沈长安身上。 “你......你想干嘛?” “吐点灵气出来,给姐姐尝尝鲜好不好?” 杜琼羽吐气如兰,笑靥如花。 他苦着脸,默默调动体内大概十分之一的灵气,顺着指尖逼了出来。 “哎哟,真乖。” 杜琼羽眼睛一亮,直接凑上前,樱唇微张,将那股精纯的灵气尽数吸入腹中。 “嗯哼......” 吸收完灵气后,她那张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两抹醉人的酡红,双眼微闭,表情沉醉得仿佛要融化了一般,浑身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城池中央的宏伟巨殿前。 大殿内部十分空旷,大殿正中央摆放着十七把巨大的青铜交椅。 最中间的是主座。左右两侧,各自整齐地排列着八把椅子。 灵山道人走到左边第三个位次坐下。 杜琼羽则走到右边第六个位次慵懒地斜靠着。 而之前离开的剑修秦序,此刻正端坐在右边第四个位次上,双目微阖。 “小娃娃,你先在旁边站一会。” 灵山道人对着沈长安招了招手。 没过多久,“唰唰唰”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原本空荡荡的十几把青铜交椅上,接连浮现出一道道模糊不清的虚影,这些全都是用神识凝聚出来的灵体分身。 转眼间,除了中间那把主座外,其余十六把椅子,全部坐满! “灵山,敲响唤灵钟,扰我等沉眠,所为何事?” 坐在左边第一位的灵体缓缓开口。 灵山道人清了清嗓子,指着一旁的沈长安,将他能用黑炎烧魔气产出灵气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那十几道原本还有些虚幻的灵体分身,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波动,全都锁定了沈长安! 坐在右边第一位的灵体猛地前倾身子:“小辈,你那真火,当真能在这深渊之中无限产出灵气?” 沈长安被这群大能盯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答道:“只要我体力和精神撑得住,魔气足够,应该......可以无限产。” 大殿内的众多灵体瞬间坐不住了。 “那还等什么?!灵山,把这小子直接扣下!圈养在城里,让他日夜不停地给咱们产灵气!” “对!只要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气,我们就能恢复本源,甚至有朝一日能杀出这鬼地方!” “把他锁起来,打工!狠狠地打工!” 沈长安听得满头大汗,这帮老怪物是想把他当成永动机电池啊! “哎哎哎,都收敛点!” 灵山道人拍了拍扶手,没好气地说道:“这小娃娃好歹是咱们人族的后辈,你们商量着怎么压榨人家,好歹也背着点人啊,当面说多伤感情!” 说着,老道转头看向沈长安,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安慰道:“放心吧小娃娃,咱们都是讲道理的前辈,善解人意,绝对不会把你扣在这里打一辈子工的。” “合着还是要扣我是吧?!” 喧闹了一阵后,沈长安深吸一口气,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道:“各位前辈,晚辈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需要尽快回到东煌去!” “东煌?”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大殿内的众灵体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今的东煌,是何年月了?” “公元2026年。”沈长安回答。 “2026......” 众灵体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真是沧海桑田啊......” “那东煌的‘镇夜司’,可还在?” 右一的灵体似乎对外界的权力更替很感兴趣。 “在的,晚辈正是镇夜司的成员。” 沈长安点头。 “哦?” 右一顿时来了兴致。 “那你且说说,如今镇夜司里掌权的是哪几家?承天山可还有人?剑冢可还有人镇守?还有拓跋家的......” 第105章 千年万载 十几个灵体七嘴八舌,一人一句地开始询问起外界的情况。 沈长安听着那些完全陌生的家族姓氏,满脸茫然,他自己以前就在市区混混,连省厅都没进过,哪里知道这些。 “呃......晚辈地位低下,实力低微,各位前辈说得这些家族和名号,我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沈长安只能统一回复。 “切,一问三不知,真是个没见识的毛头小子,没意思。” 众灵体顿时大失所望,纷纷收回了八卦的心思。 很快,会议的话题又绕回了最核心的问题。灵气该如何分配。 “既然此子能产出灵气,为了全城大局,依我看,产出的灵气就按照交椅的位次高低来按比例分配。” “凭什么?!” 右侧的几道灵体瞬间不干了。 “你们人族占着前排交椅,那肯定优先你们人族啊!我不同意!” “对!应该按照修为受损的程度来分!” “放屁!应该按抽签决定!” 一群灵体此刻为了点灵气,在青铜殿里吵得面红耳赤,跟菜市场里的大妈为了两毛钱讨价还价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灵山道人、杜琼羽,以及秦序,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共识。 “吵什么吵?!” 灵山道人猛地一拍桌子。 “这小娃娃是贫道带回来的,灵气分配,当然是我们这几个现在肉身还醒着的人优先!你们这群只剩下一道灵体分身在外面飘着的老骨头,拿什么跟我们抢?!” 杜琼羽和秦序也点头,与灵山道人统一战线。 “现在这里是我们说了算,肯定是我们优先啊,我们还得定时巡查深渊,处理魔物,很累的好不好......” “你们……无耻!” 那些灵体分身虽然愤怒,但本体无法苏醒,根本拿这三个清醒着的流氓没有任何办法,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捏着鼻子同意了这个不要脸的提议。 分配方案定下后,左一看向杜琼羽:“你是玩火的祖宗,这小子的外显属性你这几天好好研究一下,看看究竟有什么奥秘。” “交给我吧。” 杜琼羽舔了舔红唇,眼神火热地盯着沈长安。 沈长安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决地大声说道:“各位前辈!我真的必须要回到东煌,外面的世界还有我牵挂的人和事,我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的!”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左一的灵体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小辈,镇渊城需要你。这样吧,一百年。你留在这里,帮我们产一百年灵气。百年之后,我们送你回东煌,如何?” “一百年?” 他连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前辈,一百年对你们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打个盹的功夫。但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就是一辈子!” 他握紧了拳头,脑海中闪过张叔和李阿姨的脸,闪过白音、李汐晚、季霖他们的身影。 “一百年太久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张叔他们早就老死了,我的朋友也化成了黄土。我不想等我千辛万苦回到东煌的时候,外面已经沧海桑田,连一个我认识的人都不剩了!” 面对沈长安的拒绝,大殿内的众位大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虽然被困在这里无尽岁月,对灵气有着几乎病态的渴望,但毕竟都曾是镇压一方的顶级强者,强行抹杀一个后辈的意志这种事,多少还是拉不下脸。 左一的灵体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罢了。强扭的瓜不甜。这样吧,你先留在城里,负责将灵山、杜琼羽和秦序三人的灵气储备填满。待他们恢复了全盛时期的战力,我们便联手想办法,送你离开深渊,返回东煌。这期间需要多久,就看你产出灵气的速度了,如何?” 沈长安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三个人的灵气储备,虽然是天文数字,但自己有黑炎,只要有足够的魔气烧,总比被强行关上一百年要好得多。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是对方底线的让步,再讨价还价,恐怕连这个机会都没了。 “好!我答应。” 沈长安点头同意。 灵山道人见状,哈哈一笑,抚着胡须说道:“放心吧小娃娃,老道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干活。这镇渊城里别的没有,就是各种绝学秘术多如牛毛。到时候你看上谁的本事了,随便提!只要你能学得会,我们这帮老骨头全都倾囊相授,决不藏私!” 大殿内其余的灵体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对于他们来说,一些功法秘籍远不如精纯的灵气来得实在。 “不过贪多嚼不烂,建议你选几门最厉害的。” “那贫道就先带这小娃娃回去了。” 确定好交易后。 灵山道人一把抓住沈长安,“唰”的一声,两人再次回到了那个青砖小院中。 沈长安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灵山道人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深邃的目光看向院外的天空,缓缓开口道: “这里是镇渊城。这座城,已经在这深渊裂隙里,存在了不知多年了,我来这里大概也有三千年了。” “三千年?!” “是啊,三千年了。” 老道叹了口气。 “这城里如今就剩下大殿里那十几个人了。有妖族有人族。镇渊城,顾名思义,就是因这深渊而成立的。早在上古时期,深渊初现,为了防止魔物大举入侵东煌,远古大能便联手在这深渊的最前线,建立了这座城池,镇压魔物暴乱。” “后续各个时代的霸主都会撕裂深渊,进来接力,但是近两千多年再也没见有人来过,我算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这座城估计也被外界遗忘了。” 沈长安听得心神震动。原来东煌能有如今的安稳,是因为有这样一群在历史长河中被遗忘的人,在这最黑暗的深渊底处,默默地扛下了所有。 “那……” 沈长安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道:“斗胆问一句,前辈你们……当年都是什么境界?” 灵山道人瞥了他一眼:“也不算太高,大殿里那些坐着交椅的,都是九境或者以上的,不过现在实力有些受损。” “九境?甚至九境之上?” 七境灵域境。灵渊向外强行张开,形成覆盖一方天地的领域。 八境灵相境,顶天立地,神威具象。领域凝结,于身后召唤出百丈高的能量“法相”巨影,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 而九境……也就是老道口中的灵炬境。法相归流,心燃不朽! 那是将百丈法相极致压缩,反哺于心脏,点燃不可熄灭的“生命火炬”! “清一色的……九境及以上的大能?!” “前辈,既然你们实力如此通天,哪怕现在灵力受损,为什么不直接杀回东煌去呢?” 沈长安忍不住问道,“以你们的实力,绝对没人能拦得住你们啊。” 灵山道人摇了摇头:“小娃娃,你把深渊想得太简单了。” “深渊内部的空间脆弱且复杂,进来容易出去难。如果我们这些老家伙想要强行出去,就必须从内部撕开一道足以容纳我们庞大力量通过的巨大空间裂口。” 老道指了指头顶紫红色的天空。 “一旦撕开那么大的口子,深渊和东煌两界的空间法则就会彻底紊乱。到时候,就不止是我们出去了,整个深渊里的高阶魔物,都会顺着那个巨大的口子倾巢而出,东煌瞬间就会化作人间炼狱。” “更何况,” 老道顿了顿。 “我们平时就需要在深渊内部不断地清扫和镇压那些企图汇聚成灾的魔物潮。一旦深渊某处出现了过大的自然裂缝,也需要我们耗费本源去及时修补。如果我们全都走了,深渊暴动,东煌……就真的守不住了。” 听完这番话,沈长安沉默了,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敬意。 他退后一步,郑重地对着灵山道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大义,晚辈,受教了。” 第106章 五雷正法和金光咒 老道坦然受了沈长安这一拜,但下一秒,他那副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就荡然无存了。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灵山道人摆了摆手,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赶紧的,干活去!既然答应了要帮我们填满灵气储备,那就不能偷懒。正好今天轮到贫道巡逻清扫,走,跟我出去杀魔物去!” 说着,老道也不管沈长安愿不愿意,一把抓起他就往城外飞去。 有了九境大能带飞,找魔物的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降落在一片魔气浓郁的盆地里,周围密密麻麻地盘踞着上千只魔物。 沈长安连长枪都没来得及掏出来,灵山道人就直接祭出了雷法。 “轰隆隆!” 紫霄神雷洗地,万雷齐发!整个盆地瞬间化作一片焦土,数千只魔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了漫天翻滚的深渊魔气。 “烧!” 老道指着那片魔气海,言简意赅。 沈长安苦笑一声,只能认命地当起了灵气转化机。 他催动黑炎,开始焚烧魔气。一个多小时后,当最后一点魔气被转化成精纯的灵气云团时,早就按捺不住的灵山道人张开大嘴,像鲸吞一般,将那些灵气全部吸入腹中。 “呼——哈!” 老道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脸色红润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好奇地问道:“前辈,像刚才那种规模的灵气团,您吸收一次,大概能恢复几成的灵力储备啊?” 灵山道人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有些遗憾地砸了咂嘴:“几成?你想得美。顶多也就恢复千分之一吧。” “千分之一?!” 沈长安差点没背过气去,一阵深深的无语。 上千只魔物烧出来的灵气,居然只够填他千分之一的蓝条?更别说城里还有杜琼羽和秦序这两个嗷嗷待哺的前辈。 这特么得烧到猴年马月去啊! “对了,前辈。” 沈长案突然想起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带的军用干粮和水不多了,省着点吃也就够撑十几二十天的。这深渊里连根草都不长,以后我吃啥啊?” “吃啥?” 老道摆了摆手。 “等回去我教你一门辟谷的法诀。虽然你这五境练辟谷会导致肉身强度停滞不前,但至少能做到不吃不喝。平时吸点灵气就能维持生机了,反正你现在就是个能无限产灵气的聚宝盆,还怕饿死?” 沈长安愣了一下。 “等等......” 他皱起眉头。 “辟谷也是需要消耗极微量灵力来维持肉身生机的吧?而且你们平时还要击杀魔物、修补裂缝......那在这完全没有灵力补充的深渊里,这几千年,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灵山道人抚了抚胡须:“还能怎么撑?靠苟呗。每次深渊和外界出现空间裂缝的时候,外界的天地灵气就会有一丝丝倒灌进来。我们就趁着那个时候,想尽办法去吸一点。虽然少得可怜,但大家勒紧裤腰带分一分,也勉强足够苟延残喘了。” 沈长安听完,心头猛地一颤。 他定定地看着老道:“那也就是说......一旦哪一天,两界之间的空间裂缝彻底不再出现,也就是彻底断绝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来源......” 灵山道人洒脱地摆了摆手:“那我们这帮老骨头,也会因为本源耗尽,彻底死在这里,神魂俱灭。” “不过不出现裂缝也是好事,那也就代表着魔物不会再入侵东煌,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说罢见沈长安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老道安慰道。 “嗨,死就死呗,多大点事。反正当年进这鬼地方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活了三千多岁,早就活够本了。现在唯一的执念,也就是多杀几只魔物,别让它们去祸害东煌的后生们罢了。” 老道说得轻描淡写,但沈长安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这才是真正的掌灯人。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史书的记载,在无尽的黑暗中用自己的命,生生堵住了深渊的入口。 “行了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老道我还没死呢!” 灵山道人拍了一下沈长安的后脑勺,转移了话题。 “刚才在殿里不是说了吗,教你点真本事。说吧,有没有什么想学的招式?兵器、术法、符箓,随便挑!” 沈长安立刻回过神来,眼睛一亮:“我能学前辈您刚才带着我‘唰’的一下就消失的那招瞬移吗?还有您那秒杀魔物的雷法!对了,前辈您这身打扮是道家高人吧,那道家绝学‘金光咒’您会吗?” “哈哈哈!” 老道被沈长安这狮子大开口给气笑了。 “你小子心还真大,想要的还挺多!” 不过老道倒也没有食言,他袖袍一挥,两本兽皮装订的古朴册子凭空出现,落在了沈长安的手里。 “左边那本是《五雷正法》,右边那本就是《金光咒》的真迹原本。你自己先拿去参悟着练。” 老道背起双手。 “至于你说的瞬移......那叫缩地成寸,是一门高深的道法。等你把这两门道法练出点名堂了,我再教你。”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在深渊疯狂扫荡。每次遇到大规模的魔物群,灵山道人就一个紫霄神雷下去清场,沈长安则祭出黑炎烧魔气。 当然,沈长安也不是纯打白工。每次烧出灵气云团,在老道鲸吞之前,他都会截留一小部分吸收掉,用来继续扩充自己的灵海,并趁着闲暇之余尝试学习刚拿到的《金光咒》和《五雷正法》。 一天下来,灵山道人爽吸了四五波巨量灵气,整个人不仅容光焕发,连走路都带风,心满意足地提着沈长安回到了镇渊城。 结果两人刚在小院落地,就看到杜琼羽和秦序早就等在那里了,两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幽怨,显然是等得望眼欲穿。 “灵山老鬼,你吃独食吃了一整天,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杜琼羽瞥了老道一眼,随后火热的目光看向沈长安,那眼神就像是看宝贝一般,一旁的秦序也不遑多让。 “不是......” 沈长安弱弱地举起手。 “各位前辈,我今天已经高强度工作十二个小时了,精神都快透支了,是不是该让我休息一下了?” “休息?”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用神识快速交流了一番。 第107章 死亡三班倒 片刻后,灵山道人笑眯眯地转过头,拍了板:“小娃娃,你看这样行不行。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我们给你安排了‘上六休一’的工作制,外加三班倒。” “每天十二个时辰,老道我带你出去四个时辰,杜琼羽带你四个时辰,秦序带你四个时辰。然后每连续干六天,可以给你放一天的假,怎么样,够人性化了吧?” “我特么......” 沈长安欲哭无泪。 这算哪门子人性化?一天24小时连轴转三班倒,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啊!这特么简直比以前东煌的无良黑心电子厂还要黑一百倍! “前辈,这样会死人的!”沈长安拼命抗议。 “哎哟,小弟弟,怎么会死人呢?” 杜琼羽咯咯娇笑着走上前来,纤纤玉指在沈长安胸口画着圈圈。 “你们现在这些修行者就是太娇气了。对于我们老一辈来说,根本不需要什么睡眠,修行就是最好的休息。” 灵山道人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你才十八九岁,你怎么睡得着的?现在正是努力修行的大好年华,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呢?听前辈们的准没错!” 沈长安被这番PUA彻底打败了,只能含泪接受了这个惨无人道的排班表。 灵山道人干脆利落地把辟谷诀的口诀传授给沈长安后,就心满意足地回房间去了。 杜琼羽则一把揽住沈长安的肩膀,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走吧小弟弟,第一班,姐姐带你出去兜风~” 随着杜琼羽身后的双翼凭空出现,沈长安心里也了然,这位前辈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凤凰。 她的速度确实不如灵山道人的缩地成寸,但本体凤凰乃是飞禽一类的顶级神兽,她的飞行速度依然快得让他睁不开眼。 两人漂浮在深渊的一处幽谷上空。 下方,是数以万计的蜘蛛类魔物。 “看姐姐的。” 杜琼羽咯咯一笑,随意地一挥修长的玉臂。 “轰!” 漫天火海倾泻而下!这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着一丝凤凰真火气息的烈焰。那些连灵山道人的雷法都要劈上几秒的魔物,在这火海中竟然瞬间被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浓郁的魔气汪洋。 “好恐怖的火系法术......” 沈长安心中骇然,连忙降落下去,释放出黑炎开始工作。 转化完成后,他照例先深吸了一口,截留了一小部分精纯灵气纳入自己的灵海。 “喂!” 半空中的杜琼羽眼看灵气少了一块,心疼得直跺脚,冲着沈长安哈了口热气:“小没良心的,别抢姐姐的灵气呀!” 沈长安理直气壮地说道:“前辈,牛吃草还要给点料呢,我这也是为了扩充灵海,顺便修行辟谷诀啊,不然哪有精力给你们干活?” 听到这话,杜琼羽似乎也觉得自己堂堂一个九境大能,跟一个小辈抢灵气有些掉价。 她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鬓角的乱发,干咳了一声:“哎呀......失态了失态了。” 随后,她又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娇媚模样,眼神拉丝地看着沈长安:“小弟弟别见怪,人家以前在外界的时候,可是很高冷很端庄的呢。就是在这个鬼地方困得太久了,太久没见过这么多灵气,一时情难自禁嘛~” 沈长安满头黑线:“端庄?我信你个鬼。” 杜琼羽也不废话了,直接张开樱桃小口,猛地一吸,将剩下的灵气云团尽数吞下。 肉眼可见的,她那原本就妖冶动人的脸庞,在吸收了灵气后,瞬间变得更加红润剔透,仿佛能掐出水来,连带着身上的气息都强横了许多。 “舒服~小弟弟,我们继续吧!” 在接下来的四个时辰里,两人连续扫荡了七八波魔物群。杜琼羽吸得心满意足,甚至破天荒地主动让沈长安多截留了一点灵气。 在沈长安休息恢复的时候,杜琼羽蹲在他身边,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他指尖那缕跳跃的黑炎,满脸的好奇。 “你这黑炎,着实古怪。” 杜琼羽伸出玉指,试图去触碰那缕黑炎。 沈长安没有阻拦。 她可是凤凰大妖,号称“火之主宰”。对于她来说,天下万火,只要境界不超过她,基本都能被她轻易掌控或者同化。 然而,当杜琼羽分出一丝本源的凤凰真火,试图去操控沈长安那缕微弱的黑炎时,意外却发生了。 “嗤!” 那缕在杜琼羽看来甚至有些拉胯的黑炎,在接触到凤凰真火的瞬间,竟然不仅没有被同化,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反扑了上去,开始尝试吞噬凤凰真火。 “咦?”杜琼羽猛地收回手指,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竟然操控不了一个五境小辈的火焰,而且对方还在尝试吞噬她的火焰? 这怎么可能?凤凰作为火中至尊,就算对方的火焰特性再独特,在绝对的等级压制面前,也只能乖乖臣服。可这黑炎,竟然连凤凰真火都敢吞。 杜琼羽看向沈长安的眼神瞬间变了,少了几分之前的轻浮,多了一丝浓烈的探究欲。 她舔了舔红唇,咯咯娇笑起来:“看来这次......咱们镇渊城,是真的捡回来一个了不得的怪胎啊。” 接下来的除魔途中,杜琼羽一边随手释放着漫天火海,一边饶有兴致地问沈长安:“小弟弟,灵山那老鬼给了你两本道家秘籍,你想不想从姐姐这里学点什么呀?” 沈长安一边烧着魔气,一边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前辈,您是妖族大能,本体还是凤凰,您的天赋神通......我一个人族能学啥?” “笨。” 杜琼羽用葱段般的手指点了沈长安的额头一下,娇笑道,“姐姐虽然没法教你妖族的通用神通,但姐姐可以教你‘控火’啊。” 她指了指沈长安手中那团狂暴的黑炎,点评道:“你这黑炎的特性确实逆天,但你对它的掌控实在太粗糙了。根本没有任何精细的微操可言。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姐姐好歹也是玩火的祖宗,教你一套万用的控火之术,包你战力翻倍。” 沈长安听完,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多谢杜前辈!” 第108章 季霖上门 深渊之中没有日月更替,头顶永远是那两轮死气沉沉的紫红色太阳,自然也没有黑夜白天的时间概念。 沈长安只能依靠战术手表最基础的内部计时功能,来记录自己度过的岁月。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经过了惨无人道的连上六天高强度连轴转后,沈长安终于熬到了自己第一个“休一”的宝贵假期。 他没想到自己在青州的时候都只是干两班倒,好不容易上大学休息了一个月,现在进了深渊干起了三班倒。 刚跟第三班的秦序清理完一波魔物回到小院,沈长安就像是散了架一样,直接瘫软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日期。 “不知不觉......进这深渊裂隙,已经大半个月了啊。” 沈长安看着灰暗的天空,眼神有些发愣。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白音、李汐晚、季霖他们,还有张叔......估计都以为自己死在里面了。 想到这里,沈长安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失落,愣愣地坐在那里出神。 “哟,发什么呆呢?”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灵山道人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出来,看着沈长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谁呢?一副魂不守舍的酸样。” 沈长安回过神,苦笑了一声:“没想谁,就是有点担心外面的朋友。我失踪这么久,他们估计都急坏了。” “朋友?” 灵山道人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随口问道。 “就没想爹娘家人?你失联这么久,你爹娘估计眼泪都哭干了吧。” “我没家人。”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叔叔家长大的。” 老道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有没有道侣啥的?” 沈长安脑海中闪过几个熟悉的身影,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这人......沉迷修炼,无法自拔。” “不行啊!你都十八九岁了,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就没个喜欢的姑娘?或者说,在外面就没个相好的?” “修行途中,法财侣地,道侣也是一个重要的部分。” 老道一听,恨铁不成钢地靠在石桌上,直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朝气都没有!想当年,老道我十八岁的时候,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红颜知己那是不计其数!要不是当年被那几个名门大派的圣女追得太紧,老道我也不至于被逼着上山当了道士啊!” 看着老道那副不要脸的吹嘘模样,沈长安有些无语:“前辈。就您这长相,年轻时候估计也是个猥琐发育的主吧?” “放肆!你敢质疑我的盛世美颜?” 灵山道人吹胡子瞪眼,随后摆了摆手,强行转移话题。 “少扯淡。说正经的,这大半个月你天天吸收灵气,这聚沙成塔的,现在你那灵海扩充到多宽了?” 沈长安内视了一下丹田,如实答道:“大概四百里吧。” “四百里,马马虎虎,还算凑合吧。” “哦?马马虎虎?前辈,您当年在这个境界的时候,不会连四百里都没达到吧?” “胡说八道!” 灵山道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拍着桌子怒吼道。 “我当年可是把灵海硬生生扩充到了八百里!整整八百里才达到极限,最终才突破的六境灵渊!你懂什么叫千年最强的绝世天才吗?!” “那你当年突破灵渊的时候多大了?” “这个你别问。” 看着老道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沈长安憋着笑,也不点破他。 “哼!想当年,老道我一记金光咒,金光覆盖百里,压得人妖两界的所有天才抬不起头来!那才叫一个时代的扛鼎者!” 老道见沈长安不信,开始唾沫横飞地疯狂吹水,试图挽回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 沈长安早就摸透了这老头极度好面子且满嘴跑火车的性格。他索性闭上耳朵,懒得听他吹牛逼,自顾自从怀里掏出那本《金光咒》的册子,双手结印,开始借着难得的休息时间,研究起这门真正的道家绝学。 ...... 魔都,比弗利庄园。 宽敞奢华的书房内,赵海棠静静地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镇夜司确认死亡印章的档案。档案右上角,正是沈长安入学时的那张寸照。 “大姐......”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赵瑾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复杂。自从开学那天被沈长安在擂台上毫不留情地暴揍了一顿后,她就对这个狂妄的家伙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想找回场子。 可现在,人突然就这么没了,她心里不仅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我会再给你物色一个实战老师的。” 赵海棠将档案合上,随意地扔在桌面上,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能在十八岁把实力打磨到那种程度,确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可惜了,命不够硬。” 正说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老管家推门走了进来。 “大小姐,您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管家微微躬身,压低声音汇报道。 “二少爷那三个负责买卖灵材的亲信,昨天夜里已经意外出了车祸,连带着那条线也被我们的人接手了。” 赵海棠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管家继续说道。 “沧江季家的那位小少爷,季霖,在庄园外求见。说是有关于沈长安的事情,想当面问问您。” 赵海棠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季家虽然本体不在魔都,但也算得上是大家族,季霖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身份摆在那里。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季霖走进了书房。 他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做派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意。 “季少爷,稀客。” 赵海棠放下茶杯。 季霖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赵小姐,我今天来,只问一件事。长安死在深渊裂隙,是不是跟你们赵家有关?” 面对质问,赵海棠并没有掩饰:“他是我下注投资的人。赵也为了剪除我的羽翼,派了两个六境的杀手进去截杀他。沈长安是家族内斗的牺牲品。” 听到这个答案,季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两个六境截杀一个五境,赵也还真是看得起长安。” 他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多谢赵小姐解惑。”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109章 衣冠冢 青州区,城郊公墓。 灰蒙蒙的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细雨,让原本就压抑的墓园显得更加凄凉。 在一座崭新的墓碑前,站着一群撑着黑伞的人。 墓碑上没有照片,因为沈长安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下面埋着的,只是李汐晚他们三个女生从魔都大学宿舍里收拾回来的几件沈长安穿过的旧衣服,为他立下了一座衣冠冢。 张海和李悦此刻正互相搀扶着站在墓碑前。 李悦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哪怕张海死死地搂着她的肩膀,她依然悲痛得几乎站立不稳。张海这位平时刚强的汉子,此刻也是双眼通红,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攥着伞柄。 沈长安虽然是养子,但在他们心里,早就和亲儿子没有任何区别了。 张清清站在父母身边,脸色惨白,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混合着雨水无声地滑落。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了血丝,却依然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旁边的白音和李汐晚更是泣不成声,两个女孩紧紧地抱在一起,单薄的肩膀在冷雨中剧烈地颤抖着。 在人群的最外围。 老赵看着墓碑上沈长安的名字。 “操......” 他眼眶通红,狠狠地抓了一把有些凌乱的头发。 “老子就不该让他去魔都的。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老子怎么也得把他按在青州区当个普通的守夜人!就算一辈子待在青州,至少......至少他还能活着啊!” 他颤抖着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扁平金属酒壶,拧开盖子。 仰头,自己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自从受伤退居二线之后就再也没喝过酒了,现在喝起来很不适应。 随后,老赵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子,将酒壶倾斜。 清冽的酒水顺着冰冷的墓碑缓缓洒在泥土里。 “臭小子......这杯酒,我敬你。到了下面,机灵点,遇到打不过的跑快点。” ...... 深渊裂隙,镇渊城。 距离沈长安来到这里,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月。 “当——!” 青砖小院内,一声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沈长安手持长枪,浑身肌肉紧绷,汗如雨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秦序。 秦序依然是那副冷峻如铁的模样,他甚至没有拔出背后那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古剑,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一缕三寸长的青色剑气。 “再来。” 秦序的声音毫无波澜。 沈长安暴喝一声,脚下符文亮起,整个人飞身而出,长枪直刺秦序的胸口。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秦序不闪不避,只是在长枪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指尖的剑气精妙地在枪刃侧面轻轻一磕。 “当!” 一股四两拨千斤的暗劲瞬间爆发,沈长安只觉得长枪一偏,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立刻被破得干干净净。紧接着,秦序脚步微错,犹如鬼魅般贴身而上,两根手指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沈长安的咽喉处。 “你的枪法,太刚,太直。虽然一往无前,但过刚易折,破绽太多。” “而且你似乎习惯了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以往你无法找到匹配你实力的对手的原因,这样会导致你面对强敌时使用习惯性的思考,容易露出破绽。” “估计你平时也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跟臭棋篓子下棋下多了,自己也会变成臭棋篓子。” 秦序收回手指,负手而立:“剑道与枪道虽然器械不同,但发力技巧与战斗直觉很多都是共通的。兵器只是手足的延伸,不要拘泥于招式,要学会‘藏拙’与‘借力’。” “多谢秦前辈指点!” 沈长安收起长枪,恭敬地抱拳行礼。 秦序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化作一道剑光离开了小院。显然,他今天这四个时辰的班已经上完了,顺便抽空指点了一下他。 这三个月来,沈长安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烧魔气产灵气之外,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吸收这三位九境大能的知识。 秦序教他的是近战搏杀的技巧,以及一套深奥的小千剑阵符 小千剑阵符是一整套的符法招式,可以将灵力压缩成无数细小的剑气符文,结阵杀敌。 杜琼羽教他的,则是一套精妙绝伦的控火之术,同时她还给沈长安规划了三次淬体,用来增强他的身体素质。 而今天,就是沈长安第一次尝试淬体的日子。 “呼......” 沈长安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准备先去清洗一下。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股诱人且炽热的香风便涌入了小院。 “小弟弟,准备好了没呀?” 杜琼羽依然穿着那一身火红色的长袍,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她那张妖媚的脸上带着兴奋笑容。 “今天姐姐可是要好好‘疼爱’你一番呢。” “杜前辈,要不我先清洗一下。” “少废话,跟姐姐走。” 杜琼羽不由分说,一把拉住沈长安的手腕,带着他腾空而起。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杜琼羽的住所。 这里生长着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树。古树的枝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赤红色,仿佛是由燃烧的火焰凝聚而成,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这是梧桐神木,当年姐姐我进深渊的时候,顺手从外面挖进来的一截树根,没想到几千年长这么大了。” “不过因为都是用魔物血肉浇灌的,所以好像有点变异,比传统的梧桐更强一些。” 杜琼羽拍了拍粗壮的树干,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随后她指着树根下方一个小坑,莫约两方大小,坑底还涌动着一层赤红色的粘稠液体,看上去温度不低。 “进去吧。” 杜琼羽下巴微抬,示意沈长安。 沈长安探头看了一眼坑底那滚烫的液体,头皮一阵发麻:“就......就这么进去?连衣服都不脱?这可是我最后一套完好的衣服了!” “脱啊,谁让你穿着衣服进去了?” 杜琼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双手抱胸。 “怎么?还怕姐姐偷看你啊?赶紧脱,一件不留。” 沈长安老脸一红:“前......前辈,男女授受不亲,要不您先回避一下?” 第110章 淬体 “噗嗤——” 杜琼羽忍不住捂着嘴娇笑起来。 “哎哟喂,小弟弟,你还害羞了?姐姐我活了几千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看过的好身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她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长安,眼神中充满了嫌弃和调侃。 “就你那点本钱,姐姐还真不稀罕看。放心吧,姐姐对你那小玩意没啥兴趣。” 是个男人就听不得这种话!沈长安顿时炸毛了,瞬间感觉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杜前辈,你可以质疑我的修为,但你不能侮辱我身为男人的实力!我告诉你,我那可是......那可是......” “是什么?” 杜琼羽强忍着笑意,故意往前凑了一步。 “有本事你给姐姐证明一下?” 沈长安被噎得半死,最后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算你狠!” 杜琼羽咯咯的笑着。 他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扒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像是下饺子一样,“噗通”一声跳进了那个凹槽里。 “看起来......还可以.”杜琼羽看着沈长安的身材。 “嘶——卧槽!!!” 刚一进去,沈长安就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那赤红色的液体是纯正的梧桐木精髓混合着凤凰真火的液化形态!一接触到皮肤,就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扎! “这就受不了了?” 杜琼羽看着在坑里被烫得浑身通红的沈长安。 “屏息凝神!运转灵力护住心脉!这是第一步的皮肉淬炼,如果连这都扛不住,怎么淬体,怎么重塑根骨!” “你的体质有些特殊,体内不知为何有很多杂质,虽然我没见过这种情况,但是这种杂乱的体质无法激发你全部的实力,想在进一步就忍着。” 沈长安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那种要把人活活烧疯的剧痛,盘腿坐在滚烫的溶液中。他调动体内的灵海,试图用灵力去抵抗那股恐怖的高温。 “不要去抵抗它!” 杜琼羽厉声喝道。 “放开心神,让火烧尽你体内的杂质!用你那黑炎去引导这股力量!” 沈长安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 “啊——!!!” 惨叫声在梧桐神木下回荡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沈长安从那凹槽里爬出来的时候,坑底那原本宛如岩浆般赤红粘稠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暗淡无光的灰色废液,里面的精髓和火气被他吸收得一干二净。 沈长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骨头都被拆开重新打磨了一遍。 但他惊讶地发现,随着那股生不如死的剧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垢,这是隐藏在经脉和骨髓深处的杂质,被强行淬炼了出来。 “还不赶紧去旁边的寒泉里洗洗?臭死了。” 杜琼羽捏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沈长安如蒙大赦,一头扎进了旁边冰冷刺骨的寒泉水潭中。 洗净污垢后,当沈长安再次从水里站起来时,连他自己都被倒影里的模样惊呆了。 他原本因为常年战斗和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的小麦色皮肤,此刻竟然变得如同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甚至隐隐透着一层晶莹的光泽。 不仅如此,他的五官似乎也经过了微调,变得更加立体,整个人从原本的阳光硬朗,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清俊之气。之前被红莲业火烧出的大片伤疤,也在这强悍的凤凰涅槃淬体下,彻底脱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沈长安摸着自己的脸,感觉像换了个人。 “行了,别在那显摆了,赶紧把衣服穿上蹦跶。” 杜琼羽翻了个白眼,随手将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长袍扔了过去,正好盖在沈长安的头上。 沈长安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要爆炸般的力量,心中充满了狂喜。 “感觉怎么样?现在的灵海扩充到多大了?” 杜琼羽靠在树干上,慵懒地问道。 沈长案内视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激动答道:“七百里!” “七百里......还不错。” 杜琼羽微微点头。 “淬体最大的作用就是拔高肉身的上限和潜力。看你现在的情况,这具身体应该还能再承受一到两次极限淬体。最起码等第二次淬体完毕,你再尝试突破六境灵渊吧。” 她看着沈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尽量尝试让你的灵海,达到千里之宽吧。” “千里?!” 杜琼羽解释道:“我不太清楚你们这个时代的划分标准。但在我们那个时代,四百里灵海,便足以称得上是顶级天才;七百里,是千年一遇的绝世天骄。至于千里......那是人类修行者在五境所能达到的绝对极限。很多惊才绝艳之辈,最终都会卡在九百九十九里,只要能再跨出那一步达到千里,就是真正的打破了极限,拥有了问鼎巅峰的无上根基。” “那灵山前辈八百里属于什么级别。” “他算是他那个时代的最强者了。” 她顿了顿,掩嘴笑道:“但是八百里是灵山老鬼吹牛,其实他是卡在七百九十九里突破的,死要面子罢了。” 沈长安随后好奇地问道:“那前辈您当年是多少?” “妖族和人族在体质上有先天差异。妖族天生肉身强悍,能够容纳的灵力极限更高。妖族的极限大概是一千五百里。” “我当年大概是一千出头才突破的,换算成你们人类的刻度,也就相当于六七百里吧。” 沈长安点了点头,暗自咋舌。自己这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两人随后跃上了梧桐神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 杜琼羽十分优雅地侧卧在树枝上,大红色的裙摆随意地垂落。她看着远方的天空,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小弟弟,外面现在......妖族和人族相处得如何了?还在打生打死吗?” 沈长安想了想,答道:“还好。现在已经是和平相处时期了,过去几十年有过一些摩擦。但现在很多人族城市里都有妖族在正常生活,只要遵守当地的律法就行。算是比较和平共处的状态吧。” 杜琼羽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那就好。打来打去,最后死的多半是那些无辜的底层。” 她转头看向沈长安:“你去过妖界没有?” 沈长安摇了摇头:“没有,我之前都在青州区上班,刚去魔都没多久,就进了深渊裂隙。” “有空你可以去看看。” 杜琼羽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妖界很大,和你们人类世界是相连的,入口应该也是由镇夜司把控。那里有很多千奇百怪的种族,风景也不错。” 说着,她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赤红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她屈指一弹,令牌划过一道红光,落入沈长安手中。 “这东西你拿着。以后要是去了妖界,找到凤族的领地,就把这令牌拿出来。” 杜琼羽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柔:“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回去过了。如果有机会,帮我跟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们,问个好吧。” 第111章 再苦一苦孩子 镇渊城 大殿的椅子上浮现出了十几道模糊的灵体分身。 灵山三人也入座。 “灵山,杜琼羽,秦序。” 坐在左一的灵体缓缓开口。 “三个月了。那小辈给你们转化了多少灵气?你们的本源恢复得如何了?” 秦序沉声答道:“三个月日夜不停地转化,我们三人的灵气储备,目前都已经恢复了大概五成左右。” “五成......” 大殿内的众灵体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再有几月时间,我们三人便能重返巅峰状态,到时候我们就把他送走。” 灵山道人抚着胡须补充道。 听到这个期限,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有人开口说道。 “三位,你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填满你们三个的灵力储备就送他走,我们这些老骨头怎么办?继续在这里干耗着等死?”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灵山微微皱眉:“当初说好的事情,也不好毁约。” “他可以走,但是不能这么快走......” 左一的灵体抬了抬手:“说得不错。镇渊城需要这个小辈。我们的计划是,等你们三人恢复满状态后,先不要急着送他走。” “你们三个继续让他产出灵气,然后将溢出的灵气通过聚灵阵储存起来,反哺给我们这些人。至于能拖多久......” “就看沈长安的耐心了。他若是心急如焚,那我们就暂定再拖他一年,他若是不急不躁,那就想办法,用各种手段,再多拖他一段时间。哪怕多一天,对我们来说也是多一分底蕴。” 灵山道人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厚道,但在大局面前,他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也罢,为了镇渊城,贫道这张老脸不要也罢,再苦一苦这孩子吧。” “既然要拖住他,那自然不能亏待了他。” “你们这三个月,都教了他些什么法门?别拿些烂大街的货色糊弄人。” 秦序说道:“我传授了他近战搏杀的技巧,以及小千剑阵符。” 灵山道人捋了捋胡须:“我给了他金光咒和五雷正法,等他练成了,再传他缩地成寸。” “我教了他控火之术,外加刚给他完成了一次淬体。等时机成熟,我打算把涅槃术也一并传给他。” “涅槃术?!” 大殿内的众灵体闻言,都不由得疑惑出声。 “杜琼羽,你连自己压箱底的绝学都舍得拿出来?” 杜琼羽撇了撇嘴:“这小子对我脾气,况且拿人手短,总得给点真东西。” 秦序在一旁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他不练剑。若是他有心练剑,我这身衣钵传给他也未尝不可。” “哦?” 左一显然有些意外。 “听你们的意思,这小辈的天赋极高?” 杜琼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何止是极高。经过我一次淬体,他的灵海已经达到了七百里。我看他不仅没有摸到壁垒,反而余力十足。我敢打赌,等第二次淬体结束,他有希望冲击传说中人类五境的极限,千里灵海!” “千里灵海?” 大殿内彻底炸开了锅。这可是传说中只有在那最辉煌的上古修仙盛世,才会偶尔诞生一两个的绝世妖孽! 右一拍了一下扶手:“好!好一个千里灵海!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等好苗子,那绝对不能埋没在我们这鬼地方!” 灵山道人趁热打铁,对着众灵体拱了拱手:“各位老伙计,我们三个可是连看家本领都掏出来了。你们既然也看好这小子,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掏点压箱底的好东西出来?” 众灵体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理应如此。” 但左一却突然出声提醒:“各位且慢。法门、招式,终究只是杀伐御敌的旁门左道。真要走通天大道,最核心的,还是修身与修神!” “贪多嚼不烂。杜琼羽的涅槃术已经是修身法门的极致,灵山的金光咒和缩地成寸足以保命,雷法和秦序的剑阵也是极强的杀伐手段。我看,再给他挑选一门顶级的修神之法,外加一门最霸道的杀伐之术,便足够他受用终生了!” 众人深以为然。 “杀伐之术,就由老夫来出吧。” 右一的灵体开口。 “老夫的乾坤两断印,可断生机,分阴阳!” 众灵体纷纷点头,认可了这门杀伐之术。 左一微微颔首,随后说道:“至于修神之法......便传他老夫的大梦春秋诀吧,最适合打熬神识底蕴。” “大梦春秋诀......” 灵山道人眼角一抽,这老家伙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 “法不可轻传。乾坤两断印和大梦春秋诀皆是逆天之法。灵山,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且多考察考察这小子的心性。他若是心性纯良,我们便将这两门绝学交予他,若是心术不正......宁可让这两门绝学断绝,也绝不可养虎为患!” 灵山道人神色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贫道明白。” ...... 魔都大学宿舍。 白音有些担忧地看着坐在身旁的李汐晚。 自从沈长安被下达死亡通知书后,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李汐晚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原本那个虽然有些害羞但性格温婉的女孩,现在整个人变得十分沉闷且寡言少语,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几乎全都泡在训练馆和藏书阁里,拼了命地修炼。 “汐汐,你真的想好了,要报名参加今年的全国青少赛校内选拔?” 白音手里捏着一张报名表,眉头紧锁地劝说道。 李汐晚停下手里正在翻阅的法术书,抬起头:“嗯,我想好了。” “我知道你最近刚突破到二境,可是这选拔赛是按照三、四境来划分赛道,二境也只能报这两个赛道。” “你以这个境界去参加,压根没有胜算,你接触修行的时间太短了,很吃亏的......” 面对白音连珠炮般的劝说,李汐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没有惧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白音顿时语塞,眼眶微微发酸,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了。 这三个月来,魔都大学的校园里依然热闹非凡。 新生们逐渐适应了大学的节奏,老生们依然在为资源明争暗斗。 至于那个开学第一天就扬言单挑全校的狂人沈长安,已经被快彻底遗忘了。 修行界就是这样残酷,沈长安只不过是其中比较耀眼的一颗流星罢了。陨落了,就没有人会再去关注。 白音叹了口气,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深深的酸楚。 “老大......你要是还在,该多好啊。” 第112章 加大输出 深渊裂隙一片黑色石林之中。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粗壮的紫霄神雷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了一只体型犹如卡车般的五境魔蛛背上。 魔蛛坚硬的甲壳瞬间被劈得焦黑碎裂,轰然倒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满地的碎石之间,十多只散发着狂暴气息的五境魔物,正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将中央的那道人影团团包围。 沈长安手中没有拿劫云长枪,而是赤手空拳地站在兽群中央。 面对十多只同阶魔物的围杀,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嗡!” 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出一个法印。下一秒,一层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砰!砰!砰!” 三只五境的魔豹化作黑色闪电扑杀上来,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在金光上,却只发出了一阵金属摩擦声。那看似薄薄一层的金光,竟然坚不可摧,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就这?” 他双指并拢,指向天空。 “雷来!” “轰隆隆!” 原本昏暗的紫红色天空中,瞬间汇聚起一片雷云。紧接着,十几道紫霄神雷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劈在了周围那十几只五境魔物的头顶! “嗷呜”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这群足以在外界引发一场小型兽潮的五境魔物,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就被雷法劈得外焦里嫩,全部死绝。 沈长安拍了拍手,看着满地的魔物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三个月的苦修没白费,金光咒的防御力和雷法的破坏力,简直好用到离谱。他甚至都没有动用黑炎,仅凭这两手道家法术,就能在同阶之中横着走了。 高空之上。 灵山道人脚踏虚空,居高临下地将沈长安这场干脆利落的战斗尽收眼底。 看着沈长安那熟练的结印手法和精准的雷法控制,老道忍不住抚了抚那缕白色的长须,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小子的悟性......简直是个怪物。” “这才短短三个月,金光咒就已经修到了形神具备的境界,雷法也能做到瞬发随心。 将那十几只五境魔物烧成精纯的灵气后,灵山道人照例一口鲸吞,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随后两人找了块干净的巨石坐下休息。 “前辈,我最近练习金光咒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 沈长安一边调息,一边随手在指尖凝聚出一团金光,熟练地将其揉捏成各种形状。 “这金光现在不仅能覆盖全身,我还能随意把它拼凑成盾牌、长剑的形状。不过......” “我们学校的老师说,很多法术如果单纯用灵力构筑,威力会受限。但如果将其转为‘符法’,用特殊的符纸或者灵材作为‘载体’承载,威力不仅会更强,而且稳定性也更高。您说......我要是把这金光咒画在符箓上,威力会不会翻倍?” 灵山道人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捏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你们那个老师,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如果贫道没猜错的话,你们现在这个时代,天地间的灵气估计已经十分稀薄了。灵气稀薄,导致修行者的灵力不够精纯,也不够浑厚。在这种情况下,灵力本身太过脆弱,无法直接作为强力法术的载体,所以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借助符纸等外物来承载力量。” “灵力厚度不足的人才需要借助外力,但你不一样,你那几百里的灵海不是拿来看的。”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外物载体,你要做的,是直接以你自身的精纯灵力为载体!” 老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当你到了八境灵相境,也就是能召唤灵相的时候,灵相就是你最好的载体。虽然现在的灵相可能不如太古时期的灵相天地那般宏伟,但那也是由你毕生修为凝聚而成的终极形态!是最完美的载体” “看好了!” 灵山道人突然低喝一声。 “嗡!” 老道的身后虚空中,猛地浮现出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大灵相虚影! 那尊灵相虽然有些模糊,但那巨大的灵相身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金色的道家咒文!这些咒文如同活物一般在灵相上流转。 “看到了吗?” 老道收起灵相。 “没有什么符纸,也没有什么外物载体!这尊灵相,就是贫道最好的载体!所有的法术、符咒,直接刻印在灵相之上,威力何止翻倍!” “现在的你没有凝聚灵相,但是可以直接释放出大量的灵力来生成短暂的载体。” 沈长安看得心潮澎湃,他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按照老道所说以自身灵力为载体的思路,开始尝试释放刚才那记雷法。 “雷来!” 沈长安并指如剑,指向远处的一块黑色巨岩。 “轰!” 一道雷电劈下,巨岩被炸得粉碎。 但沈长安却皱起了眉头。这威力......和之前单纯用灵力释放出来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方向是对的,但你输出方式错得离谱!” 灵山道人在一旁毫不留情地点评道:“你空有七百里的庞大灵海,但在实战中,你每次调用的,却仅仅只是灵海表面那一层极浅的灵力!” “你太保守了!你总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生怕一次性抽干了自己。但你现在的灵力充沛得像个大海,你压根就不需要怕用完!” “你要做的,是让你的整片灵海彻底沸腾起来!把所有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只有沸腾的灵海,才能支撑起以自身为载体的恐怖输出!” 沈长安犹如当头棒喝。 是啊,他一直习惯了以前精打细算的日子,就算灵海扩充到了七百里,他的战斗模式依然停留在细水长流的阶段,哪怕最大的灵力输出,也只是动用了表层的一点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了自己的丹田之内。 内视之下。 那是一片七百里灵力汪洋。虽然看起来壮观,但此刻,海面平静如镜,只有在他施法时,才会荡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该如何......让这片大海沸腾呢?” 第113章 灵海沸腾 沈长安陷入了沉思。单纯靠意念去搅动,所能调动的范围太小了。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灵海世界的高空之上。 “对啊,火,能让水沸腾。” 他意念一动,无数的黑炎开始下沉,最后轰然砸入了下方那平静的金色灵海之中! 在黑炎本源的疯狂灼烧下,那片七百里的金色汪洋,瞬间掀起了数百丈高的惊涛骇浪! 整片灵海的表面,彻底沸腾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远超普通五境的恐怖灵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掌心雷!” 他根本没有结印,只是抬起右手,一掌拍向前方那座高达百米的黑色石山,灵力涌出的瞬间,符咒形成,完美转化,几乎没有时间差。 “轰咔!!!” 这不是劈下的一道雷霆,而是一片犹如实质般的雷电汪洋,瞬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那座百米高的坚硬石山,连炸裂的碎石都没来得及飞溅,就被硬生生地气化了! 看着眼前那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大焦黑深坑。 灵山道人站在一旁,看着还在尝试的沈长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的心性和悟性,确是绝顶之姿。” “就是可惜了,以前在外界估计是散养的,根本没遇到过真正懂行的高人指导,空有一身逆天的底蕴,却开发不出来。不过现在......倒也不晚。” 沈长安感受着体内那彻底沸腾的灵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亢奋之中! 太强了! 那种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因为体内灵压实在太高,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经脉能完美锁住的极限,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金色灵气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溢出,如同燃烧的实质化气焰。 但这种程度的灵力外泄,简直就像是大海里蒸发了几滴水,连九牛一毛的损失都算不上。 而且,这似乎还不是极限。 随着寂灭黑炎的本源与金色灵海不断交织碰撞,灵海沸腾得越来越剧烈。 沈长安闭目感受了一下,目前整个灵海,大概有百分之五十的区域处于这种狂暴的沸腾状态。 在恐怖灵压的激荡下,他的头发完全违背重力般向上漂浮,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这股狂暴的能量而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再试试这个!” 沈长安抬手并指如剑,将沸腾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金光咒之中。原本用来防御的金光,瞬间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璀璨金色剑芒,朝着远处的荒原被他狠狠劈下! “轰隆——!!!” 大地震颤,泥土翻飞! 这一击,竟然直接在坚硬的深渊黑色荒原上,生生劈出了一道长达数里的恐怖沟壑!切口处光滑如镜,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凌厉金光! 不仅是术法威力暴增,在这股沸腾灵力的冲刷下,沈长安感觉自己的肉身潜力也被彻底激活了。 他脚下一步踏出,配合着这段时间刚从老道那里学到的缩地成寸。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快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沈长安彻底玩疯了,这片区域的魔物也迎来了末日。 他化作一把收割生命的镰刀,疯狂地穿梭在魔物群中。 那些平时在外界足以让一支镇夜司小队陷入苦战的五境魔物,此刻在他面前简直如探囊取物,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下。在金光和雷法面前,全都犹如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般撕裂! 三个小时后。 “呼......” 沈长安终于停下了杀戮的脚步,意念一动,将黑炎抽离,缓缓解除了灵海的沸腾状态。 “嘶” 状态刚一解除,一股极其强烈的酸胀感和撕裂般的刺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肌肉和经脉。他身子一晃,用长枪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显然,虽然他的灵力储备完全耗得起,但这种狂暴的灵力输出,对肉身的压迫实在太狠了,即便是经过了一次淬体的肉身,连续高强度运转三个小时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半空中,一道微风拂过,灵山道人飘然落下。 老道看着满地堆积如山的魔物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是汗的沈长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虚实:“怎么?脱力了?你这沸腾状态,对肉身的负荷极大。等你以后经过杜琼羽的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淬体,肉身足够强横了,这种状态就能持续得更久,但是还是需要注意使用的时间。” 沈长安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对了。” “你刚才......让灵海沸腾了多少?” 沈长安老老实实地回答:“大概百分之五十吧。” “......” 灵山道人抚着胡须的手猛地一僵,不小心揪下了一根白胡子。他原本以为沈长安的灵海已经是百分之七八十的沸腾程度了,没想到才百分之五十。 “咳咳......百分之五十啊,嗯,还不错。” 老道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随后神色一肃:“你记住,在你肉身没有达到绝对的完美状态之前,绝对不要尝试去冲击百分之百的全面沸腾!” “七百里灵海的全面暴动,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会瞬间把你的五脏六腑连同肉体撑得轰然炸裂,神仙难救,听明白了吗?!” 看着老道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沈长安心头一凛,认真地点头:“前辈放心,我记住了,绝不乱来。” “嗯,去吧,去旁边打坐调息,顺便把刚才实战里的感悟消化一下。” “是。” 沈长安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到远处的一块巨石上盘腿坐下。 灵山道人站在原地,看着沈长安的背影。 “百分之五十......生劈几里地,五境杀六境如屠狗......” “这小玩意儿到底有多变态?就算是贫道当年号称同阶无敌的时候,遇上这种状态的他......打得赢吗?” 老道心里竟然没底了。 “现在只是七百里,就已经这么恐怖了......” “要是杜琼羽那疯婆娘,真能用淬体法把这小子的根骨逼到极限......让他达到传说中一千里灵海的完美之境......” “那他百分之百沸腾的时候,得强到什么令人发指的地步啊?” 想着想着有些后怕,不过很快摇了摇头。 “他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算数,要是我当年有这么多大佬指点,未必不如他,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第114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岁月无声。 匆匆又是四个月过去。 镇渊城深处,梧桐树下。 “哗啦” 沈长安从那满是灰色废液的坑洞中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地上。经过这第二次的淬体,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血之力,犹如一头蛰伏的上古凶兽。 “呼......终于结束了。” 沈长安长出一口气,虽然依旧痛苦,但他已经能咬牙硬抗下来了。 杜琼羽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第二次淬体圆满结束。你体内的经脉和骨骼已经拓宽到了目前的极限。赶紧回去休息巩固一下吧,等突破之后再尝试第三次淬体,大概需要半年的事件,到时候你的肉体会抵达更高的层次。” “多谢杜前辈。” 沈长安穿好衣服,随手拱了拱手。 下一秒,他甚至连灵力波动的痕迹都没有外显,脚下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唰!” 沈长安的身影瞬间在原地凭空消失。 看着沈长安消失的位置,杜琼羽的美目中闪过一丝惊叹:“好小子......这缩地成寸的造诣,竟然已经让他练到了这种地步,连起手式都不需要了。” ...... 半个时辰后。 镇渊城中央,青铜大殿内。 灵山道人、杜琼羽和秦序三人刚刚跨入大殿,还没来得及在各自的交椅上坐稳,大殿内那十三道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的灵体,瞬间就躁动了起来。 “灵山!杜琼羽!别磨蹭了,赶紧的!这个月的灵气呢?!” “急什么急什么?饿死鬼投胎啊!” 灵山道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经过这四个月的疯狂压榨,他们三人的灵气储备早已经彻底补满,重回九境巅峰状态。而沈长安多产出的灵气,则全被他们用聚灵阵压缩打包,带到这大殿里来精准扶贫了。 灵山道人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十三团散发着浓郁白光的精纯灵气,精准地落向了十三把交椅。 大殿里顿时响起了一片诡异且销魂的声音。 “嘶......哈......!!” “哎哟......舒坦,太舒坦了......” “嗯哼......这精纯的灵气,真是久旱逢甘霖啊~” 听着这此起彼伏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呻吟声,灵山道人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他猛地一拍扶手,痛心疾首地骂道:“注意点形象!成何体统!你们一个个当年好歹也是在外界跺跺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现在吸口灵气叫得跟个青楼怨妇一样,老道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呸!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三个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们在外头天天跟着那小子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吃撑了!我们这帮老骨头在棺材里干瘪了几千年,吸口灵气还不能叫唤两声了?有本事咱俩换一下!” “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众灵体纷纷附和,开启了骂战。 灵山道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气呼呼地坐下。 等大伙儿终于将灵气彻底吸收完毕,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后,大厅才恢复安静。 “行了,说正事。” 左一看向杜琼羽。 “那小辈现在的耐心如何?有闹着要回东煌吗?” “放心吧,他现在一点都不急。我刚给他画了个天大的饼,告诉他第二次淬体后,肉身必须经过整整半年的自然沉淀和适应,才能承受第三次极限淬体。” “哈哈哈,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啊!” 大殿内的众灵体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这么说,咱们最少还能再安安稳稳地白吸半年的灵气?!” “就先这么拖着他!吸他个半年再说。到时候半年期限一到,看他情况,要是还有耐心,咱们大家伙儿集思广益,再给他画几个大饼!实在不行再把他送回去。” 这群九境大能为了点灵气,坑起后辈来简直毫无下限,大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对了,” 右一突然问道。 “那小子现在的境界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应该已经来到了九百九十九里的门槛了。” “就差那最后临门一脚。我估计......就是在这个月了。这个月之内,他必然能冲破那道极限的壁垒,灵海破千,正式踏入六境灵渊!” “千里灵海啊......这可是传说中真正的完美根基。即便是我们那个鼎盛的时代,能达到极限灵海的妖孽也是凤毛麟角。” 随后,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坐在最前方的左一和右一的两道灵体。 当年在他们这群人中,唯有他们两个人类,是在五境时真正达到了千里灵海极限的存在。 “老伙计,” 灵山道人看向两人。 “你们俩当年就是极限灵海破的境,那小子马上就要踏入灵渊了。关于极限灵海凝聚灵渊,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左一和右一的两道灵体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右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建议倒是有,我们确实有个想法,若是能成,他的灵渊将前无古人。” “不过......” 左一接过了话茬,目光深邃。 “这想法太过凶险,也太过逆天。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在此之前,我得先检验一下这小子的心性。” ...... 几日后,一处荒凉的黑色大峡谷中。 “今日的实战目标,是它们。” 秦序站在高高的崖壁上,指尖轻轻一挥,一道剑气击中了下方谷底三只魔物旁边的石头,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沈长安站在崖壁边缘,顺着剑气看去,眼神微凝。 那不是普通浑浑噩噩的野兽型魔物,而是三只人形魔物!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清一色的六境! “三只六境人形魔物......” 沈长安心中迅速盘算。人形魔物不仅肉身强悍,而且具备一定的灵智和战斗技巧,远比那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野兽难缠得多。 “不许用黑炎,不许让灵海沸腾。” “用我教你的阵符,以及灵山的金光咒和雷法。去吧。” 话音刚落,下方那三只被惊动的六境人形魔物已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崖壁上的沈长安。 “轰!” 其中一只手持巨型骨斧的魔物双腿猛地发力,竟然直接踩碎了坚硬的黑岩,犹如一颗炮弹般逆冲而上,抡起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朝着沈长安当头劈下! 他没有丝毫慌乱。 “来得好。” “金光,凝!” 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从他体内爆发。但这金光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覆盖全身形成护罩,而是随着他指尖的牵引,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盾牌! 精准微操,将防御力压缩到极致。 “当!!!” 巨大的骨斧狠狠劈在那面巴掌大的金盾上,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金铁交击声! 火花四溅中,六境魔物那恐怖的巨力竟然被这面小小的金盾彻底挡下。 “嘿嘿,轮到我了。” 第115章 斩七境 沈长安左手依然维持着金盾,右手一挥,大量的灵力涌出。 精纯的灵力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枚枚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剑形符文。 “小千剑阵符。” 唰唰唰! 数百枚灵力凝结的微小剑符,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瞬间在半空中排列成一个繁复的剑阵。随后,剑阵如同绞肉机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卷向了那只近在咫尺的魔物! 那只六境人形魔物坚硬的暗红骨铠,在剑阵面前简直犹如薄纸。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它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无数剑符绞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下方另外两只刚冲上崖壁的魔物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同伴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沈长安没有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缩地成寸发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了两只魔物的头顶上方。 “小千剑阵符,小天罗!” 沈长安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原本绞杀了一只魔物的数百枚剑符瞬间散开,如同天罗地网般将下方两只魔物彻底笼罩。每一枚剑符都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剑气囚笼。 “收!” 随着沈长安一声暴喝,剑气囚笼急剧收缩。 两只六境魔物挥舞着武器试图打破囚笼,但那些微小的剑符灵活且锋利无比,不仅轻易斩断了它们的武器,更是顺着骨铠的缝隙,无孔不入地刺入了它们的体内! “轰!” 剑阵猛地收拢到极致,随后轰然炸开! 漫天血雨中,两只六境魔物被切成了无数碎块,死得不能再死。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沈长安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近战肉搏,仅凭两手法术,便将三只六境人形魔物瞬间秒杀! 崖壁上方,秦序看着这一幕,虽然面色依然冷峻,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 秦序点了点头,随后剑指随手一划。 下方巨大的峡谷深处,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传来。成百上千只形态各异的高阶魔物,被秦序的剑气惊动,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般涌了过来。 “这批魔物划给你了,慢慢练。” ...... 四个时辰后。 峡谷底部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满地都是高阶魔物的残骸。沈长安虽然杀得酣畅淋漓,但高强度的法术输出依然让他的灵力消耗了大半。 就在他准备稍微调息一下时。 “吼!!!” 一声恐怖的咆哮声从峡谷最深处传来,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碎石疯狂滚落。 紧接着,一头体型宛如一座移动小山般的四臂魔猿,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沈长安心头猛地一跳。 “七境!” 这绝对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七境大魔! “试试它。” 高空之上,秦序并没有出手。 “这只魔物,允许你解放全部战力。” 沈长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狂热的战意。 “终于......可以全力以赴了。” 沈长安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那已经达到了九百九十九里的庞大灵海。 “黑炎,落!” 黑色火莲轰然砸入金色的汪洋。 刹那间,灵海倒卷,百分之五十的灵海直接沸腾! 沈长安猛地睁开双眼。 脚下缩地成寸瞬间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黑相间的残影,直接冲向了那头七境四臂魔猿! 魔猿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四条粗壮如柱的巨大手臂,带着恐怖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沈长安狠狠砸下。 “金光咒,大天碑!” 沈长安根本不闪不避,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体内沸腾的灵力疯狂倾泻,璀璨的金光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一面高达十丈的金色巨碑,硬生生地迎向了魔猿的四只巨拳! “轰!!!” 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轰鸣,狂暴的冲击波直接将周围数百米内的碎石全部震成了齑粉! 金光巨碑剧烈颤抖,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但最终它扛住了魔猿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沈长安借助碰撞的作用力,身形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完成折返,瞬间出现在了魔猿的后颈处。 随后将狂暴的雷法强行压缩融合在了枪尖之上。 一枪刺出。 在百分之五十沸腾灵力的催动下,枪尖上爆发出一道淡蓝色的雷电光芒,瞬间贯穿了魔猿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百倍的后颈骨铠! “噗嗤!” 紫金色的光芒从魔猿的咽喉处透体而出! “吼......” 魔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四只挥舞的巨臂无力地垂下。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猩红的双眼,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 下一秒,狂暴的雷霆就在它体内轰然引爆! “砰!” 魔猿那巨大的头颅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雨。庞大如山的身躯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沈长安手持长枪,缓缓落地,枪尖上还在滴落着漆黑的魔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高空中,秦序看着被一击爆头的七境魔猿。 “好霸道的一枪......这就是近千里灵海的底蕴么......” 看着满地的残骸。沈长安收起长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沸腾的灵海重新归于平静。 半空中,秦序化作一道剑光降落在他面前。 “如何?”秦序看了一眼沈长安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金光。 “摸到那个门槛了吗?” 沈长案内视了一番丹田内那广袤无垠的九百九十九里灵海,感受着那层若有若无的无形壁垒,点了点头:“快了。就差那么一丝契机,感觉随时都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好。” 秦序微微颔首。 沈长安擦了擦汗,顺口问道:“秦前辈,我来这里也有七个月了。您和灵山道长、杜前辈他们,灵力储备大概恢复得如何了?” 秦序咳嗽了两声:“大概六成了。” “六成吗?” 沈长安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七个月恢复了六成,而且随着自己境界提升,产出灵气的效率越来越高,剩下的四成,顶多也就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再有三四个月,也能完成第三次淬体,完成之后就能回家了……” 沈长安暗自攥紧了拳头。 秦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欲速则不达。这两天你不用跟着我们出去扫荡魔物了,给你放两天假。” “把你那颗浮躁的心沉下来。将精气神调整到巅峰状态,去尝试冲击那个传说中的千里灵海吧。” “多谢前辈!” 第116章 苦难不可夺其志 回到青砖小院的偏房。 经过连续数月的高强度战斗,他的精神始终紧绷,现在难得迎来假期,沈长安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简单地用清水擦洗了一下身子,便仰头倒在了那张简陋的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就在他熟睡之际,偏房内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圈轻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灵体,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了床榻前。 来者正是大殿主座左侧第一位的那位。 以周洛天那曾经通天彻地的修为,哪怕只是一道灵体,想要屏蔽一个小辈的感知也易如反掌。 沈长安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对近在咫尺的顶级大能毫无察觉。 “九百九十九里的灵海......极致的璞玉,就看你的心能不能承载这份造化了。” 周洛天凝视着沈长安,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神魂波动从周洛天指尖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沈长安的全身。 床榻上的沈长安眉头微微一皱,并未醒来。 ...... 滴答......滴答...... 屋顶漏下的雨水滴在破旧的搪瓷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长安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这里是......哪?” 他猛地坐起身,看着周围昏暗潮湿的土墙,剥落的泥皮,还有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桌,用几块砖石垫着,勉强能维持平衡,他拍了拍胀痛的脑袋,试图回想起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长安,醒了就赶紧把这碗糊糊喝了,今天还要下地割麦子呢。” 一个面容苍老的农妇端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走了进来,眼神浑浊。 在这场梦境中,周洛天封印了沈长安所有的记忆和修为。 他给沈长安的设定就是一个生在偏远贫困山村普通农家少年,家徒四壁且刚刚满十八岁。 因为梦境是依靠他的记忆和认知进行拼凑的,生活在上古时代的周洛天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现代社会。 他们家里的日子苦的像黄连。 一家人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毒辣的太阳烤得人脱皮,寒冬的刺骨冷风把他的手背冻出了一道道流血的裂口。父母早衰,家里欠着外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受苦的。 但沈长安骨子里的那种韧性并没有被抹去。 白天,他像头不知疲倦的牛一样在田里干活。夜晚,他点着那盏熏得人掉眼泪的煤油灯,在破木桌前啃着那些淘来的旧课本。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只知道,他必须打破这该死的世代轮回的贫穷宿命! 他要走出这座大山! 寒来暑往,日复一日。 在周洛天的掌控下,这一世,他没有施加任何刻意的灾难或者诱惑,只是任由沈长安像一棵野草一样,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野蛮生长。 直到那一年盛夏。 村长激动得连鞋都没穿好,敲锣打鼓地冲进了他家那摇摇欲坠的破院子。 “中啦!长安中啦!全国最好的大学啊!咱们这穷山沟里飞出金凤凰啦!” 那一刻,满手老茧的父亲蹲在门槛上嚎啕大哭,母亲颤抖着手摸着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仿佛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而站在院子中央的沈长安,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看着头顶那片似乎不再那么压抑的天空,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十八年的郁气。 他赢了,他硬生生砸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后来,沈长安读完书后,并没有选择加入大型企业,而考回了村里当村官,带着村里的村民脱贫,成功让村里人都富了起来,最终活到了八十岁,寿终正寝,村里和镇上都给他立了牌坊,他的名字在几代人口中传颂。 偏房内。 周洛天的灵体悬浮在床榻前,眼眸倒映着沈长安在幻境中的一生。 “第一世苦难不少。但不甘平庸,韧性极佳。” “但这还不够。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这第二世和第三世,老夫便亲自下场,给你加点料。顺境看定力,逆境看底线。且看你还能不能守住那颗本心!” 第二世。 这一次,沈长安连一个遮风避雨的破土屋都没有了。 他成了一个偏远落后乡村里的孤儿,甚至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从小跟着村里的野狗抢食,在白眼和打骂中野蛮长大。 因为极度缺爱和饥饿,他在十三岁那年逃到了县城,为了活下去,他很快走上了歧途。 他加入了街头的混混帮派。因为骨子里那股不怕死的狠劲,他很快在帮派里混出了名堂。收保护费,替人看场子,街头喋血......他抽着劣质香烟,染着黄毛,手里的钢管沾了不少鲜血,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周洛天在梦境中不断地推波助澜,给他安排各种暴利却违法的机遇,试图将他彻底拉入无底的深渊。 但在沈长安十七岁那年,转折出现了。 帮派的大哥让他去废掉一个因病欠下高利贷而无力偿还的单亲父亲。那个父亲见到沈长安之后跪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身后还躲着一个紧紧攥着半截铅笔且满眼惊恐的小女孩。 那半截沾着泥土的铅笔,就像是一根针,刺痛了沈长安麻木的灵魂。 他想起了自己像野狗一样在泥水里刨食的童年。 沈长安扔掉了手里的钢管。 他不仅没有动手,反而替那个单亲父亲扛下了帮派的怒火。 退出帮派的代价是惨烈的。 在一个暴雨如注的黑夜,他被十几个人堵在死胡同里,被打得几乎成了一个废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垃圾堆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但他没有死,被路过的人送去了医院。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出院后,他拖着微微有些跛的右腿,去了一家修车铺当最底层的学徒。满身油污,受尽白眼,但他拿着人生中第一笔干干净净的工资,买了一本破旧的字典和几本二手书。 白天修车,晚上借着路灯死磕书本。 在这个被周洛天刻意调高了难度的苦难剧本里,沈长安用了整整十年,硬生生地从泥潭里爬了出来,一点点矫正了自己偏离的轨道,最终考上了一所普通的职业学院,成为了一名本本分分的机械修理师,平平淡淡的过完了一生。 “身陷淤泥,却能悬崖勒马,刮骨疗毒......” 偏房内,周洛天看着这一幕。 “好一个浪子回头。既然逆境压不垮你的脊梁,那老夫便给你极致的顺境!看看你的选择如何。” 第117章 百世 第三世。 这一次,周洛天直接给了沈长安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梦幻开局。 他是顶级财阀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含着金钥匙出生。想要什么,只需要一句话,就会有无数人捧着送到他面前。 周洛天在这一世疯狂地给他叠加诱惑。 权力的腐蚀、金钱的挥霍、绝色美女的投怀送抱、狐朋狗友的阿谀奉承...... 从他有意识开始,就有无数的诱惑在勾引他。 沈长安迷失了。在没有真实记忆的情况下,他像所有纨绔子弟一样,沉溺在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奢靡生活中。跑车、游艇、挥金如土,他仿佛成了一个被欲望彻底掏空的行尸走肉。 周洛天在局外看着,眉头微皱。难道这小子的底线,终究敌不过这滚滚红尘的侵蚀? 然而,物极必反。 在一次奢靡的豪华游艇派对上,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狂欢的人群。沈长安端着酒杯,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纵欲过度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仿佛听到了灵魂深处传来的质问。 沈长安推开了怀里的绝色美女,扔掉了手中的名贵红酒。 第二天,他辞去了财阀集团所有的职务,拒绝了家族联姻,将自己名下的百亿资产尽数捐入慈善基金。 并且开始尝试重新学习,考取了本地大学的研究生。 最后他脱下了一身的高定西装,换上了普通的冲锋衣,背起行囊。 他去了最偏远的山区支教,去了最艰苦的无人区参与生态保护。他在这极致的诱惑中走了一遭,最终挥一挥衣袖,斩断了所有的金钱枷锁,回归了最纯粹的本心。 ...... 三世,一世贫苦,一世歧途,一世奢靡。 在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身上,周洛天竟然看到了一种近乎圆满的心境。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周洛天凝视着床榻上呼吸渐渐平稳的沈长安,喃喃自语。 “此等心境,难怪能修出九百九十九里的灵海。这小子,天生就是修大道的料!” 周洛天的灵体悬浮在半空,眼眸中闪烁着强烈的探究欲。 “前三世,你都守住了本心。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颗道心的极限,究竟在哪!是十世?百世?还是......千世轮回?!” 床榻上的沈长安眉头瞬间锁紧,整个人彻底沉入了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真实梦境之中。 他成了沙场上百战死生的将军,成了朝堂上被陷害致死的清官,成了悬壶济世却被乱军砍死的游医,成了为了复仇灭人满门的杀手...... 一世又一世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沈长安在这无尽的轮回中,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灵魂冲击和洗礼。 就在周洛天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梦境时。 偏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灵山道人三人走进了房间。 “情况如何了?” 灵山道人看了一眼床上满头大汗的沈长安,压低声音问道。 “这大梦春秋诀耗费心神,这小娃娃顶得住吗?” 周洛天回头答道:“目前来看,这小子的心性远超你们的想象。前几世的试炼,无论是极端的苦难还是极致的诱惑,他都挺过来了,本心未失。” 杜琼羽说道:“那不就行了吗?既然心性不错,就别折腾人家小弟弟了,赶紧让他醒过来,准备突破六境吧。” 秦序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懂什么?” 周洛天哼了一声。 “大梦春秋诀如果只是历经几世就草草收场,那叫走马观花!只有在千百世的红尘轮回中不断沉浮,把灵魂打碎了再重塑,才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底色!” “既然要传他大梦春秋诀和乾坤两断印,而且你们还期望他能以千里灵海凝聚灵渊,那他就必须承受住常人百倍的考验!老夫要看的是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三人听完,面面相觑,都知道周洛天这个老古板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行吧行吧,随你折腾。” 灵山道人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过老道我可提醒你,别玩过火了,万一真把这小子的灵魂在梦里给熬干了变成白痴,咱们可就少了个聚宝盆。” “不过话说回来,这法决可需要消耗不少的灵力,你还有灵力吗?” 周洛天的灵体微微一顿,随后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咳......那个,老夫之前分到的那点灵气,快见底了。既然你们三个现在财大气粗......是不是稍微支援一点?” 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合着这老家伙不仅要折磨免费劳动力,还得让他们倒贴蓝药? “拿去拿去。” 灵山道人没好气地一挥袖子,从自己的灵气储备中分出一团精纯的灵气打入周洛天体内。 杜琼羽和秦序也各自甩出一团灵力。 “多谢。” 周洛天吸收了灵气,灵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法印也变得更加稳固。 “悠着点啊。” 三人交代了一句,便不再打扰,各自转身离开了偏房。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周洛天看着床榻上的沈长安。 “小子,红尘苦海,无边无际。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炼狱......” 深渊之中,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偏房内,沈长安依然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他已经经历了数百次轮回,而此刻,是一方古代王朝世界。 这一世,沈长安投胎到了京城赫赫有名的书香门第,顾家。 作为顾家的大少爷,他自幼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才智。他头悬梁锥刺股,苦读十数载,终成京城名动一时的第一才子。 他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名叫顾书亦,今年刚好十八岁。少女生得极美,明眸皓齿,肌肤如雪,一袭淡绿色的苏绣襦裙,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与灵动。 顾书亦自小就最黏这个哥哥,像条小尾巴一样,满眼都是对兄长的崇拜。 今日,正是他金榜题名的大喜之日! 顾府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和亲朋好友犹如走马灯一般前来道贺。他一身大红状元吉服,胸佩大红花,意气风发地在正厅内接受着众人的敬酒与奉承。顾书亦则乖巧地站在一旁,满眼骄傲地看着自家哥哥。 半空中,隐去身形的周洛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在最得意之时,若是跌落谷底,方能勘破红尘。且看你这百世打磨的道心,够不够硬。” 第118章 顾书亦 周洛天指尖一点,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刺入沈长安的脑海。 原本正端着酒杯微笑着的沈长安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随后又迅速变得清明,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被外界刻意强行植入的顿悟。 啪! 他手中的白玉酒杯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虚妄......全都是虚妄!!” 沈长安猛地一把扯下了胸前的大红花,在满堂宾客不解的目光中,披头散发地指着四周大笑起来。 “什么功名利禄!什么百年世家!红尘皆苦,不过是黄粱一梦,过眼云烟!我今日,要出家!要剃度!要去寻真正的清净大道!”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顾家二老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满堂宾客大惊失色,整个顾府瞬间乱作一团。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读书读傻了的逆子!” 然而,沈长安根本不管不顾。他直接粗暴地推开了周围试图拉扯他的家丁,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堂,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朝着府外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大堂内,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宾客,以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妹妹顾书亦。 高空之上。 周洛天满意地抚着胡须,看着沈长安跑远的背影:“不破不立。,就看你最后能不能自己走上正途了。” 他正准备离开梦境。 就在这时。下方的梦境,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喧闹的顾府,惊慌的宾客,甚至连天空中飘落的柳絮,都在这一刻瞬间定格,仿佛时间被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大厅里的顾书亦缓缓转过了头。 那双原本温婉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化作了深邃的纯黑色。她突兀地抬起头,目光竟然直接穿透了层层虚空,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周洛天隐身的位置。 “好玩吗?” 周洛天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应了一句:“什么?” 但他随即浑身一震,双眼瞪大。这可是他用大梦春秋诀亲手构建的闭环梦境!除了沈长安这个受试者,其余所有人,都是他用神识捏造出来的虚幻人物! 一个虚幻人物,怎么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甚至开口跟他说话! “咔嚓!” 没有任何预兆,整个顾家大宅,周围定格的宾客,突然像摔碎的镜子一样,出现了无数道空间裂纹! “怎么回事?梦境失控了?” 周洛天大惊失色,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轰!!! 随着一声震碎灵魂的巨响,整个京城的幻象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倾泻而下的黑色火海! “黑炎?它怎么会出现在神魂梦境里?” 而在那漫天火海的中央,少女顾书亦的身体竟然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淡绿色的襦裙在黑炎中化为灰烬,少女的身形迅速扭曲。眨眼之间,她竟然变成了一个完全由黑炎凝聚而成的黑色人影! 黑影没有精确的五官,只是在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幽火。 “嗡!” 黑影缓缓抬起手,漫天黑炎迅速汇聚,在它的掌心中凝结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朝着周洛天当头压了下来!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干涉老夫的梦境!” 周洛天不敢怠慢,虽然只是一道灵体,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厉声喝道,同时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老夫乃太一门门主周洛天!这小辈是老夫选中的传人,还请阁下莫要多管闲事!” 然而,那道黑炎虚影完全不管周洛天在说什么。 黑色巨手狠狠拍下! “好胆!既然阁下不肯停手,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周洛天也是被激出了真火。双手猛地一合,浩瀚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太极八卦图,同时一尊高达千丈的威严灵相拔地而起,迎向那只黑炎大手! 周洛天那尊灵相,在这梦境世界中本该是无敌的存在。然而,当那只由纯粹黑炎凝聚而成的大手拍来时,一切常理都被打破了! 千丈灵相那坚不可摧的金身,在接触到黑手的瞬间,竟然如同烈火烹油般迅速消融! “这不可能!” 仅仅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咔嚓 太极八卦图轰然碎裂。那只黑炎大手摧枯拉朽般拍散了周洛天的所有防御。 漫天黑炎瞬间炸开,化作千百条粗壮的黑色铁链,如同毒蛇出洞一般,瞬间将周洛天那道灵体分身五花大绑悬吊在了空中! “该死!给我破!”周洛天疯狂挣扎。 嗤嗤嗤! 铁链上燃烧的黑炎,直接开始焚烧他那珍贵的本源灵体!一缕缕白烟从周洛天身上冒出,无法形容的剧痛直接撕裂了他的神经。 “哎哟哟!疼疼疼!能直接烧灼神魂本源?!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周洛天骇然失色。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特么压根就不是沈长安自己觉醒的本命真火!这黑炎,根本就是眼前这个恐怖存在寄宿在他身上的力量! “道友且慢!手下留情!” 眼看着灵体本源被烧得越来越薄弱,周洛天丝滑地选择了服软,扯着嗓子大喊:“误会!都是误会!老夫并无恶意,刚才的种种......不过是传法前的必要考验罢了!” 黑炎虚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一根黑炎凝聚的尖刺已经抵在了周洛天的眉心处。 那张没有五官的黑色面庞上,两团幽火微微闪烁了一下。 “考验?我看你倒是一直把他当猴耍......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啊。” 黑炎猛地吐出一寸,周洛天的眉心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绝无戏耍之意!” 周洛天冷汗都下来了,脑子飞速运转。从这黑影是以妹妹顾书亦的身份出场,再加上这护犊子的语气,老狐狸瞬间捕捉到了盲点。 这家伙绝对跟沈长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多多少少沾点亲情关系。 “道友息怒!老夫有话说!” 周洛天急忙喊道。 “既然您以这种方式现身,想必也是被困于某种状态,无法真身与他相见吧?” 第119章 服软 黑炎尖刺微微一顿。 察觉到有戏,周洛天立刻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老夫这大梦春秋诀,能演化大千世界,以假乱真!只要您愿意,老夫可以单独为你构造一个梦境!” “在梦里,你想让他是什么身份,他就是什么身份!无论想要什么,老夫都能为您完美构造!让您在梦中......真真正正地与他重活一世!” 此言一出。 抵在周洛天眉心的黑炎,停住了。 良久。 缠绕在周洛天身上的无数黑炎铁链瞬间消散,那股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周洛天的灵体“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缓缓退回的黑炎,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想他太一门门主,当年镇压一个时代的大能,今天竟然在一场梦境里如此狼狈,这辈子还是头一遭! 梦境废墟中,黑炎虚影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周洛天。 “你的条件,我没兴趣。我要的是......交出大梦春秋诀的梦境本源,然后滚出这个梦境。” 周洛天脸色一变。交出本源,意味着将这个梦境的绝对掌控权拱手让人。刚想拒绝,但看着对方指尖再次燃起的黑炎,他咽了口唾沫。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周洛天咬了咬牙,双手结印,从眉心逼出一团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光球,肉痛地递了过去:“这是大梦春秋的本源法印......道友,拿了东西,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黑影随手接过光球,然后抬起一脚,粗暴地踹在了周洛天的灵体上。 砰! 周洛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种天旋地转的撕裂感传来,随后硬生生地被自己构造的梦境给踢了出去! ...... 偏房内。 周洛天的灵体猛地一震,如同遭受了重击般倒退了两步,原本就有些模糊的灵体此刻竟然变得犹如风中的残烛,稀薄得几乎透明,随时都会消散! “哎哟我去!老周,你这咋回事?!” 正好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查看情况的灵山道人吓了一跳。他还没见过周洛天的灵体虚弱成这副鬼样子。 “少废话......灵气!快给我灵气!” 周洛天声音虚弱得像是在拉风箱。 灵山道人哪敢迟疑,这要是真让周洛天的本源散了,那镇渊城可就失去了一大顶级战力。他连忙挥动袖袍,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地打入周洛天的体内。 足足吸了半个时辰。 周洛天那近乎透明的灵体才重新凝实起来,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 “老周啊,你这大梦春秋诀反噬这么严重吗?” 灵山道人一脸后怕。 “看你这样子,半条命都没了。那小子在梦里到底干啥了?这试炼算是结束了?” 周洛天老脸一红。他能说自己是被沈长安身上的不知名大佬给胖揍了一顿,还被抢了梦境本源踢出来的吗? 他不要面子的吗?! “咳咳......” 周洛天强装镇定地干咳了两声,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这小辈的心性......已然圆满。后面的几十世轮回都没什么意思,老夫已经尽数试探过了,觉得差不多了,就......就先退出来了。” “虽然消耗确实大了点,不过无伤大雅。他估摸着也快醒了。” 灵山道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看着不像是消耗大了一点点这么简单啊,但也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圆满了就好,那就等他醒来突破吧。” ...... 此时,梦境世界之中。 黑炎虚影手持着那团掌控梦境法则的光球,四周原本崩塌的废墟开始重组。 她站在尚未成型的梦境中,看着手中的本源,脸上竟然透出了局促和无措。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 之前威胁周洛天,只是因为看沈长安被折腾得太惨,一时动了怒。但真到了周洛天所说的构造一个梦境时,她却犹豫了。 思来想去。 黑影轻轻叹了口气,手一挥。 时光倒流,空间重塑。 画面重新回到了京城顾家大宅的正厅之内。没有周洛天的插手,也没有那突如其来的顿悟发疯。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沈长安身穿大红状元吉服,胸佩红花,刚刚送走了满堂道贺的宾客。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转身走向后院。 后院的长廊下,站着一个身穿淡绿色苏绣襦裙的少女。 沈长安看着自己的妹妹,快步走上前,温文尔雅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 “书亦,站在这里做什么?初春风大,当心着凉。” 这番再自然不过的兄长关切,落在那少女耳中,却仿佛触动了某种开关。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书亦,你......你怎么哭了?” 沈长安看着突然流泪的妹妹,顿时慌了神,连忙从袖中抽出丝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顾书亦轻轻摇了摇头。 她吸了吸鼻子。 “我没事......哥哥,你靠近一点。” “怎么了?” “你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沈长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着妹妹那双满含期盼的丹凤眼,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过去。 看着眼前这张清俊温和的脸庞,顾书亦眼眸微动,随后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哥哥,你能高中状元,真好。” 她声音极轻,带着一丝眷恋。 沈长安哑然失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哥哥以后入了朝堂,定会护咱们顾家一世周全,护你一世安稳。” ...... 梦境中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随后的岁月,沈长安正式踏入官场。他为人刚正,才智卓绝,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步步高升。三十岁那年,他便已经官居三品,成为了王朝最年轻也最受倚重的重臣。 而顾书亦始终没有出嫁,一直在顾家生活,她将顾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京城里一段相互扶持的佳话。 只是,岁月终有波澜。一晃到了沈长安四十多岁那年。 盛极必衰,王朝气数已尽,天下大乱。北方的叛军踏破了虎牢关,铁骑南下,京都沦陷。 昔日繁华的顾家大宅在战火中付之一炬。满门权贵死的死,逃的逃。兵荒马乱的洪流之中,沈长安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的官服,带着妹妹和家人一路向南逃亡。 第120章 千里灵海 他们经历过饥荒,遭遇过劫匪,睡过破庙,吃过草根。昔日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和世家千金,在泥水里摸爬滚打。但无论生活多么艰辛,沈长安却从不放弃,总是将最后一口干粮留给她。 一直到五十多岁那年,家人们离世,只剩下他们两人。 天下终于初定,兄妹俩历经千辛万苦,逃到了风景秀丽的江南水乡。 他们用逃亡时藏在贴身衣物里的几块碎银,在小县城里买下了一座带着小院的青瓦房。沈长安重拾旧业,在院子里开了一间私塾,教镇上的孩子们读书认字。顾书亦则在院里种些花草,操持着两人的一日三餐。 一晃眼,又是二十多年过去。 两人都已经到了七十多岁的古稀之年。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沈长安成了县城里最受人尊敬的老先生。 ...... 深秋的午后,阳光正好。 小院门口,两张吱呀作响的竹藤椅。 满头白发的沈长安和顾书亦并排躺着晒太阳。顾书亦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给沈长安扇着风。 “哥哥啊......” 老态龙钟的顾书亦转过头,看着沈长安。 “这辈子能做你的妹妹,我真的......很知足了。” 沈长安握住她长满老年斑的手,笑着拍了拍:“傻丫头,说这些干什么,咱们还有好些年可活呢。” 顾书亦却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她看着沈长安,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哥哥,答应我。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千万不要总是一个人去硬扛。打不过就跑,别那么要强。还有......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长安愣住了,一脸的疑惑:“书亦,你今天是怎么了?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咱们这把老骨头,安安稳稳地待在江南,能有什么危险?” 顾书亦没有回答。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随后,她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咔嚓...... 随着她这一笑,湛蓝的天空,宁静的小院,甚至眼前满头白发的顾书亦,突然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书亦?怎么回事?” 沈长安大惊失色,想要去抓她的手,却抓了个空。 “醒来吧......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 轰! 梦境彻底破碎! ...... 镇渊城,青砖小院的偏房内。 床榻上的沈长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瞬间袭来!那是大梦春秋诀结束后的记忆回流。 上百世的轮回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的神魂不被撑爆,大脑本能地开启了防御机制,将前面那百世的记忆进行了模糊的淡化处理,只留下了一丝丝微弱的感悟。 而且就连最后一世的记忆也在迅速模糊,他死命的想要抓住最后那一点记忆,但最后还是彻底消散,只留下了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沈长安抱着脑袋,在床上痛苦地蜷缩了好一会儿,那股剧痛才渐渐如潮水般褪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周围简陋的石壁和木床,愣了许久。 “刚才那些......都是梦吗......” 沈长安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为什么......只是一个梦而已,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沈长安觉得,现实才是一场梦。 过了许久,他才起身。 推开偏房那扇旧木门,深渊中紫红色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院子里的石桌旁,灵山道人正端着个破茶壶,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听到动静,老道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长安,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醒了?感觉如何?” “说不上来......” 沈长安走到石桌旁坐下,神色依然有些恍惚。 “就像是做了一场极其漫长的大梦,醒来后,心里空落落的。” “大梦初醒,自当如此。”老道笑了笑。 “看看你的灵海吧。” 沈长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原本九百九十九里的金色汪洋,此刻竟然硬生生向外扩展了一圈!虽然只是一里之差,但这却是质的飞跃! 一千里! 完美的浑圆之境!整片灵海金光璀璨。而且,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这片千里的灵海坍塌,凝聚出那口通向六境的灵渊! “前辈,我圆满了。一千里极限。” 沈长安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好!好一个千里灵海!” “你先坐着,大殿里有位老前辈,想要见见你。” 话音刚落。 青砖小院内,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周洛天的灵体分身,缓缓浮现在沈长安面前。 “沈小友,恭喜圆满。” 周洛天双手负后,一副宗师派头。 “您是......” 沈长安站起身,有些疑惑。 “老夫乃太一门门主,也是这镇渊城的代城主,周洛天。” 周洛天看着沈长安说道:“你之前经历的那些轮回之梦,皆是老夫的手笔。老夫以太一门无上修神法诀大梦春秋诀,为你历劫修心。如今看来,你挺过来了。” 沈长安心头一震,这才明白,原来那一切都是试炼。 “既然通过了试炼,那今日,老夫便将这门大梦春秋诀正式传授于你。” 周洛天见沈长安没有说话,便开始讲述起这门功法的逆天之处。 “此法变幻莫测。最简单的用法,便是一眼让人如坠梦魇,你可直接出窍,进入他人的梦境中,杀人于无形!在梦里,你就是神明!同时你还可以将现实与梦境相结合,让人分不清真假。” “其次,便是‘梦中修炼’。所谓大梦春秋,梦中百年,外界不过一瞬。这等节约时间的逆天手段,你可明白?” 听到这里,沈长安愣了一下。 梦中修炼?这不跟自己以前跟黑色身影修炼的时候一样吗? 周洛天没有察觉到沈长安的异样,继续说道:“当然,这些都只是皮毛!它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这是一种另类的‘长生手段’!神魂入大梦,以梦境本源反哺肉身,可保肉身千百年不腐不坏。想当年在老夫那个时代,有多少寿元将近的老怪物倾家荡产跪在老夫山门前,只求老夫传他们这一门功法苟延残喘!” 周洛天说完,满意地负手而立,准备迎接沈长安那崇拜的目光。 “哦。” 沈长安只是神色木讷地点了点头 “......” 周洛天的脸顿时就黑了,气不打一处来。 老夫特么连看家本领都掏出来了,当年那些绝顶大能求都求不来的神级功法,你小子就回我一个“哦”?真当这是地摊上的大白菜呢?! 他刚想破口大骂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后辈,但突然回想起了梦境里那个恐怖黑影......自己现在还是灵体状态...... 周洛天浑身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孺子不可教......” 第121章 突破 周洛天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随后他伸出右手。一指点在沈长安的眉心:“小辈,接法!莫要辱没了老夫太一门的威名!” 大量的繁复玄奥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沈长安闭目消化了片刻,随后郑重地抱拳行礼:“多谢周前辈传道之恩!” “咳咳咳......” 传功完毕,周洛天突然弓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那灵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一副随时都要魂飞魄散的模样。 “唉......传授此等逆天之法,对老夫这残破的灵体而言,消耗实在是太大了......老夫恐怕......” 沈长安见状,毕竟拿人手短,立刻十分上道地说道:“周前辈!晚辈这里别的不多,就是灵气管够。若您不嫌弃,晚辈这就给您补补?” “你装鸡毛呢?” 一旁的灵山道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个老东西一个时辰前才刚吸过,现在跑来这骗小孩?要点脸不!” “没事的前辈,周前辈消耗不小,补一补是应该的。” 随后周洛天直接无视了灵山道人,转头看向沈长安,原本痛苦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慈祥的微笑:“哎呀,小友果然是宅心仁厚,重情重义!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既然小友如此有心,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一挥手,直接用灵力在半空中凝结出了一个小瓶。 “也不用太多,把这个装满就行。” 沈长安接过瓶子,开始往里面灌注精纯灵气。 瓶子看着小,但他足足灌了半个时辰,把自己的灵海都快抽干了,才把那瓶子装满。周洛天心满意足地将灵气全部吸收,灵体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行了,小友。” “功法已经传下。你这几日便在这小院里好好休整,将状态调整到最巅峰。你的突破,必定非同小可。就在这镇渊城内凝聚灵渊吧,老夫与灵山他们,亲自为你护法!” 接下来几日,沈长安按照周洛天的吩咐,彻底放空了心思。 他不练功,不杀魔物,甚至连那股时刻紧绷着的警惕感都卸了下来。每天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或者和灵山下下棋,让自己的精气神如同湖水一般,渐渐归于平静。 第七天的清晨。 院子中央,沈长安盘腿而坐。 在他周围,灵山道人、秦序、杜琼羽三人呈鼎足之势为。而在小院上空,以周洛天为首的十三道灵体,也悉数浮现,神色肃穆地注视着下方。 “小长安,时机已到。” 灵山道人拂尘一挥。 “五境灵海,修的是量与广度。而六境灵渊,修的则是质与深度!” “你如今拥有极限的千里灵海,这固然是好事,但灵海浩瀚,终究浮于表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你那一千里的灵海,不断内敛,直到塌陷!” 老道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你要在丹田的最深处开辟出一口吞噬一切的灵力深渊!自此,力量不再外泄,灵力反哺肉身。” “晚辈明白!” 他心神瞬间沉入丹田。 那一千里的完美灵海在沈长安意念的催动下,中心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旋涡,灵海开始缓慢的发生变化,见速度太慢,他想了想,紧接着,他直接将高悬在灵海上空的黑炎引入了这个旋涡之中,打算提速。 灵海瞬间沸腾! 那浩瀚无垠的金色汪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内塌陷。 外界。 伴随着沈长安体内的灵力剧变,镇渊城上空出现了异变。 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直接投射出了一片金黑双色交织的巨型海洋幻影! “天地异象!灵海投影!” 众人看着千里汪洋,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古极限......老夫竟然在今天,再次看到了这种唯有圆满才能引动的天地异象!” 然而,异象还未结束。 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突然在深渊那紫红色的天幕之上响起! 灵山道人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怎么会有雷声?深渊裂隙根本没有雷云气象,这雷是哪来的?!” 往日施展雷法都是他自己通过灵力催生出来的雷云。 高空中的周洛天看着苍穹之上的雷霆,猛地大喝出声:“是这小辈的极限异象太强,引动了外界的天地法则,硬生生把深渊与外界的空间壁垒给震裂了!” 苍穹之上,一道长达千丈的空间裂缝出现。 “灵山!秦序!杜琼羽!快准备!” “空间壁垒破裂,外界的天地灵气马上就会倒灌进来!这等他将必须的灵力吸收完之后,剩下的边角料必定会散落出来。你们准备收集散落的灵气!” “而且你们要防止两界彻底联通,两界联通的话会导致形成空间缺口,再也无法复原。” 三人闻言,立马准备了起来,大量的法符打出,保留了灵力的通道,但是斩断了能直接穿越人和魔物的通道。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灵气柱轰然灌入深渊! 庞大的灵海投影快速演化,灵渊雏形开始显现。 那道灵气柱大半直接被沈长安头顶的灵渊吞下,开始反哺自身。 而剩下的一小部分灵气如同雨点般散落,被早就饥渴难耐的十三道灵体疯狂争抢吸收,飘落的比较远的则被灵山三人所吸收。 然而,这等惊天动地的灵气倒灌虽然是一场造化,但也惊动了这片深渊裂隙中的魔物。 吼! 唳! ...... 突然,四道恐怖魔啸从远处传来! 磅礴的魔气如同实质般的乌云,滚滚碾压而来。 正在吸收着灵气的周洛天立马察觉到了它们的出现:“不好!这灵气的味道把深渊深处的那些老怪物给引出来了!足足有四只九境魔物。”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打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灵渊崩塌,当场暴毙。” 第122章 九境魔物 “操!敢动老子的聚宝盆?!” 灵山道人破口大骂,他猛地转身,拂尘一甩:“秦序!杜琼羽!” “不用你说。” “吃了小弟弟这么多灵气,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应该的。” “老道我在这里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你们两个,去把那四只畜生宰了!” “北边的交给我。” 秦序化作一道剑光,直冲北方的两道魔影。 杜琼羽则是主动迎向了南方的另外两只九境魔物! 镇渊城北方的苍穹之上,青色的剑光撕裂了万丈魔云。 秦序一袭青衫,静静地立于空中。 在他前方,是两尊千丈高的九境大魔。 左边那只,是一头生着三个脑袋的白骨地龙。右边那只,则是一头背生双翼手持白骨巨镰的深渊夜叉。 “人族......剑修......” 深渊夜叉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刺耳至极:“让开!那股灵气的源头......交出来!否则,死!” “聒噪。” 身后的古剑出鞘,一剑挥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剑气,也没有什么漫天剑阵。 秦序虽然不喜欢沈长安莽来莽去的打法,但是还有有半段没有跟他说,如果自己的数值够高的话,直接灌伤害就行了,只有势均力敌的时候需要技巧。 这种纯小子的行为,他自然不会告诉还在发育期的沈长安。 他这一剑,只有极致的快与锋利!一道横贯了整个北方苍穹的半透明剑气出现。 “不好!” 深渊夜叉瞳孔骤缩,它感觉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危机,猛地举起手中那柄白骨巨镰挡在身前,同时双翼一震想要后撤。 但那道半透明的剑气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那柄九境级别的白骨巨镰,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从夜叉的右翼根部划过! 啊!! 夜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右翼,被齐根斩断!黑色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出。 吼! 另一边的白骨地龙见状,三个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三道毁灭性的灰色死光,试图逼退秦序。 “剑起!” 秦序手腕一转,古剑倒撩。 “轰!” 一道宏大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不仅直接将那三道死光生生劈散,余威更是一剑斩掉了白骨地龙左侧的那个脑袋! 一剑断翼,一剑斩首! 仅仅一个照面,两头不可一世的九境大魔就直接被重创! “他......他恢复巅峰了!退!快退!” 深渊夜叉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它死死捂住断翼的伤口,顾不得那令人垂涎的灵气,转身化作一道黑光,狼狈地向着深渊极深处逃窜。 “逃得掉么?” 秦序眼中杀意大盛,他既然出了剑,就没打算留活口。 就在他准备追击彻底斩杀夜叉时,被斩掉一个脑袋的白骨地龙却陷入了暴走状态,庞大的身躯如同压路机一般朝着秦序疯狂撞来。 “找死。” 秦序停下脚步,眼神彻底冰冷。 他将古剑横于胸前,左手剑指在剑刃上缓缓抹过,随后一剑刺出。 一道剑光骤然爆发! 这道剑光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劈在了白骨地龙的身上! 白骨地龙庞大的身躯从内到外开始崩塌,骨血化为了细密的骨粉,随风消散,彻底身死道消! ...... 与此同时,镇渊城南方。 “两个丑八怪,也敢来我的地盘闹事?” 杜琼羽沐浴在漫天凤凰真火之中 前方一头是长着八只触手浑身长满了腐烂眼睛的巨大肉山。另一头,则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形且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黑色毒雾。 肉山上的无数只眼睛盯着杜琼羽,发出含糊不清的贪婪嘶吼,八条巨大的触手如同擎天巨柱般,带着剧毒的黏液,从四面八方朝着杜琼羽狠狠抽打过去。 那团黑色毒雾也瞬间化作漫天冰锥,铺天盖地地射来。 “恶心的东西。” 杜琼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火狱!” 杜琼羽双臂猛地一展,背后的巨大凤凰火翼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凤凰真火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十里,将两头九境大魔彻底笼罩在这片高温火海之中! 滋滋滋! 那些抽打过来的触手,刚一接触到凤凰真火,就发出了烤肉般的声响,剧毒的黏液被瞬间蒸发,触手被烧得焦黑萎缩。 漫天的黑色冰锥更是还未靠近,就被恐怖的高温气化。 那团黑色毒雾发出了痛苦的尖啸,它试图收缩身形逃离火狱,但凤凰真火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着它,将它的毒雾本源烧得越来越稀薄。 “想跑?晚了!” 杜琼羽玉手一招,漫天火海中瞬间凝聚出上百只栩栩如生的火焰火凤。 “去!” 上百只火凤发出清脆的鸣叫,如同导弹洗地一般,轰击在那座巨大的肉山上!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际。那只肉山魔物被炸得千疮百孔,无数只眼睛被烈火烧爆,流出腥臭的脓液。 肉山魔物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拼着被烧断了三条触手的代价,强行撕裂了火狱的封锁,掩护着那团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原本三分之一大小的毒雾,狼狈地向着远处逃遁而去。 杜琼羽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追击。她的主要任务是护法,而不是杀敌。她收起漫天火海,转身看了一眼下方镇渊城中那道依然恐怖的灵气旋涡,美目中闪过一丝期待。 “小弟弟,我们可是把麻烦都解决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青砖小院内。 沈长安盘膝闭目,体内的蜕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轰隆隆! 他的灵渊终于完全的显现在世间。 灵渊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从中间将那浩瀚的千里灵海生生隔断。紧接着,壮观的一幕出现了。被隔断的金色灵海之水顿时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瀑布地倒灌入那口深邃的灵渊之中! 高空中的周洛天突然出声。 “莫要发呆!趁此时机,立刻运转大梦春秋诀!引神魂聚于灵渊之上!” 沈长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脑海中瞬间流转起修神法诀。 他原本无形无质的神魂,竟然开始逐渐的凝结。 一道与沈长安容貌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神魂虚影,缓缓在丹田内浮现,最终稳稳地立于那口正疯狂吞噬海水的巨大灵渊正上方! 就在神魂立于渊顶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一直高悬在灵海上空黑炎,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下一秒,黑炎直接砸向了下方的灵渊! 第123章 双色灵渊 “黑炎怎么失控了?!” 上空的十几道灵体有些疑惑。 周洛天看着暴动的黑炎,自然知道是那神秘女子出手了。 黑炎并没有暴走摧毁灵渊。 只见那漫天黑炎在落入深渊的瞬间,竟然霸道地将整个灵渊硬生生占据了整整一半。 随后沈长安的灵渊呈现出了一种阴阳割昏晓的奇观。 左半边,是无穷无尽的金色灵力海水在轰鸣倒灌。 右半边,则是永远无法熄灭的黑炎。 光明与黑暗,生机与寂灭,在这一口灵渊之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立于这双色神渊上方的沈长安神魂,一半被映照得神圣如仙,一半被渲染得漆黑如魔! 上空的众灵体看得一个个面面相觑,啧啧称奇。 “这等灵渊异象......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院子中央,灵山道人看着沈长安逐渐平稳下来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周洛天。 “老周,寻常人突破六境,只需稳固灵渊即可。你为何突然让他费这么大劲,将神魂强行凝聚,还要立于那灵渊之上运转梦诀?这有什么讲究?” 周洛天抚着胡须,缓缓解释道:“灵渊吞吐天地灵力,是修士体内力量源泉。将神魂置于其上,日夜接受灵渊倒灌时的气息冲刷和滋养,神魂便会不断壮大凝实。” “等到他日后突破八境灵相境时,他所凝聚出的法相,将直接跳过虚浮的阶段,拥有远超同阶的凝实度和高度!” “而想在这个时候凝聚神魂,也就只有我那不世之法能做到,我当年都没尝试过,不过现在看来,是可行的。” “老夫将这种状态,称之为......伪灵相!” 周洛天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长安。 “六境之躯,显化伪灵相!凭借那千里灵海化作的深渊底蕴,以及那恐怖的黑炎,他若是全力爆发......未必不可与那些真正的八境正面一战!” 此言一出,灵山道人瞳孔剧烈收缩。 六境,逆伐八境?! 中间整整隔着一个能凝练领域的七境!这种事情,哪怕是在群星璀璨的上古时代,也是属于天方夜谭的传说! 但在看着沈长安体内那口双色灵渊后,老道沉默了。 在这个打破了所有常理的怪物身上,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苍穹之上,临时显现的空间裂缝也在逐渐闭合。 随着空间裂缝的缓缓闭合,最后也是最庞大的一股天地灵气如同银河落九天般倾泻而下! 沈长安的双色伪灵相如同长鲸吸水般,将这股最精纯的灵气本源生生吞入腹中,彻底稳固了刚刚开辟的六境灵渊。 而那些从他指缝间散落出去的海量灵气碎片,则被下方早有准备的灵山道人挥舞着拂尘,熟练地尽数收入囊中。 “呼。” 沈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伪灵相化作点点星光散去,他轻飘飘地降落在青砖小院内。 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无法言喻的舒畅。 高空中,除了周洛天那道外,其余十二道灵体在吸饱了散落的灵气后,心满意足地散去。 至于杜琼羽和秦序,两人的气息还在远处天际激荡,显然是在清扫刚才被重创逃跑的残余魔物和收拾战场。 灵山道人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恭喜恭喜,终于跨入六境了!” “现在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 沈长安握了握拳。 “多谢前辈护法。” “你既然已经踏入灵渊,老道我便给你讲讲这六境的门道。” 灵山道人清了清嗓子。 “五境看广度,六境则看深度。这灵渊的深度,决定了你灵力压缩的质量和爆发的上限。” “寻常修士开辟灵渊,初成时不过数丈。苦修多年,若能达到百丈灵渊,便算是小有成就。若能达到千丈灵渊,那便是外界凤毛麟角的天才。至于传说中的万丈灵渊......那是不世之才的标志,万丈之下,深不见底!” 老道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不过,你小子虽然底蕴妖孽,但切记没必要去死磕那个‘万丈’的极限。历史上有很多惊才绝艳之辈,为了追求万丈灵渊,硬生生卡在六境数百年不得寸进,反而荒废了岁月。修行之路,还是要量力而行,差不多了就该着手突破七境了。” 沈长安认同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绝不死钻牛角尖。” “嗯,孺子可教。” 灵山道人捋了捋胡须,随口问道。 “对了,你刚才初开灵渊,现在的深度大概是多少?” 沈长案内视了一番,仔细感知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大概......两千多丈深吧。” “......” 老道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别人初入六境,几丈十几丈地往下挖,这特么刚开辟出来,起步就是两千多丈?! 照这个挖法,万丈灵渊对他来说算个屁的瓶颈啊! 周洛天飘落下来,看着沈长安说道:“既然你已稳固灵渊,那便要尽早为下一境做打算了。” “七境的核心,是开辟出独属于你自己的领域!而这领域,便是由你体内的灵渊演化而成!在你的领域之内,你便是主宰,可压制万法!” “你这双色灵渊特殊,一旦演化成领域,威力必定惊世骇俗。但如何构建,以何种概念去构建,别人帮不了你,自己去好好思索感悟。” 沈长安将周洛天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恭敬地点头:“多谢周前辈指点。” 随后,他看了一眼这两位气息似乎有些波动的前辈,关切地问道:“两位前辈,刚才天地异变引来了强敌,为了给晚辈护道,你们的灵体恢复得如何了?损耗大不大?” 听到这话,周洛天和灵山道人对视了一眼。 周洛天立刻皱起眉头,捂着胸口,灵体又开始虚浮起来,长叹一声:“唉......为了护法,老夫确实动用了不少本源,这刚刚凝聚起来的灵体,又快稳不住了。” 灵山道人也是愁眉苦脸地附和道:“可不是嘛!刚才老道我为了护住你,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这几个月存下来的灵力底子,算是全砸进去了。” 两个老登演得逼真,随后灵山道人搓了搓手,试探性地看着沈长安:“小长安啊,你看......你这刚刚突破,境界还需要好好打磨。而且杜琼羽之前说过,你的第三次极限淬体,怎么也得再沉淀几个月。要不......你就在这镇渊城,再委屈几个月?正好也帮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回回血?” 沈长安看着两人表演,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他哪能不知道这两个前辈是惦记他那点提纯过的灵气? 不过,梦境试炼中周洛天前辈耗费的心血,以及三位前辈这几个月来倾囊相授的法门,这份恩情,绝不是一点灵气就能还清的。 沈长安没有犹豫,爽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几位前辈对长安有再造之恩,只要能帮到前辈们,晚辈就在这镇渊城多留些时日。” “好!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 灵山道人一听,顿时乐开了花,刚才那副虚弱的模样一扫而空,精神抖擞地一甩拂尘。 “走走走!事不宜迟!秦序刚才一剑砍死了一头九境的白骨地龙,那尸体上的魔气可浓郁得吓人,千万别让它散了!咱们赶紧过去把它给烧了,一点都不能浪费!” 第124章 伪灵相 他们直到将那四头九境大魔所留下的魔气彻底焚烧提纯后,沈长安才回到了青砖小院,顺带带了一些灵力回来。 刚一推开院门,便看到周洛天那威严的灵体正端坐在院中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下,闭目养神。 “周前辈。” 沈长安懂事地上前,双手结印,将刚才提纯出来的一大股宛如实质般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周洛天的体内。 吸收了这海量的灵力,周洛天的灵体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厚重起来,甚至连灵体表面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宝光。 “嗯,小友有心了。” 周洛天缓缓睁开双眼,十分受用地受了这股灵气,随后神色一肃,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老夫今日,要给你好好讲讲这伪灵相与神魂的运用之道。” 沈长安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你如今已开辟灵渊,神魂立于渊顶。你要记住,每日必须以灵渊中倒灌的本源之气,不断冲刷滋养你的神魂,此为渊养神魂。” “神魂越凝实,你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就越敏锐。等你将来做到神魂化虚为实,甚至能脱离肉身独立存活时,你便能让神魂直接驾驭那口双色灵渊的力量,透体而出,化作伪灵相与人搏杀!到那时,哪怕是毁了你的肉身,你的神魂依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战力。” 沈长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魂不灭,战力不减。” “不错。” 周洛天继续说道。 “修行一道,万法皆空,唯有修身与修魂,才是真正的通天大路!你的肉身有杜琼羽那疯婆娘为你打熬,神魂有老夫的大梦春秋诀为你锤炼,这才是你最大的底蕴。” “过段时日,大殿里会有另一位老家伙,教你一门霸道的杀伐之术。你且学着,但老夫要提醒你,万不可过分沉迷于术法的威力!” 周洛天语气严厉:“术法、招式,终究只是枝叶,是旁门左道!修身与修魂才是你的根!若是本末倒置,这辈子都休想摸到通天大道的门槛,记住了吗?” 沈长安心头一凛,郑重抱拳:“晚辈谨记前辈教诲,绝不本末倒置!” ...... 岁月如梭,深渊无日月。 转眼间,又是四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距离沈长安被带入这片深渊裂隙,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从一个初出茅庐的五境小修士,脱胎换骨,踏入了六境灵渊。 自从学会了大梦春秋诀,沈长安几乎每晚都会进入深层次的梦境之中。虽然在梦境中无法直接吸纳外界灵气提升境界,但那种在梦里动辄经历数十上百年的沉淀,对他的神魂强度,以及对金光咒、五雷正法和剑阵符等功法的熟练度有着恐怖的提升。 加上在深渊中千万次的生死搏杀,让他的战斗直觉已经被打磨到了如同野兽般的本能化。 镇渊城外,一片广袤的黑色荒原上。 恐怖的音爆声夹杂着雷鸣,在荒原上空不断炸响!大片大片的坚硬黑岩被狂暴的力量掀飞! 交战的双方,赫然是沈长安与将修为压制在六境灵渊巅峰的灵山道人! “好小子!再接老道一记掌心雷!” 半空中,灵山道人须发皆张,虽然压制了境界,但他那活了千年的战斗经验何等毒辣,身形在缩地成寸的加持下犹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沈长安背后,反手就是一片刺目的紫蓝色雷瀑倾泻而下!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他双手虚握,璀璨的金光咒瞬间覆盖全身,紧接着,狂暴的雷霆如同游龙般缠绕在金光之上,形成了一套雷光闪烁的战铠! “砰!” 雷瀑狠狠轰在铠甲上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小千剑阵符,千剑归一!” 他虚手一划,上千枚剑符瞬间在指尖融合成一把长达数十丈的半透明古剑虚影,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朝着灵山道人当头劈下! “卧槽!你小子玩命啊!” 老道吓了一跳,手中拂尘猛地一甩,金光化作一面大盾死死挡住这一剑,整个人被剑上传来的恐怖巨力震得向后滑行了数百米才稳住身形。 硝烟散去。 灵山道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远处天际的那道身影。 “真特么是个变态......” 老道在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 “老道我当年可是把灵渊挖到了六千多丈深,才敢着手去突破七境的!就算现在压制了境界,底子也摆在这里,这小子竟然能跟老道打得难解难分?” 远处的半空之中。 沈长安静静地悬浮在天际。 他的体内,那口双色灵渊之中,属于金色的那半边灵力之海正在沸腾,维持着百分之五十的功率输出。 而在这种狂暴的状态下,他整个人却显得异常宁静。 碎发在灵压的风暴中微微飘动,他的体表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甚至连双眸都变成了淡金色。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只是静静地停在远处,但那种与天地隐隐契合的气场,却让灵山道人都感到了一丝无从下手的压迫感。 “小长安!别藏着掖着了!” 远处的半空中,灵山道人看着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沈长安,大声喝道,“把你的神魂和伪灵相一起调动出来!用出你的全力,让老道看看,你现在的极限到底在哪!” 沈长安闻言,暴喝一声。 “得罪了!” 刹那间,他立于渊顶的半透明神魂瞬间睁开双眼,与沈长安的动作完全同步! 沈长安没有动用长枪,而是直接以伪灵相双手一握。雷法与数万枚小千剑阵符融合,化作一道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紫金剑柱,随着伪灵相的动作,朝着灵山道人毫无保留地轰然劈下! 空间在这一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天地为之色变! “我滴个乖乖......” 灵山道人看着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恐怖剑柱。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甚至在这剑柱还未落下时,就已经被那股毁灭气息压得布满裂纹。 挡不住!只凭六境的修为,绝对会被这一剑劈成重伤! “灵域开!” 灵山道人猛地一咬牙,终于被逼得打破了压制的境界。领域之力如同水波般从他体内荡漾开来! 轰!!! 紫金剑柱狠狠劈在老道的灵域之上。灵域剧烈震荡,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方圆数里的黑色荒原直接在这股碰撞的余波中被夷为平地! 足足僵持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恐怖的剑柱才终于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 灵山道人站在灵域中央,看着远处的沈长安,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骇然,虽然这紫金剑柱并未伤他分毫,但是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杀伤力,跟他当年在七境时所能造成的杀伤差不多,而当年的自己也是能七境伐八境的存在。 “六境逆伐八境......或许,未必不可行。” 第125章 乾坤两断印 切磋结束,沈长安收起伪灵相,降落到地面上。 就在这时,一团赤红色的火光从天而降,杜琼羽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看了一眼被夷为平地的荒原,挑了挑眉,随后看向沈长安:“实力巩固得不错。调整一下状态吧,就在这两天,姐姐为你进行最后一次淬体。” ...... 两天后。 在那棵巨大梧桐树之下。 沈长安完成的第三次淬体,但是结束之后,杜琼羽并未让他离开。 杜琼羽一袭红衣,静静地站在树下。 “盘膝坐下,放空神魂。”杜琼羽沉声说道。 沈长安依言照做。 “轰!” 下一秒,杜琼羽背后燃起熊熊的凤凰真火,火焰快速席卷了整棵梧桐树! “杜前辈,您这是干什么?!” 沈长安大惊失色。这棵梧桐树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闭嘴,收敛心神!” 杜琼羽冷喝一声。 在凤凰真火的焚烧下,那棵巨大的梧桐神木竟然开始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了一颗只有核桃大小的晶莹树种!上面还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去!” 杜琼羽玉指一点,那颗汇聚了一整棵神木精华的树种,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沈长安的身体,直坠丹田! 树种坠落在那口双色灵渊的正上方。 紧接着,在灵渊中金色海水与黑炎的共同滋养下,一棵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微型梧桐树,竟然在灵渊上方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很快化作了一棵小树。 而沈长安那道一直悬浮在半空的神魂,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飘落到了这棵灵力梧桐树下盘膝而坐。 梧桐树洒下点点赤红色的涅槃之光,将神魂笼罩。沈长安只觉得神魂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宁静。 “这棵神木已经在你体内重新扎根。” “它不仅能为你提供最好的神魂落脚之地,而且,这棵神木受你双色灵渊的滋养,未来甚至有极大的几率会诞灵,孕育出属于你自己的木灵。” 沈长安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棵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梧桐树。 他很清楚,将这梧桐树彻底焚毁炼化送给他,这对于杜琼羽来说,付出的代价究竟有多大。他站起身,对着杜琼羽深深地鞠了一躬:“杜前辈再造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杜琼羽摆了摆手:“行了,少来这套。反正这棵破树留在这死气沉沉的深渊里,也就是个没用的装饰品,不如给了你,还能发挥点余热。” 说着,她一招手。 天空中,一段尚未被完全燃尽的梧桐树干落入了她的手中。 杜琼羽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树干,瞥了一眼沈长安一直背在身后的长枪:“你那把破枪的品级也太次了,根本承受不住你现在的灵力。这截树干姐姐先留着,过段时日,姐姐给你重新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 沈长安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再次抱拳道谢。 看着眼前的少年,杜琼羽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她半是打趣地说道:“小弟弟,姐姐在你身上可是下了血本了。你以后回了外界,可得给姐姐争口气,一定要在修行这条路上......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杜琼羽仰起头,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这帮老东西,在这深渊的最深处没能守住那条防线......” “这个烂摊子,可就得靠你自己进来给我们收拾了残局。” 听到这番话,沈长安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没有再说什么感激的场面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临走前,杜琼羽叮嘱道:“姐姐在这棵神木的本源里,还给你藏了一门压箱底的法术,那是传说中的涅槃术。这可是真正的保命神技,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接下来的几天,沈长安一直闭门不出,神魂端坐在灵渊内的梧桐树下,静心参悟那玄奥无比的涅槃术。 直到第五天清晨。 “小长安,该出关了!” 灵山道人一脚踹开院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走,跟我去大殿。今天有位老前辈,要教你一门很霸道的东西。” 沈长安跟着老道踏入大殿。空荡荡的大殿内,此刻只在主座右侧的第一把交椅上端坐着一道灵体。 “这位,便是当年名震天下的承天山之主,谷逸。” 灵山道人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郑重地介绍道。 沈长安不敢怠慢,上前深施一礼:“晚辈沈长安,见过谷前辈。” 谷逸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打量了沈长安片刻:“千里灵海,双色灵渊。确实是一块难遇的璞玉。” 他站起身走近。 “老夫今日要传你的,乃是我承天山一脉的不传之秘,乾坤两断印!” “此法,不借天地五行,不修风雷水火,修的,是极致的切割!” “一印打出,可分阴阳,可断生机!只要被这术法锁定,即便是九境大能那生生不息的肉身与神魂,也会被强行从中间一分为二,彻底截断生路!” “这么牛逼?” 他光听这描述,就能感觉到这门法术那股不讲道理的霸道。 “当然,断绝生机和阴阳,只是它的基础。” 谷逸继续说道。 “在老夫那个时代,乾坤两断印若称杀伐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即便纵观古今万载,此术的杀力,也绝对稳入前三!” “若是你将来能将此印修炼至大成巅峰,它甚至能切断无形之物!比如……斩断别人的机缘线、气运线,乃至是......因果线,但这很难很难,你先不要想这么多。” 沈长安听得热血沸腾:“请前辈赐教!” “此术霸道,入门极难。因为它的核心涉及到了空间感悟。” 谷逸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两下。 “想要施展此术,你必须先在空间中精准地锁定两个点。然后以灵力为引,将这两个点强行连接。当两点连成一线的瞬间,这条线所穿过的一切事物都会被切割!” “你之前学过灵山的缩地成寸,对空间已经有了一定的粗浅感知。现在不要急着催动灵力,先闭上眼睛,放空心神,去摸索这大殿里的空间节点。” 第126章 参悟 沈长安依言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他的神魂在灵渊的梧桐树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很快,他便摒弃了杂念,进入了一种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看着沈长安如老僧入定般。 一旁的灵山道人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谷老鬼,你这门杀伐之术晦涩得要命。你估计,这小子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真正入门?” 谷逸瞥了老道一眼:“多久?就算这小子天资逆天,手里又握着周洛天那老不死的大梦春秋诀可以在梦里反复推演,他若是能在三天之内找到空间节点并成功入门......” “那都算他不世出之奇才了!” 随后谷逸似乎回想起当年的峥嵘岁月,感叹地摇了摇头:“想当年,在我承天山鼎盛时期,门下弟子十万之众,天才如云!但能真正将这乾坤两断印彻底掌握的,也不过区区几人而已。这门法术,挑人得很。” “三天啊......” 灵山道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行了,空间感知枯燥,最熬时间。” “老夫先回去了。你在这盯着,等他哪天醒了,初步摸到了空间节点,你再唤老夫出来教他下一步的术法。” “去吧去吧。” 老道摆了摆手。 大殿内,只剩下灵山道人和彻底入定的沈长安。 沈长安如同一尊石雕般枯坐着,呼吸微不可闻。 在他的神魂识海深处,是一幅幅由大梦春秋诀所构建的世界。 梦境世界里,沈长安的神魂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去触碰那些隐晦的空间点。然而,只是稍微有一丝偏差,或者两点连接时的灵力输出不够稳定,就会引发空间乱流。 无数次刚刚连接起来的空间线瞬间崩断,狂暴的空间切割之力袭来,将他的神魂在梦境中切成无数碎片。 死亡、重组、再尝试、再被切割成碎片...... 这种撕裂灵魂的剧痛,哪怕是在梦里,也足以让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彻底精神崩溃。但他早就习惯了,无论是小时候的遭遇,还是过去的百世梦境。 外界的时间,一天,两天,悄然流逝。 而在梦境中,沈长安已经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失败与死亡。 但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空间反噬后,他那饱受摧残的神魂,突然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 他停下了盲目的尝试,静静地悬浮在梦境中。 渐渐地,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开始浮现出一条条如同蛛网般交织的脉络。而在这些脉络的交汇处,偶尔会闪烁起一颗颗微小的光点。 “找到了......” 沈长安心头一震,这便是空间节点! 青铜大殿内。 枯坐了两天的沈长安,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光芒在流转。在外界这真实的中,他也终于隐约看到了那些空间节点。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一抹金色灵力,精准地对着左前方的一个节点一点! 随后,指尖顺着一道微弱的空间脉络划过,精准无误地连接到了右前方的另一个节点上! “连!” 沈长安心中低喝一声。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在两个节点之间,竟然被硬生生切开了一条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缝!那条裂缝虽然只存在了不到半秒钟就瞬间弥合,但那种能够斩断万物的气息丝毫不假! “呼......” 沈长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收回右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关节,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一旁正在打瞌睡的灵山道人猛地惊醒,他看了看沈长安,又看了看那处还残留着一丝空间波动的,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两天......仅仅两天,就摸到了节点,并且完成了基础连线。” 随后他消失在大殿中,很快又回来了,谷逸的灵体也被他带了过来。 谷逸看了一眼沈长安,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之色:“两天入门。不错,估计在梦境里没少被切割吧?” 沈长安苦笑一声,想起梦境里那种被切成生鱼片的恐怖经历,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晚辈确实死了上万回。” “吃得苦中苦,方为上人。”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两点一线’的基础切割,老夫现在便教你乾坤两断印的进阶核心,定面与崩坏!” “你看好了。” 谷逸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在半空中迅速地点了三下。 三颗微小的银色空间节点瞬间被点亮。 “两点成线,那只是小打小闹的切割。三点,方能定面!” 随着谷逸的话音落下,那三个节点之间瞬间被灵力强行连接,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空间平面! “在这个平面内,一切事都会被彻底切断!” 紧接着,谷逸的指尖再次飞舞,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他在中连续点出了十几个毫无规律的空间节点,然后暴力地将它们强行连接在一起! 轰! 大殿中央的突然剧烈扭曲! 一个宛如倒扣的大印般的恐怖塌陷区瞬间成型!在这个区域内,空间彻底崩坏。 “这便是大成的杀伐形态!” “找到那些空间最不稳定的节点,强行连接,用你自身的灵压作为引子,让这片空间彻底崩坏塌陷!犹如一方毁灭大印当头盖下,故名乾坤两断印!” 沈长安盯着那片崩坏的空间,眼中闪烁着求知欲。 “三点定面......多点崩坏......” 他在脑海中推演着刚才谷逸出手的每一个细节。 谷逸收回手:“掌握空间节点的连接与崩坏,这只是乾坤两断印最初步的杀伐手段。这条路很长,还有无尽的奥秘等你去探索。” 为了让沈长安更直观地感受这门法术的威力,谷逸并指如剑,朝着大殿外的天空轻轻一划。 唰! 大殿外那片深渊的天空,甚至是遥远处的黑色山脉,竟然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出现了一条横贯天地的黑线! 就仿佛整个天地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成了上下两半! 上面那一半的天空,甚至发生了轻微的错位,但是很快又复原。 沈长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看着他被震慑住的模样,谷逸却突然话锋一转:“这门法术杀力再强,老夫依然要提醒你,万不可过度痴迷于术法!” 谷逸的话和之前周洛天的告诫如出一辙:“法术终究是外物。你始终要记住,修身与修神,才是通向至高大道的根本!肉身不朽,神魂不灭,这才是真正的无敌!切莫本末倒置,成了一个只会耍杂技的花架子!” 沈长安心中一凛,郑重地抱拳躬身:“晚辈谨记谷前辈教诲!修身修神,方为根本!” “嗯,你能听进去最好。” 他看着沈长安,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期许,“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回去慢慢悟吧。” ...... 回到青砖小院的偏房内。 沈长安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梳理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收获。 实在太多了! 修为上,直接从五境突破到了六境,开辟了亘古未有的双色灵渊。 肉身上,经过了三次淬体,体内还种下了一棵梧桐树。 法术方面更是堪称豪华。 大梦春秋诀和刚学的乾坤两断印,还有杜前辈留在梧桐树里的涅槃术..... 还没算灵山道长的金光咒、五雷正法和秦序前辈的小千剑阵符。” 好在经过无数次梦境里的打磨,金光咒、雷法和小千剑阵符这三招,以及缩地成寸这门空间身法,他早已经用得炉火纯青,甚至开发出了各种变招,彻底融入了本能之中。 “接下来这段时间,得把重心放在涅槃术和乾坤两断印的入门和熟练上了。” 沈长安定下计划。 第127章 接机 几天后的大殿内。 十三道灵体,连同灵山道人和杜琼羽,正围坐在大殿中央开会。唯独不见秦序的身影。 “秦序那面瘫呢?” 周洛天环顾了一圈问道。 “还在北边清扫那些魔物呢,这几天估计是杀嗨了,现在能肆无忌惮的挥霍灵力,对于他这种战斗狂魔来说再舒服不过了。” 周洛天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灵山道人:“灵山,这几个月你们收集的灵气大概有多少了?” 灵山道人嘿嘿一笑,大袖一挥。 “砰!” 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青铜罐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喏,全在这儿了。” 老道拍了拍罐子,满脸得意。 “那小子突破六境后,产出灵气的质量和速度翻了倍。这个罐子里储存的灵气,足以让两个九境巅峰直接把干瘪的丹田给拉满!” 听到这话,在座的所有灵体都十分的满意。 “哈哈哈,干得漂!” 谷逸看了一眼那个青铜罐,突然转头看向灵山道人。 “灵山,既然现在灵气充沛,你不打算趁机......跨过那道门槛,入十境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灵山道人看着那个装满灵气的罐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想入的话,随时都可以。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那层窗户纸,随时可以戳破,但是现在局势未定,而且那小子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他们拖他拖的够久了。” “行了,先不谈这个。” 周洛天将话题拉回正轨。 “算算时间,距离咱们当初跟那小子约定送他出去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众人闻言,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这深渊裂隙的空间不稳定。” 周洛天看向灵山道人:“灵山,这件事事关重大。时间到了之后,由你亲自去寻找出口,务必将他安全送回东煌。” 灵山道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交给我吧。这小怪物,可是咱们全村的希望,我会把他安安全全地送出去!” ....... 魔都的一处私人演武场。 砰! 一团绚烂的火焰灵力风暴在演武场中央轰然炸开,席卷全场。 随后一道锐利的剑光切开了灵力风暴。 季霖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尖精准地悬停在了一截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前,距离那温润的肌肤仅仅只有半寸不到。 而在长剑之前,李汐晚那双结着印诀的玉手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放了下来。 “承让了,李同学。” 季霖收剑入鞘,微微喘了口气。 李汐晚轻轻摇了摇头,随手散去了周身的灵力。 “你的剑,又快了。” 时隔一年,如今已经是大二学生的李汐晚,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但她身上的那种气质却变得比一年前更加冷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座万载不化的冰山,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缥缈感。 一年多的时间,她这纯粹的法修天赋终于展露峥嵘,硬生生跨入了三境! 而季霖已经正式踏入了四境的大门,成为了整个魔都大学大二年级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之一,跟赵瑾齐名,不过此前跟赵瑾切磋过多次,输多赢少,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赵瑾才是他们这一届的第一人。 两人切磋点到为止,并肩走下了擂台。 演武场的观众席上,白音正坐在栏杆上,晃荡着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 看到两人走过来,她随手扔过去两瓶矿泉水。 “没意思,季霖你现在都四境了,欺负汐汐一个三境法修算什么本事。” 白音撇了撇嘴。 这一年里,白音的境界还是三境。并非她不努力,而是妖族的修行进度本就缓慢,毕竟妖族的寿命漫长。 季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苦笑道:“我这可是纯粹的切磋,我可没敢动用全力。再说了,她那手瞬发的法术,就算是一般的四境挨上了也得脱层皮。” 三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下个月就是全国高校联赛的选拔了,你们今年还打算参加?”白音双手托着下巴问道。 去年的全国联赛,李汐晚因为实战经验尚浅,法术体系尚未完全成熟,遗憾地没能走出校内的残酷选拔赛。 而季霖本来是有机会走出校内选拔拿到参加国赛的名额的,但是因为沈长安的事情,他跟赵家的一些子弟冲突不断,经常约斗,去年选拔期间,他在擂台上连续废了几个赵家的子弟,导致被赵家的长辈盯上,后来被赵家长辈私下出手打成重伤,引得季潇月亲自来了一趟,不过最后双方还是不了了之,毕竟季霖实打实的废了几人。 季霖喝了一口水:“当然要参加。” “去年受的伤早就痊愈了,今年,我可是冲着冠军去的。” 李汐晚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季霖手腕上的战术手表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站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两位,我得先走一步了。得去趟机场去接个人。” “接人?谁这么大面子让你这个季家少爷亲自跑一趟?” 白音好奇地问。 季霖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我姐。” …… 半个小时后,魔都国际机场,私人飞机停机坪。 巨大的涡轮轰鸣声渐渐平息,一架私人客机稳稳地停在了跑道上。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一双踩着黑色战术军靴的长腿率先迈出机舱。 来者正是季潇月。 在季潇月身后,还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镇夜司专员,显然是她的直属小队成员。 “老大,需要兄弟们等你吗?” “不用。” 季潇月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挂在风衣领口上:“你们几个直接去镇夜司魔都总部报到,把手续办好。” “是!”四名队员齐刷刷地敬了个礼,转身朝着另一辆军用吉普走去。 季潇月迈着大长腿,径直走到了停在跑道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旁。 车门拉开,她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驾驶座上,原本在学校里意气风发的季霖,此刻老实得像个鹌鹑,赶紧递过去一瓶苏打水。 “姐,一路辛苦了。” 第128章 邀请函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机场的专用通道。 车厢内,季潇月拧开苏打水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弟弟,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小子最近突破到四境了?” “嗯,侥幸。”季霖老老实实地回答。 “算你还没把功夫全丢在女人身上。” “下个月的全国高校联赛预选,你必须给我杀进正赛,要以魔都大学种子的身份出战。只要你能在这次大赛上打出名堂,这对你以后在家族里竞争继承权,有着十分重要的加分作用。” 季霖苦笑了一声:“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对家里那个什么继承人的位置,真的没什么兴趣,平时就喜欢练练剑。” “随你。”季潇月倒也没有逼他。 “不管你感不感兴趣,身在季家,有些责任你逃不掉。现在多点资本,以后就算你想做个闲散剑客,也多几分底气。”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季潇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算算日子......沈长安离开差不多一年了吧?” 季霖一愣,随后叹了口气:“是啊,整整一年了。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 “有时候想想,真是天妒英才。如果他还在的话......” 季霖低声嘀咕着,“以他当初表现出来的那个变态的潜力,如果是正常成长一年,实在是不敢想。” 季潇月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但死人,是不配在修行界留下名字的。 “行了,逝者已矣,多说无益。”季潇月结束了这个话题。 随后季霖也转移了话题:“镇夜司最近任务不是挺繁重的吗?你怎么有空来魔都?” “魔都东海的那条深渊裂缝,最近有点动荡。” “我们小队过来支援驻防,顺带看看能不能获取点贡献值,收集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深渊材料。” 季霖脸色一变,有些担忧:“深渊动荡?严重吗?” “不严重。” 季潇月摇了摇头。 “这种已经被镇夜司完全监控的裂缝,小的空间波动是常有的事,危险系数不大,顶多就是多跑出来几只低阶魔物。” “你不知道,这种肥差的支援名额有多难拿!这是我带着小队申请了整整两个月才批下来的。要是像北方那种突然出现的新裂缝,那才是真的要命,要拿很多人的命去填。” “原来是这样,但姐你还是小心点,深渊的东西,谁也说不准。” “嗤。” 季潇月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你姐我还没这么弱不禁风。” 话音刚落。 一股灵压突然在狭窄的车厢内一闪而逝。 “姐!你......” 季霖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副驾驶上的季潇月。 “我六境了。” 季潇月收敛气息:“而且,你姐我可是硬生生把灵海扩充到了二百里,才选择坍塌凝聚的灵渊!在整个镇夜司同龄一代里也是顶尖的。” “太好了!”季霖看上去有些激动。 他很清楚二百里的灵海意味着什么!寻常修士能有个五六十里的灵海突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自己姐姐二十三岁就踏入了五境,之后为了积攒底蕴,硬生生在五境沉淀了整整六年!如今二十九岁,以百里灵海的底蕴突破六境灵渊,这绝对算得上是年轻且惊才绝艳的顶级天才了! “姐,恭喜!有了这六境的修为,这次支援绝对万无一失了!”季霖由衷地替她高兴。 “那是自然。” “行了,别废话了,专心开车。” 虽然季家的本部不在魔都,但这边也有一些资产。 季霖也早已从学校里搬了出来,搬到了魔都郊区的望水庄园。 两人刚在别墅门口下车,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便迎了上来。 “大小姐,少爷,欢迎回家。” 管家微微欠身,随后双手递上一封烫金的黑色信封。 “大小姐,这是上官家今天派人送来的请柬。” 魔都本土势力最大的当属上官、赵、陈三大家族。 这三大家族底蕴深厚,不仅在商界翻云覆雨,更是魔都本土镇夜司最大的赞助商和资源提供者。其势力盘根错节,可以说是魔都地界上真正的地头蛇。 季潇月接过信封,修长的手指挑开火漆印,抽出里面那张请柬扫了一眼。 “上官家举办的秋季晚宴,有关于......九月三十号......” 季潇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宴只剩下两天。她又在脑海中核对了一下镇夜司那边的任务排期。 “支援驻防的任务下周才正式开始,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她随手将请柬扔给季霖:“上官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我们在魔都也有不少生意要仰仗这些地头蛇。你去准备一下,后天晚上跟我一起去。” “好。”季霖接过请柬,点了点头。 ...... 两天后,傍晚。 一辆车驶出了望水庄园,朝着魔都更加偏远的西郊驶去,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上官家的庄园。 庄园并未建在繁华的市区,而是直接在魔都西郊圈下了一整片占地数百亩的山林地块。庄园内部不仅有奢华的城堡式建筑,甚至还引来了一条天然的小河穿园而过,沿途布满了珍贵的聚灵阵法,让整个庄园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车辆在巨大的喷泉广场前停下。 季潇月和季霖在侍者的恭敬指引下,踩着红毯,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 大厅内此刻已经人声鼎沸,衣香鬓影。魔都有头有脸的修行世家和商界巨贾几乎都汇聚于此,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就在两人准备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时。 迎面走来了两道吸睛的倩影。 是赵瑾和赵海棠。 赵瑾穿着一身华丽的冰蓝色晚礼服,依然是那冷漠的模样。 而站在她身边的赵海棠则是一袭妖娆的酒红色长裙,将她那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四人碰面。 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滞。 季潇月面无表情,只是冷淡地瞥了赵海棠一眼。 赵海棠则回了一个虚伪的职业假笑。 季霖和赵瑾更是连话都没说,只是敷衍地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两家人错身而过,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各自走向了大厅的不同区域。 第129章 拍卖会 宴会大厅内。 随着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响起,一位穿着白色西装,面容俊朗的青年,端着一杯红酒走上了大厅中央的小型发言台。 “各位,晚上好。我是上官景。” 青年的声音温润。 “很荣幸能邀请到诸位魔都的精英来参加上官家举办的秋季晚宴,希望大家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简短的致辞后,晚宴正式开始。 除了赵家,魔都的另一大本土巨头陈家,也派出了几位重量级的核心成员到场,但都很低调,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季潇月对这种场合无感,拿了杯酒在角落坐着。 而季霖则截然不同。作为交际花,且生得一副惹眼的俊朗皮囊,他刚一进场就被很多人注意到。 舞池中,季霖游走在几位名门千金之间。他虽然不喜欢家族争斗,但作为世家子弟,这种逢场作戏的交际舞对他来说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自然地吸引着无数倾慕的目光。 两个小时后。 晚宴渐渐接近尾声,大部分宾客开始陆续离场。 然而,对于真正掌握着魔都权柄的那一小撮人来说,真正的正戏才刚刚开始。 季潇月和季霖,以及赵家的赵海棠,陈家的几位代表,还有一些魔都二线家族的话事人,都在上官家侍者的指引下,穿过了一条走廊,来到了庄园深处的一间会议厅内。 会议厅宽敞,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上官景坐在主位上。 他看了一眼已经落座的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今晚把大家留下来,是为了举行魔都修行界每年秋季的人才拍卖会,春季的时候已经举行过一次了,一年两次,今天是本年第二次。” 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修行世家来说,功法、灵石固然重要,但源源不断地新鲜血液和顶尖天才,才是他们能够立足和传承的最核心资源! 魔都几乎虹吸了周围省市的年轻人,每年都会涌现出一批惊才绝艳的平民天才。而每年魔都以三大家族为首的各大势力,都会默契地对这批优质资源进行一次提前的瓜分和分配。 各大势力通过抛出优厚的橄榄枝如功法、资源、法宝甚至家族联姻,将这些天才纳入麾下。而这场会议,就是为了提前划定好各自的目标,避免几大家族因为争夺同一个人才而发生恶劣的直接冲突,伤了和气。 “这两年学员的质量,想必大家手底下的情报网都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上官景手指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微笑着说道:“老规矩,大家各取所需,尽量别抢破头。毕竟,和气生财嘛。” 会议厅中央,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缓缓亮起。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今年魔都大学那些拔尖学员的详细资料:修为境界、擅长法术、战绩、家庭背景,甚至是性格弱点,事无巨细,全都被扒得一清二楚。 一位穿着职业装,面容姣好的女性主持人走上台前,手中拿着一个平板,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各位贵宾,今年的人才拍卖会现在开始。规则大家都懂,价高者获得优先招揽权。一旦某方拍下目标,其他势力不得再在暗中开出更高的筹码挖角。大家请看大屏幕,一号学员,大四剑修......” 在这场拍卖会中,那些在学校里被无数人追捧的天之骄子,此刻在这些世家大佬的眼中,不过是拿来拍卖的商品。每次举牌,都代表着成千上万的上品灵石。 季霖坐在季潇月身边,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种利益瓜分。 看着大屏幕上闪过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以及那些世家代表们像买菜一样漫不经心地喊出一个个令人咋舌的灵石数目,季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恶心。 “姐......”季霖压低声音,凑到季潇月耳边。 “如果......如果这些被他们拍下优先权的人,最后拒绝了他们抛出的橄榄枝,坚决不肯加入这些势力呢?” 季潇月小声说道:“冷处理,封杀,或者......直接下黑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的情绪。 “你真以为在如今的修行界,平民天才光靠努力就能逆天改命?天真。” “你仔细想想你们学校那些所谓风云人物,哪一个背后没有世家或者大势力的影子?至于那些不肯低头的......在这卧虎藏龙的魔都,要让一个没有背景的学生意外重伤,或者在某次历练任务中莫名其妙地消失,机会实在太多了。慢慢的,他们就会被边缘化,最终泯然众人。” “在这里,只有被允许的天才,才能茁壮成长,世家大族就像是养殖场的主人,只有哪些身强力壮且听话的畜牧才能继续成长,对于哪些不听话,或者被主人看不顺眼的,那就只会被清除,包括沈长安......也是类似的。” 季霖听得后背发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种霸道的垄断......镇夜司不管吗?” “管?” “你以为今晚这场拍卖会,镇夜司不知情?这场拍卖所得的灵石,其中很大一部分,都会作为赞助费流入镇夜司魔都分部的财政账户里。”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秩序......也是可以变通的。” 季霖沉默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光鲜亮丽的背后,隐藏着怎样残酷的法则。 拍卖会高效地进行着。 一个多小时后,大三和大四的顶尖学员已经被瓜分完毕。 “接下来,是今年特殊的一批。虽然他们才大二,但潜力已经展露无遗,值得各位提前下注。”女主持人微笑着切换了投影画面。 当大屏幕上亮起那张清冷绝美的照片时。 季霖猛地抬起了头。 屏幕上赫然是李汐晚的资料。 照片旁边,醒目地标注着:法修。大二年级,三境初期...... “李汐晚,罕见的纯粹法修苗子。” 女主持人声音清脆地介绍道,“各位,这种好苗子若是培养得当,未来绝对是六境甚至七境的顶级战力。底价五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现在开始。” “一万。” “一万三。” “一万八。” 报价声此起彼伏。一个三境的法修原本值不了这么多,但她的天赋让那些场下的人看到了长远的投资价值。 第130章 优先招揽权 价格一路狂飙,短短几分钟,就被几个二线家族抬到了两万上品灵石! “三万。”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赵海棠,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三万五上品灵石,去买一个大二学员的“优先招揽权”,这绝对算是一个高昂的天价了。 “三万二!” 大厅内,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出价的正是陈家的那位代表,一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三万二千上品灵石,陈家出价!”女主持人眼睛一亮。 赵海棠微微蹙眉,看了陈家代表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冷哼了一声,干脆地放下了号牌。赵家虽然有钱,但花这么多上品灵石去投资一个大二的平民法修,并不划算,灵石不是现金,这东西越用越少。 季霖看着大屏幕上李汐晚的照片,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很清楚,如果李汐晚被陈家拍下,李汐晚未来的路绝对不好走。更何况,她曾是沈长安的同伴。 “姐......”季霖猛地转头看向季潇月,“拍下她。” 季潇月看了季霖一眼:“为了沈长安的情分?” 季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季潇月叹了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三万三。” 陈家代表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季家会横插一杠,但他还是举起了牌子:“三万四!” “三万五” “三万六!” “三万八。” “四万!” 季霖刚想让姐姐继续加价。 “够了。” 季潇月压下了季霖的手。 “为了一个所谓的情分,三万八已经是极限。再往上,就不值得了。” “可是姐......” “没有可是!你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季霖死死地咬着牙,不甘地看着大屏幕,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四万上品灵石!三次!成交!恭喜陈家获得李汐晚学员的优先招揽权!”女主持人敲下了木槌。 ...... 这场拍卖会终于结束。 宾客们纷纷离场。 在回望水庄园的车上。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 “别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季潇月看着情绪低落的弟弟,语气缓和了一些,安慰道:“修行界就是这么现实。与其在这里心疼别人,不如好好提升你自己的实力。如果你今天是八境大能,你甚至不需要举牌,直接开口要人,你看陈家敢不敢跟你抢?” “我明白,姐。”季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强烈的无力感强行压在心底。 回到庄园后,季霖反常地没有留宿,而是直接叫管家备车,连夜赶回了魔都大学。 站在别墅门口的季潇月看着那辆远去的越野车尾灯,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必须要他自己去经历才能真正长大。 ...... 魔都大学,训练场内。 季霖找到了正在练习法术的李汐晚。 没有拐弯抹角,季霖直接地将今晚拍卖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李汐晚静静地听完。 “陈家的势力比起赵家如何?” 季霖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跟赵家差不多,陈、赵、上官三家是魔都本土最大的家族。” “那就行,陈家也可以......”李汐晚平静的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季霖看着她那平静的反应,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汐晚没有说话。 “你别犯傻!”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借着陈家抛出的橄榄枝,顺势加入陈家,然后利用陈家的资源和势力......去报复赵也?!” 看着季霖,李汐晚那双眸子里,在此刻终于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是又怎样?他.....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李汐晚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也害死了长安,凭什么还能在魔都舒舒服服地做他的赵家二少爷?长安从小在青州的镇夜司里尽职尽责,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要过他的手,什么事都能办好,但是呢,他就这么死了,所有人都知道谁是凶手,然后呢?就连镇夜司都只是简单的发了个公告。” “我很感激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之前我无能为力,但是我现在有机会了,哪怕很渺茫,我也想做些什么。” “你疯了?可那是赵家!你一个毫无背景的三境修士,想利用陈家去对抗赵也?你知不知道这等于是在与虎谋皮!陈家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只会把你当成棋子利用完就直接榨干扔掉!” 季霖大声的说道。 “那又如何?” 李汐晚笑了一声。 “就算是被利用,至少......我还能有一丝报仇的机会。总好过像之前那样......” 说完,她决绝地转过身。 “季霖,谢谢你跑来告诉我这些。但......这是我的路。” ...... 大约两个月后,深渊裂缝底层,镇渊城外。 距沈长安坠入深渊,已足足过去了一年零两个月。 灰败的荒原上,气浪轰鸣。两道身影如流星般交错碰撞,掀起漫天沙尘。 铮! 一声清冽的剑鸣响彻荒原。秦序指尖并拢,悬停在沈长安眉心半寸处,凌厉的剑气斩断了沈长安额前的一缕碎发。 沈长安长呼出一口浊气,收敛了周身狂暴的黑炎。 秦序收回手,周身压制在六境的灵力波动缓缓散去,眼底罕见的透着一丝赞赏。 “你的战斗直觉已经磨砺的很不错了。” “大开大合,破绽极少。剩下那些细微的瑕疵,以后在实战中自我完善即可。” 沈长安躬身抱拳:“多谢秦前辈这段时间的喂招。” 两人并肩走回镇渊城。城内死寂,两人走着,沈长安这几天也明白,自己离开深渊的日子近了。 行至岔路口,秦序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甩出一物。 沈长安抬手接住,是一枚温润的玉佩。 “这段时间,我只教了你小千剑阵符,并未传你具体的剑招。” “这玉佩里,刻着我的剑道感悟和剑法。你不是纯粹的剑修,不用强求,但闲暇时看看,日后在外界遇到剑修,自然知道他们剑法里的破绽在哪,若是遇到有缘人,也可将剑法传授于他,也算是有个传承。” 沈长安握紧玉佩,郑重行礼:“晚辈记下了。” 秦序微微颔首:“去吧,杜琼羽那边给你准备的武器也该出炉了。” 第131章 千变 杜琼羽的居所前。 自从她将那株梧桐树烧尽后,这座院落便显得空旷萧瑟了许多。 沈长安刚走到门口。 吱呀! 厚重的木门随着一缕赤红色的火苗窜动,自动向两侧敞开。 院内,杜琼羽依旧是一袭慵懒惹火的红裙。她斜倚在火炉旁的藤椅上,眉眼间带着几分刚开炉的倦意。察觉到沈长安进来,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杜前辈。”沈长安迈步入内。 “进来吧。” 杜琼羽指了指前方那座还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巨大火炉。 炉火中央,悬浮着一根通体暗红的木棍,表面布满了天然暗金纹路。 杜琼羽站起身,玉手轻轻一招,木棍瞬间飞入她手中。 她心念一动。 手中的木棍犹如拥有生命般迅速重组变形。眨眼间,化作一杆锋芒毕露的长枪,再一转,枪头收缩,变成了一柄厚重的斩马刀,紧接着刀身化散,又聚合成一柄纤细的长剑,最后又化作一把折扇。 沈长安看得眼睛发亮。 “按照我们那时候的兵器划分,分为下、中、上品灵器,然后是下、中、上品法宝,跨过这些,才是灵宝。” 杜琼羽将折扇合拢,随手抛给沈长安。 “这东西,已经勉强够得后天灵宝的门槛了。别埋没了它。” 沈长安接住兵器,入手温润。他重重点头:“晚辈绝不辱没。” “滴血认主吧。” 沈长安逼出一滴指尖血,滴在扇骨之上。血液瞬间被吸收,他立刻感觉到自己与这件兵器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联系。 心念一动,手中的兵器迅速软化、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古朴的暗红色木制手环,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的左腕上。 “起个名字。” 沈长安抚摸着手环上的纹路:“就叫“千变”吧。” 收好千变,沈长安拿出了劫云。那杆曾伴随他许久的劫云长枪,只是一件上品灵器,在如今终究还是被淘汰了。 似是看穿了他的念旧,杜琼羽淡淡道:“既然用不上了,就把那枪插在院子里吧。权当是个念想,说不定......你以后还会回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将其深深地扎进院子中央那块原本生长着梧桐树的泥土里。枪杆微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随后他转过身,双手抱拳。 “杜前辈,您放心。” “将来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有足够的实力,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各位前辈离开这深渊。” 杜琼羽微微一怔。 片刻后,她掩嘴轻笑了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行了,你有这份心就行。回去准备吧,过阵子该出发了。” 红裙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告别了杜琼羽,沈长安刚踏出院门,一道干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路边的石墩上。 “神兵到手,该上路了。”老道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劳烦前辈了。”沈长安走上前,“咱们能直接定位回魔都吗?” “想得美,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说的魔都是哪里。”灵山道人翻了个白眼。 “老道我耗费了大把的神魂,才勉强在这千头万绪的空间乱流里定位到了当年我灵山的旧址。我只能尝试开启一道微小的裂缝,把你扔到那附近。” 沈长安一愣,忍不住嘀咕道:“都过去三千多年了......现在的灵山怕不是早就被挖平建了高铁站,或者被圈起来收门票了,还能剩下啥?” “那我哪知道!”老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我手里唯一有感应的现实锚点,能送你回去就不错了。” 沈长安果断地点头:“懂了,能出深渊就行。” 老道语气微微一沉:“小子,老道我当年在外界是留了道统传承的。你出去之后,若是还能寻到我灵山的徒子徒孙,若是他们混得不尽如人意......你力所能及的话,帮一把。” “前辈放心,晚辈责无旁贷。” “走!” 灵山道人没有任何废话,干枯的手爪一把扣住沈长安的肩膀。 下一瞬,沈长安只觉得眼前的景色疯狂向后倒退。老道带着他瞬间跨越了一道空间裂缝,周围满是能将五境修士瞬间撕碎的罡风。 老道周身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将所有的撕裂感隔绝在外,一边飞速穿梭,一边开口。 “这深渊里的裂缝四通八达,跟马蜂窝一样。今日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老道的声音穿透罡风传来。 “记住,以后若是再进深渊,千万别像今天这样随便乱穿裂缝,迷失在这里面是十死无生!” 沈长安连连点头,迎着罡风大喊:“前辈,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接你们?” “回来?” “等你哪天修到了八境再说吧!不到八境少回来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老道猛地停下了脚步。 强烈的失重感戛然而止。两人停在了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间中,前方是一片扭曲的空间壁垒。 “就是这里了。” 老道松开手。 临行前,他伸手在道袍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枚布满铜绿的古旧令牌,随手抛给了沈长安。 “这是我当年的掌教身份令牌。”老道撇了撇嘴。 “几千年了,我也不敢保证我那些徒子徒孙还认不认这玩意儿,你留着当个纪念品吧。” 沈长安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手中。 “退后。” 他立马退到一旁 灵山道人一步踏出。 金光咒化作一把金色天刀,朝着前方那片空间壁垒狠狠劈下! 咔嚓 屏障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裂缝。 “还不滚进去!”老道厉声喝道,额头上已经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道裂缝耗费心神。 沈长安没有犹豫,快步走到裂缝边缘。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对着老道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灵山道人则有些烦躁地挥了挥干枯的手掌。 “滚滚滚,赶紧回去,别在这碍眼!” 沈长安直起身,一步跨入裂缝之中。 裂缝吞噬了他的背影,随后裂缝瞬间弥合。 第132章 灵山道观 天目省,三和市。 灵山风景名胜区。作为国内著名的5A级景区,这里即便地处大西北,却依然峰峦叠翠,满山花红草绿,生机盎然,每年都能吸引海量的游客慕名而来。 不过,游客们蜂拥而去的大多是半山腰处的灵山寺。传闻那里的菩萨灵验,以至于一年到头香火鼎盛,钟声不绝。 而在主峰背阴处,隔着几条陡峭的山道,却孤零零地坐落着一座灵山道观。 相比于前者的络绎不绝,这里堪称门可罗雀,冷清得只剩下风吹落叶的声音。 道观前殿的红漆已经斑驳,后方连着一座略显破败的青砖四合院,算是观里人日常起居的地方。 此刻,四合院中央的空地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闭目盘膝而坐。在他身旁,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同样学着老人的模样在打坐。 只不过,这两个孩子显然没什么定力。 少年名叫张舟,此刻眉头紧皱,身体不停地扭动,仿佛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少女名叫张念,虽然坐着没动,但眼睛却时不时悄悄睁开一条缝,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静心,敛神。” “道心不稳,心浮气躁,如何感应天地气机?” “爷爷,这都坐了一上午了,腿都失去知觉了......” 张舟苦着脸嘟囔了一句,但迫于老人的威严,两人还是不情愿地重新挺直腰板,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刚刚恢复宁静。 紧接着。 砰的一声轻响。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半空中平稳地落在了院子正中央。 沈长安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有阳光,有绿树,空气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魔气。 回来了。 他长呼出了一口浊气,这才将目光投向前方。 原本正在闭目打坐的三人,此刻已经完全僵在了原地。三人保持着盘腿的姿势仰着头看着他。 沈长安也看着他们。 四个人,八只眼睛,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短暂的沉默后,沈长安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抬了抬手,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三位。” 唰! 老人张尘犹如惊弓之鸟般猛地窜起身,一把将张舟和张念两个孩子拉到自己身后。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从空中掉下来的年轻人,警惕地沉声道:“阁下是谁?!” “沈长安。” 张尘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搜寻着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 沈长安没有在意老人的敌意,神识隐秘地一扫。 二境。 老人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汪干涸的小水坑,而那两个孩子更是刚刚凝聚出灵泉的雏形。确实是修行者无疑。 沈长安收敛气息,开口问道:“三位,师承何处?” 张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刚才试图去感知沈长安的境界,却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人。 但这绝不可能!一个能凭空降落的人,只能说明对方的境界远远超出了他的感知极限! “老朽张尘,灵山道观第二百六十二代掌门。” 张尘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镇定,“不知阁下......有何目的?” 灵山道观。 沈长安眼睛猛地一亮,追问道:“你们的祖师爷,可是灵山道人?” 张尘一愣,眼底的警惕更甚,缓缓点了点头。 “太好了。观里可有祖师爷的画像?我想确认一下。”沈长安高兴地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张尘如临大敌,周身那点可怜的灵力勉强地附着在手掌上,“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沈长安停下脚步,看着张尘紧张的模样,无害地笑了笑。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他随口编了个谎言。 “早年间,我曾意外获得过灵山前辈的传承,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寻根溯源。今天......算是个意外的巧合。” “传承?” “口说无凭,阁下如何证明?” 沈长安没有废话,心念微动。 刹那间,一道金光从沈长安体内涌出。 刺目的金光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将整个略显阴暗的四合院照得通透。 张尘呆住了。 他周身那点用来防备的微弱灵力,在这浩瀚的金光面前,瞬间溃散。 “这......这是......” 张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两行浑浊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他激动地往前踉跄了两步,嘴唇哆嗦着:“金光咒......这是真正的金光咒!” “当年我们灵山一脉也有此咒,但自从中途道统传承断绝后,这门绝学就失传了......如今,只有龙虎山那边还保留着残缺的道统......”张尘老泪纵横,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顽固的疑虑。 毕竟,一门失传千年的绝学,突然出现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身上,这太过梦幻。 沈长安看出了老人的疑虑。 他散去金光,干脆地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了灵山道人临行前扔给他的那枚令牌。 沈长安将令牌摊在掌心。 就在古旧令牌出现的瞬间,异变陡生。 令牌表面那些黯淡的铜绿瞬间剥落,爆发出一阵高亢的蜂鸣!与此同时,前方的道观正殿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灵力共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从令牌中射出,直指正殿! 张尘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连滚带爬地越过沈长安,失态地朝着前殿狂奔而去。 沈长安收起令牌,跟了上去。 踏入正殿。 大殿正中央,挂着一幅古老的画像。而此刻,整幅画像正散发着耀眼的柔和金光,与沈长安身上的令牌遥相呼应! 沈长安抬头看向画像。 画中是一个穿着黑白道袍的老道士,正是灵山道人。 “噗通!” 张尘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蒲团上,对着画像和沈长安的方向,虔诚地将头磕了下去。 “第二百六十二代不肖弟子张尘......叩见祖师爷显灵!叩见......前辈!” 张尘伏在地上老泪纵横,足足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趁着老人平复情绪的间隙,站在后面的张舟和张念两个孩子,正大着胆子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神仙。 但在他们的视角里,沈长安的形象着实算不上高人。 在镇渊城的那一年多里,他终日在生死边缘磨砺,完全懒得打理外表,除了淬体的时候会修整一下,平时完全不管。如今的他下巴上也满是青黑色的胡茬,加上衣服破旧,看着倒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张尘终于擦干了眼泪,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道袍,再次郑重地深深作揖:“第二百六十二代掌门张尘,拜见太上师祖!” 沈长安被这个称呼喊得一愣,摆了摆手:“不敢当,叫我名字就行。” “不可!”张尘态度十分坚决,“您承接祖师正统道法,手里又有掌教令牌,自然是我们灵山一脉真正的祖师爷,礼数绝不能废!” 沈长安见他如此固执,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第133章 张安 几人挪步到了后院的客房落座。房间里的陈设颇为简陋,只有几把老旧的木椅和一张掉漆的方桌。 张尘转头吩咐两个孩子:“快,去后院摘些新鲜的瓜果,再把为师珍藏的茶叶泡上。” 不多时,张舟和张念端着几个自家种的脆桃和一壶热气腾腾的粗茶走了进来。 张尘亲自给沈长安倒了一杯茶,满脸歉意:“太师祖见谅,观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些粗茶淡饭。” “这就挺好。” 沈长安拿起一个脆桃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微微有些出神。自从进入深渊之后,他一直靠灵气维持生机,这还是他一年多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吃上一口人间的食物。 烟火气,终究是舒服的。 连吃了两个桃子,喝了半杯热茶,两人这才正式聊了起来。 “太师祖,您方才......是从空中直接降临的。不知您是从何处而来?”张尘小心翼翼地探问。 沈长安放下茶杯:“当初被几个仇家联手暗算,躲进了一处小型洞天,出来之后恰巧路过此处。” 听到仇家二字,张尘的脸色瞬间变了:“那......那您的仇家,会不会顺藤摸瓜寻到这里?” 沈长安看着老人紧张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放心,在他们眼里我早就是个死人了,不会有谁盯着一个死人。况且......” “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不过你放心,这是我的私事,绝对不会连累到道观。” 张尘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有些惭愧地低下头:“老朽无能。太师祖好不容易归来,我这做晚辈的却连个像样的落脚处都拿不出。这道观如今也就勉强维持个遮风挡雨......” 老人苦笑了一下,继续倒苦水:“平时为了糊口,我也只能下山去给游客算算命、看看风水,当个神棍赚点香火钱。只可惜隔壁灵山寺那群秃驴的名气太大,地盘全被他们占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生意也做不大。” 沈长安听得有些想笑,摆了摆手安慰道:“无妨。道观清净些反倒是好事。观里的传承如今还剩多少?” 提到这个,张尘的脸色更加黯然:“只剩下最基础的吐纳功法,还有几个诸如凝水、点火的下乘法术。真正的道统,早就断绝了。” 老人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舟和张念,眼中满是怜爱与无奈:“如今灵山一脉,就只剩这俩孩子了。是我当年在山脚下捡回来的孤儿,赐了张姓。他们俩其实算是有修行天赋的,只可惜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半点像样的资源都拿不出来,白白耽误了他们。” 沈长安摆了摆手,打断了老人的自责:“传承的事不用担心。灵山一脉的术法我学得七七八八,等安顿下来,我会整理出完整的功法教给你们。” 张尘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连连道谢。 沈长安转过话头,问起了隔壁灵山寺的情况:“刚才听你说,隔壁的香火把你们挤兑得够呛?” 张尘叹了口气,苦笑道:“这灵山如今是5A级景区,但当初刚规划开发时,那帮和尚就早早占了主峰。他们领头的主持境界比我高,手段也多,加上世人多偏爱求佛赐福,香火自然就被他们全揽了去。” “才不是呢!”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吭声的张舟突然插嘴,愤愤不平地嘟囔道。 “隔壁那些和尚霸道得很,一直找借口想把我们这道观拆了,好扩建他们的后山禅房!” “闭嘴!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张尘吓了一跳,连忙严厉地呵斥了一句。 沈长安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我知道了。” “过两天,我会亲自上门找他们好好谈谈的。” 张尘心头一跳,想劝又不敢劝。 沈长安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眼下还有个问题。我失踪了一年多,外界估计早就把我的户籍销了,现在算是个黑户。” “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身份......” 张尘思索了片刻,压低声音提议:“太师祖,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可以伪装成我们灵山道观早年外出云游的道士,如今刚回来。我这边有些市井的门路,可以帮您伪造一套档案,只要不去查验身份证,一般很难查出破绽。以您的手段,真正需要用到证件的地方应该也不多。” 他顿了顿,仔细打量了一下沈长安的脸:“不过,您这模样看着实在太年轻了,最好能改换一下容貌,起码得改到接近三十岁才稳妥。” 沈长安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他找张尘要了把剪刀,对着屋里的破镜子,干净利落地剪掉了过长的乱发,又刮去了脸上的青黑胡茬。 清水洗过脸,沈长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眉眼依旧,但比一年前沧桑了许多。 心念微动,一层的灵力覆上面庞。 轻微的骨骼咔哒声响起,面部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细微的调整。转眼间,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便化作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 张舟和张念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 “想学?” 沈长安看着两个孩子呆滞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想!”两人猛地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行,以后教你们。”沈长安转头看向张尘,“观里有多的道袍吗?” 张尘连忙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压箱底的半旧青色道袍递了过去。 沈长安指尖捻起一道微弱的水流,洗去了上面的陈年霉味与灰尘。 他套上道袍,大袖一挥。配上那副易容后的面庞,当真像是个常年游走红尘的云游道士。 “以后在外面,别叫我太师祖,也别提沈长安这个名字。” 沈长安理了理略显宽大的袖口,神色平静。 “从今天起,我就叫张安,弓长张,平安的安。” 沈长安看着一旁探头探脑的两个孩子,为了安全起见,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光,在张舟和张念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大梦春秋诀无声运转。 两个孩子眼神瞬间迷离,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张尘一惊,下意识要上前去扶。 “睡着了而已。”沈长安稳稳托住两个孩子,将他们交给张尘,“我用秘法模糊了他们刚才的记忆。醒来后,那些超出常理的画面会像一场梦一样散去,他们只会记得我是刚云游回来的师叔。” 张尘心中一凛,对这位手段通天的太师祖越发敬畏,连连点头。 “我出去处理点事情,你先带他们回屋休息。” 沈长安转身向院外走去。在与张尘擦肩而过时,他指尖微动,一股温和且精纯的灵力顺着老人的肩膀涌入其体内。 张尘只觉四肢百骸顿时泛起一阵暖意,原先老朽枯槁的身子骨瞬间轻快了许多,连常年积郁的劳损都被尽数抚平。 他抬起头,却发现周围已空无一人。微风拂过,只剩落叶盘旋。 第134章 灵山寺 灵山寺,前峰。 这座古刹占地广阔,红墙黄瓦,气势颇为宏伟。即便是傍晚时分,山门前依然能闻到浓郁的香火气。 沈长安立在半空,神识如水波般向下无声蔓延。 “底蕴倒是不错。” 感知之中,寺内大大小小的修行者有几十号人,大多是二境、三境的修为,放在这西北地界,确实算得上一股不弱的势力,而且还挂着镇夜司的牌子,应该是有合作的势力。 沈长安抚平青色道袍上的褶皱,大摇大摆地跨过山门,径直走向正中大堂。 沿途的扫地沙弥、巡逻武僧,乃至偏殿诵经的和尚,在进入他周身十丈范围的瞬间,便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木鱼声停歇,扫帚坠地。所有人依然保持着站立或盘坐的姿势,但双眼紧闭,神色安详,已然陷入了大梦之中。 大堂内,檀香缭绕。 背对着大门的灵山寺住持正敲击着木鱼,感受到身后那股如有实质的威压,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住持转过身,双手合十,强压下心头的惊悸:“阿弥陀佛。不知施主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沈长安身上的道袍,顿时愣在原地。 “灵山道观,张安。” 沈长安随手向下一按。 咔咔! 坚硬的青石地板隆起,泥石流转间,瞬间凝结成一把宽大的石椅。 沈长安坦然坐下,看着满脸惊骇的住持。 “张安?”住持飞速在脑海中搜寻,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没听过很正常。贫道在外游历了十多年,今日刚回山。” “不过刚回来,就听说你们灵山寺,这些年没少欺负我师兄。” 住持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道长误会了,敝寺与灵山道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座灵山,本就是道观的祖庭。你们不过是后来者。” 沈长安打断了他。 “看在你们也是挂靠镇夜司的份上,我今天不杀你。” 强大的威压让这位四境修为的住持如坠冰窟。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但发现动弹不得。 “我师兄张尘年事已高,守着道观殊为不易。” 沈长安竖起两根手指。 “现在我说两件事。第一,以后灵山寺每年的香火钱,分出一半送去道观。第二,之前上门去威胁过我师兄和师侄的那些僧人,你自己处理干净。做到这两点,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住持脸色煞白,死死咬住嘴唇。他深知修行界的残酷法则,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抵抗的碾压级实力,他完全生不出讨价还价的勇气,只能艰难地低下头:“贫僧......谨遵道长法旨。” 沈长安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 “别存什么侥幸心理。如果你觉得可以找镇夜司来插手此事......” “我保证,死亡会比支援来得更快。” ...... 清晨,山间薄雾未散。 张舟和张念从木板床上爬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两人推开房门,看到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的沈长安,毫无违和感地脆生生喊了一句:“张安师叔早!” 沈长安微微点头。大梦春秋诀的效果很完美。 没过多久,道观外传来一阵拘谨的脚步声......传来一阵拘谨的脚步声。 灵山寺的住持独自一人来到院门外,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黑色银行卡:“道长,现在正值十二月,敝寺今年的账目刚清算完。这是今年一半的香火钱,密码在背面。” 沈长安接过,住持如释重负,行了个礼便匆匆退下。 “道观里缺什么?”沈长安转头看向张尘,“今天去置办齐了。” 正准备做早课的两个孩子一听要买东西,立刻丢下扫帚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缠着要一起下山。 “行,正好下山走走。”沈长安拍了板,随后向张尘伸出手,“把你的银行卡给我,我先去市里把账转了。” 张尘连忙回屋翻出自己那张磨损严重的储蓄卡递过去。 沈长安没有走山路。走出道观视线死角后,他一步跨出,缩地成寸。 几个呼吸间,他便已经站在了三和市繁华的街道角落。 找到一家自助银行,沈长安将住持给的黑卡插进去,输入密码。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串长长的零,他也不禁愣了一下。 六千多万! “这帮和尚是真能敛财......” 沈长安摇了摇头,顺手将钱全数转入张尘的账户,又取了厚厚一沓现金带在身上。随后去营业厅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电话卡。 等他再次闪现回灵山脚下时,张尘刚好带着两个孩子气喘吁吁地走到牌坊前。 沈长安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路上,张尘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老脸有些发烫地解释:“不怕你笑话,以前观里实在拮据,我这老骨头一年到头也带不了他们下山几趟。” 到了市区,沈长安拉着三人直奔商场。 先是给两个半大孩子从头到脚换了几身厚实的新衣服,又找了一家专业的古建筑修缮团队,直接拍出定金,预约了上山翻修道观的时间。 中午,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里。 张舟和张念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沈长安则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着新买的手机屏幕。 离开人类社会一年多,他需要尽快补足信息差。然而,除了几条无关痛痒的社会新闻,他搜不到任何关于修行界的信息。 现在贸然联系李汐晚他们的风险太大,在摸清如今魔都局势之前,他必须保持在暗处。 ...... 入夜。 沈长安将张尘三人送回灵山道观。 “我有点私事要走一趟。” 跟张尘简单交代了一句后,他便转身走入夜色。 点开手机地图,沈长安确认了方位。天目省距离沧江省的青州区并不算太远。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体内的灵力如江河般运转。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以恐怖的速度撕裂气流,向着东南方向疾驰,一个多小时后。 沈长安凌空停在了沧江省青州区的上空。俯瞰着下方熟悉的霓虹灯火,恍如隔世。 身形一闪,他直接落在了观澜府别墅区的幽静林荫道上。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沈长安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鹅卵石小道,径直走向张家所在的独栋别墅。 整座别墅漆黑一片,张海叔和李悦阿姨似乎已经睡下了。 第135章 身世 沈长安越过大门,轻巧地落在了院子里的草坪上。 别墅里静悄悄的,熟悉的盆栽,老旧的藤椅,每一处细节都没变。他顺着外墙的管道,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露台,拨开自己房间的窗扣,翻身入内。 房间里一尘不染,床铺整洁,甚至连书桌上的吉他盒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显然,这一年多里一直有人在定期打扫。 沈长安站在黑暗中,觉得鼻尖有些酸涩。 随后他收敛气息,缓步走到主卧门前。没有推门,只是将指尖轻轻抵在门框上,一缕神魂波动无声蔓延。 他的意识瞬间介入了张海的梦境之中。 ...... 梦境空间被沈长安刻意塑造成了高考结束填报志愿那一晚的场景。 张家的书房里亮着温暖的台灯,张海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眉头紧锁,神色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叩叩叩。” 沈长安敲了敲敞开的书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张海抬起头,看到沈长安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开口问道:“回来了?今晚青州区的巡逻任务怎么样,碰上硬茬子了吗?辛苦不辛苦?” “还行。” 沈长安走到书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青州区还是老样子,都是些不成气候的鬼怪和小妖,随手就打发了。” 张海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去把下面那瓶我珍藏的酒拿过来,陪我喝点。” 沈长安心中微动,依言拿过酒瓶和两个酒盅,倒满。 几杯烈酒下肚,张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了潮红。他重重地放下酒盅,语气中带着几分醉意:“长安啊,听叔一句劝。这志愿......咱就不报魔都大学了行不行?就留在咱们沧江省,省城也有好学校,离家近,时不时还能回家来看看。” 沈长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魔都那地方,水太深了!” 张海一拍桌子,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那些世家大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太乱了!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孩子去那种大城市,稍微不留神就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张叔,没事。” 沈长安轻声说。 “我想出去闯闯,而且......”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张海紧绷的某根神经,眼眶突然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木桌上,他痛苦地捂住脸,声音变得哽咽。 “闯什么闯......你命太苦了啊......” 张海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就不该......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让你加入镇夜司!如果不是我点头,你也不会去魔都......你也就不会死在那个深渊里啊!” 沈长安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抠住掌心。 张海已经彻底醉了,在梦境中,他的情绪彻底崩溃,自顾自地含糊念叨着:“你从小命就苦......那么小就被遗弃在那种地方......要不是我们当年碰巧路过,你差点就死了......这都是命啊......” 沈长安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这些事情,张海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跟着张海夫妇生活,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孤儿。 “张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长安忍不住出声追问。 但张海显然已经醉得失去了意识,他趴在桌子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几句听不清的梦呓,便彻底沉沉睡去,再也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见实在问不出答案,他也不想伤及张叔的神魂,便直接退出了梦境。 意识回到现实中。沈长安站在主卧门外,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张海梦里的那些话。 他本想现在就敲开门展露身份,当面问个清楚。 但手举到半空,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至于身世......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先把手头的事情解决,先去魔都。” 沈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澜府。 ...... 魔都,魔都大学。 全国大赛校内选拔赛,三境组别,八进四。 整个学校的三境出线名额只有四个,竞争惨烈。 地下擂台馆内,人声鼎沸,足足五千多名师生将环形看台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全息阵法屏障笼罩着中央擂台,隔绝着随时可能溢出的法术余波。 擂台之上,冷气逼人。 李汐晚站在底角,站在她对面的,是同为大二的三境法修,赵家子弟,赵菲。 “汐汐!加油啊!!打爆她!!!” 看台前排,白音挥舞着手里发光的小应援牌,扯着嗓子大声呐喊。坐在一旁的季霖则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地盯着擂台上的局势。 相比于下方普通看台的喧闹,二楼的专属包厢里,则显得安静了不少。 陈家的陈淮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视着擂台上的李汐晚,旁边坐着几个同学。 “这李汐晚的法系天赋确实不错。” “不过她最近几场比赛,心思似乎都不在切磋上,戾气太重了。” 一旁的人随口点评道。 “听说你们陈家已经把她的优先招揽权拿下了?” 陈淮微微点头,抿了一口红酒,没有否认。 “但她最近的手脚可不太干净,尤其是对上赵家人的时候,招招狠辣。她这是想干嘛?” “还能干嘛?”陈淮看着下方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她以为表现出对赵家的敌意,就能挑起陈家和赵家的矛盾,借我们的手去对付赵家。这种小心思......太单纯了,终究还是小地方出来的,视野不够广阔,见识短浅。” 陈淮冷笑了一声:“她打残的那几个赵家子弟,不过是赵家外围的边缘废物,赵家正愁找不到借口清理门户,她反倒帮了人家的忙。” 旁人听得有些咋舌:“她跟赵家到底多大仇,非得这么玩命?” “她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有个朋友,叫沈长安。” “入学没一个月,就被赵也派人弄死在深渊裂缝里了。这丫头记仇呢,可惜,毫无意义。” “那你们陈家准备怎么处理她?总不能真被她当枪使吧?” 陈淮放下酒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有人盯上她了,是赵家的人。既然人家开口了,我们陈家正好顺水推舟,把她交出去,还能白白落赵家一个面子,赚个人情。” “赵家谁开口要的人?” “赵正。” 第136章 重返魔都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人手猛地一抖,险些把红酒洒出来,忍不住嘀咕道:“怎么是那个神经病......” 赵正。 这个名字在魔都世家的圈子里,可谓臭名昭著。虽然名字里带个“正”字,但他行事作风却与这两个字毫无关联,财色酒气,肆意妄为,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但他偏偏天赋极高。圈内老一辈对他的评价是四个字:念头通达。 他想杀人就杀人,想掠夺就掠夺,从不被道德束缚,也完全没有任何自我焦虑和内耗。这种扭曲的纯粹,反而让他在修行路上一骑绝尘。 当然,这背后最大的倚仗,是他作为赵家七少爷的身份。别人顾忌赵家的势力,对他多是敢怒不敢言。 去年刚从魔都大学毕业的他,如今已经稳稳踏入了五境。 把李汐晚交到这种人手里,下场根本不用想,绝对比死还要屈辱。 “陈少,拿自己名下的天才去换人情......” “也就是你们陈家干得出来。” ...... 擂台上战斗爆发。 李汐晚面无表情地结印,大量的术法翻飞而出,一下铺满了整个练武场,不到三分钟便分出了胜负,直到裁判上台制止,李汐晚才停手,再晚一点赵菲就要被重创了。 二楼包厢里,陈淮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鼓起掌来。 “精彩。” “这丫头下手越来越疯了,她真不怕赵家直接在校外把她捏死?” 陈淮轻笑一声,慵懒地向后靠在沙发上:“无聊也是无聊,开个盘吧。赌她什么时候会死?” “我压一个月!” “半个月吧,赵正那个疯子可没什么耐心,落到他手里,半个月都算活得长了。” 陈淮说道:“我压三天之内。” ...... 选拔赛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场馆外的走廊里,李汐晚与白音、季霖碰头。她平静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季霖看着她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气,眉头紧锁:“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去深渊裂缝历练,准备突破。你最近下手太狠了,自己千万小心,别真把赵家逼急了。” “我会注意。” 李汐晚静静地点头。 季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白音和李汐晚两人。白音眼眶泛红,上前拉住李汐晚的衣角,声音有些发颤:“汐汐......要不就算了吧?老大已经死了,他如果在天有灵,绝对不想看到你为了给他报仇,把自己逼成现在这副样子......” 李汐晚停下脚步。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她清冷的脸上。 “为什么要停手?” “我就是想看看,这所谓的魔都三大家,是不是真的就不可撼动。” “哪怕是死,我也要去试一试。” ...... 魔都,雨夜。 沈长安撑着一把黑色雨伞,漫步在霓虹闪烁的积水街道上,他恢复了原貌,因为“张安”这个马甲还有用,而且自己现在容貌稍微发生了变化,加上消失一年了,走在街上也没人认出他来。 但是他现在有个问题,该怎么查情报? 找白音和李汐晚?她们俩底子太薄,接触不到真正核心的内幕。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季霖! 作为季家少爷,他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缩地成寸发动。 雨幕被撕裂,他犹如鬼魅般跨越了数十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魔都大学的校园内。 刚落地,沈长安便敏锐地感知到校园深处蛰伏着一道浑厚的灵力波动,至少是七境,应该是学校的保卫力量。但他没有过多理会,光明正大的走在校道上,自己这一年多把灵山道人的术法基本都学完了,各种屏蔽法术都会,他并不认为校内的哪些人能把他认出来。 来到熟悉的男生宿舍楼,直奔309室。 感知了一下,里面的人已经换了。 沈长安心念一动,直接摸进了一楼的宿管室。指尖微光一闪,大梦春秋诀启动。 正在打瞌睡的宿管大爷眼神瞬间空洞。 “季霖搬哪去了?” 沈长安轻声问道。 “搬......搬去校外的望水庄园了......” 大爷机械地回答。 沈长安解除控制,转身隐入雨夜。 ...... 望水庄园,独栋别墅。 沈长安悄无声息地穿过安保防线,站在别墅花园里,看着这栋占地极广装潢奢华的豪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委屈自己啊。” 神识扫过,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季霖一人。 他撬开落地窗,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顺手打开了电视,抓起茶几上的一把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谁?” 伴随着一声厉喝,浴室门被猛地推开。季霖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周身灵力狂涌,并指为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背后直刺沈长安的后颈! 沈长安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向后伸出两根手指。 季霖那足以穿透钢板的指剑,被沈长安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季霖瞳孔骤缩,刚要变招,就看清了沙发上那张熟悉侧脸,虽然有了些许变化,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他浑身一僵,活像是见了鬼,连退三步,指着沈长安哆嗦了半天:“卧槽?你他妈......你诈尸了?这特么是望水庄园,不是奈何桥!要索命找赵家去啊!” 沈长安吐掉瓜子皮:“索你大爷的命,老子压根就没死。” 季霖愣在原地,呆滞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扑上去,对着沈长安的肩膀就是一拳,破口大骂:“你特么没死?!那你这一年多死哪去了?连个信都没有!” “出了点意外,耽误了点时间。” 沈长安敷衍了过去。 “行了,说正事。我死之后,你查过是谁要杀我的吗?” 季霖许久才平复心情,走到一旁坐下,抓起一罐啤酒灌了一口:“查过。赵家二少爷,赵也。他是跟赵家大少爷赵天阔一脉的。当时派人去深渊里杀你,根本不是你得罪了他,纯粹是为了给赵海棠使绊子,他们两脉有很大的冲突,你是被殃及池鱼了。” 第137章 赵府 沈长安微微点头:“知道了,赵也平时住哪,把他的信息都告诉我。” “你打算怎么办?” 季霖紧张地看着他。 “我警告你别乱来,赵家那可是魔都大家族之一,底蕴深不可测,从长计议......” “当然是血债血偿啊。” 沈长安耸了耸肩。 “我大老远从深渊爬回来,就是为了杀人的,不杀人我回来干嘛?” 老子在深渊里当这么久孙子,出来不拿点人开荤,那还不如死里面呢,现在他可没那么好的耐心,现在就想试试这魔都的水有多深。 “你疯了!”季霖一把捏扁了易拉罐,“你拿头去杀?!” “你还真别说,我现在头也挺硬的。” 随后他突然问道:“汐晚和白音呢?她们怎么样?” 提到这个,季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将李汐晚近乎疯狂的举动和盘托出。 “李汐晚快入魔了,满脑子都是利用陈家去咬赵家,给你报仇。” 季霖叹气,“你既然没死,赶紧去劝劝她吧,再这么下去她自己就得先搭进去。” “会去的。”沈长安点点头,“不过不急,先办正事。” 他瞥了一眼客厅角落里堆着的大包小包:“你这是要搬家?” “准备去深渊裂缝历练历练。”季霖说道。 沈长安思索了片刻,伸出手:“身上有玉佩或者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吗?” 季霖一头雾水,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了几块温润的玉佩递了过去,看着成色十分不错。 “有倒是有,你要干嘛?这玉佩可不便宜,我本来是打算找几个大师刻点符法的。” 沈长安接过玉佩,取出其中一块,并指如刀,在玉佩表面飞速游走。 仅仅几秒钟,原本光滑的玉佩上便布满了复杂玄奥的金色纹路。 沈长安随手将玉佩抛回给季霖:“贴身带着。遇到危险直接捏碎。”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挡一下七境问题应该不大,一次性把里面的能量全引爆,说不定能换掉。” “剩下的我拿走了,当手工费。” 季霖手忙脚乱地接住玉佩,看着上面隐隐流转的恐怖灵压,整个人都傻了。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长安,脑子里只有三个字:被夺舍了!绝对被夺舍了!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沈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拿出手机。 “赵也平时都在哪?帮我定个位。” 季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接过手机,找到了赵府。 “他一般......都在赵府的内院住着。你问这个干嘛?” “杀人啊,还能干嘛。” 话音未落。 沈长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客厅里,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季霖。 ...... 很快,沈长安就顺着导航来到了赵府。 夜色深沉,他立在半空,俯瞰着下方占地辽阔的赵府。 “真是豪华。” 沈长安轻笑一声。 这里简直像个独立的小型王国,一座座独栋别墅庄园错落有致,巡逻的安保人员全副武装,甚至暗处还蛰伏着不少修行者的气息,戒备森严。 落地后,沈长安沿着林荫道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处造型考究的庄园路牌。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各房少爷的住址。 “真好,还有指路的,省的我找不到人。” 他随手掸了掸路牌上的水珠,顺着箭头,闲庭信步朝着赵家二少爷的别墅走去。 别墅外围站着四名三境的护卫。沈长安连脚步都没停,指尖微光流转。大梦春秋诀无声覆盖。四名护卫眼神瞬间涣散,连示警都没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沈长安跨过他们,不得不承认,这门梦诀用来清杂兵,确实恐怖如斯。 很快他便来到了别墅门前,随后直接翻越到了二楼的阳台。 二楼的主卧里,隐隐传出不堪入耳的娇喘与淫词艳语。赵也显然正在兴头上。 “砰!” 沈长安没有任何掩饰,一脚将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踹得粉碎。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床上的女人震晕过去。赵也被吓了一大跳,惊怒交加地扯过被子挡在身前,死死盯着门口那个修长身影。 “你他妈是谁?敢闯赵府,活腻了吗!” 沈长安跨过满地的木屑,一步步的往前走:“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赵也冷笑一声,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本少爷的仇家多得数不清,哪有闲工夫记住你这种阿猫阿狗!” 话音未落,他猛地拍向床头的玉石枢纽。 嗡! 房间内的一座防御法阵瞬间激活,一道厚重的玄色光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有了阵法加持,赵也顿时有恃无恐起来,指着沈长安狞笑:“等死吧!不出十秒,族老就会......” 然而,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玄色光罩上,毫无预兆地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赵也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赵也,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就要跳窗逃跑。 空间中,几道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漆黑裂缝一闪而逝。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赵也的双腿从膝盖处被平滑地切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沈长安踩着满地鲜血,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我叫沈长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赵也,声音冷得刺骨。 “一年前,就死在深渊裂隙里。没错吧?” 赵也疼得五官扭曲,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不可能!你不是......” 他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魔鬼,颤抖着哀求。 “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灵石、资源......求求你......” 他完全不为所动,缓缓蹲下身,一把揪住赵也的头皮,强迫他仰起头。 “好玩吗?” 沈长安看着他因恐惧而变形的脸,轻声呢喃。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真不错。” 突然,一道壮硕的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在不远处停下,来者正是罗正。 “少爷!” 他看着被切断双腿的赵也,怒目圆瞪。 “把他放开!” 罗正身上开始出现血红色的蒸汽。 沈长安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我还想着一会去哪找你呢。” 他将赵也一脚踢开,随后漫步走向罗正。 “好久不见,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罗正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年,也认出了他是谁,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从地狱回来了。” 第138章 那个人是沈长安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甚至有些狰狞。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平心静气的面对这些仇家,但是当看到这些仇家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立刻将其碎尸万段。 罗正身子一沉,打算先下手为强,庞大的身躯朝着沈长安冲去,势大力沉,打算将其撞飞,救下赵也再说。 但是对方只是伸出一只手,直接单手掐住了他的脑袋。 他想要攻击沈长安的下盘,但是刚抬脚,沈长安就一脚踩断了他的膝盖,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喊出声来。 沈长安看着满脸惊恐的罗正:“你这辈子,有两件事错的很离谱,第一件,是听了赵也的话来杀我,第二件......就是那天你没冲进魔物群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但是我不会犯这种错误,所以......今天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他用力一扯,鲜血如柱,随后直接将罗正的脑袋直接扔到了一旁,解决完罗正,他转过头,朝着赵也走去。 就在这时。 “竖子敢尔!!” 赵府上空,突然爆发出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几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撕裂雨幕,带着凌厉的杀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这栋别墅疯狂杀来! 赵家的族老要到了。 沈长安没有理会脚下绝望的哀嚎,随手从废墟中抽出一根折断的精钢床柱。 他单手发力,宛如掷标枪一般猛地掷出。 “噗嗤!”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精钢床柱瞬间贯穿了赵也的胸口,带着他飞出窗外,死死地钉在了院子里的一棵百年老树上。 赵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悬空挂在树干上,鲜血横流,想要挣扎,但是越挣扎越痛苦。 “别急着死,我要你看着赵家的人死在你面前。” 沈长安脚下重重一踏。 轰! 狂暴的灵力直接掀翻了整座别墅的屋顶。他冲天而起,双手负后,冷冷地看向前方夜空。 雨幕中,一道人影如同大鸟般疾驰而来。 被钉在树上的赵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嘶吼:“五长老!快......快拿下他!杀了他!!” 沈长安微微眯起眼睛,神识一扫。 七境,灵域境。 来人正是赵家五长老赵狂。他看着下方惨不忍睹的赵也,目眦欲裂,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双手猛地向外一撑。 “竖子受死!” 领域轰然张开,原本坠落的雨滴在半空中瞬间凝滞,周围的空间法则被强行接管,化作一张无形的绞肉大网,铺天盖地地朝着沈长安当头罩下。 沈长安面色不变,左腕上的手环瞬间脱落。 千变在他手中迅速延伸,化作一柄锋芒毕露的三尺长剑。 体内灵力沸腾。 沈长安一剑挥出,一道匹练剑气拔地而起,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领域从中一分为二! 领域反噬,赵狂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什么阿猫阿狗也能开领域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沈长安讥讽地冷笑一声。 下一瞬。 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突兀地出现在赵狂的头顶。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沈长安双手握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出了第二斩。 嗤! 剑锋摧枯拉朽般斩断了赵狂的仓促防御。这位高高在上的七境大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雨水洒落,两截残躯重重地砸在院子里。 树上的赵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彻底尿了裤子,牙齿疯狂打颤。 沈长安提着滴血的长剑,敏锐地察觉到夜空中正有几十道隐晦的精神感知从魔都各个方向蔓延过来。魔都的那些大人物和世家高层,显然都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 但他毫不在意。 沈长安跃下废墟,走到被钉在树上的赵也面前,用剑尖拍了拍他的脸颊。 “还能叫谁?多叫几个吧。正好让我练练手,看看现在外面的人都是什么实力。” 随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从踹门到现在,刚过去两分钟。按理说,镇夜司的支援估计也快到了,一般支援时间都在十分钟之内。 就在这时,赵府深处突然响起几道沉闷的爆喝! “轰隆隆!” 整个赵府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个庞大的封锁大阵拔地而起,化作倒扣的光碗,将沈长安所在的这片区域彻底与外界隔绝。 三道恐怖至极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沈长安转过身,目光穿透雨幕。 来人不少。两个七境巅峰,以及......一个八境。 “这就是魔都的八境修士么?” 沈长安轻轻甩掉剑刃上的血水。虽然在深渊里也斩杀过八境的魔物,但直面人类的八境大能,这还是第一次。 三道身影凌空踏立在大阵边缘,为首的正是赵家四族老,赵伦。 赵伦看了一眼地上的赵狂尸体,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定在沈长安身上。 “仅仅六境修为,就能一剑斩杀老五......” “你算是老夫生平仅见的怪物。可惜,今夜这大阵内,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来的正好。” 沈长安缓缓将长剑横在身前,周身的黑色气焰如同实质般熊熊燃烧起来。 赵伦不再废话,双手飞速结印。 左右两名七境强者同时暴喝,两座重叠的领域瞬间张开,将沈长安死死锁定。与此同时,赵伦的背后空间轰然碎裂,一尊高达百丈的灵相虚影,在雷鸣闪电中缓缓拔地而起! ...... 望水庄园内,季霖正在给李汐晚和白音发送消息。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很疯狂,但是是真的......沈长安没死,他还活着!” 突然,屏幕一闪,姐姐季潇月的电话打了进来。 “季霖,听着,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望水庄园!” 季潇月的声音伴随着汽车引擎的轰鸣,显得分外焦急。 “赵家府邸被不明邪修袭击,连大阵都开了,八境的四族老赵伦已经出动!这级别的战斗很容易波及全城,你先往城外跑!” 季霖握着手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姐......那个在赵家大开杀戒的,可能不是邪修。” “那是谁?” “可能是......沈长安。” 刺啦!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正开车赶去支援的季潇月猛地一脚踩死刹车,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我说......沈长安没死。” “他刚才就在我这,然后......就去赵家杀人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季潇月只觉得整个世界的三观都在此刻崩塌了。 第139章 方即明 赵府。 大阵封锁之下,雨水被尽数隔绝在外。 沈长安持剑而立,看着前方威压滔天的八境灵相,脑海中飞速盘算。雷法和金光咒确实好用,但刚从秦序那里学来的剑法也不能白学,总得拿几个分量够的人来试剑。 心念既定,沈长体内那片广袤无垠的双色灵渊轰然一震。 狂暴的黑炎直接砸入金色的灵力之海。 刹那间,沈长安周身升腾起一层耀眼的金色灵气光焰,连发丝都随之倒竖飘飞。 “死!” 赵伦怒喝一声,左右两名七境强者立刻催动领域,一左一右朝沈长安悍然夹击。 沈长安眼神冷冽,指尖在千变的剑身上一弹。 剑符......凝。 成百上千枚微小的剑形符文瞬间在空中凝结,化作一片锋芒毕露的剑海。 “先杀你。” 沈长安剑锋偏转,指向左侧那名七境强者。 小千剑阵符·绞杀! 漫天剑符化作一道洪流,速度快到根本无法捕捉。那名七境强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股洪流正面轰中。 噗噗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响起。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这名七境大能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在半空中被硬生生绞杀成了一团血肉碎沫! 秒杀!毫无悬念的碾压! 另一名七境强者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转身就要逃回赵伦的灵相庇护之下。 “走得掉么?” 沈长安左手探出,虚空一握。 小千剑阵符·小天罗! 残存的剑符首尾相连,瞬间跨越空间,在那名逃跑的强者四周编织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剑气囚笼。 “收。” 五指猛地收拢。 坚固的囚笼急剧收缩,无数细小的剑符无孔不入地刺入对方体内。 “轰!” 剑符从内部和外部同时引爆。第二名七境强者连同他的残破领域一起,瞬间炸成漫天血雨!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 两名威震一方的七境大佬,如同被随手捏死的飞虫,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半空中,赵伦那百丈高的灵相虚影之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他甚至来不及出手保住两人,就被秒杀了。 眼睁睁看着两名同族长老惨死,赵伦双目赤红,彻底陷入了狂暴。 “小畜生!老夫要将你抽筋扒皮!!” 怒吼声中,他身后那尊高达百丈的灵相虚影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灵相抬起宛如山岳般的巨手,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法则之力,朝着地上的沈长安狠狠拍下! 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 这便是八境真正的威力,是足以摧城拔寨的一击。 沈长安仰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一抹狂热的战意。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只擎天巨手逆空而上! 灵力化作一柄冲天巨剑,与灵相的巨手轰然相撞。 轰!!! 宛如核弹爆炸般的恐怖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赵府上空那个大阵在这股碰撞的余波下,如同脆弱的玻璃罩一般,瞬间布满裂纹,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炸碎! 下方的大地跟是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波动像是地震一样像四周蔓延开来。 漫天暴雨重新倾泻而下,却在靠近两人交锋中心的瞬间被直接蒸发。 大阵破碎,魔都无数暗中窥探的目光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半空中。 沈长安硬生生扛住了八境灵相的镇压。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狂暴的金光与黑炎尽数内敛,疯狂压缩进手中的三尺剑锋之中。 随后猛地向前一斩。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开了雨幕。 这一剑的速度太快了,且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这一剑,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百丈灵相的防御,直奔赵伦的头颅而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八境族老。 赵伦通体冰凉,在剑气临身的最后半秒,他拼尽毕生修为,狼狈地向侧方强行扭转了身躯。 “嗤!” 血光乍现。 赵伦躲过了身首异处的下场,但他的一条右臂却被那道黑金剑气齐根斩断!断臂高高飞起,滚烫的鲜血如雨点般洒落在赵府的废墟上。 “啊啊啊!!!” 赵伦捂着喷血的断肩,脸上的狂怒早已被无尽的惊骇取代,身形踉跄着向后疯狂暴退。 “这八境怎么感觉掺了这么多水,你是真八境还是假八境啊,老不死的?” 听到这话的赵伦满脸惧意。 沈长安甩去剑刃上的血水,正准备欺身上前,直接结果了这个老家伙的性命。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道异常浑厚爆喝声,如同滚滚闷雷般在整个赵府上空炸响,震得下方废墟上的瓦砾都微微颤抖: “镇夜司方既明在此!谁敢在魔都放肆!!” 话音未落,数架印有镇夜司徽章的黑色武装直升机撕破云层,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如利剑般交错扫射,直接锁定了这片沦为废墟的战场。 但是沈长安并不打算停手,眼中闪烁着火光。 火烧瞳! 半空中,被斩断一臂的赵伦还未逃出多远,残存在伤口处的黑炎瞬间被引爆。 “这是什么?” 赵伦奋力的想要扑灭火焰,但是这火焰完全没有要熄灭的意思,很快便吞噬了他的生机。 这位高高在上的八境族老,如同陨石般砸入废墟,彻底没了声息。 八境陨落! 这无异于一场超级大地震。魔都各方势力彻底被惊动,又有无数道强悍的神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探查过来。 沈长安眼神一冷,冷哼一声,直接将那些试图窥探自身的神念强行震碎。 与此同时,探照灯的光柱交织着将沈长安彻底锁定。 方既明踏空而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国字脸,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纯正的八境威压。在他身后,数支全副武装的镇夜司作战小队迅速从直升机上索降,将这片区域包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眼前的方既明,沈长安还敏锐地感知到,黑暗中还有两道八境的气息已经将他死死锁定。 “不愧是镇夜司,底蕴真厚。” 沈长安随口嘀咕了一句。 第140章 以大局为重 方既明看着下方化为废墟的赵府,以及地上那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怒火中烧,厉声呵斥:“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停在废墟边缘。季潇月推开车门,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道被灯光聚焦的身影,瞳孔微缩。 真的是他! 季潇月深吸一口气,立刻按住耳麦,接入了指挥频道:“方副总司,先别动手!他是沈长安!沧江省青州区分部的前任负责人!” 半空中的方既明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的杀意被错愕取代。 沈长安?那个在一年前深渊裂缝中确认死亡的天才? 方既明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沈长安,大声质问:“沈长安,既然你是镇夜司的人,为何要在魔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 沈长安垂下眼帘,随意地指了指下方的一处凹坑:“当初赵也先下的死手,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那个坑里的一坨,是原本被钉在树上的赵也,但早就在刚才八境交手的灵力余波中被碾碎,化成了一摊根本分辨不出形状的烂肉。 方既明顺着手指看去,眼皮狂跳:“糊涂!就算有恩怨,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通过镇夜司商量的?你不知道死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吗?那是赵家的根基!” 听到这句话,沈长安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商量?” 沈长安的声音逐渐拔高,压抑了一年多的愤怒在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当初他们杀我的时候,你们在哪?我死了整整一年,赵也还是在魔都舒舒服服地做他的二少爷,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是镇夜司的人了?” 他一步迈出,看着方既明,字字掷地有声:“老子从小就在青州区帮忙处理案件,十五岁正式进镇夜司,在青州区那个烂摊子守了三年!我为镇夜司出过汗、流过血!然后呢?要是我没有活着从深渊爬出来,赵也是不是还能继续潇洒一辈子?” “你们甚至连简单惩罚赵也都不敢!” 方既明看着远处冷峻的少年,大雨从他的脸颊上划过,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虽然被怼得脸色铁青,但还是沉声反驳:“那是大局为重!当初你已经被确认死亡,镇夜司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天才,去和根深蒂固的魔都世家撕破脸!” 雨幕中。 沈长安看着义正言辞的方既明,缓缓收回了长剑。 他张开双臂,任凭直升机的强光打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好一个大局为重。” 沈长安俯视着下方满地的尸骸,声音传遍了整个夜空: “那现在,你们可以以大局为重了。” “下面的八境、七境都死绝了,变成了一滩烂泥。” “而我,还活着,我能以六境斩八境,杀七境如屠狗,那你们是不是该以我为重了?” 方既明被沈长安这句近乎狂妄的大局为重堵得哑口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思绪,就在他正准备继续劝说之际。 “小畜生,拿命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远空再次被强行撕裂!两道属于八境的恐怖气息如渊似海,裹挟着滔天杀意,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这片废墟。 来人正是赵家二长老赵峥! 看到地上的残肢断臂,尤其是赵伦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赵峥双目滴血,几近癫狂。 面对这位暴怒的八境大能,沈长安不仅半步未退,反而露出一抹狂妄的笑容。 “来得正好!”沈长安甩了甩手腕,“我倒要看看,你们赵家这底蕴,到底有多厚!”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千变瞬间拉长,化作一杆散发着黑炎的沉重长枪。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微小剑符凭空浮现,如星海般环绕在他周身,蓄势待发。 眼看赵家二老就要不管不顾地动手,暗中锁定沈长安的那两名镇夜司八境强者终于坐不住了。 要是让赵峥加上沈长安这个怪物在市区内死磕,大半个魔都都会被打沉。两人瞬间现身,强行介入战场中央。 “住手!都冷静点!” 方既明满头大汗,苦苦劝阻。 “赵长老,事情已经发生,再打下去整个魔都都要遭殃!” “冷静?死的是我赵家的人!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畜生也必须死!” 赵峥浑身灵力暴走,死死盯着沈长安。 沈长安单手提枪,毫无惧色地挑了挑眉:“老不死的,别搁那光喊,要打就赶紧滚过来,老子正好没杀过瘾。” “你个小畜生!” 看着几乎气疯的赵峥,沈长安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十分诚恳地补充道: “对了,赵长老,你们也要像方即明说的那样,要以大局为重。为了几个死人,把整个赵家搭进去,多不值得啊,你说对吧?” “竖子欺人太甚!!!”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峥彻底暴走,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怒目灵相瞬间成型,灵相怒目圆睁,双掌眼看就要拍下。 “大家都冷静一点!” 方即明大声喝道,但是两人压根没有收手的打算,沈长安面带笑意,体内的伪灵相已经开始催动,四周的空间节点也感知完毕,准备今天杀个痛快,大不了就将这块地方打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嗡! 一道低沉且古老的鼎鸣声,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方既明瞳孔猛地一震。 一尊巨大无比的青铜古鼎虚影从天而降,直接将整片街区彻底笼罩在内。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力量瞬间接管了这方天地。 方即明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总部的定海神针,四方鼎! 在这股力量落下的瞬间,沈长安汗毛倒立,强烈的危机感疯狂示警。 这至少是灵宝级别的东西,而且驾驭者也十分的强大。 他很清楚,这是目前的自己很难抗衡的力量。 “走!” 沈长安没有丝毫迟疑。 缩地成寸与乾坤两断印同时爆发! 他左手捏印,右手并指如刀,朝着那层不可撼动的青铜鼎结界狠狠一划。 一道深邃的漆黑裂缝出现,硬生生地将四方鼎的封锁切开了一道极小的豁口。 沈长身形一闪,直接钻入其中。 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瞬,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今天算是个招呼。以后谁若敢对我身边的人动半点心思,不妨试试看,反正我烂命一条,老子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还有赵家那几个老不死的,来了的和没来的都听着,以后出门最好一起走,要么就龟一辈子,不然老子迟早弄死你们几个!” 话音落下,裂缝彻底弥合,沈长安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空中。 方既明呆呆地看着那道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结界豁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一个六境......竟然徒手切开了四方鼎的结界?”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可是我赵家......” 赵峥还想争辩。 但下一秒,那股覆盖整座城市的恐怖威压猛地一沉,直接将赵峥的话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连他身后的灵相都一阵摇晃,险些溃散。 在场的人都顿时老实了不少。 一切归于宁静。 方既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下方的作战小队挥了挥手。 “封锁现场。” 第141章 王老 魔都,镇夜司总部大厦。 方既明一路乘坐专属电梯,直达最顶层的总司办公室。 走廊尽头十分安静,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透出淡淡的檀香,方既明放轻动作敲门。 “进。” 一道苍老且透着几分倦意的声音传出。 方既明推门而入。宽敞的办公室内光线昏暗,一位满脸老年斑,头发稀疏的老人正缩在宽大的太师椅里。他半阖着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沉睡过去。 但这正是刚才催动四方鼎的王老。 方既明微微低头,简明扼要地将赵府废墟的伤亡与善后情况汇报了一遍。 王老缓缓点头,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王老,那沈长安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后勤已经通过残留的灵力波动,追踪到了他的大致方位。若您下达命令,我可以亲自带队,尝试对他进行追杀。” “确定只有六境?”王老眼皮微抬。 “千真万确。但他的战力确实匪夷所思。”方既明如实回答。 王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要下达通缉令,更不要派人去追。他最后切开四方鼎结界的那一招,你们这些人里,没一个扛得住。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而且不知道他能使用多少次。” 方既明咬了咬牙,面露难色:“可是赵家那边已经闹翻天了,给市局施加的压力非常大......” “压力?” 王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赵家今晚折了数位强者,可谓元气大伤。上官家和陈家不会放任赵家恢复的。赵家马上就会自顾不暇,他们给的压力只存在于口头上,不用理会。” 方既明点头。 “沈长安在魔都,还有亲朋好友吗?”王老突然问道。 “有几个魔都大学的同窗,之前跟他都在同一个执行小队。” 王老沉吟片刻,吩咐道:“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们请过来喝杯茶,聊一聊。” 他叮嘱道:“记住,是‘请’。态度务必温和客气,绝不能带有任何威胁的意味。那小子骨子里是个杀胚,别去触他的逆鳞,免得引来他更疯狂的报复。” 方既明眉头紧锁。堂堂镇夜司,面对一个无法无天的六境小子却要如此束手束脚,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王老,难道我们偌大的魔都总部,真要被他一个人牵制住?” “你不懂。” 王老重新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既明啊,你们这一代,甚至包括上一代,因为如今现世天地环境的限制,修为大多有些虚浮。但沈长安不一样。” 老人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太特殊了,根基扎实得可怕。而且......刚才他出手时,我从他身上看到了好几门失传绝技的影子。” 方既明心中一凛。 “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承担不起,再把一个天才彻底逼到对立面的后果了。” 王老语气沉重了几分,看了方既明一眼。 “你想想当年京城发生的那件事,东煌不能再出现一次黑天鹅事件,魔都也承担不起黑天鹅事件的后果。” 听到黑天鹅三字,方既明猛地打了个寒颤。似乎回想起了某种禁忌往事,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随后问道:“王老的意思是......沈长安比当年那位还要厉害?” “现在不一定有那位厉害,过两年就不好说了。” “你找个时间开个会,让哪些世家大族老实点,别碰沈长安身边的人。” “能和谈,就尽可能和谈。我看过他以前的档案资料,虽然成长轨迹透着些古怪,但他十五岁进镇夜司,守了青州三年......骨子里,是个很好的孩子。” “去吧。” 王老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 方既明躬身领命,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刚离开办公室,回到楼下,他对着等待许久的助手说道:“立马让人去联系李汐晚、季霖、白音......还有张清清。” 助手问道:“那需要把他们直接抓过来吗?” “不,去的时候态度放好一点,把他们请过来.....” “对了,新来的那个季潇月是不是季霖的姐姐,让季潇月去办。”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赵家遇袭,八境陨落。如此骇人听闻的重磅消息根本包不住,如长了翅膀般瞬间传遍了魔都修行界。 随之一起引爆的,还有一个尘封了一年多的名字。 沈长安。 魔都修行者内部的论坛上,即便管理员在疯狂删帖封禁,但讨论的热度依然呈井喷式爆发。 “牢沈复活了?真的假的?” “我去!真复活了!” “六境逆伐八境?写呢!” “沈长安?这不是去年魔都大学那个死在深渊里的新生吗?同名同姓吧?” “绝对是被深渊里的怪物夺舍了!” 魔都大学的人工湖观赏亭内。 李汐晚和白音并肩站着,看上去有点焦急。 没过多久,季霖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季霖!” 白音立刻迎了上去:“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季霖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季霖深吸了一口气,将姐姐跟他说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从杀七境,到硬撼八境法相,再到最后撕裂四方鼎的封锁扬长而去。 “真的是老大吗......” 白音红着眼睛,带着一丝委屈和惶恐,“那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先来找我们?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别瞎想。”季霖拍了拍白音的脑袋,苦笑道。 “昨晚那家伙就在我那坐了一会儿,问出赵也的下落后,提着剑就直接去杀人了。他估计憋了很久,杀心重得很。等他忙完手头的事,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李汐晚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紧了衣角。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突然,季霖的手机响起,看着手机弹出的消息。 “我姐发消息了,让我们在校门口等她,她让我们把张清清也叫上,说是镇夜司有事找我们。” “那我去叫张清清吧。”李汐晚说道,随后朝着女生宿舍那边跑去。 很快,张清清便被带了过来,此时她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镇夜司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看上去很紧张。 第142章 喝茶 半小时后。 几辆漆黑的防弹越野车停在校门口。季潇月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带着小队走下车。 季潇月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看着几人防备的眼神,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别紧张,镇夜司总部请你们过去喝杯茶。真的是喝茶,聊聊天而已。上车吧。”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坐进了车里。 车队平稳地向着市中心的镇夜司总部驶去。 车厢内气氛沉闷。张清清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汐晚,小声的打破了沉默:“李同学......长安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了解。” 李汐晚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疲惫,“一切都太混乱了。” 张清清低下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微红:“不管发生过什么......他能活着回来,就是好事。” ...... 早上八点,镇夜司魔都总部。 方即明收拾了一晚上的烂摊子,一晚上都没睡,他大步的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巨大的环形长桌旁,坐着十几个魔都各大顶尖势力的话事人。清一色的八境修为,灵力无意识的外泄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十分粘稠。 方既明坐到主位上,面无表情地主持着这场会议。 可刚一坐下,在场的人都开始发难。 “公然袭击世家府邸,屠戮长老,这是对现世律法的公然践踏!” 现任赵家家主赵罡猛地拍在桌面上,双目赤红地逼宫。 “方副总司,此等恶劣行径,镇夜司必须立刻下达最高级别的通缉令,死活不论!” 周围几个世家的话事人纷纷点头附和。 无论他们私底下和赵家怎么明争暗斗,但在对待沈长安这件事上,所有人的立场出奇的一致。他们绝对不允许一个有能力随时威胁到他们生命却又完全游离于规则之外的怪物存在。 赵罡眼神阴冷,咬牙切齿地提议:“那小子不是狂吗?立刻派人把他身边的亲朋好友全都抓起来!我就不信他不露面!” “不行。” 方既明打断了他。 “镇夜司魔都总部已经内部讨论过了,不予通缉。今天叫各位来,只是通知你们这个决定。”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瞬间炸开了锅。不满与质问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方既明!你这是在包庇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赵罡怒不可遏。 方既明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只轻飘飘地甩出了一句话:“这是王老亲自下的决定,王老现在就在顶楼,你们谁有问题可以现在上去问清楚。” 赵罡脸上的愤怒彻底僵住,张了张嘴,却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其他势力的话事人也纷纷低下头,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再也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看着众人老实下来,方既明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站起身准备散会。 临走前,他突然说道:“另外,王老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对沈长安身边的无辜者出手。希望各位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回去叮嘱一下你们家里的那些年轻一辈。” “不然......引起报复的话,镇夜司也很难帮忙......毕竟谁也不知道除了王老,还有谁能按住他。” “而且王老说,他不想在魔都看到新的‘黑天鹅’出现,魔都也承担不起一次黑天鹅事件。” 方既明走出会议室,长出了一口气。 门外的助理立刻迎上前,低声汇报道:“方副总司,魔都大学的那几位学生已经带到了,他们现在在下面等着,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把他们全都带到顶层去。” 方既明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口。 在顶层电梯口,方既明见到了季霖一行人。他简单地亮明了副总司的身份,几人都显得十分拘谨老实,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整个魔都修行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大人物之一。 方既明带着他们来到走廊尽头,指了指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你们在外面排队等候,一会儿轮流进去。别紧张,只是随便聊聊。” 他推门走入办公室,恭敬地向太师椅上的王老请示。 王老微微颔首:“让他们进来吧。一个个来。” 方既明退到门口,示意排在最前面的季霖先进。 季霖有些忐忑地走进去,在看到那个仿佛随时会睡着的老人时,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 王老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目光落在季霖身上:“坐吧。别拘束,跟我说说你和沈长安的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季霖拉开椅子坐下,如实回答:“我和他是几年前认识的。当时年轻气盛,没少私下交手,不过......我一次都没赢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提到沈长安,季霖的话匣子渐渐打开,言语间满是对沈长安实力和人品的钦佩,夸赞之词溢于言表。 王老的目光突然越过桌子,落在了季霖胸前那块玉佩上,轻声问道:“那块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季霖一愣,连忙摘下玉佩递了过去。 枯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表面的阵纹,王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这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晚。”季霖老实答道,“他去赵家之前来找了我一趟,随手刻给我的。” “随手刻的啊......” 王老将玉佩递还给季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东西很不错,贴身带着吧,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出去吧,叫下一个进来。” 接下来的白音和李汐晚,王老也只是简单询问了他们小队曾经的执行任务和对沈长安的印象。两人对沈长安的评价出奇的一致,都是极致的信任与依赖。王老听完,只是微微点头,便让她们出去了。 最后走进来的是张清清。 相比于前几位,王老对张清清的询问显得格外详细。 “孩子,听说你从小就和沈长安生活在一起?” 王老语气温和,像个拉家常的长辈。 张清清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点了点头:“嗯,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以前......以前我不懂事,觉得他游手好闲看不起他,后来经历了些事情,才知道他背负了那么多......” 她低着头,将这些年沈长安在张家的生活轨迹,以及他在青州区默默承受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讲了一遍。语气有些自责,但话语中同样充满了对沈长安极高的评价。 听完张清清的讲述,王老沉默了良久,微微点头:“好孩子,难为你了。去吧,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第143章 好手段 走出镇夜司总部大厦,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季潇月安排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季霖、白音、李汐晚和张清清四人依次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没过多久,车厢内突然弥漫着淡淡香气。 季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阵昏沉。他试图晃了晃脑袋,却无济于事,转头看去,白音和张清清已经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李汐晚也紧闭着双眼。 这股困意来得凶猛且不可抗拒。季霖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彻底陷入了黑暗。 等他们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魔都大学的校门口。 几人有些迷茫地揉了揉眼睛,彼此对视。他们的记忆被人用橡皮擦精准地抹去了一块,关于刚才在镇夜司顶层办公室里见过王老的记忆,全都像一场无痕的梦一般,消散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办公室内。 方既明轻手轻脚地走到太师椅旁,低声问道:“王老,不用派人先去搜寻沈长安的下落吗?他遁走时留下的灵力波动维持不了多久,等彻底消散了,再想找就如同大海捞针了,这样我们也很难再联系到他。” 王老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来吧。” 说完,老人眼皮下垂,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仿佛真的疲惫至极,沉沉睡了过去。方既明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王老并未入睡。他那浩瀚如海的神念,早已悄无声息地掠出总部大厦,顺着沈长安撕裂四方鼎时留下的残迹,一路追踪而去。 当神念蔓延至魔都郊外的一处空间时,周遭的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王老并未在意这丝微弱的波动,神念继续向前探入。 很快来到了一片幽静的竹林中,而沈长安正站在竹林中。 “你是谁?” 沈长安抬起头,望了过来。 王老笑着说道:“一个老头子罢了,镇夜司的人。” 他挑了挑眉,了然道:“之前用那个青铜鼎强行封锁空间的,应该就是你吧。” “是我。”王老笑了笑,神态十分祥和。 “怎么,顺着网线找过来,打算派人来抓我?” “镇夜司并没有把你逼上绝路的打算。” 王老叹了口气,坦然道。 “当初的事,确实是赵家做得不对。但你曾在体制内待过,应该清楚,镇夜司也有必须维系平衡的难处和考量。回来吧,只要你愿意露面,大家都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沈长安笑着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你们不抓我,不代表那些世家宗族会咽下这口气。真回去了,也不过是没完没了的明枪暗箭、互相使绊子。我没那个耐心。” 见他态度坚决,王老做出了让步:“好。镇夜司不会发布关于你的通缉令。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不要走到对立面,我们并没有与你为敌的打算。” 沈长安思索了片刻,随后点头:“可以。” 既然话已挑明,王老便准备收拢神念,离开此处。 就在这时,沈长安忽然伸出手,凌空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的竹林乃至整片天空如同遭受重击的镜面般瞬间布满裂纹,随后轰然崩塌! 王老的神念猛地一震,瞬间被强行弹回了现实。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神念竟然一直停留在魔都郊外的那处空间节点,根本没有追踪出多远。 “小友好手段,你是知道我一定会追出来?” 远处传来沈长安的轻笑声:“只是留的一些后手,小道罢了,见不得光,本来是为了防追踪的,毕竟镇夜司的手段我还是了解的,没想到您老会出来,还望您老海涵。” ...... 办公室内。 王老缓缓睁开眼睛,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竟忍不住抚掌笑出了声。 “呵呵......这孩子,真有意思,做事也足够细腻,只可惜......” 一直恭敬站在旁边的方既明满脸错愕,完全不知道王老在笑什么。 王老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方既明吩咐道:“去,把所有的消息全都压下来。对外尽可能采取冷处理,降温为主,也不用让人追踪沈长安了,你们找不到他的。” 方既明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干脆地领命,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随着房门关上,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王老靠在太师椅上,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他仔细回溯着刚才神念外放的过程,脑海中猛地定格在神念触碰魔都郊外节点时,那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上。 “原来如此......” 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眼底的赞赏越发浓郁。 海外,一处无名孤岛。 海风呼啸。盘膝坐在礁石上的沈长安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超远距离施展大梦春秋诀,还分神交涉,神魂消耗还是有些太大了。” 而且从对方的气息来看,王老似乎也只是八境,但是给他的压迫感截然不同,完全不是赵家那几个半吊子能比的。 “这魔都的水还是深,不能掉以轻心。” 他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站起身,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既然谈判已经有了结果,倒是可以先回去一趟。”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沈长安一步迈出。 几分钟后,魔都大学宿舍楼。 沈长安直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李汐晚所在宿舍的阳台上。 李汐晚刚准备休息,她在镇夜司等了一晚上,精神有点疲惫,刚才也只是迷迷糊糊的小歇了一会。 突然,她察觉到阳台上的微弱灵力波动。她猛地转头,手里已经下意识地凝聚起了一团火焰。 “警惕性不错啊,好久不见。” 沈长安推开落地窗,打了个招呼。 李汐晚僵在原地。手中的火焰瞬间溃散,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通红,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眼泪越掉越凶,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第144章 重返青州 这下轮到沈长安有些麻爪了。 “别哭啊,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走上前,干巴巴地安慰着。 足足安抚了好一会儿,李汐晚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用手背用力擦干眼泪。 沈长安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靠在阳台的墙边。 “长安,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了?” 李汐晚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出了点意外,被困在一个地方了,耽搁了比较久。” 沈长安避重就轻地一笔带过。 李汐晚是个聪明的女孩,见他不愿多说,便没有再追问。在她看来,只要他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联系一下白音,让她过来一下。” 沈长安说道。 李汐晚点点头,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不到十分钟。 “砰!”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一阵旋风冲了进来。 “老大!!!” 白音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沈长安,直接一个饿虎扑食,结结实实地挂在了他身上,扯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你不要你的小猫了......” 白音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沈长安的衣服上,哭得撕心裂肺。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衣服都湿透了。” 沈长安无奈地伸手揉了揉这只小猫的脑袋,像以前一样安抚着她。 等白音哭够了,沈长安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按在椅子上坐好。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而且现在风头正紧,我也不好公然在学校里露面。”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早已雕刻好的玉佩,分别递给两人。 “这玉佩你们贴身带着,上面刻着我的招式。关键时刻捏碎它能保命。” “以后在外面看那些宗族世家的人不爽,该打就打,该砍就砍。要是打不过,就先跑。剩下的我来处理。” 两人握紧手中的玉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沈长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阳台上。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音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望着阳台发呆的李汐晚。 “老大现在变得好厉害啊......”白音小声嘀咕。 李汐晚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温润的阵纹,眼神复杂,轻声呢喃道:“他这一年多里......一定吃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白音看着李汐晚那副心疼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已经彻底沦陷了,没救了。 ...... 处理完魔都的事情,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青州一趟。 早上十点,他再次出现在了观澜府的大门外,此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铁门,穿过院子,走进了一楼的大厅。 客厅里开着电视,正在播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 张海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综艺节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沈长安走进来的脚步很轻,轻到连门锁转动的声音都没怎么发出。 但张海还是察觉到了,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搪瓷茶杯悬在半空中,杯盖轻轻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沈长安站在玄关的光影交界处,脸上还是带着那股懒散的笑,像以前出完任务回来时一样,随口说了句:“张叔,看电视呢。“ 张海没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角那点被皱纹包围的地方,有了一层水光。但他很快压了下去,用力眨了一下眼,声音带着点沙哑。 “回来了?“ “嗯。“ “回来了。“ 张海把茶杯放到茶几上,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沈长安走过去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电视里的综艺笑声还在继续。 张海先开了口:“这一年,去哪了?“ “出了点意外,被困在一个地方了,耽搁了比较久。“ 沈长安的回答和之前说给李汐晚的一模一样。 张海看了他一眼。 他盯着沈长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头:“白音那几个小家伙给我发消息了,说你在魔都露面了。大闹赵家,把整个魔都世家圈子吓得跟什么似的。“ 沈长安笑了一下:“没那么夸张,有点夸大其词了。“ 张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忽然低了些,说道:“昨天......我做了一个梦。“ 沈长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梦到你回来了......你跟我聊了很久......“ “那梦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是梦。“ 沈长安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了头。 “张叔,抱歉。“ 张海抬眼看他。 “那个梦......是我制造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我刚回来,有些事情不太确定,想先看看你的情况,就擅自用了点手段入了你的梦。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我的不对。“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找借口,也没有绕弯子。 张海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他看着沈长安,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你......还是你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沈长安心里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张海是看着他长大的,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正了解他的人。一个消失了一年的人回来,谁也不能保证,那层人皮下裹着的还是原来那个灵魂。 他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语气故作轻松的说道。 “说什么呢。“ “我就是进了深渊,又不是被夺舍了。那地方确实有点邪门,但我运气好,很快就出来了。 “不过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老头,挺厉害的,非要拉着我学东西,我就跟着学了一年。” 第145章 沈辉和方兰 张海眯起眼:“老头?“ “嗯,看起来像个江湖骗子,实际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沈长安半真半假地编着。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学了几手。” 张海听完,没有追问。以他对沈长安的了解,这小子嘴上说出来的话,至少有一半得打折听,他很会把大事说小,让他们不要担心。但既然他不愿意多说,自己就不会多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学东西是好事。“ 沈长安想了想,开口问道:“张叔,我想知道......我的身世。“ 张海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一样,缓缓地站起身,说了一句:“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进了书房。 沈长安听到保险柜转盘转动的声音,那个锁在墙壁夹层里的老式机械保险柜,他小时候见过几次,但从来没见张海打开过。 几分钟后,张海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半旧的帆布袋。 袋子不大,鼓鼓囊囊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先拿出了一沓泛黄的老照片。 他抽出了两张,放在茶几上推给沈长安。 沈长安接过来,低头看去。 照片是那种十多年前的老数码相机拍出来的,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照片上是几个人的合影,背景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式办公楼前,但是阳光不错。 第一张照片里,四名年轻人站成一排。中间是年轻的张海,那时候他还有两条手臂,穿着件黑色的作战服,笑得爽朗。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扎着马尾,笑容温婉,是年轻时候的李姨,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看样子应该是刚出生不久的张清清。 而另外两个人,沈长安不认识。 一个男人,站在张海的另一侧,年纪看起来和张海差不多大,五官英挺,眉眼间带着一股温和的气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女人站在男人身边,长发披肩,容貌清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张海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有些悠远。 “我当初是去京城读的大学,这张照片,是我大学毕业之后,在京城工作那会儿拍的。 “那时候我们几个人是一个小队的,你李姨负责后勤,一起执行过不少任务。”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个沈长安不认识的男人:“这个人叫沈辉,跟我同岁,是我的队友。“ 又指了指那个女人:“这位叫方兰,也是我们小队的,是队里的医疗专员。“ 沈长安的目光在照片上那两个人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张海:“他们是我的父母?“ 张海摇了摇头。 “不是。“ 沈长安的眉梢微微一动。 张海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把第一张照片放下,又递过来第二张。 第二张照片同样是合影,但场景变了。背景是一个类似地下车库的地方,光线很暗,几个人的衣服上都沾着灰尘和血迹。照片里的张海满脸疲惫,这似乎是他们工作时候拍给镇夜司的照片,用于汇报现场情况的。 照片里只有三个人,不过准确来说是三个大人,张海身后的方兰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这第二张照片,是那天晚上拍的。” 张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哪天?“ “黑天鹅事件那天。“ 沈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黑天鹅“这三个字,他在镇夜司的档案里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语焉不详的一笔带过,只说京城曾经发生过一起重大的失控事件,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和城市破坏。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公开资料里都找不到,包括他之前好奇的时候想要用权限查一下,但最后都是被告知权限不足。 沈长安疑惑的问道:“这个小孩......应该就是我吧?” “没错,那天晚上,我们执行疏散任务的时候捡到的你,那时候你似乎刚出生不久。” “那......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深渊裂隙如此近距离的开放,在京城上空不到一千米的高空出现的深渊裂缝。“ 沈长安静静地听着。 “不是一道裂缝,是很多道。整个京城的天空像是被人用锤子砸碎的玻璃,到处都是裂缝。魔物从里面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张海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而且不只是魔物。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大量潜伏在人类社会的妖物也同时暴走了,甚至连不少修士都突然被魔气侵染,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整个京城......“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便转移了话题。 “我们小队当时接到的任务是疏散群众。” 张海收拾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从东城区的镇夜司分部,一路往安全区撤。人太多了,哭声喊声搅在一起,什么都听不清。我们一边杀魔物一边开路,伤亡太大了,到处都是尸体......”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的照片上。 “就是在人群里,我们捡到了你。” “你被裹在一块布里,扔在人群中间的地上。附近的人看到你也没有管,也没有人在喊谁丢了孩子。你就躺在那里,不哭不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我们。” 沈长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那意思就是,我的父母可能已经死了。死在了黑天鹅事件当中。“ 张海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不一定。“ 张海重新拿起那个帆布袋,从里面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颜色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原本是一种深沉的藏青色。 他把布递给了沈长安。 沈长安接过来,指尖刚一触及布料的质感,就愣住了。他立刻将布展开,细细地摩挲了一遍那些经纬交织的纹路,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中品灵器?” 张海点了点头:“没错”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裹着一块中品灵器的布料。” “这种东西,你觉得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能穿得上吗?” 第146章 他人之姓 沈长安没有说话,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婴儿,裹着这种布被遗弃。 这意味着他的出身绝对不普通。 沈长安握着那块布,目光沉了下去:“那张叔你有其他线索吗?“ 张海摇了摇头。 “我不敢查。那是京城,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能随便去翻腾的地方。而且这东西太扎眼了,我当年把这块布藏起来,就是怕被人认出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但你和京城的一些大家族很可能有关系。“ 沈长安没有追问这个猜测的依据。他知道张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你想调查的话,张叔可能帮不了你了。” 张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张叔老了,断了一条胳膊,修为也就卡在三境,京城那种地方的水太深了,我掺和不进去了。“ 沈长安将那块布和照片一起收好,抬头看着张海,认真地摇了摇头:“张叔,别这么说。“ “这些线索已经够了。“ 张海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里那股和年龄完全不匹配的沉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用力揉了揉鼻子,掩饰性地灌了一口茶。 沈长安将那袋东西收好,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对了,李姨现在在哪?” “你阿姨出去买菜了。” 张海看了墙上的钟一眼。 “她出去买菜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沈长安点了点头。 张海直起身,冲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跟她见见吧,她也挺想你的。你出事的消息传回来那阵子,她背地里哭了好几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刚要将菜篮子放下。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长安。 菜篮子“咚“地一声掉在了玄关的地上。 西红柿从袋子里面滚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沈长安的脚边。 沈长安弯腰把西红柿捡起来,站起身,像以前一样笑着喊了一声:“李姨,我回来了。” 李姨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沈长安,像抱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拳头在他后背上用力地捶了两下,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这臭小子!这一年都跑哪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沈长安任由她抱着,轻声说:“知道,知道。回来晚了,是我的错。” 李姨抱着他哭了足足五分钟才松开,一边擦眼泪一边骂他是小王八蛋。沈长安全程赔笑,一句嘴都没还。 那天晚上,李姨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醋溜鱼、清炒时蔬、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藕汤。 三个人围坐在饭桌旁。 李姨不停地往沈长安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他瘦了。张海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沈长安低头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 一顿饭吃完。 李姨收拾着碗筷,不让沈长安帮忙,嘴里念叨着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沾手了。沈长安拗不过她,只好坐在沙发上,跟张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看着电视里放着的新闻。 张海忽然说了一句:“走吧,跟我出去一趟。” 沈长安没有多问,站起身拿起了外套。 两人出了门,张海没有往停车场走,而是步行出了观澜府的小区大门,沿着街边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了一家还亮着灯的鲜花店。 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口摆着几桶修剪好的花束,空气中弥漫着百合和雏菊混杂的淡淡香气。 张海走进去,没有挑挑拣拣,直接跟老板说:“拿两束好点的白菊。”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认识张海,一边包花一边笑着寒暄了两句,眼神在沈长安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多问。 张海付了钱,接过两束包扎得齐整的白菊,递了一束给沈长安。 沈长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花束上还挂着的水珠,没有说话。 两人出了花店,沿着街又走了十来分钟。江边的风吹得路边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沈长安跟在张海身侧,手里握着那束白菊,隐隐已经猜到了要去哪里。 果然,张海带着他拐进了青州区西郊的那条上山路。 那是去青州公墓的方向。 夜晚的公墓格外安静,只有山路两侧稀疏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台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夜露,踩上去有些湿滑。 他在公墓深处的一个位置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块双人合葬的石碑,碑面被擦拭得很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打理。碑上刻着两个名字,并排卧在一起。 沈辉,方兰。 沈长安站在碑前,看着那两行刻字,沉默了很久。 张海把怀里的白菊放在碑前,直起身,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听不清。 “当年我们捡到你的时候,情况太乱了,到处都是魔物,到处都在死人。我们根本顾不过来。” “是你沈叔和方姨替你挡了不少魔物。” “后来我们被打散了,被魔物截了路,我和他们两口子被冲开了。等我把你抱到安全区再回头去找的时候......” 张海的声音顿住了。 他没有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所以后来我和你李姨商量了一下,给你取了名字。” “姓沈,名长安。” “他们两人没有孩子,我想着你跟沈辉姓,长安这两个字也象征着我们对你的寄托,希望你能长安。” 沈长安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把别人的姓给了你......” “你要是以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想改回去,也正常。” 夜风又吹了过来,吹动了碑前白菊的花瓣。 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将那束白菊端正地放在碑前,和另一束并排靠在一起。然后他退后半步,膝盖落地,在湿冷的石阶上跪了下去。 脊背挺直。 额头触地。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个头都磕得极重,额头沾上了石阶上的泥土和露水,他没有去擦。 他跪在原地。 “这名字挺好的。” 张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东西逼了回去。 沈长安从地上站起来,在碑前站了一会儿,开口问:“他们还有亲戚之类的吗?” 张海摇了摇头:“两公婆都是苦命人。沈辉是孤儿院长大的,方兰家里也早就没人了,没有什么血缘亲戚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在碑前静静站了很久。 来的时候没有话说,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只有两道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的影子,沿着下山的路缓缓移动。 他们回到了观澜府。 李姨还在客厅等着,一见两人回来便迎了上来。张海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了。沈长安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 “要走了?”李姨看出了他的意思,眼眶瞬间又有点泛红。 “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李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走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像送自己孩子出远门一样,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出门在外,小心些。” “记着呢。” 沈长安笑了笑。 张海想了想,随后叮嘱道:“遇事别硬撑,打不过就跑。” 沈长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块早已准备好的玉佩,他将玉佩分别递到张海和李姨手中。 “这玉佩你们贴身带着。” “里面封了我剑符,同时也能扛住七境以下的正面攻击。遇到危险就直接用,不要省。” 张海接过玉佩,粗糙的指腹摸了摸上面细密的纹路,笑了一声:“行了,知道了。” 李姨握着玉佩,眼眶又红了,却忍着没哭出来。 沈长安看着他们收好玉佩,退后一步,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然后他转身一步迈出,原地只留下一阵微风吹动了门口的盆栽叶片。 张海看着刚才他站的地方,低头看了看手里温润的玉佩,良久,轻声说了一句: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第147章 传承复现 深夜,他再次回到了灵山道观,两个孩子和张尘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看道观的布局,有些不太满意。 “看来得改一下才行。” 沈长安身形闪烁在道观的各个角落。 “这里加个剑符,这里再来个聚灵阵......”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他将整个道观的布局都重新设计了一番,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着还可以,灵气也开始聚集了......” “那接下来就是把传承复现一下了.....” 他转身走进道观的杂物间,翻找出基本没用过的小册子,随后拿了只比在园中开始将他记得的法术记录下来。 清晨,天光未亮。 晨雾还没散尽,缭绕在青瓦飞檐之间。 后院的小园中,沈长安坐在小凳上,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将从灵山道人那学来的基础法术记录在册,至于哪些很高深的,他并未记录在册,因为无论是张尘还是两个孩子,境界都太低了,学习起来太困难,而且容易钻牛角尖,他打算等两个孩子长大一些,境界再高一点,自己再亲自教他们。 道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张尘捧着一把扫帚走出来,正要像往常一样清扫院中的落叶,一抬头,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太师祖?” 沈长安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嗯,早上好。” 张尘愣了好几秒,连忙放下扫帚,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太师祖,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晚上回来的。” “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用一直喊我太师祖。叫我长安就行。” 张尘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使不得使不得,辈分不能乱。您手持掌教令牌,又精通失传的金光咒,那就是我灵山道观第二百六十代之前的祖师爷辈分,贫道岂敢直呼名讳。” 沈长安看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知道这个倔老头是改不过来了,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行吧,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往院中的石凳上一坐,示意张尘也坐下。 张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挨着石凳边缘坐了半个屁股。 “我今天回来,主要是跟你说一下接下来的一些安排。” 沈长安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一片落叶,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以'张安'这个身份在明面上活动。到时候如果有人来道观打听,或者镇夜司那边有什么例行核查......” 张尘立刻接话:“太师祖放心,贫道心里有数。灵山道观地处偏僻,一向不问世事。若有人问起,便说张安是贫道多年前收的师弟,一直在外云游,近日才回归山门。绝不会有任何纰漏。” 沈长安点了点头。这老道士虽然修为不高,但在人情世故和守口如瓶这件事上,确实让人放心。 他将那几本册子推到张尘面前。 张尘低头一看,封面上没有题字。 “这是......?” “我自己整理的基础道法,还有我的一些详解。” “从引气入体到筑基固本,再到几门基础的五行法术和符箓入门,都有详细的注解和修炼路径。后面的附录里还有我对金光咒入门篇的理解心得。” “至于雷法和那些更高深的术法我并未记录在册,等两个孩子长大一点我再教他们。” 张尘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翻开册子,只看了几页,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那上面的内容,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每一处关键节点都有批注和心得体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传承,这是一座通往真正修行的桥梁。 “太师祖,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一堆纸而已。”沈长安摆了摆手,“你先带着张舟和张念那俩孩子一起学。那俩孩子根骨不错,别荒废了。等你们把这些吃透了,我回头再给你们搞新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给我发消息就行。我虽然不一定能及时回,但看到了就会处理。” 张尘双手捧着那本册子,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郑重地点头:“贫道替灵山道观上下,谢太师祖大恩。” 沈长安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的院墙和山势:“我昨晚已经把这附近的法阵全部重新布置了一遍。” 张尘一愣。 “整座灵山的灵气脉,我已经用阵法牵引过来了。从今以后,这座道观的灵气浓度提升了不少,有利于你们修行。” “另外我在外围布了一层杀阵和一层防御阵,七境想进来也得好一会儿才能破开。你们安心修炼就行。” 张尘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沈长安没有等他消化完,已经大步走进了偏殿。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出来。 重新变成了那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道士,相貌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让人多看第二眼。 “如何?” 沈长安开口问道。 张尘端详了片刻,由衷地赞叹道:“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沈长安点了点头,走到道观门口,看了一眼东方已经泛白的天际线。 “那我走了。” “太师祖这就走了?” 张尘一愣。 “不吃了早斋再走?” “不吃了,还有事。” “这边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 话音未落,他一步迈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148章 魔都工业大学 魔都外郊,晨雾尚未散尽。 沈长安从一片无人的野树林中迈步走出,灰蓝色的旧道袍被晨露沾湿了边角。 他从袖中摸出手机,给李汐晚他们三人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会消失一段时间,有事给他发消息或者捏碎玉佩就行了,他顿了顿,又点开了张清清的对话框。 “我回去看过你爸妈了。身体挺好,放心吧。我自己有点事要处理,最近不会露面。” “你好好学习,有事跟我说......” 沈长安把手机揣回袖中,迈步朝着魔都外围的城区走去。 他在魔都闹出的动静,放在任何一个城市都足以登上头条。 但镇夜司的办事效率确实高,方既明亲自操刀执行的舆论管控。赵府在当晚就被封锁清理,所有目击者的记忆都被精准地做了模糊化处理,社交媒体上相关的话题在一小时内被彻底抹去,只剩下内部论坛还有相关信息,外界的信息已经成功处理完毕。 很快,他就来到了魔都的市中心,身边的路人来来往往,有赶地铁的上班族,也有买菜的老人,同时还有不少混迹在人群中的妖族,也和普通人一样上班。 沈长安看着远处的镇夜司魔都总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大腿,思索着什么。 “得找个合法的工作,然后重新加入镇夜司才行。” 镇夜司的资料无疑是最全面的,想要弄清楚情况,还是得去镇夜司系统内部查找,而现在的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以原本的身份在魔都行走,无异于在火药桶上跳舞。赵家还在四处搜捕他,镇夜司虽然明面上采取了冷处理,但底下盯着他的眼睛不会少。他需要一个经得起查的假身份,一个能在修行界公开活动的壳。 突然,远处的灯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巨大的灯牌上显示着华东司法大学七十二周年校庆。 “高校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现在也不可能再去做学生了,老师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也符合他的身份。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有一件事要做,得去修行者管理协会一趟。 修行者管理协会是所有合法活动的修士、妖族都必须备案登记的地方。没有那里的背书,他就无法光明正大地使用任何修行资源,也无法找工作。 很快,他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 “应该就是这里。” 他看着眼前的建筑物,是一栋老楼。 这栋楼位于魔都外环的一个老工业园区里,外墙是灰扑扑的瓷砖,挂着几家不知名的物流公司和装修公司的招牌。电梯门上的漆已经掉了几块,墙角堆着几箱蒙灰的货物。 看起来和任何一栋普通写字楼没有区别。 门口有着几个识破障眼法的摄像头,但是他走过也并未触发,他对自己的易容术和障眼法还是很有信心的,二者结合简直天衣无缝。 他走进电梯。这电梯是用灵力催动的,也是为了防止普通人走进来。 注入灵力,选中楼层,电梯开始缓慢下降,最后在B4的位置停住。 电梯门缓缓打开。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开阔的地下大厅展现在面前,挑高至少五米,灰白色的石材地面光洁如镜。 大厅中人来人往,穿着各异,有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有穿着校服的少年,也有几个脑袋上顶着毛茸茸兽耳的妖族年轻女孩,正聚在一台自助终端前交头接耳地操作着,看来都是来办理手续的。 他收回目光,径直地走向大厅正中央的服务前台。 前台站着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女性,胸前挂着工作牌,面带标准的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沈长安从袖中摸出张尘之前给他准备好的证件,推了过去。 “你好,我想办理外来修行者注册登记。” 前台接过纸张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从桌下取出一台巴掌大小的仪器,是狴犴雕像,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正在幽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狴犴雕像配合特定的问话流程,可以精准地判断受测者是否在说谎,是否隐瞒了重大信息。所有在官方渠道注册的修行者,都必须经过这一关。 前台将仪器摆正,将狴犴雕像对准沈长安,微笑着说:“张先生,请您看着这座雕像的眼睛。接下来我会问您几个基础问题,您如实回答就好。” 沈长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狴犴雕像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上。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梦诀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他并不是想要直接让前台进入梦境。 他只要让前台问的问题改变即可。 前台低头看了一眼登记表,开口问道:“您的身高是?” “178。” “性别?” “男性。” ...... 狴犴雕像的眼睛幽绿如常。 然而,这几个问题,在前台的眼中变成了姓名、年龄等重要信息,但是对方并没有察觉。 “您目前的修为境界是?” “六境。” 狴犴的眼睛依然翠绿。 “您是否有过被镇夜司通缉或处罚的记录?” “没有。” “您是否有邪修或与不法势力有过勾结?” “没有。” 前台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系统里录入了信息,将一张崭新的修行者证件双手递还给他,证件上已经印好了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右下角是一个镇夜司的印章,在灵力的激发下会散发出微微的荧光,验证真伪。 “张先生,欢迎您在魔都合法从业。您的个人信息已经录入修行者管理系统,镇夜司辖下的所有合法渠道您都可以正常使用。” 前台微笑着指了指大厅深处的几扇玻璃门。 “那边的招聘信息发布区,有各大注册机构和单位目前对外公开的岗位信息。如果您想接一些任务赚取资源,公告板上也有悬赏,分为公共任务和委托任务两种,您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和需求挑选。” 沈长安接过证件,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狴犴印章的纹路,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将证件收好,朝着前台所说的方向走去。 玻璃门在他面前自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侧的墙面上嵌着十几块大型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各种各样的招聘信息和任务悬赏。 “诚聘私人护卫,要求三境以上,有镇夜司备案者优先。薪资面议,包食宿。” “悬赏任务:青浦区东郊疑似出现三境魔物活动痕迹,需两名三境以上修士前往勘查......” “镇夜司魔都外勤分部:招募临时协管员若干,要求三境以上、背景清白。待遇从优,含五险一金。”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魔都工业大学,法术系特聘教师招聘......” 第149章 法术转换 魔都工业大学这所学校他知道,虽然不是魔都大学那种顶尖名校,但在二线高校里绝对算得上头部的存在。 屏幕上的招聘要求很简洁。 要求:五境及以上,年龄八十岁以下,男女不限 待遇:年薪一千万起附加三万点镇夜司贡献值的修行资源配额 报名时间:十二月二十日至十二月二十五日 考核时间:十二月二十八日,修行者协会地下第九层通用考核场地 沈长安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十二月二十五日。 正好是最后一天。 “这么有缘,那就选你了!” 他转身走向大厅右侧的自助报名终端,前面排队的人还不少,他排在队尾,等了七八分钟,轮到他的时候,他走上前,掏出那张崭新的修行者证件,在终端的感应区上贴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报名页面。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填写信息: 姓名:张安 修为:六境 年龄:三十二岁 ...... 系统安静地转了几秒钟。 然后弹出一行绿色的字:审核通过。 您的报名信息已录入。请于十二月二十八日早八时前抵达修行者协会地下第九层通用考核场地参加考核。请携带您的修行者证件及报名确认函。祝您顺利。” 三天后。十二月二十八日清晨。 魔都老工业园区的地表依然安静,灰扑扑的写字楼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今天地下的修行者协会大厅的人流量明显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 沈长安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挤了七八个人,很快,电梯在B9停住。 门一打开,一条宽阔的走廊展现在眼前。 走廊两侧的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表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符文防护涂层,头顶的日光灯将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走廊尽头是一扇高大的双开金属门,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在逐一核验报名者的证件和确认函。 走廊里已经排起了队。 沈长安扫了一眼,大概有二三十人。看样子都是五境的修士。六境的气息他一个都没感觉到。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队尾,随着队伍缓缓前移。 二十多分钟后,轮到了他。 安保接过他的证件和手机上的确认函,扫了一眼,确认无误便将证件还给了他,侧身让开了通道。 金属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考核场地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圆形地下空间,挑高至少有十米,地面是经过加固和阵法强化的灰白色合金板。 头顶镶嵌着数十盏无影灯。场地四周的墙面上密布着银色的阵纹,用于吸收逸散的能量冲击,防止破坏建筑结构。 场地正中央立着一排施法台,共计十二个,每个台面上都整齐地摆放着空白符纸、朱砂、符笔等工具。 场地尽头的高台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居中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沉稳。 他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外放着五境的灵力波动。老者面前摆着一杯茶,正低头翻阅着一沓报名者的资料,他旁边还坐着一位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女子,是四境修为,应该是协助记录和评判的助教。 前来参加考核的修士们陆续入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在场地中央列队站好。他被安排在队列的左侧第二位。 老者等所有人都站定,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三十二名应考者。 “诸位,欢迎来参加魔都工业大学法术系的特聘讲师考核。我是法术系的现任主任,姓杨,你们叫我杨教授就行。”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招的不是理论研究员,也不是摆架子充门面的虚职,我们要的是真正能上法术实践课的人。也就是说,你们今天不仅要证明自己会用法术,还要证明自己能教别人怎么用。” “今天的考核内容只有一项,现场转化。” 杨教授抬起手,两指之间夹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纸符箓,随手一抖,符纸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我们准备了两门法术。一门火法,一门土法。都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通用法术,而是我们教研组自己改良后的版本,也就是说,你们不太可能提前练过。” 场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杨教授没有理会,继续说:“规则很简单:每人领取两门法术的详细施展说明和符文结构图,有十分钟的理解时间。然后,你们需要在一小时内,将这两门法术分别转化为成品符箓。”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转化速度、法术成型的稳定性、符箓释放后的威力,三项综合评分,取前三名进入下一轮面试。” “考试分数和面试分数对半开,只录取一位。” 杨教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那就准备开始。” 杨教授一声令下,工作人员便端着托盘依次走到每一张施法台前,将两份卷宗放在台面上。 卷宗不厚,每份只有三四页纸。左侧封面上印着一个火焰标记,右侧则是土黄色的岩壁纹路。 沈长安拿起火系的那一份,展开,目光快速扫过。 法术名称:炎爆法球改良型-魔都工业大学法术教研组第四版 法术原理:将灵力以螺旋压缩结构注入火元素矩阵,在内部形成三重嵌套的爆裂回路。碰撞目标后,外层束缚结构瓦解,内层压缩的火元素在0.5秒内完成定向释放。 沈长安看完,没有急着动笔。 他放下火系卷宗,拿起土系的那一本。 法术名称:叠嶂土壁改良型-魔都工业大学法术教研组第三版 法术原理:以灵力勾连地下土石中的矿物微粒,通过共振使其在指定位置快速凝聚、堆叠、固化,形成多层复合结构的防 沈长安看完,把两份卷宗合上,放回桌面。 此时场中的大多数应考者还在埋头研读符文结构,有人已经在草稿纸上开始勾画演练,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 “看起来挺简单的。” 他伸手拿起符笔,蘸墨,落纸。 这两门法术都很简单,如果自己这都处理不好的话,灵山老头估计要从深渊里冲出来踹自己两脚了,跟他学了一年多,这场考试都过不了的话有点太丢人了。 炎爆法球符文呈现环形,他一笔画完,环形首尾衔接处严丝合缝,同时设计好灵力缓冲处,免得直接注入灵力就瞬爆了。 第150章 测试 第二张符纸铺开,叠嶂土壁的符文阵列在他笔下展开,方形符文阵居中,七层频率调制符文自内向外依次排列,层次分明,结构清晰。 两张符箓完成用时两十七秒。 沈长安放下符笔,将两张符箓放在台面上晾干墨迹,伸手按下了侧面那枚红色的完成按钮。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场地中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包括高台上正在喝茶的杨教授。 那盏红色的完成指示灯正亮着,表明有人已经完成了两门法术的全部符箓转化。 杨教授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个方向停了两秒,但是没有说什么。 而在场地右侧,第六个位置的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曹越看着亮起的红灯有些焦虑,这个岗位是他老大哥给他设计的萝卜岗,只要能进面试就是锁定职位了,但是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个家伙,他有点拿捏不住。 “没事没事,只要进了面试都好说......”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符纸上,火系法球的符文已经完成了大半,进度在所有人当中已经算是快的了。 大约又过了三分钟,他放下笔,快速检查了一遍两张符箓的完整性,然后按下了完成按钮。 嘀! 第二盏完成灯亮起。 相隔大约七分钟。 此时场中大多数人还在埋头画符,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那两盏亮着的灯,神色各异。 杨教授看了一眼第二盏亮起的灯,又低头翻了翻名单。 曹越,四十七岁...... “应该就是这个家伙了,曹主任让帮忙留意一下的。” 他自然知道这个岗位是为了曹越所设计的,不过看这样子水平也不错,招进来也没什么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场中三十一名应考者全部完成了符箓转化。 工作人员开始依次收取符箓,按照编号排好顺序,送到高台前的测试区域。 测试区域布置在场地的东侧,那里立着一排经过强化的合金靶体和一片空置的施法区域。地面上刻着密集的感应法阵,用于实时采集法术释放的各项数据。灵力波动峰值、作用范围、持续时间和结构稳定性。 杨教授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接过助教递来的测试清单。 “好,现在开始逐项测试。” “从一号开始。” 一号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五境修为,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 助教拿着符走到施法区域,将第一张火系符箓夹在指间,注入灵力,扬手掷出。 符箓在半空中自行燃烧,化作一团直径约半米的赤红色火球,裹挟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砸向了靶体。 “轰!” 火球在靶体表面炸开,火光四溅,碎裂的火星在防护法阵的拦截下消散在半空中。靶体的表面留下了一片焦黑和淡淡的凹痕。 一号应考者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看样子还算满意。 高台上的助教低头记录数据,杨教授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下一个。二号。” 二号、三号、四号......考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大多数应考者的表现中规中矩,火球能炸响,土壁能立起来,威力有高有低,但都在合格线以上。毕竟是能通过报名审核的修士,基本功不会太差。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表现能让人眼前一亮。 “十一号。” 沈长安听到自己的编号,提起了精神。 助理拿出他的符,随后催动。 符箓燃尽的一瞬,一枚直径约半米的赤红法球瞬间在众人眼前凝聚成形,速度太快了。那枚法球像是直接从凭空生长出来的一样。 然后它动了。法球直直撞向合金靶体,速度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残影。 法球接触到靶体表面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以靶体为中心,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 嗡! 整个地下第九层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荡,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刺痛。冲击波撞上了墙壁上的防护符文,亮起了一大片急促闪烁的蓝色光纹,将那股能量硬生生拦截下来。 而被直接命中的靶体已经被完全熔化,余威打到后面的地板上,打出了一个深坑。坑底的金属直接被高温熔融后,坑洞周围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 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前排几个应考者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有人喉咙发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触目惊心的坑洞,半天没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从天花板上响起,伴随着红光闪烁。墙壁上那些防护符文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警示红。 安全防御系统被触发了。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地下第九层两侧的四扇侧门同时弹开,全副武装的安保警卫鱼贯而出。 “什么人!什么情况!” 高台上的杨教授站起身来,他清了清嗓子,冲那些警卫摆了摆手:“别紧张,法术测试。靶位的防护等级设低了,不是袭击。” 安保队长认出了杨教授,见他说没事之后,这才做了一个手势,让身后的警卫收起了武器。 “杨教授,您这边测试威力这么大的法术,最好提前跟我们报备一声。刚才那一发差点把第九层的安全阈值打穿了,顶层的中央监控系统直接亮红灯了。” 安保队长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杨教授点了点头,语气敷衍而温和:“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辛苦你们了。” 安保队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带着人退出了场地。侧门重新合拢,警报声也随之熄灭。 场中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杨教授重新坐下来:“继续。” 后续试验继续进行,火系的测试完毕后,来到了土系的,沈长安的土系符法也是冠绝全场,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他就是今天的岗一。 等到所有符箓全部测试完毕,助教将汇总的评分表递到了杨教授手中。杨教授垂眼扫了一遍,没有让任何人等待太久,直接拿起话筒。 “通过考核进入下一轮面试的名单如下 “李雯,综合评分第三。” “曹越,综合评分第二。” 曹越的嘴角微微一松,进了面试,那就稳了,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人群中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的女修士也轻轻吐了一口气。 杨教授停顿了一下,才报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张安,综合评分第一。” 第151章 面试 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从那一发将靶体打爆的火球开始,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答案。 人群中有人低声叹了口气,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有人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高校教师岗对他们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毕竟你加入镇夜司还得出任务,随时候着,但是高校教师不一样,这个岗位没有退休年龄限制,只要你想干,干到死都可以,平时假期多,资源也不错,比公务员还公务员。 沈长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这要是自己不是第一,那这得找这教授理论一下了。 曹越站在场地的另一侧,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那个身影。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没关系,进了面试就好操作。 只要面试不出意外,这个位置还是他的。 曹越脸上的笑容恢复了从容,整了整衣领,朝着高台的方向走去。 杨教授宣布完名单后,直接让工作人员将三人带到了地下三层的休息区等候。 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型会议室外,墙边摆着几把椅子。 曹越率先挑了一把靠里的椅子坐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资料,低头翻阅起来,神情专注,像在提前准备面试的应答思路。 李雯在另一侧坐下,手里握着一杯从饮水机接的热水,目光微微放空,显然有些紧张,也在拿着资料看。 沈长安在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资料,只是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很放松。 三十分钟的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过。 会议室的房门被从内打开,助教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三位久等了。面试开始,按考核顺序进行。第一位,张安先生,请进。” 沈长安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布局很简洁。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摆放在中间。 杨教授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央,双手交握搭在桌面上,刚才的助教坐到了左边,前面挂着个身份牌,叫柳佳思,面容姣好。 杨教授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张先生,请坐。” 沈长安拉开椅子坐下,坐姿随意但并不散漫,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杨教授翻开面前的文件,先开口确认了他的基本信息:“张安,三十二岁,灵山道观出身……嗯?你之前在灵山道观修行?” “对。” “灵山观……我记得是在西南方向,三和市那边?” 杨教回忆了一下。 “那座道观好像规模不大,我以前去西南出差的时候路过过,很清静的一个地方。” “杨教授好记性。” 沈长安笑了笑。 “确实是个小地方,不过清静有清静的好处,适合埋头修行。” 杨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挖。 “张先生,需要提前说明的是,我们在招聘初筛阶段,无法查看报名者的真实修为,也不能去探寻。这是学校为了确保公平而设置的双盲机制,目的是避免考官在初始筛选时因修为差异产生先入为主的判断。所以直到面试之前,我们才知道你的修为是六境。” 他停顿了一下:“坦白讲……这个年龄的六境,在整个华东高校圈子里,都是十分罕见的。” 沈长安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炫耀的兴趣,只是随口答道:“运气好,遇到了一些机缘。” 杨教授和柳佳思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佳思翻了一页面前的资料,开口问道:“张先生,我看到你的履历上写着擅长的领域包括五行法术和符法转化。灵山道观的传承里,据我所知是偏重修道的清修流派,你这一身法术上的造诣,是怎么来的?” “灵山观的功法确实偏重清修内炼,但我在外游历的这么多年,也接触过不少旁门的东西。” 沈长安的回答滴水不漏。 “道门讲求殊途同归,只要是正路,多走几步也没什么坏处。” 柳佳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合上面前的文件,换了一个方向: “你既然是道门出身,那正统的道门法术,你掌握得怎么样?” 沈长安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试探意味。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右手在桌面上一翻,一蓬温润的金光便从他的掌心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那道金光在沈长安的掌心中凝聚成形,像一捧流动的液态黄金,柔和而明亮。他随手将那道金光往上一托,金光盘旋而上,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金色蝴蝶,翅膀轻轻扇动,洒落点点光尘。 蝴蝶绕着他飞了一圈,落在他的指尖上,然后重新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灵力外泄,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够正统吗?” 沈长安收回手,回答了柳佳思刚才的问题。 柳佳思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本身就是搞法术理论和符法研究的,见过不少五境六境的修士施法。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她一个都没见过。 杨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里多了一份此前没有的认真。 “张先生,我想问一个直接的问题,你有没有兴趣长时间留在魔都工业大学?” 沈长安刚要开口,杨教授却抬手示意他等一下,继续说道: “以你的修为和实力,在其他顶级高校任教是完全足够的。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们学校的法术系,目前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状态。薪资待遇跟那些财大气粗的头部院校没法比,可能委屈你了。” 沈长安听完后点了点头。 “薪资待遇,我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我来参加这场招聘,本身也不是冲着钱来的。学校能给一个安心研究法术的环境就行。” 杨教授和柳佳思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佳思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 杨教授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你先出去稍等片刻,等三位都面试完,我们商量一下具体情况,复试的结果很快就会出。” 沈长安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第152章 入职 门重新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杨教授感慨道: “六境,三十二岁,金光咒练到化形......这个张安,很不简单啊......” 柳佳思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记录。过了一小会儿,她认真地说道:“杨教授,不管他是什么来路,这个人的教学能力先不谈,光他那一手符法转化的实操水平,就够我们系里的那些老教授学几年的了。” “我知道。” “但他的修为太高了,六境的特聘讲师在我们学校的校史上都没有过先例。不过他的履历太简陋了,没有名校背景,没有发表过论文,没有参与过任何公开的学术项目。就一个灵山道观的隐修证明......” “这样吧,你打电话给安院长问一下,如果他同意了,曹主任那边我们也好交代。” 柳佳思点了点头,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随后她只是偶尔轻声“嗯”一两句,然后不断点头。 大约一分多钟后,她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杨教授问道。 “他说没问题,曹主任那边不用管。” 杨教授听完,伸手拿过桌上的签字笔,在沈长安的资料页右上角打了个钩。 “那就定了吧。” ...... 接下来的两场面试走得很快。 曹越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得体而自然,跟杨教授和柳佳思打了招呼。 杨教授也跟他寒暄了两句,简单问了几个教学相关的问题,态度温和,流程走得很顺。 李雯的面试更简洁,前后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三人都回到了走廊里。 大约过了两分钟。 会议室的房门再次打开。 柳佳思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她站定在门前,目光在三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最后落定在沈长安身上。 “经过综合评定和讨论,本次魔都工业大学法术系特聘讲师的录用结果如下......” “录用者:张安。请张老师即日起办理入职手续,相关事宜会有教务处的同事跟你对接。” 曹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李雯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收拾好情绪也离开了现场。 沈长安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多谢。 曹越等李雯先转身离开后,他走进了会议室。 杨教授正坐在桌前收拾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回来。 “杨教授......我想知道一下原因。” “按照我知道的信息,这次特聘讲师的岗位,应该是......有预期安排的。”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个萝卜岗,但是现在萝卜来了,岗没了,这是什么情况? 杨教授开口说道:“小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今年这场招聘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外面那位张安很优秀,他刚才在面试的时候露了一手金光咒化形。” “而且我们也询问过安院长的意思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一些:“小曹,你已经很优秀了,五境在你的年龄绝对算得上出色。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名额只有一个,你等一下次吧。” 曹越站在原地,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几度想开口,最终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明白了......” ...... 走廊里,沈长安见没啥事,也准备离开。 “张老师,等一下。” 沈长安停步回头。柳佳思小跑了几步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手中:“这是你的录用通知书和入职材料,明天早上八点,到管理学院办公楼四层A412找我,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他接过信封,掂了掂:“这么快?我以为还要几天” “我们入职手续都比较快。” 柳佳思笑了一下。 “明天见。” ...... 翌日,清晨。 魔都工业大学正门 沈长安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夹克,内搭一件黑色圆领衫。 他沿着校园的主干道往里走,目光随意打量着四周。 校园的绿化做得不错,几栋教学楼的外墙是那种上世纪末常见的白瓷砖贴面。 他穿过教学楼区,按照路牌的指引找到了管理学院办公楼,一栋四层的灰白色建筑。 四楼,A412。 沈长安站在门前看了一眼门牌,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十来平米的样子,一张办公桌靠窗摆放,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台打开了多个窗口的电脑。墙边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法术理论教材和论文合订本,有几本还夹着彩色的便签条。 柳佳思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看到沈长安的装扮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张老师,你这换了身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穿着道袍的时候像个高人......” 沈长安被这个评价逗笑了:“那我明天穿回道袍,维持一下高人形象。” “别,你这样挺好。” 柳佳思放下杯子。 “走吧,我带你去安院长办公室。入职手续最后得他签字,正好他今天早上也在。” 两人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东侧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早到的老师在走动,有人跟柳佳思打招呼,目光不约而同地在沈长安身上停一停,好奇打量着他。 柳佳思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学校的条件比不上一流名校,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魔都大学有一个完整的小洞天,他们的大部分核心课程和修炼都在洞天里进行。” “我们工业大学没有那个级别的资源。” “所以教师办公都在这种普通办公楼里,法术实操课和修炼指导则是安排在地下的教学训练区,虽然没有洞天那么好的灵气环境,但基础的修炼设施还是齐全的,至少够用。” 她说到这里,偏头看了沈长安一眼,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沈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或嫌弃:“够用就行。修炼这种事,说到底还是看人。” 第153章 安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柳佳思抬手敲了三下,然后将门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安院长,张老师到了。” “请进请进。” 办公室里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柳佳思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口,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放在房间正中央,办公桌后站起一个人。 安裴,魔都工业大学法术学院院长。 看上去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身材不算高大,但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多年治学育人沉淀下来的稳重气度。 他感知了一下修为,五境巅峰。 安裴绕过办公桌,主动朝沈长安伸出手来,笑容和煦:“张老师,欢迎欢迎。昨天看了你的考核回放,让我这个老家伙一晚上没睡好觉啊。” 沈长安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安院长客气了。” 安裴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了他面前。 里面是正式的聘书和合同,安裴已经签好了字,只需要他签字就能生效。 他看了一眼条款,确认没啥问题后,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张安”两个字,将文件夹推了回去。 安裴看了一眼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文件夹收好。但他没有立刻合上抽屉,而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开口了: “张老师,按理说,你刚入职,我不应该这么快就给你布置任务。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安裴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知道全国青少赛吧?” “知道一些。” “我们学校每年都会组队参加。” “但说实话,成绩一直不太好。” “今年校内的选拔结果是,三境组和四境组各三名人选。由柳佳思老师带队。” “我是想......请你作为技术指导,和柳老师一同带队出征。” 他有点疑惑。 安裴也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刚来学校,脚跟还没站稳,就让你带队出征,有些不合常规。但我们往年派出去的队伍,在市赛阶段就被刷下来了,连东煌国青少赛的门都摸不到。今年是难得的机遇,全国青少赛在我们魔都举办,主场作战,如果我们能拿下一个名额,对整个学校来说都是一件提升士气的大事。” 沈长安问道:“校内往年的成绩如何?” “额......校内成绩以往都没拿到过国赛名额,你也知道,魔都大学的实力远超我们。” “那也就是没啥成绩要求?那没问题。” 他顿时乐了,没成绩要求,那不跟公费旅游一样吗。 “也不是没要求,尽可能的尝试一下......” “我懂你意思,院长。” “那赛程是什么样的?” “一月初,魔都市赛。全市高校和修行机构组队参加,只有八个名额能进入东煌国青少赛的正赛。往年这些名额基本都被魔都大学包揽了,然后一月中到一月底应该有一个国际交流会。” “那是魔都一年一度的国际修行者交流会,各国都会派人来参加。这个跟我们学校的参赛计划没有直接关系,但有时会有一些交流活动,带队老师有时也需要参与一些接待和保障任务。” “三月,全国青少赛正赛。今年决赛阶段就在魔都举办,我们对场地和赛制有主场优势,这是近十年最好的机会。” 沈长安点了点头:“可以,我带队,不过不保证成绩,毕竟没多久就参赛了。” “那就辛苦张老师了。具体的赛程安排和选手信息,柳老师会跟你对接。” 安裴站起身,再次向沈长安伸出手。 “欢迎加入魔都工业大学,张老师。” 沈长安站起身,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安裴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补了一句:“你这两天可以先熟悉一下选手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柳佳思还在走廊里等着,见他出来便迎了上来,递给他一张校园卡和一串钥匙:“你的临时教师宿舍安排在教职工公寓楼三单元502,这是卡和钥匙。校园卡我已经帮你开通了所有权限,包括地下教学训练区的门禁。” 沈长安接过卡和钥匙,低头看了一眼校园卡上那张白底照片,是昨天在报名系统里上传的证件照。 “走吧,我先带你去教学区认认路。” 柳佳思往楼梯口走去,边走边说。 “然后下午有空的话,可以见见你那几个即将要带的队员,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她回过头补了一句: “那几个小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 ...... 下午的安排很简单。 柳佳思带着沈长安把地下教学区走了一圈。一共三层,负一层是基础教学区,负二层是训练区,负三层则是测试中心。设施算不上顶尖,但胜在齐全。 沈长安一路没有多评价,只是偶尔点头。 中午柳佳思在学校食堂请沈长安吃了一顿饭,两荤一素一碗汤。味道一般,但沈长安吃得很干净,这让柳佳思对这名新来的同事好感又多了几分,一个不挑环境的年轻六境,在高校圈子里比大熊猫还稀有,相处起来应该会比较简单。 吃完饭,两人没有休息,直接往地下训练区走去。 下午两点,负二层,三号实战训练室。 柳佳思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六个人。四男两女,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或站或坐,身上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训服。有人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有人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闭目养神,还有两个人正在场地角落里小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柳佳思推门进来,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柳老师!” “柳老师来了。”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亲近。显然柳佳思平时和这群选手的关系处得不错。 柳佳思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沈长安,拍了拍手掌让所有人集中注意力:“来,都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新来的技术指导老师。” 六人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长安身上,看着也就比他们大个十来岁,很懒散,看起来不太像什么高手。 “这位是张安老师,六境灵渊境。从今天起,他将和一起带队备战接下来的青少赛。大家欢迎。” 第154章 龙野 六个人几乎是同时愣住了。 六境? 这两个字在高校圈子里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魔都工业大学建校以来,法术系招到过的最强老师也就是五境巅峰。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居然是六境? 短暂的沉默之后,几个人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 沈长安目光扫过这六张脸,都在一一点头回应,但其中一个人的反应引起了他的注意。 站在队伍后侧的一个男生。 他身高接近一米八五,作训服的袖子卷到了小臂以上,露出一条线条分明的小臂。短发,眉骨高,带着一股野性未驯的味道。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上,没有鼓掌,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沈长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柳佳思身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柳佳思按照花名册的顺序,将六个人依次介绍了一遍。 四境组的三人,两男一女,都是大三大四的学生,看起来成熟不少。三境组的三人也是两男一女,包括刚才那个男生,柳佳思重点介绍。 “这是龙野,大二,三境。主修长枪和火系术法结合的战斗流派,是我们这次三境组的种子选手。” 龙野从墙边直起身,冲沈长安点了一下头,动作干脆利落,但那股子倨傲谁都感觉到。他的目光只在沈长安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转向了柳佳思,语气明显放缓了一些:“柳老师辛苦了。” 沈长安看在眼里,他摸着下巴。 “这家伙......不会是对柳老师有点意思吧?” “算了,不关我事,我是来混日子的,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再混个镇夜司的名额......” 介绍完毕后,柳佳思让六人继续各自训练,自己则和沈长安站在场地边缘,低声交流着每个人的技术特点和需要重点加强的方向。两人聊得不算多深入,但偶尔会因为某个话题凑近一些,低头看柳佳思手机上的训练数据图表。 场地另一侧,龙野正在单独练习火球术的控制精度。 他面前十米处立着一个人形靶,他要做的,是在不伤及靶体其他部分的前提下,用高温将靶体胸口位置的红色感应区烧穿,这是精度练习。 只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另一边,他的余光飘向远处的沈长安,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我倒要看看你这六境有多厉害......” 一发火球术打出,原本该朝着靶子飞去的火球突然偏了方向,直直地朝着沈长安和柳佳思站立的方向射了过来。 “柳老师!” 旁边一个女生惊呼了一声。 火球的速度很快,五米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至。柳佳思的反应也快,下意识就抬起手准备结印格挡,但一只手比她更快。 沈长安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枚火球。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那枚来势汹汹的火球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停滞在半空中,疯狂旋转燃烧,却无法寸进。然后他一挥手,那枚足有拳头大的火球就像被掐灭的烛火一样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沈长安收回手,连话题都没有中断,继续指着柳佳思手机屏幕上的那段录像说:“他这个起手式的灵力分配可以再优化一下,起手蓄力的时间太长。” “张老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长安停下话头,转过身。 龙野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歉意,但眼神里那点挑衅的余韵并没有完全藏住:“不好意思,刚才手滑了一下,没控制住力道,没伤到您吧?” 柳佳思微微皱了一下眉,正要开口说什么。 沈长安看到他这蹩脚的演技,突然笑了一下,来了兴趣。 “没伤到。” “不过我倒是看出来了......你对我有点意见?” 龙野没有否认。 他坦然地回视着沈长安的目光,甚至没有做任何掩饰:“我对您本人没有意见。但是以往学校给我们配的技术指导老师,说实话都有点菜。来了几任,走了几任,没有一个能真正带我们学真东西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属于少年人的锐气:“我就是想知道,您跟他们是不是不一样。” 沈长安听完,没有生气,反而轻轻挑了一下眉。 “你不知道我是灵渊境吗?” “当然知道。” 龙野回答得很快。 “但境界是境界,实战是实战。修为高不代表能教得好,这个道理我在前几任指导老师身上已经验证过了。” 沈长安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龙野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血和向往:“而且境界这种东西,不是绝对的。您应该也听说过前不久那件事吧?一个六境,单枪匹马闯进了赵府,掀翻了世家门面,全身而退。”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位沈长安,也不过是灵渊境。但他的胆魄和实力,把整个魔都的世家圈子都踩在了脚下。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不在于境界多高,而在于敢不敢对强者挥刀。” 沈长安:“......” 好家伙。 还有当面吹自己的。 而且对方正在用他的事迹来质疑他本人教课的能力。 “这个世界真小”。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行,有种。”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龙野面前,目光平视着这个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年轻人:“那我就指点你一下。放心,不欺负你,我把修为压制到三境,跟你同水平过招。” 这句话一落地,训练室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柳佳思刚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沈长安那副表情,又把嘴巴闭上了。她隐隐感觉到,这个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新老师,今天是真打算立威了。 龙野的眼神一亮,转身走到训练室角落的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杆木制长枪。长约两米三,枪身用的是铁桦木,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在高校训练用的武器里已经算得上好东西了。 他将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朝下,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张老师,您挑武器。” 沈长安扫了一眼武器架上的东西,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 第155章 殴打一些学生 他伸出右手,一蓬温润柔和的金光从他掌心中蔓延而出,在空气中缓缓凝聚成型,化作了一把约二尺来长的金色戒尺。 尺身笔直,通体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沈长安握着那把金光凝成的戒尺,在左手掌心轻轻拍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看着龙野。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我教学可不怎么留情,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殴打一些学生这种事,他是最擅长的。 龙野的眼神一沉。 他没有客气,脚步一错,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暴射而出! 铁桦木长枪裹挟着一股灼热的赤红色灵力,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火光,直取沈长安的肩头。起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明显是经过大量实战打磨的招式。 沈长安的脚下没有移动半步。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他肩头的前一刹那,他的手腕轻轻一翻,那把金色戒尺如同一道流光般横向扫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训练室中炸开。 龙野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被敲了一下,疼痛感从腕骨直冲脑门,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枪尖擦着沈长安的衣角偏了出去,刺了一个空。 他强忍着疼痛,连忙撤枪回身,重新调整重心,手腕一抖,长枪如同一条毒蛇般再次探出,枪尖在空气中连续刺出三道火焰轨迹,分别封锁了沈长安的上、中、下三路进攻路线。 “啪!” “啪!” “啪!” 又是三声清脆的敲击声。 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龙野攻势的节点上,让他的每一枪都在即将发力的一瞬间被瓦解。 龙野疼的呲牙。 但是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并没有压倒性地强于他,修为确实是压制在了三境。但那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判断力,和对灵力流转节奏的掌控,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东西。 他不信邪,咬紧牙关,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展开。 长枪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道火红色的弧光,或刺、或扫、或劈、或挑,配合着脚下不断变化的步法,将火法与长枪的结合运用发挥到了极致。训练室的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火元素气息,地面的防护符文被激发出阵阵蓝光。 而沈长安,双脚始终钉在原地,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他手中的金色戒尺时点时拍,时挑时压,每一击都精准无误地落在龙野的枪势薄弱处。他一边敲,一边开口。 “起手蓄力的时间太长,对手不会等你准备好再进攻。” “啪。” “第二枪的变招太僵硬了,火法没有融入枪势里。” “啪。” “灵力分配太重爆发、太轻续航,打完三套连招你还有多少余力?” “啪。” “步法的重心偏高,下盘不够稳,遇到地面系术法一碰就倒。” “啪。” 每一句点评,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不到三分钟。 龙野的双手手背和手指关节处已经布满了红痕。那道金色的戒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次都精准地敲在他握枪最吃力的位置,虽然敲击的力量不大,但是疼痛感极强,让他的双手几乎快要握不住枪杆了。 他终于支撑不住,手中的铁桦木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龙野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肿了一圈的手,虎口处一片通红,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抬眼看向沈长安,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桀骜和挑衅 沈长安随手一抖,那把金色戒尺化作流光消失在空中,他看着龙野。 “有热血是好事。但把热血当成实力,遇到真正的强者,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龙野咬着牙,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说到:“受教了......” 柳佳思赶紧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卷医用绷带和消肿药膏,拉过龙野的手看了一眼,心疼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拉着他往旁边的休息区走去:“过来,我给你上药。” 龙野被柳佳思拉到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柳佳思蹲在他面前,拧开药膏,小心翼翼地往他红肿的指关节上涂抹。她的手法很轻柔,涂一下还轻轻吹一下。 龙野低着头,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沈长安看了一眼那边的情景,嘴角微微一勾。他没有再盯着看,转过身,面对剩下的五名队员,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看啥?接着练啊。” ...... 时间一晃,一月一日。 沈长安在教职工宿舍的单人床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他揉了揉眼睛,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这高校教师的日子......是真舒服啊。” 隔两天上一节法术理论课,台下坐着一群十几岁二十岁的学生,虽然偶尔有几个刺头,但只要他往讲台边上一靠,随手捏个金光咒化形出来溜溜,整个教室就安静得像图书馆。 下了课回办公室喝杯茶,翻翻训练数据,晚上去地下训练场指点那六个种子选手一两个小时,也不多教,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开口说一句话,够他们琢磨半天,他们手痒的时候又陪他们练练。 现在每天就是殴打一些学生,进食一些饭菜,补充一些睡眠。 就这么混日子,年薪千万到账,还有镇夜司贡献值的修行资源配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沈长安啊沈长安,你变了,你彻底堕落了,这才几天,你就被糖衣炮弹腐蚀了。你是来调查身世的,不是来躺平养老的。”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对着镜子里那张三十岁出头的面孔,认真地说:“你要牢记使命,不忘初心,你是来查你身世的,不是来混五险一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福利确实不错,以后养老可以来这......” 第156章 赵正 这几天下来,他陆陆续续把那六个种子选手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最让他感兴趣的,反而是那个第一天就敢跟他动手的龙野。 龙野的出身很平凡,西南山区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孩子,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是普通人,他在修行上的天赋是当地镇夜司分部在一次下基层筛查的时候发现的。 没有家族资源,没有名师指点,全靠一股子蛮劲和不服输的天赋,自己磕磕绊绊地修到了三境。 魔都工业大学给他的条件最好,全额奖学金加生活费补助,还有免费的修炼资源配额。所以他选了这里,没有去那些名校。 而大一大二这两年,柳佳思是他法术实践课的指导老师。她刚毕业就带班,性格温和耐心,对这个从小地方来的的少年格外照顾,训练受伤了亲手给他上药,之前过节没回家,还把他叫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吃过饭。 一个背井离乡初出茅庐的少年,遇到一个温柔细心、长得又好看的年轻女老师,很难没有好感。 沈长安把这事儿琢磨明白之后,也没多说什么,两人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到时候成了顶多算个姐弟恋,又不是差个十几二十岁,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 他换好衣服,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今天是一月一日,市赛的初赛定在一月七日,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按照惯例,魔都各大高校的参赛选手应该都已经拿到名额了,有些人可能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做赛前冲刺。 而今天他们放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李汐晚她们怎么样了,她和季霖都拿到了参赛名额,至于白音那只哈基米,现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估计也是等毕业回青州当山大王的了。 ...... 魔都东部外海,深渊裂隙内。 李汐晚刚处理完一批魔物,准备朝着出口走去。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原本的马尾被她剪成了短发,此时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前额上,她的右手提着一个战术布袋,袋子里装着一些从魔物体内剖出战利品,带回学校能换不少贡献点。 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 因为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了,深渊内无法自然恢复灵力,以她目前三境的灵力储备,继续深入风险太大。不如先回安全区打坐恢复一下,等灵力回满了再进去扫一圈。 走到距离出口还有三公里左右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人倚在一块巨大的岩上,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了。穿着一件作战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 李汐晚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认出了这个人。 赵正。 李汐晚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布袋,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惊慌,只是停下脚步问了一句:“赵七少爷,有何指教?” 赵正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朝李汐晚走近了两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你是沈长安的朋友。” “是又如何?” “是那就最好。” 赵正歪了歪头:“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之后,我在家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沈长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力量?他凭什么能一个人掀翻我们赵家?” “后来我想通了。” 赵正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想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去查他的档案。而是拿走他在乎的东西,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李汐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等赵正把话说完。 几乎在赵正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她猛地将手中的战术布袋朝他脸上甩去,同时脚下发力,身体向后暴退。 但五境和三境之间的差距,不是反应速度能够弥补的。 赵正只是抬起右手,遥遥对着李汐晚的方向一握。 一道灵力大手凭空出现,大手直接朝着李汐晚拍来,哪怕她立马甩出几道瞬发法术,也无法击碎这个灵力大手,二者差距太大了。 李汐晚整个人被凌空提起,悬在了离地半米的位置。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她的肺部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赵正缓缓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似于孩童般的好奇。 “你说......他会不会来救你呢?” 李汐晚咬紧牙关,右手拼尽最后的力气,摸到了领口内侧藏着的那块温润的玉坠。 她用力一捏。 一道刺目的金色剑光,从她的领口处绽放开来。 那股光芒如同实质般炸裂扩散,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空间尽数笼罩。紧接着,上千道剑光在空气中铺展开来,将赵正团团围住。 小千剑阵符。 赵正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护体的灵力都没来得及完全撑开,那上千道金色剑光已经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金色剑光太过密集,也太锋利了,以至于它们穿透赵正身体的过程,快到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在那片金色的光雨中被反复切割,衣物、皮肤、血肉、骨骼,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化为齑粉。 金色剑光风暴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赵正站立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剩下,连一块衣角的碎片都没有。 李汐晚从半空中坠落,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枚温润的玉坠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虽然还没有彻底碎裂,但已经无法使用了,此时她的手腕还在微微颤抖,她握着那枚布满裂痕的玉佩,沉默了几秒,将它重新挂回脖子上,贴着胸口放好。 然后站起身,提起掉落在地上的战术布袋,迈开脚步朝着出口的方向快步离去。 第157章 有那么吓人吗? 李汐晚离开深渊裂隙回到东海这边的港口时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双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天空下着小雨,她快步的走到岸上,想要离开这里,先回学校。 但是突然的,雨停了。 准确地说,是她头顶上的雨停了。 一把黑色的伞伸到了她的上方。 李汐晚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走这么快干嘛?” 沈长安撑着伞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怎的,她原本慌乱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李汐晚微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发现你不在宿舍。” “然后我感应到玉佩触发了,就直接过来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李汐晚低声说:“没.....没啥事......” 沈长安没有拆穿她这句话。 “先走吧,这里人多。” 港口驻锚地的客流虽然不算密集,但来来往往的修士和工作人员也不少。而沈长安这张脸,哪怕镇夜司已经尽可能压下了关于他舆论,但还是很引人注目。 最先认出来他的是一个刚从补给站走出来的中年修士。那人手里拎着一箱补给,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沈长安的侧脸,脚步猛地顿住了,手里的箱子差点脱手。 “卧槽......那个人......是不是沈长安?!” 他的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也猛地一缩:“真是他......他居然还敢在魔都露面?赵家悬赏令还没撤呢!” “你是不是傻,悬赏令对这个人有用吗?赵家府邸都让他掀了,悬赏令能吓住他?” “我先通知赵家了,通知的还有奖金拿,先把奖金拿了再说。” “我听说镇夜司那边其实也在留意他的动向,但一直没出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估计他也是看镇夜司没发布正式悬赏所以才敢光明正大的到处跑。” “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看起来像是学生。” “你管她是谁,能站在沈长安旁边的,能是普通人?” 沈长安将那些窃窃私语尽收耳中,没有回头。他只是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在李汐晚身侧,用伞面替她挡住了所有人打量的目光,他带着李汐晚拐进了港口老街上一家小小的咖啡厅。 门面不大,装修也有些年头了,目前店里没有客人。 沈长安走到吧台前,扫了一眼菜单,对老板说:“两杯热咖啡。”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闻言抬头看了沈长安一眼,然后手一抖,手里的咖啡勺差点掉进杯子里。 他什么也没敢多说,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两杯热咖啡,双手端到沈长安面前,声音都有些发紧:“不......不要钱。” 沈长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面前那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又看了看老板恐慌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有这么吓人吗?我以前还蝉联了三年青州区优秀掌灯人呢......”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压在吧台上,自己也不方便扫码支付,随后端起两杯咖啡,转身走向了角落的卡座,把一杯杯推到李汐晚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把刚才的事情说一下吧,怎么把玉佩触发了?” 李汐晚双手捧着那杯热咖啡,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一点点渗透进来,让她微微僵硬的手指慢慢放松了下来,喝了一口,温暖驱散了冬雨的寒冷。 她放下杯子,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沈长安敲着桌子。 “赵家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李汐晚低下头,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我现在害怕......会拖累你。” 沈长安闻言,轻轻挑了一下眉,然后把咖啡杯放到桌上,认真地看着她:“你怕什么?我现在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赵家家大业大,商业帝国、产业网,这些东西看着唬人,但也是他们的包袱。我孤家寡人一个,打不过可以跑,跑完了可以再回来打。他们耗不起。”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话锋一转:“对了,你今天去裂缝历练,是为了下周的市内选拔?” 李汐晚点了点头:“魔都大学的三境组名额我已经拿到了,但我现在的修为是三境中期,在正赛阶段的竞争力......说实话不太够,所以想趁最后这几天多积累一些实战经验,看能不能在赛前再往上突破一步。” 沈长安点了点头:“我有办法帮你,我带你再进一趟裂缝。争取在下周开赛之前,把你提到三境巅峰。” 李汐晚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沈长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三境巅峰?” “对,三境巅峰。” “一周时间,够了。” 她疑惑的问道:“这怎么可能,我没这么多灵石......” “没什么不可能的。” “走吧。” 沈长安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朝李汐晚伸出手。 李汐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将手递了过去。她的指尖还有一点凉,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微微发抖了。 沈长安握住她的手,她的小手像羊脂玉一般,手感润滑,让他忍不住揉了一下,李汐晚察觉到后小脸微微发红。 “长安,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哦哦......没什么,走吧”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咖啡厅老板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两下,看着空荡荡的咖啡厅。他愣了半天,低头看了看吧台上那张钞票,最终默默地把钱收进了抽屉里,决定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 魔都东部外海,深渊裂缝结界外。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距离海面十余丈的空中,短暂的悬停后,沈长安带着李汐晚平稳地落在海面上。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头朝着远处的海平线方向看了一眼,那边隐约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其中是货真价实的八境,似乎还是个老熟人。 李汐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偏移,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有人来找麻烦了,不过不急,让他们先追一会儿。” 第158章 你去拦 他牵着李汐晚,往前迈出一步,两人的身影直接穿过了镇夜司设置在裂缝入口外围的防护结界。 防护结界内侧的值守驻地里,几个镇夜司的执勤人员正聊着天,忽然有人感觉什么东西过去了。 “刚才......结界是不是波动了一下?” “没有吧......你看错了。” “不可能,绝对有人过去了,把外面监控调出来看一下。” 很快,李汐晚和沈长安两人在海面上并肩而立的照片出现在几人面前。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要不要拦?”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你去拦,我给你收尸......” “那算了。” “看起来也没啥恶意,听说他以前也是我们镇夜司的呢......” ......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港口上就有几道身影从天而降。 赵峥他穿着一件玄黑色的长袍,满头白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落在了港口咖啡厅所在的那条老街上,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让他有些不满。 “把人都给我驱散了。” “是!” 随后赵峥推开咖啡厅的木门,他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吧台后面的老板身上。 老板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他认出了那身黑衣上的族徽,是赵家的人。 他声音有些发干地问:“请......请问您有何贵干?” 赵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声音低沉而嘶哑:“刚才在你店里喝咖啡的一男一女,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板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注意,他们喝完就走了,我忙着做咖啡,没看到他们往哪边走的......” 赵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老板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好在赵峥没有为难他,一个普通的二境店家,确实不可能知道沈长安那种级别的去向。 他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门口,一名黑衣手下快步迎上来,躬身低声道:“二长老,附近感应到了李汐晚残留的灵力波动......方向是东部外海,深渊裂缝的方向。” 赵峥的目光一沉,袖袍一振,身形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直冲天际。身后那队黑衣修士紧随其后,朝着外海的方向呼啸而去。 赵峥带着人降落在了海面平台的中央,周围的驻守修士纷纷后退,面色各异。 平台上的值守队长看到来人的阵仗,心里也是暗暗叫苦。但他职责在身,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前去,抱拳行了一礼:“赵二长老,不知您来此有何贵干?” “沈长安刚才是不是来过这里?” “是。” “他去哪了?” “进了裂缝。” “他是带着一个女生一起进去的。我们的人没有阻拦,因为......拦不住。” 赵峥看着他:“连一个逃犯都不敢拦下,我们养你们镇夜司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不是我们不想拦,是实在......” 话还没说完,队长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一下,几乎要跪下去。 就在这时,另一股力量抵消了赵峥的威压,一道身影从平台入口的方向缓步走来。 正是方既明,他也收到了镇夜司的消息,所以立马赶过来了。 他走到赵峥面前,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而温和:“赵二长老,别来无恙。” “方副总司,你们镇夜司放任一个将赵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凶徒在光天化日之下出入公共区域,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赵二长老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沈长安确实是个不安定因素,这一点我们镇夜司也在密切关注,但是我们是遵守王老的意思......” “够了。” 赵峥打断了他的话,直直地盯着方既明:“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脸上还忍气吞声的道理。今天不管你们镇夜司同不同意,他必须死。” 方既明正要再说什么,赵峥已经转过身去,他站在平台边缘,面对着那道横亘在海天之间的幽紫色裂缝 “沈长安就在里面。” “老夫今日便进去,亲手取他性命。” 话音刚落,他带着身后的几人飞入了裂缝之中,方既明站在平台上,看着那道消失在裂缝中的背影,脸上的温和表情缓缓收敛。 他身后的副官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问:“方副总司,我们要不要......” 方既明抬起一只手, “派人守住出口,其他的不用管。” “至于裂缝里面的事......就看谁能走出来了。” ...... 两道身影在灰黑色的大地上突然降落。 沈长安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像是在确认方位。 李汐晚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她缓了好几口气,才开口:“刚才那是什么法术?好快......我完全没看清是怎么过来的。” “缩地成寸。” “怎么样,厉害吧,想学吗?” 李汐晚点了点头:“想。” “行,等你境界再高一些,我教你。现在教的话,你的经脉承受不住那种灵力运转负荷。” 沈长安转身带着她沿着一条微微隆起的小土坡往上走去。两人在坡顶站定,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灰黑色的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魔物的残骸,还有一些活着的魔物。 李汐晚压低声音说道:“这些魔物的数量不少,都是三到五境的,我们要不要先找一个高点的地方观察一下,再制定.....” “不用,没必要这么麻烦。” 他抬起右手,五指伸向那片暗紫色的天空。 然后他轻轻一握。 下一刻,深渊裂缝的上空骤然亮起了一片炽白的光芒,紧接着,一道道粗壮的银色雷电从那道裂口中倾泻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砸落在下方的谷地之中! 轰隆隆! 雷声滚滚,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银白色的电光在谷地中疯狂肆虐,每一次劈落都精准地命中魔物。 在银白色的雷电面前,那些魔物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焦黑的灰烬。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雷光消散之后,谷地中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大地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臭气息。那些刚才还在活动着的深渊生物,已经全部化为了一地残渣。 第159章 拉钩 李汐晚站在土坡上,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拢。 “走吧,下去看看。”沈长安已经迈步朝谷地走去,她连忙跟上。 两人下到谷地中央,焦黑的地面还在散发着余温。 “要不要先等等,下面太多魔气了......” “我要的正是这些魔气。” 沈长安站在谷地中央,抬起右手,黑炎咆哮而出,下方残留的魔气开始被转换,变成了纯净的灵气。 李汐晚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灵气?” 如果说刚才那漫天雷暴让她震撼,那眼前这一幕,就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这黑炎以前她也见过,但是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子的效果。 “发什么呆?快坐下。” “这些灵气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深渊的环境会不断消耗它,趁现在吸收,能吸收多少算多少。” “这是怎么做到的?深渊里怎么可能出现灵气?” 沈长安突然靠近李汐晚,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笑着说道:“这是我的秘密,你要帮我保密哦。” 李汐晚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笑着说道:“那当然。” 随后伸出了小拇指。 “拉个钩。” 拉钩之后,李汐晚似乎很开心,随后她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吸收周围浓郁的灵气。 那些乳白色的灵气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顺着她的筋脉路线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经脉之中,原本有些干涸的丹田此刻逐渐充盈了起来。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灵气太多了。 多到她的经脉吸收速度跟不上灵气的涌入量。就像是一个小杯子放在瀑布下面,水不断灌进来,杯子根本来不及装满就已经溢得到处都是了。 而且如此浓郁的灵气聚集在一处,那些潜伏在四周的魔物会被这股灵气气息源源不断的吸引过来。 随后她停止了吸收灵力:“我的灵力储备好像满了,暂时消化不了这么多的灵力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储备比进来之前提升了不少。 “那就先这样吧” “你的经脉承受极限就在这里了,强行继续反而会伤到根基。”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打坐消化一下,等这一批灵气完全融入你的灵力循环之后,我再带你去下一处。” “好。” 至于那些李汐晚吸收不下的灵气,都被他一口气全部吸收完毕,突破六境之后,自己在镇渊城沉淀的那几个月时间里,已经将灵渊扩展到五千多丈深了, 吸收完这里的灵力之后,就在两人准备离开之时,沈长安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人过来了,我要处理一下,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 他们前脚刚走,数道强大的气息便来到了刚才他们杀魔物的地方。 赵峥悬停在谷地上空,感知到了沈长安的气息,就在附近。 “沈长安......”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翻手从怀中取出一件器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印玺,印纽上雕刻着一头形态古朴的小兽,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赵峥将灵力注入其中,那枚青铜印玺脱手而出,悬停在半空中,散发出了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方圆数里尽数笼罩。 这是上品法器,镇岳印。 此印一旦展开,范围内的人会被极大的限制。 结界之外的一处山丘上,李汐晚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那道结界展开,将一大片区域牢牢笼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而结界之内,沈长安正站在那片焦黑谷地的一端,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结界缓慢合拢。 “这老东西带的东西还不少。” 千变从手腕滑入他的掌中,缓缓凝聚成一杆长枪。 而此时赵峥也看到了他。 他抬起头,把长枪往肩上一扛,看向天空中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还省的我去找你们。” “一起上吧,赶时间。” 这结界虽然有点古怪,身体像是套上了数层枷锁,但是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结界限制不了自己的灵力沸腾。 赵峥悬立空中,俯瞰着下方那道扛枪而立的身影。 “很不错,有种,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人逃跑。” “我这人天生就有种,你一会别跑就行。” 赵峥咧嘴一笑,已经很久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了。 他立于高空之上,三名七境供奉呈三角之势散开,封死了沈长安所有可能腾挪的方位,配合头顶那方镇岳印的金色结界,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沈长安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名七境的位置,又看了看头顶流转着金色符文的结界,笑了一声:“三个七境压阵,一件上品法器封场,然后您老人家亲自操刀,受宠若惊啊。” 赵峥没有被他这番话干扰分毫。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在他掌中凝聚成型。刀身长约三尺七寸,刃口泛着一层幽冷的寒光,刀背上有七道暗红色的血槽。 上品法器,斩虚。 赵家的传承重器之一,据说刀下斩过不止一位八境强者。 赵峥握刀之后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那股苍老的暮气被凌厉的杀意取代,随后直接朝着沈长安飞去。 眨眼间,他出现在沈长安面前不到三丈的位置,漆黑的长刀裹挟着一股仿佛能斩断山河的凌厉刀意,横斩而出! 这一刀的目标是沈长安的腰腹。 沈长安在刀光亮起的前一瞬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手中的长枪在身侧横架,枪身与刀刃撞击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声。一股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将脚下焦黑的地面震出了一圈直径十余米的蛛网状裂纹。 沈长安的身体借着那股冲击力向后滑出了十余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枪,枪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的眉梢微微一动。 千变是灵宝,品阶上远胜上品法器。能在灵宝级别的枪身上留下痕迹,说明赵峥手中那柄黑刀绝非凡品,更说明这个老头的刀意锋芒,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高的境界。 不过白痕很快被修复,这也是梧桐木的特性之一。 “不错的刀。” 沈长安实事求是地评价了一句。 第160章 战赵峥 赵峥没有回答。他的第二刀已经紧随而至。 一道数丈长的黑色刀气脱离刀身,如同一条咆哮的黑龙般朝着沈长安当头劈落! 沈长安没有硬接这一刀。 他的身形在那道黑色刀气即将临身的前一刹那,以一个精妙的角度侧移了半步,让那道刀气擦着他的身侧掠过,轰然斩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在闪避的同时施法完毕。 小千剑阵符倾泻而出,那些金色剑光的飞行轨迹毫无规律可言,每一道都在以极高的速度不断变换角度和方向,从所有可能的死角同时发起攻击。 赵峥的脚步被逼停了。 他不得不收回攻势,将漆黑长刀在身周舞出一片密集的刀幕,以攻对攻,与那数十道金色剑光正面硬撼。刀光和剑光激烈碰撞,发出连绵不断的爆鸣声,像是在场地中央点燃了一串千响鞭炮。 但赵峥不愧是八境的老牌强者。在挡下第一波剑光绞杀之后,他已经迅速摸清了这些剑光的攻击节奏和轨迹规律。他的刀势猛然一沉,一道更加凝练的黑色刀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出,将残存的剑光尽数震碎。 他用手指在刀身上缓缓抹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认真的神色。 “你确实有狂的资本。但资本和底蕴之间,隔着一道你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他忽然伸出手,手中多了一卷泛黄的卷轴。 那卷轴看似古朴破旧,但在被展开的瞬间,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气息猛然降临在整个战场上。卷轴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锁链虚影。 上品法器,镇岳卷。 加上头顶的镇岳印,赵家这次出动了两件控场的上品法器。 赵峥将卷轴往空中一抛,那些暗金色的锁链虚影如同一条条巨蟒般破空而出,从四面八方向沈长安缠绕而去。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不受物理攻击的影响,专门针对灵力和神魂,一旦被缠住,目标体内的灵力运转就会被彻底封锁,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这是两个上品法器所产生的联动效果。 沈长安的眼角微微一跳。 他连续变换了三次身位,每一次都被那些锁链虚影如影随形地跟上。他当即立断,左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在地面上,守字符! 一道黑炎屏障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将那些暗金色锁链虚影挡在了数尺之外。锁链撞击在金色结界上,发出铁链拖曳般的哗啦声,一时之间竟无法突破。 但沈长安能感觉到,守字符在那些锁链的持续冲击下正在快速消耗灵力。这件上品法器的束缚之力极强,配合赵峥的八境修为推动,他的守字符最多能撑三息。 但是够了。 爆字符凭空出现,而且不止一道,数道爆字符朝着赵峥飞去。 轰! 狂暴的能量在一瞬间将整片谷地化为了一片翻腾的能量海洋。那些暗金色的锁链虚影在爆炸的冲击中剧烈震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在这不到一息的凝滞窗口中,沈长安的下一张符已经出手。 控字符! 一缕黑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飞出,数十条粗如手臂的黑色火焰锁链朝着那些暗金色锁链虚影缠绕而去。 黑炎锁链与镇岳卷的暗金锁链在空中激烈交织,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在正面角力,黑色与暗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交替闪烁,互不相让。 赵峥的脸色突然变了,他能感受到镇岳卷似乎正在遭到侵蚀。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没有时间多想。沈长安也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 在控字符缠住镇岳卷的同时,沈长安的身形已经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赵峥头顶上方。他的右手高高抬起,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火光,火光化作一道火焰巨碑。 金光咒大天碑的改版,用火焰制成,杀伤力更强。 而这金色的火焰,是他从涅槃术那获得的凤凰真炎,经过他这么长时间的研究,他发现这凤凰真炎的杀伤力要比黑炎高,只不过没黑炎那么奇特。 沈长安抡起那方金色巨碑,居高临下,朝着赵峥当头砸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硬砸。 赵峥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双手握刀,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刀身。那柄漆黑的长刀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嗡鸣,刀身上的暗红色血槽亮起灼目的光芒,他迎着那方金色巨碑,劈出了他进入战场以来最强的一刀! 轰隆! 金光与黑芒的碰撞,产生了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凤凰火焰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战场上空的结界被余波冲击得剧烈闪烁,防护符文大片大片地亮起。 沈长安的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两个周圈,飘然落地,双脚踩实,往后滑了不到半步。 赵峥则连退了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踩碎了脚下的岩石。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已经裂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得多。 他的招式组合、战斗意识、对战场节奏的掌控,都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能具备的素质,更像是经历过无数场生死搏杀才能磨炼出来的本能。 赵峥缓缓直起身,将长刀横在身前。 他用左手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划了一下,殷红的鲜血渗入刀身上的暗红色血槽。那柄漆黑的长刀在吸收了主人的血液之后,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刀身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沉的猩红色。 “年轻人......赵家的底蕴,你只看到了皮毛,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赵家能稳坐魔都三大家之一的位置!” 随后赵峥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连气息、灵力波动、存在感,都在那一瞬间完全消失了。沈长安的神识明明覆盖了整个战场,却捕捉不到任何关于赵峥的踪迹。 然后,刀光在他面前亮起,不只是一道,在他感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亮起的刀光。 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一刀填满,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一声爆喝突然响起。 “不敬斩!” 第161章 不敬斩 沈长安的身体在一瞬间做出了本能反应,金光咒猛然亮起,守字符的二重防御在瞬间叠加,控字符的黑炎锁链回收组成了第三层防线。 但那一刀还是穿透了所有防御,朝着他的头颅砍来。 沈长安瞳孔猛地收缩,随后缩地成寸瞬间离开原地,但是道光还是锁定了他,哪怕连续使用几次缩地成寸还是无法躲避。 “这怎么可能?躲不开?” 他只能尽可能躲避,让自己的关键部位避开这道刀光,最后一道猩红色的细线,从沈长安的腰腹之间横切而过。 鲜血,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腰部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低头看去,腰间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将他整个人拦腰斩断。如果不是金光咒和三重防御在最后关头消解了刀意的大部分威力,这一刀足以将他切成两段。 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沿着衣摆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赵峥的身影再次出现,看着被重创的沈长安,大笑着说道。 “不敬斩,斩的是你对我的不敬,只要你心里还有这个念头,那这一刀就是必中!” 沈长安用手指在伤口边缘按了一下,指尖沾满了温热的血。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重新显出身形的赵峥,口中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式的感慨。 “是我小瞧这些世家大族了......只是可惜......” 对方的呼吸也比之前沉重了一些。那一记不敬斩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极大,即便是以他八境的修为,短时间内也只能使用有限次数。 赵峥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没把我的脑袋砍下来。”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几乎将他腰斩的伤口,此时已经开始愈合了。 他的体内,一缕金色的火焰升起。火焰所到之处,被切断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破碎的血管迅速愈合,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的皮肤组织在伤口表面蔓延开来。 不到一息,那道几乎致命的伤口就已经合拢了大半,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已经不影响战斗了。 沈长安活动了一下腰部,传来一阵骨骼轻微的咔哒声,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 “是我有点松懈了,接下来我会拿出我最高的敬意......” “哼,你能扛得住第一刀,那你扛得住第二刀吗?” 赵峥摆好架势,就要挥出第二刀。 但此时,沈长安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来到了结界的高空处,高抬右手,双指并拢做剑状。 四周的空间节点都被沈长安尽收眼底,一个个节点被他连接。 站在原地的赵峥寒毛倒立。 “不对!他在干什么?” 强烈的危机预感告诉他,必须得逃,不逃自己会死在这里。 “我看看这招跟你的不敬斩比起来如何。” 四周的空间节点被连接,随后无数道黑色丝线凭空出现,空间开始崩塌,黑线上散发着斩断一切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赵峥知道再待下去,他一定会死,他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一块玉佩将其捏碎,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是为数不多的空间型脱身道具,这玩意就连他都只有一块。 一股空间波动在刹那间爆发开来,但是似乎晚了,乾坤两断印在这片空间轰然盖下,整片空间都要被切成细碎。 “操!这是什么法门!” 赵峥忍不住爆粗口,情急之下,他直接将镇岳印本体收回然后抛出,帮他抵挡一下空间切割。 这也让他有了一丝逃生的机会,玉佩引发了空间波动,随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但是镇岳印没有这么好运,空间切割在镇岳印的主体上留下了无数深刻的痕迹,上面的符文被破坏了大半。 至于那几个压阵的七境根本逃不掉,他们直接被切成了臊子,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沈长安的身形重新出现,看着赵峥消失前站立的那片空地,忍不住啧了一声。 “老牌世家好东西是真多。” 他也感知到了刚才的空间波动,如果不是镇岳印挡了一下,那老东西估计都被切成臊子了。 沈长安伸手接住了那枚青铜印玺,在手中掂了掂。 “人跑了,东西留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道已经基本愈合的伤口,轻轻呼出一口气,感慨道。 “还是太自傲了......下次该直接灌大招,先把伤害给他灌满,一次灌不死就来第二次......” 沈长安提着那枚镇岳印,走回了李汐晚所在的那片山丘。 李汐晚看到他走过来的第一眼,脸色就白了,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血迹,而是因为他腰间那道伤痕。那件深灰色的夹克从腰部到侧腹被横向切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里面的T恤也被割破。 “你受伤了!” 李汐晚快步迎上去,声音都变了调,看着他腰间那道横贯的伤痕位置,伸手想去查看又不敢碰。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破口:“没事,皮外伤,已经长好了。” “皮外伤?这叫皮外伤?” “没事,小伤罢了,又没被腰斩,怕啥。” 李汐晚气得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最终只是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你今天已经打了一场硬仗了,消耗肯定不小,那个赵家的老头说不定还会叫人回来。” “怕什么。” 沈长安摆了摆手。 “来了一波,暂时就不会来第二波。那个老头被我砍掉了一件上品法器,自己也是靠着后手才勉强逃掉的,他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派人进来。” “不过我还真要办点事,我先送你出去,你在港口等我一下。” 随后沈长安直接将李汐晚送到了港口,然后又立刻消失不见,至于要办什么事,那当然是去赵家堵门啦。 很快,他来到了之前的赵府,这里已经被重建完毕,赵家的速度还是有的,他站在门口,刚想迈步朝里面走,看看赵峥那老不死的回到赵府没,回到了的话顺手将他弄了,但是突然间,数道气息浮现将他锁定,全是八境的。 “戒备还真是森严啊,算了,给你们点面子。” 其中有几道气息他见过,是当晚那几个镇夜司的八境,看来赵家每年给镇夜司交这么多钱也不是白给的,安保工作还是可以的。 第162章 你就是个..... 回到东海港口,李汐晚见到他回来连忙走上前:“怎么样了。” “没啥事,就逛了一圈。” 沈长安笑着说道,李汐晚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伤口,才松了口气。 “那赵家的事情,他们后续再报复你怎么办?” “他们报复我?我不去找他们麻烦都不错了,诶,对了,汐晚,你有魔都内部修行者论坛的账号吗?”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汐晚愣了一下:“有啊,怎么了?” “你帮我拍个视频。” 李汐晚不知道他想干啥,但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她都会配合。 她迅速的拿出手机摆好,随后说道:“可以了。” 沈长安站在墙的旁边,然后指着屏幕说道:“赵峥你就是个机坝,看你领的那几个贵物,还有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你还想抓我,刚才算你跑得快,别让老子看到你,下次再让老子在看到你,你看老子弄不弄你。” “还有你家那个镇岳印,现在在我手里啊,我看你也不要了,过段时间我拿去放转转上回收了......” 拍完之后,沈长安说道:“你帮我剪一下然后发到内网上。” 李汐晚点头,随后简单的剪辑了一下,发布到了她的账号上。 处理完之后,沈长安又带着她进入了深渊裂隙。 ......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两人找到了一处相对封闭的谷地,地势低洼,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 他先用守字符在谷地外围布下了一层防护,然后他出去了一趟。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就回来了,同时带回来了一大团的灵气。 李汐晚这一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腿坐下,开始吸收那些涌入的灵气。 沈长安在不远处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背靠着一面岩壁,开始细细地复盘刚才那一战。 他闭着眼睛,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腰间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痕。 那一刀,真的很险。 不敬斩的攻击方式和他之前遇到过的所有术法都不同,那不是依靠速度和力量突破防御的攻击,而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锁定机制。只要你的心中还有不敬的念头,那一刀就必然命中。 如果不是他的肉身经历过三次深渊淬体,强度和恢复力远超同境修士,同时涅槃术在生死关头触发,还有金光咒和守字符和黑炎锁链在那一瞬间同时层层削弱了刀意…… 他现在可能已经在黄泉路上复盘了。 沈长安的手指在腰间那道淡淡的疤痕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吁出一口气。 还是太嚣张了。 这个心态必须改。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闭上眼睛,将刚才那一战的感悟和教训一点点融入自己的战斗意识中。 复盘完毕之后,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镇岳印,在手中翻转着打量了一番。 这玩意青铜质地,印纽是一头形态古朴的异兽,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赑屃,龙生九子之一,好负重,力大无穷,常用于镇压气运。 印面上的符文密密麻麻,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多层封锁阵结构,但是因为被赵峥用来抵御空间切割,所以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很多符文已经被损坏了,这玩意能不能用还不知道。 他随手将镇岳印收入袖中,靠回岩壁上,继续给李汐晚护法,因为她只能吸收很小一部份的灵气,大多还是被沈长安自己所吸收。 ...... 李汐晚的视频发出去不到十分钟,魔都修行者内网的论坛直接炸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这是本人?” “这家伙身上的伤口,是刚打完吧?打完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疗伤,是拍视频骂人。这人是真的记仇。” “赵峥到底对他干了啥,能让他特意录个视频。” “他说的那个大印子是什么东西?赵家的法器?这是被他缴了?” “镇岳印。上品法器。现在在他手里,看来赵峥也拿他没办法啊,不过好歹跑掉了。” 这个帖子在十分钟内被顶到了当日热度第一。管理员发现之后立马删除了,但是已经被无数人下载,现在全都在发这个视频。 ...... 深渊裂隙外。 方即明站在结界高台上,刚才沈长安已经出入两次了,不知道在干嘛,而且不知道赵峥人去哪了。 突然,一个队长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他走到方即明身边,把手机递过去。 “方副总司。这个......您看一下。” 方即明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内网论坛的一个帖子。视频已经在自动播放。画面里,沈长安站在一面墙前面,指着屏幕,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赵峥你就是个机坝......” 方即明看了一会,也忍不住失笑道。 “这小子......” ...... 魔都,赵府。 赵峥踉踉跄跄的走进了赵府的主楼,空间传送并不能指定方向,他花了好一会的时间才重新回到魔都,而且空间传送对肉体的透支极大,使得他的此刻十分的狼狈。 他扶着墙,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玄黑色长袍多处破损,发髻散乱,原本凌厉如刀锋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二长老!” 几名侍从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冲上前来想要搀扶。 赵峥被搀扶住之后,大声说道:“去把人都叫过来,外面的也全都叫回来。” “要叫那一脉?” “全部!只要是还活着的,全都给我叫回来!” 随后赵峥一屁股坐在会议室主座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了大门,正是当代家主赵罡。 他看到赵峥的样子后顿时吓了一跳。 他对着旁边的侍从吩咐道:“去取灵药,把我书房第三格里的那瓶紫芝续命露拿过来。” 侍从领命快步离去。 赵罡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赵峥旁边,等他喘匀了几口气,才开口问道:“族老,发生什么事了?是谁能把你伤成这样......是沈长安?” 赵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是老夫大意了。原以为带了三名七境供奉和三件上品法器,足以稳稳拿下一个六境……但那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超老夫的预估。” 他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震惊,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余悸:“老夫用了不敬斩。第一刀命中了,但是没斩掉,然后对方那一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再待下去我会死。” 赵罡的眉骨猛地一跳。 不敬斩是赵家世代相传的顶级秘术,是赵家能在魔都立足的重要底蕴之一。赵峥以八境修为催动不敬斩,别说六境,就算换一个八境巅峰站在那里,也很难全身而退。而沈长安不仅接了一刀,还逼得赵峥动用了保命的空间玉佩才能逃出来。 赵峥缓了一口气。 “你去把所有在外的赵家子弟全部召回来。两个小时之内没有回府的,直接逐出赵家,从族谱中除名,以后他们的任何行为都与赵家无关。” 赵罡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正厅,开始亲自安排。 两小时后,赵府灯火通明。 黑压压的人群在厅前的大院中站成了一大片。 有穿着锦衣的嫡系子弟,有站在外围的旁系族人,还有几位身穿素袍的供奉和客卿长老。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困惑和不安,临时被以如此严厉的措辞召回,这是赵家近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赵峥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长袍,坐在正厅中央的主位上。 他扫了一眼厅内外的人群,确认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才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赵家所有人,一律不得以任何方式招惹沈长安。” 场中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二长老,这是为什么?他可是毁了我们赵家大半个府邸的人!” “我们赵家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难道就这么算了?” “而且他还发了视频羞辱我们!” 赵峥没有回答那些质疑。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场中的嘈杂声便安静了下来。 他接着说第二条:“同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去伤害与沈长安相关的任何人包括。不管你和那个人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都给我咽下去。” “你们再起冲突,家族不会插手,同时最近先不要到处乱跑,免得......沈长安报复。” 正厅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每一个人都读出了一个信号。 沈长安这三个字,从今往后,就是赵家的禁忌。 赵峥见全场无人再出声,缓缓站起了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定了一瞬落在人群中一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身影上。 “散会,赵海棠留下。” 人群在沉默中缓缓散去。 赵海棠从队列中走出,走到正厅中央,对着主位上的赵峥和旁边的赵罡各行了一礼。 “二长老,父亲,不知留下海棠有何吩咐?” 第163章 想要和谈 人群散尽之后,赵府正厅恢复了空旷。 赵峥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海棠,你和沈长安之间,有过一段交情,他初来魔都的时候,你给了他投资,对吗?” 赵海棠点了点头:“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但那段雇佣关系,从始至终都是公事公办,没有什么私人交情。” 赵峥听着,随后点了点头。 “我不是要你去跟他攀旧情。我是要你想办法联系上他想办法和谈,并且替赵家拿回一件东西。” 赵海棠的目光微微一凝:“是......镇岳印吗?” “没错,那件东西落在他手里了,这件东西很重要。” “你刚才说你和他之间没有私人交情。但你在赵家年轻一辈中,是唯一一个与他有过正面接触且没有任何冲突的人。”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去做。想办法和他搭上线,传递我们的态度,赵家现在不想和他继续为敌。如果能拿回镇岳印,最好,拿不回来,也要让他知道,赵家愿意就此翻篇。” 赵海棠微微垂着眼帘,没有立刻接话。 她很清楚这个任务的棘手程度吗,现在的沈长安已经不是她一年前认识的那个无权无势的年轻人了。 镇夜司迟迟不发布通缉令,也能验证镇夜司对沈长安的态度。 “我估计沈长安不会同意......毕竟转头就想和谈,是个人都不会答应,哪怕同意,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赵峥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家族资源随你调动,只要是他提的要求都想办法答应,尽可能的缓解关系。” “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办成......未来家族年轻一代的竞争中,我会站在你这边。” 赵海棠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资源许诺都重。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行了一礼:“海棠尽力而为。” ...... 魔都东部外海的深渊裂缝入口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幽紫色的光芒中走了出来。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海的气息。 天已经彻底黑了,稀疏的星子在云层的间隙中若隐若现。 两人落在了海岸线的礁石上,李汐晚长出了一口气,她在今天的收获,比她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魔都大学。。 他们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荫道上,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李汐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长安,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沈长安正要拒绝,忽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改了口:“也行。我顺便叫白音过来见一面。”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两人刚来到李汐晚的宿舍,一道白色的影子就从女生宿舍楼的走廊里冲了出来。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白影就已经飞扑到了沈长安面前,然后像一只发现了多年未见的主人的猫一样,整个人挂到了他身上。 沈长安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语气无奈:“你先下来。” “我不!” “下来。” “就不!”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托住她的腰,像摘一只不肯松手的考拉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摘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白音双脚落地,鼓着腮帮子瞪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在路灯下泛着一点莹莹的光,看起来又气又委屈。 李汐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白音鼓着小脸说道:“你怎么天天玩消失?人都找不到?” “我确实有点私事要处理,不是故意玩消失。” “什么私事?说来听听!” “不能说的私事。” “为什么不能说?” “那说了就不叫私事了。” “你变了!” 白音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说的!” “我以前也没跟你说过什么事。”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态度!” 白音振振有词,然后忽然目光一转,在李汐晚和沈长安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换上了一副酸溜溜的语气。 “哦......我懂了。有了汐汐,就不需要我了。而且说到底,我就是一只猫妖,人妖殊途,终究都是没有结果的......” 咚! 沈长安毫不客气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 “胡思乱想啥呢。” 白音捂着被敲的地方,吐了吐舌头,总算收起了那副搞怪的表情。 她揉了揉脑袋,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对了,你们今天是去深渊裂隙了吗,是不是在准备市赛?,季霖那家伙好像也泡在裂缝里呢,都在忙市赛的事情。” “季霖现在这么勤奋?” 李汐晚点了点头:“季霖最近一直跟他姐姐在一起,他的压力比我们大多了,他是四境组,同台竞技的都是大三大四的老人,甚至有已经在镇夜司挂职的实战派选手。他姐姐对他要求又严,这段时间几乎住在裂缝里了。” 沈长安十分认同他的做法,以季霖的性格和天赋,高压环境对他来说是好事,只要撑过这一段,他的实战能力会有质的飞跃。 白音又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对了老大,今年我们校内赛报名的有一千多人呢,就抢八个名额。竞争超级激烈,我们魔都大学内部选拔都杀红眼了,汐汐也拿到了名额,厉害吧!” “还不错,接下来的比赛别有太大压力。能拿到名额是好事,市赛尽力就行了,以后我还能罩着你......” 李汐晚却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想永远被你罩着。” 沈长安微微一怔。 “我也想变强。” “我想跟上你,不是站在你身后等你来保护,而是能和你并肩的那种跟上。” 沈长安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一下,正要开口。 “咳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夸张的咳嗽声。 白音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挡在眼睛前面:“你们两个之间这个氛围已经让我有点作呕了,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沈长安无语地看着她:“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 “我现在很伤心,需要吃点好的才能平复心情。你请客。” “今天太晚了,改天。” “你说的改天!我记住了!”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轻轻摇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夜色渐深,沈长安看了看天色,开口告辞。临走前,他对李汐晚开口说道:“接下来到市赛之前,每天下午我都带你去裂缝。你调整好时间。” “好。” 第164章 我老了 魔都镇夜司总部,顶层,王老坐在太师椅上昏昏欲睡,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王老,是我。” “进。” 门被推开,方既明走了进来。他顺手将门轻轻带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前。 “最近有什么事吗?” “今天沈长安带着魔都大学那个叫李汐晚的女学生,进了东部外海的深渊裂缝。消息传出去之后,赵家的二长老赵峥带着三名七境供奉追了进去。” “结果呢?” “赵峥逃出来了。但是镇岳印落在了沈长安手里,三名七境供奉全部死亡。” 王老听完,他突然问道:“沈长安今天一直和李汐晚待在深渊?” “是。” 他看了一眼王老的表情,试探着问道:“我们要不要派人再接触一下那个李汐晚,或许可以尝试发展一下......她也是镇夜司的人,如果能把李汐晚发展成为我们的线人,或许......” 王老抬手打断了他:“不用了。” “既然沈长安还愿意跟她保持联系,说明他还没有把自己放到我们的对立面去。现在魔都的水面上,浮在水面的只有赵家和沈长安之间的私人恩怨。镇夜司贸然伸手进去,只会把水搅浑,把我们自己也卷进去。” 方即明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 王老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让方既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魔都的天骄拍卖会,什么时候举行?” 方既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明显凝滞了一下。 他像是想先否认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但对上王老那双眼睛,他知道任何掩饰都是徒劳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开口:“王老……您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你们那点小动作,哪一件我不知道?只是我老了,管不了这么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方既明垂下眼帘,额角沁出了一层冷汗。 “王老,这个项目不是我主导推行的,我只是列席了几次筹备会议......” “我知道不是你。” 王老打断了他:“不然我现在就不会是单独跟你聊这件事了。” 方既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去了一些。 “你们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 “在国际交流会结束之后,过年那段时间......” 办公室内沉默了十几秒,方即明感觉这十几秒度日如年。 随后王老轻声开口问道:“最近三年......魔都地区新增的年轻修士,死亡人数是多少?” 方既明从大衣内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系统中输入了一串查询指令。 屏幕上的数据加载了几秒钟,然后跳出了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按照年份分类排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年龄、修为、出身背景和死亡原因。 他将那份名单递到了王老面前。 “过去三年……魔都及周边地区,18到25岁之间的新增修士,因各种原因确认死亡的人数是6324人。” 他安静地听完,然后问了一句:“被世家大族直接或间接处理掉的,有多少?” “五千人以上......” 办公室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最终,王老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气声很重,让对面的方即明都捏了把汗。 “你下去吧。” 方既明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老看着窗外,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会是变数吗?希望是吧......” ...... 翌日清晨,魔都大学宿舍楼下。 赵瑾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外套,长发扎成一条高马尾,背挺得笔直,双手插在衣兜里,面无表情地盯着宿舍楼的出口,路过的学生都有点意外,没想到赵瑾会出现在宿舍区,平时都很少见到她。 路过的学生纷纷绕着她走,低声议论。 赵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宿舍楼的出口方向。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李汐晚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楼道口。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背着一个小包,准备出门去食堂吃个早饭然后就去训练。但她刚一出门,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路中央的赵瑾,而且对方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李汐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和赵瑾算不上熟,特别是当初传出沈长安死亡的消息之后,看她大清早站在自己宿舍楼下,显然不是为了来打招呼的。 李汐晚没有绕路,直接走了过去,在赵瑾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赵瑾?找我有事?” 赵瑾点了点头:“我姐姐想见你一面。希望你能赏个脸。” 李汐晚微微一怔:“你姐姐?” “对,赵海棠。” “我最近在备战市赛,时间很紧。替我谢谢赵小姐的好意,但我恐怕抽不出时间。” “我姐姐说,这件事很重要。你必须去。” 李汐晚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意思?” 赵瑾没有解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深蓝色的邀请函,递到李汐晚面前。 “时间和地点都在里面。你来不来自己决定,但邀请我送到了。” 赵瑾说完这句话,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样,没有再多停留片刻,转身便迈步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封深蓝色的邀请函,沉默了片刻。她翻开封面,里面是一张手写的邀请函,字迹清秀端正,落款处写着赵海棠的名字,地点是比弗利庄园。 她合上邀请函,将信封收进了包里。这事还是得让沈长安看一眼再说。 ...... 下午,东部外海码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李汐晚到的时候,沈长安已经靠在围栏上等着了。 李汐晚走到他旁边,从包里拿出那封深蓝色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今天早上赵瑾送来的。赵海棠想见我,但估计不是想找我,应该是跟你有关的。” 沈长安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应该是来找我的,先不用管她,吊她们一会儿。” 李汐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为什么。 “走吧,进裂缝。” “时间有限,得抓紧。”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两人几乎每天下午都泡在深渊裂缝里。 沈长安的修炼方式和之前一样,先清扫一片区域的魔物,然后用黑炎将溢散的魔气转化为纯净灵气,让李汐晚吸收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吞噬。 一周下来,李汐晚的修为已经被硬生生提到了三境巅峰的门槛处。距离突破四境,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她打算结束青少赛再突破。 第165章 出师未捷 一月八日,清晨。 魔都大学主校区,东入口,大巴车来来往往,都朝着魔都大学的地下停车场驶去,来自全市各高校和修行机构的参赛队伍,正陆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参加市赛选拔的选手足足有二百多人。 二百多名参赛选手,加上各校的带队老师、随行工作人员和前来观赛的师生,将魔都大学主校区东门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魔都工业大学的车队是在早上七点四十到达的。 一辆半旧的白色中巴车停在了指定的停车区域。车门打开,柳佳思第一个跳了下来,穿着一件白色冲锋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阵仗,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学生们鱼贯下车,三境组除了龙野看上去都有点紧张,四境组还好,他们参加过一两次了,以往市内名额选拔也是在魔都大学,加上之前的交流会,他们对魔都大学还挺熟悉的。 最后,沈长安悠哉悠哉的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魔都大学那栋气派的主教学楼,又扫了一圈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 “哎呦,人不少啊。” 柳佳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张老师,今天全市高校的精英都在这儿了,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紧张感?” 沈长安想了想,然后努力地做出了一个看起来稍微认真一点的表情。 “喜欢我的战斗脸吗?” 柳佳思看着他那个僵硬的表情,沉默了两秒,扶着额头:“算了,你还是保持原样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拍了拍手掌,对六名选手提高声音道:“好了,所有人确认一下自己的证件和参赛牌,跟着指示牌往里面走。开幕式在九点开始,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熟悉场地。” 六人齐声应了一声,跟着人流朝场馆入口的方向走去。 市赛使用的是主场馆,足足能容纳两万观众,场馆正中央,偌大的比赛区域被临时分隔成了八个独立的擂台,每一块擂台的地面都经过特殊的阵法强化处理,边缘立着半透明的灵力屏障,防止比赛中的能量外溢波及观众。 八个擂台同时铺开,光是视觉冲击力就足够让人血脉偾张。 柳佳思带着工业大学的六名选手,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向参赛选手的指定区域,那是靠近比赛区东侧的一片独立座席,每个参赛学校都有固定的位置。入场、安检、确认身份、领取赛程手册,一套流程走下来,似乎是被氛围所影响,大家都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跃跃欲试。 沈长安没有跟选手区挤在一起。他跟柳佳思打了个招呼,自己溜达着上了观众席,在靠近东区走廊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目光缓缓扫过场馆各处,看台上有不少强悍的气息,应该是镇夜司或者各大势力的人。裁判席和组委会区域也有几道沉稳的气息坐镇,确保不会出什么乱子。整体而言,安保级别不算低。 他朝着魔都大学的座席区域望去,然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汐晚坐在魔都大学三境组选手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短发别在耳后,表情平静,看起来状态不错。 在她斜后方不远处的四境组区域,季霖正抱臂靠墙站着,打着哈欠,看上去有点疲惫。 他拿出手机,点开柳佳思发到群里的参赛数据。 三境组,一百二十八名选手。 四境组,一百二十八名选手。 三天之内,每组决出前四名,直接获得东煌青少赛的正赛资格。 赛程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冗余的赛制。没有小组循环,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这也就意味着每一场都是生死战。输一场,就可以提前订回家的车票了。 沈长安的目光落在了场中央大屏幕上显示的种子选手分布图上。八座擂台对应八个半区,每个半区的对阵表正在逐一亮起。 不过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魔都大学的几名种子选手都分别被分配在了八个不同的半区中。 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彼此相遇,这算是主场优势,别的学校想进前四,必须亲手击败一个魔都大学的种子选手,才能抢到那个位置。 他点开了魔都大学的参赛名单。 季霖,四境。 赵瑾,四境。 陈家的陈岳,四境。 上官家的上官鸣,四境。 魔都大学四境组派出的四名代表,除了季霖之外,其余三个分别来自赵、陈、上官三大家族,也就是魔都世家圈子的三根支柱。 他再往下扫了一眼三境组的名单。 李汐晚,三境。 赵家的赵桓,三境。 陈家的陈薇,三境。 上官家的上官秀,三境。 和四境组如出一辙的结构。除了李汐晚,其余三人清一色出自三大世家。 他关闭了名单。 “真是流水的天才,铁打的世家啊......” 比赛在上午九点整准时开始。 裁判席上一位白发老者简短地宣读了赛程规则,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简短的讲话完毕之后,便直接进入了第一轮。 柳佳思不知什么时候从选手区溜了出来,一屁股坐到沈长安旁边的座位上,手里攥着一杯还没喝几口的能量饮料,目光紧紧盯着下方三号擂台的方向,那里是工业大学三境组的第一位选手正在登台。 “来来来,一起加油!” 柳佳思举起饮料杯,对着下方的擂台挥了一下拳头,嗓门比平时高了至少两个调。 沈长安也扯着嗓子跟着喊了几声,随后对局很快开始。 那个工业大学三境组的男生在裁判的示意下走上台,与对面的选手相对而立。 比赛开始后不到两分钟,工业大学的三境选手便被对手一套干净利落的连招逼出了擂台边界,裁判举旗,胜负已分。 柳佳思举着饮料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放了下来。 “没事没事,第一场而已,后面还有呢。” 她自我安慰道。 第166章 三十二强 上午的比赛在持续进行。 三境组的竞争没思四境组那么夸张,对局时间更长一些,防守转换也比较慢。 龙野是在上午第三轮登场的。他的对手是来自一所普通高校的三境选手,实力不算突出,龙野在交手试探了半分钟后便展开了猛攻,以一套凌厉的连招将对手逼入守势,最终在比赛进行到第五分钟时迫使对方认输。 他走下擂台时,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快步跑向柳佳思所在的方向:“柳老师!我赢了!” 柳佳思笑着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打得漂亮!下去休息,下午还有一场,别得意忘形。” 龙野用力点头,但那股兴奋劲显然还没完全平复。他走到休息区坐下,大口喝着水,目光还在不停地回望擂台的方向,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场胜利的每一个细节。 沈长安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上午那一场的对手确实不算强,龙野赢得并不算吃力,但下午的对手实力就上来了,可不会再有这样的好事了。 下午的比赛从两点开始。 六十四进三十二。 龙野的对手修为更加扎实,战斗经验明显比上午的那个对手高出一截。龙野这一场打得相当吃力,开局阶段被对方压制了近三分钟,一度被逼到擂台边缘,靠着两次极限的反击才勉强稳住局面。 比赛一直拖到第十分钟,龙野抓住对方一次灵力衔接的短暂凝滞,以一记蓄力已久的长枪突刺打破了对方的防御,才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胜利。 他走下擂台时,大口喘着粗气,作战服的前襟已经被汗水浸透,握枪的右手虎口处磨破了一层皮,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但他的眼睛无比明亮。 “赢了......” “进三十二强啦!” 柳佳思快步迎上去,拉过他的手腕检查了一下虎口的伤口,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从急救包里拿出消毒喷雾和绷带,一边给他处理一边念叨:“赢了是赢了,但你这打法也太拼了,你刚才那一枪但凡偏了半寸,被抓住破绽的就是你,到时候对方一不小心就能重伤你。” 龙野低着头,任由她给自己上药包扎,没有反驳,看上去很开心。 沈长安站在几步开外,看着龙野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三十二强应该就是龙野在这届市赛上的终点了。 不是因为他不努力,而是因为接下来的对手和他之间存在着质的差距,而且短时间内是难以弥补的。他的战斗风格偏重体术和长枪的近身压制,术法的辅助能力相对薄弱,一旦遇到在体术和法术双重领域都有扎实功底的全面型对手,他的短板就会被无限放大。 最关键的是,他在三十二进十六这一轮将要面对的对手是陈薇。 沈长安在上午的比赛中已经观察过这个陈家的女孩。三境巅峰,走的是法术与体术并重的路线,而且不是那种“两手都会但两手都不精”的半吊子,她的法术精度和体术功底都不错,战斗意识也很成熟。更关键的是她打得很聪明,每一场都在用最低的消耗获取最稳妥的胜利。 这种对手是龙野目前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龙野的伤口处理完之后,柳佳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轻了一些:“明天尽力就好。能走到三十二强,已经超出我们赛前的预期了。” 柳佳思又补了一句:“比赛结束之后,还有国际交流会。各国的修行者和代表团都会来魔都,到时候有很多机会见识不同的修炼体系和战斗风格,那也是一笔巨大的收获。所以比赛归比赛,别把自己拼伤了。” 龙野点了点头:“知道了,柳老师。” 下午他们学校的比赛全部结束后,沈长安和柳佳思没有急着带队离开。他们留在观众席上看完了剩余的所有场次,包括魔都大学几位种子选手的登场表现。 季霖的首次出场只用了不到三分钟便解决了战斗。他的出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已经将过去那些不必要的花招全都给改了,现在每一招都很精准。 赵瑾也是类似的情况,不过看起来,赵瑾的压制力还要比季霖更强一些,或者说攻势更加的凌厉,完全不顾及受伤。 李汐晚的出场时间比前两人稍长一些,大约六分钟,但赢得很稳健。沈长安能看出她在实战中对灵力的分配和控制明显比一周前有了质的提升,深渊裂缝里的高强度训练,已经开始在她的战斗表现中体现出来了。 因为两人的表现都很不错,所以白音的欢呼声响的周围一圈都能听到,看上去比自己赢比赛都兴奋。 观众席上,几个其他学校的带队老师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今年魔都大学这几个种子选手,比去年又强了一截。” “那个赵瑾不用说了,公认的这届第一人。季霖也进步很大,未必不能反超。” “三境组那边也出了一个狠人,就那个叫李汐晚的姑娘,以前没怎么听过,今年突然冒出来了,今天那几场赢得都很干净利落。” “不过今年居然有两个不是三大家的,这还挺意外的。” 柳佳思听着旁边那些议论声,轻声开口跟他聊起近些年的情况。 “以前每年的魔都大学的前四名,都是赵、陈、上官三家包揽的。” “今年倒是有意思了......季霖算一个,李汐晚也算一个。两个非三家出身的人,同时拿到了魔都大学的名额,这算是近十年的头一回了。” ...... 傍晚,工业大学的大巴车驶离魔都大学校区。 车内的气氛比早上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今年除了龙野之外,没有一个选手能进三十二强。 几人靠在后排座位上,情绪有些低落,但彼此之间偶尔还会低声交流两句,显然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结果。龙野坐在靠窗的位置,肘部撑着窗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没有说话。 柳佳思从前排回过头,看了一眼龙野的状态,没有去打扰他。 她转向坐在她斜后方的沈长安,压低声音说:“晚饭我订好了,就在学校附近那家湘菜馆。吃完饭让龙野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的比赛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这一趟来市赛的任务也算完成一半了。” 第167章 出手打断 第二天一早,魔都大学演武场的观众席上座率比首日又高了一截。 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已经把大部分鱼腩都给筛除了,而单败淘汰赛制的残酷之处就在于此,每一场都必须赢,没有任何的容错。 这对于很多选手来说都是很大的心理考验,比赛不只是实力上的考量,关键时刻会不会软脚,也是衡量一个选手实力的关键因素。 龙野坐在长椅上,正在往手指关节上缠绷带,一圈一圈缠得很仔细,他的表情很专注,看不出多少紧张。 柳佳思站在他面前,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她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龙野的肩膀,轻声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龙野手上缠绷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八点四十分,三号擂台,三十二进十六。 龙野对战陈薇。 陈薇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利落的单马尾,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十分的自信。她朝观众席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然后站定在擂台上,等着对手登台。 龙野从擂台的另一侧走上来,随后站定在标线后方,将长枪往地上一顿,等着裁判的号令。 裁判站在两方之间的中线处,举起右手,确认两边都已准备就绪。 “开始!” 陈薇在裁判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柳叶,以一种近乎贴地飘行的姿态迅速拉近了与龙野之间的距离,同时右手已经掐好了一道法诀,半空中凝聚出三枚拳头大小的冰锥,呈品字形朝龙野的面门、胸口和右肩同时射去。 起手就是法术与近身的同步压制,而且是陈薇最拿手的冰系法术,她主修的法术并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的土系火系,而是更难掌控的冰系。 龙野的反应也很快,长枪横摆,枪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将那三枚冰锥尽数击碎。 碎裂的冰晶在空气中炸开一片细碎的白色雾气。他没有站在原地防守,而是借着击碎冰锥的瞬间,以枪尾为支点,身体猛然旋转,带动整个长枪横扫而出,裹挟着一股灼热的火属性灵力,扫向陈薇的腰际。 陈薇没有硬接。她的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巧姿态向后飘出了两米,让龙野的横扫落空。 与此同时,她在后撤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第二组法诀的结印,在龙野的脚下,一圈淡蓝色的冰霜阵纹无声无息地亮起。 龙野的瞳孔一缩,立刻发力想要跳出那片冰霜阵纹的范围,但冰霜蔓延的速度比他的脚步更快。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渗透上来,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在实战中,一瞬间的凝滞,足以致命。 陈薇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她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重新切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练的寒冰剑气,直刺龙野握枪的右手腕脉! 龙野在最后一刻强行拧转枪身,以枪杆硬挡了那一记寒冰剑气。“铛”的一声脆响,枪杆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的手腕被那股冲击力震得一阵发麻,脚步也向后踉跄了两步。 攻势与守势的转换,从第一秒起就完全被陈薇牢牢掌控在手中。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是这种节奏的反复重演。 龙野试图用自己的体术和长枪优势逼近陈薇,打出一套有效的压制连招。但陈薇的身法极为灵活,配合冰系术法的范围控制,总能在龙野即将得手的前一刻拉开距离,然后用远程法术逼迫他重新转入防守。 他的体力在被这种打又打不到、守又守不住的节奏持续消耗。出枪的速度在下降,脚步的灵活性在减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而凌乱。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每一次被击退,他就重新站起来。每一次枪势被打断,他就重新组织进攻。哪怕那层冰霜已经沿着枪杆蔓延到了他的手背上,冻得他的指关节发白,他依然没有松开手中的那杆长枪。 打到第七分钟的时候,龙野的右腿膝盖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影响了他的移动灵活度,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陈薇抓住这个机会,一记冰锥正面突刺逼迫他横枪格挡,同时左手已经在袖中完成了另一道符箓的激活。 一枚炽热的火球从她掌心中脱手而出,近距离直轰龙野的胸口 龙野在那一瞬间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他的长枪还在挡那枚冰锥的路上,身体重心也处在失衡状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火球在自己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轰! 火球正面击中了他的胸口。 龙野的身体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擂台边缘。 他的作战服前襟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被高温灼得发红的皮肤。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来,但手臂一软,又跌回了地面上。 他咬着牙,用手背撑住地面,一点一点地试图重新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是似乎做不到,整个人摔倒在擂台上。 陈薇看了一眼他的状态,目光微微一沉。 裁判站在擂台边,看着龙野的状态,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正在判断是否要叫停比赛。 但那一瞬间的犹豫,让陈薇先做出了决定。 或许是觉得对手还有再战的能力,或许是想要打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晋级姿态,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她再次抬手,一枚比刚才更加炽热的火球在她掌心中迅速凝聚成形。这一次的目标,是龙野已经完全暴露的后背。 “裁判怎么还不判定胜负啊?” 观众席上的柳佳思站了起来,十分的焦急,龙野明显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裁判不喊结束。 眨眼间,那枚火球已经脱手而出,速度极快,朝着龙野的身影飞去。 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一道光幕。 那枚来势汹汹的火球撞上金色光幕的瞬间便炸开,没有对龙野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全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都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观众席东侧的看台上,沈长安站了起来,随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中央,挡在了龙野和陈薇之间。 第168章 马马虎虎 裁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快步走上前来,语气严厉且带着一丝戒备:“你是什么人?比赛期间,非参赛人员不得进入擂台区域,立刻退场!” 沈长安脸色有些难看,转过头看向裁判:“裁判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裁判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毛,但职业素养让他仍然板着脸:“什么问题?” “选手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作为裁判,你的职责是什么?” 裁判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沈长安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们的选手从到火球击中他的胸口倒地不起,再到那枚对着他飞去的火球,中间有足够的时间给你判断胜负。你在判断是否需要叫停比赛的时候,是不是需要先翻一下规则手册?” 裁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这确实是我的判断失误......” 好在沈长安没有继续为难他。 “你们的医疗团队呢?” 裁判这一次没有敢再怠慢,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了场地医疗组。 几分钟后,医疗室里。 龙野躺在病床上,胸口的烧伤已经被涂上了厚厚一层淡绿色的药膏,覆上了一层透气的敷料。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眼睛呆呆地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柳佳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刚刚接来的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润了润他有些干裂的嘴唇。 “柳老师。” 龙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输了。” 柳佳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涂在他的嘴唇上:“输了就输了,好好养伤。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病房的门被推开,几个队友涌了进来。一进门看到龙野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的样子,都有点不忿。 “那个陈薇下手也太狠了吧?你都倒在地上了她还要往你后背上补一发?这要是没有张老师那一下,你现在怕不是已经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了!” “就是,我看裁判也有问题,人都打成那样了还不叫停,非要等出了事才负责吗?” “龙野,你跟那个陈薇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 另一个队友皱着眉头问。 “不然她干嘛下这么重的手?” 龙野躺在床上,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过节。我跟她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去年九月份的时候,陈家有人联系过我。” “他们想邀请我加入陈家的培养计划。” “说是可以给我提供修炼资源和功法指导,毕业后优先进入陈家名下的产业任职。但条件写得很细,合同期十五年,期间不能接受其他势力的邀约,每年要接受一次忠诚度评估,如果评估不达标,需退还所有已发放资源的等值金额。” “这不就是卖身契吗?”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龙野没有接话。 沈长安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的讨论,想起了之前季霖跟他提过一嘴的天才拍卖会。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晚上十点,望水庄园。 季霖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腿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正在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不久。 阳台的推拉门传来一声响动。 季霖头都没有抬,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也只有沈长安喜欢翻阳台了。 沈长安从阳台的方向走进了客厅,顺手把推拉门带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季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罐未开封的可乐,随手朝他扔了过去。 “话说你找我能不能走正门,整天从阳台进。” “习惯了习惯了。” 他接住可乐喝了一口随后问道。 “我问你一件事,关于魔都天才拍卖会,你知道多少?” 季霖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这个。 “我参加过一届。去年,跟我姐一起去的。说是拍卖会,实际上就是魔都几大世家和部分大型修行机构联合搞的一个闭门活动,有镇夜司的参与,每年那些没有世家背景的年轻天才会被这些人摆上货架,一个个标价、竞拍。竞拍成功的势力获得优先招揽权。” “如果招揽成功,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被竞拍下来的天才拒绝对方的橄榄枝......” “大部分情况下,这个人一个月内会出事......” 季霖抬起头看着沈长安,开口道歉:“另外......李汐晚的招揽名额,去年也被拍卖过一次。陈家拍下来的。” 沈长安的目光猛然一凝。 “我当时在场,但我什么也没能做。我在季家的位置还远远不够资格去干预陈家已经拍下来的东西。季家的主要势力不在魔都......” “那陈家出手了没有?” 季霖摇了摇头:“没有,名额拍下来之后,李汐晚暂时同意了陈家的招揽,所以后面因为她经常和赵家的人起冲突,陈家那边对她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并未动手。。” 沈长安沉默了片刻。 “陈家负责接触这些天才比较多的人是谁?” “陈淮。” “魔都大学大四的学生。修为一般,在陈家年轻一辈中负责对外招揽的事务,主要是代表家族和那些被竞拍下来的天才进行第一次接洽和谈判。” “有他的行踪线索吗?” 季霖想了想:“他平时行踪不算特别隐秘,但也不会随便告诉外人。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消息了告诉你。” “谢了。” 沈长安站在阳台的推拉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比赛打得还可以,比你去年强了不少。剑术嘛,马马虎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看惯了秦序的剑法之后,很多剑术都再难以入他的眼。 季霖听到这个评价,难得地轻轻笑了一下:“能在你嘴里得到一个马马虎虎的评价,看来我这一年没白练。” “不过话说你啥时候来的现场,我怎么没看到。” “你猜。”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169章 邀约 第三天的赛程,也是整个市赛最引人注目的一天。 八座擂台被合并为四座,每一场都是十六进八的淘汰赛。胜者,直接获得东煌国青少赛的正赛资格,败者,止步于此。 不过今天的比赛并没有爆出任何冷门。 八个魔都大学的种子选手最终包揽了全部八个名额。 虽然个别场次的过程有些波折,但当最后一场比赛的胜负尘埃落定时,全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魔都大学的观众席区更是沸腾成了一片,作为东道主和连续多年的垄断者,他们的表现和地位都配得上这片声浪。 白音从观众席上一路挤过人群,像一条白色的小鱼在人流中灵活地穿梭,最终精准地飞扑到了李汐晚身上。 “汐汐!!你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不,你一直是我偶像!” 李汐晚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笑着拍了拍她:“好了好了,快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我挂我自己朋友怎么了!” 李汐晚无奈地笑着,没有再挣扎,任由她挂着。 季霖站在几步开外,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观众席的各个方向,像是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但他扫了好几圈,都没发现目标人物。 观众席的高处,魔都工业大学的几人还没有离开。 龙野站在栏杆边上,目光落在下方场地中央,陈薇正捧着一束祝贺的鲜花,在朋友的簇拥中微笑着接受祝贺。 阳光透过场馆穹顶的采光窗洒在她身上,鲜花、笑容、掌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光鲜而圆满。 龙野的目光在她的笑脸上停了几秒,然后默默地移开了。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那股情绪是什么,不甘?失落?还是某种更加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柳佳思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下方的陈薇,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想太多了。你昨天那一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能力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但你拼过了。这比很多天赋比你好却不敢上场的人强太多了。” 龙野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下方场地中,李汐晚终于把白音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服,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发出了一条消息。 “我晋级啦!两个月后就是国赛了!” 末尾还附了一只小猫抱着烟花棒的表情包,猫脸上写着“开心到飞起”。 消息发出去之后,白音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啧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摇着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唉,你别指望他秒回了。老大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忙起来手机都不知道扔哪去了,等他回消息不如等......” “叮。” 李汐晚的手机亮了一下。 白音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汐晚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沈长安的回复,一张同样的猫猫表情包,只是那只猫的动作换成了竖起大拇指,下面跟了一行字:“后面每一场我都会去看。” 李汐晚抬起手机,在白音面前轻轻晃了晃,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弯起来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音指着李汐晚的手机控诉道:“我靠?他回你了?他居然回你了?我上次给他发消息问他吃没吃饭,他隔了六个小时才回了我一个‘嗯’字!!” 李汐晚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音已经不由分说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被挂断。 白音锲而不舍地又拨了一次,再次被挂断。 随后她按住语音键,对着话筒连珠炮一样地发了一长串语音过去:“沈长安你几个意思!汐汐的消息秒回,我的视频不接?你在哪呢?干什么呢?天天神神秘秘的,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你说清楚!” 过了片刻,那边回了一条文字消息:“在忙。” “忙忙忙,你天天都在忙!” 白音对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咬牙切齿,但最终也没有继续打过去。她鼓着腮帮子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李汐晚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打得不错。” 一个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季霖从人群中走来,他走到两人面前,先是朝李汐晚伸出手掌。 李汐晚笑了一下,抬手和他击了一掌。 季霖又把目光转向白音,微微扬了扬下巴。 白音哼了一声,但还是伸出手,和他击了一下掌:“行吧,看在你今天表现也还不错的份上,勉为其难给你庆祝一下。” 季霖没有跟她斗嘴:“一会儿去吃饭吧,我定了位置,学校东门那家烤肉。” “好耶!烤肉!” 白音第一个举手赞同。 李汐晚正要点头,余光却注意到一道身影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是赵海棠,她身旁跟着的赵瑾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在场的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个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赵家大小姐,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了过去,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那是赵海棠吧?她居然也会来这种公开场合?” “以前从来没在比赛现场见过她......今天怎么来了?” “她旁边那个不是赵瑾吗,看样子是陪妹妹来看比赛的。” 赵海棠并没有在人群中停留。她径直走向了李汐晚和季霖所在的位置,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一颔首,露出一个得体而温婉的笑容:“恭喜两位。今天的比赛很精彩。”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李汐晚身上,语气依然温和而有分寸:“不知三位能否赏个脸,让我做东,一起吃顿便饭?” 附近几个听到这句话的人,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赵家的大小姐,那个在整个魔都年轻一辈中以低调著称的女人,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邀请学生吃饭。 但转念一想,被邀请的人里面有李汐晚,众人心中的疑惑又消散了大半。 毕竟现在魔都修行界年轻一辈中私下流传最广的传闻之一,就是李汐晚和沈长安之间的关系,大多数人猜测都是情侣。虽然没有公开承认,但也没有人敢当面去问。 而赵家前阵子和沈长安之间的冲突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在这种背景下,赵海棠想要通过李汐晚搭上沈长安这条线,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意图。 第170章 再见赵老板 李汐晚沉默了片刻。她心里很清楚赵海棠这顿饭的真正目标是谁,包括上次的请帖也是,但赵海棠的姿态摆得足够低,邀请的理由也合情合理,刚刚赢了比赛,作为赵家年轻一辈的代表来祝贺,这个台阶让她很难当众拒绝。 “那就叨扰赵小姐了。” 她最终点了点头。 赵海棠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声音也轻快了一些:“那太好了。去我的比弗利庄园吧,环境和菜品都还不错,应该不会让你们失望。” 她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季霖忽然开口。 “不必了。” 赵海棠的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这顿饭我来安排吧。赵小姐赏光的话,我让家里把荷风阁留出来。” 季霖当然看得出对方是想谈事,去对方的地盘终归有点束手束脚。 赵海棠没有强求,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季少爷安排了。” “那一个小时后吧,我开车带他们过去。” 十多分钟后,季霖的车子驶离魔都大学校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白音看了一会儿窗外,忽然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问季霖:“话说你们家啥时候开的饭店啊,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我姐去年才置办的,最近才告诉我。平时我也没怎么去过。” “你姐对你可真好......” “还行吧,毕竟她就我一个亲弟弟。” ...... 荷风阁的位置在魔都西郊,靠近一片不大的内湖,周围是大片保护得不错的古樟树和竹林,门上悬着一块黑漆木匾,上面用行书写着“荷风阁”三个字。 门前铺着青灰色的老砖,台阶两侧各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笼。 赵海棠的车比他们先到了一步。 她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呢外套。 赵瑾依然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边。看到季霖的车到了,赵海棠微笑着朝他们的方向点头致意。 一行人进了院子,朝着最里面的一间独立雅室走去,推开木格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和竹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季霖提前打了招呼,菜上得很快,都是些家常菜,免得有人吃不习惯。 白音看到菜端上来,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直接夹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烫得直哈气还不肯吐出来:“好吃好吃好吃!这个比学校食堂的好吃一万倍!” 李汐晚无奈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筷子帮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轻声说:“慢点吃,别烫着。” 白音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但筷子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赵瑾坐在赵海棠旁边,看着满桌的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今天打了一场硬仗,体力消耗极大,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但大姐就坐在旁边,她又不好意思第一个动筷子,只能端端正正地坐着,努力维持着那副冷脸形象。 季霖瞥了她一眼:“赵瑾小姐也一起吃吧,不然菜凉了就可惜了。” 赵瑾这才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走了一块排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季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赵海棠:“赵小姐今天在百忙之中亲自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恭喜大伙晋级的。” 赵海棠闻言说道:“季少爷果然是个明白人。” “赵家前阵子和沈长安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具体情况,想必几位都有所耳闻。” 包间里的气氛安静了片刻。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替赵家辩解什么,也不是来打探什么。我只是想请几位帮我带一句话给沈长安,我想见他一面,当面聊一些事情。” 她的语气很诚恳,态度坦荡得让人几乎无法拒绝。 随后所有人都看向一旁的李汐晚。 她微微点了点头:“话我可以帮你带到。但他见不见你,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赵海棠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轻轻颔首:“这就足够了。” 李汐晚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快速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屏幕亮起。 沈长安回了两个字:“可以。”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 “时间地点让季霖安排就好。” 李汐晚抬起头,看向赵海棠:“他说可以。具体时间和地点,让季霖来定就好。” 赵海棠听到这句话,握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松开了一些,整个人的肩线都在不易察觉间往下放了几分:“那就这么说定了。” “季少爷看,什么时间合适?” 季霖想了想:“三天之后,中午。地点还是这里。” 吃过饭后,众人散伙,季霖站在门前百思不得其解地摇了摇头。 “长安这家伙......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 前段时间还是通缉令,赵家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这才过了多久,赵家大小姐亲自出马,低声下气地托人传话,求着要见他一面。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 三天后,荷风阁。 赵海棠提前到了,她独自一人在雅室里等候。 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随即门被推开。 沈长安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黑色便服。 他看到赵海棠,微微抬了一下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啊,赵老板。” 说完,他迈步走进雅室,在赵海棠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赵海棠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迎接,但沈长安已经坐下了,她站到一半的动作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沈长安抬手往下压了压:“坐吧坐吧,别搞那么客气,弄得我不太习惯,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赵老板。” 赵海棠缓缓重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壶为沈长安斟了一杯茶,双手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轻声道谢:“谢谢你......愿意见我。” “没什么不愿意见的。” “咱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赵老板还是和以前一样......风华绝代。” 赵海棠被他这句半认真半调侃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说笑了,不要再叫我赵老板了,我不敢当。” 第171章 定制法宝 他没有在这个称呼上纠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等着她进入正题。 赵海棠也不拖沓:“当初......赵也派出两个六境去围猎你的事,我一开始不知道......” “这件事,是我欠你一个交代。” 沈长安摇了摇头。 “死人就不用谈了。” 赵海棠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和解。以及,我们想要取回镇岳印。” 他听闻后,随即从戒指取出一物,将其放在了桌面上。 赵海棠的目光在这块印子上停留了许久,确认这就是他们家的镇岳印,只不过看上去严重破损,模样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东西就在这里。想拿回去,那得付出点筹码。” 赵海棠显然早有准备。她从随身的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夹,双手递到沈长安面前,动作之间姿态放得很低:“这里有几套方案,你可以看一下物资、产业、法器,都列好了。你挑一份,剩下的条件我们再细谈。” 他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赵海棠的准备确实周全,每一套方案都分门别类地列好了明细,资产清单、产权转让书模板、估值报告,装订整齐,条款清晰。 沈长安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抽出了那一页。 那是一套组合方案,核心两样东西。 其一,一件下品法宝可定制。 其二,是魔都几处赵家名下的产业,估值合计约二十亿。 他的目光在那份组合方案上停了几秒,然后将文件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赵海棠,语气里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慨:“赵老板,准备还是一如既往地齐全。” 赵海棠刚准备开口询问想要哪份方案,沈长安却直接将所有方案退了回去。 “赵老板,你应该明白,这些方案,都不足以换回这样东西吧。” 赵海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们赵家从一开始围猎我,再到后来赵峥那个老东西来袭击我,这两件事都没那么好摆平,而且这样东西可是上品法宝,不是什么垃圾货色,你不会觉得二十亿的资产还有一件下品法宝能糊弄过去吧?” 现金到了这个阶段对于他们来说没太大的用处,这还不如镇夜司的贡献点来的实用。 赵海棠深吸了一口气:“那沈先生想要什么东西,我尽可能的满足。” “一件上品法宝,定制款,外加那二十亿的产业。” 一件破损的上品法宝换取一件新的,外加二十亿的产业,还是很值得的,这产业以后换成现金也不错。 “这......恐怕很难。” “镇岳印已经被严重的破坏,还不知道能不能再使用,而且上品法宝.....” 沈长安打断了她:“既然你知道上品法宝的珍惜程度,那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更何况你们想要盖过我跟你们家发生的事情,这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要不是是你给我发出的邀请,你们赵家的其他人,我一个都不会见,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赵老板,你自己考虑清楚。” 赵海棠沉默了许久,他则一点都不急,手里把玩着那块破旧不堪的镇岳印。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并且带着试探和讨好。 “沈先生。” “一件上品法宝,定制款,再加上二十亿的产业,这个价格,赵家不是拿不出来。但上品法宝不是能用现金衡量的,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东西。整个东煌能炼制上品法宝的都没几个......” “而且镇岳印已经破损成这个样子。修复一件上品法宝的成本,不比重新炼制一件低多少。” 沈长安把玩着手里的镇岳印。青铜质地的小印在他指间翻来滚去,破损的符文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斑驳。 “赵老板。你说得都对。” “但这个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现在还能不能用。在于它是你们赵家的镇族法器。在于赵峥丢不起这个人。现在整个魔都修行界都知道镇岳印在我手里,而你们赵家想要拿回去。” “买回去的不是法器。是面子。” 赵海棠没有说话。 “而且。” “赵峥那一刀差点把我腰斩。要不是我命硬,我都不可能坐在这里跟你谈生意。二十亿加一件下品法宝就想把这事翻篇,赵老板,你觉得我沈长安的命,就值这个价?” 赵海棠看着他那双带着些许杀气的眼眸,缓缓开口说道。 “我需要请示家里。” “请便。” 她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出雅室。 沈长安没有看她。他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镇岳印。 大约过了一刻钟,赵海棠推门回来了。 “家里同意了。” “一件上品法宝,定制款。赵家会动用所有关系去联系炼器师,尽快排上工期。二十亿的产业,文件今天就可以签,产权三天之内完成转移。” 她顿了顿。 “前提是,所有事情翻篇。赵也的事,赵正的事,族老的事,深渊裂隙的事,全部。从此以后,赵家与您没有任何恩怨。你不再追究,我们不再提起。” “可以。” “但有一个先后顺序。” 他把镇岳印收回。 “上品法宝什么时候炼好,什么时候交到我手上,我什么时候把这东西还给你们。在那之前,镇岳印放在我这里。” 赵海棠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我同意。” “那就这样。” “产业不用转给我。我现在的身份还是黑户,之前死过一次,复活手续没办,身份证什么都没有,转了我也收不了。直接转到季霖名下,让他帮我打理。” “没问题。” 沈长安站起来。赵海棠也站了起来。她站得比进门的时候直,但姿态还是低着。 “沈先生。”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正式,微微欠身。 “之前的事,我代表赵家,正式向你道歉。是我们的错。” 她顿了顿。 “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我保证。” 沈长安看着她。 “行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不用再聊这些。”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赵老板。你要是能在赵家的话语权大点,可能就没这么多事了,毕竟对于你的办事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 第172章 开幕式 两天后,季霖的望水庄园好不热闹,大伙都在。 季霖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沈长安则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把产业托管的事说了一遍。 “那几处赵家转过来的产业,我实在没精力打理,你帮我管着。” “收益我八你二,算是托管费。” 季霖听完:“不用。我让专业的人帮你管,收益全都归你,我一分不要。” 沈长安看了他一眼:“你确定?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里面光是两处市区的商业地产,一年流水就有大几千万。” “我缺那点钱吗?” “季家在魔都虽然比不上那三家本地蛇,但几千万还不至于让我眼红。”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季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对了,陈淮那边有消息了。后天他会回学校参加国际交流会,到时候具体的信息我再发你。” 沈长安点了点头:“行,你有消息就联系我” 白音从李汐晚的腿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举着手机晃了晃,眨巴着眼睛问:“说起来,老大你最近到底在忙啥啊?天天神神秘秘的,想找你吃个饭都约不到人。” 李汐晚也抬起头看向他,虽然没有开口追问,但那双眼睛里也带着同样的好奇。 沈长安没有回避她们的目光,但也没有打算全盘托出:“在查一些事情。” “什么事?” 白音一骨碌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说出来听听嘛,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呢!” 李汐晚也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告诉我们一声就好。大家一起查,总比你一个人方便一些。” 沈长安看了她们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想要查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十多年前......京城那场黑天鹅事件的完整档案。” 白音和李汐晚都一头雾水,白音是以前对那些档案和事件完全不感兴趣,李汐晚是加入镇夜司的时间不长,所以并不了解。 季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件事我听说过,但是具体的档案我不知道能不能查到,我让我姐帮你查查吧。” “行,如果能查到的话帮我谢谢她。” ...... 几天后。 季霖还待在家里,今天是开幕式,但他没有急着出门。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剑术笔记。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客厅另一端的沙发,季潇月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换着频道。 季霖放下手中的笔记,斟酌了一下措辞,开了口:“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你能不能动用你在镇夜司那边的权限,帮我查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季霖沉默了一下:“当年京城那场黑天鹅事件。” 季潇月按遥控器的手指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盯着季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才开口:“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没什么,就是偶然听人提了一嘴,有点好奇。随便问问。” “我不确定能不能查到,我一会去总部试试吧......” “行” 季霖点了点头,随后合上笔记站起身。 “出门?” 季潇月随口问了一句。 “嗯,今天国际交流会开幕式,我们这些拿到名额的都要去。” “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 魔都大学北区,大礼堂。 沈长安和柳佳思带着工业大学的几名学生在人流中走进礼堂。 柳佳思走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件干练的白色外套,手里拿着座位分配表,正在核对自己学校所在的位置。龙野跟在后面,经过几天的休养,他胸口烧伤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正和旁边的队友低声聊天。 偌大的礼堂被划分为几个主要区域。 中央前排的位置被魔都大学的师生占据,作为东道主和市赛的赢家,他们自然是这次交流会的核心参与方。其他高校的队伍被安排在侧后方的区域,虽然也都有座位,但从布局上就能清楚地看出主次之分。 各校的带队老师和选手陆续落座,人声嘈杂,不同的语言和口音在宽敞的礼堂中交织。 沈长安看到了很多国外的面孔,北欧代表团那边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高大修士,穿着深色制服。 他在这里隔着十米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为了掩盖体味而喷的香水味。靠近右侧走廊的区域则是来自东南亚几个国家的队伍,肤色各异,衣着也更加多样,有人穿着传统民族服饰,有人在制服外面披着袈裟颜色一样的披肩。 而最靠近左边前排的位置,来自樱花岛的队伍正在入座。 其中有三个人格外引人注目。其中一个是身形纤细的男生,那一颦一笑比不少女生还妖娆。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黑紫色女巫袍的少女,头戴一顶尖顶帽檐缀着银色星饰的宽檐帽。第三个人则与这两位画风格格不入一头扎眼的金黄色短发,穿着带铆钉的黑色皮夹克,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座位上,低头用手机打游戏。 沈长安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转头低声跟一旁的柳佳思说了一句:“这樱花岛来的人......到底还有没有人类?” 柳佳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回答:“别瞎说,那个穿女巫袍的据说是樱花岛某支古老阴阳师流派的传人,那个金发的也是他们那边这一届最强的几个实战派选手。至于那个男娘......嗯,那个我也不是很能理解,可能是地区特色的吧,毕竟他们那边很多喜欢OD的。” 沈长安没有再评价什么,目光在魔都大学选手区扫了一圈。李汐晚还没有到,季霖也还没有出现。 他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季霖的消息:“陈淮今天会来学校。开幕式结束后他在校外雅居订了个包厢,十点钟左右,你可以去那里等他。” 沈长安回了两个字:“收到。” 又过了一小会儿,礼堂侧门被人推开,季霖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他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他快步穿过侧廊,在第一排预留的魔都大学选手座位上坐了下来,和旁边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随着人员陆续的到齐,开幕式也正式开始。 第173章 意外发现 魔都市中心,镇夜司总部大楼。 季潇月刷卡通过了内部通道的几道门禁,来到了位于七楼的资料库。 这层楼比楼下的办公区安静得多,没啥人,在走廊尽头最里面的那扇灰色金属门前,季潇月站定了脚步。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刷卡进入了资料库内部,资料库内部除了个别几个值班人员也并没有其他的掌灯人。 刚进资料库,门外的方即明正好路过。 “季潇月?她来资料库干什么......” 季潇月走到一台内部终端前坐下,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需要权限验证的登录界面。她输入自己的工号和密码,通过了第一层验证,进入数据检索页面。 她在搜索栏中输入了一个词条。 黑天鹅。 屏幕上的加载圆圈转了几圈,然后弹出一行灰色的提示文字: “检索无结果。如您确信该档案存在,请联系您的上级申请权限调阅。” 季潇月也没有太意外,毕竟这份档案自己之前在沧江也查不到,本来想着来魔都升职了可以查到,她正准备关掉界面离开,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在查什么呢?” 季潇月顿住了,指尖在键盘上方悬了一瞬才收回来。但她没有着急转身,而是先淡定了关掉了当前界面,让屏幕回到了系统主页面,然后才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方副总司,早上好。我来查点资料。” 方既明站在资料库门口,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笑着问道:“查到了吗?” “没有,可能那份档案不在系统里面。” 方既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侧了侧身让开路,示意她请便。季潇月也不多停留,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便迈步走出了资料库。 方既明站在资料库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脸上的微笑缓缓收敛了一些。 他走进来到季潇月刚才用过的那台终端前坐下,输入自己的管理员账号,调出了刚才的检索日志。 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清晰的检索记录。 用户:季潇月 检索关键词:黑天鹅 结果:无权限 方既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目光落在那条检索记录上,若有所思。 “季潇月......季霖......沈长安。” 方既明调出了沈长安的档案,翻到个人信息页,孤儿,无户籍记录,无出生登记记录,现年龄十九岁,养父为张海......。 随后他又调出了张海的档案,目光扫过基础信息,来到了毕业档案和工作简历这一栏。 张海,二十二年前毕业于京城化工大学,毕业后在京城工作了三年,十九年前因黑天鹅事件,小队成员伤亡严重,选择离开了京城,调回老家青州区。 他盯着那几行简短的描述看了很久,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扣了两下,一个大胆的推测悄悄浮上了他的心头。 他关上终端页面,站起身,走出资料库之前,他侧过头对那些正在值班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句: “后面如果在系统里再有任何人检索‘黑天鹅’相关的关键词,第一时间发消息告诉我。” 值班的助手点了点头,迅速将这个备注记录到了工作通知列表中。 方既明走出资料库,沿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真有意思......没想到过来逛逛还能有意外发现......” ...... 上午九点四十多,本次交流会的开幕式也快结束了。 领导致辞、各代表团的风采展示、互换纪念品、合影,这一套国际交流会的标准流程走下来,沈长安感觉自己上一天班都累。他在座位上揉着太阳穴。 坐在旁边的柳佳思侧过头来,低声问了他一句:“一会各校的交流活动就正式开始了,你要不要带着龙野他们去几个交流区转转?机会难得。” 沈长安站起身来:“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不一定能这么快回来,你带着他们去吧。” 柳佳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行,那你忙你的,有情况我联系你。” 沈长安点了点头,趁着一波掌声响起的时候,悄然从侧门溜出了礼堂。 他沿着礼堂外侧的一条小巷走了几步,确认四周无人,抬手在脸前一拂,恢复了原貌。 恢复了原本面貌之后,他没有多做停留,一步迈出,缩地成寸,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 ...... 雅居是魔都大学附近一处颇为有名的私人会所,门面不大,黑漆木门,门口挂着一盏古铜色的风灯,看起来像是一家有些年头的茶馆,但知道内情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地方平时能进出的人,非富即贵。 今天雅居门口停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随行人员散布在门前的台阶上下,中间的簇拥着一名年轻男子。 陈淮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衬衫,看上去颇有气质。 此刻他身边围着四五个人,其中有两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修士,穿着北欧风格的深色制服,正一边往雅居门口走一边用地道的英语聊着什么,表情带着外交场合特有的那种客套的微笑。 就要进入雅居时,陈淮突然看到了前方站在拐角的那个人。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了,以至于他身旁的北欧修士差点撞到他的后背。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淮的脸色变了几变,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了一个得体的笑容,快步上前,朝着沈长安拱了拱手:“沈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巧了......” 然后沈长安开口打断了他:“不是巧。是我在等你。” 第174章 曹主任 陈淮愣了一下,但只一瞬便恢复了自然。 旁边那两名北欧修士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其中一个身材更为高大的金发男人皱了一下眉头,目光在沈长安身上扫了一遍,大概是因为没感受到什么特别强大的灵力波动,他往前迈了半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这位先生......” “没事没事,这位是我们的校友,我们有点私事要聊。失陪一下。” 陈淮连忙摆手拦住了那位北欧修士的话头,然后转头看向沈长安,笑着道。 “沈先生,有什么话咱们里面说?” 沈长安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陈淮的肩膀看了一眼那几名北欧人和陈淮身后的随行人员,落在那个刚掏出手机就要发送信息的管家身上,看出了他想要干什么。 “想通知家里就通知吧。” 管家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一下,目光在陈淮和沈长安之间快速跳了两下,进退两难。 陈淮猛地回头瞪了那个管家一眼:“没规矩!在我跟校友说话的时候你掏什么手机?滚到一边去!” 管家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骂得缩了一下脖子,连忙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低头退后了两步。 陈淮转回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个得体的笑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先生,里面请。” 他没有客气,迈步走进了雅居的大门。 来到包间。 陈淮亲手给沈长安倒了一杯茶,双手递到他面前,姿态放得极低。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沈长安的来意。 赵家二长老败走,镇岳印被夺的消息他早就听说了。 家族内部对此事的定调是暂时不要与沈长安发生任何正面冲突,但是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这个煞星为什么会找上门,自己应该跟他没啥联系。 沈长安没有接那杯茶,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陈淮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微微发苦。 他是真的不太确定,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催,只硬着头皮说道:“沈先生,这......我是真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交流会的筹备工作,可能是手下的人什么地方冒犯了您?您给我提个醒,我马上查清处理。” “去年的天才招揽名额拍卖会,李汐晚的名额是你陈家拍下来的。” 他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长安继续说道:“而且我后续了解到,你把这个名额转手给了赵正。赵正拿着这个名额,前段时间在东部外海的深渊裂缝里袭击了李汐晚,然后被反杀了。” 包间里安静了。 陈淮心里恨不得把赵正挖出来再掐死。 “赵正那个王八蛋......他要害死我了。” 现在三大家的关系很微妙,他们家和上官家都在给赵家压力,现在自己惹上沈长安,家族里估计不会管。 他深吸一口气:“沈先生,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我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愿意补偿。什么条件,您提。” 沈长安靠在椅背上,过了片刻,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当初拍下那个名额,用了多少筹码?” 陈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四万上品灵石。” 沈长安点了点头。 “那好......加个零,四十万。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陈淮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带着一丝几近哀求的语气:“沈先生......四十万上品灵石,就算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来啊!” 沈长安没有松口:“那是你的事。一个星期之内,东西送到李汐晚或者季霖手上,怎么凑是你自己的事,你凑不到你就等着,我想看看陈家现在会不会保你。” 对于这种少爷,他敲起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而且也不担心对方拿不出东西,为了保命,他自己会想办法的。 随后他起身推开包间的门,瞬间消失在原地。 包间里剩下陈淮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 沈长安在魔都大学待到了下午四点多。 说是参加国际交流会,实际上他只是作为一个看客,在几个开放式的交流场地之间溜达了一圈。 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基本都是欢迎仪式、文化参观和晚宴之类的社交环节,真正涉及到修行体系交流和实战切磋的内容要从明天才开始。 他对这种场合实在提不起兴趣。他确认没啥事之后,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场馆,直接一步缩地成寸,回到了魔都工业大学。 他一路走到自己在教职工宿舍的那间小屋,关上门,从抽屉里翻出这几天陆续准备好的一沓资料。 这些是重新加入镇夜司材料。 这个决定是他反复斟酌之后做出的,也是当初他打造这个马甲的原因。 以“张安”这个身份在工业大学潜伏下去,虽然可以接触到一部分信息和资源,但真正核心的情报,尤其是黑天鹅事件那种级别的档案很难通过常规的手段查到。 只有正式加入镇夜司,取得正式的编制和相应的权限等级,才有可能查看那份档案,而且以他目前的实力,进去之后升值应该会很快。 他将资料整理好装入一个文件袋中,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径直朝着工业大学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魔都工业大学行政楼的二层,有一间挂着“特殊部门驻校联络处”牌子的办公室。 说是联络处,实际上也承担着周边地区修行者入司申请的初步审核职能,算是镇夜司设在基层的一个窗口。 他事前已经打听清楚,这个窗口的负责主任姓曹。 当他推开那扇半掩的玻璃门时,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看着什么文件。 对方听到有人进来,对方抬起头看了一眼沈长安,目光在他手中的文件袋上扫了一圈。 “什么事?” 沈长安将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我想申请加入镇夜司,来这里提交材料。” 第175章 我认可你的霸之意志了 曹主任的目光在沈长安脸上停了几秒,没有去拿那个文件袋,而是先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张安。” 曹主任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将那份文件袋拉到面前,却没有急着打开:“张安啊,我知道你。法术系新来的特聘讲师,六境,灵山道观出身。” 沈长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一旁等着他帮忙处理手续。 曹主任又顿了顿,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随后他翻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扫了两眼,将文件放回桌面上,没有盖章也没有签字,只是说了一句:“材料我先收下了,审核需要走流程。你回去等通知吧。” 等通知这三个字在办事流程中往往意味着遥遥无期。 “曹主任,我想知道一下,审核周期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要看上面的人手安排。快的话一两周,慢的话一两个月也有可能。” 沈长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我能问曹主任一个私人问题吗?” 曹主任微微眯了一下眼,似乎有些警觉,但还是点了点头:“你问吧,不过我不保证会回答。” “曹主任,你为什么要刁难我?” “我哪里刁难你了,我这是公事公办。” “我问过其他办公室的老师,正规身份加入镇夜司的手续能很快处理完毕,一般审核完毕之后两三个小时就能出结果,压根不需要等通知。” 曹主任坐在办公椅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爱等不等,不等你找其他人去。” “曹主任,你这算是在霸凌新同事吗?” “是又怎样?” “那你知道我是六境吗?” “知道啊,怎么了,六境又怎么样,六境就能为所欲为?想以境界压人?” 沈长安被逗笑了,忍不住鼓掌道:“很好,我认可你的霸者意志了,但是现在我要使用我的霸者力量了。” 曹主任听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见沈长安打了个响指,随后他的眼神开始逐步涣散,大梦春秋决开始影响他的心神,对于这种五境的,一个响指就能处理,而且还是行政岗,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进行过战斗了,修行方面都放的很松。 “来吧,现在聊聊为什么刁难我。” 曹主任愣愣的回答道:“因为......你的出现坏了我给我弟安排好的路。” 他愣了一下,什么安排好的路? 曹主任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那份特聘讲师的岗位,本来是为了我弟曹越量身定做的。他履历和资历都够了,我这边也跟上头打好了招呼,只要走完流程就能进来干两年,然后顺理成章地调到我现在这个联络处来接班。结果你从半路杀出来,把一切都打乱了。” “六境,灵山道观出身,一手金光咒化形,完美履历,无可挑剔的成绩,连安院长都亲自拍板要留你。我能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法说。但你要我真心实意地欢迎你?配合你?” 他的后半句话已经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情绪。 沈长安听完,有些乐了。 这原来还是个萝卜岗。只不过被自己这个外来者给一脚把萝卜坑给踩塌了。 他笑着站起身来:“明白了,我也懒得管你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现在把初审办了,该签的签,该盖章的盖章。” 对于过多的纠缠,他也没那么多精力,用梦决简单处理一下就好了。 曹主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低下头提起桌上的签字笔,一页一页地签好,从抽屉里拿出联络处的公章蘸了印泥重重地盖了上去,将材料整理好,并在内部系统上录入了他的信息。。 沈长安看着他在操作内部的系统,突然问道:“你在这个岗位上能查到的信息权限范围有多大?” 曹主任目光依然有些涣散:“我们这是高校单位的权限有些特殊,大多的资料都能查到。” “那关于京城那起黑天鹅事件的档案,你这个级别查得到吗?” “这个我不清楚。” “那你现在试试看。” 曹主任查询了一番,可系统显示无法查阅,权限不足。 沈长安揉了揉额头,有些烦躁,见此他也不过多停留,他又打了个响指,让曹主任在十分钟后解除控制,解除之后他不会记得任何对话,只会记得自己办理了手续,随后他便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他刚要走出魔都工业大学的校门,手机便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镇夜司系统的通知短信,发件方是魔都镇夜司总部的人事部。 “张安先生,您的入司初审已通过。请于三个工作日内登录系统完成定岗选择,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他点开了那条短信附带的链接,进入了镇夜司的内部系统页面。随后快速浏览了一遍定岗的说明和流程,他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放弃定岗。 不是定岗不好,而是因为定岗这道流程在魔都实在太卷了,压根不像之前青州的定岗。 魔都作为华东地区的核心城市,镇夜司分部的编制名额每年都是各大高校和修行机构争抢的香饽饽。 一个普通岗位放出来,后台的申请人数能在半天之内破百,其中不乏在魔都大学和各大世家中积累了多年人脉和资源的竞争者。以他“张安”这个身份目前的资料,想要定岗不难,但是想要在这条拥挤的赛道上拿到一个有足够权限的岗位,难度太大,周期太长,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 有点像税务系统,垂直密封的体系,想要越级晋升太难了。 他没有必要在这棵树上耗死,他退回了基础身份模式,保留镇夜司编外注册修士的身份,不占岗位名额,游离于魔都镇夜司的正式体系之外。 这种身份在镇夜司的体系中相当于一个“自由人”,初始的权限较低,没有固定薪酬,但可以通过接取镇夜司发布的各类任务来积累功勋和提升职级。虽然起步低了一些,但上限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实力和完成任务的效率,不受编制和资历的限制。 他点开镇夜司内部任务系统的界面,浏览了一下当前可接取的任务列表。魔都本地的任务栏几乎被抢得一干二净,那些巡逻、协查、护送类的低级任务,在刷新后的几秒内就会被人秒抢。 而且大多数都是D级和C级的低难度任务,偶尔出现一个B级任务,挂出来的瞬间就被抢走了,他连点进去看一眼详情的机都没有。 而外地任务栏,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西北地区的A级任务数量不少,但没几个人接。任务内容大多是调查边境地区的异常灵力波动、或者配合当地镇夜司处理一些超出其处理能力的突发危机。 这些任务虽然能快速的提升职级,但是危险程度比较高,所以接的人很少。 他将其中几条的编号默默记了下来,打算等国际交流会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去接这些任务来快速提升职级,可惜就是没有S级的任务。 就目前而言,他现在的权限不过是丙级三等,自由人的权限分为甲乙丙丁,内部再分三等,因为是六境,所以直接跳过了丁等,这和当初他还在青州区时白音、赵长风的职级相当。 但现在他只需要完成一个S级或者S级以上的任务,他就能直接跳跃到乙等,比他之前的晋升速度快多了。 第176章 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魔都镇夜司总部。 方既明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一堆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突然,他的工作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发信人,是资料库的值班助手发来的消息 "方副总司,又有人在查黑天鹅了。" “查的人是谁?” “魔都工业大学,联络处曹斌的账号。” 他没有片刻耽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从魔都镇夜司总部到魔都工业大学,正常车程需要四十多分钟。方既明到的时候只用了一半不到的时间。 他来到二楼镇夜司联络处的门口时,正好看到曹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低头锁门,显然是准备下班离开了。 曹斌锁好门转过身来,差点和方既明撞了个满怀。 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来人,整个人明显紧张了几分,连忙将公文包夹到腋下,微微躬身:“方副总司?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让我过去就行,怎么还劳烦您跑一趟......” 方既明摆了摆手,没有接他的客套话:“我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今天下午在系统里查了一份档案?” 曹斌被问得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最终带着一丝迟疑摇了摇头:“查档案?......我今天没查过什么档案啊。就在办公室处理了几个入司申请,审核了几份材料,没进过检索系统。” 方既明看着他的表情,目光微微一沉。曹斌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不记得了。方既明没有再立即追问,而是侧身推开了那扇还没完全锁死的联络处办公室的门,示意曹斌跟进来。 让曹斌坐下后,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再回忆一下,今天下午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发生?比如有人来找你办过什么手续?” 曹斌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眉头越皱越紧:“今天下午......张安来过。就是我们学校法术系新来的那个特聘讲师,他要申请入司,我给他办了初审,签了字盖了章,上传了信息......”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顿住了,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困惑:“不对啊,我当时本来没打算那么快给他过的。怎么稀里糊涂就签了......我怎么会直接给他过了呢?”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记忆的缝隙中,想要用力去想,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伸出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太舒服的神色。 方既明看着他的反应,心中的猜测已经基本有了答案。他看着曹斌那副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果断开口打断了他:“够了,不用再想了。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曹斌抬起头看着方既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方既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拍了拍曹斌的肩膀:“好好回去睡一觉,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曹斌见此也点了点头,有些恍惚地走出了办公室。 方既明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确认自己的推测,但线索的指向越来越明确,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兴奋。 他回到镇夜司总部时,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他大步穿过一楼大厅,值班的夜班警卫看到是他连忙站直行礼,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向电梯。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一路来到了资料库,直接找到了正在值班的档案管理员。 “把今晚刚通过入司初审的一份档案调出来,申请人叫张安,魔都工业大学那边的联络处刚过的。” 几秒钟后,一份电子档案便出现在了屏幕中央。方既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份档案上,从第一行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姓名:张安。 年龄:三十二岁。 修为:六境。 出身:三和市灵山道观。 履历简练干净,没有破绽,没有留白得过于刻意的痕迹,该有的都有,修行经历、入世时间节点都没什么问题。 从任何一个正常的审核角度来看,这份档案都挑不出毛病。 但方既明坐在屏幕前,目光在那张证件照上停留了很久。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不是沈长安,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他放不下。 “能调动出魔都工业大学办公室的监控吗?” “他们这个办公室好像没监控,这种特殊部门的办公室一般是不加监控的,免得网络出现问题,视频泄露。” 他思忖了片刻,又开口补了一句:“那把当初张安在修行者协会前台办理注册登记时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管理员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会要求调阅那个时间点的录像,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一段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画面中,穿着灰蓝色道袍的张安正站在前台,与那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工作人员交谈。 方既明将画面放大了一些,将音量调到最大,但前台区域的环境音十分嘈杂,来来往往的人群、广播提示音、远处自动终端的机械提示声混合在一起,将对话声几乎完全淹没。 但方既明没有就此放弃。他盯着画面中那位女工作人员的嘴唇,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她说话时的口型,一帧一帧地辨识着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 他不是专业的唇语者,但镇夜司的高层干部在任职培训中都接受过基础唇语训练。 画面中,那位女工作人员的嘴巴张开、闭合、再张开。方既明跟着她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中默念。 “您的身高是?.......性别?......身高!” “不对!身高为什么会出现在问答当中,应该是姓名年龄境界才对......” ------------ PS:在这里说一下最近的剧情,不会占用太多字数。最近这段剧情确实有点水了,我之前写的时候想要交代多一些事情,做好铺垫,但是我后来发现这一段交代背景的情节有点太长了。 然后就是张安这个马甲的事情,这个马甲我预想之中就是会被方即明这边查出来的,不过大伙放心,这个马甲用不了太久就会掉,我现在已经写到掉马甲的剧情了,因为最近在想书名,还有更改简介封面的事情,所以更新只更三章,不过我存稿还挺多的,我习惯是先写大概七八万的存稿,然后看前面哪里不好再改,免得发出去之后又吃书啥的,我接下来会尽可能的加快剧情的,谢谢大家。 还有就是不少书友可能觉得牢沈被查出马甲,放过赵家的事情有些圣母和弱智,但是我一开始对牢沈的设计就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不是一个穿越者,哪怕在镇渊城里经历过百世,但更多留下的也只是感悟,他还有很长的一段成长历程,而且魔都镇夜司毕竟是一个地区的最高机构,我想这里面的人也不可能全是傻乎乎的,所以在这里跟一些读者说声抱歉和对不起,可能主角的人设并未达到大家的预期,不够完美,非常的抱歉。 今天的评分涨了一些,也谢谢大家的免费礼物,在这里给大伙磕几个OrZ。 第177章 许明境 前台一旁的狴犴雕像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稳定的翠绿色,这意味着狴犴完全没有察觉到受测者有任何异常。那位工作人员也同样没有察觉到自己问出了不合流程的问题。 方既明关掉了监控画面,靠在椅背上,沉默地坐了很长时间。 他可以确定,张安有问题,但他不能确定张安和沈长安有关系,不过此人至少是带着某种明确目的来到魔都的,而且具备某种能够影响他人认知和判断的特殊能力。 这种术法在镇夜司内部的危险评级体系中被归类为高度警戒能力,因为其隐蔽性极强,极难追踪和防御。 他走出了资料库,坐上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顶层办公室内。 王老依然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格子毛毯,手边放着一杯已经没有热气的茶。他刚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到方既明推门进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先开口。 方既明站在办公桌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放到王老面前,言简意赅地将自己今晚从曹斌的异常反应、到监控录像中的唇语确认、再到对张安此人真实身份的推测,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所以我判断......张安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哪怕他不是沈长安本人,也一定很特殊。他进入魔都工业大学、加入镇夜司系统,都是有明确目标的。以他的手段和能力,放任他在系统内继续活动而不加以掌握,风险太大。” 王老听完,沉默了片刻。 “张安......灵山道观......”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灵体从他的躯体中无声地脱离而出,穿过了办公室的天花板,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最终在灵山上空停了下来,远远望去,还能看到下方的道观和寺庙。 从空中俯瞰,这座道观和它周围的山区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看上去刚翻新没多久。 此时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正坐在石凳上,低头翻阅着一本册子。 一旁的空地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正你一掌我一脚地比划着一套基础的起手式。 老道士时不时抬起头来纠正他们一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王老悬浮在那片夜空中,目光缓缓扫过整座道观的每一处角落。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差点被你小子骗过去了。” 他的灵体又升高了一些,目光越过那层隐匿屏障,看到了下方那座道观的真实景象,整座灵山道观正被一座规模庞大的聚灵阵所笼罩。 同时他看到了那些被巧妙地埋入山体中的剑符。 一枚一枚,沿着山势的脉络延伸,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攻防闭环。 “这小子......杀心还挺重。” 灵体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将下方的所有细节尽收眼底,然后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轻烟般消散在了夜色中。 顶层办公室。王老坐在轮椅上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既明还站在原地。他看到王老睁开眼睛时那副神情,知道他已经得到了某种确认。 “张安......” “弓长......” “弓长......长安。他的养父,也姓张。” “而且独一份的剑符,可以确定就是他了。” 方即明听完王老的分析,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那要不要直接联系他,把话说开?既然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主动摊牌,也许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王老摇了摇头。 “没必要。”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加入工业大学、注册镇夜司身份,估计都是为了查当年那起黑天鹅事件。他绕了这么大一圈,说明他不想暴露身份,我们也没必要戳破。” 方即明目光微微一凝,顺着王老的思路往下说:“那您的意思是......” “他将来会有求于我们。” “他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和那场灾难之间的关联,他一定要查清楚。既然他有需求,我们手里就有筹码。” “而且他不知道的事,整个镇夜司,能查阅那份资料的人都不超过五个,并且总的档案在京城,在其他分部的档案都是很模糊的,京城那帮人把当初那件事盖的严严实实的,生怕被别人知道细节,我也只知道部分。” 方即明好奇的问道:“王老,当年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其实也不太了解这件事。 “当年那件事......还要从许明境这个人说起。他是现在黑天鹅组织的创立者,十九年前,他号称是五百年内的第一天才,当真惊才绝艳,二十二岁以七百里的灵海突破灵渊,二十四岁灵域,二十六岁灵相......” “那他怎么会成立黑天鹅。” “太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了解,估计只有当年那几人知道,但是我以前见过他,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他有一个很恩爱的夫人,好像叫......顾琴,京城顾家的人,那时候我还说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去喝个喜酒,但是到后来一直没听闻音讯,直到我再见他时,他已经灵相了,且顾琴有了身孕。” “那时候简单跟他聊了一下,听他说顾家不同意,顾琴的哥哥一直在阻挠成亲这件事,许明境他说会去顾家要个名分,我当时觉得他想要个名分很简单,没人会拒绝一个这么出色的女婿。” 王老顿了一下:“其实当年我还问过,问他对魔都镇夜司总司这个位置有没有兴趣,但是他拒绝了。” 方即明不可置信的问道:“王老......你当年想将总司的位置传给一个年轻人?” “呵呵,他不能用年轻人来定义,你没见过他,你只要见过他,就会觉得他能胜任总司这个位置。” “那后来呢?” “后来......” 王老眯起了眼睛:“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就是黑天鹅事件了,顾琴死在了京城,许明境不顾一切引爆了深渊裂隙,京城那几个老家伙不得不动用了几件灵宝才隔绝开了深渊裂隙,但是代价也很沉重啊......许明境成立黑天鹅应该也是因为顾琴的死,但是当初顾家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而且许明境引爆深渊裂隙这件事,也没这么简单......” 方即明若有所思:“那沈长安......会不会和许明境有关。” 王老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时间对不上,当年许明境他们回京城时,顾琴才怀胎六月,而且我当年听过一个传闻,一个很危言耸听的传闻。” 方即明咽了咽口水,连王老都觉得危言耸听,那这传闻...... “我一个在京城军部的老朋友跟我说......当年那几个月出生的世家孩子,全都早夭了......” “这怎么可能?全部都......” 王老摇了摇头:“这应该只是传闻,当不得真,你别太当回事,京城那地方水很深的,在魔都虽然要跟那些世家大族扯皮,但也比在京城轻松多了。” 方即明点了点头,十分认可王老的话。 第178章 亚当格雷 王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聊回了沈长安。 “他没有选择定岗,而是保留了自由人身份,说明他不想被编制束缚,也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在魔都的处境。” “这种情况下,他想提升自己的职级权限,只有一条路可走,完成足够多的任务。” “他需要功勋,需要权限,而我们恰好可以给他提供一条足够清晰的路径。” 方即明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任务的等级......定在多少合适?” “S级起步,尽可能的安排SS或者SSS级。” 方即明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会不会定得太高了?” 王老笑了一声:“他能在赵峥的围堵之下斩杀三名七境供奉,还能缴获镇岳印,逼得一个八境老牌强者保命逃遁,你觉得一个S级或者SS级任务对他算高吗?估计SSS级才有点挑战性。” 方即明没有再接话。他知道王老的判断向来精准。 “过段时间先放一个S级的任务出去试试水。看看他执行任务的风格和对团队协作的态度。这些细节比任务本身的结果更能看清一个人的底细。” “这孩子......应该没什么安全感,他从小在青州出任务都是单打独斗,一个冲在最前面,他只会想着保护身边的人,并不会去依靠他们。” “先看看这孩子出任务的表现如何,派一个小队去协助......” 他停顿了一下:“让叶明他们小队去吧。” 方即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叶明?他那个小队......” “就他们小队了,到时候把任务派发给他们。” “但不要告诉他们沈长安的真实身份。只需要跟他们说这次任务会有一个帮手加入,是六境的修士,实力可靠。让他们正常配合就行。” 方即明点了点头:“那我安排人去发布。” “那时间呢?定在什么时候?” “交流会结束之后,一月末到二月初,过年前那几天。他现在还在大学里挂着老师的职,交流会期间他走不开。等他那边的事情了结了,再安排任务。” 方即明在脑海中将王老的安排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 国际交流会的第三天,今天晚上是惯例的交流晚宴。 场地设在魔都大学的国际交流中心一楼宴会厅。 柳佳思今晚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修身长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训练场上多了几分优雅和成熟。 她端着半杯香槟,正在人群中自如地穿梭,一会儿和北欧代表团的带队教授聊两句,一会儿又被东南亚某所高校的年轻教师拉住合影。 沈长安则远远地待在大厅西侧角落的一张高脚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橙汁,这种场合不适合他,在旁边挂机最好。 柳佳思端着酒杯在人群中转了一圈之后,停在了大厅东侧靠近落地窗的一张餐桌旁。 那里一位头发花白但十分精神的老者正被好几位老师围在中间交谈。 正是江问,他现在也是李汐晚在校内的指导教师。 柳佳思走上前去,笑着打了声招呼:“江老师,今晚您可是全场最忙的人了。” 江问转头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熟稔的笑容:“小柳啊,来来来,我正跟几位老师聊到你们工业大学今年那位新老师呢,听说一手金光咒化形用得出神入化。” 柳佳思连忙摆手笑着谦虚了几句,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又聊了几句,话题转到了另一桩事上,有人忽然感叹了一句:“说到天才学生,今年市赛上冒头的那几个苗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惊艳。季家的那个小子,还有赵瑾那丫头,还有那个叫李汐晚的姑娘,对了,李汐晚是你带的吧,江老师?您老这一届可又要添一笔亮眼的成绩了。” 江问摆了摆手,嘴上说着“不敢当不敢当”,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堆起的笑纹怎么都压不住。 又有人接话道:“说起来,李汐晚那丫头和季霖......都跟那位关系不浅吧?” 这个话题一出来,周围几位老师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谁都知道那位指的是谁。 江问端着茶杯,倒也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反而带着几分感慨接了话:“沈长安那小子啊......说起来,他刚进魔都大学那阵子,还上过我的课呢。” “那时候我一眼就看出了他天资卓越......” 柳佳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自己对这位沈长安的了解非常有限。 江问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后来闹出来的那件事太大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以那小子的本事,不管在哪都吃不了亏就是了。” ...... 宴会厅的另一端,靠近餐台的位置,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端着一杯红酒,正在与一位同样来自大不列颠国立大学的女教师交谈。他适时点头或微笑,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大不列颠绅士特有的绅士感。 听了一会儿后,他用带着正宗牛津腔的英语温和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微微欠身,端着酒杯转身朝江问所在的圈子走了过来。 他在走近人群时,将语言无缝切换成了发音标准的中文:“各位老师晚上好,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刚才在那边听到你们聊的话题很有趣,忍不住想过来旁听一下,不介意吧?”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有人认出了他,他是大不列颠代表团中最年轻的那位随行导师,亚当格雷,修为高深,为人却十分谦逊,这几天在交流活动中给不少东煌国的老师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江问打量了他一下,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直接加入就行。 “小伙子中文说得这么好,以前是在东煌留过学吗?” 亚当端着酒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正式留过学,但从小对东煌的文化很感兴趣,跟着一位从东煌过去的老师学了几年。” 第179章 十二场 有人突然提了一嘴,前几年交流时好像没见过他,亚当当即解释说自己今年才正式进入大不列颠国立大学任教,此前一直在私人组织做一些独立研究。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又绕回了刚才的热点人物身上。 一位年轻一些的教师带着几分感慨的语气说道:“现在说起来,今年最热门的话题还是那位沈长安,放眼整个东煌年轻一辈,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亚当听得很认真,适时地微微点头:“那位沈先生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能在六境做到这一步,确实非常了不起。” “听说他身边有几位走得比较近的朋友,其中是不是有一位叫李汐晚的同学,还有一位叫季霖的同学?” 江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都算是我的学生,李汐晚那丫头现在跟着我,天赋好,人也努力,是我们魔都大学这一届三境组的成员,季家那小子也好,都是好苗子。” 亚当举杯轻轻致意:“江老师门下能同时出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实在令人佩服。” 江问突然说道:“对了,亚当老师,每年的交流会我们都会安排几场年轻选手之间的切磋交流,今年应该也不例外吧?贵方的学生准备得如何了?” 亚当点了点头:“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次带来的几位年轻选手都很期待能与东煌的同龄人交流学习,我们这边的打算是正式场合定三场。” 江问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往年的惯例也是如此,北欧那边要留几场正式的交流赛,亚洲各国之间也要安排几场,大不列颠能分到三场正式的已经是合理的配比了。 “那行,今晚之前我们把名额和出场顺序定下来,明天就可以安排场地了。” 江问拍板道。 亚当微笑着举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那就劳烦各位老师了。” 宾客们陆续散去,但江问几人没有走。 “走,隔壁小会议室,咱们把明天切磋的事情定了。” 几位老师跟着他穿过侧廊,来到了紧邻宴会厅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江问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来。 “今年我们正式定下来的交流赛场次,一共是十二场。” “大不列颠三场。北欧联合代表团四场。樱花两场。对东南亚联合代表团三场。” 一位老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江老师,咱们魔都大学拿到国赛名额的种子选手一共就八个。就算把八个种子选手全填进去,也还差四个人。而且总不能让他们连续上场,体力消耗和灵力恢复都是问题。” 江问点了点头,显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的想法是,魔都大学的八个种子选手每人上一场,剩下的四个名额,从其他学校表现突出的选手中抽调。” 他的目光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柳佳思身上。 “小柳,你们工业大学那个拿长枪的小子叫龙野,对吧?我记得他在市赛三十二进十六那场打得不错,虽然输了,但输得并不难看,韧性很足,你觉得他愿不愿意上场?” 柳佳思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一阵暗喜。 “他肯定愿意。那孩子自从市赛输了之后一直都憋着一股劲,这几天在交流会上看了不少场外国的实战演示,天天跟我念叨想找机会跟国外的同龄人交一次手,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底在世界舞台上排在什么位置,如果能给他这个机会,他会全力以赴的。” 江问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今晚回去跟他沟通一下,让他做好准备,明天上午第一轮热身,下午正式开赛。” 另外几位老师也各自推荐了一两个外校的备选人选,江问评估之后,从中挑选了三个补足了剩余的名额。十二场的对阵表在经过了约半小时的讨论和微调之后,终于尘埃落定。 散会前,江问站起身来:“那就辛苦各位了,回去让选手们早点休息,明天让他们放开手脚去打,输赢不重要,但要让对面看看,我们东煌年轻一辈的精气神。” ...... 魔都工业大学,男生宿舍。 龙野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赤着上身,一手拿着毛巾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胸口的烧伤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片比周围肤色略浅一些的新生皮肤痕迹。他正打算套上T恤躺床上刷会儿手机,突然,房门被人敲响了。 他放下毛巾,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柳佳思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她看到龙野那副光着膀子的模样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目光稍微移开了一些。 龙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穿衣服,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T恤套上,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柳老师?你怎么来了......” 柳佳思清了清嗓子:“刚开完会,有个消息要当面跟你说,明天交流会的正式切磋赛,你有机会上场。” 龙野正在拉衣摆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确认自己没听错:“明天?上场?” 柳佳思点了点头:“江老师今天在会上亲口提了你的名字,说你市赛那场打得有韧性,值得给一个机会,我就问你一句话,想不想上?” 龙野用力点了一下头。 “想。” “那就好好准备,明早七点半集合,别迟到。” 第180章 你猜 翌日,魔都大学A区场馆。 观众席上坐了大半满,除了本地的师生之外,还有不少来自各国的交流团成员。 赛程已经排好,选手们正在各自的区域内做着最后的准备。 季霖和李汐晚并肩坐在备战区前排的长椅上,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放着一份打开的对阵表。 “你那个对手是个巫女,听说她们有不少是御灵类型的。” 季霖翻了一页手机上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 “不过她们有个共同特点,他们的术法消耗都比较大,要是耗得住的话应该比较容易拿下。” 李汐晚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她今早已经把对手的档案翻了好几遍,心里已经反复预演了好几种应对方案。 “你呢?”李汐晚侧过头问他,“你的对手是谁?” 季霖把手机上的资料调出来给她看了一眼:“是一个大不列颠骑士......” “听起来不好对付。” “嗯,但也不至于应付不了。” 季霖语气带着自信。 教师席上,江问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中山装。 几位老师坐在他两侧,各自拿着对阵表,低声交换着意见,柳佳思坐在斜后方,手中也握着一份赛程表。 “今年的整体质量比往年都要高。” 坐在江问左手边的一位老师低声感慨了一句。 “北欧那几个选手我昨天观察了一下,基本功相当扎实。大不列颠的骑士流派也在年轻一代中有了不少新变化,不好对付啊。” 江问微微点头:“但是魔都大学的八场每一场都得拿下,外校的那几个,我不给他们压力,能赢最好,输了对我们整体影响也不大。先把基本盘保住。” 旁边的几位老师纷纷点头,没有人对这个目标提出异议。 观众席较高处的座位上,白音正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目光在备战区和擂台之间来回跳动。 白音一只手朝下方的备战区用力挥了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汐汐......加油......” 李汐晚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但大概是感知到了那道热情过头的目光,还是抬起头朝观众席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幅度很轻地挥了一下手。 白音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掏出手机,快速点开某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今天季霖和汐汐都有比赛,你在不在现场呀?”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消息:“你猜。” 随后紧跟着发来了一张照片,正是她自己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白音猛地抬起头,目光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里来回扫视,但她连续扫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甘心地回了一句:“别让我抓到你了......你肯定在现场......” 上午九点整。 裁判席上的屏亮起,第一场对阵信息在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来。 三境组第一场,上官秀对阵威廉卡特。 上官秀穿着一身浅青色的短打劲装,步伐平稳地走上擂台,在大不列颠那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剑士踏上擂台的同一刻稳住身形,微微点头致意。 裁判确认双方都已准备就绪,举起手臂落下。 威廉的长剑出鞘了。 那柄剑的剑身窄而长,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寒光,标准的骑士剑形制,配合他脚下沉稳而扎实的步法,起手式方正而干净,大开大合之间带着一股从古典剑术流派中严格训练出来的气质。 上官秀在第一轮交锋中并没有立刻落入下风,她利用自己的身法优势在威廉的剑势夹缝中快速移动,连续两次找到了反击窗口,以一道火法擦着威廉的防御边缘掠过试图打破他的节奏,但威廉的防御十分稳固,稳稳地格开她的每一次攻势。 直到,第三分钟时威廉抓住了一个极细微的破绽,上官秀在一次后撤步中重心不稳,他几乎在同一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手中的骑士剑从一个出乎意料的角度刺出,随后剑尖停在了上官秀喉咙前半寸的位置。 上官秀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这是实战,那道银白色的剑光已经穿透了她的喉咙。 威廉收回了剑,干净利落地将长剑竖在胸前,用口音带着几分大不列颠腔的中文说了一句:“承让。” 教师席上,江问有些意外。 第一场居然输了。 “第二场准备吧。” 只输一场还能接受。 第二场很快开始,赵恒对阵北欧联合代表团的一位选手。赵恒是三境巅峰,也是法术体术双修,在市赛中的表现也算不错。 两人僵持到了第六分钟,赵恒主动举手示意认输,他的灵力储备已经见底,而对方的防御依然固若金汤。 在他举手的那一刻,教师席上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们的种子选手连着输两场,这在过去压根没见过。 擂台旁边的备战区,沈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柳佳思旁边的空位上。 柳佳思正皱着眉头。 “不对啊。” 他疑惑的问道:“怎么不对了?” “我参加过好几年的交流会,上一届魔都大学本部的成绩是七胜一负。” “上上届是六胜二负。连败的开局,我一次都没见过。” 柳佳思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可能只是刚开局,后面几个孩子调整好状态就好了。” 第三场是陈薇。 陈薇登上擂台的时候,教师席上几道目光都带着一种期待的重量落在她身上。 她一定要拿下这一场,所有人都需要这一场胜利来稳住阵脚,她的对手是来自东南亚联合代表团的一位三境女修士,身量不算高大,皮肤呈健康的浅麦色,赤着双脚走上擂台。 裁判宣布开始的话音刚落下,对手的身形就如同贴地滑行一般,逼近了陈薇身前不到一丈的位置,快得几乎没有给陈薇留下任何拉开距离的余裕。 陈薇的体术不弱,她抬手便是一道土系屏障凝结在身前,为自己争取到了拉开距离的窗口,同时迅速完成了第一道攻击术法的结印。 但对手的反应更加直接,那道屏障刚刚凝结成形,便被她一记裹挟着浑厚灵力的膝撞正面击中,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紧接着第二击、第三击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同一道裂缝上。 在四分钟时,陈薇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她的数道防御术法都被打散,灵力也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对手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记精准的扫踢扫过陈薇的小腿外侧,破坏了她的重心平衡,紧接着以一个干净利落的投技将她送出了擂台边界线。 陈薇在擂台外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裁判,裁判已经举起了手,胜负已分。 第181章 三连败 东南亚联合代表团那边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小旗,还有人激动地站起身来鼓掌,三连胜让他们的欢呼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教师席上,他们的气氛已经不只是低气压了,此时有点像高压锅。 而东煌观众席上的气氛与对面截然相反,有学生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我ChOvy,打比赛给我打好了呀!” “什么情况?三连败?” “上官秀输了我能理解,赵恒输了我忍了,陈薇也输了?” “今年的交流赛是来给外国人送信心的吗?” “下一场是李汐晚吧?她要是也输了,那今年真的就成笑话了......” 教师席上,江问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备战席走去。 李汐晚已经站了起来,看到江问的出现有些意外。 “怎么了?江老师。” 江问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丫头,这一场,一定要拿下!不能再输了。” 李汐晚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会的。” 李汐晚踏上擂台的时候,场馆里的喧嚣声还没有完全平息。 观众席上有人在高声喊着她的名字,但更多的是怀疑。 对手藤田绘里子已经在擂台对面等着了,她还是穿着那件女巫袍。 裁判抬手宣布正式开始。 藤田绘里子率先动了,她的双手从袖中抽出,修长的十指在空气中快速结出一串繁复的手印,灵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了一只足有小牛犊大小的灵狐。 这是他们口中的式神,跟东煌的灵力化形有点类似。 灵狐的动作极其灵活,在擂台上以Z字形高速移动,残影未散便已变向。 李汐晚在灵狐扑来的一瞬间侧身避开,同时右手快速完成结印,一道淡青色的风刃脱手而出,切向灵狐腾空时暴露出的侧腹。 风刃命中,将灵狐击退了数步,但没有击散,又一道灵力从藤田绘里子指尖涌出注入灵狐体内,那道风刃造成的裂口迅速愈合。 随后她的第二道术法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这次从她身后的空气中凝聚出了两条细长的灵蛇。 灵蛇的身形如鞭,以完全不同的进攻轨迹从左右两侧同时朝李汐晚包抄而来,左侧的蛇缠向脚踝,右侧的蛇直取手腕。 李汐晚一拍地板,一道凝练的土黄色灵力从体内爆发而出,在她脚下方圆三尺的范围内形成了一道四方形的土壁屏障。 土壁不高,但足够厚实,灵蛇撞上屏障的同时,李汐晚的风系术法灌注在脚上,整个人从土壁后方腾空而起,在越过藤田绘里子头顶的瞬间,三道火矢从高空以品字形轰然落下。 藤田绘里子终于被逼退了半步,要不是她的灵狐及时回防挡在她身前,不然她现在已经被重创了。 场边的东煌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呐喊。 但藤田绘里子的第二波攻势很快重新组织起来。 她快速评估着李汐晚的灵力消耗速度,按理来说两人的灵力储备都差不多,随后她不再同时操控三只化形分散灵力,而是将所有的灵力集中在灵狐身上,灵狐的体型在瞬间膨胀了一圈,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个明显的档次。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之间的对攻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藤田绘里子的灵狐化形攻势凌厉,每一次扑击都逼得李汐晚不得不用土壁配合其他法术的组合来化解。 而李汐晚的火术和风术也在不断消耗着藤田的灵力储备,打到第七分钟的时候,藤田绘里子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储备正在快速消耗,灵狐需要持续不断的灵力注入来维持攻击强度和自主行动能力,但她的对手不知为何,在连续高强度输出之后,灵力输出依然很稳定。 第八分钟,藤田绘里子的灵狐在一次扑击中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凝滞,灵体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这是式神即将因灵力供给不足而崩溃的前兆。 李汐晚抓住了这个机会,身体速度在风系术法的灌注下爆增,在藤田绘里子还没来得及重新注入灵力稳住灵狐形态的瞬间,直接穿过灵狐与主人之间的防御间隙。 随后一道火焰箭矢直接出现在手中,直指对方的喉咙。 不过火矢没有射出,但那股灼热的气浪已经让藤田绘里子知道了胜负。 裁判确认藤田绘里子已经失去了有效防御能力,举起了手。 胜方,李汐晚。 整个东煌观众席像是被这一声宣判彻底点燃了,有人在呐喊,有人在用力挥舞手臂,还有人激动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刚才积压了三场的郁闷和焦虑在这一刻被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教师席上,江问靠在椅背上,他旁边的几位老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稳住了。” 不过赛程不等人,掌声和欢呼声中,下一个上场的选手已经走向了备战区,正好是龙野。 他的对手和第一场击败陈薇的那个东南亚选手来自同一个训练营,同样是三境,同样是赤脚,拳脚功夫很扎实。 龙野走上擂台时,观众席上的目光总体不算热切,他是外校的,不是魔都大学本部的种子选手,大多数人对他没有太高的期待,大多数人的意识里,本校的都输了三场,外校的估计更难赢。 不过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这一场居然赢了。 虽然龙野这场赢得极其艰难,他的对手不给他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长枪的距离优势发挥不出来,对方仗着出色的近身格斗能力不断逼迫他转入守势,拳风和肘击激起一波又一波震颤。 龙野在第六分钟时被一记低扫踢击中右腿膝盖外侧,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枪杆横挡在身前堪堪挡住了紧接着劈下来的一记肘击。 但他在跪地的那一瞬间没有选择防守,而是将枪尾往地面一磕,借着反弹的力道将整个身体从地面上弹了起来,枪尖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刺出,这一招是“张安”平时跟他训练时练出来的,虽然这招每次都会被“张安”挡下,不过用来对付眼前的对手也足够了。 枪尖停在了对手胸前一寸。 龙野大口喘着粗气,握枪的手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血口,鲜血沿着枪杆往下淌,但他死死握着那杆枪,没有松手。 裁判举手判胜,他垂下了枪头,踩着沉重的脚步往擂台下走去。 观众席上也终于有人为他鼓起了掌。 柳佳思快步迎上去扶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只还在往地上滴血的右手,有些心疼,拉着他回到了备战席给他上药。 第182章 八负四胜 连扳两场,东煌观众席的呼声终于回暖了一些,冷嘲热讽的声音小了下去,观众们重新坐直了身子,有人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四境组的出场。 但是下面的教师席依旧很紧张,江问将几位四境组的选手叫到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接下来的四场你们必须全胜,赵瑾、陈岳、上官鸣、季霖,你们知道了吗?” 赵瑾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的答道:“我知道。” 接下来赵瑾的那场比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结束得更快,她的对手是大不列颠的一位男性骑士选手,身材高大,肩宽背阔,手持一柄宽刃重剑。 赵瑾上来就爆步拉近距离,两人的剑术都十分不错,交手了几个回合,但是大伙都看得出来,对方完全是被赵瑾压着打。 很快,随着她一剑挑飞对方的长剑,正式宣告了这一场的胜利。 获得第三胜后,东煌观众席上也热闹了不少,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振臂高呼,有人重重地拍着扶手连声喊着赵瑾的名字,更多人只是单纯地用尽全力吼出一声积压已久的宣泄,所有人都坚信反攻已经开始了。 然而潮水退得比涨的更快。 接下来上场的是陈岳。 陈家这一代四境组的头面人物,四境巅峰,在市赛中以稳健和全面著称,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 他的对手是大不列颠的另一位骑士选手,两人在擂台上缠斗了将近十分钟。 陈岳的攻防转换流畅而规范,术法与体术的切换也可以称得上无懈可击,但最终在灵力衔接的一个微小空档中被对手抓住机会击破了防御,输掉了这一场。 下一场的上官鸣走的是术法爆发的路子,出手凌厉,爆发力在同龄人中堪称顶尖。 但今天他的运气和状态都不在他这边,开局一分半钟之内连续三次爆发输出全部被对手避开,灵力节奏被打乱,最终在第四分钟时被对手一个巧妙的侧面回击打出擂台范围,又一场败。 从两战全胜到两战全败,时间间隔不到二十分钟。 整个东煌观众席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刚才还在欢呼的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败三胜,其中还有一场不是魔都大学本部的,这和往年的战绩相比,落差大到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备战区的季霖缓缓站起身来,有些无语。 “哎,这帮人......到底在干嘛啊,平时不挺猛的吗?” 季霖迈步走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是大不列颠代表团最后一名未上场的选手,一个棕色短发,脸上带着几点雀斑的年轻剑士,同样是四境,走的也是正统骑士剑术流派,今年这种骑士流派的人巨多,偏法系的一个都没派上来,估计是早有准备的。 两人在擂台两端站定,互相行了一个简短的礼,裁判手臂落下。 对手的剑很快。起手便是快攻,三道剑光连续刺出。 季霖脚下步伐连错三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对手剑势转换的节点上,让那三道凌厉的剑光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他的长剑以巧劲拨开了第四剑的追击,同时借势反手刺出一剑。 棕发剑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下连退两步才勉强避开。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的剑在擂台上交织出一片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季霖的打法明显更加成熟,对手的快攻来势汹汹,他便以柔克刚,对手转为防守,他便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空间。 第六分钟时,两人的攻防转换节奏太快了,棕发剑士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露出了一个破绽,季霖的长剑瞬间递到了他的下巴下方。 裁判举起了手,示意季霖获胜。 东煌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比之前龙野那场要热烈一些,但比起赵瑾那场又克制了不少,之前两连败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观众们已经不太敢提前庆祝了,季霖收剑入鞘,向对手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擂台。 接下来是几场外校选手的比赛,他们在面对大不列颠和北欧代表团这种级别的对手还是明显有些吃力,几场打完全部落败。 最终的总成绩定格在大屏幕上,八负四胜。 东煌观众席和教师席都很沉默。 而在场地的另一端,国际团队正在疯狂的庆祝。 沈长安没有继续待在柳佳思那,他来到了最上方的观众席,靠在最高处的栏杆上,看着下方那片冰火两重天的场景,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没想到能输八场,脸都不要了。 下方已经开始散场。 场馆出口处,白音从观众席上的人群中挤出来,踮起脚尖朝备战区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了正在朝外走的季霖和李汐晚,白音快步跑了过去,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汐汐!打得漂亮!季霖也不错!” 她跑到两人面前,竖起两根大拇指,眉飞色舞。 李汐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季霖则干脆摇了摇头,今天就赢了四场,有点太难看了,实在高兴不起来。 白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识趣地收敛了几分,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默默地走到了李汐晚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 三人穿过场馆出口的长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逐一亮起,他们步行穿过几条街,拐进了学校附近一家他们经常去的私房菜馆,这是在赛前就已经定好的。 饭菜上齐之后,白音开口打破了沉默:“话说你们交流会啥时候结束啊?” “还有一个深渊裂隙历练的活动,在二十四到二十七号。” 季霖说道。 “深渊裂隙的历练算是魔都大学的传统项目了,大二以上的学生都有机会进入外围区域进行清理任务,大三大四就更不用说了,定期的清扫任务都是必修课。” 他看向白音:“你现在也是大二了,如果想参加的话,可以申请,每年都有一些人随队申请进入裂隙,但我提前说一句,深渊裂缝里不能恢复灵力,对持续作战能力要求比较高,不过到时候学校这边应该会准备一些灵石之类的。” 白音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一起去呗,人这么多,凑个热闹。” 她随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的说道:“要不把老大叫上吧,他不在没安全感啊,而且汐汐上次是不是把玉佩用了,得找老大再补一个。” 季霖被逗乐了。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这些活动每年都有,组委会和镇夜司都会派高阶修士坐镇。今年负责带队监护的是镇夜司的一位八境强者,在魔都外勤系统里干了几十年的老前辈,经验丰富,出不了什么事的,把心放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