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吻止瘾》 第一章 他怎么在这 夜,大雨泥泞,雾气沉沉。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我还担心您遇上大雨回不来呢!”张阿姨在门口撑着伞翘首以盼,见到一身雨水的江雾梨,心才重重落回原地,蹙眉关切道。 “没事,就是打不到车耽误时间了。”江雾梨莞尔,与她一同进屋。 张阿姨见她浑身湿透,着急地让她回房间洗澡,表示自己会把姜汤再热一热。 江雾梨打了个喷嚏,没有拒绝。 刚从衣柜拿出衣服,手机震了震。 【雾梨,霍三少什么时候回国?】 是江父发来的消息。 他应酬时听到了同桌喝酒的老总说霍晏辞似乎要回国了,他想着来问问具体情况。 江雾梨愣了愣,点开她和霍晏辞的对话框,只有寥寥无几的问好,实在不像夫妻。 不过正常得很,霍晏辞性格冷厉,和他加上微信已经是难得了。 江家虽然也是A国数一数二的家族,但始终比不上他这个第一财阀继承人手中掌握的权力大。 另外他们是联姻,她还是顶替姐姐嫁的,霍晏辞没有找麻烦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江父那边没等到她的回复,又发了几句。 【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 江父安慰了几句后,没再发。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热气氤氲,充盈着整个空间,江雾梨的眼前一片朦胧,姣好的身材隐在水汽中,倒映在镜子里。 带着粉的手拿起一旁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着刚洗好的黑发。 门外响起一阵音乐。 怕不是皎皎? 应该是漫画抄袭的事情。 她随意擦了擦,门外的声音停了。 她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裹着浴巾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雾气争先恐后地挤出浴室,刹那,江雾梨的眼前一片白。 再睁开眼时,身前站了个高大的男人。 黑色衬衫,领口已经松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下面紧实的肌肉,因为雾气带了星星点点的湿润,略大的喉结上下滑动,冷厉的下颌线紧绷,薄唇微抿,鼻梁高高的,将明暗分割,一半脸隐在昏暗中,寡情的丹凤眼晦暗不明,眉弓骨上搭着一缕黑发。 霍晏辞! 他怎么在这?!不对,这是他的房产…… 领证当天出差B国,数年未归,现在不声不响就出现在她面前,这也太吓人了! 江雾梨退了几步,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试图缓解缓解,也让自己冷静冷静。 男人轻扫过她。 披在一侧肩头的黑发正在往下滴水,圆圆的杏眼湿漉漉的,浓密的睫毛卷翘,小翘鼻泛着红,脸颊两侧也是,水光潋滟的唇微启,浑身因为刚洗完澡而透着粉。 全身大概只有浴巾,短得出奇,令人遐想,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露出的脚趾微微蜷缩,似乎很紧张。 越看越燥,热气腾腾,眼尾泛红,启唇问:“你这是?” “我……不不是!”江雾梨攥住浴巾的手紧了紧。 他们才见过三面,这是第四面。 第一面是在江霍两家重谈联姻,第二面是他亲自到江家提亲,第三面便是他们领证结婚。 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就…… 江雾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声如蚊蚋:“霍、霍先生,你可以先出去吗?” “嗯?” “我的衣服在柜子里,你站在这里我不好拿。”江雾梨攥紧了身前的手。 “好。” 男人转身,但想起方才接听的电话。 他通宵好几日,进房间想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就被她的电话吵醒了。 看她正在洗澡,就接听了,那边的女人很是着急,他说明情况后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里面的声音,他想应该是洗完澡了,所以走到门口,想和她说一声,没想到…… 都说江家两女,大女儿热情活泼,小女儿恬静娇软,果真如此。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启唇与她说接了她电话的事情。 然而,江雾梨是个易吓体质,他一开口,脚下就绊倒了地毯。 好在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也将她身上的浴巾捏住了,所以它没有掉落。 江雾梨睁开眼,对上男人微漾着波澜的黑眸,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蛋。 “小心。”霍晏辞将她的手机递到她面前,说道。 江雾梨攥着身上的浴巾,摇了摇头,闷声说没事。 眸子落在霍晏辞骨节分明的手,心里的小鹿乱撞。 她是个手控,看到就想…… 不行!她怎么能对着霍晏辞的手想瑟瑟! 泛着红晕的脸颊热腾腾,好像被烧了一般烫。 她捏着手机快步远离他。 男人见她羞,没有多停留,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敲了敲门,开口:“我们的协议书,你还记得吧?” 江雾梨怎么会忘? 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厚的婚前协议。 不过大概的意思就是两点—— 一,在外人面前扮演好甜蜜夫妻的角色。 二,两家互惠互利,但基础是他们的婚姻。 霍晏辞没听到她的声音,侧了侧眸,淡然启唇,说:“我们生理上的交流不会少,你记得做好准备。” 江雾梨胡乱地点头。 反正不是今晚就好了…… “一周三次可以吗?” “啊?” “少了还是多了?” 看着霍晏辞一副事不关己的冷静模样,江雾梨的脸就越发红。 “你工作那么忙,会不会太多了?”江雾梨怯生生地提出意见。 江雾梨是宅家画漫画的,霍晏辞基本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工作时间就好。 霍晏辞勾唇:“那就一周两次,你看哪一晚合适?” 江雾梨有些懵,还要定个时间吗?这不应该是情到深处自然做吗? 但想到霍晏辞是个对时间把控到极致的男人,她便理解了。 “都行,我晚上九点之后都有时间。”江雾梨故作淡定,但手上攥紧的浴巾愈发皱。 “休息日两天?” 连着两晚上吗?这…… 江雾梨的神色不太好,贝齿紧咬下唇,想提出意见,但才说完自己都有时间的。 霍晏辞想了想,说:“周五和周末呢?” 他工作日都很忙,不过周五晚上大都还行。 望向男人认真思考的侧脸,江雾梨总觉得好像在和老板聊工作任务。 第二章 他不给力? “好。”她轻晃头,轻声答道。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房间里各做各的,没再开口说话,安静得出奇。 江雾梨走路的时候都尽量放缓脚步。 注意到江雾梨的动作,霍晏辞启唇说:“你不用这样,平时如何就如何,你可以把我当空气。” 什么?把他这个占据了三分之一沙发的高大男人当空气吗? 他还真是幽默。 江雾梨撇了撇嘴。 她的眸子落在沙发上,想起男人出差的这三年,她在沙发上翘着腿吃东西、玩游戏…… 而此刻,三年未归,对她来说应该熟悉的陌生男人正坐在她最喜欢的位置上办公。 心底撕开了一道口子,咕嘟咕嘟冒着泡。 算不上难受,也算不上舒服。 总之,很奇妙。 “嗯?”男人凝着她,瞧她走了神,垂眉低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雾梨短促地“啊”了一声,随后讪讪一笑,说道:“我平时就这样。” 霍晏辞狐疑地盯着她瞧了会儿,没出声。 江雾梨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把腰挺得笔直,同手同脚地走出房间,一消失在他的视角里,她就撒丫子狂跑下楼。 张阿姨奇怪,说:“夫人,您来厨房做什么?” 江雾梨找不到借口,说自己下楼喝姜汤。 “我不是已经给您送了一份吗?” 江雾梨忘记了。 “我还要喝。”只能梗着脖子说了。 张阿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绽开,没有说什么又给她盛了一份。 喝着姜汤,江雾梨回复了俞皎的信息。 她和俞皎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俞皎进了有名的漫画公司当编辑,好巧不巧成了她的责编。 最近她开了一部新的漫画,结果不知怎么的,来了一堆水军说她抄袭。 明明她的画风一直都是这样的,可是那些人就是说她的画风和之前不一样,说她抄袭了凤姿。 凤姿和她是同期登上实力榜单的原创作者,两人是对家。 舆论像是疯长的野草,根本控制不住,凤姿的粉丝和她的粉丝互撕,现在已经挂在热搜榜了。 【没事,我平时创作的时候都有记录视频,我待会整理好发给你。】 俞皎收到她这个信息后,心定了不少。 【那就好,不过,你们现在就完事了?霍三少不给力?】 “什么鬼?”江雾梨没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干柴遇到熊熊烈火,然后酿酿酱酱……】 江雾梨恍然大悟,耳尖发烫。 【你别胡说!我们还没呢,不早了赶紧睡觉!】发完消息江雾梨就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 脑海中缓缓浮现出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小麦色的肤色,蜿蜒的青筋如同游龙,手指修长,感觉很猛…… 瑟瑟废料塞满了她的脑袋。 霍晏辞下楼时瞧见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女人,不由得勾唇。 她还真是……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男人突然在背后说话,吓得满脸旖旎之色的江雾梨蛄蛹着身子坐起来。 “好。”她抚了抚炸毛的发丝,乖巧应道。 霍晏辞抬手想揉了揉她的发顶,注意到江雾梨的目光后,漫不经心地收回手,轻咳一声说:“头发乱了。” 说完他便上楼,留下茫然的江雾梨坐在沙发上。 江雾梨不疑有他,随意拂了拂头发,踩着粉色毛拖跟上他。 平躺在床上,江雾梨绷着身体不敢随意乱动。 生怕吵到身旁的男人。 男人的呼吸声略重,她根本没办法忽略熟睡。 况且,她平时都喜欢侧身睡觉,平躺着感觉不舒服。 不知何时,身边的男人睁开了眼,望着天花板,余光却尽数落在一旁呼吸不稳的人身上。 “怎么了?” 男人声音暗哑,带着沉沉的疲惫。 江雾梨的发在柔软的被子里发出摩擦声。 “没、没事。” “睡不着吗?”男人没有敷衍,想了想问,“要不要吃一颗安眠药?” 江雾梨点头起身,不过,男人率先下床拿着药和水走到床沿边。 她服下后,男人还没回来。 药效很快,她的眼皮越发沉,意识逐渐抽离。 站在小客厅的男人听到女人翻了个身,缓缓低头。 药片在瓶子里起落,发出响声,不一会儿,被吞咽声代替。 第二天,江雾梨被一阵急切的电话声吵醒。 “雾梨,画风的事情解决了,但是今早有个大V发文说你抄袭凤姿小号的一本烂尾漫画,还带上了剧情的调色盘,凤姿还发文暗戳戳说这本书烂尾都是因为你!” 江雾梨没有拖延,立即打开了大眼仔。 看着大V发出的调色盘,江雾梨不知作何解释。 她能保证自己的漫画是原创的,但调色盘确实没有问题,难道说她们两人共脑子了? 但也不会像成这样! 难道是大纲泄露? 大纲是她早年上学的时候写的,只是最近想起来,修改了一番。 江雾梨开了个小号,去看了一眼凤姿小号的那本漫画,情节上和未修改的那一份大纲确实很像,又去看了疑似被她抄袭画风的那一本新漫画。 关于画风,网友提出为什么她的漫画里和凤姿漫画中的豪宅构图是一样的,连花园里的花种的区域也是。 可是,她画的地方就是她和霍晏辞的婚房,也就是她这三年住的这个地方。 但这里是霍晏辞的私人别墅,在网上没有任何照片、视频,凤姿又是从哪里看到的呢? 或许真的只有见到她本人,面对面交流一番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没法再更新,但停笔的话又怕自己生疏。 只能画点别的东西消磨时间。 比如…… 霍晏辞的手和腹肌~ 时间过去得很快,江雾梨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瞄了眼手机,见俞皎发来消息。 她说凤姿不愿意见面,公司这边也对她们的做法极为不满。 【主编说凤姿身份不一般,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所以让我们吃下这个哑巴亏。】 江雾梨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结果。 【要我说,你一开始就该和公司高层说你是江家二小姐,说你老公是霍三少,你看谁敢给你下菜碟?】 第三章 真是美色误人 江雾梨知道俞皎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弯唇安抚她:【放心,这个哑巴亏我不会吃的,不过,你最好还是先和我解绑。】 俞皎不愿意,说要和她一起抗争。 【那又怎么样?我身份虽然比不上你,但我好歹也是俞家二小姐,要不是我和哥哥打赌要自力更生,才不会天天忍受铁公鸡的骂!】 每次听到她喊主编金吉吉为铁公鸡,江雾梨都忍不住想笑。她这一笑,凝重的氛围缓解了不少。 两人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俞皎惊讶地喊了一声:“雾梨!凤姿撞到你的枪口上了!” 江雾梨点开她发来的截图,有些惊讶。 凤姿提到了漫画中的别墅,反问江雾梨既然没有抄袭,那为什么她能够画出霍三少的私人房产。 并且还附上了几张照片,证明她是去过才能画出来的。 一时间很多人都开始猜疑凤姿的身份,更有甚者,说她就是霍晏辞三年前隐婚的妻子。 真是不巧。 别墅是她住了三年的【景阙】 另外,她才是霍晏辞的妻子。 但她不想暴露身份。 她都不用深想都能猜出来到时候舆论是什么样的。 一派会站到她这一边指责凤姿,一派会说她凭实力得来的成就原来都是靠背景。 她不喜欢这样。 刚上学的时候就因为如此,很多人不满她得到的荣誉,总是会猜测是领导为了讨好才给的,可明明每一份荣誉都是她努力争取的。 这种情况一直到她隐姓埋名换了个学校才好起来。 这便是她没有向公司说明身份的原因。 【你打算怎么办?】 【还不知道。】 现在,她脑子乱乱的,实在是想不出来好的解决办法。 江雾梨很苦恼,一直到霍晏辞回来都耷拉着小脸。 “怎么了?工作上有问题?” 霍晏辞漫不经心地问道。 江雾梨摇头,眼神飘忽。 “你的脸上写了字,你没发现吗?” 江雾梨脑子宕机,顺着他的视线摸摸脸颊,看了看。 没有墨水啊…… 听到男人喉间溢出的一声笑,江雾梨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 气鼓鼓的脸蛋上泛着红,圆圆的杏眼瞪得很大。 “说吧,我不插手,只给你建议。” 她不想说的原因无疑只有两个: 一是不好意思说,怕被笑话; 二是说了之后怕他插手,影响她的安排。 在A国,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后不会有人给她找麻烦,出现麻烦也会立刻解决不会让她苦恼成这样。 看她这样子肯定是没有告知真实身份,因此他肯定是第二个原因。 “真的?”江雾梨目光灼灼,连身体都凑上前了些许。 “嗯。” 霍晏辞勾唇,嗯了一声。 江雾梨像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全和他说了。 “霍太太,她说自己来过就真来过?” “可是她有照片。” “我没同意过无关人进入过这里。而且你也说了,她的拍摄时间是今年春天,你在家里,你还不知道吗?” “可是她……”江雾梨蹙眉还没说完,脑子转过弯后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就在她和霍晏辞说话的这段时间,凤姿艾特江雾梨发问。 【你不会连我的话也要抄去回应吧?不过我真想不到你能回应些什么了。要想说自己不是抄袭也不能说去过,那你只能说自己是霍三少的妻子了,你敢说吗?@雾离】 这一条微博直接被顶上热搜第一,不少人在围观看热闹—— 【是啊,你敢说吗?】 【有好戏看咯!】 …… 坐在一旁的霍晏辞自然看到了,眼底沉了沉,抬眸瞧了眼眼眶湿润的女人。 她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这种委屈吧? 霍晏辞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特助林浩。 “你说过不插手的。”身旁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眼里满是受伤,红着鼻尖幽幽开口。 “没插手。答应你的不会食言。”他安抚道。 她握住掌心里的手机震了震,一条醒目的信息在屏幕上明晃晃地裂开罪恶的笑。 【主编金吉吉:雾离,公司决定把你抄袭的漫画下架。】 江雾梨不解,扒开挂在睫毛上的发丝,指腹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 真的要说吗? 说了身份不一定能解决,很可能会被人传成靠身份背景压迫公司站边,舆论起来,没有人会关心她最后到底有没有抄袭,只会把重点放在她的身份上。 那时候,江家和霍家都会被牵扯进来。 江雾梨仰面倒在沙发上,双手揉转着头发,对着天花板沉沉地长叹一声。 随后,默默把打在对话框里的话一点点被光标删除。 霍晏辞瞧见她这副纠结的模样,温声问道:“真的不用我插手?” 她和霍晏辞还不算熟,顿时羞赧起来。 噌的一下坐起身,把揉乱的头发用手指梳好,脸上扬起一抹尴尬的笑容。 她都忘记霍晏辞还在了。 好丢人啊! 霍晏辞眉尾轻抬,漆黑的眸子落在红着双颊的女人身上。 莫名地,心口猛然被某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重物砸了一下,呼吸微滞。 果然,她的性格还是和之前一样…… “抱歉,吓到你了。” 江雾梨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被单。 外界不都说他是个冷厉无情的阎王爷吗? 怎么一点都不一样? 看着更像温文尔雅的绅士。 她的目光垂落,凝视着他端着杯子的手。 手背的青筋微隆,骨感分明,好有性张力的手,嘶哈嘶哈,舔舔舔……停停停!她怎么又又又对他的手瑟瑟了? 真是美色误人! 想到方才他提议,江雾梨认真思考了片刻。 手机震了震,是俞皎发来的消息。 【雾梨!霍三少的表弟怎么下场挺凤姿了?】 江雾梨点开截图。 确实是霍晏辞的表弟——霍诚。还是顶着霍氏分公司总裁的身份下场的。 卷进霍氏,情况只会越来越乱。 江雾梨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悠闲的霍晏辞。 脑中的思绪万千。 要不问问他?听听他的意见和态度? 但霍晏辞会帮她吗?会不会觉得她…… 江雾梨捏着指节,有些苦恼。 第四章 很漂亮 霍晏辞注意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没有主动开口,静静地等着她思考选择。 江雾梨思考一番,决定问问他,悄然吐出一口气,先安抚俞皎,随后朝着霍晏辞看去。 “霍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的意见。” “问。”霍晏辞微微前倾身子。 江雾梨给他看截图的内容,确认他看完后,又和他简单说了情况。 她握着手机,垂眼说:“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留情面。”霍晏辞的薄唇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可他也不知道雾离是我,我要是打了他的脸,岂不是再给霍氏添麻烦?” “今晚我们要回霍家老宅,到时候他会来,你还有时间想想解决方法。”霍晏辞轻笑,摇了摇头说,“如果你明晚过后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再来找我。” 她要是想在社会上站稳,就要有一定的能力,不然失去了家族给的身份,她只会被拆入腹中。 不过,锻炼还是要一点一点来,不能太着急。 江雾梨乖巧地点了点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思考对策,根本没有察觉到面前的男人凝着她脑中的想法甚多。 霍晏辞回国,霍家全家都高兴得不行,自然有家宴等着他。 傍晚,江雾梨换上了一件得体的针织长裙,戴上了霍晏辞给她带回的珍珠首饰,挽起柔顺的黑发在脑后,整个人温婉可人。 踩着5CM的白色矮跟鞋款款走下楼。 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梳了一个大背头的霍晏辞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动静,转过身,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空气微凝,随后甜滋滋的电流在两人中间流动。 管家林叔轻咳一声,提醒道:“先生、夫人,该上车了。” 两人才猛然侧过脸,躲开彼此的目光。 江雾梨垂眸,走完最后的几节台阶,霍晏辞则是拉拉西服的衣摆,摸了摸袖口。 待江雾梨快走到他身边时才重新将目光移回她的身上。 “很漂亮。” “谢谢霍先生。” 霍晏辞微微蹙眉,启唇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应该叫我晏辞。” 江雾梨嘴唇微张,酝酿了几秒,卡顿地纠正自己:“好,晏、晏辞。” 站在一旁的林叔眼睛里冒出星星,若不是手边没有小礼花,他定要放几个才能表达自己心中的高兴。 霍晏辞弯唇:“嗯,阿梨。” 江雾梨眸子微闪,抬头看他。 她没想到霍晏辞会这样喊。 平时亲近的人都叫“雾梨”,还没人喊过“阿梨”。 有些不适应,还有些害羞是怎么回事? 不过,挺好听的。 她想的是“阿梨”两个字,才不是他的声音! 江雾梨把手穿过霍晏辞弯曲的手臂中,和他一起走出门。 霍家老宅是四合院,恢弘大气,还没进去就觉得十分肃静,不过确实如她所想,直到走入前厅才听到些许交谈声。 见到两人相伴走来,众人起身,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容。 “晏辞,雾梨,你们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相处得还好吗?”霍母秦秀眉眼弯弯,上前攥住江雾梨的手,轻拍问道。 江雾梨顺势松开霍晏辞,和霍母站在一起,声音娇娇的:“挺好的,妈妈放心。” “真登对!”说话的是霍晏辞的二姐——霍姒。 “谢谢二姐。”江雾梨乖巧地应声。 “现在晏辞回国了,你们的婚礼该办了吧?”霍母笑盈盈的,忽然想起,问她。 江雾梨嘴唇嗫嚅,瞄了一眼站在一旁被冷落的霍晏辞。 “你看他做什么?我们家可以不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一套说法哦!” 霍姒眼珠子一转,朝着霍晏辞的手臂拍了一巴掌,质问:“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吓唬雾梨了?不然她怎么怕你怕成这样?” 江雾梨知道霍家家风好,氛围和谐,但没想过霍晏辞在家里是被“欺负”的对象,不由得有些吃惊,涂了偏橘色调唇釉的唇嘟成一个小圆。 霍晏辞低头,有些无奈:“我也想知道。” 他转头,垂眸看着江雾梨,思忖了片刻,启唇说:“或许是我长得骇人?” 这句话,顿时逗笑了众人。 江雾梨眸子晃了晃,渐渐盈起笑意。 霍晏辞和传闻中的他好像真的不一样…… 霍姒附耳说道:“你不用怕他的。他要是板着脸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好。不过,晏辞很好,没有欺负我。” 江雾梨的话,不大不小,刚好能落入霍晏辞的耳朵里。 听到他的小妻子说他好,霍晏辞不禁轻挑眉尾,暗暗勾唇。 霍老太太拄着拐杖,精神抖擞地走出来。 “奶奶!” 霍老太太一出现,目光便放在了江雾梨的身上。 “乖孙媳,真漂亮!这小子真是有福气!” 江雾梨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 刚想说话,霍诚扯着嗓子就出现了。 霍诚吊儿郎当地走到众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江雾梨,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扬着笑问道:“表哥,这就是表嫂啊?真漂亮!” 霍晏辞拧起眉头,狠狠剜了一眼他。 “对你表嫂尊重些,不然我不介意让你滚出去。”嗓音凌厉,似夹杂了许多冰渣般冷寒。 霍诚讷然,没敢再放肆,但黏腻的目光仍然时不时落在江雾梨身上。 江雾梨瞧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忐忑。 当众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被老太太斥责? 她不想霍晏辞因为自己的事情与霍家人闹矛盾。 不想成为霍家人眼中的破坏家庭和谐的坏人。 她轻扯他的衣袖。 还未开口,便听到霍老太太满意的声音。 “霍家儿孙就该如此护妻!” 江雾梨的手被霍晏辞反手握住。 暖洋洋的,让人安心许多。 “雾梨,这小子让你独守空房,实在是过分,但都是为了霍家家产,望你理解,用餐过后,你到我的房里,我给你拿好东西!” 霍老太太笑眯着眼,和蔼可亲,虽然皮肤都已经有了岁月逝去的痕迹,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个骨相美人。 江雾梨点头,眼底荡漾着甜甜的笑:“奶奶,我没怪晏辞。不过,您老人家说要给我好东西,我作为小辈自当不能推辞让您难过~” 江雾梨搂着霍老太太的手臂,黏糊糊地回答道,惹得老人家笑得开怀。 霍晏辞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第五章 他有心上人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雾梨,她的笑也是这样的甜。 见他凝着江雾梨走神,霍母和霍姒相视一笑。 瞧瞧,看来两人还是很适合的,都能让霍晏辞露出这种神色了。 家宴开席,众人朝着餐厅走去。 酒过三巡,不知道是谁开口问了一嘴霍诚在网上闹出的动静,江雾梨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我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雨婷,再说了以后雨婷是要嫁给我的,我自然不能让未来的老婆受欺负不是?” 江雾梨手上的筷子松了松。 “雨婷?兰家的养女?”她才想起来。 兰家夫人虽然宠溺这个养女,但基本不让其参加重要的宴会。 而她恰好只参加不得不参加的宴会,因此从未见过对方,只略有耳闻。 怪不得能让公司封了她的漫画。 不管是靠兰家,还是霍诚未婚妻的身份,她都有底气。 如今虽然知晓了她的身份,却也依旧难办。 原本还想着和霍诚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突破口,但如今…… 怎么样都会牵扯到霍家,牵扯到霍家定然会连带着江家一起,她可不想给江家惹麻烦。 江雾梨垂着头,贝齿咬着下唇,纠结的模样尽数落进霍晏辞的眼帘中。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他拿出看了一眼。 江雾梨皱起小脸,满眼都是疑惑。 霍晏辞抬手想要轻抚她眉宇的皱痕,但想到什么,手指顿在半空中,微微蜷缩,又不动声色地收起。 江雾梨拿出手机,微微张开嘴。 “你怎么下场澄清了?” “我和兰雨婷本就不是夫妻关系。这个当然要澄清说明,否则让人误会。”霍晏辞黑眸微颤,眼底倒映着她的偏橘色调的唇蜜。 江雾梨若有所思地点头:“嗯,也是。” 这个做法合乎情理,没有暴露她的身份。 甚至让很多误以为兰雨婷是霍太太想要巴结的人都停止了对她的围攻。 对她来说,算一件好事。 “谢谢。” 江雾梨抿唇,微微扬起一抹笑。 “说什么?” 霍诚不知道在那一边说了些什么,惹得众人大笑,霍晏辞听不清。 “我说,谢谢你。”江雾梨凑近他,没太注意,一张一合时,不慎触到男人的耳朵。 霍晏辞身子倏然绷直,喉咙像是被火燎过般难耐,干涩极了。 江雾梨歪着头,把脸挤到他的视线里,问:“你怎么了?耳朵有点红红的,是太热了吗?” 说完,江雾梨抬手,给他扇了扇风。 这一扇,把她身上清幽的香味儿全都扑到他的身上。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一无二的香气,顿时浑身又干又燥,好似缺水的鱼。 霍晏辞眼里的清明逐渐涣散,情不自禁地把视线移到瓷白软嫩的小脸上,呼吸渐渐重起来,鼻翼里喷洒的气越发灼热。 江雾梨眨了眨眼,睫毛随之颤动。 霍晏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回原来的位置。 突然被扯直身体的江雾梨不解地捏着被攥过的手腕,揉了揉。 霍晏辞顺着她的动作看去,才发现她的手腕被握红了。 “抱歉。” 人离远了,但那一股香气仍然未散,他匆匆道歉后便朝着院子外走去。 “他这是怎么了?” 霍姒注意到,询问江雾梨。 “应该是太热了,出去吹吹风吧?” “好端端的怎么会感觉热?怕不是突然病了?弟妹你去看看,别让他倒在哪没人发现了。” 霍姒眼珠子一转,装作担忧的样子,劝她跟去看看。 江雾梨闻言不禁感到一丝狐疑,但坐在这里久了确实有些闷,她便没有拒绝,乖巧地点头,跟了上去。 霍姒脸上的愁容刹那消失,笑盈盈地看着一前一后消失的身影,心想:再过几天,我应该要有小侄女了吧? 想到软糯糯的团子她心都要化了。 霍姒美滋滋地喝着小酒,脑补着江雾梨和霍晏辞女儿的样貌。 老宅的院子很大,时不时就有个拱门,忽地她没注意跟丢了霍晏辞,在院子里打转。 “表嫂?是你吗?” 骤然,在她急得找不到方向的时候,耳后多了一股酒气。 她被吓了一跳,猛然躲开,转过身看着来人。 “表嫂别怕啊,我是霍诚,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当然记得,你有事吗?”江雾梨将手压在心口上,缓了缓,回答道。 “没事就不可以找表嫂了吗?”霍诚吊儿郎当地吞吐着烟雾,问道。 他到底想做什么? 江雾梨缩了缩肩,放在身侧的手逐渐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她只能攥紧裙子,看着男人。 江雾梨很讨厌烟味,可惜眼前的男人仿佛不知道般,非要靠近,还把烟雾吐到她的脸上。 “你就不怕晏辞找你算账吗?!”江雾梨一把推开霍诚的身体,又躲到另一处,大声喊道。 但前厅很是热闹,反观院子里安静极了,仿佛只有他们两人在。 渐渐地,江雾梨身后冒出了冷汗,浸湿了裙子。 “他又不在,谁知道呢?再说了,表哥有心上人,你的清白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出头,让所有人知道被你戴了绿帽子吗?” 江雾梨眸子微闪,睫毛轻颤。 霍晏辞有心上人? 那她岂不是……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江雾梨被霍诚拦在墙边,昂着下巴。 霍诚见她仍然不知服软,不爽地顶了顶后槽牙,啐了一口唾沫。 “装什么?别说霍晏辞出差的这三年你没找过人?给谁睡不是睡?我保证让你…啊——” 江雾梨偷偷折了一枝带刺的枝条狠狠往他的脸上抽打。 趁着他捂着脸哀嚎,立即朝着拱门跑去。 霍诚的手心里滴出鲜血,恶狠狠地盯着狂跑的女人,大步追上去,嘴里不停咒骂。 江雾梨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肾上腺素飙升。 小时候来过,但过了那么多年她早就忘记了,只能凭借着直觉选择路。 心里暗暗祈求着霍晏辞的出现。 她穿着带跟的鞋子,没跑多远就被一颗小石子绊倒,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起身时发现扭到了脚。 完了! 第六章 猜不透她 霍诚见她摔在地上起不来,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步子放缓,慢悠悠地靠近,叫嚣着:“跑啊,怎么不跑了?” 江雾梨忍着痛,扶着墙壁站起身,眼眶湿润,眼泪打转着。 喉咙里带着哭腔:“就算霍晏辞不为我出头,那我还有江家,法律也会帮我制裁你!” “真是不要脸!你都被人**了,还要大张旗鼓地告我?我还没见过哪家大小姐像你这样蠢。”霍诚眼底闪着精光,折下带刺的枝条,说,“你说,我要是拿它抽你,你会怎么样?你皮肤可比我嫩滑多了,肯定会皮开肉绽吧?” 江雾梨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水,紧绷着神经,呼吸声和心跳声砸得脑袋嗡嗡响。 她要弄死这个混蛋! 她攥紧鞋子,手上暗暗用力,指尖泛白。 霍诚伸出沾着血迹的手朝她的肩头抓来。 江雾梨用鞋子狠狠打掉他的手,随后,捏着方才折下的尖刺向着他的眼睛戳。 但他有了防备,江雾梨的手被他攥住,随后整个人被甩出去,重重跌落在石板上。 看着握拳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江雾梨抬起手臂挡住脸。 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反而听到了肉体撞到墙面的声音,紧接着属于男人粗犷的惨叫声响起。 她睁开眼,头顶上却落下一件宽大的西服外套。 是熟悉的雪松香。 霍晏辞,是他来了。 她想要把衣服拉下来,但男人略低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不要乱动。” 不知为什么,她听到这话后,真的没有再动,浓浓的安全感充斥在她的周围。 或许是知道安全了,所以她的身上到处都发出了疼痛的信号,她龇牙咧嘴地抽泣。 拳拳到肉的声音停下。 她整个人被抱起。 “我们先去看医生。” 江雾梨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裹在头顶上的西服还没取下,她在黑乎乎的环境中闷声应好。 热闹的声音越发近,想来应该是靠近前厅了。 不知道大家看到她这鬼样子会怎么想? 他们会站霍诚那一边还是她这边? 不管他们站哪一边,她都不会轻易放过霍诚这个混蛋的! 如她所料,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出什么事了?”霍老太太气息明显起伏大了些。 “我没事……”江雾梨被笼在外套下面,声音闷闷的。 “先叫家庭医生来看看。”霍晏辞将她抱在怀中,冷静地说道。 “对对对!”老太太连连应声,让霍母安排好。 想到人多江雾梨会不好意思,霍晏辞没有过多停留便朝着东苑去了。 到了房间,把人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拿下,生怕碰到伤。 视线一点点恢复,挤在眼前的是霍晏辞幽深的黑眸。 他扫视一遍,确认江雾梨的头上和脸上都没有伤,随后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 针织裙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知道哪里疼吗?” 霍晏辞紧紧蹙着眉头,询问。 江雾梨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委屈巴巴地回答:“哪哪都疼。” “那我们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霍晏辞没有犹豫,启唇说道。 江雾梨拉住他的手,说:“没事,就是擦伤。” 她怕家里人担心…… 话音刚落,江雾梨就忘记了扭伤的脚,动了动,立即痛呼出声。 霍晏辞掀起她的裙子,仔细看了看。 “我帮你看看。” “别别别!” “我学过医。” 江雾梨神色微怔,然后松开手,让他看。 她都忘记了。 霍晏辞不仅是霍家的心肝,也是医学世家——秦家的心尖宠。 “还好,没伤到骨头。” 家庭医生赶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认真为她检查了一番。 “除了脚上的扭伤,其他都是擦伤……”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提着药箱离开。 医生刚走到门口,忽地回过头,压低声音说:“还有房事,需要缓缓等伤好。” 说话时,眼神里满是对两人的怜惜。 江雾梨一开始还不懂她的眼神,和霍晏辞对视后才恍然大悟。 三年未归,现在刚在一起相处了两天,在他们眼中肯定是柴和火。 江雾梨的脸颊倏然泛起红晕。 霍晏辞轻咳一声。 房间里的静悄悄的,两人中间流转着沉默的空气。 过了一会儿,霍晏辞想起刚才的事情,问:“霍诚说了什么?” 江雾梨张嘴,想要回答,脑海中猛然出现了霍诚欠揍的声音—— “…表哥有心上人,你的清白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真的有心上人? 但是问这个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他的私事,结果无非是三个: 没有。 嗯。 不该问的别问。 瞧见坐在沙发上一身伤的女人欲言又止的样子,霍晏辞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你不用在意,我会解决。” 江雾梨拉回飞远的思绪:“你要对他做什么?” 想起方才的声音,应该是霍晏辞打了霍诚,还打得不轻,似乎后面霍诚都没声音了。 霍晏辞安抚她:“你放心,不会让你受委屈。” “先上药。”霍晏辞拿起桌面上的药水。 江雾梨侧眸看了一眼自己脱下的裙子,像是被人扔进泥潭似的脏兮兮。 “我想洗澡。” “不能碰水。”霍晏辞幽幽提醒道。 他真不知道江雾梨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医生刚走没多久,她就把注意事项全忘到脑后了。 不知道出差的三年里她是不是也这样。 想到这,霍晏辞眼底的情绪越发沉。 江雾梨感觉身边凉嗖嗖的,肩头颤了颤。 “脏脏的,身上不舒服。” “帮你擦擦就没事了。” 江雾梨点头后又摇头。 脸蛋红扑扑的。 帮我…擦吗? 好像尺度有点大捏…… 见江雾梨一脸羞涩的小模样,霍晏辞神色微怔,随后展颜轻笑:“别乱想,我让二姐进来给你擦。” 江雾梨其实也不好意思让霍姒帮忙,摇头说她自己可以。 霍晏辞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找了霍姒来帮她擦身体还有上药。 上完药之后,江雾梨才想起来手机包里,不过包在哪里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刚想问问佣人,结果就见到霍晏辞拿着她的包缓步而来。 这算心有灵犀吗? 江雾梨露出牙,弯了眉。 霍晏辞微微怔住。 他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不过小他五岁,怎么总能让他猜不透? “谢谢~”江雾梨伸手想接过他手中的包,却被躲开。 第七章 那就是有咯? 她不解地看着男人走到她身边坐下,然后看着男人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她。 她刚开口想说谢谢,结果被男人看出想法,启唇打断。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说谢。”男人眸子晦暗,掠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情绪,“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江雾梨眨了眨眼,轻声应:“好。” 心底的软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捏,忽然一紧,涌出丝丝甜意。 屏幕一亮,拉回她飘远的思绪。 瞧见俞皎的未接电话和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不用想肯定是因为那一条澄清。 江雾梨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你去哪了?怎么都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我都要报警了!”俞皎一接起电话就一顿输出。 江雾梨偏头看了一眼端着茶杯的霍晏辞,有些不好意思,扭了扭身体,试图挡住声音的传播,低声说:“我在霍家老宅吃饭呢,不小心受伤了,没来得及和你……” 她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爆发出尖锐的喊叫声:“什么?!怎么受伤了?被霍家人欺负了?” 江雾梨没来得及插嘴,顿时感觉身后有一道幽深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不是不是!”她压低声音提醒她降低音量。 俞皎听到这话后,猛然失声,沉默了一会儿,掩耳盗铃地夸赞霍晏辞。 俞皎的嘴和脑子都不在一条道上,颠三倒四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说到后面愈发心虚。 霍晏辞的手段令人闻风丧胆,她不怕是假的。 江雾梨用余光偷瞄霍晏辞,见他没有反应,戳了戳他的手臂,想问他能不能不要和俞皎计较。 霍晏辞将视线移向她忧心忡忡的脸上,启唇问:“怎么了?” 瞧着他像没听见似的,江雾梨试探性地问。 男人反问:“说什么了?我方才在想事情,没注意。” 得到准话,江雾梨和俞皎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说回兰雨婷的事:“少了舆论的支持,她没敢再说些什么,不过你想好怎么办了吗?现在漫画下架,很多人都已经默认是你抄袭了。” “我把最早的大纲找出来,事情大概就明了了。”江雾梨眸子低垂,嗓音沙哑,“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最开始的那一份大纲是我手写的,需要去鉴定字迹和时间。” 江雾梨愁容满面:“这也只能说明我没有抄袭,但兰雨婷和我的内容大致一样的事情还要费心解决。”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先过了这一关。” 江雾梨点了点头,不小心触到擦伤,倒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还有霍诚,他和兰雨婷是未婚夫妻……” “霍诚有我,你不用担心。”坐在一旁撑头假寐的男人忽然开口。 江雾梨不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瞧他。 “奶奶不是说了吗?”霍晏辞顿了顿,见她茫然,没有说是哪一句,而是顺着继续说,“他敢觊觎你,便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认为我会容他安睡至明日?” 听到他们自家的事情,俞皎很有眼力见地挂断了电话。 江雾梨低垂着眸,睫毛轻颤,略白的唇张了张。 外界说他眼里容不下沙子,分外理智。 如今看来真是一点错没有。 倏然,她想起他有心上人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不是碍了他的事……不会也这样对她吧? 江雾梨的手臂顿时冒起鸡皮疙瘩,肩头耸了耸。 注意到她猛地一颤,霍晏辞把放在一旁的毛毯披到她的肩上。 她心不在焉地拢了拢,抿唇不语,略微呆滞地坐在沙发上,拇指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要不要问一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还能求一个保命符呢? 可是,像他这样精明的商人,怎么会喜欢他人探听私事? 瞧见江雾梨欲言又止的模样,霍晏辞强忍想要捏了一把她的脸颊的想法,沉了沉眉,定神说:“想说什么就说,支支吾吾的,不讨喜。” 江雾梨瞪圆了眸子,鼻翼里哼哼几声,思考了一番,带着几分小心地问他:“你是不是有心上人,或者说是你的白月光?” 霍晏辞疑惑,眼底晦暗,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从哪听到的?” 没有否认,那就是有咯? 他怎么这样?有心上人还和她结婚! 江雾梨脑海中的两个小人挥舞着拳头。 一个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另一个说,你又不了解他,你凭什么说他不是? 总之,很混乱。 她迟迟没有开口,房间里静得能听到门外佣人走过地毯的脚步声。 “霍诚?”霍晏辞再次启唇,周身的气息又凝滞了不少。 江雾梨拉回思绪,闷声肯定:“嗯,他说你有心上人,说我横插一脚,所以不会在意我的死活。” 说着说着,江雾梨先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 霍晏辞刚想安抚她,结果她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不求着你来救我,但是你不能为了心上人送我去死,我不同意!” 她刚想一把抓住他的结实的手臂,下一秒就被男人攥住了手腕。 霍晏辞压了压牙,恨不得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硬邦邦的:“手掌有伤。” 江雾梨讷声:“哦。”随后抽回手,放在腿上。 “我们算是利益共同体。”霍晏辞捏了捏眉心。 江雾梨沉浸在自己的理解中,小声嘟囔起来:“所以为了利益就能放弃白月光了?怎么那么渣?” 她的声音挺小,但霍晏辞的耳力极佳,自然能听到她的嘀咕。 莫名其妙被安上渣男帽子的霍晏辞蹙起眉。 还没人敢这样说他,她是第一个。 她是真不怕他生气? 想了想,霍晏辞觉得她不是不怕他生气,而是太稚嫩,什么情绪都外露,让人一眼就看清她的想法。 霍晏辞瞅了瞅气鼓鼓的小姑娘,无可奈何地轻轻摇头。 她甚至都不是外露情绪那么简单了,嘴上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霍晏辞又气又好笑,最后还是作罢。 算了,瞧她笨乎乎的模样,他就不与她斤斤计较了。 见男人漆黑的眸子轻扫过她,起身要走,江雾梨愣住,眉间的沟壑越发深。 霍晏辞淡声解释。 第八章 打你 “我没有心上人,我娶你是因为奶奶,你知道的,她三年前病了一场,以为要见不到我结婚了……恰好霍江两家有过娃娃亲的戏言,便顺势重提联姻一事。” 江雾梨抬起头,望着已背对自己的男人。 她知道的,江父当时很不乐意。但江老爷子认为这有关诚信,而江家的家规第一要义便是诚信,因此他认为江家必须要遵守承诺,定下了江静月和霍晏辞。 不过,江静月不愿意因为一句戏言就压上自己的自由,所以联姻对象变成了她。 男人清冽的气息倏然笼罩住她。 江雾梨眼前的雾气散开,一点点清明,对上男人幽深的黑眸。 “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一并说了。免得夜半三更想起来,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由来地觉得很痒。 她说的是心底的那一块软肉。 耳尖渐染红晕,她气鼓鼓的脸颊不知何时松了松,嫩粉色的唇微张。 他……他怎么突然离得那么近? 他们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真的太近了…… 江雾梨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猛烈,呼吸也逐渐乱起来。 整个人仿佛被煮熟的虾子,露在外的肌肤上泛起薄红色。 她的水眸颤动不止,不知看向何处才能让自己狂跳的心脏缓下来。 霍晏辞眉宇微松,喉结上下滑动,拉开了距离,扑鼻的淡香散了不少。 “记得遵医嘱,还有不要忘记身上的伤,不然我就……”霍晏辞没说完,眸底的墨色浓稠。 江雾梨下意识问他后面没说完的话:“就什么?” 霍晏辞起身,迈腿往外去。 “打你。” 江雾梨立即“啊”了一声,语调上扬,有些恐意。 但她仔细想了想,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玩,便别开脸哼了一声。 下意识想要交叉手放在身前,一个不注意,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少动。”霍晏辞见她上了药之后就不在意,有点不满。 “好嘛,知道了。” 江雾梨眼眶红红的,蕴着一层水雾。 霍晏辞悄然叹气。 “去睡觉。” “哦。” 江雾梨不愿意让霍晏辞把她抱到床上,选择小心翼翼地挪动。 后者没办法,只能注视她一蹦一跳地到卧室。 在她准备上床前,霍晏辞贴心地将被子翻了一个角,便于她躺好。 瞧见男人没有要与她一起躺下的意思,江雾梨疑惑地问:“你不睡觉吗?” “还要去处理些事情,你先睡,不用等我。” 江雾梨不疑有他,浅浅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小声地道了一声“晚安”。 “嗯,晚安。” 刚闭上眼,江雾梨倏然喊住了男人。 “先别告诉我家里人,他们会担心的。” 男人隐在黑暗中,眸光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喉间才溢出一声“嗯”。 “我还以为你走了。”江雾梨又打了个哈欠。 男人没有出声,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怎么样。总之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她满意地合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稳。 寂静的房间,踩在地毯上的闷声逐渐消失。 - 几天后,江雾梨身上的擦伤开始结痂,泛着丝丝密密的痒。 江雾梨下意识挠,刚开始还好,日子越往后,越痒,江雾梨好几次都挠出血了。 霍晏辞发现垃圾桶里有带血的纸巾,还没开口问便看到了江雾梨心虚的神色,了然于心。 江雾梨哼唧唧地辩解:“太痒了,我忍不住……我已经很小心了,只挠边缘,可是手一打滑,就戳破了。” 霍晏辞拧着眉,没有吭声,拿起那一管差不多用完的药膏。 “我痒的时候涂了,但是没有用……”江雾梨指着他手中的药膏说。 “用小风扇吹吹会好点吗?”霍晏辞思考着问道。 江雾梨点头,又摇头:“伤口零零散散的,小风扇没办法一次性吹那么多地方。” 霍晏辞叹了一口气,让林叔给她换个大号的风扇。 “空调可以打高点,免得吹着凉了。”霍晏辞叮嘱道。 江雾梨乖巧地点头。 霍晏辞坐在沙发上,手仰面放在腿上,对着她招了招手。 江雾梨蒙圈,暗暗嘀咕:他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坐上去? 她圆圆的杏眼打转着,灵动又可爱。 霍晏辞刚要掀唇说话,就听到江雾梨摆手拒绝:“我的脚伤还没好,动不了,手心里的伤也是,我没办法帮你!” 话音未落,江雾梨便把身体蜷缩在一起,可怜兮兮地瞧着他,眼眶中泛着薄薄的水雾。 意识到她误会后,霍晏辞嗤笑出声,胸腔里发出低沉又悦耳的声音,宛如被拉动的大提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恢复得如何了,没有别的意思。” 江雾梨呆呆地瞪圆了眸子,嘴里发出短促的“啊”,音调上扬。 随后松开了环住自己的手,笔直地把脚伸到他的腿上。 暖意在她的小腿处一点点蔓延。 不知为何,她的耳边只剩下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泵动的心脏连带着被他握住的那一小节肌肤下面藏着的血管一起,跳动得过于明显,她脸上透出淡淡的红。 不知道他会不会感觉到…… “还是很疼吗?” 霍晏辞察觉她的异常,拇指下意识摩挲起她的肌肤。 走神的江雾梨猛然抬头,撞入他微沉的黑眸,呼吸倏然一滞,心脏漏了一拍,随后跳动得愈发快,震得她脑袋发晕。 “嗯?怎么不说话?”霍晏辞皱起眉,又问。 “没、没事。不怎么疼了。” 她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摇头回答。 她这是怎么了?是太热了吧? 霍晏辞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雾梨抢先说话:“霍、霍先生,你看完了吗?我想去喝水。” 喉咙干涩,口干舌燥,不喝水不行。 “嗯,我帮你拿来。”霍晏辞把她的脚轻放在沙发上,俯身倒水。 这段时间霍晏辞一直都十分贴心地照顾她,她已经下意识享受了,根本没有想到要拒绝。 但触及到他冷淡的眸子,她总是会恍然。 她居然使唤起第一财阀的继承人了。 真是出息了! 要是被江父江母知道,估计心跳都要漏一拍。 “怎么了?”男人的手早就端着杯子递到她面前了,只是她太过沉浸,忽视了。 江雾梨轻咳一声,乖巧地向他道谢,双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小口喝起来。 她怎么越来越“放肆”了? 霍晏辞可和别人不一样! 她脑海中的小人又开始叉腰训斥起来了。 见她喝水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好似在明晃晃地告知坐面前的人她有事瞒着自己。 第九章 求求你啦~ 霍晏辞沉默一瞬,启唇说:“你是在担心漫画的事情吗?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林浩联系兰雨婷了。” “嗯?” 江雾梨沉浸在懊悔中,哪里听得清他说些什么。 “没,我就是放空自己。”要不是拿着水杯,江雾梨这时已经搅动起手指了。 “好。我要去公司了,你有事喊张阿姨。” “嗯嗯,再见。” 江雾梨受伤后的这些日子,霍晏辞中午都会回来陪陪她,监督她养伤。 一两个小时后就去公司继续处理公务,晚上偶尔还有应酬和会议,但遇上会议都会尽量改为线上的。 期间,霍母和老太太还时常来看望她,盯着她不让乱动,并且给她带了许多补品。 生怕她的伤好不利索。 因此,江雾梨都不怎么用动,伤口好得很快,就是走路还是跛脚。 “怎么办?我不会今后都这样了吧?”江雾梨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哭唧唧。 “养好就不会。”霍晏辞站在阳台上,听到她的哭诉,淡淡地回答。 “你怎么在这?”平时不都去公司了吗? “你不是说一个人待着无聊,想出去玩吗?” 江雾梨想不起来自己有和他说过,但仔细想了想,她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张阿姨、林叔都向他汇报她在家里的情况,或许是谁听到了转头告诉了他也说不定。 其实不然。 霍晏辞之所以知道,是她昨晚睡着后做梦,紧紧抱住他的手臂,说要去玩。 他说她伤还没好全,还不能去,结果江雾梨像一只八爪鱼缠住她,嘴里还喊着“爸爸,我要去玩,你就陪我去玩嘛!求求你啦~” 他不说话,还在梦中的江雾梨就一个劲地喊爸爸。 今早上起来,眼下两团青紫,还被张阿姨误会是…… 所以他面前多了一大碗补汤。 江雾梨在楼下说话,男人迟迟没有答复,还以为他走了,她就自顾自荡秋千。 秋风萧瑟,树叶枯黄,楼下的女人喋喋不休地说着,忽然尖声喊了一嗓子。 “怎么了?”霍晏辞立即出声询问。 “虫子!救救救命!” 霍晏辞下楼时,江雾梨已经被林叔和张阿姨解救了。 小脸皱在一起,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可怜巴巴地抱着张阿姨。 “怎么回事?” 林叔笑着转过头,见霍晏辞沉着脸,没敢再咧嘴笑。 “蝈蝈。” 霍晏辞走到江雾梨身边,问:“脚没事吧?有没有再扭到?” “没有,我没敢动。” 张阿姨识趣地把江雾梨推给霍晏辞,指着厨房快步离开:“先生,您扶着夫人,我还煲着汤呢!” 说完还对傻站在一旁的林叔眨眼示意他快走。 林叔了然,也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匆匆离开,把空间留给江雾梨和霍晏辞。 江雾梨吸了吸鼻子,似乎从害怕中拉回理智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霍晏辞,猛然往后退步,差点撞上了身后的摆设。 霍晏辞眼疾手快,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把。 江雾梨的脸重重撞上男人坚实有力的胸口,一声又一声有力的心跳声在耳朵回荡碰撞。 胸膛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鼻翼中喷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发和耳尖。 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宁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暧昧的氛围在他们中间荡漾开,像湖面的一圈圈涟漪。 霍晏辞一只手环住她的细腰,一只手覆在她的蝴蝶骨上。 身体的温度节节攀升,触碰在一起的肌肤产生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异样感觉。 “抱歉,是不是撞疼了?”霍晏辞的嗓音暗哑,宛如一张糙糙的砂纸,不难听,反而很是悦耳。 江雾梨站直,娇小的身躯被男人环在两臂之间。 “不疼……”江雾梨别开脸。 好奇怪的对话…… 霍晏辞好似也注意到了,松开了放在她腰上的手,变为扶住她的手臂。 “过去坐。” 江雾梨没有拒绝,点头说好。 “想去哪里玩?看看。” 霍晏辞平板放在她手里。 “想去游乐场!” “这个等你好了再去。” 霍晏辞否决。 “那去……拼豆店!” 霍晏辞不太懂这个东西,问:“拼豆是什么?吃的?还是玩的?” 江雾梨有些难以置信,他不过是大自己五岁,怎么都跟不上潮流? “玩的。”看着面前这个皱眉思考的男人,江雾梨顿了顿,继续说,“就是拿小小的带孔的豆子拼成一个图案,然后熨烫……” “像拼图一样的?”霍晏辞想了想,又问。 “嗯……对也不对,你去了就知道了!”江雾梨弯起眉眼,拍了拍他的手臂。 “好。” 两人到拼豆店,开始大展身手。 江雾梨拿什么,霍晏辞就拿什么,专注地学着如何做出好看且完美的拼豆。 江雾梨熟练,做得比他快,做好后,转身见男人低头,手上动作认真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个上亿的单子。 她新奇地盯着男人瞧,还在背后偷偷给他拍了照片。 拍完后,就捧着手机乐呵呵地偷笑。 霍晏辞转身,问她在看什么,笑得那么高兴。 江雾梨怕被发现照片,立即收起手机,绷直唇线,说:“没有啊,我没笑。你赶紧做你的,我都做完一个了。” 霍晏辞没有深究,转过身继续拼。 原本江雾梨还想把他的作品拿出来嘲笑的,然而他撕开那一层纸后,却让江雾梨大失所望,甚至感到不服气。 他一个新手,竟然能和她做出的一样完美?! “你是不是骗我了?你根本不是新手!” “怎么会?我方才可是跟着你一步步做的。”霍晏辞的唇角微微上扬,把拼豆递给她。 “给我做什么?” “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霍晏辞拉起她插在腰间的手,把拼豆塞她手心里。 “你做了那么久,那么认真,现在说给我就给我了?” “不然你觉得我适合戴着?” 江雾梨在脑海中想象,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个跺跺脚就能让无数人两股打颤的财阀继承人,私底下却戴着可爱的拼豆……画面太美,不敢想! 江雾梨咳了咳,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行吧,那我收下了!” 两人在店里待了三个小时,江雾梨意犹未尽,但霍晏辞觉得眼睛会累,让她休息,下次想来再过来。 江雾梨遗憾地看着五颜六色的豆子,低声说:“好吧。” 霍晏辞心湖漾起阵阵涟漪,很想揉一揉她的发顶,不过最后攥了攥手心,忍住了。 她还和以前一个性子…… 第十章 他身边的女人是? 上车后,江雾梨肚子咕咕地叫起来,她连忙捂住,试图阻止它发出声音,不过几乎没什么作用。 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霍晏辞便转脸看她,眸底微沉。 对上霍晏辞的视线,江雾梨辩解:“我刚才不饿!”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按时吃饭,不然容易生病,知道了吗?” 江雾梨的一侧脸颊鼓起,不情不愿地应:“我知道了。” 真是多了一个爸。 “想吃什么?”霍晏辞把平板给她,让她自己选,嘴上的嘱咐是一点没少,“不要选火锅,烤肉还有海鲜这些不利于养伤的。” 江雾梨爱吃的都被pass了,撅起嘴把平板还给他。 “粤菜怎么样?” “哦。” 江雾梨进去时脸色不佳,吃饭时大快朵颐,吃饱后脸色红润。 霍晏辞一副意料中的模样,惹得江雾梨臊得慌。 “都怪你!” “好,怪我。”霍晏辞扶着她的手臂,让她慢慢走,就当消消食了。 霓虹灯璀璨耀眼,江雾梨感受着他的体贴,心里的湖水波澜不止。 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 【还在嘴硬啊?平台都下架作品了,还在狡辩!】 【不是,鉴定的是A国最权威的机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能来告诉我?】 【雾离大大对不起!站队太快,现在回来给你道歉了!】 …… 金吉吉没想到江雾梨闷声干大事,差点没气厥过去,连忙叫俞皎到他的办公室。 “你看看!我都让你告诉雾离要忍下了,现在又是几个意思?” “我答应过你?”俞皎站在桌子前,漠然瞧了一眼他砸到桌面上的平板,不屑一顾地反问。 “俞皎!你知不知道你们得罪的是谁?你们两个非要把我们公司一起拉下水才甘心吗?” “叮铃铃——” 还没等俞皎开口,金吉吉桌面上的座机倏然响起,他接起电话,谄媚地连连点头迎合,期间不断朝着站在面前的俞皎投去视线,到了后面额头上的汗水愈发多。 挂断电话后,金吉吉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这次是你们两个走了大运!”金吉吉咬牙切齿地指着她,然后便用力摆手让她出去。 一拿出手机,便看到了江雾梨给她发的信息。 【怎么不回信息?发生什么事了?】 【被铁公鸡找了。不过已经没事了。】 俞皎查看了新邮件,眸子噌亮。 【怪我。】江雾梨懊恼。 俞皎一看,哪里等得了打字?立即拨去电话。 “没事啊!而且,天大的好事!我们公司被收购了!” “谁那么大手笔?”江雾梨有些吃惊。 【美的漫画】是行业翘楚之一了,收购这样势头正盛的公司可不是随随便便,轻轻松松的事情。 “当然是你的霍先生啊!”俞皎语气中压不住的激动。 “霍氏收购了公司,还发了邮件点名批评了金吉吉和上面的领导,我们说话这个时候,官方应该已经转发了你的澄清公告。” 办公室里,金吉吉正在无能狂怒,而打着电话的两人一个激动一个茫然。 她真不知道。 霍晏辞根本没有和她说这件事情。 有了霍氏在上面,想来没有人再敢封她的漫画了。 要不要给他回礼? 可是,他这样做,不就是间接性地插手吗? 电话那头的俞皎羡慕极了:“还得是霍三少哈,一招制敌。” 江雾梨无奈莞尔:“好啦,不说了,我请你吃饭,去不去?” “当然!我要吃云顶餐厅!” 两人到云顶餐厅时恰好碰到了霍晏辞。 “那不是霍三少吗?你怎么不上去打个招呼?” “他在谈生意吧?我贸然上去打扰他多不好。”江雾梨摇头,说自己不去。 “这可是云顶餐厅!主打梦幻公主风,谁谈生意到这来?” 俞皎还想说来这里的基本都是聚餐或者约会,而且聚餐的基本都是女士,男士来这里基本都是约会,但江雾梨在她旁边,那霍晏辞和谁约会? 这个想法如同炸弹一下子便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江雾梨似乎也意识到了,眼眸微颤。 “别多想,霍三少那么多年一点绯闻都没有传出,不会……” 她话音还未落,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亲昵地挽住霍晏辞的手臂。 性感御姐,和江雾梨根本不是一个类型。 江雾梨瞪大了眼睛,指着眼前的一男一女,憋红了脸。 混蛋!骗人! 明明就是渣男! 江雾梨大有一种上去暴打一顿狗男女的愤怒,俞皎紧紧拉着她的手,生怕她真上去。 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又附耳和霍晏辞说话,不认识的人谁不说他们是一对? 俞皎感觉自己闯祸了。 早知道就不说来云顶餐厅了,这下好了,碰上这种狗血的大戏,她承担不起! 虽然她为江雾梨感到不值,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在一个渣男身上,但她们要捉奸的对象可是霍晏辞! 不行!不管是谁惹到他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雾梨,我们冷静,我们冷静,我们从长计议!”她欲哭无泪。 江雾梨面容不悦,但还是冷静地分析了她冲上去质问的利弊。 霍晏辞是谁?他可是A国第一财阀的继承人,是A国实际上的掌权者。 他跺一跺脚,周围的国家领导人都要吓得瑟瑟发抖! 和他闹翻,对江家没好处,既然他们已经联姻了,就该把利益放在首位,过于情绪化的处理只会让两家的关系陷入尴尬之中,不可取…… 况且,A国的网络系统都是霍氏掌握的,他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舆论风波中,他敢在外面和女人亲昵成这样,周围定有人管控媒体,她无需担心自己和江家丢脸。 但心里还是不爽…… 明明她都问了,他直说不就好了?非要骗她! 江雾梨扁嘴,眉头皱起一座小山。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过能探听到他的私事。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复杂情绪后,对着身边的俞皎说:“我们吃我们的,不管他!” 比暴风雨更让人胆寒的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俞皎不敢放松警惕,拉着她想往外走。 第十一章 在外面养了别人 “你不是想吃新推出的餐品吗?走什么?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冲动的,走吧!”江雾梨轻拍她的手臂,安抚她。 幸好耽误了一会儿,不然她们估计能和霍晏辞上一台电梯,到那时,不知道会有多吓人!俞皎不敢往下想。 俞皎本以为会一直平稳地度过这个晚餐时间,没料到,下楼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霍晏辞。 他旁边只有特助林浩,在楼下看到的女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江雾梨原本克制住的愤怒,在见到霍晏辞后陡然溢出,不过她仍旧记得在楼下的分析,只敢悄声嘀咕。 “还说自己没有心上人,骗子!” 江雾梨拉着俞皎和来人拉开了距离。 霍晏辞蹙眉,看了一眼她,发问:“说什么呢?” “没有。你听错了。” “你说。”霍晏辞的视线落在俞皎身上。 俞皎虎躯一震,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我都说我没说话了,你干什么?”江雾梨拧眉瞪他。脑海中的小人开始打架,一个说要狠狠骂他,一个劝她要冷静。 “老板,电梯来了。”林浩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霍晏辞抬步进入,林浩拦着电梯门额头冒汗,带着略微祈求的眼神看着江雾梨,但江雾梨撇脸没看他。 周围的空气一寸一寸地凝滞。 霍晏辞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绿水鬼,见她真不想进便示意林浩不用拦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江雾梨气得跺脚。 江雾梨晚他一步回到【景阙】,故意跺步子走路,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正在沙发上看文件的霍晏辞暗暗勾唇,但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年纪小,生气都不同凡响。 管家林叔听她发出的响声,心惊胆战。 别墅里谁不知道霍晏辞不喜吵闹?要是霍晏辞生气了,江雾梨的小身板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别墅外的寒冷…… 想着,他转身吩咐佣人准备好毛毯和姜茶,接着连忙上去制止劝说。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那么晚了,您回房间休息吧!” “正在回房间中。“ 姑奶奶哟!你这是要回房间的样子吗? “夫人,您……”话音未落,沙发上的男人将文件放下,缓缓起身。 穿着一身黑色睡袍的男人朝着江雾梨走来,说不上是生气,也说不上是平静。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江雾梨停下脚上的动作,驻足在原地,没看他的神色,但心里已然有了预期。 面对他散发出的威压,江雾梨还是怕的。 氛围死寂,林叔退到一旁默默看着两人,心里暗暗想:夫人,您赶紧认个错,不然出去可冷了! 整个别墅死寂。 好像有点过了…… 面对着比她高出一个头左右的高大男人,江雾梨心里发怵。 江雾梨连咽口水都要分成好几下,生怕太大声,被人听到。 可是想让她先道歉? 她才不!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默的男人才重新启唇,声音低沉,让人辨别不出他的真正情绪。 “伤好了?” “好了!”江雾梨略理直气壮地回答。 “今天是周五。” “周五怎么了?”话一出口,江雾梨嘴角一僵。 周五?! 怎么就周五了? 他是想…… 不对不对!他这个渣男,刚和其他女人约会,现在回来就要和她瑟瑟! 江雾梨的眸子下意识地落在他放在身侧的手臂上。 青筋蜿蜒起伏,力量感十足,好诱人……不对!她不能被他的手勾引,正事还没解决呢! 江雾梨晃了晃头,嘟起嘴。 她肺里渐渐升起的热气灼得她恼怒不已,别开脸骂:“渣男!你刚和别的女人约完会就想把我吃干抹净,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说完,江雾梨踩着毛茸茸的兔子毛拖哒哒哒离开。 林叔不明所以,挠头问:“夫人说什么?您在外面还养了别人?” 霍晏辞睨了他一眼。 林叔触及他寒霜的视线,低下头快步下楼,生怕危及自己。 江雾梨对着沙发上的小熊玩偶一顿暴揍,注意到门口来了人才停手,将其抱入怀中,把脸埋进玩偶里,暗暗在心里骂他是骗子。 霍晏辞一进房间就看到她缩在沙发上面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不禁上扬。 “误会什么了?”霍晏辞坐到她的对面,身体微微朝着她倾斜。 “你都不知道我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是误会,不是事实?” “她是兰家大小姐兰莹,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误会了。” 江雾梨垂眸瞥了他一眼,鼻音略重:“真的?我见她都挽你手臂了,而且那可是云顶餐厅,你们两个成双成对的不是约会?” 她把玩偶拉到怀中,脸蛋皱在一起,一副我年纪小但你不要骗我的神色。 “你当时不是见到了林浩吗?怎么就成双成对了?” 霍晏辞见她动摇了,身体收回,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右手食指在大腿上有节奏地点敲。 江雾梨眸子微亮,似有恍然大悟的模样。 见她这个神色,坐在对面的霍晏辞勾唇。 他刚要说话,就见面前的女人摇了摇头,眼底的情绪倏然转变。 “我才不信!你们约会,特助在门外守着帮你把风是不是?你少来骗我!你就是看我年纪小,感觉我单纯!” 霍晏辞手指的动作停顿一瞬,随后继续点敲起来。 他眉头轻抬,似乎在说:不错,有长进了。 江雾梨不满,呛声:“你是觉得我很笨吗?你不就是比我大了五岁,有什么好得意的!” “好,你不笨。”霍晏辞点头,嘴角弧度不减。 江雾梨停顿一会儿,还是有些生气,思忖片刻后,启唇说:“你别忘了,你和我是维持江霍两家关系的“产物“,你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我和江家!当然,也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霍晏辞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你放心,我知道。不过今日的事情你确实误会了。我和她没关系。我只把她……”霍晏辞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又好像在试图隐藏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词。 第十二章 好像放纵了 霍晏辞没思考多久便重新启唇。 “应该说,我只是把她当做同类人相处。并且,不是只有我们两人在包间,还有兰雨婷和兰家父母。” 同类人? 江雾梨思忖起来。 好像确实是! 兰莹可以说是A国唯一能够和霍晏辞并肩而行的人,可谓是女强人的代表。兰雨婷如此猖狂,很大原因便是有兰莹在后面为她兜底,所以才无所畏惧。 不过,现在一个是法律上认可的丈夫,一个是恶意攻击自己的对家,这个时候聚在一起,对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江雾梨脸色一僵,抬眸看向对面悠闲坐着的男人。 “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放过兰雨婷?” 虽然她没和兰雨婷见过、相处过,但不管她是无意引导起舆论,还是故意而为,她受到的伤害都是实实在在的,她们之间已经有了龃龉,很难和好相处。 “怎么会这样想?”霍晏辞真不明白她的想法。 “你和兰莹举止亲密,还和她一起与兰家父母吃饭,不是为了兰雨婷的事情?” 霍晏辞的眸子隐在暗处,藏在深处的情绪让她看得不分明。 “就算我现在是你的妻子,我也不会任由你和别人欺负我的。”江雾梨像一只炸毛的猫咪,蹭的一下就站起来,踩在沙发上睨视着霍晏辞,叫嚣着。 “嗯。你放心。” 霍晏辞的视线有些灼热。 江雾梨忽然觉得被他凝视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多上了黏乎乎的液体,盯得她心脏都漏了一拍,身后传来一阵阵热气,从背脊中进入,游弋在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里。 江雾梨低眸瞧了眼自己踩在沙发上的脚,脑袋倏然浮现她做过的利弊分析,圆润的脚趾不由得缩了缩。 好像放纵了…… 她默默收起围在身体四周的“怒意宝宝”,松下肩膀,变回小鹌鹑。 猝然,楼下的时钟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这是整点的信号。 坐在对面的男人换了姿势,双腿大张地坐在沙发上,矜贵无比却带着隐隐约约的引诱。 “阿梨,九点整。你说的,九点之后都有空。” 江雾梨缓缓蹲下身体,瘫坐在沙发上,抱紧方才暴打的小熊玩偶。 “想反悔?” 江雾梨真想点头,说好。不过对上霍晏辞下一秒就要把她吞了的眼神,她不敢动。 “去洗澡。”霍晏辞见她一动不动地傻愣在沙发上,拧了一把眉心,指着洗漱间说道。 江雾梨的杏眼瞬间亮了一个度。 是啊!她还没洗澡!还能拖一拖! 她点头说:“对对对,我还没洗澡,一切都要等我洗完澡再说!” 扔下这句话就匆匆朝着洗漱间冲去。 “没拿衣物,你是打算让我给你送一趟?” 江雾梨的脚刚踏入门前的吸水毯,硬生生拐了一个弯。 红着脸说才不是这个想法。 霍晏辞没想为难她,把腰间的睡袍带子拉紧,起身走到窗边。 吹来一阵风,将她没压住的草稿吹落,飘到他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指腹压在她的签名处。 画的是男人的右手,青筋微隆,修长的手指上挂着一条鲜红的蕾丝带子,除了那一条带子,其余都是灰色的,扎眼至极。 洗漱间里的动静不止,霍晏辞抬头,看了一眼她放在书桌上的电子钟。 一个小时了。 还不出来。 他的身体转向洗漱间,迟疑一会儿,抬步走去。 手指弯曲,在玻璃门上敲了敲。 里面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然出声:“干什么?!” “十点了。” 江雾梨搂紧胸口的睡裙,坐在小板凳上吸了吸鼻子。 好像躲不掉…… 他不是一向最重时间观念吗?她都拖了那么久的时间了,为什么他还是兴致勃勃?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闭了闭眼,拧开门把手。 一身黑色睡袍的男人站在门口,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眉尾轻挑。 红色…蕾丝睡裙? 目光缓缓移向勾勒出细腰的睡袍带子…… 似乎画上的就是它。 所以,画上的手是他的? 江雾梨见他盯着自己的腰看,不由得羞涩起来,轻咳一声,想装风轻云淡,但一开腿就是同手同脚。 见她走不好路,霍晏辞眸子颤了颤,上前将人拦腰抱起。 没个防备,江雾梨骤然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耳朵贴在他狂跳的心脏之上,听着他比自己重许多的呼吸声,心口的小鹿宛如得到了召唤,一点点跟上他的节奏。 “想要孩子吗?”男人倏然启唇,询问道。 他怎么能那么直白? 江雾梨攥紧他肩头的睡袍,注意到她的动作,霍晏辞有些不解。 这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没等到她的回答,霍晏辞又问了一遍。 “不想不想!你必须戴上!” 江雾梨埋头在他怀中,嗓音沙哑,鼻音有些重。 “嗯。”霍晏辞应道,将人轻轻放在软弹的床上,起身抽回手。 江雾梨有些羞赧,连忙扯着被子裹住自己,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才心安。 “关灯关灯!” 见他从床头柜里拿出小盒子,没有关灯的意思,她闷声喊道。 “好。”霍晏辞照做,但关灯前说了一声,“你得自己从被子里出来,我看不到你,容易把你弄伤。” 怎么感觉这话已经有些变味了?江雾梨缩在被子里暗暗想。 撕拉一声,薄膜发出细微的响声。 “你……你就弄好了?”她都没听到脱衣服的声音。 “嗯。” 江雾梨松开被子,坐在床上,捕捉到了黑乎乎的人影正朝着她走来。 伸出手,触到了他身上的睡袍。 果然,里都说沉稳冷漠的霸总都喜欢身上纹丝不乱的,稍微整理整理就能直接离开,只有女人动情难舍。 忽地,她有些生气,狠狠拽了一把他的睡袍。 霍晏辞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拇指在凸起的骨头上摩挲两下柔声问:“怎么了?” “哼!” 江雾梨想甩开他的桎梏,却不知怎的,整个人都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力度根本不大。 男人攥住她手腕的力度不紧却也不松,恰好能与她的力气抵消,因此她纤细的手腕依旧被扣在他滚烫的手心里。 第十三章 上火了 男人顺势俯下身,她的手被男人抬到头顶上,黑色睡袍和她的红色蕾丝睡裙相触,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黑暗中男人的炙热视线在她脸上一寸寸扫过,每掠过一处,那处便像被火燎过一般滚烫,这种难以忽视的感觉让她不禁耸了耸肩头。 幸好让他关灯了!她默默在心里感谢方才喊关灯的自己。 鼻尖萦绕着雪松味,与她身上的苦橘味混杂在一起。 寂静的房间里温度节节攀升,肌肤上冒出薄汗,湿黏的触感,很不好受。 男人鼻翼中喷洒出热气,浇在她的肩颈处,他的发梢不安分,在她的脸颊上挠痒痒。 她怕痒,突然弓起身,想躲开。 然而,就这一下,腹部涌出一股暖流。 糟糕!江雾梨没有迟疑,立即用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推开男人。 “怎么了?”他连她腰间的带子都没拉开…… 霍晏辞松开她的手腕,让她起身。 江雾梨没有回答,急切地冲到洗漱间,重重关上门。 霍晏辞仰面朝着天花板做了一个深呼吸,压下翻涌而上的情绪,打开灯。 满屋瞬间亮堂堂,他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才将东西扯下,扔进垃圾桶里,盖子发出重重的响声。 洗漱间里传来江雾梨的哀嚎。 霍晏辞拉好睡袍,走过去询问情况。 “没事……”江雾梨沉默一会儿,又说,“你走了吗?霍先生。” 霍晏辞轻声笑起来。 看来是有事要求他。 “我没走。” “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新的睡裙?” 霍晏辞喉咙里溢出一声暗哑的“嗯”,随后去衣柜帮她拿了一件睡袍。 玻璃门能隐约透出后面的颜色,她太着急,没注意距离挨得很近,霍晏辞返回看到门后的肤色,立即顿住脚步。 他的人中多了一股暖流。 他抬手一摸,然后得出结论—— 他上火了。 两人笔直地躺在温热的床上。 一个盖得严实,一个什么都不盖。 “对不起啊,我的经期不规律。” 江雾梨将下半张脸盖在被子里,传出的声音很小。 “不用道歉,你经期不规律有我的责任。” 江雾梨小小地疑惑道:“啊?” “你是我的妻子,你的身体健康我应当要多多关心。” 客套又疏离。 果然,他这样的男人和里面说的一样无情! 江雾梨没出声,被子里的动作很大。 霍晏辞猜不出她的想法,偏头看了一眼。 “经期会痛吗?要不要给你拿个暖水袋?” 江雾梨说:“我贴了暖宝宝。” “暖宝宝容易烫伤,我去给你拿暖水袋。” 说完他就起身下床了。 生理期,她的困意会比平时来得更多更快,还没等人回来,她便呼呼大睡了,被子被她踢到另一侧,瓷白的手臂在深蓝色的被套上很是晃眼。 霍晏辞视力很好,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 翌日。 江雾梨一觉到中午,睡得很舒服。 即便穿了安睡裤,她也不敢乱动。 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感受没有汹涌的暖流后才放心下床,仔细查看床单,确认没有侧漏方才满意离开。 没走几步,脚尖踢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暖水袋。 她摸了摸腹部,那里空空如也。 想来是霍晏辞帮她拿掉了。 她嘴角的弧度扬了起来。 行吧,就不计较昨晚惹她不高兴的事情了。 江雾梨下楼吃饭,遇上了下班回来的霍晏辞。 男人蹙眉,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你起得太晚了,以后都要早睡早起,必须吃早餐。” 江雾梨抗议。 “我还没说完,等你生物钟调好之后,你还要做晨练。” 江雾梨的嘴里塞满了大肉包子,鼓鼓囊囊的,艰难咽下后才开口:“不……” “吃东西要细嚼慢咽。” 江雾梨忽然明白了江静月为什么不愿意嫁人了,特别是霍晏辞这样的。 这和多了一个爸有什么区别? 开始怀念他出差的日子了。 江雾梨问他什么时候再出差。 霍晏辞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无奈地摇头。 “干嘛?”又是这种眼神! “最近都不会,就算出差,也只是短期的,你不要想着我出差你就能放纵自己,我会让张阿姨盯着你。” 张阿姨才不会…… 江雾梨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笑眯眯的张阿姨连连应好。 她瞪圆了眼睛。 “夫人,先生这也是为了您好啊!身体好了,您才能打倒坏人!” 张阿姨哄小孩似的,江雾梨还能说什么?只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吃完饭,她上楼画画。 漫画已经解封,不过公司还是没有对兰雨婷做出任何处理,想要用时间淡化一切?她不接受! 霍晏辞和兰家人吃饭的事情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心口中。 点开大眼仔,兰雨婷依旧没有删除发布的内容。 一刷新,她还新发布了内容。 【为什么会这样?资本你赢了!】 配图是正在输液的手背。 无疑再次点燃了差点平息的舆论。 【雾离身后背景那么大?居然把人逼成这样?】 【之前谁说凤姿仗着霍家的势欺负人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到底是谁欺负谁?】 …… 评论区里的无数人为她打抱不平,江雾梨的私信都被挤爆了。 俞皎打来电话询问她的情况。 “我没事。” “那就好,话说她不会是真的自杀了吧?” 江雾梨眉宇轻皱,摇头回答:“不知道。昨天霍晏辞去云顶餐厅是和兰家人吃饭……” 俞皎听完她的描述,心感不妙。 “雾梨,霍三少的白月光不会就是兰莹吧?我记得霍三少出差B国的时候兰莹刚好就在那里,他们不会……” 霍晏辞既然说他们没关系,那就再信他一次好了。 江雾梨回答:“误会了。” 还顺带解释了一下,帮霍晏辞在俞皎眼里挽回形象。 “那就好!我就说霍三少肯定不会做出这种毁三观的事情的!” 俞皎拍了拍脑门,低声说:“金吉吉被扣了年终奖,眼看就要到年底了,这一招真是杀人诛心!” 两人笑了会儿,俞皎又笑眯眯地问江雾梨,“对了,你知道接手公司的是谁吗?” 第十四章 一个人的夜 “谁啊?不会是霍晏辞吧?” “我觉得差不多吧,接手的是林浩,他可是霍三少跟前的红人。” 江雾梨哼了哼,和俞皎诉苦——霍晏辞对她的“安排”。 俞皎压着笑,发问:“这不就是年上daddy最爱做的事吗?好福气啊!” 什么啊?江雾梨撅起嘴,说她叛变了,然后气鼓鼓地挂断电话。 没多久,江雾梨就接到了江父的电话。 “乖宝,和霍三少相处得怎么样啊?最近我想给你打个电话,你妈妈都不让……” “啧,你就知道在乖宝面前说我坏话!”一旁的江母轻拍他的手臂,嗔怪道。 “诶诶,打着电话呢!”江父哎哟几声,连连求饶。 江父的话题重新转回江雾梨身上。 “挺好的。”江雾梨笑了笑。 “受欺负了和爸爸说,一定不要委屈自己知不知道?” 江雾梨倏然绷紧神经。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受伤的事情瞒着他们。 不会是知道她受伤的事情了吧? “怎么突然这样说?”江雾梨笑嘻嘻的,但笑不达眼底。 捏着手机的手指暗暗发紧。 “就是问问你,你最近都没回家来看看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想你啊!你……” 江父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就被一旁的江母抢去。 “好了,到我说了!” “老婆,我才说了几句话……好嘛好嘛,给你说,我听着就好。” 两人拌嘴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电话这边的江雾梨不由得弯了弯眉眼,神经松了下来,心底平静了不少。 “雾梨呀,网上的事情真的不需要我们帮你处理吗?他们都把你骂成什么样了?爸爸妈妈可难过了。” 江母话音刚落,江雾梨便启唇说:“我没事哒,你们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帮我处理,我想自力更生!” 江雾梨一向体贴,江父江母心里都明白,喉咙发酸,卡在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乖宝,有空回家来,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现在就有空,我现在就回去!”江雾梨没有犹豫,脸上盈着笑。 “好好好!” 挂断电话后,江雾梨选了一件软糯的淡粉色毛衣,搭配了一件百褶裙,绑了两个低丸子在两侧,头顶戴上与毛衣同色的贝雷帽。 站在全身镜前,她看看侧面,又瞧瞧正面,提着香奈儿的小提包美美出门。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张阿姨正在切水果,听到江雾梨下楼,从厨房出来问道。 “我回家,晚餐不用准备我的份。” 张阿姨应好。 - 刚进入江家大门,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父江母。 江雾梨迫不及待地朝着他们跑去,扑进江母的怀中。 江父揽着江母的腰。 “多大啦,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羞呀?”江母弯起食指,轻轻刮过江雾梨的鼻尖。 嘴上嫌弃,神色却满意得很。 江雾梨若是受了委屈,现在定撅起小嘴挂壶子,哪里还能那么活泼地跑到他们身边?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心定了。 “在爸爸妈妈面前我可不就是小孩?”江雾梨蹭了蹭江母的手臂,娇憨的模样宛如没出嫁的女孩。 “你在霍家也像现在一样?”霍家怎么说也也是个大家族,规矩肯定不会少。 见她这样,江母不禁担心起霍家人会不会私下里议论她,对她指指点点? 江雾梨不满意地撅起小嘴,嘟囔:“妈妈,我当然只在自己家随性。虽然在霍家,大家对我都很好,但我是知道分寸的,你不要把我真当小孩,我都二十三岁了!” 江父揉了揉她的发顶:“是啊!我家妹宝都已经二十三岁了,等过了年,到了春天,就二十四岁了。” 江父说着说着,眼眶就湿润了。 看着眼前脸上未褪掉娇气的小女儿,江父心疼不已。 “要不,乖宝,你还是和霍三少离婚吧!回家来,爸爸妈妈养着你!” “爸爸,我在霍家挺好的,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霍老太太可喜欢我了,有她在谁敢欺负我?” 江母擦了擦眼角:“好!” 结果江雾梨手一抬,粉白的肤色瞬间吸引了江母的注意力。 “这是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受伤了?怎么不和我们说?!” 江雾梨还想找借口瞒下,但她刚抬手,江母便知道她想撒谎了。 “说!” “谁敢欺负我的乖宝,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对上江父江母坚定的目光,江雾梨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了。 “霍诚那个畜生!不仅和那个叫……” “凤姿。” “对,和叫凤姿的合起伙欺负你!还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找他去。”江父气得满脸通红,立刻便要去找他算账。 江雾梨拦住他,急切地说:“他都已经进牢里了,你去哪找他?” “进牢里了?霍三少送他进去的?”江母沉着眉宇,理智多了。 “嗯。”江雾梨眼眸中闪了闪细碎的光。 “那就好。你没被欺负,我们就放心了。” 江雾梨在江家吃完饭就闹着要和江母睡一个房间,江父只能忍痛割爱。 江家别墅因为她回来,变得更加热闹,反观【景阙】,霍晏辞独自吃完晚餐后就坐在黑色系的书房里批阅文件,偶尔抽出一根雪茄在指间夹着,不过始终没有点燃。 文件不多,十点整刚好处理完。 他靠在椅背上假寐,指腹捏着雪茄,迟迟没有起身回房间。 楼下的钟声又响了一声。 十一点整,他缓缓掀起眼皮,适应了一会儿昏暗的灯光,将雪茄扔进垃圾桶里。 洗漱后,仍旧躺在左侧,右侧的被子丝纹未动,周身都萦绕着属于江雾梨身上苦橙的味道。 忽地,他想起沙发上的小熊玩偶。 成何体统? 霍晏辞重新闭上眼,全身都在抗拒。 最后,他还是咬着牙起身,将沙发上的小熊玩偶拿到床上,放在属于她的右侧。 床上的男人呼吸逐渐平稳,满室寂静。 夜半,他的呼吸倏然急促,眉宇紧缩,手上猛然攥紧成拳。 床单皱起,发出一阵阵摩擦声。 原本靠在一侧枕头的小熊玩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到,被掀起的薄被死死盖住。 闷热窒息。 第十五章 他会同意吗? 霍晏辞心口闷胀,猛然睁开眼,呼吸急促,大汗淋漓,死寂的夜,他的心跳声砸在他的耳蜗上。 起身喝了一口冰水,脑子里的画面一点点消失。 看了一眼江雾梨书桌上的电子钟——凌晨三点。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又得去找兰莹了。 霍晏辞吃了安眠药躺在床上等睡意的来临。然而,直到天色微明,才堪堪来了睡意。 林浩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等到霍晏辞下楼便知道他是又失眠了。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景阙】。 佣人们提心吊胆,生怕制造出过大的声音吵到霍晏辞。 没一个人不盼着江雾梨回来。 林浩见状调整了会议时间和出行行程表,吩咐手下的助理将需要处理的文件送到别墅,他根据紧急程度把文件分好,放入书房中才离开。 另一边的江家热闹非凡。 江雾梨和阿拉斯加母子五个在院子里玩飞盘。 江父架着相机在一旁记录,江母则在厨房里制作“黑暗料理”。 “快来快来!尝尝我做的小饼干!”江母端着焦黄色不多的饼干来到院子里,喊道。 江雾梨装聋,比狗跑得还快。 然而没有任何用,江雾梨还是乖乖吃下了江母的饼干。 硬得能帮换牙期的小朋友克服拔牙恐惧。 而江父吃着几乎碳化的饼干,竖起大拇指说好吃。 江雾梨严重怀疑江母那么多年坚持做黑暗料理都是因为他的纵容。 江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转过脸问她好不好吃。 看着自家妈妈忧心忡忡的眸子,江雾梨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说:“好吃好吃!爸爸多吃!” 江父瞪着眼,暗暗想:不是我爱的乖宝了! 但撞进老婆期盼的杏眼,江父咬牙接过。 咔一声,三人脸色骤变。 “没事吧?是牙磕掉了吗?” 江雾梨着急地要看。 江母眼睛里蕴起水雾。 “没事没事!” 江雾梨松了一口气。 江母一巴掌打到他的背上,喊道:“我让你吃钙片你不吃!说你老了你还不服气!” 脸色转变得实在快,凑上来的阿拉斯加撒腿就跑。 江雾梨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拿着飞盘也跑了。 霍晏辞坐在黑色的劳斯莱斯里,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三人,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司机小李默默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他们已经停在这里半个小时了,霍晏辞坐在后座,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也没有开走的想法,就沉着脸看着窗外,幽幽地盯着和五只阿拉斯加撒欢的江雾梨。 院子里的江雾梨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臂,念叨:“我怎么感觉有人盯着我呢?” 突然,叼着飞盘的阿拉斯加直直地看向院子外。 江雾梨顺着看去。 空无一物。 不会是阿飘吧? 都说猫狗通灵,江雾梨蹲下身子抱紧阿拉斯加。 小阿拉斯加在她的脚边蹭蹭嗅嗅。 “雾梨,霍三少来了。” 没过片刻,远处江父对着她喊道。 霍晏辞怎么来了? 刚才不会就是他在盯着她看吧? 想起方才落在身上的阴冷,江雾梨浑身打了个寒颤。 瘆人! 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江雾梨走到客厅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矜贵男人。 西服外套上的银色暗纹和手上的百达翡丽,将他身上的沉稳气质尽数展现。 瞧见她进来,霍晏辞淡声问:“今晚回家吗?” 江雾梨的眸底只倒映着霍晏辞一人:“我才回来一天!”语气里带着娇意,双眼里满是控诉。 在这玩得如此开心,见到他的一瞬便耷拉下脑袋,撅起粉嫩的唇,抗拒的意味十足……就这样不想与他待在一处? 霍晏辞轻拧眉头。 瞧见男人眼底的幽深,灼得她坐立难安。 她想多待几天。 可是现在看他这样……不太可能了。 见眼前的女人小脸蛋还透着方才与阿拉斯加玩耍时的粉,霍晏辞无可奈何。 算了…… “既然如此,那我过几天再来接你,我还有工作,先走了。”霍晏辞起身启唇说道,没有任何留恋,像极了他一贯的作风。 “这就走了?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不了。” 霍晏辞礼节周到,还说了不少的话,但江雾梨什么都听不进去,盯着他若有所思。 “雾梨,想什么呢?”江母用手肘顶了一下她的手臂,低声问。 “没有。” “那就不打扰了。”霍晏辞将视线投到江雾梨身上,又缓缓移开,对着江父和江母说道。 江父和江母一起站起身,瞧见江雾梨懵懵的神色,江母问:“晚上若是有空,来这住一住?” 江母此话一出,江雾梨的眼神都清明了。 “不不不!” 霍晏辞还未开口,江雾梨反倒先摆手否决。 “别胡闹。”江母小声啧她一声。 “霍先生平时很忙的,晚上肯定……” 江雾梨挤眼弄眉,想要和霍晏辞打配合。 然而,霍晏辞接上了话,却不是她想要的。 “晚上有空。” 你怎么有空?! 江雾梨欲哭无泪。 “那就这样说定了,今晚上我让厨房多做些菜!”江母高兴极了。 江父接收到自家老婆的眼神后,立即无视宝贝女儿求助的目光,点头附和说好。 江雾梨噘嘴,闷闷不乐地搂着抱枕。 霍晏辞确实有事,因此客套了几句便离开。 “霍三少回来才多久,你就跑回家来住几天,要是被外人知道,还以为你们两个出现什么大问题了呢,我这也是为你好。”江母解释。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觉得很别扭。” 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要来新的人。曾经只有自己和家人的地方,会在这一天之后,出现另一个陌生男人的痕迹。 “说到底还是不熟悉,还没能敞开心扉让对方走进内心深处。”江母抚了抚她的头发,“没关系,相处久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江雾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大阿拉斯加叼着飞盘在她的脚边转圈。 邀请她去玩。 “乖,我现在不想玩,你去找管家叔叔吧!” 它蹭了蹭她的小腿,摇着尾巴走了。 “妈妈,我想把阿拉斯加带到景阙去。”江雾梨眸子亮亮的。 “这你得问问霍三少。毕竟那是你们的家。” 江雾梨瞬间垂下眼眸。 他会同意吗? 第十六章 那人是谁? 霍晏辞晚上到江家时,江雾梨正在缠着江母。 “晏辞。” “爸妈。” “快,别缠着我了,带晏辞去房间。”江母朝着江雾梨说道。 “哦。”江雾梨不情不愿地应声,随后带着霍晏辞上楼去。 一路上都撅着嘴,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霍晏辞也不问,略显乖巧地跟着她。 江雾梨把门打开后,闷闷不乐地问他。 “你怎么不回去住?我房间很小的。” “我们是夫妻,自然要住在一起,这没什么问题吧?”霍晏辞迈腿进入房间,随意扫视一眼摆满玩偶的房间。 原来她说小,是被玩偶占了地方。 这样对比起来,景阙里那些零零散散的玩偶倒显得格外少了。 “你先洗澡吧,待会才能吃饭。”江雾梨听到了楼下阿拉斯加哼哼唧唧的声音,倏然想起来养狗的事情。 瞅了一眼站得笔直的男人,瞬间收起了方才的情绪。 “你的衣服呢?怎么都没有见你拿?” “下午的时候林浩应该送到了才是。”霍晏辞收回视线,与她对视。 江雾梨愣了愣,拍了一下脑门。 她忘记了。 “我让阿姨拿上来了,我给你找找。”江雾梨径直走向衣柜,看到一排黑白的衣物,顿时觉得自己淡黄色的衣柜不好看了。 “你怎么都是黑白色的衣服?” 她都没见过他穿别的颜色的衣服。 “那你以后帮我选选?”霍晏辞单手解开深蓝色领带,朝着她迈步走来。 “好——”江雾梨嫌弃地翻了翻他的衣服,一转头,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她只有半米的距离。 鼻尖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檀木香。 他青筋微微凸起的手捏着那一条松垮的领带朝着身前拉动,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尤其明显。 最要命的是,江雾梨被他的身体和衣柜夹在中间,进退两难,退无可退,看着男人那修长的手指离她的脸越来越近,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滚烫起来了。 江雾梨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洗脑——他只是来拿衣服的,不要多想! 然而,霍晏辞丝毫没有要伸手拿衣服的意思,而是站定在她身前一动不动。 她不敢抬头去看,眸子水光潋滟,紧紧盯着他胸口那处圆润光泽的白色纽扣。 男人抬起手臂,整个大掌覆在她耳边的衣柜门上,身体朝着她倾斜。 他他他……他是要亲吗? 江雾梨紧张不已,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何时攥住了男人腹部的衬衫。 男人越靠越近,鼻翼喷洒的热气尽数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眼皮垂得愈发低,视线最后只能落在他的皮带上。 金属的光泽凛冽,泛着寒气。 好紧张……要说什么吗? 还是静静等着他就可以? 啊啊啊——不行!思来想去,她只能先闭上眼,屏息敛气,等着他落下薄唇。 “怎么了?” 她等的吻没有落下,反而等来了男人的疑问。 她猛然睁开眼,见男人伸出了一根食指,指着她的嘴边:“你刚才吃饼干了?” 说完,他捏着领带轻轻把饼干屑擦掉。 “你刚才想说什么?” 男人把领带缓缓叠好,塞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没有!”江雾梨哪里还能继续待在房间里? 她把人推开,红着耳尖呼哧呼哧往外走。 男人的掌心很热,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人拉住了。 江雾梨脚步顿在原地,身上僵直着。 他是不是真的要亲了? “我好像没有洗浴用品,可以用你的吗?” 江雾梨彻底看清了他——他才不是里浪漫又风情的男人! 真是高看他了! 江雾梨气鼓鼓地哼一声,说:“随便你!” 说完,抽回自己的手,快步离开房间。 霍晏辞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被塞进口袋的那一条领带似乎在发热,将他那一块肌肤灼得滚烫。 洗浴间里水雾缭绕,霍晏辞全身都萦绕着江雾梨平时喜欢的香氛味。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掠过凸起的喉结,滑过蓬勃有力的肌肉…… 玻璃映出的人影在哀叹。 江雾梨上楼叫他吃饭,恰好见到男人在穿衣服。 “你穿衬衫?” “林浩只拿了衬衫。” “那这样,你穿这个。” 江雾梨眯着眼笑,满脸都在说:我要戏耍你啦~ 霍晏辞勾唇:“我想穿,但这件T恤明显小了不少,我穿不进去。” 江雾梨哼了一声,把衣服扔到沙发上。 “行叭,你快点,吃饭了。”江雾梨原本就没觉得他会穿,毕竟那是她之前自己兴趣使然做的一件卡通图案的T恤。 先不说这个大小的问题,就说这个图案,按照霍晏辞的性子便不会同意。 江雾梨背着双手,悠哉悠哉地下楼。 霍晏辞瞧了一眼沙发上的衣服,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出房间。 餐桌上,江父和江母挤眉弄眼的,想推一个人开头说话。 “爸爸妈妈,你们不吃饭,在哪里干什么呢?”江雾梨哪里猜不出? 但是霍晏辞一向规矩得很,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万一他们和他没说几句话就见到了霍晏辞的冷脸,那不得吓坏了? 保险起见,还是她先把话堵上。 霍晏辞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她用意。 嘴角微微勾起,他主动开口说道:“不知道江老爷子最近身体如何?若是过几日有闲,想和阿梨一同去山庄看看他老人家。” 江父和江母如释重负,展颜回答。 “老爷子身体康健,最近学了太极,在整理古籍的闲暇之际常到院子里比划几拳。” “老爷子见到你们俩定然欢喜。” “那便好。” 江雾梨瞧他认真的模样,茫然心想:不是说在外人面前扮演甜蜜夫妻吗?这在家里也要演上几出戏?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吃自己的。 江母越看越觉得霍晏辞好,满意地笑开了花。 就连饭后,三人的话题也没有停下来过。 江雾梨忽然觉得霍晏辞才是回娘家的人,她是那个只顾吃饭逗狗的“懒汉”。 她索性端着果盘去花园的秋千坐着望星星。 阿拉斯加哼唧唧地摇着尾巴来到她脚边。 “那人把你给我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都比我壮实多了。” 霍晏辞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不由得心生疑惑。 她这话怎么带着些许遗憾? 那人是谁? 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第十七章 找毕业照 阿拉斯加从江雾梨的手里探出头,咧嘴嘿嘿笑。 江雾梨顺着它的视线看去,见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沉思。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刚来,见你玩得高兴就没说话。”霍晏辞稳步走到她的身边,单手插兜望着对自己直笑的阿拉斯加。 “它几岁了?” “五岁。” 江雾梨揉着阿拉斯加的脸,神色温柔。 霍晏辞不动声色地抿唇。 五岁,那么最早就是她十八岁那年养的。 十八岁…… 江雾梨没再听到他说话,抬起头望向他。 见他盯着阿拉斯加走神,心里盘算着与他说将阿拉斯加带回景阙的事情。 “你讨厌它吗?” 霍晏辞听她没由来的一句问题,反问道:“不讨厌,怎么了?” “我想把它们带回景阙,你同意吗?”江雾梨没有拐弯抹角,从秋千上起身,与他相对而立。 “它们对你来说很重要?” 霍晏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问出自己心中所想。 “当然。”江雾梨肯定地点头,见他没有再说话,又问,“那你同意吗?” 霍晏辞眸子深邃,凝着她看了片刻,点头同意了。 江雾梨高兴得笑弯了眉,蹲下身子抱住阿拉斯加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它。 “小宝儿,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啦!” 霍晏辞瞧她高兴,默然松开了口袋里的手。 罢了,她高兴便好。 秋意渐浓,吹来的风都带了些许凉气。 “回屋。”霍晏辞语气淡淡地说道。 “好。” 江雾梨松开阿拉斯加,对着它说,“走吧,我们回家。” 霍晏辞心头一颤,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不过很快便隐匿在血肉之中。 她还从未称景阙为家。 “你怎么不走?”江雾梨走到拐角处,见身后的男人没有动作,启唇发问。 “来了。”霍晏辞敛起神色,迈步朝着她走去。 两人并肩回到屋子里。 “夜深了,爸妈早点休息。”霍晏辞对着沙发上的江父江母说。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爸爸妈妈晚安~” 两人上楼后,没多久便双双躺在床上。 房间里静悄悄。 霍晏辞盯着天花板看。 江雾梨喜欢梦幻风,天花板上都弄了星空顶。 整个房间点缀着细碎的星光。 他的鼻尖挤满了江雾梨的少女香,裹满全身的每一处细胞,浑身燥热极了。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冷静克制的人,但自从在B国某天,他脑海深处的那一幕春光偶然乍现开始,他变了。 他知道这对江雾梨不公平,所以他会给她想要的。 江雾梨不知道身旁的男人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唯一的、属于她自己的地方从他进入开始就染上了他的气息。 一时间心中又酸又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情绪。 听到江雾梨在身边幽幽哀叹一声,霍晏辞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偏头去看她。 她的窗帘是蕾丝边双层纱布,尽管如此,依旧十分透光。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雾梨泛着水光的圆眸。 “怎么了?” “没有。”江雾梨的下巴埋在被子里,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为什么不高兴了?” “没有。” 霍晏辞沉默地望着她,没有再次启唇。 察觉到男人幽深的视线,江雾梨悄然将目光偏落在他身上。 “干嘛?不睡觉看什么。” 霍晏辞没有回答。 房间里的氛围越发凝滞,江雾梨吞咽口水时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声音,破坏了这份寂静。 江雾梨觉得他的视线太瘆人,默默把被子拉高,遮住自己的脸。 霍晏辞倏然想到昨晚上他在景阙独自入睡时放在旁边的小熊玩偶。 伸出手把她的被子往下拉。 “闷。” “那你不要盯着我看。” “好。睡吧。”说完,霍晏辞便闭上眼睛。 江雾梨探头出来,瞄他,瞧他没在看自己才长舒一口气。 窗外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白噪音,江雾梨打了一个哈欠,翻了一个身,脸蛋枕着夹在手掌心里的被子渐渐熟睡。 翌日,江雾梨醒来时,不知道怎么枕住了霍晏辞的手臂。 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眼睛死死紧盯男人的脸,小心翼翼地从他手臂上移开。 成功拉开距离后,江雾梨看着安睡的男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已经起来锻炼了,今天怎么还在睡? 她凑近了些。 也没有黑眼圈啊…… 她还以为是霍晏辞换了个地方睡觉不习惯失眠了呢。 江雾梨下床洗漱发现霍晏辞依旧没有起来。 “不太对劲。” 江雾梨脸上的水都没有擦干就爬上床,摸他的额头。 带着凉意的手触上的一瞬间,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怎么了?” 男人声音暗哑磁性,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发丝上。 “我还以为你生病了,你怎么睡那么久?”江雾梨屈腿坐在床上,用手上的纸巾擦脸。 “很晚了吗?”霍晏辞撑起身子,问道。 江雾梨摇头:“也没有,就是睡醒看到你还在睡有些担心。” 霍晏辞捏了捏眉心。 霍晏辞猜测是前天晚上睡得不好才导致今天睡了那么久。 “最近公司的事务比较多。”霍晏辞轻咳一声回答。 “对了,兰雨婷有没有找过你?”霍晏辞朝着洗漱间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转身问她。 “没有啊,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上次我和兰家人吃饭的时候,让兰莹敲打她,原以为她会识时务。” “哦,你没看到她自杀的新闻吗?”江雾梨有些疑惑。 “我平时公事忙,没空看,都是林浩在关注和处理。”霍晏辞解释。 江雾梨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启唇继续说话。 “既然她没有找你,那需不需要我再……” “不用你帮忙,既然她不愿意主动找我,那我找她就好了。”江雾梨已经想明白了,兰雨婷和她不可能素不相识,她回江家原因有二: 一是回家,二便是回来找毕业照的。 “那好。”霍晏辞没有强求,淡然接受她的想法。 第十八章 你想威胁我? 江雾梨翻找了一番才找到高中的集体毕业照。 人很多,但她想能够拿到她大纲的人一定是离得比较近的班级,否则很难知道她把大纲放在哪里。 循着班级找,果然在隔壁班找到了兰雨婷的名字。 一头齐耳短发,若不是看到了名字,她根本认不出来这是谁。 也难怪她对兰雨婷与自己在一个学校毫无印象。 不过,她又为什么会偷大纲呢?她们有过节? 江雾梨想不通,不过找到兰雨婷当面对质,一切或许就会水落石出了。 她联系了俞皎。 【我找到毕业照了,兰雨婷果然是我高中校友。】 【太好了,那你接下来是要去找她吗?需不需要我一起?】 俞皎回复速度很快。 想到俞皎还有工作,江雾梨便拒绝了让她陪同。 【只是,她要是不承认怎么办?】 俞皎的担忧并无道理。 兰雨婷既然能在微博上毫无畏惧地叫嚣,说明她并不害怕这件事情败露,又或者说,她已经决定好了咬死不认。 毕竟时间过了那么久,就算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监控的保存日期早就到了,哪里还能找到确凿的证据说明兰雨婷的大纲是偷了她的? 一时间,江雾梨犯了难。 【那你们要和解吗?】俞皎问道。 【当然不,这是我的心血,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她搪塞过去,而且,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难免后续不会再引发出别的问题。】 江雾梨的想法很坚定,她不接受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会给之后的事情带来无法掌控的变化。 【那好,我支持你!】俞皎给她发了好几个加油的表情包。 江雾梨看着被自己用红笔圈起来的兰雨婷,眼神愈发坚定。 正好,过几日是尚家老太太的八十岁大寿。 自从霍诚进牢之后,兰母便给兰雨婷找了新的未婚夫,这个人便是尚家小少爷——尚文琛。 她不信兰雨婷不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尚家老太太的寿宴。 江雾梨与霍母一起出席。 来到宴会遇到了俞皎。 “皎皎?你怎么也在?” 尚家一贯看不起落后于自己的家族,一般都不会邀请他们。 这一次怎么…… 俞皎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回家的时候,她哥哥说收到了尚家老太太的寿宴邀请函,说她要一起去。 俞皎当然知道哥哥的艰辛,所以并没有推辞,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江雾梨和霍母会来。 按理说,江雾梨不会喜欢这样的宴会。 “因为兰雨婷会来。”江雾梨附耳小声说道。 “哦,我都忘记了,兰雨婷现在是尚文琛的未婚妻。”俞皎说到后面时,声音有些不自然,江雾梨刚想问她,身后传来了不小的议论声。 她转身看去。 是兰雨婷和尚文琛。 尚文琛前年遭遇车祸,虽然保住了命,但是下肢受伤,走起路来会有比较明显的踉跄感,所以在重要场合里,他都是坐在轮椅上,由身后的佣人推行的。 兰雨婷一身淡蓝色亮片鱼尾裙,长发飘飘,站在尚文琛身边高傲非常。 整个人和江雾梨在毕业照上看到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可见兰母对她的宠爱愈发浓厚。 江雾梨的目光落在坐着轮椅的男人身上。 尚文琛前额的碎发遮住了左眼,即便右眼露出了笑意,但她瞧着只觉背后发凉。 转头想和身边挽住手臂的俞皎说,然而却看到了俞皎泛红的眼眶。 “怎么了?” “没事。走吧,我们去吃点甜点,我听说是最近风靡景都的甜品师做的,我一直都很想吃,没想到在这先吃上了。” 俞皎别开脸,指着甜品区说。 江雾梨应好,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刚才她能够感觉到在俞皎说话的时候,有一道视线是落在她们身上的。 原以为是尚文琛,可是仔细看,好像不是他。 难道是她的错觉? 江雾梨晃了晃头。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藏在发丝后的眼睛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俞皎知道江雾梨来宴会的目的,所以没有老缠着她。 江雾梨在宴会厅里没看到兰雨婷,便走到花园里去。 花园里的花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即便是在秋季也开得十分艳丽。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江雾梨左顾右盼想要辨别位置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讥讽。 “尚文琛你只不过是一个废物!和我联姻是你的荣幸,你最好识抬举,不然,我分分钟能把你换掉!” 兰雨婷尖锐的声音不算小,但这个时候正是宴会的盛时,很少会有人走到花园里,更别说走到深处来,因此,环境很寂静,她的声音很清晰地落入江雾梨的耳里。 江雾梨循着声音走过去。 没有尚文琛回答的声音。 紧接着,兰雨婷的声音又传来。 “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你是聋子吗?” 兰雨婷用力踢了一脚轮椅,尚文琛没有反抗,整个人跟着轮椅往后滑动。 幸而他的身后是墙,而不是带着荆棘的花丛。 江雾梨看得惊心动魄的,心脏突突直跳。 “废物!真不知道妈妈怎么想的,竟然让我嫁给你?”兰雨婷根本没有要查看尚文琛有没有受伤的意思,还在唾骂不休。 “兰雨婷,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江雾梨快步走上前,出声制止她。 “管你什么事?” 兰雨婷见有人,吓了一跳,但看到是谁后,心里镇定了许多。 “尚小少爷,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尚文琛抬眉看她,没有说话。 江雾梨见状,没有再询问,转身望向双手交叉在身前的兰雨婷。 “兰雨婷,你和尚家联姻应该是兰夫人尽力而为吧?”尚家虽然不在五家族中,但也是八家族的前列,她不过是兰家的养女。 “你想说什么?”兰雨婷咬紧牙,瞪眼,“你想威胁我?” “这件事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与我无关,方才也只是怕尚小少爷受伤罢了。” 兰雨婷听到这话冷嗤一声,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 江雾梨往前走了几步,缓缓启唇:“我要和你说的,是漫画抄袭的事。” 第十九章 科技新贵? “哦?”兰雨婷还想装作不知道雾离是江雾梨。 “你不用假装不认识我,我们高中可是在一个学校的,而且你的班级与我的班级是紧挨着的,你走过肯定会看到我。”她虽然隐姓埋名,但模样未变,更何况,不夸张地说,那时候谁人不知她和靳舟远。 江雾梨脑海中忽然浮现了时常与自己并肩同行的男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江雾梨拉回思绪,望向兰雨婷:“尚小少爷已经走了,你不用和我演戏,我只想知道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纲是我自己写出来的,你凭什么说我偷了你的?” 兰雨婷冷哼,根本不承认。 “我从未说过是你偷了大纲。”江雾梨听到这话,扬唇笑起来,随后目光冷冽,指着她说。 不小心露出马脚,兰雨婷顿时慌了。 她眼神飘忽,吞咽了好几次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听错了!我没说!” 江雾梨举起手机晃了晃,说:“我有录音,兰雨婷,你还想狡辩?你想嘴硬到什么时候?” 兰雨婷急了,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了:“哦,那应该是我说错了。江雾梨,你抄袭我的漫画,还气势汹汹地质问我,我一时间说错话也很正常吧?” 江雾梨就没见过谁能够如此厚脸皮,堪比城墙! “好,既然我们各执一词,那我们就把各自的大纲拿出来对比,看看到底是谁抄袭谁的。”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个抄袭的人对比大纲,放出大纲是想让别的人学习你的做法抄袭我的内容吗?我的心血凭什么要因为你毁掉?” 不管江雾梨如何说,她都拒不配合,死咬着不认。 江雾梨硬生生被她气笑了。 “行,等我找出证据的时候,你最好还能与现在一样嘴硬。” 江雾梨不愿意与她多说,迈腿往前走。 兰雨婷却喊住了她。 她还以为是兰雨婷想通了,可惜她想错了。 “江雾梨,你抢了我姐姐霍太太的名分,见到我们兰家人不该躲着走吗?” “你想说什么?什么叫我抢了你姐姐的名分?”江雾梨转身,拧眉发问。 见到江雾梨因为她的几句话便停下步子,兰雨婷笑得愈发嚣张。 “你不知道吗?霍三少去B国那三年,是去找我姐姐的。”兰雨婷捂住嘴,佯装说漏嘴的模样,假惺惺地呀了一声,“原来你不知道啊?啧啧啧,真是可怜可悲,好歹你也是江家小姐,竟然做了小三,若是他知道一定会唾弃你,厌恶你!” 江雾梨茫然,不知道她说霍晏辞和兰莹的事情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她后面听到的“他”是谁。 可是还没等她启唇问,身后传来了尚夫人的呼唤声。 “雨婷,你在吗?” “伯母,我在。”兰雨婷对着江雾梨挑眉,扬起挑衅十足的笑容,撞了一下她的肩头,扬长而去。 江雾梨攥紧放在身侧的手。 “呀,霍三夫人,你怎么也在这?”尚夫人见背对着自己的还有一人,仔细瞧瞧,出声询问。 她记得江雾梨和兰雨婷交情不深,怎么会到这里来说话? 兰雨婷挽住她的手臂,夹起嗓子说:“偶然和霍三夫人碰到,就说了几句话。” 江雾梨敛起神色,转过身附和:“是啊,说了几句话,兰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 天知道她此刻有多想把包扔到兰雨婷那一张脸上。 可惜她还要以大局为主。 外人都以为霍兰两家会结成姻亲,没想到最后是她嫁给了霍晏辞,若是被兰夫人看到她们在此处说话很不愉快,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 她可不想漫画抄袭的事情没解决,另一件事又掀起来,被人在背后议论。 说完,江雾梨就先行一步,走过兰雨婷身边时,脸上的笑容几乎僵硬。 尚夫人见她们神情自然,便没有起疑心,与江雾梨点头告别。 回到宴会厅,江雾梨找了一圈,碰到敬酒的人不少,但唯独没有见到俞皎。 想到那一道视线,江雾梨有些不好的预感。 走到一个角落,她给俞皎发了几条消息。 等了一段时间,发现依旧没有回复,不禁有些急了。 她刚想去找时,对面的人回复了一句没事。 【我觉得无聊,又找不到你,就回家了。】 江雾梨松了一口气。 【好。】 【你和兰雨婷谈了吗?怎么样?】 【她和我们想的一样。不过,我想她既然喜欢用舆论解决问题,那我也可以借助舆论压力,或许可以逼她拿出大纲。】 只是,兰雨婷很可能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但无论如何都要试试才知道是否有用,没用就换别的方法,她有的是时间陪她耗。 江雾梨回家后不久就发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是转发了她最初的那一份纸质大纲,并且艾特兰雨婷让她也出示大纲和字迹鉴定结果的那一条微博,问她为什么还不正面回复。 第二条是去掉对话中所有提及的名字的音频,并且追问她是不是不敢把大纲放出来。 顿时,网上又炸了锅。 【不是两个人见面了?听着录音,两个人是认识的,难道是熟人局?】 【抄袭狗还有脸在这叫?凤姿说错了吗?凭什么要因为你放出自己的心血?分明是居心不良!】 【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放大纲?口口声声说自己被抄袭,为什么一直不敢拿出证据?】 【都到这个份上了,真不知道凤姿在干什么,原本还是很相信她的,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被她骗了!】 …… 不管是江雾梨的微博下面还是兰雨婷的,都一片骂声,各有各的骂法。 或许是因为骂声越发难听,兰雨婷上线了。 【我第一版的大纲已经遗失,但是我可以把重新整理过的大纲发出来,只是这样做,难免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这让我很苦恼,所以我一直没有回应,没想到竟然让人误会是我不敢,真是难评。】 兰雨婷惯会倒打一耙,很多网友不明真相跑来辱骂,甚至联系到之前兰雨婷自杀发布的“资本”二字,仇富的人全都涌了上来,对江雾梨进行攻击。 相信的人依旧相信,不相信的人依旧不会相信。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时,一个顶着科技新贵身份的男人发博,打得兰雨婷措手不及,硬生生扭转了局面。 第二十章 要不要看一看? 【大家好,我是芯远科技的靳舟远。我手中有雾离写大纲的记录视频,视频的开头都标明了拍摄的时间,可以证明在她写下大纲的时间确实与她晒出的鉴定结果相同,并且,我在查看的时候发现某一天忘记关掉设备因而意外拍到了一些关键之事。】 这一条微博直接让两人的关系发生转变——江雾梨成了被抄袭的对象,而叫嚣着被抄袭的兰雨婷成了抄袭者。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雾梨没想到事情的转变会因为他,一时间呆滞地盯着那一条微博看,久久没有回神。 他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成立了公司,是刚崭露头角的科技新贵,前途无限。 但是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兰雨婷是兰家人,兰莹在商界可是第一个能够和霍晏辞并肩的女人。 惹到兰家,若是他的公司因此断了前程该怎么办? 他真是一点都没变,总是不计后果地第一时间出现帮她。 江雾梨捏着手机外壳,不停地扣弄。 而另一边的屏幕前,兰雨婷看到“靳舟远”三个字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他还是一如既往,总喜欢站在江雾梨身边。 目光总是停在她的身上,丝毫不分给其他人。 兰雨婷气得攥紧了身上的毛毯,一把扔在地上。 “江雾梨,你凭什么比我好命?凭什么总能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这些豪门贵女只不过是出身比我们好罢了,论能力,从同一条起跑线上,你们比得过吗?” 兰雨婷恨不得立刻把江雾梨撕开才甘心。目光落在靳舟远发的那一条微博上,眼里的恨意喷涌而出。 江雾梨既然你还舍不得自己的旧人旧事,那就别怪我了! 至于抄袭这件事,就算是暴露了又能怎么样? 注销账号,谁又能知道她是谁? 就算知道是她,又如何?她是兰莹的妹妹,就算她捅破天都还有兰莹这个兰家继承人顶着,她怕什么? 她根本不在意结果,只想折磨江雾梨罢了。 兰雨婷把手机扔到毛毯上,捏出一根香烟,吞云吐雾,整个房间都是浓郁的尼古丁的味道。 地上一根又一根的烟头被踩在地板上,被灼烧出一个个黑黢黢的洞,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正在盯着仰面吐烟的女人。 - “在看什么?” 霍晏辞坐在不远处看她许久了,见她失神落魄,不免有些许担忧。 “啊?”江雾梨回过神,短促地发出一道音节。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心不在焉的?” 霍晏辞放下文件,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淡淡。 “没有。就是想到了一些上学的事情。” 江雾梨不愿意多说,霍晏辞也没想逼她非要告诉自己,朝着她伸出手。 “嗯?” 江雾梨疑惑地仰起脸,瞧了一眼他宽大的手掌心,随后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准备十二点了,睡觉去,明天再看。” “我还不困。”江雾梨撅唇,不高兴。 “早睡早起身体好。”说完,他还勾了勾手指,让她乖乖把手机放到他的手掌心里。 “好叭。”江雾梨不情不愿地给他,在他转身的时候小声嘟哝,“真是多了个……” 她还没说完,男人像是听到了她说话,倏然转过身盯着她看。 “干、干嘛?”江雾梨咽了咽口水,捏住了手指。 “睡觉。” “好嘛,睡觉睡觉!” 江雾梨钻进被子里,双臂伸出,抱住身前的被子,狠狠吸了一口气。 待霍晏辞把手机与她的手机一起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江雾梨打了一个浅浅的哈欠,随后眼皮子直往下掉。 睡眠好得令他羡慕。 关掉所有灯后,霍晏辞躺到她的身边。 原本睡得十分乖巧的女人似乎有定向功能,每每他刚躺平一刻钟左右,女人的手脚仿佛八爪鱼的触须般缠上他。 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让他喘息都略显困难。 所以每次,他都只能侧身,让她在自己的臂弯中安睡。 她的不安分,导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规规矩矩平躺睡觉是何时了。 或许这就是习惯的强大之处。 总能在细微处让人发生变化,而不自知,待到察觉之际,早就刻进骨子里,难以改回。 他看着攥紧自己睡袍的女人,心里泛起了一阵涟漪。 或许应该告诉她实情。 可是,一旦告知,她会生气,也许还会难过…… 算了,她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况且,景都,没有人比他更能给她想要的。 听着臂弯里平稳均匀的呼吸声,霍晏辞缓缓闭上了双眼。 房间静寂无声,两人的分界线早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天,江雾梨收到了一条好友通知。 明晃晃的“靳舟远”三个大字,将她的思绪尽数搅成一团。 加上好友后,对方第一时间发来了信息。 【还好吗?】 【很抱歉现在才出现为你说话,我前段时间刚回国,不怎么关注微博上的事情,对不起!】 江雾梨看着对方始终把责任揽到自己肩上的话语,似乎已经看到了对面捧着手机着急输入信息的模样。 【你不用向我道歉,这件事情你帮忙是情分,并不是本分,我不会怪你。很感谢你愿意出手帮我,以后你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和我提,我能帮一定会帮。】 江雾梨刚发出去这一条信息,对方发出的视频便出现在眼帘之中。 当时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条日常记录的视频会在几年后帮她的大忙。 【不用和我客气。】 江雾梨发了一个鞠躬的表情包后,两人的聊天界面就没有其他的对话了。 看着备份好的视频,江雾梨立即联系了律师。 沟通好后,江雾梨长舒一口气。 终于有结果了。 她仰面靠在椅背上,带动椅子转了两圈。 最后,椅子停住,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定在那一段没有经过剪辑的完整视频上。 江家虽然是书香世家,十分注重教育,但都是让子孙按照A国的规定来,从不会插手国家的教育体系机制。 也因此,在江雾梨上学的时候会有世家纨绔子弟对她出言不逊,说她的家族只不过是教书匠,凭什么能够成为五大家族之一之类的话,经常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和困扰。 为了摆脱这样的困境,她决定隐姓埋名去另一所名院校上高中。 在那里,没有纨绔添乱,没有人会认为她靠努力获得的成就是家世带来的结果。 也是在那里,她认识了靳舟远,他们志趣相投,彼此陪伴度过了两年时光。 她本以为永远在一起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可惜…… 要不要看一看?她握在鼠标上的手紧了紧。 第二十一章 你和他什么关系? “哒哒哒——” 江雾梨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狂奔声,还伴随着喘息声。 “芯芯!” 江雾梨立刻就知道门外的是阿拉斯加。 她原本想在回来那天就带它和崽崽回景阙,但是江母说晚几天再给她送到景阙。 阿拉斯加在门开的一瞬间欢喜地扑倒江雾梨。 她的手和脸都被阿拉斯加狠狠舔了一圈。 “好啦芯芯!” 江雾梨抱住它的脖子,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 张阿姨笑吟吟地说:“夫人,江夫人在楼下等您。” 江雾梨点头说好,捏了一把阿拉斯加的脸,说:“走,下楼去。” 阿拉斯加撒腿就跑,跑远了还会回头等她。 江母坐在沙发上,脚边三只小阿拉斯加哼哼唧唧地玩闹。 “妈妈!” 江雾梨搂住江母的手臂。 脚下的小阿拉斯加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立即对着她的脚腕舔,还有扑住她脚摇着小尾巴的。 “怎么才三个?” 江雾梨疑惑发问,被江母捏了一把脸蛋。 “怎么?爸爸妈妈不能留一只呀?” “能能能!怎么不能?我就是问问嘛~” 江母没好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江夫人,先生已经准备好了狗狗的房间,您需要看一下吗?”张阿姨恭敬地走上前,询问道。 “我相信霍三少会给它们安排好的。” “妈妈,你看看嘛,万一狗粮什么的不合适呢?”江雾梨靠在她的肩头上,撒娇。 “你以为霍三少和你一样呀?他这几天没少问我们有关芯芯母子的事,就你一开口要养又什么都不想,幸好霍三少体贴细微。”江母无奈地嗔怪她。 江雾梨没想到霍晏辞会亲自安排,还细心地想到了它们的居住吃食问题,她还以为他那么忙,会把事情安排给专门的饲养员处理。 想到这,江雾梨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扬。 江母瞧她这幅模样,对霍晏辞更加满意了。 霍晏辞知道江母来景阙,没过多久便从公司回来了。 “妈。” 江雾梨正往嘴里塞江母做的水果干,冷不丁看到男人出现在门口,差点没被口水呛住:“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晏辞,你这是专门回来的?”江母见到霍晏辞,同样没有想到。 “今日公事少,便回来了。” 霍晏辞谦逊有礼,江母满意地点头。 昨晚上微博的事情她知晓,所以今日来不止是把阿拉斯加带来那么简单。 她见过靳舟远,那孩子虽然家庭情况不好,但人品极佳,若不是两人有缘无分……不过今日看来,霍晏辞也是相当不错的。 两个人倒也适合。 就看自家女儿怎么想了,她作为长辈不好参与。 江母若有所思,江雾梨疑惑地偏头看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妈妈,想什么呢?” “慢点吃,老是这样吃东西容易噎住。”江母蹙眉说。 “哦~”江雾梨点头应了,但嘴上一直在嚼嚼嚼。 霍晏辞微微勾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瞧见霍晏辞优雅稳重的姿态,江母都觉得老脸一红。 “我们从小宠她,所以……” “无事,人各有不同,做自己便好。” 江雾梨见他在江母面前这幅宠溺样,不由得在心里一顿吐槽。 平时两个人的时候,他活脱脱就是她的另一个爸爸,如今却是这副面孔,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江母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不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上次和霍夫人提到这个,她和我都觉得应该听你们自己的想法。” 提到这个,江雾梨才想起来她和霍晏辞还没办婚礼。 江雾梨眼珠子瞪得圆滚,望着对面坐着的男人。 看到江雾梨和江母都望着他,他思忖片刻,启唇:“之前奶奶合八字得了几个好日子,回头我问问她还记不记得,或者重新让人去合一次,你觉得呢?” 他把问题抛给江雾梨。 “我都行。”江雾梨望向江母。 江母无奈笑了笑。 “你们的事情,你看我做什么?” 江雾梨噘嘴,搂着江母的手臂撒娇:“那我还是小孩子嘛~” 江母点了点她的额头。 “那我先问问奶奶,若是她不记得了,便找人重新算一次,至于婚礼事宜——” 霍晏辞顿了顿,眼神落在江雾梨身上。 “我想简单点的,不想太复杂,太累了。” “好,我会让人安排。” 江母瞧了一眼江雾梨,眼神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大家族的婚礼,哪一个不是繁复奢华的? 霍家作为第一大家族,更不会简单。 但霍晏辞却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江雾梨无厘头的要求,可见霍晏辞与别的男人不同。 “我有个问题,姐姐会不会回来?”江雾梨没注意她在想事情,凑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江母喝茶水的动作就顿了一下。 是啊,两人办婚礼的话,作为姐姐,江静月回来吗? 逃婚那么久,除了每天报平安的信息,别的什么都不说。 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怎么样了…… 江母想到此脑仁就突突直跳。 况且,若是她想来婚礼,霍家人会不会不高兴? 霍晏辞耳力好,自然听得到江雾梨和江母的对话。 “亲姐姐来参加自己的婚礼理所应当。霍家不会介意。” 江雾梨捂嘴,瞪圆了眼。 他怎么这样都能听到? 岂不是平时说他坏话都听到了? 他的耳朵真厉害。 江雾梨扁了扁嘴。 江母得到这话,眉眼弯起:“好,那我回去和她说。” 张阿姨从厨房出来,说:“先生夫人,饭菜好了。” “好。” 江母推脱自己还有事,但江雾梨缠着她让她留下吃饭。江母只好留下用餐。 江母准备离开的时候,拉着江雾梨到一旁问:“你和靳舟远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霍三少?”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应该不用说了吧?”江雾梨预料到江母会问这件事,淡然一笑,回答。 “好。” 江母松了一口气,轻拍江雾梨的手背,向站在不远处的霍晏辞告别。 “有空我会和阿梨回去看您的。”霍晏辞说。 “不用,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不用常回去看我们,我们还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江母摆手。 江母离开后,江雾梨缓步走回别墅。 霍晏辞冷不丁地启唇:“你和靳舟远是什么关系?” 第二十二章 不哭了好不好? 江雾梨愣在原地,脚步都停了下来。 转身看到霍晏辞幽深不见底的眸子,江雾梨感觉自己说实话会被弄死。 “没什么关系。” “哦?那他为什么会有你写大纲的记录视频?” 江雾梨张了张唇,最后闭紧,不知道该怎么说。 感觉和自己的老公说前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还没等她思考怎么说,面前的男人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说些什么?” “说什么?” 江雾梨真不知道。 一上午她都在和律师沟通,后来又下楼和江母说话,她都没有上线微博,甚至,她的手机都还放在书桌上。 见江雾梨茫然,霍晏辞拧紧的眉头松了松,说:“你还记得协议里写了什么吧?” 江雾梨自然不会忘记。 不过,除了亲近的几个人,谁知道她是雾离? 他的担忧根本不成立。 “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到两家的。都没人知道我是雾离。” “所以你不打算澄清?”霍晏辞刚松开的眉头重新凝在一处。 “我没说不澄清。只是想跟你说你想得太多了。” 霍晏辞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感觉心头一堵,气上不来,全在肺里翻涌:“行。” 江雾梨听他这话,感觉大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但看他神态未有变化,就没有深想。 她刚想继续说,男人便迈腿往屋里走去了,似乎根本不想听她说话。 “什么人啊?问了又不听。”江雾梨哼了一声,抬步进屋。 上楼看到手机里一连串的消息,江雾梨头大。 俞皎连环call—— 【雾梨,你和靳舟远是什么关系?】 【怎么不回信息?!你知道现在微博上都炸了吗?】 【打电话也不接,你去干什么了?】 …… 其中还有靳舟远发来的一条道歉信息。 【抱歉,我没想到网友会把关注点放在我们身上,是不是困扰到你了?真的很对不起!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江雾梨上线微博,果然看到自己和靳舟远的名字挂在热搜上。 还有兰雨婷的一条微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显然她是在引导众人将他们两个往情侣关系上想。 大家对男女之事的八卦力可比在漫画抄袭的事情上强多了。 很多想吃瓜的人都在下面问是不是情侣。 没有多少人会去在意抄袭的结果。 仿佛让她回到了上学的那段时间,无力感蔓延在她的四肢上,一点点化成带荆棘的藤条收紧她的身躯。 茫然无措时,霍晏辞从她的手上拿走了手机。 “江雾梨。” 她的睫毛颤了颤,挂在下睫毛的泪珠啪一声砸在她的手背上。 瞧着可怜极了。 “你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江雾梨抿唇,手指捏在一起。 霍晏辞没有再问,用拇指轻抚擦拭她的泪痕。 “好了,不哭。” “呜呜呜……” 江雾梨张唇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先传出了哭腔。 霍晏辞把人单手抱起,稳步朝着洗浴间走。 “洗把脸。” 江雾梨一抽一抽地靠在他的肩上,手上攥紧他的衣服领子。 “嗯?” 江雾梨缓缓动了身,抽了一张洗脸巾。 霍晏辞无奈,把她捏在手上的洗脸巾拿走,拿到水龙头下面冲洗捏干。 一点点把她脸颊上的泪水擦干净。 “不哭了好不好?” “嗯……我就是唔,疼!我不想哭的。” 江雾梨嫌他擦得疼,接过了洗脸巾自己擦。 “我让林浩拟了一条微博,你看看。” 江雾梨吸了吸鼻子,点头。 内容上没有漏洞,只是……她和靳舟远不单单是同学关系。 可是,这个时候说出来,大家的关注点都会在他们两个曾经有过感情上。 就可能导致很多人偏向破镜重圆的那一套故事,那时候哪里还能收得了场? 江雾梨盯着看了许久都没有出声,霍晏辞柔声问:“怎么了?哪里不合适?” 江雾梨拉回飞远的思绪,摇头,说没有。 他们本就回不去了,再提往事毫无意义。 只能先这样了。 霍晏辞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江雾梨的澄清一发,有的人消停,但还有人不愿意放弃。 发完后,江雾梨忽然想起来还有个兰雨婷。 “兰雨婷肯定认识他,万一……” “你不是说没关系吗?担心什么?假的成不了真。” “话是这样说,但是三人成虎嘛!”江雾梨只好硬着头皮撒谎,手上悄悄在搅动。 “我会让兰莹去处理,你不用担心。” “你和兰莹关系真好。” 江雾梨幽幽飘来一句话,霍晏辞微微挑眉:“我和她是合作关系,并无其他。” 江雾梨有些欣喜——她瞒着霍晏辞前男友的事情,霍晏辞也有瞒着她的事情,算扯平了! 瞬时,江雾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霍晏辞眸子轻晃。 “我还有公事,你有事再和我说。” “嗯嗯。” 江雾梨专注地回复俞皎的信息,敷衍地应声。 霍晏辞单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才转身。 用完就扔? 霍晏辞捏了捏鼻梁,摇头。 - 另一边,兰雨婷接到了兰莹的电话。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不是警告你不要在网上闹事吗?” “姐姐,我哪里闹事了?” 兰雨婷夹着嗓子反问。 坐在一旁的兰母不高兴地抢过开了公放的手机:“阿莹!你怎么能这样说妹妹?分明是他们都在欺负雨婷一个人!你看看网上那些人骂的话,多难听都有!你作为姐姐不处理这些人就算了,怎么还跟他们一起欺负你妹妹?” “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到底是谁在欺负谁?你看到兰雨婷在网上做了什么事吗?” “雨婷和我说了,不就是误会人家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画漫画的,就该有接受网友批评的觉悟,她拿了人家的钱,被骂两句怎么了?矫情什么?”兰母不屑地撇嘴。 在她看来,普通人的命便是草芥,就算是兰雨婷今天弄死谁,她都不会觉得是兰雨婷的错,更别说兰雨婷只是让对方被网友骂几句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 她不会要当寡妇了吧? 兰雨婷抱着她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抽泣。 “我是不是又惹姐姐不高兴了?都怪我!要是知道这样,妈妈你就不该把我接回家!” “乖孩子,你瞎说什么呢?你是妈妈的心肝,妈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外过苦日子?” 兰莹恨铁不成钢,愤然道:“简直无可救药!既然你不知错,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从今天开始,我会收回所有给你的特权。” 兰母听到这话,哪里还坐得住? “兰莹!” 但电话那头的人早就挂断了电话,不给她继续胡搅蛮缠的机会。 “姐姐不喜欢我,那我还是离开吧!我不应该给姐姐添乱的!”兰雨婷作势起身,兰母连忙拉住她的手臂。 “傻孩子!她敢收回你的特权,难不成还敢收我的?放心,妈妈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 兰雨婷一把扑进她的怀中,母女俩抽泣着相拥。 - 江雾梨被服务员引到包间。 一推门,就与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对上眼。 “雾梨,好久不见。” 江雾梨瞧着眼前的靳舟远,脑海中暗暗浮现出在夏日阳光下温柔的男生,将其对比,除了身高与眉眼,每一处都有了不少的变化。 “怎么了?是我变化太大了,你认不出来了吗?”靳舟远迈步走上前,扬唇说道。 “不好意思。”江雾梨自觉失礼,讪讪一笑。 “我开玩笑的,你不用与我如此客气。” 说着,他伸出手,示意她坐下。 江雾梨点头,对着身后为自己拉椅子的靳舟远说:“谢谢。” “不客气。” 靳舟远没有订长桌,两人面对面坐着,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 江雾梨有些尴尬,端起热可可喝了好几口。 “谢谢你愿意把视频拿出来帮我澄清,说来这顿饭应该我请你才对。”江雾梨抬眸,微微扬唇,说道。 看到眼前分外疏离的人,靳舟远心中一阵酸楚。 “雾梨,你还在怪我吗?当初是我不对……” 瞧着靳舟远要说起往事,江雾梨连连摆手:“没有,你不要多想,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出国留学,是一件好事,你要是真为了我留下来,反倒让我为难了。” 靳舟远浅褐色的眸子暗下,脸上透出一抹失望:“那你还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已经结婚了。”江雾梨差点把热可可泼到自己的裙子上。 “我知道。”靳舟远深吸一口气,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似洒脱的笑容,“我的意思是做朋友,可以吗?像最初那样,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江雾梨松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做朋友,不然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好。”江雾梨终于能轻松自在些了。 江雾梨的神态丝毫不差地落进他的眼中,心口就像被一根长针刺进一般,疼极了,却不知道这根针在哪。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后,江雾梨放下筷子,开口说:“我们之前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和别人说?” “为什么?”靳舟远拿着筷子的手顿住,缓缓把筷子放在桌面上,扯起一个不太好看的笑,问。 “因为我前几天发的微博已经说了我们是同学关系,若是被人知道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希望你能够同意我的请求。” 江雾梨看对面坐着的男人神色暗淡,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会不同意吧? 江雾梨又补充说:“而且,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你为了同学伸出援手,是不是更加正能量?也有助于你的企业形象的塑造嘛!” 靳舟远看着对面的人为了瞒住他们曾经的一切费尽心思,喉咙泛起一阵酸涩之感。 可是看着她,他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一个“不”字。 “好。” 谁能知道他说出这个字需要压下多少苦涩与酸痛? 江雾梨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整个人越发明媚灿烂,好似一朵重获甘霖的花儿,生机勃勃。 靳舟远跟着扬唇。 曾经而已,他想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在国外的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区区这点退步,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她还因此与自己快速亲近了,这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江雾梨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有那么多的想法,一心都扎在事情解决的喜悦中。 靳舟远看着她,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丝满足。 这样就好了。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两人吃完之后,靳舟远说想送她回家。 “不用了,我的司机一会儿就来了,你早点回去吧!” 江雾梨摆手,神态比起两人刚见面时松快了不知道多少。 “那我陪你等等。”像以前一样。 江雾梨却没察觉出他的心思,还是拒绝了。 “不用的。” 就在靳舟远还想坚持时,两人面前停下来一辆车。 “司机来了,我走啦!拜拜~”江雾梨丝毫没有犹豫地上车,在车窗挥手。 “好,再见。” 靳舟远刚说完,车子的窗户就缓缓升起,没让他再多说几句话。 仿佛被困在原地的人只有他。 而当初那个像个小太阳一样围着他一个人转的女孩,早就做了别人的太阳。 真不甘心啊! 明明是他先来的,却成了后来者。 靳舟远放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成拳头,发出骨骼间的撞击声。 不过,没关系。他了解过江霍两家联姻,她和霍晏辞根本没有感情,对她来说或许还是一个金丝笼,她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 她会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的。 一定会的…… - 江雾梨回到景阙的时候,霍晏辞还没回。 “夫人,降温了您下次要多穿点衣服。”张阿姨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等她。 “好。”江雾梨挽住她的手臂,撒娇。 “先生让我告诉你今晚上他临时有个会议,就不回来睡了。” “噢~”她求之不得。 今晚上可是周五,他们从上次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试。 现在事情都尘埃落定,要是他今晚上有空,不敢想他会有多*狠。 虽然周末离得不远,但是能躲一天是一天~ 江雾梨哼着小曲儿,兴高采烈地上楼洗漱。 正当她躺在浴缸里摇头摇脑地做手膜时,倏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声音像是有人倒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江雾梨赶紧冲洗干净跑出洗浴间。 看到地上的男人,江雾梨吓得心脏都漏了一拍。 她不会要当寡妇了吧? 第二十四章 中毒了?! “他没事吧?” 江雾梨忧心忡忡地问正在做检查的家庭医生。 “没什么大碍。” “他这是怎么了?”江雾梨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想到他这样冷不丁倒地,又问道。 然而,家庭医生似乎有难言之隐,看了好几眼脸色潮红,发着热的霍晏辞。 “你不是说他没事吗?”江雾梨还以为医生是在骗她,立即炸毛。 “是没事,我……”医生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说,“先生是中药了。” “中毒了?!” 江雾梨吃惊,一时间没控制音量。 站在门口的管家林叔和张阿姨听到这话,差点没喘上气,异口同声问:“先生中毒了!要不要紧?需不需要通知老太太和霍夫人?” “不是不是!”医生连忙解释,“不是中毒!是中、药了!情药!” 顿时,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江雾梨红着脸,挠了挠头:“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中毒了呢。” 站在门口的林叔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那就好……”张阿姨轻咳一声,说自己还有菜没有摘干净,然后快速离开了。 林叔也胡编一个理由匆匆走人。 医生秉持着职业素养,冷静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下楼。 但是三人离开后,整个房间只剩下江雾梨和霍晏辞。 见他一直发出闷声,江雾梨脸颊上的温度始终降不下来。 “早知道不问了……”江雾梨后悔多嘴问医生了。 不过,虽然只是中药,不是中毒,但还是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下手。 话说他在开会又怎么会突然中这种药? 难道是霍氏中有内鬼? 毕竟霍晏辞结婚的事情早就公布了,除了几个家族知道是江霍两家联姻之外,外界根本查不出来他的妻子到底是谁。 若是他中、药染上了桃色、新闻,对霍氏的名誉肯定有影响。 幸好他机智,回来得快。 不然在外面被人捡到,那还得了? 江雾梨撑着下巴,靠在沙发上,眼皮一点点重下来。 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抽离时,她想起来霍晏辞还在打点滴,猛然清醒过来。 不能睡! 可是好困…… 江雾梨的下巴一点点从手掌心移开,头倏然往下掉,把她的瞌睡都吓没了。 她坐直身子,盯着药瓶。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坐着就靠到了沙发背上,闭上了眼。 在梦中听到了男人的闷哼,她猝然睁开眼。 看到药水刚好还有一点点,她赶忙去叫了医生。 一来一回,脑袋清醒不少。 坐在沙发上等着医生给他换新的一瓶药水,目光忽然飘忽落在他的…… 好、好…… 瞬间,她的耳朵发烫,若是她看镜子,定能看到红得差点能够滴血的耳朵。 她那晚上被他的手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那里如此傲然。 倏然,她开始庆幸霍晏辞回到房间后失去了意识。 不然她第二天,不!第三天都下不来床! “好险。”江雾梨拍了拍胸脯,说道。 医生疑惑,还以为是在说他换药水。 “怎么了?我哪里做不对吗?” 江雾梨才反应过来他还在,讪讪一笑,说:“没没没!” 医生这才舒了一口气,拿着药箱出房间。 江雾梨感觉房间里越来越热,看了一眼呼吸平稳不少的霍晏辞,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吹风。 翌日,江雾梨醒来时,发现该睡在床上的男人不见了,她反倒在床上睡得安稳舒坦。 她揉了揉头发,从床上起来,洗漱的时候刚好碰到来拿脏衣篮的张阿姨。 “张阿姨,他人呢?” “先生十点左右就出门了。” 江雾梨捶了捶肩,揉了揉手臂。 张阿姨拍了一下脑门,说:“先生安排了按摩师,您用一点餐后可以去按按。” “嗯嗯。”算他体贴,没有辜负她一晚上没睡好的付出。 江雾梨正按摩的时候,霍晏辞回来了。 吓得她连忙拉毯子。 拉完才发现霍晏辞根本没有想要进门的意思。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江雾梨换好衣服,开门出去。 “公事少。” 江雾梨一看到他就不受控制地想到昨晚上看到的东西,脸颊不禁红了起来。 “怎么了?脸红成这样?”霍晏辞不解地问道。 “没有啊,可能是刚才按摩——” 江雾梨还没说完话,霍晏辞宽大的手掌便落在她的额头上。 暖洋洋的,很舒服。 “没发烧。”霍晏辞更加不解了,盯着她的脸颊瞧了许久。 把江雾梨都看得不好意思,赶忙躲避他的视线。 “我就是刚才在里面热的。” 说着,抬起手对着发烫的脸颊扇风。 “好。不舒服要说。”霍晏辞没有多想。 “那个,你找到给你下药的人了吗?” “嗯。” “男的女的?” 霍晏辞脱衣服的手顿住,眉头微挑,转过身:“嗯?”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雾梨双手摆动,讪讪一笑。 玩乐的事情他知道的少之又少,怎么在这事上又略知一二? 江雾梨像个鹌鹑似的坐在沙发上。 “女的。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江雾梨讷声应好。 房间恢复安静,两人相对而坐,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 “昨晚上吓到你了吧?”霍晏辞主动出声。 江雾梨回想起昨晚上看到他那么大块头倒在毛毯上,确实吓得不行,不过好在还有林叔和张阿姨在。 “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你可以放心。”霍晏辞郑重地承诺。 江雾梨见他如此认真,不由得笑出声。 “怎么了?”霍晏辞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正经。” 江雾梨的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霍晏辞眉尾一抬:“哦?原来你之前觉得我不是一个正经的男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江雾梨对上霍晏辞幽深不见底的黑眸,像被人毒哑了嗓子,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好了,知道你的意思。”霍晏辞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让她为难。 江雾梨听着洗漱间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大起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想离开房间,猛然想起她把内、衣裤扔在洗手池旁边没有放好! 霍晏辞每次洗漱完都会在镜子面前刮胡子的…… 第二十五章 和谁? 霍晏辞一开门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江雾梨。 “怎么了?”他擦着头发,站在原地没继续走。 江雾梨原想着他一出来就进洗漱间的,但奈何他长得实在太高大,挡得严严实实的,她都过不去。 “我想上厕所。”江雾梨急中生智,喊道。 霍晏辞眼中噙着笑,微微侧身让她进去。 江雾梨感觉霍晏辞什么都看到了,也知道她进去是为了收拾好没有放好的东西。 顿时脸蛋泛起了红晕,看着像是要滴出血来。 江雾梨急急忙忙地开上门刚松了一口气,一转身,发现她放在洗手池旁边的东西没了! 被整整齐齐地挂在了杆上,正在往下滴水。 瞧着像被人洗了一遍了。 江雾梨脸上愈发烫。 若是张阿姨弄的,不会挂在这里,那不用想,帮她洗的人只有刚洗完澡出去的男人了。 啊啊啊—— 她怎么会把它放在这里! 好尴尬。 一会儿吃饭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江雾梨生无可恋,靠在门背上唉声叹气。 想到刚才含着笑的男人,江雾梨越想越羞,恨不得挖个洞躲上几天再出来。 她侧耳靠在门上,听外面吹风机发出的呼呼声。 一直等到一道关门声,江雾梨才缓缓拉开门,踮着脚跟慢慢探出身子。 似乎已经不在了…… 江雾梨左顾右盼,没看到人影,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下。 “啊啊啊——”江雾梨抚了抚胸口,一转身,看到高大的男人站在吧台里面,被他吓得不轻,尖声喊道,刚才的羞涩和尴尬全都消失了。 “抱歉。吓到你了。” 霍晏辞方才看到地上有不慎掉落的花瓣,就弯腰捡了一下,没想到会吓到江雾梨。 看着女人脸色苍白的模样,蹙眉道:“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还没那么严重。” 江雾梨蹙眉,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被吓一跳就要去看心理医生吗?她没那么金贵吧? 但霍晏辞沉默片刻,还是坚持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不用!我缓一缓就好了。”江雾梨看见他愈发凝重的神色,意识到他没有在开玩笑,连忙摆手拒绝。 然而,霍晏辞却根本听不进去。 拿起手机便拨通了一个电话,江雾梨见状立即上前夺下他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需要心理医生?” “等你觉得有事的时候就晚了,听话。”霍晏辞十分严肃,伸出手让她还回来。 江雾梨把手机握在手心,双手背在身后。 “我真的没事,你看我。” “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会患上失眠。” 霍晏辞没由来的一句话让江雾梨有些疑惑。 她不懂为什么霍晏辞会突然强调失眠。 江雾梨还没深想,眼前的男人瞳孔猛然一缩,但很快便敛起了那份不易察觉的情绪。 “听我的。”霍晏辞没有再说话,轻而易举地把她放在身后的手扣住,手机重新落入他的手中。 - 江雾梨半躺在椅子上,眼睛转悠悠的,到处张望。 霍晏辞神色严肃,坐得板正,认真听着心理医生对江雾梨的心理情况分析。 全程眉头紧拧,直到他听到江雾梨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心里问题的时候才彻底松开眉头。 江雾梨没好气地说:“我都说了我没事,你非要让我来。” “话也不是这样说,心理问题经常被认为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实际上很多时候心理问题才是真正的顽疾。”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说,“况且,你丈夫那么着急,也侧面说明了他关心你……” 江雾梨听到“关心”两个字,耳边忽然失去了所有听觉,脑袋嗡嗡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坐在医生对面的男人身上,看着他专注地看着她做出的那一份测试题紧锁眉头,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似乎要从胸膛中跳出来给他看一看。 霍晏辞放下手中的测试题,余光看到江雾梨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转过脸望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雾梨猛然抽离思绪,连忙别开眼。 她这是怎么了? 她不是只喜欢霍晏辞的身材吗? 不对!这不对! 江雾梨藏在黑发后面的耳尖悄然染上了一抹殷红。 感觉脸上正在冒出热腾腾的灼气,叫她恨不得把脸塞到水龙头下面冲一冲,降降温。 从心理诊所出来后,江雾梨一直没有说话。 “你是在怪我多此一举?”霍晏辞走着走着,倏然驻足,望着江雾梨心不在焉的背影发问。 “没有。” 霍晏辞沉默一会儿后,启唇说:“想不想去游乐园?你之前说想去的。正好今天有空。” 江雾梨微微蹙眉,停下脚步,转身问他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去游乐园。 霍晏辞眼底微沉。 江雾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蛋,扬唇:“我忘记了……不过,我想去!” 霍晏辞默然。 游乐场门口,江雾梨看着游乐园了无人烟的场景,不解道:“游乐场今天是没开门吗?怎么都没有人?” “清场了。”霍晏辞扯了扯自己的西服下摆说道。 江雾梨崩溃:“游乐场不就是人多才好玩吗?图的就是一个热闹啊!” 霍晏辞投了一个视线在她身上:“你之前不是很担心我和你出行会被人认出来吗?” 江雾梨张到一半的唇颤了颤,讷声:“噢~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霍晏辞没有与她计较,抬步往前走去。 江雾梨乖巧地跟着他。 望着灯火阑珊却冷清至极的游乐场,江雾梨的嘴角微微抽动。 “怎么来这又不动了?”霍晏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分明之前顾及她脚伤不让来,她还特别不高兴,如今带她来了,还是不高兴。 “霍晏辞,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我在下面等你就好了。” 江雾梨真无语了。 不过是大五岁,又不是五十岁,他怎么能不解风情到这个地步? 这个游乐场本就冷清,她才不要一个人坐摩天轮! “之前高中的时候去游乐场遇到停电,我在上面可害怕了,你就和我一起去嘛!” “你一个人去游乐场?怎么不和朋友一起?” “没有,当时我是和靳……” “和谁?”霍晏辞语气沉了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变得格外有压迫感。 第二十六章 越陷越深 “同学同学!”江雾梨差点说漏嘴,手指搅动得飞快。 没等霍晏辞启唇,她就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半拉半扯地把人带到五彩斑斓的摩天轮下面。 “快,你先上!”她生怕霍晏辞在后面不愿意上。 两人一起坐上去后,摩天轮缓缓启动。 玻璃外面是美不胜收的夜色江景,江雾梨这瞧瞧那望望,十分兴奋。 “你刚才提到的同学现在和你还有联系吗?”霍晏辞微微张开腿,把对面动个不停的女人拦住。 “没。”他这个人,怎么还在想刚才的话? “你记忆力真好,我都忘记之前和你说过要来游乐场玩了。”江雾梨把话题扯到别处。 “早睡早起,多锻炼。” 又是这一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 江雾梨撇嘴,哼了一声。 “要是这个时候有烟花就好了。”江雾梨趴在玻璃上,喃喃自语。 她望来望去,见到男人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不悦道:“你怎么回事?不许玩手机!” 霍晏辞嘴角轻勾,关掉手机,放到口袋里。 两人快到顶端时,摩天轮忽然停住了。 江雾梨吓得不行,立即缩成一团。 霍晏辞伸手,把人捞到腿上坐。 “别怕,我在。” 江雾梨靠在他的肩头,微微睁开眼,朝着远处望去。 好高! 她就是胡说的,怎么还来真的? 下次再也不说谎话了! 江雾梨欲哭无泪,搂住霍晏辞的脖子不放。 霍晏辞第一次知道她手上的力气能那么大。 “松开些。” “不!呜呜呜……”江雾梨将他抱得更加紧了。 “没事,你松开,看看外面,很快就可以下去了。” 江雾梨摇头,埋在他的脖颈处不肯松手:“你别想抛下我!” “这是在高空,我怎么抛下你?”霍晏辞掰她的手。 “不是高空你就会把我抛下了是吗?”江雾梨关注点惊奇,立即在他的怀里坐直身子。 “没停电,是我让工作人员停下的。” 江雾梨才发现其他设施都没有停下,能启动的都在启动,只是上面没有人而已。 “你!”有病吧?! 江雾梨恨不得给他一榔头,让他清醒清醒。 “停多久?” “不知道。” 江雾梨满脸疑惑:“不是你让停的吗?怎么又说不知道?” “因为,你不让我看手机。” 还有闲心逗她玩,看来是真没事。江雾梨暗暗想道。 不知道过多久,摩天轮才重新转动起来。 江雾梨才发现自己一直坐在霍晏辞的腿上,刚想回到椅子上坐,男人就捂住了她的耳朵。 没等她问,不远处一道绚丽盛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似乎都能砸落在他们面前的玻璃上。 江雾梨眸中倒映着五彩斑斓的烟火,惊喜不已。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烟花?” 江雾梨的嘴唇一张一合,霍晏辞眸底幽深。 烟花绽开的声音太大了,他根本听不见坐在腿上的女人在对自己说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雾梨也没再次开口,转过头又继续看烟火。 霍晏辞揽着她的腰,手心里的暖意透过衣衫触到肌肤。 江雾梨眸子轻晃。 注意力逐渐从烟火上转移到霍晏辞放在自己腰间的这只手上。 他的手心好像总是那么热,好像一个大暖炉。 江雾梨睫毛轻颤,像一只蝴蝶在振翅。 霍晏辞余光见她没再看烟花,不禁有些许疑惑。 江雾梨正走神时,面前递过来一个手机。 【怎么了?想下去了吗?】 江雾梨摇头,抬眼望烟花。 但心中的毛线被搅得一团乱,早已经分不清楚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足足在上面待了半个多小时,摩天轮才重新转动,让他们下来。 “还要玩什么?”霍晏辞问。 江雾梨心猿意马,看了一圈都不知道要玩什么。 “累了?那我们下次再来?” “嗯。” 回景阙的路上,江雾梨靠在椅子上打了一个哈欠。 望着车窗外的人流,她渐渐合上了眼,待霍晏辞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睡得十分平稳了。 霍晏辞不加掩饰地盯着她熟睡的脸庞打量。 瓷白的肌肤有着细小的绒毛,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颤动,微嘟起来的粉唇宛如一颗饱满水嫩的桃子,让人心生贪念。 “叮咚——” 手机响起一阵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是兰莹的邮件。 末尾问他今晚上的烟花展是不是他的手笔。 看着兰莹的问题,霍晏辞陷入了沉思。 回国前,他急切地想要通过与江雾梨生理上的接触让自己的失眠获得一份解药,所以在回国第一天就与她定下规定。 他期待着每一个相应日期的到来,期待着能够从这个方面解决失眠的困扰。 然而,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骄纵却可爱的性子,让他渐渐生出了与回国前不同的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越陷越深。 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否还是为了解决失眠才想与她更进一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先生,景阙到了。”司机小李在隔板前出声提醒。 霍晏辞倏然拉回飞远的思绪。 望着旁边的女人,霍晏辞眸底晦暗不明。 他把江雾梨抱回房间。 将她放在床上后,他迟迟没有起身。 目光凝在她的脸上。 不知道她梦里有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高兴。 过了片刻,霍晏辞关掉了灯。 一室寂静。 翌日,江雾梨醒来的时候,才知道霍晏辞昨晚上连夜飞到了B国。 但微信上一句话都没给她留,还是张阿姨告诉她的。 “要不要问一嘴?” 提起B国,江雾梨想起了兰雨婷的话。 难道是昨晚上给她放烟花被兰莹抓到了? 江雾梨有些烦闷。 她之前只是觉得被人欺骗很不高兴,按道理来说,她现在应该是生气的状态,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又酸又涩,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般,闷得慌。 看着微信里寥寥无几的对话,江雾梨收起手机。 “他要是愿意说肯定会主动说出来的,不说不就说明他不想告知吗?她何必去打听?热脸贴冷屁股……” “叮咚——” 江雾梨微微扬唇。 原以为是霍晏辞发来的信息,但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无用的信息。 正好最近无事,那就重回旧都去玩一趟好了。 只是,她忘记了回去会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