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青楼的,真没想造反》 第1章 风月霸主系统! 客官,您里边儿请! 【风韵王妃领取处!】 【甜美公主领取处!】 【让我看看尔等的嘴角!】 —————— 大乾盛世,经济繁荣! 尚京城,一个正经的妓院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脂粉的味道。 “少东家……你醒醒!” “别睡了,我可就要走了。” 楚玄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晃眼的白腻。 一个妖艳的女人正俯身看着他,曼妙的身材只披着一件薄纱,那傲人的饱满几乎要蹭到他的脸上。 女人五官艳丽,只是看向楚玄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耐。 卧槽! 这……什么情况? 他一个蓝星流水线工人,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 就在他准备伸手感受一下这是不是梦境时,一股庞杂的记忆融入他的脑海。 原主也叫楚玄,是这家“艳芳馆”妓院的少东家。 一个吃喝嫖赌、不学无术的混蛋。 父母因为平日里逼良为娼,干了太多缺德事,前不久被仇家乱刀砍死。 而原主也很快掏空家底,跟眼前这个女人快活一夜后,死在了床上。 所以,自己这是穿越成了这个即将破产的青楼少东家? “哟,醒了?” 女人看他醒了,撇了撇嘴,直起身子开始慢条斯理地穿戴衣裙。 “还以为你死了呢,吓我一跳。” “行了,这楼里的姐妹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也得给自己找个下家。” “你好自为之吧,少东家。”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没有半分留恋。 房间里,只剩下一脸懵逼的楚玄。 妓院?这就是我以后的家? 楚玄心里一阵发苦。 根据记忆,原主好赌成性,借了城南黑虎帮的高利贷,利滚利下来,已经不知道欠了多少。 这特么开局不妙啊,直接就是个烂摊子! “砰!”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楚玄呢?让他滚出来!” “欠了我们帮主五百贯,今天再不还钱,就把这破楼给拆了!” 楚玄心头一紧。 麻烦来了。 “大哥,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是下人!” “少东家在……在楼上!他就在楼上!” “对对对,我们收拾完马上就走!” 楼下几个杂役和丫鬟的声音争先恐后,生怕说慢了就会被牵连。 紧接着就是一阵收拾东西和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好家伙,真是一群讲义气的员工,直接就成孤家寡人了。 楚玄很清楚,躲是躲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长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楼下大堂里,七八个手持兵器的壮汉正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正一脚踩在倒地的桌子上。 看到楚玄下来,刀疤脸汉子咧嘴一笑。 “哟,少东家,你这气色也太差了。昨晚被榨干了吧?” “钱呢?” 楚玄站在楼梯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跟这些人硬碰硬就是找死,只能先稳住他们再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 “不知还欠你们多少钱?”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痛快!我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本金加利息,一共五百贯。” 楚玄心里换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世界的物价,一贯钱等于一千文,一两银子。 一文钱大概等于他前世的一块钱。 五百贯,也就是差不多五十万元! 这笔钱在京城其实不算什么,但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人。 “请再给我三日时间。”楚玄开口道。 “三日?”刀疤脸把玩着手里的短刀,“我们兄弟上门,可没空手而归的道理。” “放心,三日后我定会把钱还给你们。”楚玄尽量保持语气平淡。 “你拿什么还?你这破楼连姑娘都跑光了,还怎么还钱?”一个混混讥笑道。 楚玄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刀疤脸。 “姑娘跑光了,但我这楼还在啊。” “虽说破旧了点,但好歹是个两层楼的铺面,卖个一千贯还不成问题。” 他的思路很清晰。 卖楼,还债,然后拿着剩下的钱跑路,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按照这个世界的消费水平,怎么也比上辈子当牛马强。 刀疤脸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楚玄说的是实话。 京城寸土寸金,这样一座楼就算再破,卖个千八百贯确实不难。 他们要是逼得太紧,万一这小子想不开跑了或死了,他们这钱也拿不到。 “好,我就信你一次!” “三日就三日!到时候要是再拿不出钱来……” “可就别怪咱们兄弟不客气!” 疤脸汉子冷哼一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大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楚玄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虽然有些后怕,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在三天内把这座楼卖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处境艰难,符合绑定条件。】 【风月霸主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楚玄愣住了。 系统?我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看了这么多年,扣了那么多666,总算是给了! 【风月霸主系统,LV1】 【宿主:楚玄】 【目标:成为风月界的无上霸主,让您的产业遍布天下!】 【风月宝鉴:可查看目标的潜力等级(白、绿、蓝、紫、金)、特性和隐藏才艺。】 【注:分别对应普通、优秀、稀有、史诗、传说!且只能对女性使用!一日只能使用三次,每次五分钟。】 【商店:未激活】 【随身空间:当前容量1千立方米(随等级扩大)。】 【新手大礼包:无限运营资金已发放!】 无限运营资金?无限的钱? 【说明:系统提供无上限的资金,用于支付青楼所有的运营开销,包括但不限于姑娘们的衣食住行、楼阁修缮、安保费用、相关打点等。】 【注意:该资金无法被宿主挪为私用,且只能用于青楼产业。】 楚玄的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 搞了半天这钱是公款,那自己用什么? 【宿主个人所得:月钱 = (所有姑娘收入分成总和 + 青楼当月净利润)× 初始分成比例。】 【初始分成比例:1%(随系统等级提升)】 【月钱将存入宿主个人钱包,可用于购买商店内的物品!】 楚玄仔仔细细地把这行字读了三遍。 1%? 也就是说,一百文他能得到1文钱,但后续可以升级比例。 如果换算前世的钱,也就是100块,他能得到1块钱。 这就意味着姑娘们拿得越多,他的基数才越大。 而且养的人越多,他能得到的也就越多。 别人开青楼,是想方设法从姑娘身上剥削。 这个系统是逼着自己给姑娘们送钱,让她们都赚大钱。 然后自己就能从她们的指甲缝里,抠出那么一点点来当工资? 卖楼跑路的想法,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开什么玩笑!有这个系统在,还卖楼? 那必须要把这家青楼做大做强! 还要招募天底下最能赚钱的女子,给她们最好的待遇! 让她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不,是为她们自己赚大钱,过好日子! 只有这样,他这个当老板的,才能真正富起来。 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招一批员工,把这个场子重新做起来。 ———————— 【货币换算设定】 1 文(铜钱) ≈ 1 元 1 贯(一千文) = 1 两银子 ≈ 1,000 元 1 两金子 = 10 两银子 ≈ 10,000 元 (京城普通百姓(月入800-1000文)) 第2章 四十岁的老鸨! 柳三娘 楚玄心里有了计较,便不再耽搁。 他所在的这条街名为平康里,是尚京城里有名的风月场所聚集地。 街道两旁,楼阁连绵。 有的挂着“怡春院”、“百花楼”这样直白艳俗的招牌,门口站着招揽客人的龟公,属于中档消费,寻常小吏和富商最爱去。 更深处,还有些连招牌都没有的“暗门子”,门口站着一两个衣着简陋的女子,做的是底层苦力的生意,一次交易不过几十文钱。 当然,也有那占地广阔的奢华楼阁,出入的无不是衣着华贵的权贵,那是京城真正的销金窟,卖艺不卖身,谈的是风花雪月。 楚玄心里感慨,这大乾王朝确实是太平盛世,经济繁荣,连带着这些娱乐行业都如此兴旺。 而他的“艳芳馆”在这条街上,也就算个中档场子。 以前做的都是纯粹的皮肉生意,不上不下,很是尴尬。 如今有了系统,倒是可以好好规划一番。 正想着,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围了一大群人。 “滚!赶紧滚!一把年纪了,还想赖在这里不走?”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还有客官愿意点你?” “王妈妈也是心善,还给了你几百文钱,换做我,一文钱都不给!”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半旧红裙的女人,脸上挂着泪痕,正死死抓着一个锦衣老鸨的裤腿。 她约莫四十岁上下,虽然神情凄楚,但能看出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胚子,风韵犹存。 此刻,她哭得梨花带雨,哀求道:“王妈妈,求求你了!我跟了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那点血汗钱,你就还给我吧!” 那被称为王妈妈的老鸨一脸刻薄,一脚踹开她。 “柳三娘,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你吃我的住我的,哪样不要钱?” “这几百文,够你回乡下了!别在这碍我的眼!” 几个年轻的姑娘站在老鸨身后,也对着女人指指点点,满脸鄙夷和窃笑。 “就是,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占着咱们姐妹的坑位。” “妈妈心善留你多吃了几年饭,你得知足!” 围观的路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惜了,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是满春园的红牌呢。” “红牌又如何,人老珠黄不值钱了,下场还不是一样。” 楚玄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古代青楼女子的宿命。 吃的是青春饭,一旦年老色衰,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柳三娘这种,二十年青春耗尽,最后连养老钱都拿不回来,下场很是凄凉。 嫁人?别想了,没人愿意娶一个青楼女子,而且还是个半老徐娘。 楚玄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种事他上辈子在各种社会新闻里见得多了,资本的残酷不分时代。 他只是在想,这个柳三娘,对自己有没有什么用? 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恐怕连去最低等的暗门子都赚不了几个钱。 楚玄没有犹豫,直接开启可查看目标潜力的【风月宝鉴】。 【姓名:柳三娘】 【年龄:40岁】 【潜力等级:蓝色(稀有)】 【特性:八面玲珑(拥有出色的交际手腕和察言观色能力)】 【隐藏才艺:经营管理(二十年的青楼从业经历,使其对风月场所的各类门道了如指掌,具备成为一名优秀鸨母的潜力)】 楚玄的眼睛瞬间亮了。 蓝色稀有人才! 还有经营管理的隐藏才艺! 这不就是自己现在最缺的职业经理人吗? 他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天天去跟姑娘们谈心吧?那迟早得跟原主一样,聊死在床上。 很多事情,必须得有个女人出面更方便。 至于年龄? 根本不重要!自己是当老板,又不是当嫖客! 四十岁怎么了?在前世,这可是女强人叱咤职场的黄金年龄! 真是捡到宝了! 楚玄心中打定主意,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他来到柳三娘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这位....大姐,你可有去处?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他一开口,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一瞬。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柳三娘也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噗嗤!” 王妈妈第一个笑出了声,她扭着肥胖的腰肢走过来,用三角眼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楚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艳芳馆’的楚少东家啊。” “怎么?你自己的楼里姑娘都跑光了,想来我这儿捡个没人要的老货回去?” 她的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楚玄的“艳芳馆”是什么情况,这条街上的人谁不知道? “哈哈哈,楚少东家眼光独到啊!” “连柳三娘这种半老徐娘都要,口味真是越来越重了。” 周围的议论声肆无忌惮,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这些话要是放在原主身上,恐怕早就恼羞成怒,跟人打起来了。 但楚玄心里毫无波澜。 毕竟那是原主的破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压根没理会王妈妈和周围的哄笑,只是继续看着地上的柳三娘。 “我那艳芳馆,如今确实只剩一个空壳子。” “不过,我准备重新开业,缺一个能帮我打理楼里大小事务的掌事。” “我看你就挺合适。” “只要你愿意,以后你就是我艳芳馆的掌事,月钱五十贯,另算分红。今日便可预支你一个月的月钱。”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掌事? 月钱五十贯? 还预支一个月? 五十贯钱,那可就是五十两银子! 她们满春园里那些正当红的姑娘,一个月累死累活、满身大汗,扣掉给王妈妈的抽成,到手也不过三五贯。 一个护院的龟公,月钱才一贯。 他竟然要花五十贯钱,去请一个四十岁、被赶出来的老女人当掌事? 这楚玄是真败家啊! 还是说,他就是想用这种法子,变着花样羞辱柳三娘? 柳三娘本人也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楚玄,眼里的泪都忘了流。 她心里一片混乱。 这个楚玄,她当然知道。 平康里有名的混球,烂赌成性,好色如命,败家子一个。 他之前艳芳馆里的姑娘,哪个没被他糟蹋过? 现在他这副样子,说要请自己当掌事,还给五十贯月钱。 这怎么可能? 他是不是……想把自己骗回去,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自己取乐?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些富家公子哥的恶趣味,她见得多了。 可……五十贯钱…… 王妈妈克扣了她二十年,到头来只给了她几百文。 她身上这点钱,连回乡的盘缠都不够,更别说安度晚年了。 如果自己不答应,今后的路又该怎么办? 答应了,或许是跳进另一个火坑,但至少……能拿到五十贯钱。 王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哎哟喂!楚少爷,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在这儿充大头?” “我看你不是缺个掌事,你是缺个娘吧!” 周围又是一阵爆笑。 第3章 拿了钱,总得为东家做点什么! 楚玄没有动怒,只是觉得这个王妈妈很吵。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拿下柳三娘,帮自己开启青楼事业。 跟这些人浪费口舌,没有任何意义。 最好的证明,就是把钱拿出来。 楚玄在心里默念。 “系统,为新聘员工‘柳三娘’预支一个月薪水,五十贯。” 【指令确认。】 【请选择货币形式:铜钱,银两,金锭,银票。】 “银两。” 【款项:五十贯(五十两白银),用途:艳芳馆掌事柳三娘月钱。】 【资金已从系统账户划拨。】 下一刻,楚玄只觉得右手一沉。 他摊开手,五锭十两的官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尤其是王妈妈,瞬间胯起个逼脸,三角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败家子,不是已经走投无路,即将卖楼了吗?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楚玄压根没看她,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目标。 他走到还跪坐在地上的柳三娘面前,蹲下身,将那五锭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了柳三娘的怀里。 “三娘,这五十两银子,是你第一个月的月钱,预支给你。” “以后就跟着我,你可愿意?” 银锭冰凉而沉重的触感,让柳三娘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抱紧。 五十两…… 寻常百姓一家几口,省吃俭用几年也花不到这个数。 她柳三娘在满春园二十多年,从最红的牌子做到人老珠黄,王妈妈从她身上榨取的银子何止千两,可到头来只给了她几百文打发叫花子。 现在,这个名声狼藉的败家子少东家,就这么把十两银子塞给了她。 只为了……请她当一个破楼的掌事? 他图什么? 柳三娘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图自己这把年纪?图自己这残花败柳的身子? 可京城里十几岁的姑娘到处都是,比自己水灵的多了去? 他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想用更变态的方式折磨自己取乐。 可……那又如何? 有了这笔钱,自己就不会流落街头,今后也有了着落。 而且,这些富家子弟不过是一时新鲜,恐怕要不了多久,对自己就厌倦了。 这些年,她为了几十文、几百文的赏钱,受过的屈辱比这多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柳三娘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砰!” 她抱紧怀里的银子,对着楚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家柳三娘,谢过东家收留!” “此后,奴家这条命就是东家的了!愿为东家做牛做马!” 楚玄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他只是想招个员工而已,怎么搞得跟收了个死士一样。 “起来吧。” 他伸出手,将柳三三娘扶了起来。 “我说了,你是掌事,不是奴才。” “以后在艳芳馆,没有主子奴才之分。”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柳三娘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身子不由一颤。 “走吧,跟我回去。” 楚玄说完,便不再看周围那些已经惊呆了的围观者,转身就走。 “是,东家。” 柳三娘擦了擦眼泪,将银子死死护在怀里,亦步亦趋地跟在楚玄身后。 两人穿过人群,身后只留下王妈妈和一众路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王妈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 “一个败家子,一个贱人!“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 回到艳芳馆,大堂里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不少已经碎裂,地上满是摔破的茶碗瓷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着残余的脂粉气,说不出的颓败。 柳三娘抱着银子,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眼前的破败景象浇熄了半截。 这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惨。 楼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两个。 这....真的还能重新开张吗? 楚玄看出了她的忧虑,但没过多解释。 他心里有数,系统资金可以用来修缮楼阁,这根本不是问题。 现在缺的不是钱,而是整个青楼所有相关的从业人员。 “先把你的包袱放下。” 楚玄指了指角落里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 “然后随我上楼,有件大事要与你商议。” 商议大事? 柳三娘心头一跳。 一个男人,对一个刚收留的青楼女子说这种话,还能是什么大事?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在青楼里见过的龌龊场面。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这是要验货了。 也是,花了五十两银子,总不能只为了听个响。 罢了。 自己已经拿了钱,就等于卖了身。 早晚都要有这一遭。 “是,少东家。” 柳三娘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小包袱放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便莲步轻移,跟上了楚玄。 她心里很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就算是要伺候他,自己也得拿出最好的本事,让他觉得自己这五十贯花得值。 来到二楼房间门口,楚玄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柳三娘跟在后面,心跳得厉害。 房间里陈设还算整洁,只是那张床,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楚玄走到桌边,转过身看向跟进来的柳三娘,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四十岁的年纪,让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保养得还算不错。 身段没有年轻姑娘的紧致,却多了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韵味。 特别是那件半旧的红裙,将她傲人的胸脯和浑圆的腰臀曲线勾勒得,格外风情。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虽然带着一丝风尘的妩媚,但深处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嗯,不错。 成熟,风韵,妩媚,坚韧。 楚玄心里很满意,这正是他需要的管理人才。 一个有经验、有手段,还懂人情世故的女人。 然而,楚玄这种带着审视和评估的目光,落在柳三娘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那是男人看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物品时,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柳三娘心里很明白,自己展现价值的时候到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便没什么好矫情的。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动人,一双眼睛水波流转,对着楚玄盈盈一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缓步走到楚玄面前,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 不等楚玄反应,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已经伸向了楚玄的腰带。 “少东家……” 她声音娇媚,带着一丝微颤抖,“让奴家……来伺候你吧。” 第4章 修缮青楼,筹备开业! 楚玄都懵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 自己就是想商量一下青楼重新开业的事,怎么就上手了! 他下意识地握住柳三娘作乱的手。 “三娘,你这是干嘛?”楚玄声音有些发紧。 他单身多年,说没点想法那是骗人的,但现在不是放飞自我的时候。 先不说他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站稳脚跟,就沈荷那边他也没法交代! 这种事,最好等有点根基过后再开始,才没有风险。 柳三娘抬起头,那双带着水光的眼中满是不解。 她本以为这等事天经地义,毕竟拿了这么多钱不做点什么,心里不踏实。 “东家……” 楚玄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 他可不想刚招回来的员工,把自己当成色中饿鬼。 “三娘,你误会了。” “你先起来。我请你来不是为了干这事。” 柳三娘愣住了,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想让你帮我打理这艳芳馆。” “你需要做什么,缺什么,尽管与我说。” 柳三娘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少东家,这艳芳馆……真的还能重开吗?”她看了看这简陋的房间,心里实在没什么底气。 “当然。”楚玄走到桌边坐下。“不仅要重开,还要开得比以前更好。” 他顿了顿,看着柳三娘。 “你在这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对这一行最是了解。”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要重开,需要做些什么?人员、修缮、采买、运营……你能给我列个清单吗?” 柳三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东家。 这个年轻的东家,到底是真傻,还是深藏不露? 但他给出的银子却是实打实的。 她回想了一下楚玄对自己的态度,从人群中救下自己,给出天价月钱,现在又摆出这般虚心求教的姿态。 柳三娘咬了咬唇:“少东家,你打算开个什么规模的青楼?” “这个嘛,暂时还没想好。” “你先坐下,把你的想法先说给我听听。” 柳三娘坐下后,斟酌了一下措辞。 “依奴家看,这青楼啊,大致可分为三类。” “最下等的,是那些藏在巷子里,连牌子都没有的暗门子、窑子。” “环境极差,客人也多是贩夫走卒,一次交易不过几十文,甚至只为几个馒头。” “那里的姑娘大多是无家可归,或是被强迫的。”柳三娘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往上一点,是坊市里常见的曲巷、下处。这类场子有固定的铺面,装修尚可,客人多是小商人、低级官吏。” “姑娘们多是色艺平平,卖艺也卖身。价格从几百文到一二贯不等。” “奴家以前……就是这一类。”她的语气有些低沉,似乎回忆起了不好的经历。 楚玄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那最好的呢?” “最好的,便是平康里深处的那些教坊司、红楼。”柳三娘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 “那里是真正销金窟,客人都是权贵豪商。那里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卖艺不卖身,一曲千金,甚至可以十金难求。” “她们有的还有自己独立的院落,有丫鬟伺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即便如此,花魁赚的钱,最终也多半落入了老板手中。真正能为自己赎身,嫁人过好日子的,却是凤毛麟角。” 柳三娘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楚玄。 听完她的介绍,楚玄心里大概有了些自己的想法。 “三娘,这艳芳馆,我打算彻底翻新。” “不仅要修缮,还要重新装修,名字也要换一个。” 柳三娘闻言,微微张大了嘴巴。 “翻新……这整个楼?”她有些难以置信,这可不是小工程。 “对,整个楼。”楚玄肯定地点头, “你帮我把所有需要修缮、采买的清单都列出来。包括你说的那些人员,也给我一个估算。” 柳三娘的心里有些疑惑,这少东家到底什么背景,竟如此挥霍? 但不管楚玄有什么目的,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甚至活得有尊严,她就愿意跟着他。 她开始回忆自己二十年来,在青楼里见过的所有细节。 “东家,若是全部翻新,包括楼里的陈设、家具,以及厨房、客房的用品……” 柳三娘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估算起来。 “再算上招募的绣娘、厨娘、杂役、护院的工钱,以及采买酒水、胭脂水粉……” “初步估算,怎么也得三百到五百贯之间!” 柳三娘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楚玄。 这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京城一套小宅子的价格了,普通人家几辈子都赚不到。 楚玄只是点了点头。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是用于青楼产业,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打钱!形式选择银票。” 【指令确认。】 【款项:五百贯(五百两白银),用途:艳芳馆修缮与采买。】 【资金已从系统账户划拨。】 系统的声音刚落,楚玄怀里多了五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 这些银票做工精美,纸质温润,上面盖着大乾宝通钱庄的印记。 他将银票从怀里拿了出来,递到柳三娘面前。 “三娘,这是五百两,你收好。” “先用来修缮楼阁,采买物件,如果不够随时跟我说。” 柳三娘捧着那五百两银票,心中升起一股从没有过激动。 她不是没见过钱,而是这些钱真的就这么交到了自己手里。 足足五百两啊! 这份信任,让她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这是……遇到贵人了! 一个真正把她当人看,而不是当玩物看的贵人! 她再次款步走到楚玄面前,眼神也变得湿润。 “东家……” “你放心,奴家定不负您所托!” 楚玄感觉跟下属沟通可真累,动不动就要上手,早晚把持不住。 “好,你有这个心就行。” “不过这艳芳馆的名字太俗,我准备换一个。” “以后,这里就叫‘揽月楼’吧。” 揽月楼…… 柳三娘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揽月,揽月……好大的气魄! 寻常青楼,都叫什么春、什么红,不过是些花花草草。 东家一开口,竟是要去揽天上的月亮! “揽月楼,这名字好!”柳三娘由衷地赞叹。 楚玄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听着更有逼格一点而已。 “这几日你就辛苦一下,找最好的工匠来,把这楼里给我重新修缮一遍。” “该换的全都换掉,所有东西一定要用最好的,千万别给我省钱!” “是,东家!奴家这就去办!” 柳三娘激动地应下,拿着银票,转身风风火火地就下了楼。 她现在只想尽快把东家交代的事情办好,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在柳三娘转身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员工“柳三娘”正式入职。】 第5章 解锁商店!发现史诗级人才! 【叮!员工“柳三娘”正式入职。】 【职位:掌事(老鸨)】 【月钱:五十贯】 【忠诚度:75(低于50有背刺风险)】 【恭喜宿主,获得首笔个人收入!】 【月钱分成结算:50贯 × 1% = 500文。已存入宿主个人钱包。】 楚玄心中一喜。 虽然只有五百文,但也是个很好的开始! 【叮!】 【检测到宿主拥有首位正式员工,并完成首次盈利,系统商店正式开启!】 【商店每月自动刷新四件商品,宿主可使用个人钱包余额进行购买。】 一个虚拟的货架出现在楚玄的眼前。 【本月商品列表】: 1. 【印花卫生纸一提】:售价10文。购买无上限。 2. 【666牌感冒灵一盒】:售价20文。购买无上限。 3. 【红烧牛肉味方便面一箱】:售价50文。购买无上限。 4. 【百毒不侵丹】:售价500文。限购1颗。 【效果:服用后,可免疫世间所有毒素、瘟疫及花柳疾病。】 楚玄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最后一样东西。 前面的卫生纸、感冒药和方便面,让他感到一阵亲切,但对现在的他来说,用处不大。 但这颗【百毒不侵丹】,简直是神物! 他现在开的是青楼,以后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阴损的手段。 下毒、暗算,都是家常便饭。 更别说身处烟花之地,万一哪天没把持住,染上点什么脏病,那可就完蛋了。 这500文,简直是为这颗丹药量身定做的! “系统,兑换【百毒不侵丹】!”楚玄毫不犹豫。 【兑换成功!花费500文,余额0。】 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出现在楚玄手中。 他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最后归于平静。 楚玄感觉身体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很虚,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东西,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安全系数,又高了一点! …… 接下来的日子,揽月楼热火朝天地开始了修缮。 楚玄也没闲着,带着柳三娘直奔西市的人牙行。 装修只是面子,姑娘才是里子,想要把场子撑起来,还得进新货。 “东家,咱们是怎么个招法?” “说说你的想法。” 柳三娘跟在楚玄身后,手里捏着一条帕子。 “依奴家看,咱们去挑些有些身段底子的,最好是那几家倒闭窑子里出来的。” “这种姑娘调教好了,懂规矩,会伺候人,哪怕是被玩剩的也能接客。” “只要价格压得低,用不了多少钱就能买好几个,划算得很。” 柳三娘算盘打得精。 她是过日子的人,以前被王妈妈压榨惯了,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楚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三娘,我都说了,揽月楼以后只卖艺,不卖身。” “不管招来的是谁,来了咱们这儿,就只负责唱曲、跳舞、陪聊。” 柳三娘愣在原地,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东家,这可是青楼!” “哪怕是教坊司的头牌,说是只卖艺,暗地里也是要陪贵人过夜的。” “咱们若是只卖艺,那帮男人凭什么掏钱?真当他们是来听曲陶冶情操的?” 楚玄心里叹了口气。 他难道不知道吗? 男人那点心思,他比谁都懂。 可问题是,这该死的系统判定有问题! 这两天他仔细研究了下系统,发现了一条规则: 【注:所有签约员工都属于宿主私有,不能被他人占有使用。否则宿主将无法获得分成。】 这简直就是防沉迷条款! 也就是说,姑娘们若是靠接客赚了钱,一分钱都不算他的。 他要是想拿提成,就必须把这些姑娘保护起来,只能看,不能碰! 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与其发生实质性的肉体接触! 楚玄整理了一下心情,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三娘,这就是你格局小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咱们要赚的,不是那点皮肉钱,而是让他们为了摸不到的手,甘愿一掷千金。” “这叫——饥饿营销。” 柳三娘看着楚玄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敬佩。 虽然听不懂那个什么“鸡鹅营销”,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人牙行。 这地方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牲口棚。 两旁的木笼子里,关着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眼神麻木,或是惊恐地缩在角落,或是抓着栏杆向路人哀求。 “瞧一瞧看一看啊!刚到的扬州瘦马,身段一绝!骑射皆可!” “路过的夫人们!这边瞧!身强力壮的昆仑奴,搬山填海,动力十足啊!” 牙人们挥舞着鞭子,像推销产品一样介绍着笼子里的人。 柳三娘显然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还颇为熟练地对着几个笼子里的女子评头论足。 “那个不行,屁股太小,腿也太短了。” “那个也不行,眼神太飘,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唉,这个还不错,前挺后翘,个也高.....” 楚玄没理会她的点评,直接开启了【风月宝鉴】。 楚玄开启【风月宝鉴】。 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个行走的数据光点。 【姓名:王二丫】【潜力:白色(凡品)】【才艺:种地】 【姓名:张翠花】【潜力:白色(凡品)】【才艺:纳鞋底】 一眼望去,全是惨淡的白色。 “哎哟,这位公子,您看看这个!” 一个满脸油光的牙人凑了上来,指着身边一个穿着艳丽衣裙的女子。 那女子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虽然看着妖艳,但眼神里透着一股风尘气。 “这可是以前‘百花楼’调教好的熟手!只要三十贯,您领回去就能赚钱!” 牙人笑得谄媚。 柳三娘有些意动,凑过去看了看。 楚玄瞥了一眼。 【姓名:红秀】【潜力:白色】 【状态:梅毒潜伏期】 卧槽! 楚玄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这种货色也拿出来害人?” 他嫌弃地摆摆手,继续往里走。 牙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开,嘴里嘟囔着“不识货”。 越往里走,味道越重,环境也越差。 这里关着的都是些没人要的“次品”。 或是年纪大了,或是身有残疾,或是生了病快死的。 “东家,要不咱们改天再来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柳三娘捂着鼻子,不想再往里走。 楚玄没说话,目光忽然定格在角落的一个木笼子里。 那里蜷缩着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穿着单薄的粗布衣服,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脸上全是黑灰,根本看不清五官。 若是旁人路过,只会当这是个快死的乞丐。 但在楚玄眼中,她身上却笼罩着一层耀眼的紫色光芒。 【姓名:苏星竹】 【年龄:18岁】 【潜能等级:紫色(史诗)】 【特性:歌舞双绝(精通宫廷乐舞、各路曲调)】 【隐藏才艺:琴棋书画精通(气质出尘,家学渊源)】 【当前状态:极度虚弱】 紫色!史诗级人才! 还是全能型才艺精通! 按照系统的评级,紫色仅次于最高级别的金色传说。 必须要拿下! 第6章 三日之期,银货两清! 苏星竹 楚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这个,多少钱?” 旁边那个正在抠脚的牙人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种一看就快死的赔钱货,竟然还有人问津。 牙人眼珠子一转,立马堆起一脸奸笑。 “哎哟,公子真是好眼力!” “这丫头虽然现在看着寒碜,但您看这骨架子,打扮一下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年纪小,好调教!” “既然公子诚心要,那就……十贯钱!” “多少?!” 柳三娘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就这么个病恹恹的丫头,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两说!” “若是死了,还得费我一副草席钱!” “一贯钱都嫌多,还要十贯?你怎么不去抢啊!” 柳三娘是真急了。 虽说东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被人当猪宰啊! 这就好比去菜市场买烂菜叶子,贩子却按海鲜价卖给你。 牙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腆着脸笑道:“这位大姐别急嘛,咱们可以商……” “十贯,成交。” 楚玄淡淡开口,顺手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了过去。 柳三娘和牙人都愣住了。 周围也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和议论。 “这不是艳芳馆的那个败家子吗?” “十贯钱买个快死的病秧子?就算买头驴也能犁二亩地啊!” 柳三娘急得直跺脚,手里帕子都要拧烂了。 “东家!你……你这是把银子往水里扔啊!” “这丫头要是死在半道上,咱们还得搭一副棺材板!” 那牙人却不管这么多,一把接住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公子爽快!” 他生怕楚玄反悔,连忙拿来一张泛黄的纸。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女孩的来历,底下按着一个红手印。 这就是她的卖身契。 从此以后,这女孩的生死,就都由买主决定了。 “公子,咱们可银货两清了!” 柳三娘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抽抽。 十两银子啊!东家这……这真是…… 楚玄接过卖身契扫了一眼,心里也很无奈。 因为系统有硬性规定,强迫签约的员工,无法带来任何收益。 哪怕对方只是单纯为了钱都行,但必须自愿。 没办法,系统的规则还是得遵守。 楚玄拿着那张卖身契,走到铁笼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拿出火折子点燃了那张卖身契。 “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楚玄打开笼门,对里面那个蜷缩的身影说道。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自己的生活。” “当然,如果你无处可去,也可以跟着我。我那里包吃住,还发月钱。” 周围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玄。 花了十贯钱,就为了烧张纸,听个响? 柳三娘更是彻底呆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楚玄之前对她说的话。 “你是掌事,不是奴才。” 原来……东家不是在说笑,也不是为了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花钱,更不是为了买一个玩物,而是为了还一个女子自由身! 这是何等的心胸! 自己之前竟然还以为东家…… 柳三娘的脸上一阵发烫,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敬畏。 笼子里,苏星竹缓缓抬起头。 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明亮动人。 她本是礼部尚书之女,自幼饱读诗书,却因父亲卷入夺嫡之争,被满门抄斩。 她侥幸逃脱,却落入人牙子之手受尽屈辱,本以为此生再无希望。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烧了她的卖身契。 说她,自由了。 “扑通!” 苏星竹挣扎着从笼子里爬出来,重重地跪在了楚玄面前。 “公子大恩,星竹无以为报!” “星竹今生愿追随公子,为奴为婢,万死不辞!” 她声音虚弱,却字字铿锵。 楚玄心里松了口气。 这系统的破规矩,总算搞定了。 【叮!苏星竹自愿追随,忠诚度85(士为知己者死)】 【叮!柳三娘对您的格局感到高山仰止,忠诚度+5,当前80(忠心耿耿)】 不错哦,这忠诚度直接就85了。 楚玄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苏星竹扶了起来。 “在我这儿,没有为奴为婢的说法,以后也不用跪。” 苏星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用很小的力气抓着楚玄的衣角,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男人就会消失不见。 之后三人又转了大半个时辰,楚玄的眼睛都快看花了。 【白色】、【白色】、【白色】。 满眼都是白光,偶尔冒出一个绿色的,隐藏才艺都是些没用的。 楚玄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两人。 柳三娘,四十岁的掌事。 苏星竹,十八岁,还生着病。 靠她们两还开什么业?连门口迎客的都凑不齐。 “走吧,今天就到这儿。” 柳三娘也知道今天收获不大,只能先回去再做打算。 苏星竹则始终跟在楚玄身后三步以内的距离。 楚玄走快了,她就小跑几步。楚玄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像一只刚被领养的宠物,生怕主人转身就不要她了。 楚玄叹了口气。 得想个办法,把人的问题解决了。 “三娘。” “东家有什么吩咐?” “如果我一次性招一大批人,你能安排得过来吗?” 柳三娘想了想:“东家是说什么人?要是绣娘、丫鬟、厨娘、杂役、护院这些,好办得很。贴个告示出去,三天之内就能到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真正能上台面赚钱的姑娘,这就难了。” “年轻、漂亮、还得有几分底子的,哪家楼里不抢着要?这种人,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若东家不急,奴家可以慢慢物色,然后亲自调教。用不了几个月,就能教出几个赚钱的姑娘。” 几个月? 那怎么行! 他现在刚到这个古代世界,既没有背景又不懂武功,完全没有安全感。 除了用于青楼开销的无线资金,可以说一无是处。 唯一能仰仗的就是系统商店。 按照之前兑换那颗百毒不侵丹来看,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会刷新。 万一哪天刷新个什么功力丹之类的,直接就无敌了也说不定。 而且还有现代物资可以兑换。 就拿这个月系统刷新的卫生纸来说吧,在这个用竹条擦屁股的世界,简直大大提高了生活质量。 “先回去再说吧。” 楚玄没把焦虑写在脸上,带着两人往揽月楼的方向走。 刚拐进平康里的巷口,远远就看见揽月楼门前围了一堆人。 那些他花钱请来的工匠们,一个个蹲在门口,谁也不敢进去干活。 因为门口站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为首那人楚玄认识。 正是之前上门要债的刀疤脸,赵虎。 约定的三天时间到了。 柳三娘和苏星竹脸色一变,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楚玄示意她们别紧张,然后大步朝赵虎走去。 “赵大哥!久等了!” 赵虎正百无聊赖地用刀削一根木棍,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咧嘴笑了。 “楚公子,闲话不多说。” “三天期限到了,五百贯,准备好了吗?” 周围的工匠们和路过的行人都竖起了耳朵。 五百贯!这可不是小数目。 楚玄也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 这笔钱他早就准备好了,虽说是赌债,但系统判定为打点青楼业务范围内的开支。 “赵大哥,这里是五百两。你点点。” 赵虎接过银票,一张一张翻看,确认了大乾宝通钱庄的印记后,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楚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 他把银票仔细叠好塞进怀里,态度比三天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兄弟们,撤了!楚公子银货两清!” 手下几个混混嬉皮笑脸地收起了兵器。 赵虎又看了看揽月楼门口那些工匠和建材:“楚公子,你这是……要重新开业?” “嗯。” “做什么买卖?还是老本行?” “对,青楼。” 赵虎嘿嘿一笑:“那可巧了。” 他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 “我们帮里手上正好有一批货。都是最近从各地弄来的女人,有几十号人。” “姿色都不差,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你要是有兴趣……” 第7章 单刀赴会,黑虎帮! 楚玄心中暗喜。 几十个? 他正愁没有姑娘,这人就送上门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几十个?具体多少?” “四五十总是有的。”赵虎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下。 楚玄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内心的激动。 四五十人! 就算里面只有一半能用,按每人每月平均赚个几贯来算,他的月钱分成也能翻好几番! 最关键的是,等揽月楼装修完过后,就能直接开业了! “我全要了。” 赵虎愣了一下。 “全……全要?” “对,全部。多少钱?你开个价。” 赵虎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个事儿吧……三五个人我还能做主,但四五十人,这数目太大了。” “得回去跟我们帮主商量才行。” 楚玄早就料到了。 一个小头目哪有权力处理这么大的买卖。 “行,那我跟你一起去见你们帮主。” 赵虎吃了一惊。 他打量了楚玄两眼,心想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黑虎帮的堂口,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他倒是主动要去。 “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做买卖嘛,总得当面谈才有诚意。” 楚玄说着,伸手从怀里又摸出五十两的银子。 他走到赵虎面前,很自然地将银子塞进赵虎手里。 “赵大哥,一点小意思,请兄弟们喝酒。” “要是没谈成,还得劳烦赵大哥送我回来……啊?有劳了。” 赵虎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有些惊讶。 五十两! 他赵虎在黑虎帮待了差不多十年,干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活,每个月拢共也就挣三四两银子。 虽说比起普通人已经算混得很好了。 但五十两差不多能抵得上他一年的收入了,眼前这人说给就给。 真他娘的大方! 而且楚玄这话里的意思,赵虎当然明白。 这是怕生意没谈成,被自家帮主为难。 赵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银子揣进怀里。 “楚公子够意思!” 他重重地拍了拍楚玄的肩膀,语气已经从公事公办变成了称兄道弟。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不管买卖成不成,我都安全把你送回来!” “有劳赵大哥。” 楚玄笑了笑,转身看向柳三娘和苏星竹。 “三娘,你带星竹先去找个好点的客栈住下,等我消息。” 他又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递过去。 “吃好点,别省钱。尤其是星竹,给她请个大夫看看。” 柳三娘接过银子,欲言又止。 她知道黑虎帮的手段,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东家,你自己小心点。” 楚玄摆了摆手,转身跟着赵虎一行人,朝城南的方向走去。 柳三娘站在原地,看着楚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几十两银子,又看了看身边虚弱的苏星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苏星竹也望着楚玄离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柳姐姐……楚公子他,不会有事吧?” 柳三娘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容。 “放心,东家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担心得不行。 …… 城南,黑虎帮。 楚玄跟着赵虎走在前头,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 这黑虎帮无非就是个在灰色产业里,混口饭吃的一群人,他们求的是财。 而且,大乾如今国富力强,相关律法都很完善,除非有深仇大恨,不然完全没必要在京城动手杀人。 这也是为什么楚玄毫不畏惧地跟着一起去他们的堂口。 一路上赵虎几人的态度都不错,钞能力在任何时代都有效。 很快,到了黑虎帮的堂口。 说是帮会堂口,说白了就是一个大杂院。 院墙用碎石和黄泥垒的,门口连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只挂了面破旗子,上头歪歪扭扭画了个虎头。 楚玄跟着赵虎进了院子,第一反应就是,臭。 汗味、酒味、烂菜叶子味,混在一起,比人牙行还上头。 院子里散着二三十号人,有光着膀子掰手腕的,有蹲在墙根赌骰子、推牌九的,也有端着土碗大口喝酒的。 看到赵虎带了个生面孔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楚玄面不改色,脚步没停,心里倒是做了一番快速评估。 这些打手看着凶,但真要论起来,也就是一帮靠人多势众混饭吃的街头混混。 让他们打架可以,让他们杀人,多半没那个胆子。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坐在堂屋里的那个人。 赵虎把他领进正厅。 厅里摆着一套粗笨的桌椅,墙上挂了把大刀,除此之外,什么装饰都没有。 一个精瘦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 四十出头的年纪,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眯着,像条蛰伏在石头底下的蛇。 这就是黑虎帮帮主,铁五。 赵虎上前弯了弯腰:“帮主,人带来了。就是之前还咱们五百贯的那个楚公子。” 铁五的目光在楚玄身上转了一圈,不急不慢地开口。 “你就是楚玄?” “在下正是。” “前脚刚还完债,后脚就来买人?”铁五把佛珠往桌上一放,身子前倾了几分。 “你小子钱挺多嘛?” 这话问得直接,也带着几分试探。 楚玄心里门儿清。 这种人做的是灰色买卖,对钱极度敏感。 他上午刚还了五百贯,下午又要买几十号人,搁谁都得犯嘀咕。 钱太多了,容易招来狼。 但钱太少了,又压不住场。 得拿捏好分寸。 “铁帮主说笑了。”楚玄笑了笑。“我要是有钱,能欠你们五百贯到今天?” “不过是有个远房亲戚刚从外地回来,塞了点银票给我周转。这不赶紧先把帮主的债还了,剩下的想置办点家当,重新把铺子撑起来。” 铁五听了这话,眼里的警惕散了几分。 远房亲戚? 那就是个一锤子买卖,迟早花完。 “是吗?那得看你有多少钱了,我手头的人可不少。” “还剩个千把贯。”楚玄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肉疼,“铁帮主,咱们能先看看货吗?合适了再谈价。” 铁五打量了他几息,站起身。 “跟我来。” 第8章 堂口谈判,全部打包! 三人穿过院子,往后院走。 后院用木栅栏隔出了几间窝棚,远看像牲口圈。 走近了,楚玄才看清里面的光景。 四十多个女人,挤在三间破屋里。 年纪从十五六到三十出头都有。 她们有的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有的衣不蔽体,浑身污垢。 面黄肌瘦的脸上,全都写满了麻木与惊恐。 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女人们如同受惊的鹌鹑,发出一阵微弱的呜咽,拼命地往更阴暗的墙角缩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和霉味。 楚玄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心软,而是在盘算。 风月宝鉴每天只能用三次,每次只有五分钟。 今天上午在人牙行扫了苏星竹还有其他的人,已经用了两次。 这四十多号人,五分钟不可能挨个扫得完,还得挑着来。 楚玄装作随意地走到栅栏边,目光扫过人群,嘴上跟铁五闲聊着。 “帮主这批货,都是什么来路?” “什么来路都有。”铁五抱着胳膊,“有乡下拐来的,也有活不下去自己签了死契的穷人,还有几个是犯官家属,从牢里捞出来的。” 他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衣料稍好些的女子:“那边几个识字,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怎么样,楚公子真要一口全吞下?” 楚玄点点头,心里做了个判断。 犯官家属和大户丫鬟,受过教育,基本素质高,出好牌的概率大。 他决定把两次宝鉴机会,用在这两拨人身上。 “铁帮主,我能走近了看看吗?” “随便。” 楚玄走到那几个犯官家属和大户丫鬟聚集的角落,在心里默念:开启风月宝鉴。 一个个数据浮现…… 白色……白色……还是特么的白色……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忽然在两个人身上停住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瘦小姑娘,浑身裹着件破衣裳,蹲在角落里,头都不敢抬。 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光芒。 【姓名:小翠】 【年龄:17岁】 【潜力等级:绿色(优秀)】 【特性:柔韧(身体柔韧性极佳)】 【隐藏才艺:舞蹈(经过专业培训后,可成为出色的舞姬)】 不错,这个能用。 楚玄继续看过去。 另一个三十出头的圆脸妇人,手上满是冻疮和烫伤的痕迹,身上也泛着绿光。 【姓名:郭嫂】 【年龄:34岁】 【潜力等级:绿色(优秀)】 【特性:巧手(精于烹饪调味)】 【隐藏才艺:厨艺(有成为名厨的潜力,擅长南北菜系融合)】 厨子! 楚玄眼前一亮。 揽月楼以后要做高端路线,酒席是绝对的利润大头。 一壶市价五十文的酒能卖五百文,但前提是你得有配得上这个价钱的菜。 这个郭嫂虽然不是台面上赚钱的姑娘,但对于楚玄来说,她的价值一点不比那些歌舞姬差。 剩下的,白色居多,还有很多他来不及扫,宝鉴的时间就到了。 但他并不失望。 四十三个人里有两个绿色,更何况还有些人他根本没来得及扫,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 带回去明天再扫也不迟。 楚玄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铁五面前。 “铁帮主,这四十三个人我全要,你开个价吧。” 铁五闻言暗喜。 “楚公子既然放话要包圆,我铁某人交你这个朋友!四十三个人,打包八百两!” 八百两。 一个人算下来将近二十两银子。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个馒头的时代,铁五是真敢狮子大开口。 楚玄口袋里虽然有花不完的公款,但也得演出一个正常商人该有的样子。 否则铁五肯定会起疑。 财不露白嘛!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赵虎突然干咳了两声,上前一步。 “帮主,这……这里面好些个都生了病,眼看进气多出气少了。人家楚公子是一次性包圆,要不……” 铁五瞪了他一眼:“闭嘴!”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的状态摆在那儿,病的病,瘦的瘦,好些个明显营养不良。 养着她们也是个负担,每天的伙食就是一笔开销。 如今这楚玄一次性包圆,能赶紧脱手当然是最好的。 楚玄心里直乐。 看来那五十两银子的带路费没白花,赵虎这人有前途。 “赵大哥说得在理。”楚玄顺势接话,“铁帮主,你也看见了,这批人的成色实在一般。” “这些女人大多皮包骨头,买回去我还得请大夫看病、改善伙食给她们养膘。” 旁边的赵虎皱了下眉头,不着痕迹地补了一句:”是啊帮主,这……是不是有点高了?“ “我这批货绝对没毛病!”铁五不高兴了。“你别看她们现在破破烂烂,你带回去打扮一下,大多数都能接客。” “有没有病,买回去才知道。但这都是风险啊。”楚玄不紧不慢。“而且包装她们还得花好大一笔钱。” “这样,四百贯。” “什么!四百?你打发叫花子呢!”铁五拍了下桌子。“最低七百!” “五百。” “六百五。” “五百五。” 铁五冷脸着脸看着楚玄。 说实话,就算是五百两!这笔买卖都已经大赚了。 这批人本来就是他们低价收来的残次品,甚至有几个还是手下顺手绑来的,根本没什么本钱。 但价格……还是得杀一杀。 “六百。不能再少了。” 楚玄也不含糊。 “成交。” 六百两。 系统判定这笔支出属于“人员招募费用”,完全合规。 楚玄从怀里掏出六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铁五接过银票仔细验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 “哈哈哈!楚公子痛快。” “去!把她们的契书都拿来!”铁五对着手下挥手。 不一会儿,厚厚一叠泛黄的纸张被交到了楚玄手里。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底下按着刺眼的红手印。 这薄薄的一张纸,在这个时代,就合情合理合法地买断了一个女人一生的尊严和自由。 “楚公子,这四十三个人,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儿都是你的了。”铁五笑得合不拢嘴,“你打算怎么弄走?要不要我借你几辆牛车?” 楚玄拿着那叠卖身契,没有说话。 他走到院子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用来取暖的炭火盆,里面正烧着木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铁帮主,我这人做生意,有个死规矩。” “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话音刚落,楚玄手腕一翻,直接将那叠价值六百两银子的卖身契,全部扔进了火盆! “轰!” 干燥的纸张一接触火炭,火苗瞬间窜高半米,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沾满血泪的契约。 院子里瞬间寂静了下来。 铁五愣住了,赵虎瞪大了眼睛。 周围几十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更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楚玄。 柴房里那四十三个女人,更是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盆火,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唉!!楚公子,你……你这是干什么?!”铁五指着火盆,声音都变了调。 六百两银子买来的卖身契,就这么烧了?! 这他娘的不是败家,这是个傻子吧!没了契书,这些人跑了怎么办! 楚玄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根据系统的防剥削规定,如果保留卖身契强迫接客,他一分钱提成都拿不到。 要想从她们身上赚取分成来提高自己的月钱,就必须废除奴隶身份,让她们成为自愿打工的“合法员工”。 但落在外人眼里,却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撼。 “钱是我的,人现在也是我的,我想怎么烧就怎么烧。” “有问题吗?” 第9章 楚公子仁义! 楚玄转过身,直视着柴房里那些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人。 “从今往后,你们都是自由身了。” “想走的,我不拦。想留的,跟我走。包吃包住,按月发钱。” “以后在我那里,没有卖身契这种东西。” 短暂的寂静。 这些女人被拐卖、被毒打、被像牲口一样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她们早就对这操蛋的世道绝望了。 现在,眼前这个穿着长衫的男人,却把禁锢她们的枷锁烧得一干二净,告诉她们,可以走? “呜……”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连成一片。 那是压抑了许久,终于重见天日的崩溃与释放。 “公子大恩大德!奴家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我不走!我家早就死绝了,我这辈子只跟着恩人!” “公子,您带我走吧!” “都起来吧。以后跟着我干活,不用下跪。”楚玄朗声说道。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铁五。 “铁帮主,借你几辆牛车用用。另外,帮我雇几顶轿子,有几个病得走不动道的。这跑腿费,我单独结。” 铁五看着楚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和凝重。 这世道,有人挥霍千金买花魁图一夕风流,有人一掷千金在赌场博生死。 但价值六百两银子的卖身契,说烧就烧…… 这小子恐怕不简单,要么真有大靠山,要么就是个冤大头。 不管哪个,跟他做生意都有赚头。 铁五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面上笑呵呵地拍了拍楚玄的肩。 “楚公子仁义!铁某佩服!” “牛车和轿子马上安排!不收钱!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以后有这种买卖,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楚玄点头一笑。 “好说。只要是女人,不管什么出身什么条件,我全收。钱不是问题。” 铁五眯起眼:“好!一言为定!楚公子一看就是个做大事的人。” 看着楚玄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大院的背影,铁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对身边的亲信低声说:“去查查。这楚玄背后到底靠上了哪尊大佛。这种拿钱不当钱的主,今后少得罪!” 出了黑虎帮所在的城南深巷,赵虎一路将楚玄和长长的车队送到了平康里街口。 “楚公子,您这手笔,我赵虎算是服透了!”赵虎凑近两步,满脸讨好,“以后公子在南城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或者要打探点什么消息,尽管吩咐我赵虎!” 楚玄笑了笑:“唉,赵大哥太客气了,今后恐怕少不了麻烦你。回去代我向铁帮主问好。” “好说,好说!” 告别了赵虎,楚玄领着队伍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开始犯愁。 这可是四十三个人啊! 揽月楼现在还在施工,全是木屑和灰尘,根本没法住人。 得把她们安顿下来了再说。 “东家!你可算回来了!” 客栈门口,柳三娘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当她抬头看到楚玄身后那一长串装满女人的牛车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东、东家……这、这些是……”柳三娘目瞪口呆。 “新招的员工!”楚玄大手一挥,“三娘,赶紧去跟掌柜的商量,把这家客栈直接包下来!先住下来!” 柳三娘咽了口唾沫,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头皮发麻。 “哦……好!我马上就去安排。” …… 在客栈包了两天,楚玄就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四十多号人挤在一家客栈里,也不是办法。 揽月楼的修缮还没完成,这些日子得利用起来。 楚玄让柳三娘在揽月楼附近租了两个大院子,月租加起来不到二十贯,拿来当临时安置点。 搬进去的当天下午,楚玄就做了几件事。 先是让柳三娘去成衣铺子订了四十多套换洗衣裙。不用多好,干净整洁就行。 又雇了两个厨娘,支起灶台,熬了满满四大锅白米粥,蒸了两百个肉包子。 最后烧了十几大锅热水,让她们洗澡。 这三件事花了不到五贯钱。 但效果,远超楚玄的预期。 当那些女人看到院子里摆着的热粥和肉包子时,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愣在原地不敢动。 有人偷偷咽了下口水,眼睛死死盯着冒热气的包子,脚却往后缩。 在黑虎帮的柴房里,她们吃的是馊了的剩饭和发霉的窝头。 有一顿没一顿,饿急了啃树皮也不是没有过。 现在眼前突然摆了白米粥和肉包子。 没人敢信。 “吃吧。管够。”楚玄站在院子门口说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他没留下来看她们吃东西。 在这种场合待着,只会让她们紧张。 这些人被打怕了,主人在旁边盯着,她们连咽口水都不敢。 果然,他一走,院子里就传来了稀里哗啦的吃喝声,中间夹杂着压抑的哭声。 楚玄站在院墙外听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四十三个人里,只有一小部分用风月宝鉴查看过潜力。 等她们吃完饭安顿下来,得赶紧把剩下的人过一遍。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立规矩。 …… 傍晚时分,两个院子已经收拾得像模像样了。 热水洗过澡,换上干净衣裙,这群女人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虽然大多数人脸上还带着菜色,但至少不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吃穿都解决后,楚玄让柳三娘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前院。 四十三个女人挤在院子里,或蹲或站,神色各异。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楚玄,有人警惕地把身边的姐妹护在身后,还有人面无表情,眼神里全是麻木。 楚玄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 这些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不是感激,是恐惧。 白米粥、肉包子、热水澡、新衣裳。 在她们看来,这些“恩惠”不过是买主的惯用伎俩。 先把你喂饱养好,然后再卖个好价钱。 楚玄心里很清楚,光靠给吃给喝是不够的。 必须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留下。 不是因为他多善良,而是系统的规定摆在那里。 强迫签约的员工,无法带来任何收益,她们必须出于自愿,他才能拿到提成。 楚玄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叫楚玄。” “你们的卖身契,昨天都烧了。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奴婢。” “我这里呢,叫揽月楼。马上要重新开业了。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是跟你们说三个规矩。” 院子里落针可闻。 这些女人心里满是忐忑。 她们吃饱了穿暖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她们去接客了? 天下肯定没有白吃的饭。 第10章 第一批员工,搞定! 楚玄清了清嗓子开口。 “第一,揽月楼从今往后只卖艺,不卖身。谁也不能强迫你们接客。” 院子里一片死寂。 这帮女人低着头,没人说话。 因为这种好听的场面话,她们过往听人贩子和老鸨说过无数次,没一个信的。 这就好比一个男人,告诉你“我就门口蹭蹭,不进去”是一个道理。 楚玄面无表情,继续说道:“第二,在我这做事,每个人按月拿工钱。干得好的,发分红。你们凭本事赚钱,大头归你们自己。” 依然没人吭声。 楚玄深吸一口气,抛出最重要的条件:“第三,你们的卖身契我已经烧了。愿意留下的,根据你们的个人条件,我教你们赚钱。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走。” “我给路费,一人十贯。” 这句话一出,人群终于炸了锅。 十贯钱!那是寻常苦力不吃不喝干一年的进项。 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大着胆子抬头。 “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放我们走?还白给十贯钱?” 楚玄点了点头。 毕竟这钱算在人员流失的经营合理开销里,给的干脆利落。 “不仅是真的,现在就兑现。”楚玄转头看向身侧,“三娘,拿银子。” 柳三娘愣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捂住腰间的钱袋。 “东家!这可是四十三个人!要是全走了,咱们的钱就全打水漂了!可是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拿钱。”楚玄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想留的人留下来也没有意义。愿意留下的,才是我们需要的人。" 柳三娘咬着牙,手哆嗦着从钱袋里往外掏银锭:“喏,你的。” 那妇人咽了口唾沫,往前挤了一步:“我想回乡下找我男人。公子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楚玄下巴一抬,示意给钱:“去吧。” 十两一锭的官银落在妇人手里。 妇人猛地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转身就往院门外狂奔,生怕楚玄反悔。 有了带头的,胆子大的人就站出来了。 “俺……俺也想回家。” “公子,我也想走。” 一连站出来七个人。 她们依次从柳三娘手里领了银锭,磕头道谢,快步离去。 柳三娘站在台阶下,脸都绿了。 七十两白银,眼都不眨就丢出去了。东家到底想干嘛啊? 楚玄重新看向院子里剩下的人。 有人眼中闪过强烈的挣扎,但三十六个人死死站在原地,没有人再动。 她们很清楚世道险恶。 孤身女人拿着十两银子出去,大概率不是被抢,就是被重新卖进更惨的窑子。 留在这里,至少现在有肉包子吃,有干净衣裳穿。 如果眼前这人说的是真的……那简直不敢想。 “还有人要走吗?”楚玄问。 一片安静。 “好。既然你们自己选了留下,那就是揽月楼的人。只要听话干活,我保你们以后顿顿有鱼有肉。” 楚玄双手背在身后,“三娘,这两天你辛苦一下。给她们造册摸底。姓名、年龄、以前干过什么、有什么特长,都记下来。过两天我来统一面试分配岗位。” “对了,你抽空去看看星竹的身子怎么了。” “是,东家。”柳三娘点头应下。 等楚玄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院子里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柳掌事……楚公子他,说的是真的吗?”一个胆大的姑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 柳三娘看着这群满眼希冀的女人,拿出了她当老鸨的气势:“瞎打听什么!东家发话,那自然是真的!都给我安分点,该吃吃该睡睡,把身子养好咯!“ “等过几天东家面试,谁要是拿不出点绝活,就安排去倒夜香!” 一群女人吓得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暗暗窃喜。 倒夜香也比被卖进暗门子强啊。 …… 次日清晨。 楚玄走进临时租住的西跨院。 刚走到一间厢房门外,就听到里头传来微弱的交谈声。 “柳姐姐,你说……楚公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好?”这是苏星竹虚弱但清脆的嗓音。 短暂的沉默后,柳三娘的声音响起:“我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好。但我知道,二十年来,没人像他这样对我。” “即使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在我心里,他也是最好的人!” 楚玄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有这么好吗? 他轻咳一声,推门而入。 屋内几个姑娘赶忙站起。 楚玄摆摆手,直接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三娘,把人分批叫出来。我昨天说了,今天统一面试。” 三十六个姑娘很快在院里排成几列。换上干净粗布衣裳后,勉强有了点人样。 “一个个上前,报名字,说说自己会什么。”楚玄表面风轻云淡,心里默默开启了【风月宝鉴】。 “奴、奴家叫小翠,以前在乡下跟着戏班子跑过腿,会点腰腿功夫……”一个十六七岁的干瘦丫头走上前来,低着头搓衣角。 楚玄一眼扫去,小翠身上泛起绿光。 【潜力:绿色(优秀)】 【隐藏才艺:歌舞天赋(骨骼清奇,节奏感极佳)】 楚玄指了指左边:“站过去,以后跟着苏姑娘学跳舞。” 面试快速推进。 不出楚玄所料,紫色、金色这种高级货根本碰不到,放眼望去一片惨白。 但他没有失望,这些白板用来做端茶倒水的服务员正合适。 直到一个三十出头、圆脸微胖的妇人上前。 她拘谨地擦着手上的冻疮:“东家,您就叫我叫郭嫂吧……俺别的不会,就是做饭还行。” 绿光亮起。 【潜力:绿色】 【隐藏才艺:烹饪/调酒(具备成为名厨的潜力)】 楚玄眼睛一亮:“去右边,以后你管后厨,给你配四个帮手。”郭嫂惊喜交加,连连鞠躬。 紧接着,一个手指布满针眼的沉默少妇被扫出了绿光。 【阿梅,隐藏才艺:刺绣/女红。】 楚玄当即任命她为服装设计主管。 “俺叫虎妞!” 一声如洪钟般的嗓音震得楚玄耳朵发麻。 他抬头一看,一个身高近一米八、膀大腰圆、脸颊圆嘟嘟的姑娘杵在面前。 绿光夺目。 【潜力:绿色】 【隐藏才艺:天生蛮力(力气极大,护院奇才)】 楚玄深吸一口气。 这体格,去接客确实强人所难,但站在门口绝对能止小儿夜啼。 “你站中间。以后你就是揽月楼的保安队队长,多吃点,把力气养足。” 一通折腾下来,四十三个人里筛出了7个绿色人才。 外加蓝色的柳三娘和紫色的苏星竹。 团队的基础架构算是齐活了。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玄转头看去,瞬间愣住。 洗去满脸污垢、梳理好乱发的苏星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素色衣裙走了出来。 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即便气色还有些苍白,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大家闺秀气质,却如黑夜里的明灯般扎眼。 院子里的姑娘们全都看直了眼,自惭形秽地低下头。 “东家看直了眼呢。”柳三娘在一旁掩嘴轻笑。 苏星竹瞬间红了脸,垂下眼帘,双手绞着衣带,用余光偷偷瞥着楚玄。 楚玄干咳一声,收回目光。 “三娘,按我刚才分的组,开始操练。开业前我要看到结果。” “好勒!东家。你就放心吧。” 第11章 开业前夕,先画饼! 一个月后。平康里。 一块烫金的“揽月楼”牌匾,高高挂在翻新后的两层楼阁门楣上。 没有俗气的红绸,没有满街揽客的龟公。 整个门面透着一股雅致的清冷感。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屏风错落有致;二楼包厢清幽,悬挂着水墨字画。 楚玄坐在大堂主位上,翻看着账本。 “东家。”柳三娘递上一杯热茶,难掩激动,“这一个月修缮、买家具、招工匠,总共花了四百七十八贯。您给的五百两,还剩下二十二两。” 楚玄点点头。 省不省钱无所谓,只要是系统资金付的账就行。 “干得不错。明天开业,规矩都记熟了吗?” “记熟了。”柳三娘面露迟疑,“只是东家,您定的这价钱……进门茶水费就要两百文?点支曲子起步一贯钱?雅间包厢更是要五贯起步!” 她压低声音:“平康里最好的红楼,进门也就一百文。咱们这价,会不会把客人都吓跑了?” “不贵,怎么显出咱们这里不一样?”楚玄放下账本,手指敲击桌面,“我再强调一遍,我们揽月楼,只卖艺,不卖身。这叫差异化竞争。” “可是男人来这儿,图的不就是那个?” “错。”楚玄打断她,“男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愿意砸钱。你按我说的办就行。” 柳三娘似懂非懂地退下了。 楚玄起身走向后院的排练场。 刚走到月亮门,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院子中央,苏星竹穿着一身轻薄的练功服,正在给几个有舞蹈天赋的姑娘示范动作。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她的身段彻底长开了。 腰肢纤细,曲线玲珑,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注意转身时腰部的发力……”苏星竹边说边示范一个急转。 忽然,她脚下一滑,踩到了昨夜下雨留下的青苔。 “啊!”苏星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楚玄眼疾手快,一步跨出,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触手柔软,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少女肌肤的温热。 两人距离极近,楚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苏星竹睁开眼,脸瞬间红透,正对上楚玄的目光。 “公子……手。”她声若蚊蝇。 楚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掌正牢牢贴在人家敏感的……细支硕果上。 他淡定地收回手,将她扶正。 “小心点。要是摔坏了,我上哪找这么好的台柱子去?” 苏星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叮!苏星竹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8】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什么情况? 搂一下就涨三点好感度? 那睡一觉…… 楚玄心里乐开了花,好感度越高,干活才越卖力。 等稳定下来,得好好给这些员工提升一下好感度。 嗯,不错不错! 这个想法,很楚玄! …… 等到夜幕降临,揽月楼大堂灯火通明。 楚玄将三十八名员工全部召集到大堂。 这一个月里,她们吃得好睡得好,身上早没了当初的难民气,每个人眼里都透着光。 楚玄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明晚,揽月楼将正式开业。” 他一开口,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东家训话。 “这一个月你们学跳舞、学倒茶、学规矩。都很辛苦。”楚玄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沉稳, “平康里的规矩你们也都清楚,老鸨拿着鞭子逼你们接客。但我楚玄的规矩不一样。” 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从明天起,你们站在这揽月楼里,就是凭自己的手艺吃饭。” “谁点曲子,提成归你们。谁打赏,大头也是你们的。谁要是敢强迫你们做不愿意的事……” “大家各司其职,月钱照发。” 楚玄语气骤然一冷。 “今后大家就是揽月楼的人了,有什么事我给你们撑腰!天塌下来,我顶着!” 这句话,在这些常年被人踩在泥里、受尽屈辱的女人心里,无疑是菩萨一般的存在。 郭嫂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东家。 苏星竹站在最前面,定定地看着楚玄,眼底满是死心塌地的崇拜。 楚玄看着她们感动的样子,心里很满意。 其实这番话他是为了提升忠诚度说的,毕竟忠诚度低于60有背刺风险。 毕竟,他现在连自己都不一定护得住,拿什么顶? 但饼还是要画的。 得让她们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干才行。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三娘,把工资册拿出来。” 柳三娘愣了一下,随即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子。 这是她按照楚玄的吩咐,提前登记好的花名册。 楚玄接过来翻了翻,点了点头。 “揽月楼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从今天起,所有人提前领第一个月的月钱。”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圆了。 “三娘,念。” 柳三娘咽了口唾沫,翻开册子。 “苏星竹,首席花魁兼歌舞教习,月钱一百贯。” 一百贯!那是普通百姓不吃不喝攒好多年的数目。 苏星竹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郭嫂,主厨,月钱十五贯。” 郭嫂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在码头扛货,一个月才挣一贯钱。 “虎妞,安保队长,月钱十贯。” “小桃、小翠等舞姬,月钱各八贯。阿梅,服装主管,八贯。其余基础岗位,三到五贯不等。” 柳三娘念一个名字,就从桌上的托盘里拿起对应的银两,递到本人手里。 白花花的银子落到手心里的那一刻,院子彻底炸了。 “三贯!三贯钱!我以前在暗门子接一个月的客,都磨出茧子了到手不过千文!” “我还没干活呢就发钱?这不是做梦吧?” “谁掐我一下……疼!是真的!” 郭嫂捧着十五两银子,眼泪吧嗒吧嗒往银子上砸,擦都来不及擦。 虎妞倒实在,掂了掂银子往怀里一揣,冲楚玄说:“东家,俺听你的!往后谁敢来闹事,俺一拳一个!” 苏星竹最后一个上前。 柳三娘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她手里。 苏星竹没有看银票,而是抬起眼睛看着楚玄。 那目光清澈见底,里头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将银票仔细叠好,贴身收进了衣襟里。 楚玄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已经在疯狂计算了。 这一轮月钱发下去,总共砸出去二百一十八贯。 全是系统的运营资金,跟他兜里没半文钱关系。 但按照系统的分红…… 【叮!本月员工薪资总额结算:218贯。】 【宿主月钱计算:218贯×1%=2贯180文。】 【已存入宿主个人钱包。当前余额:2贯180文。】 2180文! 比上个月的500文翻了四倍! 虽然放在京城还是穷得掉渣,但好歹有点家底了。 关键是,这些钱能换系统商店的的东西。 楚玄强压住嘴角,挥了挥手。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三天后,咱们正式开业!” 众人散去,楚玄回到卧房,插上门闩。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 【风月霸主系统:升级进度】 【当前等级】:LV1(破败小楼) 【升级目标】:LV2(街坊小馆) 【升级条件】: 【正式员工大于10人(已达成) (当前:38人)】 【月营业额大于100贯 (未达成)(当前:0贯,尚未开业)】 【声望等级:小有名气(未达成)(当前:籍籍无名) 【LV2解锁内容】 【系统商城(进阶版):更多商品类别开放】 【月钱分成比例提升:1% → 1.5%】 楚玄盯着面板,迅速抓住两个关键信息,月营业额100贯和声望"小有名气"。 100贯不算多。 按照他定的价格,进门茶水费200文,点曲1贯起步,只要开业后每天有五六十个客人消费,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达标。 难的是声望。 揽月楼目前在平康里的名声约等于零,甚至是负数,毕竟前身"艳芳馆"的烂名声人尽皆知。 也就是说,开业第一天就必须炸场子。 不能慢慢来,必须一鸣惊人。 楚玄正要关掉面板,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叮!系统商店月度刷新完毕!】 【本月商品列表】: 1.【印花卫生纸一提】:10文。无限购。 2.【精酿花露水(桂花味)】:15文/瓶。无限购。 3.【黑色丝袜礼盒(含吊带袜/网袜/连裤袜各一双)】:30文。无限购。 4.【“倾城”系列情趣服饰套装(含旗袍款/女仆款/肚兜改良款/纱裙透视款各一套)】:80文。无限购。 楚玄盯着第三和第四条,瞳孔骤缩。 黑丝!情趣服饰…… 要是自己楼里的姑娘穿上这些东西登台…… 楚玄立刻算了笔账,三十八个人全配一套,丝袜加服饰再加花露水,总共不到五贯。 他当前余额才两贯出头,差了一半。 “系统,这些东西走运营资金报销,行不行?” 【审核中……】 【“员工演出服饰及日用品采购”属于经营物资范畴——审核通过。】 楚玄差点笑出声。 公款买黑丝,合理合法。 他当即大批量兑换,随身空间里瞬间堆满了箱子。 第12章 黑丝,旗袍,可还行? 次日上午,后院排练场。 姑娘们乌泱泱挤在院子里,交头接耳。 柳三娘和苏星竹站在前排,一脸疑惑地看着楚玄搬出来的几口大箱子。 楚玄掀开第一口箱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双黑色连裤丝袜,对着日光提起来。 薄如蝉翼的织物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隐隐透出手指的轮廓。 “这是什么?” “哇~好轻啊……” “透的?!” “能穿吗这……” 姑娘们一阵骚动。 楚玄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面不改色:“额……这个叫丝袜,穿在腿上的。”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改良旗袍。 收腰,窄摆,侧面开衩到大腿中段,领口微低。 “这是你们以后上台表演时穿的服装。” 全场直接炸了。 虎妞拎起一件透视纱裙,横在自己壮硕地身前比了比,一脸茫然。 “东家,这巴掌大一块布,能挡啥啊?” 满院子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几个年纪稍长的姑娘红着脸往后缩:“这也太露了……穿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但也有胆子大的,眼睛放光地摸着丝袜面料:“这手感……好滑好软……我想试试。” 小翠把一只丝袜套在胳膊上拉了拉:“好大的弹性!怎么拽都不断!” 苏星竹接过那件透视纱裙,指尖刚碰到面料,脸就红透了。 隔着那层纱看过去,连手指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公子……这真的要穿给外人看?”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楚玄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不能说是给外人看的。这是你们挣钱的装备。” “上了台,你们就是揽月楼的脸面。才艺是刀,这身衣裳就是鞘。” “但要记住,咱们只卖艺,不卖身。” “越是看得到摸不着,他们越上头。越上头,掏的钱越多。” 柳三娘在一旁安静听着,没吭声。 她在这行混了二十年,太清楚男人那点出息了。 半遮半掩,永远比一脱到底更要命。 楚玄安排分组试穿:“好了,大家都换上试试吧!” 很快,院里错落有致地立着七八扇巨大的红木围屏。 屏风后头,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和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楚玄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大乾朝的民风虽然不算封建,但也绝没见过这等物件。 他不避讳,姑娘们更不避讳。 在她们眼里,这个花钱赎了她们自由身,还顿顿给肉吃、按月发钱的男人,就是最好的东家。 东家身子弱,吹阵风都要咳两声,看看怎么了? 楚玄视线越过屏风边缘,满眼都是晃动的白皙长腿和纤细腰肢。 “东家,这个长筒的薄布怎么穿啊?一用力就拉长了!”屏风后有人探出头。 “那个叫丝袜,卷起来,从脚尖慢慢往上套,指甲别刮到。”楚玄一本正经地指导。 “东家!这裙子旁边都裂到大腿根了,一走路全都漏出来了呀!” “那是开叉。要的就是走起路来若隐若现,你别迈大步就行。” “哦~知道了!” 这时,主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楚玄转头看去。 是柳三娘走了出来。 她亲自试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改良旗袍。 这面料极具垂坠感,紧紧贴合着身躯,将她四十岁女人的丰腴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领口是水滴状,微微露出一线白腻,两侧的开叉直达大腿中段,随着她局促的步伐,白得晃眼的大腿若隐若现。 柳三娘有些不自然地拽了拽下摆,老脸微红。 “东家,这衣裳……勒得慌,走路总觉得下身漏风。” 她在这行当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件衣服穿在身上,竟然让她有一种比没穿还羞的错觉。 楚玄上下打量了两眼。 “勒就对了,这就叫身段。”楚玄放下茶杯,“三娘,明天你就穿这身站大堂。保证那些客人挪不开眼!” 柳三娘嗔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一丝窃喜。 接着,东厢房的门帘被挑开。 苏星竹缓缓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去。 她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透视纱裙,内里是贴身的抹胸和短衬,下半身配着一条极具现代工艺的黑色连裤丝袜。 纱裙薄如蝉翼,肌肤在朦胧中透着微光。 黑丝将她原本就修长的双腿紧紧包裹,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与她清丽绝俗的面容形成了极度强烈的反差。 纯与欲,在她身上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公子……”苏星竹低着头,双手绞在身前,声若蚊蝇,“这般穿着,真的合适吗?” 楚玄咽了口唾沫。 “先别管合不合适,跳一段试试。” 苏星竹顺从地点头,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 她跳的是大乾最正统的宫廷舞。 原本端庄典雅的舞姿,此刻换了这身行头,味道全变了。 随着她手腕翻转,裙摆旋起。 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在轻纱下扭动,一个下腰的动作,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 当她迅速转身时,修长的黑丝双腿在裙摆下显露无遗。 没有低俗的勾引,全是最强的视觉冲击。 楚玄看得都愣住了。 真特么带劲! “公子?公子?这样行吗?”苏星竹停下动作,微微喘息,鼻尖上渗出一层细汗。 “啊?很好。保持这个水准。”楚玄这才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开始巡视各组的换装效果。 走到茶艺侍女那组的屏风后。 这组姑娘长得其实很普通,但楚玄让她们换上统一的藏青色旗袍配黑丝。 统一的制服一穿,档次直接就上来了。 几个姑娘正在互相帮忙整理。 “你帮我扣一下这个叫……吊带扣的东西。这丝袜老往下掉。” “哎呀,你腿抬高点,我够不着。” 楚玄刚走过去,就看到一个姑娘单腿踩在凳子上,另一个姑娘正凑过去,手指在她雪白的大腿根处摸索着金属搭扣。 嫩白的肩膀、饱满的曲线,此起彼伏…… 看到楚玄过来,她们也没躲。 “东家,你看这扣子是对在前后还是左右啊?”姑娘大方地展示着大腿。 “前后各一个。”楚玄表情严肃得像个老学究,目光却精准地扫过每一寸细节,“裙摆的开叉注意理平,别皱在一起。” 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感觉自己像是在古代开了一场维密大秀。 这些来自现代的情趣服饰,对大乾朝的男人们来说,绝对是场视觉盛宴。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排练一切顺利,姑娘们已经彻底适应了这身“战袍”。 开业前一天的下午,揽月楼大门紧闭。 楚玄坐在大堂的八仙桌旁,总觉得不放心。 “三娘。” “东家有何吩咐?”柳三娘快步走来。 楚玄从袖袋里摸出一锭十两的官银,推到桌前。 “找个机灵点的人,把这银子送到城南黑虎帮,亲手交给赵虎。” 柳三娘愣住:“东家,咱们不是有虎妞坐镇吗?何必还要花钱去招惹那些地痞?” 楚玄端起茶杯,吹散水面的浮沫。 “虎妞对付普通闹事的行,但遇上成群结队的泼皮,双拳难敌四手。” “黑虎帮在南城是地头蛇。花十两请他带几个兄弟明天来捧捧场。” “奴家这就去办。”柳三娘拿起银子转身出门。 对于楚玄来说,这钱他一点也不心疼,毕竟都是系统报销,而且完全有这个必要。 他现在除了钱,真的什么都没有。 青楼这种买卖,本就鱼龙混杂,要是没人罩着,指不定有多少麻烦事。 就好比原主的父母,那可是被仇家半夜闯进来乱刀砍死的。 虽然他们确实做了很多逼良为娼的事,罪有应得,但他楚玄可不想遇到这种事。 但现在也只能先开业再说,以后得把安全工作做足。 半个时辰后。 派去送钱的小厮石头跑了回来。 “楚老板!钱送到了!赵爷拿了钱高兴得很,说他明天一定带着弟兄们来给您撑场子!”石头跑得满头大汗。 “嗯,办得不错。”楚玄点头,“去账房领一百文赏钱。” “谢谢东家!”小厮欢天喜地地磕了个头,却没走。 他凑近压低了声音:“东家,我刚回来的时候路过前街满春园,顺道在门外听了一耳朵。” 楚玄挑眉:“ 哦?听到什么了?” 小厮学着满春园老鸨的姿态,捏着嗓子撇了撇嘴。 “我听到满春园的的姑娘,跟王妈妈禀报咱们要开业的事。” “王妈妈直接翻了个白眼,说:开业?就凭他?一个贱人加上一个败家子,他那破楼连只耗子都嫌寒碜!” 小厮越说越起劲:“她还说,说咱们‘只卖艺不卖身’是放屁!她说天底下没这种事,不卖身拿什么留住男人?光靠嘴吹啊?” 楚玄听得差点笑出声。 用嘴吹? 现代人听了都得直呼内行。 石头愤愤不平地补充:“她最后还放了狠话,说等开业那天,老娘要让他好看!东家,这摆明了是要来砸场子啊!” 一旁的柳三娘脸色瞬间白了。 “东家,这王妈妈心肠毒辣得很。”她急切地走上前,“她暗地里养着十几个好勇斗狠的打手。” “之前平康里新开了两家场子,抢了她的生意。她就派人去使坏,硬生生把人给搅黄了!” 她在这条街上混得太久了,太知道王妈妈的手段。 “明天她要是真带人来闹,客人一吓跑,咱们这开门红可就成触霉头了!” 大堂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楚玄当然知道,这种同行的竞争是不分时代的,更何况是在古代。能用的手段可太多了。 但又能怎么样?既然干的就是这个,就不能怂。 “开门做生意嘛,难免。” “咱们先把自己这边顾好再说,至于她想怎么使坏……咱也拦不住。” “准备一下,明天正式接客。” 第13章 揽月楼开业! 揽月楼门前,客流正旺。 突然,十几个穿着短褐、满脸横肉的泼皮拨开人群,大喇喇地挤到门槛前。 “都让开!让开!” 为首的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正是王妈妈找来搞事的杨麻子。 他抬脚踹翻了门口的迎客立牌,指着那几个穿着旗袍黑丝的迎宾姑娘,破口大骂。 “光天化日,穿得这么伤风败俗!大腿都露在外面,简直影响大乾的风气!” “就是!这种乌烟瘴气的烂窑子,官府就该来查封!” 几个泼皮一边骂,一边故意伸手,就要往姑娘们的腿上摸去。 迎宾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刚交了钱准备进门的客人们也被惊动,纷纷驻足,大堂里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这帮人:“是城西的破落户,专门帮人干脏活的。” 几个胆小的客人见状,怕惹事上身,捏着钱袋就想溜。 二楼栏杆旁。 楚玄端着茶盏,冷眼看着下面这一幕。 伤风败俗?官府查封? 都特么逛青楼了,你跟我谈高雅?这借口找得也太不用心了。 很显然,这就是同行来砸场子的,手段下作且低级。 “东家!”柳三娘急得直跺脚,“他们这是要搅黄咱们的生意啊!” 楚玄喝了口茶,面色平淡:“别慌。” 楼下,杨麻子的手还没碰到姑娘的衣角,眼前突然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砰!” 一只犹如铁锤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杨麻子的手腕。 虎妞像一座铁塔般挡在门前,那张圆润的脸上没有丝毫憨厚,只有杀气。 “俺东家说了。伸手,就撅折你的爪子!” 杨麻子疼得五官扭曲,发出一声惨叫:“放手!臭娘们,兄弟们,给我砸!” 十几个泼皮拔出腰间的短棍,作势就要往里冲。 虎妞直接挡在前面,准备跟这群泼皮斗到底。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在揽月楼大堂爆发。 客人要是见了血,这生意就算彻底黄了。 就在这时,街口猛地传来一声暴喝。 “妈的!谁他妈在这人闹事啊!” 声音如洪钟,震得街上的行人纷纷让路。 赵虎带着七八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大步流星地分拨开人群。 他们手里都没拿兵器,但那股子刀口舔血的凶悍气焰,直接把那十几个泼皮压得喘不过气来。 杨麻子被虎妞一把甩开,捂着手腕回头一看,脸刷地白了。 “赵……赵爷?” 黑虎帮在南城是什么地位?那是真正有组织的地头蛇! 他们这帮拿钱办事的小混混,在黑虎帮面前还差了一截。 赵虎走上前,一把揪住杨麻子的衣领,反手就是两个清脆的耳光。 “啪!啪!” 杨麻子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溢血,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虎拍了拍杨麻子的腮帮子,眼神阴狠:“妈的!谁叫你来的?” “赵、赵大哥……”杨麻子双腿发软,“是……是前街满春园的王妈妈。她给了咱们五贯钱,让咱们来搅和搅和……” 赵虎冷笑一声,环视一圈围观的人群,拔高了音量。 “回去告诉王妈妈,揽月楼的楚公子,是我们铁帮主的座上宾!也是我赵虎的兄弟!” “今后谁要是再敢来揽月楼找不痛快,就是跟咱们黑虎帮过不去!听懂了吗?!” “懂、懂了!赵爷饶命!” “滚!” 赵虎一脚踹在杨麻子的屁股上,十几个泼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大门外,围观的客人们一片哗然。 “这揽月楼的东家,竟然跟黑虎帮有交情?” “我就说嘛,敢定这么高的价,背后肯定有靠山!” “那王妈妈也是下作,雇人闹事还被当场揭穿,这下满春园的脸可是丢到姥姥家了!” 二楼的楚玄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长衫,缓步走下楼梯。 赵虎一转身,换上一副热情至极的笑脸,冲着楚玄抱拳:“楚公子!兄弟带着人,来给你捧场了!” “赵大哥来得正是时候。”楚玄大笑着迎上去,握住赵虎的手臂。 顺势,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赵虎的袖口。 赵虎用手指一捏,摸到大乾宝通钱庄特有的水印,脸上的笑容瞬间又真诚了三分。 这位楚公子,出手是真他娘的阔绰! 他来这一趟,前后赚了六十两!加上之前那五十两,来来回回从楚玄这儿就拿到了一百两! “赵大哥里面请!今天几位兄弟的茶水酒菜,算我账上!”楚玄豪气干云。 “哈哈哈!楚公子爽快!以后这平康里,谁敢动揽月楼一根汗毛,我赵虎剁了他的手!” 危机不仅化解,反而成了一场免费的活广告。 揽月楼名气也传得更远了些,客流如潮水般再次涌入大门。 很快,华灯初上,时间到了下午酉时。 揽月楼一楼大堂座无虚席,连加座都排到了门后。 二楼的五间雅座更是被几位出手阔绰的豪商包圆。 柳三娘满头大汗地跑到楚玄身边,声音激动得不行:“东家,门票和酒水费,已经收了将近十五贯了!” 楚玄点点头:“差不多了。灭灯。” 柳三娘立刻打了个手势。 大堂四周的烛火被侍女们依次挑灭,整个空间瞬间暗了下来。 客人们一阵骚动,不知道这揽月楼又要耍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 “铮——” 一声清脆的琵琶音划破寂静。 二楼中央的巨大帘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几盏特制的聚光灯笼,将昏黄柔和的光晕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全场客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集体停滞。 苏星竹抱着琵琶,缓步走出。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透视纱裙,内衬紧身抹胸。 薄如蝉翼的轻纱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将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 更致命的是下半身。 纱裙侧面开叉极高,一双修长的腿被一层黑色的神秘织物紧紧包裹。 那似透非透的质感,将肌肤的白皙压抑在深邃的黑色中,透出一股冷艳与魅惑交织的视觉冲击。 加上她本身清冷出尘的大家闺秀气质。 又纯,又欲。 大乾朝的男人们,何曾受过这种级别的视觉打击。 好几个端着茶盏的客人,茶水洒在裤裆上都浑然不觉,眼睛死死钉在那双黑丝长腿上,喉结疯狂滚动。 苏星竹落座,葱白的手指拨动琴弦。 一曲《春江花月夜》如珠落玉盘,在大堂内荡漾开来。 琴技高超,情感饱满。 二楼雅座里,一个留着长须的文官猛地站起身,面露震惊:“这指法,这气韵……教坊司的头牌也不过如此!这女子到底是何人?!” 一曲终了。 大堂内鸦雀无声。 苏星竹放下琵琶,缓缓起身,走到舞台中央。 伴奏的乐师敲响了编钟。 苏星竹随着节奏,起舞。 这是楚玄根据她原有的宫廷舞,结合现代审美稍作改良的编舞。 不再是一味的端庄缓慢,而是加入了更多的旋转与腰部发力。 纱裙随着旋转飞扬,黑丝包裹的双腿在灯影下交错。 她的每一个下腰、每一个回眸,都精准地踩在所有男人的审美上。 没有刻意卖弄风骚,却将女性的柔美与诱惑展现到了极致。 堂内的客人们,直呼受不了! 一舞毕。 苏星竹微微喘息,对着台下盈盈一拜。 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钟。 随后,“轰”的一声,整个揽月楼彻底炸开了锅! “好——!!” “赏!给我赏!” “拿我的一匹上等蜀锦来!我要给这位姑娘缠头!” 二楼雅座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满脸通红,直接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啪”的一声砸在栏杆上。 “一两金子!买这位姑娘再舞一曲!” 一两金子!相当于十贯钱,也就是现代的一万块钱! 人群彻底疯狂了,攀比心和占有欲被极度激发。 金银、丝绸、铜钱,像雨点一样朝着柳三娘端着的托盘里砸去。 “我出五贯!” “我出十贯!姑娘,看这里!” 楚玄站在阴影里,看着这场疯狂的盛宴,心跳如擂鼓。 一两金子,十贯,五贯…… 这哪是跳舞,这简直是印钞机! “发了,发了!”楚玄在心里盘算着,“光这一会儿的打赏就超过五十贯了!加上茶水,流水直奔一百贯去了!” “一百贯的百分之一,就是一贯钱!我今天一天的工资,比昨天涨了整整一倍!” 楚玄强迫自己不笑出声来。 而大堂里的客人们,一边疯狂撒钱,一边互相打听。 “这等绝色,这等才情,绝不可能是寻常窑子出来的!” “难道是哪个落魄的世家千金?” “不好说。反正明天我还来。” 第14章 五百两包夜?不卖! 开业首日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楚玄原本在二楼书房里翻看账本,门忽然被敲响了。 “东家!” 柳三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楚玄抬头:“进来。” 门推开,柳三娘几步走到桌前,手里攥着一张银票,脸上写满了纠结。 “东家,出大事了!”她把银票拍在桌上。 楚玄低头一看。 五百两。 “怎么回事?” “楼下来了个李员外,说是做绸缎生意的。”柳三娘压低声音,“他出五百两,要点苏姑娘过夜。” 楚玄手里的笔顿住了。 五百两! “东家,要不要……”柳三娘试探着开口。 在她二十年的从业经验里,五百两点花魁过夜,这已经是大单了。 哪怕是平康里最高档的红楼,花魁的梳笼价也不过二三百两。 这个李员外出五百两,纯粹是被苏星竹今晚那一舞给迷住了。 按照行规,这种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宰简直天理不容。 “免谈。”楚玄把银票推了回去。 “东家……那可是五百两啊。”她以为楚玄没听清,又强调了一遍。 “我耳朵没聋。” “揽月楼的规矩,我说过了。只卖艺,不卖身。别说五百两,就算是五千两也不行。” 柳三娘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这个行当了。 今天拒了五百两,明天就不会有人再出这个价。 男人的新鲜感就那么几天,过了这阵风头,苏星竹就是再美,也架不住审美疲劳。 五百两,可能是苏星竹身价最高的一次。 但东家说不卖,那就是不卖。 柳三娘拿起银票,转身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 “东家,那个李员外脾气不太好。奴家怕他闹事。” “闹事?” “那让虎妞带两个人在大堂盯着。赵虎他们还在吧?” “在的,赵爷带了几个兄弟,都在一楼喝酒呢。” “那就行了。你去跟李员外说清楚,揽月楼的规矩不能改。他要是愿意花钱听曲喝酒,欢迎之至。要是想花钱过夜……” “那请他移步别家。” 柳三娘深吸一口气,攥着银票下了楼。 五百两。 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楚玄心里很清楚,苏星竹是紫色史诗级人才,是揽月楼唯一的台柱子。 今晚光她一个人贡献的打赏就超过五十贯。 如果按月算,苏星竹一个人的产出就能占到全楼流水的一半以上。 按系统的分成比例来拿提成,每个月光苏星竹这一条线就能给他贡献好几贯钱。 但一旦让她接客被他人占有使用,根据系统的规则,他就一分钱分成都拿不到。 五百两是一锤子买卖,卖完就完了。 杀鸡取卵的事,楚玄不干。 正思索着。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炸开了。 “什么叫只卖艺不卖身?!大爷我五百两摆在这里,她不过就是个青楼女子!” “你这里到底是青楼,还是开尼姑庵啊?!” 楚玄知道今天必须得把这事处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下楼。 大堂里,一个身穿锦袍、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拍着桌子。 桌上的酒杯震得叮当响,洒了一地。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腰粗膀圆的打手。 柳三娘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撑着赔笑。 “李员外,您消消气,我们东家说了……” “你们东家?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叫他出来跟我说!” 楚玄从楼梯上下来,步子不快不慢。 “李员外,在下就是揽月楼的老板。” 李员外转过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的怒气更盛了。 “你就是楚玄?” “正是。” “好,总是来了个做主的。五百两!我出五百两买那苏姑娘一夜!你到底答不答应?!” 大堂里的客人们纷纷竖起耳朵。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五百两就算是点花魁过夜,这价格在平康里也算是天价了。 楚玄走到李员外面前,拱了拱手。 “李员外的银子,在下不敢收。” “你……” “揽月楼的规矩。只卖艺,不卖身。” 楚玄语气不轻不重。 “这规矩不是针对您一个人。就算今天来的是王侯将相,也是一样。” 李员外脸涨得通红。 他在尚京城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算是有头有脸富商。 今晚被苏星竹那支舞迷得七荤八素,才咬牙砸出五百两。 这要是在别的楼里,老鸨早就把人洗干净送过来了。 现在倒好,当着满堂客人的面,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拒了! 这面子往哪搁? “好!不就是想坐地起价嘛!” 李员外咬着牙,从怀里又摸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八百两!” 大堂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八百两……够在京城买两套宅子了。” “就为睡一个女人?这李员外是真上头了。” “此言差矣。我若是有钱,就是一千两,也愿意买这苏姑娘一晚!” 楚玄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银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李员外,这不是价钱的问题。” “我揽月楼的姑娘,一个都不卖。” “这是我定的死规矩,谁来都一样。” 全场寂静。 李员外盯着楚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 “行。玩清高是吧!你有种。” 他一把抓起两张银票揣进怀里,带着随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咱们走着瞧!”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真不卖?八百两都不卖?” “这楚老板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傻子。” “我看未必。你想想,今天他拒了八百两的消息传出去,明天来看苏姑娘的人只会更多。” “嘶……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楚玄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议论声,嘴角差点没绷住。 这帮人开始懂‘饥饿营销’了。 第15章 收获不错! 待到客人悻悻散去。 楚玄就已经坐在二楼书房里了。 方才的盛况还历历在目。 他面前的桌上铺着几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账本。 柳三娘坐在对面,手边放着算盘。 她的指尖在算盘珠子上飞快地拨弄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脆。 "东家。"柳三娘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算出来了。" "多少?" "昨日揽月楼开业,总流水……" 柳三娘深吸了一口气。 "一百八十贯。" 楚玄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一百八十贯。 换算成前世的钱,那就是十八万。 开业第一天,十八万流水。 这还是在姑娘们大多只是端茶倒水、苏星竹一个人撑全场的情况下做到的。 "你再说一遍?多少?"楚玄语气平淡,但放在桌下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柳三娘以为东家嫌少,连忙翻开账本解释。 "门票茶资一共收了三十二贯四百文,酒水加上菜品消费五十八贯,雅座包间收了二十五贯。" 她翻到下一页。 "最大头是苏姑娘的演出打赏,六十四贯六百文。" "六十四贯?"楚玄眉毛挑了一下。 "是!"柳三娘按了按太阳穴,仍有些不敢相信,"那些富商简直疯了,光一两金子的打赏就收了三锭,还有人直接拿丝绸缠头的。奴家折算了一下,差不多就是六十四贯多。" 楚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在心里飞速计算。 一百八十贯的流水,扣掉酒水食材成本、人员工资、日常损耗,按保守估计,净利润至少能有一百贯出头。 加上姑娘们的工资总额约两百贯出头—— 他的月钱分成是1%。 如果这个流水能稳定一个月…… 月钱有望突破十贯。 十贯! 等于一万块钱! 虽然放在京城权贵眼里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月前还穷得兜里叮当响的他来说,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开始。 揽月楼现在才一个苏星竹在撑场面。 等其他姑娘培养起来,再多招几个紫色甚至金色人才,流水翻个三五倍不是梦。 到那时候,系统等级也会跟着升,分成比例也会提高。 复利效应一启动,他的月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行了。"楚玄放下茶杯,"三娘,明天开始,我要调整一下楼里的岗位分工。" "东家请吩咐。" "今日开业虽然热闹,但问题也不少。" 楚玄竖起手指,一项一项地数。 "第一,客人太多,茶水侍女忙不过来,有好几桌客人等了半天都没人招呼。服务跟不上,回头客就留不住。" "第二,后厨出菜太慢。郭嫂一个人带四个帮手根本忙不过来,好几道菜上桌都凉了。" "第三,安保人手不够。光靠虎妞一个人镇场子,遇到昨天那种大规模闹事,还是很吃力。" 柳三娘听得频频点头。 这些问题她昨晚也注意到了,只是没想到东家观察得这么细。 "从今天起,茶水侍女增加到二十人,分三班倒。后厨再给郭嫂加两个帮手,后天之前到位。安保方面……" 楚玄顿了一下。 "虎妞手底下再加四个人,都从那帮身板壮实的姑娘里挑。不用会功夫,站在门口能吓人就行。" "是!"柳三娘一边记一边应。 "对了,还有一件事。" 楚玄从桌上翻出一叠纸,上面是他昨晚熬夜写的。 "苏星竹每晚只能演出一场。但昨天好几拨客人是下午来的,等到晚上再开演,中间空了好几个时辰,白白浪费了流量。" "流量?"柳三娘一头雾水。 "就是客人。"楚玄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下午也得有节目。不能光靠星竹一个人。小翠和小桃的舞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基础功架子已经有了,但跟苏姑娘比差得远呢。" "没关系,不需要她们达到星竹的水平。客人下午来,喝喝茶,看看跳舞,听听曲子,能把他们留到晚上就行。" 楚玄把纸递过去。 "这是我拟的新排班表。上午准备,下午安排小翠她们轮流上台暖场,晚上才是苏星竹的主场。" 柳三娘接过纸看了看,越看越是佩服。 这分班排场的思路,跟她以前在满春园见过的那些东家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老鸨们,恨不得让姑娘每天从早接客到晚,不给一刻钟歇息。 可东家不但不让姑娘接客,还细致到把演出时间精确到了一炷香。 劳逸结合,主次分明。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第16章 生意红火,同行眼红! 揽月楼开业第二日。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洒进平康里,揽月楼的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楚玄站在二楼窗棂后面,端着茶盏,看着楼下那条从大门一直蜿蜒到街角的人龙,心里乐开了花。 昨天开业首日的火爆,显然只是个开始。 经过一夜的发酵,苏星竹那支舞、那身从未见过的"黑丝旗袍",已经在尚京城掀起了一圈涟漪。 "东家!" 柳三娘快步走上二楼,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门口已经排了至少六十多号人了!好些个是昨天没挤进来的,今天天不亮就来了!" "还有几个……"柳三娘压低了声音,凑近楚玄耳边,"还有几个是满春园的老主顾。" 楚玄挑了挑眉。 满春园?那不就是王妈妈的地盘吗? "奴家以前在满春园干了二十年,那些老面孔,奴家认得。"柳三娘嘴角微翘,语气里多了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 "有个姓周的粮商,还有个姓方的绸缎铺子掌柜,都是以前王妈妈最看重的大主顾。" "这才第二天,就跑来咱们这儿了?" 楚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 这帮人来揽月楼,说明昨天那一波视觉冲击和饥饿营销的效果超出预期。 但同时,也意味着王妈妈那边必然坐不住了。 昨天派人砸场子是下策,既然下策失败了,接下来肯定会有更阴损的招数。 "三娘,今天的安排照旧。下午小翠她们暖场,晚上星竹压轴。另外,让虎妞把安保人手都盯紧了。" "是,东家。" 柳三娘应声下楼,脚步比昨天轻快了不少。 楚玄继续站在窗边,目光扫过街对面。 果然,满春园二楼的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有人往这边张望。 他笑了笑,转身回了书房。 …… 上午辰时刚过,揽月楼正式开门迎客。 昨天的那一波火爆打了头阵,今天的客流量更加恐怖。 不光是平康里这条街上的老熟人,连城东、城北的商贩都闻讯赶来。 "听说了吗?揽月楼那个叫苏星竹的姑娘,一曲琵琶弹得满堂皆惊,连教坊司的头牌都比不上!" "我可不是为了听曲。我就是想看看她们那身衣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那种黑色的、薄如蝉翼的东西,包在腿上,你见过吗?" "没见过!所以我才来啊!嘿嘿!" 门口排队的客人们交头接耳,讨论的话题无非两个:苏星竹的才艺,和那种前所未见的"黑色织物"。 楚玄坐在大堂角落的屏风后,听着这些议论,不由得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黑丝这东西,搁前世顶多是个日常穿搭。 但放在这个连丝绸都算奢侈品的大乾朝,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光泽、质感、若隐若现的视觉效果——这些对古人来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物。 更关键的是,这东西只有他有。 系统商店刷新的商品,在这个世界上属于独一份。 别人就算想仿制,也找不到原料和工艺。 这就是垄断。 独一无二的垄断。 …… 上午的暖场节目由小翠和小桃负责。 她们的舞蹈基础虽然比不上苏星竹,但架不住那身旗袍配黑丝的视觉效果太炸裂。 两个姑娘穿着藏青色的改良旗袍,在舞台上跳了一支简单的团扇舞。 论技巧?普通。 论观赏性?爆表。 因为客人们的眼睛根本不在看舞步,全都粘在那两双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腿上。 "好——!赏十文!" "掌柜的!我那桌的茶续上!我要坐到晚上看完那个叫星竹的姑娘再走!" 流水哗哗地往账本上堆。 柳三娘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拨算盘,越拨越快,越拨眼睛越亮。 到了午时,一楼大堂的上座率就已经超过了八成。 那些赶早来的客人没几个愿意走的,一壶茶续了又续,死赖着等晚上的压轴表演。 而更多的客人还在门口排队。 虎妞站在大门口,一双铜铃大眼瞪得像灯笼,手里抱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排好了!一个一个来!插队的俺揍他!" 没人敢跟她呛声。 这巨型"保安"的威慑力,比门口那块"进门茶资二百文"的牌子管用多了。 …… 中午时分。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领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揽月楼。 柳三娘一看就认出来了。 周德发。 城南最大的粮商,以前是满春园的头号大客户。 这人好酒好色,出手阔绰,每个月在满春园的花销少说也有几十贯。 王妈妈最看重的金主之一。 "哟!柳三娘?" 周德发一进门就认出了柳三娘,满脸的肥肉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跳槽了?在这儿当掌事呢?" 柳三娘微微欠身,面上不卑不亢。 "周老爷好眼力。奴家如今是揽月楼的掌事了。里面请。" 周德发点点头,由侍女引着往里走。 一路上,他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那些穿着旗袍黑丝的侍女。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对身后的随从低语。 "你瞧瞧这衣裳!你瞧瞧这腿!满春园那边的姑娘,跟这里一比,简直就是……" 他挥了挥手,找不到合适的词。 随从凑上来,小声接了一句:"满春园的姑娘脱光了也就那样。这揽月楼的姑娘,穿着比脱了还带劲!" 周德发拍了一下大腿:"说得好!就是这个理!"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前后几桌的客人都听到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人频频点头,更有人拍着桌子叫好。 "周老板说得一点没错!" "穿着比脱了还带劲!这话精辟!" "以后我就泡在这儿了,满春园?去他娘的!" 这番议论很快在大堂里扩散开来,客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 柳三娘站在柜台后面,嘴角快抑制不住了。 她在满春园受了二十年的气,今天听到这些话,简直比发了月钱还痛快。 第17章 苏星竹的心意! 同一时间。 平康里街道的另一头,满春园。 王妈妈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桌酒菜,却一口都没动。 "妈妈,那个周德发今天上午就去了揽月楼。" 一个满春园的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禀报。 "还有方掌柜、刘主簿,也都去了。" 王妈妈的手指死死攥着茶盏,指节发白。 "他们在那边说了什么?" "说……说是……" 姑娘吞吞吐吐,不敢看王妈妈的眼睛。 "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说满春园的姑娘脱光了也就那样,揽月楼的姑娘穿着比脱了还带劲……" "啪——!" 茶盏从王妈妈手里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滚烫的茶水飞溅,那姑娘吓得退了两步,差点跌倒。 "穿着比脱了还带劲?!" 王妈妈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一个破败的烂楼!一个败家子!靠几件骚里骚气的衣裳就想跟老娘抢生意?!"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帕子,狠狠擦了擦嘴角。 "来人!" "妈妈。"门口的打手探进头来。 "去!找两个机灵的,换身便装,混进揽月楼里去。" 王妈妈眯起三角眼,语气阴狠。 "给我摸清楚那种黑色的布料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儿进的货,怎么做的。" "最好能偷一双出来。" "只要搞到了,咱们满春园照样能做!" "到时候看他楚玄还拿什么充大头?!" 打手领命而去。 王妈妈独自坐在房间里,死死盯着窗外揽月楼的方向。 昨天派泼皮砸场子,没想到那个败家子居然跟黑虎帮有关系,被当场拆穿,反倒给揽月楼做了一波免费宣传。 今天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客户一个接一个地跑去对面。 王妈妈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她咬紧了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更毒辣的招数。 砸场子不行?那就换个路子。 这世道,不缺有钱的冤大头,缺的是有后台的。 你楚玄不是有黑虎帮罩着吗? 那我就去找比黑虎帮更硬的靠山。 …… 下午申时。 揽月楼后厨。 郭嫂正带着几个帮手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的客流量比昨天又多了三成,后厨的出菜速度已经到了极限。 "虎妞!帮我把这盆热水端过去!" "来了来了!" 虎妞挽着袖子,一手提起一口铁锅大小的木盆,跟拎个菜篮子似的,轻松地穿过走廊。 后院里,阿梅正带着几个女红好的姑娘,赶制新一批的旗袍和配饰。 楚玄前两天追加了一批订单,让她把剩余的丝袜和旗袍面料全部利用起来,确保所有台面上的姑娘都有至少两套换洗的"演出服"。 整个揽月楼上上下下,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每个齿轮都在各自的位置上飞速转动。 楚玄对这种状态很满意。 前世在公司里做项目管理,最看重的就是流程和效率。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才能把产出拉到最大。 正午刚过,他在后院巡视了一圈,确认各组运转正常后,准备回书房继续看账本。 刚走到月亮门,就看到虎妞从前厅方向大步走过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拎着一个人的后衣领。 那人四肢在空中乱蹬,像一只被叼住后脖颈的野猫。 "东家!俺逮到一个贼!" 虎妞把那人往地上一撂,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小女人,穿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像是个寻常的街边妇人。 但楚玄注意到,她的右手袖子里露出一截黑色的布料。 黑丝。 楚玄的眼神一冷。 "怎么回事?" 虎妞叉腰,中气十足地汇报。 "俺看她贼眉鼠眼的,一个人蹲在后院的洗衣台那儿鬼鬼祟祟。” “俺就悄悄跟了上去,结果看到她把手伸进咱们晾衣绳上挂着的丝袜里,使劲扯了一双下来,往袖子里塞!" 楚玄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谁派你来的?"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问你呢!"虎妞又提高了声音。 "别……别打我!"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发颤,"是、是满春园的王妈妈……她给了我五百文,让我来偷一双那个黑布……" 楚玄心里冷笑。 就知道。 王妈妈想仿制黑丝? 做梦。 系统商城刷新的现代工业品,这个时代的工匠就是把脑袋想破了,也造不出来。 没有尼龙和氨纶纤维,没有现代纺织机,凭这个朝代的手工技术,连丝袜的弹性都没法还原。 "把她放了。"楚玄站起身。 虎妞愣了一下。 "放了?东家,这可是来偷东西的贼啊!" "放了。"楚玄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那双丝袜留下。" 他对那个女人说:"回去告诉你家王妈妈。这东西,就算给她看一百遍,她也仿不出来。" "想跟揽月楼抢生意,她那个档次,差得太远了。" 女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虎妞不解地挠了挠头。 "东家,你不怕她们真仿出来?" 楚玄笑了笑。 "仿不出来的。" 他说得很笃定。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拿到这种东西。 系统商城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 夜幕降临。 揽月楼华灯初上,迎来了一天中最火爆的时段。 苏星竹换上了那身经典的水蓝色透视纱裙配黑丝,在聚光灯笼的照射下款款登台。 依然是一曲琵琶,一支舞蹈。 但今天台下的反应,比昨天更加疯狂。 因为经过一天的口碑发酵,今晚来的客人大多都是慕名而来。 他们已经在心里建立了极高的期待值。 而苏星竹的表演,不仅没有让他们失望,反而超出了预期。 她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更好,身体已经完全调养过来了。 每一个旋转都更加流畅,每一个回眸都更加摄人心魄。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大堂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轰——!" 比昨天更猛烈的喝彩声和打赏声如潮水般涌来。 "赏!一两金子!" "我出两贯!姑娘再来一曲!" "楼上的包厢还有没有空的?我出十贯包一间!" 柳三娘忙得脚不离地,一边收银子一边安排座位,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楚玄坐在二楼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错。 这揽月楼,算是走上正轨了。 …… 夜深了。 客人们陆续散去,揽月楼恢复了安静。 楚玄在书房里处理完一天的杂务,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正准备回房休息。 "笃、笃、笃。" 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星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演出的纱裙,穿着一身素白的家常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卸去了舞台上的华彩,她身上更多的是一种清冽的书卷气,像一枝雨后的翠竹。 "公子,这是星竹亲手熬的补汤。"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轻柔。 "这几日公子为了揽月楼操劳太多,饭也没好好吃。星竹特意去问了郭嫂,学了这道红枣桂圆汤。" 楚玄看了她一眼。 苏星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红。 显然是在厨房里折腾了不少功夫。 "辛苦你了。"楚玄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液顺着喉管滑下去,浓郁的红枣甜味在口腔里一点点散开。 味道很好。 不像是第一次做菜的水平。 楚玄几口喝完,放下碗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碗底。 碗底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竹"。 楚玄怔了一下。 苏星竹的"竹"。 他抬起头,看向苏星竹。 苏星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显然没想到楚玄会翻碗底看。 "这……这碗是星竹从集市上买回来的……上面原来就有个花纹的位置,星竹就……就顺手刻了个字……这样公子喝汤的时候,就知道是星竹做的了……"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楚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哟,星竹这是把心都刻进碗底了。" 柳三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拿着一把团扇,满脸揶揄地看着屋里这两个人。 "三娘!" 苏星竹惊呼一声,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她撇下汤碗,低着头从柳三娘身边挤过去,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跑得太急,差点绊在门槛上。 柳三娘笑吟吟地看着苏星竹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小姑娘家的,脸皮薄。" 她转头看向楚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东家,你可得悠着点。这丫头是咱们揽月楼的台柱子,可别给弄哭了。" 楚玄摸了摸鼻子。 "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什么都没干,人家才更上心呢。"柳三娘掩嘴一笑。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柳三娘转身走了。 楚玄独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个碗底刻着"竹"字的空碗,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一个念头浮上脑海,让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今天蒸蒸日上的生意固然让人高兴,但王妈妈派人来偷丝袜这件事,暴露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天偷不到丝袜,明天就会换别的手段。 而他楚玄,目前除了赵虎那条线,根本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靠山。 黑虎帮?那只是一群在灰色地带混饭吃的混混。 碰上街头泼皮可以镇场,但如果王妈妈把手伸到官府那边…… 楚玄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得想个办法。 揽月楼要想在京城长久立足,光靠钱和生意是不够的。 必须要有一个真正站得住脚的靠山。 但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先把生意做好再说。 第18章 王妈妈的毒计! 这天一早。 楚玄照常在二楼书房里看账本。 开业才两天,揽月楼的流水已经稳定在每日一百五十贯以上。 按这个速度下去,月底的总营业额保守估计能突破四千贯。 四千贯的百分之一,就是四十贯。 四十贯的月钱! 虽然跟那些动辄几十万贯的权贵比还是穷得叮当响,但对于楚玄来说,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更重要的是,等系统升到Lv.3,分成比例就会提升到百分之二,月钱直接翻倍。 复利的雪球一旦滚起来,速度是指数级的。 楚玄正琢磨着怎么进一步提高营业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是虎妞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尖锐刺耳的男声响起。 "哟嗬!你这泼妇!胆敢拦官府的人?" "我乃城西巡检司检校!奉命来此查封揽月楼!" 楚玄手里的笔顿住了。 查封?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大门口,站着四五个穿着差役服色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獐头鼠目的小吏,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官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虎妞叉着腰挡在大门口,像一堵肉墙,把这几个人拦在外面。 "查封?凭什么查封!" "凭什么?"小吏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虎妞面前晃了晃。 "有人举报你们揽月楼'有伤风化、奇装异服惑乱人心'!本官奉命前来查封,限你们即刻关门歇业!" 有伤风化。 奇装异服惑乱人心。 楚玄站在二楼窗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个罪名,一听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王妈妈。 昨天派人偷丝袜没得逞,今天直接把官府搬出来了。 不过这招倒比昨天的泼皮高明不少。 在大乾,官府肯定最大。 不管你有多少钱、多大的人脉,一纸官文拍下来,不关门也得关门。 但楚玄并不慌。 因为他早就做了准备。 开业之前,他就让柳三娘拿着钱去官府备了案。 经营文书、税银凭证、入行许可,该有的手续一样不少。 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也费了不少功夫。 但现在看来,每一文都没白花。 楚玄整了整衣领,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什么人这么大嗓门?一大早的,吵到我客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小吏歪着头看向楚玄,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揽月楼的老板?楚玄?" "正是。大人何事?" "何事?"小吏挺了挺胸,把那张纸在楚玄面前又晃了晃。 "有人举报你这揽月楼,搞什么'奇装异服',有伤风化!让姑娘穿着见不得人的东西登台,教坏了京城风气!" "本官今日奉命来此,若查实所报属实,即刻查封,你揽月楼从此关门大吉!" 小吏说完,昂首挺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楚玄注意到,这家伙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往大堂里面瞟。 看什么? 当然是看那几个穿着旗袍黑丝的侍女。 瞟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还有伤风化呢,你自己看得比谁都起劲。 楚玄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人辛苦了。"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查验公务,应当的。大人先进来坐坐,喝杯茶,容在下把相关文书都拿出来给大人过目。" 小吏本以为这个年轻的东家会惊慌失措,甚至跪地求饶。 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慌,还主动请自己进去喝茶。 他愣了一下,但也没拒绝。 毕竟外面站着吹风也不是事儿。 "哼,你倒是识相。" 小吏摆了摆手,带着几个差役大模大样地走进了大堂。 楚玄在大堂一角安排了一张上好的雅座,让侍女泡了壶龙井,又端上了几碟精致的点心。 小吏坐下来,目光不停地往那些穿着旗袍的侍女身上飘。 "咳咳……" 他把视线收了回来,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文书呢?拿出来。" 楚玄微微一笑。"三娘。" 柳三娘早就准备好了。 她从柜台后面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文书。 "大人请看。" 柳三娘将文书一份一份地摆在桌上。 "这是揽月楼在官府备案的经营许可。" "这是按大乾律法登记的从业人员名册。" "这是入行时在行会盖的章……" 一份接一份,格式规范,印章齐全,连墨迹干透的程度都说明这些文书不是临时赶工的。 小吏翻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以为这种小破楼肯定连个经营许可都没有,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查封了事。 没想到人家手续齐全得无懈可击。 "这……" 小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手续齐全,就意味着他没有正当理由查封。 如果硬来,万一这楚玄去上面告一状,反咬一口,吃不了兜着走的反而是他自己。 但他收了王妈妈五百文的好处费,也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楚玄开口了。 "大人,您看看,这些文书可有什么纰漏?" "没有。"小吏搁下文书,语气生硬。 楚玄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折好了叠成方块,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推到了小吏面前的茶碗底下。 动作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大人今日辛苦跑这一趟,这是揽月楼给衙门的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小吏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眼睛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银票。 一百两! 他在巡检司当了六年差,每月的俸禄加上灰色收入也不过三四贯。 一百两,够他不吃不喝干将近三年。 王妈妈那边只给了五百文。 而这个楚玄,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五百文和一百两。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小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但他很快就板住了脸,清了清嗓子。 "嗯……文书确实齐全,并无不妥。" 他从椅子上起身,把茶碗底下的银票不动声色地拢进了袖子里。 "本官查验完毕,揽月楼经营合规,并无违法违规之处。" 他冲身后的差役挥了挥手。 "走吧!没什么事了!" 几个差役面面相觑。 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喊着查封,这才喝了杯茶的功夫,就没事了? 但没人敢质疑顶头上司的决定。 几个人灰溜溜地跟着小吏往外走。 到了门口,小吏回过头来,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楚老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城西巡检司,刘正经。" "自然,自然。"楚玄拱了拱手。 "啊对了,刘大人。"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以后每个月,揽月楼都会给衙门送一份茶水钱。到时候还请刘大人多多关照。" 刘检校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说!好说!楚老板真是太客气了!" 他走出大门时,步伐都比来时轻快了三分。 大堂里,柳三娘看着小吏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东家,好险。" "问题不大,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楚玄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百两银子打发一条狗,太便宜了。 按系统的判定,这笔钱属于"官方关系维护"范畴,完全可以走运营资金报销。 但楚玄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暂时解决了问题。 王妈妈能买通一个巡检司的小吏,就能买通更多的人。 今天是城西巡检司,明天可能就是京兆府、刑部。 而他楚玄,现在手里除了钱,没有任何真正的硬靠山。 赵虎和黑虎帮?在街面上管用,到了官场上就吃不开了。 一百两银票可以收买一个小吏,但收买不了整个官僚系统。 最关键的还是没有门路。 楚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打发走客人们后,他叫来了柳三娘。 "三娘。" "东家。" "王妈妈今天用官府来压我,虽然没得逞,但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 楚玄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咱们揽月楼现在是有钱,但有钱没有权,在这京城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肥肉。" "谁都想来切一刀。" 柳三娘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东家说的是。在这平康里,有后台的楼才能长久。没后台的,生意做得再好,也撑不了多久。" 楚玄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柳三娘说的是实话。 任何时代,做这种产业都得有靠山,不然真是寸步难行。 "是啊。有机会的话咱们也得找个靠山。" "而且要找个那种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 柳三娘心头一跳。 她看着楚玄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东家,远比她想象的更有野心。 第19章 系统升级! 揽月楼开业第七天。 楚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七天的流水账本。 数字很好看。 第一天一百八十贯,第二天一百五十贯,第三天微跌到一百三十贯。 他当时还紧张了一下,但从第四天开始,口碑彻底发酵,流水重新爬升。 第五天一百六十贯,第六天一百七十贯,昨天直接破了两百贯。 七天总流水:一千一百九十贯。 柳三娘拨完最后一颗算盘珠,抬头看向楚玄,眼睛里全是光。 “东家,按这个势头,月底总流水保守四千贯,往好了算,能到五千。” 楚玄点点头。 他心里在算另一笔账。 员工薪资总额目前是每月二百一十八贯。 加上青楼净利润……扣掉各项成本后大约能有两千多贯。他的分成比例是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这个月他的个人月钱大概能拿到……二十多贯? 二十多贯。两万多块。 比起开局的五百文,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但说实话,放在京城这个遍地权贵的地方,二十多贯也就是个中等小吏的水平。 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人才、更大的流水、更高的系统等级。 楚玄正琢磨着怎么加速扩张,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叮……】 【恭喜宿主,风月霸主系统升级条件已全部达成!】 【在册员工:38人 ?(需≥10人)】 【预估月营业额:4200贯 ?(需≥100贯)】 【声望等级:“小有名气” ?】 【系统正在升级至Lv.2……】 【升级完成!】 楚玄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仔细脑海中浮现的信息面板。 【风月霸主系统 Lv.2 解锁内容:】 【一、月钱分成比例提升:1% → 1.5%】 楚玄的呼吸微微加重。 百分之一点五。 看起来只多了零点五个百分点,但基数大了之后,差距是巨大的。 按四千贯月流水、两千贯净利润、二百五十贯员工薪资来算,他的月钱从原来的约二十贯,直接跳到…… 六十贯。 六十贯! 六万块钱! 楚玄握着茶杯的手开始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茶杯放下来。放了两次才放稳。 六十贯。一个月前他还在为五百文发愁,连碗面都舍不得加肉。现在一个月六十贯。 涨了一百二十倍。 “东家?”柳三娘看到楚玄忽然脸色变了几变,有些担心,“怎么了?” “没事。”楚玄咳了一声,把激动压下去,“在想后面怎么花钱。” 柳三娘松了口气,以为东家又在琢磨经营的事。 楚玄继续看系统面板。 【二、系统商城进阶:新增商品品类,每月刷新商品数量提升至六件。】 【三、才艺培训功能开启:宿主可为在册员工定制才艺培训方案,消耗运营资金,加速员工才艺成长。】 这个功能让楚玄眼前一亮。 才艺培训。 苏星竹的底子是紫色,天赋极高,但她目前会的曲目和舞蹈就那么几支,翻来覆去演,再惊艳的东西也有看腻的一天。 如果能通过系统的培训功能,快速解锁更多宫廷乐舞、新曲目, 甚至开发她在琴棋书画方面的隐藏才艺,苏星竹的商业价值至少还能再翻两倍。 还有小翠、小桃,目前都是绿色潜力,舞蹈基础还行但谈不上出彩。 如果能给她们安排系统化的培训,哪怕只是从“凑合能看”提升到“有点看头”,下午暖场的效果就会好得多。 楚玄当即在脑海里操作。 【为员工“苏星竹”定制才艺培训方案】 【可选方向:宫廷乐舞(进阶)②琵琶技法(大师级)③诗词歌赋④书法绘画】 【推荐方案:+②组合,预计培训周期15日,消耗运营资金80贯】 八十贯。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这笔钱走运营资金,系统直接报销。 批准。 【为员工“小翠”定制才艺培训方案】 【可选方向:团扇舞(进阶)②民间小调③茶道】 【推荐方案:+③组合,预计培训周期20日,消耗运营资金30贯】 批准。 【为员工“小桃”定制才艺培训方案……】 批准。 楚玄一口气给七八个有潜力的姑娘都安排上了培训方案。总计消耗运营资金三百多贯,全部走公账。 花的是系统的钱,提升的是姑娘们的实力,最终受益的是他的月钱。 完美。 【四、风月宝鉴每日使用次数提升:3次/日 → 5次/日】 多了两次扫描机会。好事。以后遇到可疑人物,不用再抠抠搜搜地省着用了。 楚玄关上系统面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彻底冷静下来。 六十贯的月钱。终于不用再过那种兜里比脸还干净的日子了。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起步。 系统Lv.3的升级条件是姑娘四十人以上、新业务两项以上、月营业额两百贯以上。 前两条已经达标或接近达标,月营业额更是远超标准。 也就是说,只要再开发一到两项新业务,Lv.3唾手可得。 到时候分成比例提升到百分之二,月钱直接破百贯。 一百贯。十万块钱的月薪。 楚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看着楼下平康里熙熙攘攘的人流。 揽月楼才开了七天,这不得了啊! …… 处理完系统升级的事,楚玄打开了新的商城列表。 Lv.2的商城果然比之前丰富了不少。六件商品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脑海的虚拟货架上。 【本月商品列表(Lv.2)】: 1.【卫生纸(精装版)】:售价5文/卷。购买无上限。 2.【改良版胭脂水粉套装】:售价50文/套。购买无上限。效果:远超当代化妆品的上色度和持久度。 3.【琉璃透光灯笼(改良版聚光灯)】:售价200文/盏。购买无上限。效果:可定向聚光,营造舞台灯光效果。 4.【方便面(红烧牛肉味)】:售价3文/包。购买无上限。 5.【高度白酒(52度)】:售价100文/坛。购买无上限。 6.【洗髓丹】:售价5000文。限购1。效果:服用后可改善体质,获得普通成年男子三倍的身体素质。 楚玄的目光在第三件和第六件商品上停留了很久。 琉璃透光灯笼。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简易版的聚光灯。 苏星竹现在每晚登台,靠的是普通烛火和油灯照明。光线散乱,再好的舞姿也打了折扣。 如果换上这种能定向聚光的灯笼…… 楚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 舞台暗下来,四周漆黑一片,一束光柱从上方打下来,苏星竹站在光柱中央,一袭水蓝纱裙,黑丝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这他妈不就是古代版的追光灯效果吗? 够炸裂。 但他没有急着买。 这东西需要配合舞台改造一起做,不是买几盏灯挂上去就完事的。 得先让人把舞台重新设计一下,搭建灯架、调试角度。 这件事回头让柳三娘安排。 楚玄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件商品上。 洗髓丹。五千文。 五贯银子。放在以前,这是他全部身家的十倍。但现在月钱六十贯,五贯只是零头。 效果是“普通成年男子三倍的身体素质”。 楚玄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打算成为武林高手。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他现在的身板太弱了。原主那个败家子吃喝嫖赌掏空了身子,风一吹就能倒。 万一哪天遇到紧急情况,连跑路都跑不动,那就太蠢了。 三倍体质。虽然打不过真正的武者,但至少能跑得过普通人,扛得住几拳。 关键时刻,这可能就是保命的东西。 买。 【扣除个人钱包余额5000文,当前余额55000文。】 【洗髓丹已购买,请尽快服用。】 楚玄从虚空中接过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褐色药丸。入手温热,隐隐有股草药味。 他没犹豫,直接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腹,三秒后…… 一股灼热感从丹田处炸开,沿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 楚玄只觉得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拧、拉、揉、搓。 疼。 很疼。 他咬紧牙关,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等灼热感退去,楚玄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握了握拳,根手指都充满了力量。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步伐稳健,脚下生风。 之前爬个二楼都要喘气,现在感觉就算爬五楼也不在话下。 还有一个最明显的变化……视力。 窗外街道上行人的面部表情,以前模模糊糊看不清的,现在纤毫毕现。 三倍体质。 虽然跟真正的武者比还是不够看,但对一个“纯大脑型”选手来说,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至少以后遇到危险,他不用再完全指望别人了。 楚玄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桌前。 他又看了看商城里的改良版胭脂水粉套装和高度白酒。 胭脂水粉这东西,可以用运营资金采购,给姑娘们用。 现代工业品的化妆效果,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高度白酒……五十二度的白酒,在这个连三十度黄酒都算烈酒的时代,简直是大杀器。 但这东西不能直接卖。 大乾人的口味接受不了这么高的度数。得勾兑,调低度数,再包装一下。 这两样都可以作为新的利润增长点。 楚玄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规划下一步的经营策略。 他写下三个词: 舞台灯光改造。 自有化妆品牌。 独家酒品。 等这三样落地,系统Lv.3就稳了。 楚玄搁下笔,伸了个懒腰。 六十贯的月钱,才艺培训功能,进阶版商城,还有一颗洗髓丹。 这个系统,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第20章 同行联手! 揽月楼开业已有半月。 楚玄坐在二楼窗边喝茶的时候,柳三娘快步上楼,脸色不太好看。 “东家,有个消息,奴家觉得得跟您说一声。” “说。” “满春园的王妈妈,这两天跟平康里的几家中档楼子走得很近。听说昨天晚上,她请了锦绣坊的赵妈妈、春风阁的孙掌柜、还有那个百花楼的何胖子,四个人在满春园后院吃了一顿酒。” 楚玄端茶杯的手没停。“你怎么知道的?” “满春园有个烧火的婆子,以前跟奴家关系还行。”柳三娘压低声音, “她今天一早跑来找奴家借钱,顺嘴提了一句,说昨晚王妈妈请了好几位同行喝酒,闹到半夜,还摔了两个茶壶。” 楚玄放下茶杯。 王妈妈联合其他几家青楼? 这不难猜。 揽月楼开业两周,日均流水稳定在一百五十贯以上,最高的一天甚至破了两百贯。 这些钱不是凭空变出来的,都是从平康里其他楼子的嘴里抢过来的。 满春园客流下降三成,其他几家中等青楼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家被抢无所谓,几家一起被抢,那就是行业性的恐慌。 王妈妈这个人,论做生意是二流水平,但论搞事情,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一个人斗不过揽月楼,就拉上其他人一起。 “她们商量了什么具体的东西没有?”楚玄问。 柳三娘摇摇头。“那婆子只是烧火的,进不去后院。但她听到了几个词……'降价'、'挖人'、还有'行会'。” 三个词。 楚玄在心里快速分析。 降价。这是最直接的手段。几家联合起来统一降价,用低价抢回客流。但这招对揽月楼没用。 揽月楼卖的根本不是价格,而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黑丝旗袍、苏星竹的舞蹈、只卖艺不卖身的稀缺感,这些东西降价买不到。 挖人。这个有点意思。王妈妈想挖揽月楼的姑娘。 但楚玄给的工资已经是行业顶尖了,加上烧了卖身契、给了自由身,姑娘们对揽月楼的归属感很强。 除非王妈妈出天价,否则很难挖动。 行会。 这是楚玄最在意的一个词。 平康里有个不成文的行业公会,叫“花柳会”。由平康里资历最老的几个老鸨共同组成,名义上负责协调各楼之间的纠纷、统一行业规矩。 实际上就是一个利益同盟,用来排挤新入行的竞争者。 如果王妈妈通过花柳会对揽月楼施压,比如以“不守行规”为由联合抵制,或者向官府施压要求揽月楼遵守某些限制性的“行规”,那就比较麻烦了。 官府那条线,他已经用一百两银子搞定了城西巡检司的刘检校。 但花柳会如果联名上书到京兆府,那就不是一个小吏能挡得住的。 楚玄沉默了一会儿。 “三娘,花柳会那帮人,你熟吗?” 柳三娘苦笑。“奴家在满春园干了二十年,对花柳会的底细一清二楚。” “说白了,就是五六个老鸨凑在一起,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王妈妈在里面排第三,前面还有醉仙楼的刘妈妈和凤鸣阁的陈妈妈。” “醉仙楼和凤鸣阁?” “这两家是平康里真正的顶级大楼。满春园跟它们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柳三娘摇头,“醉仙楼背后据说有朝中贵人撑腰,咱们这种小楼……”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揽月楼再怎么赚钱,在平康里的食物链里,依然只是条小鱼。 楚玄敲了敲桌面。 “王妈妈联合几家小楼搞事,我不怕。降价也好,挖人也好,都是笨招。” “但如果她把花柳会拉进来,事情就复杂了。” 柳三娘点头。“东家英明。花柳会要是出面,就不是生意上的竞争了,是规矩上的打压。“ “她们可以说咱们'只卖艺不卖身'违反了行规,可以说咱们的衣裳有伤风化,也可以联名要求官府限制咱们的经营范围。” 楚玄冷笑了一声。 行规? 他就是来打破行规的。 但打破规矩需要实力。眼下他的实力还不够。 “这件事我知道了。”楚玄站起来,“你继续盯着满春园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东家。” 柳三娘转身准备下楼,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东家,还有一件事。” “嗯?” “这两天,大堂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楚玄看向她。 “一个年轻女子,穿黑色劲装,独自一人。连来三天了,每天下午进门,坐在靠西墙的那个角落位置,只要一壶茶,不点歌不点舞,一坐就是一个时辰。走的时候付账,从不多说一句话。” 楚玄微微皱眉。“你注意到她了?” “虎妞先注意到的。”柳三娘说,“虎妞说那个女人坐的位置很讲究,能同时看到正门和后院的通道。而且她喝茶的时候,左手一直放在桌子底下。” 楚玄的手指停住了。 能同时监控正门和后院通道的位置。 左手始终藏在桌下。 这不是普通客人的习惯。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明天她要是再来,”楚玄说,“你告诉我。” “是。” 柳三娘走后,楚玄独自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暮色渐浓的街道。 王妈妈的联合打压是明面上的威胁,可以用钱和手段解决。 但这个黑衣女子…… 她到底是什么人?来揽月楼做什么? 楚玄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可能比王妈妈更危险。 也可能……更有价值。 第21章 金色传说! 次日下午。 楚玄在二楼书房处理完才艺培训的安排,下楼去后厨找郭嫂确认新菜品的进度。 路过大堂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西墙角落。 果然。 她又来了。 黑色劲装,头发扎得利落,独自坐在那个老位置。 面前一壶茶,两只茶杯……只用了一只。 另一只干干净净地摆在对面,像是给谁留的,又像是一种习惯。 楚玄没有直接过去。他走进后厨,跟郭嫂说了几句话,然后从后门绕到大堂侧面的屏风后面坐下。 这个位置离那个女人大约二十步远,隔着一面镂花屏风,可以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楚玄先看了几眼,确认方位,然后在心里默念。 风月宝鉴,启动。 他的视野里,那个黑衣女子的身上猛然亮起了一层光。 金色的光。 金色。 楚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激活风月宝鉴以来,见过白色、绿色、蓝色、紫色。 每一种颜色的出现都让他惊喜,尤其是苏星竹的紫色,已经是他见过的最高品质。 但金色传说级……这还是第一次。 数据面板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姓名:???(无法探知)】 【年龄:22岁】 【潜力等级:金色(传说)】 【特性:???(需好感度30解锁)】 【隐藏才艺:???(需好感度50解锁)】 【当前状态:警觉(对周围环境保持高度戒备)杀意(对特定目标持续关注)】 姓名被屏蔽。特性和隐藏才艺都锁着,需要好感度才能解开。 但最后两行信息让楚玄的后背微微发凉。 警觉。杀意。 这个女人确实不是来喝茶的。 她在等人。或者说,在盯人。 楚玄的目光顺着女子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她的眼睛不是盯着舞台,也不是盯着姑娘们,而是盯着……二楼东侧的那间雅座。 楚玄回忆了一下。 那间雅座这三天被一个自称“王公子”的年轻男人包下了。 此人二十出头,穿着上等丝绸,出手阔绰,每天带两个随从来,喝最贵的酒,听最好的曲,走的时候打赏从不含糊。 柳三娘说这种客人是揽月楼最喜欢的……钱多、事少、不闹腾。 但楚玄现在看着那道“杀意”的标注,忽然觉得这个“王公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个金色传说级的女人,带着杀意,连续三天坐在一个能同时监控正门和后院的位置上,死死盯着一个“普通商人”。 要么这个女人有问题。 要么那个王公子有问题。 要么两个都有问题。 楚玄收回视线,没有急着行动。 金色传说级的人才,这种东西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但“杀意”两个字也说明这个女人极度危险。贸然接触,搞不好会引火烧身。 最稳妥的做法是……先搞清楚她的目标“王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知道了猎物是谁,才能判断猎人的身份。 楚玄回到书房,叫来了一个人。 石头。 石头是揽月楼招的杂役,十七岁,瘦瘦小小的一个少年。 楚玄见他脑子灵活,腿脚勤快,嘴巴也紧。便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他做跑腿和打探消息的活。 “石头,有个事你去办。” “东家您吩咐。” “二楼东侧雅座那个王公子,你去打听打听他的底细。住在哪家客栈,跟什么人来往,坐什么车,随从是什么来路。” 石头愣了一下。“东家,这位王公子出手大方,是咱们的大主顾啊,查他做什么?” “我让你查你就查。”楚玄的语气不重,但石头立刻缩了缩脖子。 “是!小的这就去!” 石头跑出去后,楚玄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金色传说级。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他猜测的那种角色,身怀绝技、有特殊背景、因为某种原因流落在外。 那她的价值可能比苏星竹还要大十倍。 苏星竹是紫色,撑起了揽月楼的台面。 如果再加一个金色? 楚玄不敢想。 但在想办法招揽她之前,他得先确保一件事,不能让揽月楼变成别人的战场。 这个女人要杀谁是她的事。但杀人不能在他的地盘上杀。 揽月楼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刑场。 …… 傍晚。 楚玄做了一件事。 他让侍女在打烊后,去那个黑衣女子常坐的位置上放了一壶新泡的龙井,一碟精致的桂花糕,和一张折好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姑娘连来三日,只喝茶不点曲。下次来,这壶龙井我请了。……揽月楼主人” 字迹端正,语气随意,既不亲热也不疏远。就是一个做生意的老板,对常客表示一下善意。 放完东西,楚玄回了书房。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明天会不会再来。也不知道她看到纸条后会是什么反应。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金色传说级的人才,他楚玄一定要想办法收入囊中。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要杀谁。 …… 第二天一早,石头回来了。 他跑得满头大汗,在书房门口差点撞上端着茶盘的侍女。 “东家!查到了!” 楚玄放下笔。“说。” 石头喘了两口气,压低嗓门。 “那个王公子根本不叫王公子。他住在城东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出入都有四个带刀护卫跟着。” “小的找客栈的伙计打听了一下,那伙计说这位爷姓郑,是户部侍郎郑万钧的独子,郑少卿!” 楚玄的手微微一顿。 户部侍郎的儿子。 石头还没说完。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小的在客栈外面蹲了半天,看到郑少卿的一个随从出去办事,带回来一封信。那封信的信封上……盖着二皇子府的火漆印!” 楚玄的呼吸停了半拍。 二皇子。 户部侍郎郑万钧是二皇子的人。这个“王公子”郑少卿,是二皇子党羽的下一代。 他化名来揽月楼,到底想干什么? 单纯寻花问柳?还是另有目的? 而那个金色等级的黑衣女子,带着“杀意”,连续三天盯着这个二皇子的人…… 楚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揽月楼才开业两周。他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最大敌人是王妈妈那种层次的地头蛇。 但现在看来,这潭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二皇子的触角已经伸进了平康里。 一个金色等级的神秘女刺客在暗中潜伏。 而他楚玄,就坐在这两股势力的交汇点上。 他睁开眼睛,目光沉了下来。 “石头。” “在!”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不许第三个人知道。” “小的明白!” 石头走后,楚玄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柳三娘前两天说的那句话……“有后台的楼才能长久”。 现在看来,靠山的事不是以后再考虑,而是迫在眉睫。 二皇子的人已经坐在他的楼里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刺客也盯上了他的楼。 王妈妈还在暗中串联同行搞事。 三方势力,全部交织在揽月楼这个小小的舞台上。 这对自己很不利啊! 第22章 涨价! 这天。 楚玄还没起床,柳三娘就在门外敲了三遍。 “东家,出事了。” 楚玄披上外衣开门。柳三娘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色发白。 “满春园昨晚贴了告示。”她把纸递过来,“进门茶资降到五十文,包夜五折。还有这个……” 她翻到纸的背面。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揽月楼姑娘跳槽满春园,月钱翻倍!即来即领!” 楚玄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还有呢?” “还有。”柳三娘深吸一口气,“锦绣坊和春风阁也跟着降了价。三家一起动的,统一口径,统一时间。” “而且今天一早,花柳会的陈妈妈派人来传话,说揽月楼'只卖艺不卖身'违反了平康里的行规,限咱们三日之内改正,否则就要联名上报京兆府,取消揽月楼的经营资格。” 楚玄把纸放在桌上,去倒了杯茶。 柳三娘看他不说话,急了。 “东家,她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降价抢客人,挖角抢姑娘,行会压规矩,三管齐下。奴家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这种打法见过……上一个被这么搞的楼子,半个月就关门了。” 楚玄喝了口茶。 “咱们楼里有姑娘想走的吗?” 柳三娘一愣。 “奴家今早挨个问过了。一个都没有。” “那就行了。” 楚玄放下茶杯。 “三娘,去把进门茶资的牌子换了。” “换成多少?” “五百文。” 柳三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五百文?” “对。”楚玄又补了一句,“雅座包间也换,五贯改十贯。” 柳三娘站在原地,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 整条平康里都在降价。满春园降到五十文,锦绣坊降到八十文,连最小的春风阁都只收三十文茶资。 揽月楼从二百文涨到五百文。 这不是逆流而上。这是原地起飞。 “东家,人家降价咱们涨价……这、这不是往死路上逼自己吗?” 楚玄端起茶杯。 “三娘,你在满春园干了二十年,你觉得那些真正有钱的客人,是因为便宜才去满春园的?” 柳三娘一怔。 “周德发去满春园,是因为五十文的茶资吗?他一顿饭花五十贯眼都不眨。”楚玄搁下茶杯, “有钱人去青楼花的不是茶钱,花的是面子。你越贵,他越觉得值。你降价,他反而觉得你掉了档次,不配让他光顾。” 柳三娘没说话,但眉头松开了一点。 “王妈妈降价抢来的客人,都是什么人?”楚玄竖起手指,“贩夫走卒、赶车的、跑腿的。“ “这帮人平时进不起门,现在五十文就能进去玩玩,当然高兴。但他们消费得起什么?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一下午,蹭个热闹就走。” “流水全是小钱,服务压力却翻了倍。姑娘们要伺候的人更多了,客人的素质更差了,但收入没涨反跌……因为打折的钱,最后一定是从姑娘们的月钱里扣。” 柳三娘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在满春园干了二十年。东家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经历过。 降价从来不是老板让利。降价永远是姑娘买单。 “三娘。”楚玄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来没有人因为便宜而受到尊重。” 他推开窗,看着楼下已经开始排队的人群。 “越贵,他们越觉得值。” 柳三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下楼,去换牌子了。 …… 换完牌子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整条平康里。 “揽月楼涨价了?五百文进门?疯了吧?” “满春园才五十文!差十倍!” “这个楚玄是不是脑子有病?人家打他,他自己先把脖子伸过去?” 议论声从街头一直传到街尾。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 满春园后院。 王妈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粥。 粥没烫嘴,但她还是呛了一下。 “五百文?” “是,妈妈。”报信的姑娘缩着脖子,“揽月楼刚换的牌子。” 王妈妈放下碗,嘴角的皱纹往上挑了挑。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啊。好啊。”王妈妈拍了拍手,“我还以为那个姓楚的有多大本事呢。原来是个犟驴。人家砍他一刀,他非但不躲,还自己再捅自己一刀。” 她端起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粥。 “传下去,咱们的价格再降……三十文进门。老娘就不信了,五百文对三十文,他揽月楼还能剩几个客人!” 第23章 什么叫降维打击! 揽月楼涨价的第二天。 楚玄蹲在舞台边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新装好的十二盏琉璃灯笼。 这些灯笼是系统商城的改良版聚光灯,外壳用磨砂琉璃制成,内部嵌着特殊的反光铜片,可以将烛火的光线汇聚成一束定向光柱。 昨天下午花了四个时辰安装调试,今天总算全部到位。 楚玄让人把大堂所有的窗帘拉上,门关好,屋子暗下来。 然后他点亮了其中一盏灯笼。 一道暖黄色的光柱从上方直直打下来,落在舞台正中央,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光圈。 光圈之外,一片漆黑。 楚玄站在黑暗里,看着那道光。 前世他在演唱会现场见过无数次追光灯的效果。但那时候觉得稀松平常。 现在自己亲手在一千年前的古代搞出了一个简易版本,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见过。 “东家……”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楚玄回头。柳三娘和苏星竹站在大堂门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星竹盯着那道光柱,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映着一片金黄色。 “这是什么……”她喃喃道。 “你的新舞台。”楚玄拍了拍手上的灰,“星竹,今晚你的飞天舞,就在这道光里跳。” 苏星竹没说话。慢慢走到光柱下面站进去。 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练功衣被染成温暖的蜜色,她的脸、她的手、她垂在身侧的发梢,都被光勾出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而她身后的整个大堂,沉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所有的视线,都只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苏星竹站在光圈中央,忽然转过身,看向楚玄。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公子,星竹想试一下。” 楚玄冲她点了点头。 苏星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她动了。 没有琵琶,没有伴奏,只有一束光和一个人。她的手臂缓缓伸展,像鸟展翅。 腰向后仰,脊椎弯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脚尖点地旋转,黑丝在光影交界处若隐若现。 这是楚玄根据敦煌壁画的飞天造型改编的舞蹈,经过系统才艺培训加速后,苏星竹已经练了十五天。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 而那道光,把所有的美放大了十倍。 光柱之外的黑暗消弭了距离、消弭了大堂的墙壁和桌椅,像是把苏星竹从世俗中剥离出来,悬在一片虚空之中。 柳三娘站在门口,一只手捂住了嘴。 她活了四十年,在满春园看过上千场姑娘的表演。 从来没有一场是这样的。 这不是表演。这是神迹。 苏星竹最后一个动作定住。双臂向天,裙摆散开,光打在她微微仰起的脸上。 安静了三秒。 “噼啪……”柳三娘手里的团扇掉在了地上,她自己都没察觉。 楚玄走到舞台边缘,仰头看着光柱中的苏星竹。 今晚,就靠这个了。 …… 入夜。 揽月楼涨价后的第一个晚上。 大堂里的客人比昨天少了三成。 这在预期之内。 毕竟茶资翻了两倍多,那些原本就犹豫要不要来的人肯定被劝退了。 但留下的,全是真金白银的主顾。 周德发带了四个朋友直接包了个雅座。十贯银子拍在柜台上,眼都不眨。 “五百文进门?”他对朋友大声说,“就这个价,才配我周某人进的门嘛!那个满春园三十文?三十文的地方,能有什么好货色?” 楚玄在二楼屏风后面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一翘。 他早料到了。对有钱人来说,价格就是门槛,门槛就是身份。 你把门槛降低,他反而瞧不起你。 你把门槛抬高,他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来……因为进来了,就证明他跟那些进不来的人不一样。 酉时三刻。 大堂灯火熄灭。 客人们正在交头接耳……灯怎么灭了?出什么事了? 下一瞬,一道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 暖黄色的光柱劈开黑暗,落在舞台正中。 全场哑了。 苏星竹从侧幕走进光柱。 水蓝色纱裙在光里变成了流动的水,黑丝在明暗交界处闪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她的脸被光笼罩,五官清晰得像一幅画。 琵琶声起。 她开始跳飞天舞。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酒。没有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凝固了。 那道光把苏星竹从尘世中剥离出来。她不再是一个青楼的姑娘,而是一个从壁画里走下来的仙人。 一曲终了。 沉默。 持续了五秒的沉默。 然后…… “轰……” 比开业那天更猛烈十倍的喝彩声。 “打赏!打赏!两锭金子!” “我出五贯!让她再跳一遍!” “这是什么灯?!为什么只照她一个人?!我在别处从没见过!” 柳三娘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打赏的速度太快了,她的算盘跟不上。 半个时辰后,柳三娘把初步的数字报给楚玄。 “东家……今晚虽然客人少了三成……但流水比平时翻了一倍。” 她咽了咽口水。 “光苏姑娘的打赏,就有一百二十贯。” 楚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没抖。 心抖了一下。 …… 涨价后第五天。 揽月楼的日均流水稳定在三百贯以上。 客人总数比涨价前少了近一半,但每位客人的平均消费翻了三倍多。 高净值客户的比例从原来的三成飙升到七成。 周德发带来的那帮粮商和绸缎铺掌柜,几乎成了揽月楼的常客。 每天雅座包间都是满的,预订要排到三天后。 反观满春园。 柳三娘从那个烧火婆子口中得到的消息越来越详细。 满春园降到三十文后,客流量确实暴增。 但涌进来的全是最底层的苦力和脚夫。 这帮人花三十文进门,要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半天不走,还动手动脚。 好几个姑娘被摸了个遍不说,昨天还有两个脚夫喝醉了打架,砸了三张桌子。 姑娘们要被迫伺候这些人不说,收入不涨反跌。 原因很简单……客人数量多了,但消费总额没变。 王妈妈为了补贴降价的损失,把姑娘们的抽成从三成压到两成。 干的活多了一倍,到手的钱少了三分之一。 原本一天陪三五个客人就能赚到的钱,现在要陪十几个。 这……不得被秃噜皮了。 难免怨声载道。 花柳会那边的“行规打压”也雷声大雨点小。 陈妈妈和刘妈妈嘴上答应了王妈妈要联名上报京兆府,但拖了五天也没动静。 楚玄通过刘检校那条线打听了一下,原来醉仙楼的刘妈妈私底下派人来揽月楼买了两回聚光灯笼的“观摩票”……她不是来打压的,她是来偷师的。 至于行会限期三天改正“只卖艺不卖身”的规矩,楚玄根本没理。 第24章 投奔!收容! 这天下午,楚玄正在书房里给几个新姑娘安排培训方案。 柳三娘上楼,表情很复杂。 “东家,有个事。” “说。” “满春园那边,有两个姑娘托人来打听咱们还招不招人。” 楚玄抬起头。 “哪两个?” “一个叫春杏,十九岁,进满春园两年了。一个叫翠云,二十一,老人了。”柳三娘顿了一下, “春杏是被打了才想跑的。昨天王妈妈嫌她接客不卖力,抽了她三鞭子。翠云是自己待不下去了,说降价以后每天要接七八个人,受不了。” 楚玄沉默了一下。 “把人想办法约出来,我先看看。” 柳三娘安排了人,第二天中午,两个姑娘趁王妈妈午睡,溜到了揽月楼后巷。 楚玄站在后院的月亮门后面,隔着一道竹帘,启动了风月宝鉴。 春杏。十九岁。潜力等级……绿色。特性:柔韧(舞蹈基础较好)。 翠云。二十一岁。潜力等级……白色。无特殊标签。 一个绿色,一个白色。 楚玄想了想。 绿色的留,白色的…… 潜力虽然低,但人多了总流水就高。 让她做点端茶倒水的工作还是可以的。 生意嘛。人头就是生产力。 “签两份用工契约,条件跟楼里其他人一样。月钱三贯起步,包吃住,不签卖身契。” 柳三娘应了声,下楼去办了。 消息没有刻意传出去。 但这种事根本捂不住。 满春园的姑娘们私底下早就炸开了锅。 揽月楼的待遇,她们从各种渠道听过了无数遍……月钱三贯起、不用接客、有新衣服穿、每天三顿饭有肉。 现在春杏和翠云真的跑过去了,而且真的拿到了那个待遇。 这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满春园内部蔓延。 王妈妈知道后,暴怒。 她把春杏和翠云的铺盖扔出了满春园大门,当着所有姑娘的面破口大骂。 “要走的都给老娘滚!没良心的东西!老娘养你们这么多年,一个个翅膀硬了?想飞到那个破楼去?行!走一个老娘打折一条腿!” 她抄起一根竹鞭,对着身边最近的一个姑娘就抽了下去。 那姑娘惨叫一声,蹲在地上抱头。 其他姑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恐惧并没有熄灭她们心里的念头。反而像一把火,拱得更旺了。 …… 揽月楼涨价后第八天。子时。 楚玄刚处理完当天的账目,准备回房休息。 “笃、笃、笃。” 有人敲门。但不是卧房的门。 是揽月楼后门。 敲门声很轻,很急,像是怕被人听到。 楚玄走到后院,示意值夜的虎妞开门。 虎妞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五个人。 五个年轻女子。 衣衫凌乱。头发散着。 最前面那个女孩的脸上有一道鞭痕,从左眉梢划到下巴。 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痂。 她身后的四个女孩也是类似的模样。有两个明显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她们看到楚玄,愣了一下。 然后最前面那个女孩“扑通”一声跪下了。 “楚老板……我们是满春园的……”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抖得厉害。 “王妈妈今晚把我们打了……打得好惨……我们实在待不下去了……”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求你……收留我们……”身后四个女孩跟着跪了下来。 楚玄看着跪在后门口的五个女人。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们单薄的衣裳直晃。 最前面那个脸上有鞭痕的女孩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但没掉泪。 能在深夜跑出满春园、找到揽月楼后门的人,早就把眼泪流干了。 “起来。” 五个人没动。 “我说起来。”楚玄蹲下身,语气放平了一些,“跪着说话我听不清楚。” 最前面的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其他四个跟着站了,腿在打颤,站都站不稳。 虎妞已经把月亮门的灯笼点亮了。 借着灯光,楚玄看清了她们的模样。 五个人里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三四岁,最小的看着也就十六七。 衣裳上有撕扯过的痕迹,两个人胳膊上有淤青,一个人的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痂。 脸上有鞭痕的那个最严重。 那道伤痕从左眉一直划到下巴,又深又长,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不像鞭子抽的,倒像是故意用鞭梢拉出来的。 楚玄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他启动了风月宝鉴。 五次扫描机会,刚好。 第一个,脸上有鞭痕的女孩——白色。 第二个——白色。 第三个——白色。 第四个——白色。 楚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四个白色。意料之中,满春园的底子摆在那里,能出绿色都算烧高香了。 最后一个。 一个站在最后面、始终低着头没说过话的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形纤细,手指很长。 风月宝鉴亮了。 绿色。 【姓名:秋月】 【年龄:21岁】 【潜力等级:绿色(优秀)】 【特性:味觉敏锐(对酒水、食材的风味有极强的分辨能力)】 【隐藏才艺:调酒(需好感度40解锁)】 楚玄的目光多停了一秒。 调酒。 揽月楼目前的酒水全靠外采,成本高、利润薄。如果有一个能调酒的人才,搞出几款独家特调饮品…… 这又是一条新的利润线。 楚玄收起心思,对虎妞说:“去叫郭嫂起来,烧热水,煮五碗面,每碗加两个鸡蛋。” “哎!”虎妞转身就跑。 楚玄看向五个女人。 “今晚先吃东西、洗漱、休息。伤口明天找大夫来看。” 他顿了一下。 “揽月楼的规矩,你们应该多少听说过。不签卖身契,按月发钱,包吃住。想留的留,不想留的,明天我给你们每人十贯路费。” 这话跟他当初对那四十三个女人说的一模一样。 脸上有鞭痕的女孩咬了咬嘴唇,又要跪。 楚玄伸手拦住了她。 “别跪了。跪来跪去的,膝盖不要钱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点调侃。 但五个女人几乎同时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感人。 而是她们已经太久没有被人用正常的语气说过话了。 …… 半个时辰后。 五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来,五个人蹲在后厨的灶台边,埋头吃得呼噜作响。 楚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回了书房。 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不是冷血。 是他很清楚,感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要想的是——王妈妈接下来会干什么。 五个人深夜出逃,这不是小事。对满春园来说,姑娘就是最核心的资产。 跑掉五个,等于直接从王妈妈嘴里抢了五块肉。 加上之前春杏和翠云的跳槽,半个月之内,满春园一共损失了七个姑娘。 王妈妈那种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前面已经用过泼皮砸场、官府查封、降价恶性竞争、派人偷丝袜这些招数,全部失败。 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楚玄敲了敲桌面,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揽月楼目前的防线。 安保——虎妞带四个人,勉强够用,但只能应对明面上的冲突。 后厨——郭嫂带六个帮手,人多手杂,管理上有漏洞。 酒水采购——全靠外部供应商,这条线是最脆弱的。 如果王妈妈想搞事,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就是后厨和酒水。 楚玄拿起笔,写了几条。 第一,后厨即日起实行封闭管理,非本楼员工不得入内。 第二,所有外采食材和酒水,入库前必须经郭嫂亲自验收。 第三,新招的人,前三天安排在前厅做杂活,不接触后厨。 他把纸条折好,准备明天一早交给柳三娘。 写完这些,楚玄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想到了那个叫秋月的姑娘。 调酒。 系统商城上个月刷新过高度白酒,他还一直没想好怎么用。 五十二度的烈酒,这个时代的人直接喝受不了,必须勾兑调配。 如果让秋月来做这件事…… 楚玄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先不急。让她安顿下来,养好身子再说。 第25章 玩阴的是吧? 很快,消息不出意外地传回了满春园。 柳三娘中午的时候上楼汇报,表情又是那种又兴奋又紧张的样子。 “东家,满春园那边炸了。” “怎么说?” “王妈妈今天一早把满春园里所有姑娘集中到院子里,挨个搜身。搜什么呢……搜有没有人私藏银子、私藏揽月楼的消息。” 柳三娘压低了声音。 “搜完之后,她把大门从外面锁上了。所有姑娘白天不许出门,晚上也不许出门。吃喝拉撒全在院子里。” 楚玄放下茶杯。 “她把满春园变成监牢了?” “差不多。”柳三娘点头,“那个烧火婆子今天也没能出来,消息是她隔着墙头跟隔壁杂货铺的伙计说的。” 楚玄沉默了一下。 这说明王妈妈已经慌了。 一个人在慌的时候,要么缩起来,要么发疯。 王妈妈这种人,不会缩。 “三娘,你把这几条规矩落实下去。”楚玄把昨晚写的纸条递过去,“尤其是后厨那一条。从今天开始,后厨封闭管理,谁都不许随便进。” 柳三娘接过纸条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东家,你是担心她……” “防着点总没错。” 柳三娘重重地点了点头,快步下楼了。 …… 当天下午。 楚玄给五个新来的姑娘做了入职安排。 四个白色的,两个去前厅做侍女,两个去后院帮阿梅做女红。 秋月被安排到了后厨,名义上是帮郭嫂打下手。 楚玄特意去后厨转了一圈,跟秋月说了几句话。 “以前在满春园干什么活?” 秋月低着头,声音很小。“帮厨。偶尔调酒。” “调酒?什么酒?” “王妈妈让我往便宜的黄酒里兑花露水和蜂蜜,冒充好酒卖高价。” 楚玄差点笑出来。 花露水兑黄酒?王妈妈也是个人才。 不过这也说明秋月确实有调配酒水的经验,只是以前的环境太烂,根本没机会发挥。 “以后有机会,我让你试试别的酒。”楚玄随口说了一句,没多解释。 秋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谢谢东家。” …… 揽月楼一切照常运转。 白天小翠和小桃暖场,晚上苏星竹压轴。 流水稳定在三百贯以上。 聚光灯的效果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每天都有新客人慕名而来。 楚玄坐在二楼书房里看账本,心情不错。 系统面板上,在册员工人数已经到了四十三人。月营业额的预估值还在往上涨。 按这个势头,Lv.3的升级条件很快就能全部达标。 到时候分成比例提升到百分之二。 月钱直接破百贯。 一百贯。十万块。 楚玄正美滋滋地算着账,楼下忽然传来郭嫂的声音。 “东家——!” “东家,快来后厨!” 郭嫂的声音从楼下穿过走廊传上来,急得变了调。 楚玄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穿过月亮门,推开后厨的门。 郭嫂站在灶台边上,手里端着一个酒碗,脸色煞白。 她身前的地上摆着一坛拆了封的黄酒,坛口的泥封碎了一地。 “东家,这坛酒……”郭嫂的声音在抖,“封口被人动过。” 她把酒碗递到楚玄面前。 “奴家刚才拆封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泥封的纹路跟咱们平时进的不一样。闻了闻……” 楚玄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酒液。 颜色正常。 他凑近闻了闻。 酒香之下,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苦味。 如果不是郭嫂常年跟食材打交道的鼻子,根本闻不出来。 楚玄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酒,味道不对。” 郭嫂重重地点了点头。 “奴家不敢确定是什么东西,但这种苦味……像是巴豆。” 巴豆。 泻药。 楚玄盯着那坛酒,心里一阵冰凉。 如果这坛酒上了桌,客人喝下去,轻则腹泻,重则脱水。 一旦传出“揽月楼的酒喝了拉肚子”的消息,名声就全毁了。 到时候王妈妈再派人煽风点火,说揽月楼饭菜不干净、酒水有问题…… 不用官府出面,客人自己就跑光了。 好毒的招。 楚玄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松开了。 “郭嫂,这坛酒什么时候进的货?” “今天上午。跟往常一样,酒坊的伙计送来的,一共五坛。奴家刚才逐个开封检查,就这一坛不对劲。” “其他四坛呢?” “都正常。” 只动了一坛。 楚玄想了想。 如果是在酒坊那边动的手脚,应该五坛全有问题。 只有一坛被动过,说明是在运送过程中,或者到了揽月楼之后才被人做了手脚。 他看向后厨的角落。 今天新来的帮厨里,有一个是三天前应聘进来的生面孔。 楚玄的目光停了一秒。 他没有当场发作。 “郭嫂,这坛酒先别倒。原封不动放好,谁都不许碰。” “是。” 楚玄转身走出后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吓人。 他回到书房,关上门。 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王妈妈。你要玩阴的是吧。 行。 楚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 “石头。” “在!” “去找赵虎。告诉他,我有个活,五十两。” 石头愣了一下,撒腿就跑。 楚玄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然后他喊了柳三娘上来。 “三娘。” “东家。” “帮我约几个人。”楚玄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满春园的几个老主顾,周德发、方掌柜、还有那个姓刘的主簿。” “约来做什么?” “请他们喝酒。” 柳三娘看着楚玄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东家在笑。 但那个笑容让她后背发凉。 第26章 百毒不侵! 当天晚上。 客人散去之后,楚玄一个人回了后厨。 那坛被做过手脚的酒还放在角落里,用湿布盖着。 他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关上了后厨的门。 然后他拿起酒碗,从坛里舀了一碗。 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 黄酒的醇厚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如果不是刻意去品,几乎感觉不到。 楚玄咂了咂嘴。 没有任何不适。 胃里暖洋洋的,跟喝了一碗普通黄酒没有任何区别。 百毒不侵丹。 当初花了五百文从系统商店买的那颗小药丸,这会儿终于派上了用场。 楚玄又喝了一口,这次含在嘴里慢慢品。 苦味确实有。很淡,但确实有。 如果是普通人喝了这坛酒,以大乾人喝酒的习惯——大碗灌、一口闷——十有八九喝不出来。 等喝完一壶,巴豆的药性上来,那就是上吐下泻、半条命没了。 而且这东西不像砒霜那种致命毒药,巴豆是常见的泻药。 就算事后去查,也很难追溯到下毒者,顶多被当成是“酒水不干净”“食材变质”。 栽赃嫁祸,做得天衣无缝。 楚玄放下酒碗。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报官。 但报官的问题在于,证据链不够完整。 他有一坛被下了巴豆的酒,但巴豆不是管制品,满大街药铺都能买到。 就算报了官,顶多查到某个可疑的帮厨,那人咬死不认,或者一口咬定是自己的行为跟满春园无关,王妈妈依旧全身而退。 也可以选择不报官。 把这件事当成一张暗牌,压在手里,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打出去。 楚玄选了第二条路。 因为他想要的不是“打退”王妈妈。 他想要的是“打死”。 一次性解决。从此不再有后患。 …… 第二天。 楚玄找到了赵虎。 赵虎这段时间靠着揽月楼的关系,在黑虎帮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铁五虽然还是帮主,但揽月楼这条线全是赵虎在对接,每个月光跑腿费和保护费就能分到不少油水。 所以楚玄开口让他查事情,赵虎二话不说就应了。 “那个三天前来应聘帮厨的人,查清楚了吗?” 赵虎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查了。那人叫孙二,以前在城西打短工,上个月刚进了满春园帮忙搬货。三天前突然跑来揽月楼说要应聘帮厨,说是听人说揽月楼工钱高。” “他跟满春园什么关系?” “没有正式的雇佣关系。但我的人盯了一天,发现他昨天收工后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了两条巷子,从满春园后门进去了。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楚玄的眼睛眯了一下。 “出来的时候手里有没有东西?” 赵虎咧嘴笑了。“楚老板真是神了。出来的时候袖子里鼓了一块,我让人远远跟着,看到他在巷子口把袖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数了数——铜钱。估摸着有个两三百文。” 两三百文。 王妈妈花两三百文买一个人来毁揽月楼的名声。 楚玄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个人先不动。”他对赵虎说,“让他继续在揽月楼干着,但后厨的活不让他碰了,调去前厅擦桌子。派个人盯着他,看他还跟满春园有没有其他联络。” 赵虎点头。 “还有一件事。”楚玄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推过去。“五十两。你帮我找几个满春园以前的老姑娘,最好是被王妈妈打过、罚过、克扣过月钱的。问她们愿不愿意出来作证。” “作证?告官?” “不是告官。”楚玄说,“比告官更有用。” 赵虎虽然不太明白,但五十两银子已经到手了,他利索地把银票揣进怀里。 “包在我身上。” …… 赵虎走后,楚玄回到书房,开始写一份东西。 与其说是写,不如说是在列清单。 王妈妈的罪状。 一条一条的。 逼良为娼——柳三娘可以作证,那些逃出来的姑娘可以作证。 殴打员工——五个姑娘身上的伤痕就是铁证。 克扣工钱——在满春园干过的姑娘们都能证明。 下毒害人——那坛酒就是物证,孙二就是人证。 私通官府打压同行——刘检校可以反咬一口。那一百两银子不是白给的。 楚玄写完,吹了吹墨迹,把纸折好收进抽屉里。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用。 因为光有罪证不够,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来引爆。 而这个场合,他已经想好了。 花柳会。 王妈妈之前利用花柳会来打压揽月楼,逼他改规矩。 现在,他要反过来用花柳会的规矩来埋葬王妈妈。 按照花柳会的章程,任何一家青楼如果被举报存在“逼良为娼”“残害从业者”的行为,行会有权取消其经营资格。 王妈妈自己定的规矩,现在要用来送她上路。 楚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还差一个关键环节,满春园那些还没跑出来的姑娘。 只要王妈妈手里还有人,她就不算彻底完了。 得把她的人全挖光。 让她变成一个空壳。 然后再一锤子砸下去。 …… 接下来几天,楚玄一边正常经营揽月楼,一边暗中布局。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请客。 柳三娘按他的吩咐,约了周德发、方掌柜和刘主簿来揽月楼吃酒。 楚玄亲自作陪,安排了最好的雅座、最好的菜、苏星竹亲自弹了一曲琵琶。 席间没提半个字满春园的事。 只是让这几位满春园的前大主顾,切身感受了一把揽月楼的服务。 酒过三巡,周德发搂着酒碗,满脸通红。 “楚老板,你这儿的菜、这儿的酒、这儿的姑娘……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满春园给我提鞋都不配!” 方掌柜跟着点头。 “以后我方某人只来揽月楼。满春园?十文钱进门我都不去!” 楚玄笑着给他们添酒,什么都没说。 但他知道,这几位回去以后,满春园仅剩的一点高端客源就彻底断了。 第二件事:挖墙脚。 赵虎按照楚玄的要求,找到了好几个满春园的“前员工”。有被打跑的、有被赶走的、有花了钱赎身出去的。 这些人对王妈妈恨之入骨,但以前不敢说话,因为没人给她们撑腰。 现在有人给钱、给保护、给说话的机会,她们一个比一个积极。 赵虎搜集到的证词越来越厚。 第三件事:瓦解内部。 这是最狠的一步。 楚玄让柳三娘通过各种渠道,把一个消息悄悄传进了被王妈妈锁起来的满春园—— “揽月楼随时欢迎你们。月钱三贯起步,不签卖身契,不用接客。来一个收一个。” 消息是怎么传进去的? 隔壁杂货铺的伙计帮的忙。 柳三娘给了他十贯银子,让他每天往满春园墙头扔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内容每天换一条。 第一天:“揽月楼月钱三贯。” 第二天:“揽月楼管吃管住,每天三顿有肉。” 第三天:“揽月楼不打人。” 第四天:“揽月楼不接客。” 第五天—— “你值得被当人看。” 这最后一条不是楚玄写的。 是柳三娘自己加的。 楚玄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 …… 没过几天,一个夜里。 揽月楼后门又被敲响了。 虎妞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楚玄已经不意外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 又来了四个。 第三天,六个。 第四天……王妈妈终于发现人少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十天之内,满春园跑了十三个人。 加上之前的七个,一共二十个。 满春园原本有三十多个姑娘。 现在只剩十几个了。 而且留下的都是被王妈妈用卖身契捏死、根本跑不掉的。 整个满春园的运营已经瘫痪了。 客人来了没人伺候,酒席开不出来,连个端茶倒水的都凑不齐。 王妈妈急红了眼。 她把满春园的大门钉死了。 用木板和铁钉。 从里面钉的。 然后她拿着鞭子,站在院子里,一个一个审问剩下的姑娘。 “谁跟揽月楼有联系?说!” “谁收了外面的纸条?拿出来!” “再跑一个,老娘打断你们所有人的腿!” 院子里的哭声传出了墙头。 隔壁杂货铺的伙计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门关了。 …… 这天晚上。 楚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赵虎送来的一叠厚厚的证词。 柳三娘站在对面,等着他发话。 楚玄翻完最后一页,把纸叠整齐。 “够了。” “东家,什么时候动手?” 楚玄想了想。 “明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平康里的夜很安静。满春园的方向黑漆漆的,连灯笼都没亮。 “三娘。” “在。” “明天帮我做一件事。去花柳会递帖子,就说揽月楼有要事要在行会上当众禀报。” 柳三娘的呼吸重了一瞬。 “另外,让刘检校明天下午带两个人在巡检司待命。我可能要请他跑一趟。” “费用呢?” “一百两。走运营资金。” 柳三娘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了。 楚玄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的月亮很圆。 他看着满春园那片漆黑的屋顶,忽然想起柳三娘第一次被他从满春园门口捡回来时的样子。 衣衫褴褛,面如死灰。 二十年的青春,换来一脚踹出门外。 楚玄轻轻吐了口气。 当初踹出去的那个人,要回来收债了。 第27章 满春园的末日! 花柳会的议事堂设在平康里东头的一座旧祠堂里。 地方不大,正厅摆了两排太师椅,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放着茶壶和几碟干果。 墙上挂着一块匾,上书“和气生财”四个大字。 楚玄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半。 醉仙楼的刘妈妈坐在上首第一把交椅上,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身珠翠,眼皮半耷着,看谁都像在打盹。 凤鸣阁的陈妈妈坐在刘妈妈对面,四十出头,白白胖胖,一双小眼睛骨碌碌地转。 锦绣坊的赵妈妈、春风阁的孙掌柜也都在。 王妈妈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 她的脸色很差。这些天满春园的姑娘跑了一大半,客人几乎不来了。她涂了很厚的脂粉,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楚玄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素面长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身后跟着柳三娘,手里抱着一个檀木盒子。 “楚老板来了。”刘妈妈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慢悠悠的,“坐吧。你递的帖子说有要事禀报,什么事,说吧。” 楚玄拱了拱手。 “多谢刘妈妈给面子。今天请各位前辈来,确实有一件事,想在行会上说清楚。” 他没有坐下。 而是站在长桌前面,面对所有人。 “半个月前,花柳会给揽月楼下了帖子,说揽月楼'只卖艺不卖身'违反了行规,限期三日改正。” 楚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王妈妈在座位上微微挺了挺胸。这事是她推动的。 “当时我没回应。”楚玄接着说,“不是不把行会放在眼里,是因为我觉得,行规这东西,应该是保护从业者的。不应该是拿来打压同行的工具。” 刘妈妈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但今天我来,不是为了争论行规的事。”楚玄话锋一转,“我是来举报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举报什么?”陈妈妈开口了。 “举报平康里满春园老鸨王金花——逼良为娼、殴打从业者、克扣工钱、以及……” 楚玄停了一下。 “在同行的酒水里下毒。” 最后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塘。 大厅里一片哗然。 王妈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放屁!”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在旧祠堂里来回打转。 “楚玄!你血口喷人!谁下毒了?你有证据吗?” 楚玄没看她。 他看向柳三娘。 柳三娘上前一步,打开檀木盒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一叠纸。 上面是二十多个签字画押的证词。 有被打过的姑娘的控诉,有被克扣过工钱的记录,有详细的殴打时间、方式、伤痕描述。 一件带血迹的衣裳。 是那个脸上有鞭痕的姑娘逃出来时穿的。血迹已经干了,黑红色的一大片,触目惊心。 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赵虎查到的信息。 孙二的身份、他从满春园后门进出的时间、收了钱离开的细节,以及那坛被下了巴豆的酒的去向和保存地点。 柳三娘把三样东西放在长桌上。 “各位妈妈、各位掌柜。”她的声音不大,但稳得很。 “以上是揽月楼掌握的证据。” “逼良为娼的证词二十三份。殴打姑娘的物证一件。下毒的人证物证俱全。” 她抬起头,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证词上的名字她认识。 那些都是从满春园跑出去的姑娘。 她打过的、骂过的、罚过的、扣过钱的。 一个一个,签字画押。 连日期都对得上。 “这……这都是伪造的!”王妈妈终于挤出一句,“是你楚玄收买了那些贱人,让她们诬陷我!” “那这件衣裳上的血呢?”楚玄开口了,“也是我伪造的?” “那坛酒呢?”他又说,“巴豆的味道,刘妈妈可以亲自去闻一闻。我把酒留着,没倒。” 刘妈妈的眼皮彻底抬起来了。 她看着桌上的证据,又看看王妈妈,面无表情。 “王老板。”刘妈妈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下毒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我没有!”王妈妈的声音拔高了,“是那个姓孙的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孙二前天从你满春园后门进去,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袖子里揣着你给的钱。”楚玄说,“赵虎的人亲眼看到的。你要不要让赵虎来当面对质?” 王妈妈的嘴唇在发抖。 赵虎。 黑虎帮的赵虎。 这个名字在平康里的分量,她太清楚了。 如果赵虎出面作证,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各位——”王妈妈突然转向其他几个老鸨,满脸堆笑,“各位姐妹,咱们同行几十年了,你们不能光听他一面之词啊!他楚玄一个毛头小子,开业才不到一个月,就想把我王金花踩到脚底下?” 她看向赵妈妈。 “赵姐,上个月你家姑娘跟我家姑娘抢客人,不是我帮你调解的吗?” 赵妈妈没说话,把脸转向了一边。 王妈妈又看向孙掌柜。 “老孙,去年你周转不开,是不是我借了你五十贯?” 孙掌柜低着头喝茶,当没听见。 王妈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大厅里安静了一息。 刘妈妈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 “花柳会的规矩,诸位应该都记得。” 她喝了一口茶,看向楚玄。 “逼良为娼、残害从业者——查实属实的,取消经营资格。” “至于下毒……这不归行会管了。这是官府的事。” 楚玄微微一笑。 他转头对门外说了一句:“请刘大人进来吧。” 门被推开。 城西巡检司检校刘正经带着两个差役,大步走进了祠堂。 王妈妈看到那身差役服色的瞬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殆尽。 “王金花。”刘正经板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本官接到举报,满春园老鸨王金花涉嫌逼良为娼、殴打从业者、蓄意在同行酒水中投放巴豆毒害客人。证据确凿,即日起拘留审查。” “来人,带走。” 两个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妈妈的胳膊。 王妈妈尖叫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楚玄!你个杀千刀的!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尖。 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嚎啕。 祠堂里恢复了安静。 刘妈妈放下茶杯,看了楚玄一眼。 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 “楚老板。” “嗯?” “你这揽月楼,开业才一个月吧?” “差不多。” 刘妈妈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临走时她在楚玄身边停了一步。 “年轻人,做事就是利索。”她压低了声音。 “但利索过头了,容易招人眼。” 说完她走了。 楚玄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听懂了刘妈妈的话。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第28章 吞并! 满春园被查封的第三天。 楚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地契。 满春园的地契。 王妈妈被巡检司拘押之后,满春园群龙无首,剩下的十来个姑娘有的跑了,有的被原来的牙行领回去了,最后只剩一个看门的老头守着一座空楼。 楚玄通过刘检校的关系,以八十贯的价格拿下了满春园的地皮和房产。 八十贯。 放在半年前,满春园至少值五百贯。 但现在人跑光了,名声臭了,官司还挂着,就是一个烫手的烂摊子。 八十贯接盘,已经算给面子了。 “东家,这笔钱走运营资金?”柳三娘坐在对面,拨着算盘。 “走公账。”楚玄点头,“满春园改造成揽月楼的附属别院,用来做姑娘们的宿舍和培训场地。现在楼里四十多号人,后院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沙丁鱼?” “挤得慌。”楚玄咳了一声。 柳三娘没追问。她已经习惯了东家时不时蹦出一些听不懂的词。 “满春园离揽月楼就隔了两条巷子,走路一刻钟。”柳三娘翻着账本,“改造的话,拆掉那些破旧的隔间,打通成大通铺和练功房,再修个像样的厨房……估摸着还要一百贯左右。” “批了。” 柳三娘在账本上记下数字,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在满春园待了二十年。 那个地方承载了她最好的年华,也承载了她最屈辱的回忆。 现在它属于揽月楼了。 属于东家了。 柳三娘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奴家这就去办。” “等等。”楚玄叫住她,“让虎妞今晚把安保盯紧了。满春园那边的交接手续明天才能办完,今晚是空档期。” “东家是担心……” “没什么,以防万一。” 柳三娘点头出去了。 楚玄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敲着桌面。 他并不是在担心满春园的交接。 他在想那个黑衣女子。 三天了。 自从他让侍女在她常坐的位置放了纸条和茶水之后,那个女人就没再出现过。 连续来了一个多星期,突然消失三天。 要么是她看到纸条后警觉了,觉得自己被盯上了,所以撤了。 要么是她已经锁定了目标,准备动手了。 楚玄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那个“王公子”——郑少卿——这三天每天照来不误。 今晚也在。 此刻就坐在二楼东侧的雅座里,带着两个随从,喝酒听曲,优哉游哉。 如果黑衣女子的目标是郑少卿,她消失三天,很可能不是放弃了,而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楚玄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平康里依旧热闹,灯火通明。 苏星竹今晚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客人们在陆续散去。二楼的几间雅座里还有零星的笑声和碰杯声。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楚玄总觉得今晚的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猫竖起了耳朵。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月很亮。 不是个适合杀人的夜晚。 但杀手未必这么想。 …… 亥时。 大部分客人已经散了。 楚玄在书房里处理满春园的收购文件。地契、房契、过户文书,一堆需要签字画押的东西。 他正拿着笔核对一处金额,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木板上。 声音来自二楼东侧。 郑少卿的雅座。 楚玄的笔尖一顿。 紧接着,第二声响起。 这次不是闷响,是一声极短促的金属交击声。 “叮——” 刀碰刀的声音。 楚玄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冲出书房,三步并作两步往二楼东侧跑。 走廊上,值夜的侍女听到动静,吓得靠在墙角不敢动。 楚玄跑到雅座门口。 门是敞开的。 屋里的灯只剩一盏,昏黄的光摇摇晃晃。 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地上的两个人。 郑少卿的两个随从。一个趴着,一个仰着,都不省人事。身上没有血,看着像是被一击打晕的。 然后他看到了郑少卿。 那个平时趾高气扬的“王公子”此刻瘫在地上,背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来。 因为他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主人单膝跪在他身上。 黑色劲装,利落的束发。 是她。 那个消失了三天的黑衣女子。 她的手腕微微一翻,匕首刃口贴着郑少卿的喉管,只要再用力一分—— “啊——!” 楼梯口传来一声暴喝。虎妞提着木棍冲了上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二话不说就扑了过去。 “放开他——!” 黑衣女子头都没回。 她的左脚猛地向后蹬出。 “嘭——!” 虎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走廊的栏杆上,木栏杆断了两根。 虎妞。 揽月楼安保队长,能一手提一口铁锅的虎妞,被一脚踢飞了三米远。 楚玄站在门口,瞳孔收缩。 一流高手。 至少是一流。 他的脑海里,风月宝鉴的数据面板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刺得他眼前一花。 但他顾不上看数据了。 因为黑衣女子的手腕又动了一下。 匕首更深地压进了郑少卿的皮肤。一线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郑少卿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楚玄深吸一口气。 “住手!”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黑衣女子的手停了。 她回过头来。 冰冷的目光与楚玄对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的面纱在刚才的动作中滑落了半边,露出一截下颌和半张脸。 楚玄愣了一瞬。 冷艳。 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 眉如刀裁,眼如寒星。不是苏星竹那种温润柔美的长相。而是一种带着锋芒和杀气的美。 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漂亮,但让人不敢伸手去碰。 同一时刻,风月宝鉴的完整数据涌进了楚玄的脑海—— 【姓名:叶红鱼】 【年龄:22岁】 【潜力等级:金色(传说)】 【特性:百步穿杨(远程攻击天赋极高)】 【隐藏才艺:武道宗师潜力 / 暗杀术 / 统兵之才(需好感度50解锁详情)】 【当前状态:杀意(复仇目标锁定·郑万钧之子)/ 警觉(对周围环境极度戒备)】 金色。 传说级。 武道宗师潜力。 暗杀术。 统兵之才。 楚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星竹是紫色,已经撑起了揽月楼的半壁江山。 眼前这个女人是金色。 比紫色还高一个等级。 而且不是歌舞类的人才,是武力类的。 武道宗师潜力加暗杀术加统兵之才——这三样东西放在一个人身上,那不是人才,那是国之重器。 楚玄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这个“国之重器”现在正骑在户部侍郎的儿子身上,准备割他的喉。 如果让她得逞,郑少卿死在揽月楼—— 不用想了。 明天一早,京兆府的差役就会踏平这里。 揽月楼完了。他楚玄也完了。 月钱什么的,全部归零。 楚玄看着叶红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恨意。 这种眼神,楚玄在前世见过。 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怕死的人最难对付。 但楚玄知道,不怕死不代表没有弱点。 她盯了郑少卿整整十多天才动手。 说明她不是鲁莽的人。 一个不鲁莽、却选择在揽月楼动手的人,要么是没有更好的机会,要么是—— 已经被仇恨逼到了极限。 无论是哪种,硬来是不行的。 虎妞都被一脚踢飞了,他楚玄上去,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只能用嘴。 楚玄往前走了一步。 叶红鱼的目光立刻锁在他身上,手腕微紧。 “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 “你要杀他,我不拦你。”楚玄站住了,语气出人意料地平静。 叶红鱼微微皱眉。 “但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杀?” 楚玄指了指四周。 “这是我的楼。你在这儿杀人,明天官府来查,我赔不起。” 叶红鱼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个反应不在她的预期之内。 一个青楼老板,面对一流高手在自己地盘上杀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求饶,而是——嫌地方不对? 楚玄又往前走了半步。 “我知道你盯了他很久。我也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他压低了声音。 “但你现在杀了他,你就暴露了。他爹是谁,你比我清楚。你杀了他儿子,他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还怎么报仇?” 叶红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但楚玄注意到,她握匕首的手,力道松了一丝。 就一丝。 但够了。 “姑娘。”楚玄说,“你想杀的,不只是他吧?”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 叶红鱼沉默地看着楚玄。 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杀意之下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楚玄看得出,那是恨。 不是对郑少卿一个人的恨。 而是对整个仇人阵营的恨。 杀一个公子哥解决不了的那种恨。 第29章 将门虎女! 雅座里安静了很久。 郑少卿已经吓得昏了过去。 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还在渗血,但不致命。 叶红鱼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压的姿势,匕首没有收,也没有再往下压。 她在犹豫。 楚玄看出来了。 一个真正铁了心要杀人的人,不会犹豫这么久。 她不是不想杀。她是在权衡。 杀了这个人,她的仇就报了一半。 但另一半,那个真正害死她全家的人,就再也够不到了。 因为她会暴露。 楚玄的那句话戳中了她的要害。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三娘带着几个侍女赶了过来,看到雅座里的场景,脸色刷地变白。 楚玄回头做了个手势,让她们都退下去。 “三娘,带人下楼。把所有客人和姑娘都安排回房,今晚谁也不许上二楼。” “可是东家——” “去。” 柳三娘咬了咬牙,拉着人退了下去。 虎妞从栏杆旁边爬起来,揉着后背,龇牙咧嘴。 她看了看楚玄,又看了看屋里那个黑衣女人,犹豫着要不要再冲上去。 “虎妞,你也下去。” “东家!那个女人——” “听话。下去守着楼梯口,谁都不许上来。” 虎妞瞪着铜铃大眼,一脸不情愿,但还是提着断成两截的木棍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叶红鱼一眼。 叶红鱼根本没看她。 二楼只剩楚玄和叶红鱼两个人。 以及地上昏迷的郑少卿和他的两个随从。 楚玄慢慢走进雅座,在离叶红鱼三步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没嫌弃。 “我有个问题。”楚玄说。 叶红鱼没回应。 “你盯了他十多天。以你的身手,随便找个暗巷就能动手。为什么偏要选在我的楼里?” 叶红鱼沉默了几秒。 “他出了揽月楼就有四个带刀护卫贴身。只有在你这里,他才会把护卫留在楼下。” 楚玄点了点头。 有道理。揽月楼的规矩是客人的随从不能进雅座。郑少卿每次来,护卫都留在一楼大堂等着。 等于是他楚玄的规矩,给了叶红鱼一个最完美的刺杀窗口。 说来讽刺。 “第二个问题。”楚玄放下茶杯。“你到底要杀谁?” 叶红鱼终于转过身来,正对着楚玄。 匕首从郑少卿的脖子上收了回去。刀刃上沾着一点血迹。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楚玄。 “你为什么要管?” “因为你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楚玄摊了摊手,“你杀了他,我明天就得关门。所以我有资格问。” 叶红鱼审视着他的脸。 这个青楼老板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平康里的人都说揽月楼的老板是个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手段不错但本质上就是个生意人。 但生意人不会在面对一流高手的时候,还能坐下来倒茶喝。 要么是蠢到不知道害怕。 要么是聪明到知道害怕没用。 叶红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匕首翻转过来,“铛”一声插在了桌面上。 刀身入木三分。 “叶红鱼。”她说。 楚玄眨了一下眼。 “镇北将军叶啸天的女儿。” 楚玄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镇北将军叶啸天。 这个名字他在京城的茶馆酒楼里听过好几次。 三年前大乾朝最轰动的案子之一,镇北将军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当时京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叶将军确实通敌,有人说是冤案。 后来朝廷定了性,说证据确凿,舆论就渐渐平息了。 但楚玄记得石头查到的那条线索,郑少卿的随从带回来的信封上,盖着二皇子府的火漆印。 户部侍郎郑万钧是二皇子的人。 叶红鱼说要杀郑万钧的儿子。 三年前叶家被灭门。 这几条线连起来—— “你父亲的案子,是郑万钧做的局。”楚玄说。 这不是疑问句。 叶红鱼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郑万钧伪造了通敌的证据,呈到御前。背后指使他的人是二皇子赵恒。”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全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间全部押赴刑场。” “我活下来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不在家。我父亲提前察觉到了危险,让我的武师连夜带我出了城。” “三年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郑少卿。 “我杀不了二皇子。我杀不了郑万钧。他们身边有禁军、有高手,我靠近不了。” “但他的儿子可以。” 楚玄沉默了。 一百三十七口人。 这个数字比他想的要重得多。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私人恩怨,但现在看来,这是一桩牵涉到皇室夺嫡的政治冤案。 叶红鱼不是普通的杀手。 她是一个灭门惨案的幸存者。 楚玄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恨意太深太浓了。深到她可以用三年时间隐姓埋名,浓到她可以不计后果地在揽月楼动手。 但楚玄也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疲惫。 三年的逃亡、伪装、等待、隐忍——这些东西像一块磨石,把她磨得只剩下了最锋利的刃口。 但再锋利的刀,也会累。 “你杀了他,然后呢?”楚玄问。 叶红鱼没有回答。 因为她没有“然后”。 杀了郑少卿,她就暴露了。到时候二皇子和郑万钧的人会满城搜捕,她要么逃出京城继续流亡,要么被抓住处死。 无论哪种,她的复仇都到此为止了。 郑万钧还活着。二皇子还活着。 她全家的冤屈洗不了。 她心里清楚。 但她忍不住了。 “我有一个提议。”楚玄开口了。 叶红鱼看着他。 “你先别杀他。”楚玄说,“杀了他你就暴露了,再也接近不了郑万钧和二皇子。你三年的隐忍全部白费。” “你留在我这里。我给你提供庇护、身份和情报。等时机成熟——我帮你报仇。” 叶红鱼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你凭什么帮我?”她说,“你一个开青楼的。” 楚玄端起茶杯。 “因为你值得。” 叶红鱼皱眉。 楚玄又喝了一口凉茶。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金色传说级人才。武道宗师潜力。暗杀术。统兵之才。 这三样本事,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叶红鱼留在揽月楼,他就有了一个一流高手做安保。 以后不管是王妈妈余党反扑、黑虎帮变脸、还是其他什么势力来找麻烦——虎妞被一脚踢飞的场景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叶红鱼在,揽月楼的安全等级直接拉满。 更重要的是,叶红鱼的仇人是二皇子和郑万钧。 这两个人背后牵扯的是大乾朝最高层的权力斗争。 楚玄现在还是个小青楼老板,够不到那个层面。但早晚有一天,揽月楼做大了,一定会跟上层权力发生碰撞。 到那时候,手里有一张“叶家冤案”的牌—— 有用。非常有用。 当然,这些算计他不会说出来。 他只说了一句“因为你值得”。 简单,真诚,而且不像是在算计。 叶红鱼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你在招惹什么样的敌人?” “知道。”楚玄放下茶杯,“但我更知道,你值多少钱。” 叶红鱼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值多少钱? 这是什么话? 她是堂堂将门之后,不是货架上的商品。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粗俗到近乎冒犯的话,反而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个人没有跟她说什么“大侠行侠仗义”“我佩服你的勇气”之类的屁话。 他就是直白地告诉她:我看上你了,你有利用价值。 反倒是这种赤裸裸的坦诚,让叶红鱼觉得可信。 因为一个把利益摆在台面上的人,比一个满嘴仁义道德的人靠谱得多。 叶红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拔出了插在桌上的匕首,收入袖中。 “我可以暂时留下。” 她看着楚玄的眼睛。 “但我不是你的人。等我找到机会,我会离开。” 楚玄笑了笑:“行。” 就在这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员工“叶红鱼”已进入暂驻状态,当前忠诚度:45。】 四十五。 挺危险的,但应该能涨。 第30章 叶红鱼暂住揽月楼! 叶红鱼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走了。 黑色劲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连脚步声都没有。 楚玄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手里还端着那杯凉茶。 系统面板上的提示还挂在眼前。 【员工"叶红鱼"已进入暂驻状态,当前忠诚度:45。】 楚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苏星竹刚入队的时候忠诚度是八十五,柳三娘是七十。 叶红鱼只有四十五,说明她对揽月楼没有归属感,纯粹是因为楚玄那番话让她暂时改了主意。 随时可能走。 但楚玄不急。 金色传说级的人才,慢慢磨。急了反而把人吓跑。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地上那三个人。 郑少卿还昏着,脖子上的血痕已经凝固了,浅浅一道,不致命。两个随从也是昏迷状态,呼吸平稳。 楚玄蹲下来,拍了拍郑少卿的脸。 没反应。 被一流高手一击打晕,短时间醒不过来。 楚玄站起来,开始想这件事该怎么收尾。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报官。说有刺客闯入,刺伤了客人。 但这样做有几个问题。 第一,官府来查,一定会追查刺客的身份和去向。 叶红鱼刚答应留下,他转头就把人卖了?那四十五的忠诚度直接归零。 第二,郑少卿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二皇子的人。 这种人在揽月楼被刺,不管结果怎样,揽月楼都会被牵扯进朝堂斗争的漩涡里。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如果郑万钧知道有人要杀他儿子,他一定会追查到底。叶家灭门案会被翻出来,叶红鱼的身份就暴露了。 不能报官。 那就只剩一条路。 把这件事压下去。 不仅要压下去,还要把坏事变成好事。 楚玄的脑子转得飞快。 郑少卿在揽月楼被打晕了,这是事实。但"被谁打晕"可以改。 刺客?不存在。 是郑少爷喝多了,在雅座里摔了一跤,磕到了桌角。两个随从也喝多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揽月楼的伙计发现后,立刻妥善照料,还贴心地送郑少爷回府。 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郑少卿醒来后会不会说实话? 楚玄看了看他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他会说实话吗? 一个堂堂户部侍郎的公子,化名在青楼里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匕首架在脖子上,差点被割喉。 这种事传出去,郑家的脸往哪儿搁? 郑少卿自己都不会说。 楚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叫来石头。 "去找赵虎。让他带两个人来,把雅座里这三位爷'送'回悦来客栈。" "就说这三位喝多了,揽月楼怕出事,专门派人护送回去。" 石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问,转身就跑。 楚玄又叫来虎妞。 虎妞揉着后背从楼梯口走过来,一脸不服气。 "东家,那个女人呢?我还没跟她算账," "她是咱们的人了。" 虎妞愣住了。 "以后她就是揽月楼的安保顾问。你归她管。" 虎妞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归她管?" "对。有意见?" 虎妞摸了摸被踢疼的后背,沉默了三秒。 "没意见。" 打不过的人,当然没意见。 楚玄又交代了一件事。 "今晚雅座里的事,谁都不许提。对外就说郑公子喝多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 "去把走廊上断掉的栏杆修一下。" 虎妞提着断木棍走了。 楚玄独自回到书房,坐下来。 他从抽屉里取出纸笔,想了一会儿,写了一封短信。 "令公子昨夜饮酒过量,不慎跌倒,揽月楼已妥善照料并遣人护送归府。楼中薄酒不堪,改日当备佳酿,恭迎郑大人莅临指教。,揽月楼楚玄敬上。" 字不多。 你儿子在我这里出了丑,但我帮你捂住了。 楚玄吹干墨迹,把信折好,让石头跟着赵虎一起送过去。 …… 叶红鱼被安排在揽月楼后院西角的一间单独小屋里。 柳三娘对这个安排有些不安。 "东家,这个女人……来路不明,武功又高。万一她半夜起了歹心," "她要杀的人不是我。"楚玄打断她。 "可是," "三娘,你觉得她像坏人吗?" 柳三娘想了想那个女人的眼神。 冷,硬,像一把在磨石上磨了三年的刀。 但不是坏人的眼神。 是被逼到绝路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柳三娘在满春园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 "不像。"她说。 "那就行了。"楚玄端起茶杯,"给她送一套干净衣裳,再让郭嫂煮碗面。这么晚了,她肯定没吃东西。" 柳三娘下楼去了。 楚玄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满春园被吞并。金色传说级人才入队。户部侍郎的人情收入囊中。 每一件都是大事。 但最让他兴奋的,还是叶红鱼这个人。 武道宗师潜力。暗杀术。统兵之才。 三个隐藏才艺。 光一个"武道宗师潜力",就意味着她的武力上限远不止现在这个水平。如果用系统的才艺培训功能加速培养, 楚玄不敢往下想了。 想多了睡不着。 他正准备回房休息,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前厅。 有人在大声嚷嚷。 "哎哎哎!本少爷听说这里有穿着什么'黑丝'的美人?来来来,给本少爷安排最好的位置!钱不是问题!"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劲儿。 楚玄走到窗边往下看。 前厅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面容白净,身形微胖,穿着一件……蟒纹锦袍。 楚玄的眼皮跳了一下。 蟒纹。 整个大乾朝,能穿蟒纹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年轻人的腰间还挂着一块和田玉佩,成色好得在烛光下都能看到油润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 四个随从站位很讲究。前二后二,呈菱形。 不是普通护院的站法。 是禁军的队形。 楚玄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柳三娘已经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揽月楼今日已经打烊了," "打烊?"那年轻人一拍折扇,"本少爷大老远跑来,你跟我说打烊?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 他身后一个随从刚要开口,被他挥手打断了。 "让不说话了吗?"年轻人嘿嘿一笑,"我姓黄,大家都叫我黄少。"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随手扔在柜台上。 "十两金子。够不够开门的?" 十两金子。 就为了进个门。 柳三娘的算盘珠子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楚玄站在窗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31章 黄少! 十两金子。 就为了进个门。 这人要么是真有钱到不在乎,要么是脑子有毛病。 不管哪种,揽月楼都欢迎。 楚玄整了整衣襟,从二楼走了下来。 “贵客驾临,揽月楼蓬荜生辉。”他拱手笑道,“在下楚玄,是揽月楼老板。这么晚了还劳烦您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那个自称“黄少”的年轻人一拍折扇,上下打量了楚玄一番。 “你就是楚老板?” “正是。” “嘿!比我想的年轻。”黄少收起折扇,大咧咧地往里走,“听说你这儿有什么黑丝?还有那个追光灯?整个京城都传疯了,本少爷好奇得紧,特地来瞧瞧。”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坐下去的时候屁股占了半张椅子。 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楚玄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 蟒纹锦袍。和田玉佩。四个站位讲究的随从。出手就是十两金子。 这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黄少爷赏光,揽月楼自当全力招待。”楚玄冲柳三娘使了个眼色。 柳三娘反应极快,立刻吩咐下去。 最好的雅座打开,上等酒席摆上,连备用的名贵蜡烛都点了。 这种蜡烛一根五十文,平时舍不得用。 但面前这位爷一出手就是一百贯。 五十文的蜡烛算什么。 雅座里,黄少大马金刀地坐下,四个随从分列两侧。 楚玄注意到,这四个随从落座之后,视线几乎立刻覆盖了整间雅座的所有出入口。门、窗、后面的屏风。 无死角。 这不是保镖的站法。 这是禁军护卫的站法。 楚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亲自给黄少倒了杯茶。 “黄少爷是头回来平康里?” “头回来你们揽月楼。”黄少灌了一口茶,咂咂嘴,“以前都去醉仙楼。但最近听人说你这儿搞了个什么'只卖艺不卖身',还有那个追光——追什么来着?” “追光灯。” “对!就那玩意儿。”黄少一拍大腿,“听说你那个台柱子往光里一站,跟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似的。本少爷这辈子仙女没见过,非得来看看。” 楚玄笑了笑。 “黄少爷稍等片刻。” 他起身出了雅座,找到苏星竹。 苏星竹已经卸了妆准备休息,听说有大主顾要听曲,二话没说披上外衣就往前厅走。 楚玄拦住她。 “不用跳舞。弹一曲琵琶就行,别太累。” 苏星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 苏星竹抱着琵琶坐在雅座的屏风后面,指尖落弦。 一曲《浔阳夜月》。 琵琶声起,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黄少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地跟楚玄说话,听到第一个音,嘴停了。 第二个音,手停了。 第三个音,整个人定住了。 一曲终了。 黄少坐在那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绝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蹦起来了。 “绝了绝了绝了!这姑娘怎么弹的?比宫里那些个——” 他突然住了嘴。 “比什么?”楚玄接话。 “比……比那些个什么教坊司的强多了。”黄少打了个哈哈,把话头岔了过去。 楚玄没追问。 但“宫里”两个字已经在他脑子里印下了。 席间,黄少的性子彻底放开了。 他喝酒极猛,说话极快,笑声极大。对揽月楼的每一样东西都好奇得不行——黑丝要摸,旗袍要看,连聚光灯的铜片都想拆下来研究。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黄少举着一盏琉璃灯笼左看右看,“我在外头从没见过。” “匠人特制的。”楚玄一句话带过去。 “卖不卖?” “不卖。独家的。” “啧。”黄少不甘心地放下灯笼,又转头盯上了一个端酒的侍女。 “这位姑娘——” 侍女吓得缩了一下。 黄少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塞到她手里。 “别怕。本少爷就是看你辫子扎得好看。拿着买糖吃。” 侍女红着脸跑了。 楚玄注意到一件事。 黄少对所有侍女都极为热情,嘴甜手松,动不动就掏钱。但从头到尾,手没碰过任何一个姑娘的身体。 嘴花,守规矩。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纨绔的做派。 普通纨绔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动手动脚。黄少反着来——钱给够,手不伸。 要么是教养好。 要么是有人教过他,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楚玄又在心里把这人的身份猜高了一个档次。 酒过三巡。 黄少已经喝了两壶好酒,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但眼神依旧清亮。 “楚老板。”他搂着酒壶,咧嘴笑,“京城这么多楼子,就你这儿有意思。” “黄少爷谬赞了。” “不是谬赞。”黄少摆了摆手,“醉仙楼那帮人,端着架子,眼睛长在头顶上。去一次被宰一次,还得看他们脸色。你这儿不一样。” 他指了指四周。 “你这儿的姑娘,笑是真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模假样。” 楚玄端起酒杯。 “黄少爷好眼力。” 他没有多解释为什么揽月楼的姑娘笑得真。 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待遇给够了,人心就稳了。心稳了,笑自然就是真的。 黄少临走的时候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 “加上进门那个,今晚总共二十两。”他把金子往柜台上一拍,“多的不用找了。” 二十两金子。两百贯。 柳三娘在后面算盘都不用打,直接在心里算出了数字,脸上的笑容快要裂到耳根了。 楚玄送黄少出门。 “黄少爷慢走。改日再来,揽月楼随时恭候。” 黄少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回了一句。 “明天就来!” 马车一路往北走了。 楚玄站在门口,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石头。 石头缩在门柱后面,机灵地点了点头,撒腿追了上去。 …… 第二天清晨。 石头回来了。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他没有满头大汗,也没有兴奋地嚷嚷。 他站在书房门口,表情有点奇怪。 “东家,查不到。” 楚玄正在喝粥。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叫查不到?” “那辆马车出了平康里往北走,拐了三条巷子,进了安定坊。小的跟到安定坊的巷口就跟丢了——有人在巷口蹲着,不是普通巡夜的,像是专门盯梢的。” 石头咽了咽口水。 “小的不敢硬闯,绕了一圈去附近的客栈茶馆打听。问了一溜够,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什么'黄少爷'。” “住的客栈呢?” “安定坊里就两家客栈,小的都去问了。没有姓黄的客人登记。” 楚玄放下筷子。 查不到住处。查不到来路。巷口还有人专门反盯梢。 普通的富商公子不可能有这种反侦察能力。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整个京城一只手数得过来。 楚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 安定坊。 那个方向再往北走三里地,就是皇城。 第32章 真龙之子! 黄少说到做到。 第二天下午,他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他带了十几个年轻人,清一色的绫罗绸缎,清一色的挥金如土。 楚玄站在二楼窗边往下看,光数人头就数了半天。 十四个人,六辆马车,加上随从侍卫将近三十号。 揽月楼的门口堵成了一锅粥。 柳三娘站在柜台后面,嘴角的肉一直在跳。 不是害怕。是算钱算的。 十四个纨绔子弟。昨晚黄少一个人就花了两百贯。今天十四个人,哪怕平均下来每人花个三五十贯…… 柳三娘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打起精神!把雅座全部打开!上酒!上菜!上人!” 揽月楼从没接待过这么大的排场。 但柳三娘在满春园干了二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她三两下就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黄少坐主位,其他人按亲疏分坐三间雅座,每间配两名侍女端茶倒酒。 楚玄从二楼下来,亲自给黄少倒了杯茶。 “黄少爷今天带了这么多朋友来,揽月楼脸上有光啊。” “哈哈哈!”黄少大笑,指着身边一个瘦高个儿,“这位是李国公家的三公子。这位是张御史的侄子。还有那边那个胖的,兵部侍郎的小舅子……” 他一口气报了七八个名号,全是京城叫得响的家族。 楚玄一边笑着寒暄,一边在心里飞速记名字。 这些人。任何一个拉出来,在平康里都是横着走的主。 但他们今天全跟在黄少身后,姿态自然而然地矮了一截。 不是刻意巴结那种矮法,而是一种……习惯了的顺从。 楚玄注意到,李国公家的三公子给黄少让座的时候,动作极其自然,甚至没有思考。 这不是朋友之间的客气。 这是从小形成的尊卑意识。 什么人能让国公家的嫡子从小就习惯性地矮一头? 楚玄心里的猜测又清晰了几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热情地张罗酒菜。 今天的阵仗比昨天大十倍,楚玄当即安排苏星竹登台表演了完整版的飞天舞。 聚光灯亮起来的一瞬间,所有纨绔全部闭了嘴。 苏星竹站在那道光柱里,水蓝纱裙如水波流转。 一曲舞罢,满堂暴喝。 十几个纨绔子弟争着打赏,金子铜钱流水一样往台上扔。 李家三公子直接摘了腰间的白玉扇坠往台上丢,那东西少说值五十贯。 黄少没打赏。 他托着腮坐在主位上,盯着光柱里的苏星竹,眼睛一眨不眨。 “楚老板。”他忽然开口。 “在。”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灯的?”黄少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琉璃灯笼,“把屋子弄暗,只打一束光在人身上。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玩法。” 楚玄笑了笑。 “黄少爷觉得好看就行。” “不只是好看。”黄少摇了摇头,语气变了一下。变得不那么嘻嘻哈哈了。 “这东西……聪明。” 他说完这两个字,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楚玄听到了。 聪明。 一个纨绔公子,对一盏灯笼的评价是“聪明”。 不是“好看”。不是“有趣”。是“聪明”。 这说明他看懂了灯笼的本质,不是照明工具,而是一种操控视线的手段。 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点上,放大那个点的价值。 能看出这一层的人,不可能是表面上这种大大咧咧的憨货。 楚玄在心里给黄少的评估又调高了一格。 …… 酒席从下午喝到入夜。 十几个纨绔子弟的酒量参差不齐,有几个早早就趴下了。 黄少的酒量不错,喝了五六壶还能坐稳。但他身边那个兵部侍郎的小舅子明显不行了。 那胖子已经红得像猪肝,舌头都捋不直了。 黄少又灌了他一杯。 “再来再来!今天不醉不归!” 胖子哆哆嗦嗦地端起杯。 刚送到嘴边,忽然打了个酒嗝。 然后他举起杯子,眼神涣散地冲黄少嚷了一句。 “九……九爷,小的先干为敬——” 声音不大。但在雅座里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黄少的表情变了。 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他迅速伸手按住胖子的肩膀,笑骂了一声。 “你个混账,喝多了吧?什么九爷七爷的,老子姓黄。” 胖子愣了一下,似乎酒劲上涌又退回去一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的红变成了白。 “黄……黄少爷,小的……小的失言了……” “行了行了。”黄少哈哈大笑,把这茬揭过去了。 但楚玄坐在对面。 九爷。 这两个字钻进他的耳朵里,像一颗钉子钉住了。 大乾皇帝膝下九个皇子。 排行第九的那位,赵逸。 民间传闻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皇子。 母妃出身低微,据说只是个宫女出身,在后宫毫无根基。 赵逸自幼没人管教,不读书不习武,整天在京城各处吃喝玩乐斗鸡走马。 朝中的人提起九皇子,态度一般是两个字——“废物。” 太子赵昂看不起他。二皇子赵恒懒得搭理他。其他皇子跟他也不亲近。 一个彻底被边缘化的皇室纨绔。 就是这么个人,现在坐在楚玄的揽月楼里,已经花了快三百贯了。 楚玄端起酒杯,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 他没有点破。 因为不需要。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手里没有政治资本,没有军权,没有母族势力。在朝堂上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但他是皇帝的儿子。 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挂在那里不用做任何事,就能挡住大半的明枪暗箭。 揽月楼目前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没有靠山。 钱有了。人有了。名气有了。但官场上一片空白。 刘检校那种小吏只能应付巡检司的差事。真正的大风浪,他挡不住。 二皇子的人已经在揽月楼出没了。叶红鱼的事牵扯到皇室夺嫡。花柳会的醉仙楼背后也有权贵撑腰。 这些问题靠钱解决不了。 但如果揽月楼有一个皇子罩着呢? 哪怕这个皇子是别人眼里的废物。 废物也是龙种啊。 楚玄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捏了一下。 他站起来,亲自拿起酒壶,给黄少满上。 “黄少爷。” “嗯?” 楚玄笑得真诚,语气比昨天还热络。 “您什么时候来,揽月楼都给您留最好的雅座。” 他停了一下。 “不收钱。” 黄少端着酒杯,看了楚玄一眼。 “哟?这么大方?” “黄少爷赏脸。揽月楼高攀了。” 黄少哈哈大笑,一口闷了杯中酒。 “行!楚老板,够意思!” 他拍着楚玄的肩膀,力道不轻。 “以后你这儿就是本少爷的据点了!谁要是敢来闹事,你跟爷说一声。” 楚玄拱手:“那就借黄少爷吉言了。” 黄少踉踉跄跄上了马车。 他掀开车帘,回头看了楚玄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楚玄总觉得,那双醉醺醺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跟酒意无关的东西。 很清醒的东西。 然后车帘放下了。 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楚玄站在门口,收回目光。 他没有看到那一眼。 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不管这位“黄少爷”是真纨绔还是装纨绔,揽月楼需要的只是他身上那件蟒纹锦袍。 那件袍子代表的东西,比什么都管用。 楚玄转身回楼,经过柜台的时候看了一眼账本。 柳三娘正在飞速拨算盘。 “今天流水多少?” 柳三娘的声音在发颤。 “五百一十二贯。” 第33章 独家酒品! 揽月楼开业也有些日子了。 这天,楚玄把秋月叫到了后厨。 后厨里其他人都被清了出去,只剩他们两个,还有桌上一坛酒。 酒坛不大,灰褐色的粗陶,泥封是新的。 楚玄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冲出来。 不是黄酒那种温吞的甜腻味。 是一种辛辣的、带着谷物发酵后最纯粹气息的香。凶猛,直冲鼻腔。 秋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什么酒?好冲。” “你尝一口。” 楚玄给她倒了小半碗。 秋月犹豫了一下,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 她猛地咳了起来,脸瞬间涨红,眼泪都挤出来了。 “辣!好辣!”她拍着胸口,“这酒……东家,这得有多少度?比最烈的烧刀子还猛三倍!” 楚玄没回答度数。 “除了辣之外呢?”他问。 秋月还在咳,但楚玄看到她的眉头微微锁了一下。 不是难受的锁。 是在品的锁。 她又端起碗,这次只沾了一点点在舌尖上。 含了几秒,吐了。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东家……这酒劲虽然冲,但后味好干净。”她舔了舔嘴唇,“不腻。不涩。不像黄酒那样挂嘴。喝完之后嘴里是空的,就剩一股粮食的香。” 楚玄笑了。 风月宝鉴没看错人。绿色潜力,特性“味觉敏锐”。 寻常人喝五十二度的白酒,第一反应就是辣和冲,脑子里只剩“烈”一个字。 秋月被呛得眼泪鼻涕齐飞,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种酒跟所有大乾酒类的本质区别——后味干净。 这就是他要的人。 “你说得对。”楚玄坐下来,“这酒太烈,直接喝,大乾人受不了。但它底子好。如果能降低烈度,保留这个干净的后味……” 秋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东家是想让我调?” “对。”楚玄从旁边拿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一罐蜂蜜,一包干桂花,一盒酸梅,还有几根新鲜的薄荷叶。 “用蜂蜜降辣,用桂花添香,用酸梅增味。比例你自己试。”他说,“目标是调出一种口感柔和、入口微甜、回味带香的酒。度数降到十五到二十度,让喝惯了黄酒的人也能接受。” 秋月盯着那些材料,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她在满春园干了三年帮厨。王妈妈让她干的事是往劣质黄酒里兑花露水冒充好酒,骗客人的钱。 那不叫调酒。那叫造假。 但她心里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她的舌头比别人灵。 同一坛酒,别人喝出三层味道,她能喝出七层。 她能分辨出蜂蜜是槐花蜜还是荆条蜜,能尝出梅子是青梅还是黄梅。 这种本事在满春园没有用武之地。 王妈妈只在乎成本。花露水一文钱一大碗,蜂蜜五十文一小罐。用花露水。 但现在。 面前这个男人给了她一坛从没见过的烈酒,一桌子好材料,还有一句“你自己试”。 秋月深吸一口气。 “东家放心。”她说,“给我三天。” 楚玄点了点头。 “不急。慢慢来。调出来了奖励十贯。” 秋月差点咬到舌头。 十贯。她在满春园干三年都没攒到十贯。 楚玄走出后厨,心情不错。 独家酒品这条线算是铺上了。 秋月的调酒天赋是绿色潜力,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付这个任务绰绰有余。 五十二度的白酒是系统商城出品,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仿制。 只要秋月调出几款口感独特的成品,那就是揽月楼的专属商品。 别家有钱也买不到原材料。 护城河。 回到书房,楚玄又做了第二件事。 他从系统商城买了十套改良版胭脂水粉,每套五十文,用运营资金走的账。 然后他把阿梅叫来。 阿梅是揽月楼的绣娘头目,手巧心细。楚玄把十套胭脂水粉交给她。 “试试这个。” 阿梅打开盒子,先是闻了闻。 “好香……比市面上的细腻多了。这是哪家铺子的?” “新进的货。你试着给姑娘们画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阿梅拿起一盒胭脂。入手细腻,膏体均匀。她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颜色立刻晕染均匀。 “东家!”阿梅惊呼,“这胭脂的色泽比'柳记'的贡品胭脂还好!上色又快又匀,一点都不结块!” 她又试了水粉。 “这粉……水,透,不厚重。涂上去看不出涂了粉,但皮肤立刻白了一个色号。” 楚玄满意地点头。 现代工业品对古代手工化妆品的降维打击。 “以后揽月楼的姑娘全用这个。”他说,“另外,你试试能不能在这些原料的基础上,调出几款带咱们揽月楼标记的成品。包装做精致点。” 阿梅多问了一句。 “东家是想……卖?” “先给姑娘们用。等客人问起来——'你们脸上涂的什么?怎么比别家的好看?'到时候再说卖的事。” 阿梅抱着那盒胭脂走了。走出门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在飘。 楚玄坐回椅子上,拿出纸笔。 独家酒品。在做了。 自有化妆品。在做了。 系统Lv.3的升级条件,“新业务≥2项”。 只要这两条线出成品,就算达标。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当前在册员工:四十八人。超标。 月营业额:按最近几天的流水趋势,保守估计能到六千贯。远超标准。 新业务:酒品和化妆品一旦上线,条件达成。 Lv.3。 分成比例从百分之一点五提升到百分之二。 月钱直接从六十贯跳到—— 楚玄算了算。 按六千贯月流水、三千贯净利润、三百贯员工薪资来估算…… 大约一百贯。 一百贯。 十万块钱月薪。 楚玄咬了一下嘴唇。 十万。 搁前世,他做到秃头也拿不到这个数。 正想着,柳三娘上楼来了。 “东家,秋月把自己关在后厨不出来了。说是'灵感来了',让谁都别打扰她。” “让她折腾。给她备够材料。” “那个阿梅也是,抱着那盒胭脂在后院捣鼓了一下午,脸上涂得五颜六色的。” “随她。” 柳三娘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怎么了?”楚玄看了她一眼。 “东家,奴家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咱们是开青楼的。”柳三娘说,“怎么又卖酒又卖胭脂?这……不务正业了吧?” 楚玄放下笔。 “三娘,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 “如果你把青楼做得足够大,那它就不只是青楼了。” 柳三娘眨了眨眼。 “……没听过。” “因为这话是我刚编的。” 柳三娘嘴角抽了一下。 楚玄没再解释。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青楼卖的是什么?是姑娘的色和艺。 但长远来看,靠人吃饭是最不稳定的。姑娘会老,会走,会生病。 得有不依赖个人的利润来源。 酒和化妆品就是这样的东西。跟人无关,跟品牌有关。 揽月楼这三个字,现在是青楼的招牌。 以后,它会是一个品牌。 第34章 舞台效果! 楚玄为了将揽月楼打造的更好,可谓煞费苦心。 这天,他蹲在舞台边上,仰着脖子看天花板。 十二盏琉璃聚光灯笼已经全部挂好了。 铜制灯架嵌在横梁里,角度可以手动调节,每一盏灯笼的位置都是他亲自标的。 前前后后折腾了三天。木匠、铜匠、漆匠轮着上,光灯架就改了四版。 但值。 “把窗帘全拉上。”楚玄对旁边的石头说。 石头跑了一圈,大堂的八扇窗全部遮死。屋子暗了下来。 楚玄点亮了正中央那盏灯笼。 一道暖黄色的光柱从上方落下来,打在舞台正中,形成一个三尺见方的光圈。 光圈之外,全是黑的。 他又依次点亮了两侧的四盏。光量减半,颜色偏暖,照亮了舞台边缘的一圈,像月光洒在地上。 第三组灯笼是柔光。 六盏分散在大堂四角,光线散而均匀,亮度很低,刚好能让客人看清自己面前的酒杯和桌面。 三种模式。 独舞追光。群舞氛围光。暖场柔光。 楚玄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把三种模式轮流切了两遍。 满意。 他在心里给这套系统取了个名字——“揽月灯阵”。 名字土了点,但好记。 “去叫星竹过来。” 苏星竹来的时候还穿着练功的素衣,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施粉。 她站在大堂门口,看到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愣住了。 楚玄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进去试试。”他说。 苏星竹没说话,慢慢走向光柱。 她的脚踏进光圈的一瞬间,素白的练功衣被染成蜜色。 她的脸、她的手、她散落的几缕碎发,全被光勾出了轮廓。 身后的大堂沉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 天地之间只剩她一个人。 苏星竹站在光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光打在手背上,连指节的弧度都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向黑暗中的楚玄。 “公子……” 她的声音有点哑。 “跳一段试试。”楚玄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 苏星竹闭上眼睛。 没有琵琶,没有伴奏。 她的手臂缓缓伸展开来。 这是系统才艺培训加速了十五天之后的成果。 飞天舞的进阶版本。 动作比之前更舒展,身体的控制力更精准,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楚玄看着光柱中的苏星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培训费八十贯,走公账。十二盏灯笼两千四百文,走公账。灯架改造的工匠费大约五贯,走公账。 总投入不到九十贯。 但这九十贯砸下去之后,苏星竹的表演效果至少翻了三倍。 三倍的效果意味着三倍的打赏。 三倍的打赏意味着他月钱的分成基数又涨了一截。 花系统的钱,提升姑娘的实力,最终受益的是他的钱包。 完美。 一曲舞罢。 苏星竹的最后一个动作定住——双臂向天,裙摆如花瓣散开。 安静了几秒。 “噼啪——” 不知道什么时候,柳三娘也进了大堂。她手里的团扇掉在地上,自己都没察觉。 石头张着嘴站在门口,一脸呆滞。 连后厨的郭嫂都探出半个身子在偷看。 楚玄走到舞台边上。 “怎么样?” 苏星竹的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 是那种终于被看见了的感觉。 她在人牙行的时候,只是一件货物,一个标价的东西。 现在有人给她造了一束光。 让所有人都只能看她一个人。 “公子……”她的声音很轻,“星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楚玄点了点头。 “行了,别哭鼻子了。晚上正式演出,你得把妆补回来。” 苏星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跑了。 柳三娘走过来,弯腰捡起团扇,拍了拍灰。 “东家,今晚这个……客人们怕是要疯。” “疯才好。”楚玄说,“疯了才舍得花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柳三娘。 “这是什么?” “琴弦。给星竹换上。” 这是他昨天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改良版乐器弦。钢丝芯外裹蚕丝,音色比当代任何琴弦都清亮通透。一套十文钱,走运营资金。 十文钱的东西,但在这个时代,没有第二个地方能买到。 柳三娘拿着布包下楼了。 楚玄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又把三种灯光模式切了一遍。 他在脑子里排了一下今晚的演出流程。 下午暖场用柔光。小翠和小桃上台。 这两个丫头经过二十天的系统培训,进步很大。小翠的团扇舞已经从“勉强能看”提升到了“有点意思”,小桃的民间小调也练出了自己的味道。 不需要她们有多惊艳,只需要在下午这个时段把客人留住就行。 晚上主场用追光。苏星竹压轴。 飞天舞的进阶版,配上新琴弦的琵琶伴奏,再加上追光灯—— 楚玄觉得今晚的打赏流水,可能会破纪录。 他正盘算着,余光瞥见后院月亮门的方向有一道黑影闪了一下。 很快。 快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楚玄服了洗髓丹之后,视力是普通人的三倍。 他看清了那道黑影。 叶红鱼。 她穿着那身惯常的黑色劲装,站在月亮门后面的墙角阴影里。 应该是从自己那间小院出来练功,路过排练场,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楚玄没有叫住她。 他只是用余光看到——叶红鱼站在那里的时候,脸上那层永远挂着的冷意,淡了一点。 只淡了一点。 像冰面上被太阳照出来的一小片水。 然后她转身走了。无声无息。 楚玄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脑海里响起一声轻响。 【叮——员工“叶红鱼”忠诚度+2,当前47。】 楚玄差点呛到。 看了一场舞就涨两点? 他回头看了看苏星竹刚才站过的那个光圈,又看了看叶红鱼消失的方向。 好东西果然谁都喜欢。 不管你是青楼台柱子,还是将门虎女,还是一流杀手。 美这种东西,是最高效的通行证。 楚玄收回目光。 他现在不急着提升叶红鱼的忠诚度。四十七还是太低了,但方向是对的。 慢慢来。 让她在揽月楼待着,吃好的,住好的,偶尔看看苏星竹跳舞。 不用刻意做什么。 日子久了,冰自然会化。 就在他准备回书房的时候,柳三娘又跑上来了。 “东家!” “又怎么了?” “苏姑娘换了新琴弦之后试弹了一下。”柳三娘的表情很古怪,好像又激动又心疼。 “怎么了?” “她哭了。” “……” “她说,'这琴弦太好了,我从来没弹过这么好听的声音'。然后就趴在琵琶上哭。现在还没停。” 楚玄揉了揉太阳穴。 “让她哭吧。哭完了把妆补上。晚上还要演出。” 柳三娘嘴角抽了一下,转身下楼了。 楚玄独自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平康里。 今晚。 揽月楼的招牌要再亮一个档次了。 第35章 解锁系统Lv.3! 秋月把自己关在后厨三天三夜。 楚玄每天让郭嫂给她送饭,郭嫂回来说秋月头发都没梳,鼻子上沾着桂花粉,手上沾着蜂蜜,整个人跟掉进蜜罐子里似的。 第四天早上,楚玄正在书房里核算这半个月的账目,后厨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惨叫,是那种兴奋到变调的叫声。 "东家——!" 秋月端着一只青瓷酒盏冲上二楼,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木板上,眼眶通红,嘴唇因为反复试酒已经肿了一圈。 "东家您尝!您尝尝这个!" 楚玄接过酒盏。 酒液呈淡金色,清透如琥珀。 凑近一闻,桂花的幽香里裹着一层酸甜的梅子味,底下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谷物醇香。 他抿了一口。 入口微甜,很柔,完全没有五十二度白酒的辛辣。 咽下去之后,一股温热从喉咙滑到胃里,不冲不烈,像春天的暖风从身体里吹过去。 然后是回味。 干净。极度干净。嘴里只留下桂花和青梅交织的余韵,不腻,不涩,不挂口。 楚玄又喝了一口。 "度数多少?" "大约二十度。"秋月紧张地攥着手指,"奴家试了十几种比例,最后用三分烈酒、五分清水、一分桂花蜜和一分青梅汁调出来的。您觉得……" "行了。" 楚玄把酒盏放下。 秋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去把柳三娘叫上来。" 秋月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好是坏,转身就跑。 跑出去又折回来,把掉在楼梯上的鞋捡上,光着脚踩进去,又跑了。 柳三娘上来的时候,楚玄把酒盏推到她面前。 "尝尝。" 柳三娘端起来闻了闻,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沉默了三秒。 "东家。"她的声音有点不稳。 "嗯?" "这酒……醉仙楼的招牌'流霞春',一壶卖三百文。" "我知道。" "这个比流霞春好喝十倍。" 楚玄点了点头。 "定价五百文一壶。限量,每天只卖二十壶。" 柳三娘倒吸了一口凉气。"五百文?" "嫌少?" "不、不是……"柳三娘咽了咽口水,"东家,五百文一壶酒,整个京城没有这个价。" "所以才要限量。"楚玄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给这酒起个名字。" "东家您起吧。" 楚玄想了想。 "就叫揽月醉。" 他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 揽月醉。 五百文一壶的独家酒品,成本不到五十文。 五十二度白酒走运营资金,桂花蜜和青梅汁是市面上随便买的便宜货。 利润率百分之九百。 这条线,通了。 …… 同一天下午。 阿梅也交了活。 她拿着一套重新分装过的胭脂水粉来找楚玄。 小巧的白瓷盒子,盖子上用朱砂画了一弯揽月楼的月牙标记。 "东家,您看。这是奴家在您给的那套胭脂基础上,加了一点点珍珠粉和芦荟膏调出来的。上色更匀了,而且不卡纹,一整天都不脱妆。" 她说着在自己手背上抹了一道。 颜色确实好看。薄薄一层,透出皮肤本身的质感,不像这个时代的胭脂那样一涂就假白假红。 "外面柳记的贡品胭脂一盒五百文,效果还不到这个的一半。"阿梅小心翼翼地说。 楚玄拿过白瓷盒子翻看了一下。 "先不外卖。"他说,"揽月楼的姑娘先用。等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咱们独家的,不卖。" 阿梅有点遗憾,但还是点头应了。 楚玄等她走了,关上书房的门。 他站在窗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安静地亮着。 【在册员工:四十八人。达标。】 【新业务:独家酒品(揽月醉)——已上线。】 【自有化妆品(揽月楼专属妆品)——已投入使用。两项。达标。】 【月营业额:按最近一周日均四百贯计算,月预估过万贯。远超标准。】 三个条件,全部满足。 楚玄深吸一口气。 【叮——】 【恭喜宿主,风月霸主系统升级条件已全部达成!】 【系统正在升级至Lv.3……】 【升级完成!】 楚玄死死攥住窗框。 【风月霸主系统Lv.3解锁内容:】 【一、月钱分成比例提升:1.5% → 2%】 百分之二。 楚玄在心里飞速算了一遍。 当前月营业额预估:六千贯保底,上限过万。 按六千贯算,净利润大约三千贯。员工薪资总额约三百贯。 月钱 =(3000 + 300)× 2% = 66贯。 但他很清楚,随着揽月醉上线、黄少那帮纨绔的稳定消费、苏星竹的追光灯演出持续爆火,实际流水只会更高。 往好了算,月钱一百贯不是梦。一百五十贯也有可能。 一百五十贯。 十五万。 楚玄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 三个月前,他为五百文发愁,连碗面都舍不得加蛋。 现在月入十五万。 但他只让自己激动了五秒。 因为一百五十贯放在京城算什么?黄少一晚上就花两百贯。 真正的门阀权贵,一顿酒席花的钱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 楚玄压下心跳,看向面板的下半部分。 【二、系统商城扩容:每月刷新商品数量提升至八件。】 【三、员工专属培养方案功能开启:可为员工定制更精细的成长路线,加速潜力开发。】 【四、情报模块雏形解锁:可在青楼内设置"消息收集"岗位,被动获取客人之间的谈话信息碎片。】 楚玄的目光在第四条上停住了。 情报模块。 被动获取客人之间的谈话信息碎片。 他的楼里每天进进出出几百号客人。达官贵人、商贾豪氏、文人墨客。 这些人坐在雅座里喝酒聊天,嘴里蹦出来的信息可就多了。 哪家布庄要倒闭了,哪位大人要调任了,哪条商路出了土匪。 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闲话,但对楚玄来说,每一条都是真金白银。 揽月楼不只是青楼了。 它可以是一张网。 这个功能,得好好琢磨怎么用。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Lv.3首刷。八件商品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脑海中。 楚玄的目光从第一件扫到最后一件。 然后停在了第六件上。 呼吸,猛地一滞。 第36章 揽月醉! 【本月商品列表(Lv.3)】: 1.【卫生纸(精装版)】:售价5文/卷。购买无上限。 2.【改良花露水(玫瑰味)】:售价15文/瓶。购买无上限。 3.【黑色蕾丝内衣套装】:售价50文/套。购买无上限。(新品!) 4.【精酿果酒配方图谱(含6种果酒配方)】:售价300文。限购1份。 5.【钢制弹簧折叠扇】:售价200文/把。购买无上限。 6.【内力种子】:售价10000文。限购1。效果:服用后开启丹田,获得练武资质。相当于普通人十年苦修的内功根基。不提供具体功法。 7.【高弹力发带(10色可选)】:售价3文/条。购买无上限。 8.【感冒灵颗粒】:售价8文/包。购买无上限。 楚玄的目光钉在第六件上。 内力种子。 一万文。十两银子。 上个月他全部身家也就六十贯,现在月钱涨到了一百多贯。十两只是零头。 但现在是月中,钱还没结算。他摸了摸个人钱包的余额。 【当前个人余额:55000文。】 五十五贯。上个月六十贯的月钱,扣掉买洗髓丹和日常开销,剩这些。 十两。买得起。 但楚玄没有立刻兑换。 他盯着那行说明看了三遍。 “开启丹田,获得练武资质。相当于普通人十年苦修的内功根基。” 不提供功法? 有根基没功法,等于给你铺了一条路,但没给你鞋穿。 谁有功法? 叶红鱼。 金色传说级,武道宗师潜力。她手上一定有上乘武学。 但她现在忠诚度才四十七。让她教自己武功?想多了。 人家暂时留下已经是给面子了,哪有给一个青楼老板当师父的道理。 除非……忠诚度涨上去。 楚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洗髓丹给了他三倍体质。这意味着跑得快、扛得住,但打架还是不行。 如果再加上内力种子,有了内力根基,哪怕只学最粗浅的拳脚功夫,也比现在强百倍。 关键时刻,有自保的底牌。 不是为了当什么武林高手。就是为了活命。 买肯定要买。 但不是现在。 月底发了月钱再说。到时候余额充裕,十贯就是小数目。 楚玄先把目光移到第四件。 精酿果酒配方图谱。三百文。限购一份。 六种果酒配方,这东西直接扔给秋月,揽月楼的酒品线就能从一款变成七款。 三百文走运营资金? 他试了一下。 【运营资金支出:精酿果酒配方图谱,300文。审批通过。】 行。公款报销。 一卷泛黄的图谱出现在他手里。 展开一看,桃花酿、荔枝甜酒、青杏果酒、石榴烧、葡萄春、雪梨露。 每种都有详细的基酒配比、辅料用量和酿制温度。 楚玄满意地把图谱合上。 再看第三件。 黑色蕾丝内衣套装。五十文一套。 楚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上次旗袍和黑丝就够炸裂了。现在蕾丝内衣也来了。 这东西……怎么用? 不能穿在外面。但可以穿在里面。 当客人远远看着台上的姑娘,总觉得她们比别家的更有味道,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可能就来自衣服底下那层看不见的蕾丝勾勒出来的身型。 或者,作为自己私下欣赏的"制服",给姑娘们增加一点自信。 楚玄咳了一声。纯粹是经营角度考虑。 先买二十套。走运营资金。 【运营资金支出:黑色蕾丝内衣套装×20,1000文。审批通过。】 拿着图谱和一箱蕾丝内衣下了楼,楚玄先去后厨找秋月。 秋月还没来得及洗掉脸上的桂花粉,就被楚玄塞了一卷图谱。 "六种新配方。你按这个试,基酒还是用咱们那种。" 秋月展开图谱,扫了几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桃花酿?荔枝甜酒?"她翻到第三页,声音拔高了,"石榴烧?东家,这些配方……从哪来的?" "别问。做出来了每款奖十贯。" 秋月抱着图谱飞奔回灶台,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楚玄又去找了阿梅,把蕾丝内衣交给她。 阿梅拆开一套,对着光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料子?这么细的丝线,还有这种花纹……怎么织出来的?" "你别管怎么织的。你先量好各位姑娘的尺寸,分发下去。告诉她们穿在里面,外面不许露。" 阿梅捏着那件精致到不像话的黑色蕾丝,脸慢慢红了。 "东家……这穿上了跟没穿差不多啊。" "所以才让你们穿在里面,不让那帮人看。" 阿梅抿着嘴跑了。 楚玄回到书房,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果酒配方,交给秋月了。等她出成品,揽月楼的酒品线就是完整的"揽月系列"。 蕾丝内衣,分发下去了。效果慢慢看。 内力种子,月底买。 情报模块,得找个合适的人来负责消息收集。 柳三娘适合管理,但不适合做情报。消息收集需要的是那种不起眼、到处跑、耳朵灵的人。 石头。 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然后楚玄开始计算揽月醉上线后的流水预估。 每天限量二十壶,每壶五百文。光酒水一天就是一万文,十贯。 一个月三百贯。 纯利润。 加上原有的门票、酒席、打赏流水, 楚玄的嘴角微微上翘。 Lv.4的升级条件他还没看到,但按这个速度,不会太远了。 他正算着账,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嚷嚷声。 "楚老板!你那个揽月醉给本少爷来十壶!" 黄少又来了。 第37章 黄少买酒宴客! “十壶?” 楚玄从二楼下来的时候,黄少已经拍着柜台在嚷嚷了。 “对!十壶!装好了本少爷直接带走!” 他今天穿得比上次低调了一点,只是一点。 蟒纹锦袍换成了暗纹团花的绸缎长衫,但腰间那块和田玉佩还是晃得人眼睛疼。 两个随从站在身后,手里各提着两个大食盒,显然是有备而来。 楚玄走到柜台前,冲柳三娘摆了摆手。 “三娘,把咱们库存的揽月醉全搬出来。” 柳三娘刚要拨算盘,楚玄又加了一句。 “不收钱。” 柳三娘的手悬在半空,算盘珠子发出一声脆响。 黄少也愣了。 “不收钱?楚老板,你这是……” “黄少爷是揽月楼的贵人。”楚玄笑着拱了拱手,语气真诚得不像在做生意, “自打您来了之后,带了那么多朋友过来捧场,揽月楼的生意翻了几番。这份情分,比十壶酒重多了。” 他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我打第一眼见到黄少,就觉得你特别亲切,送你十壶酒怎么了?我乐意。” 黄少看了楚玄一眼,停顿了半秒。 然后他哈哈大笑,一拍到他的肩膀。 “楚老板果然与众不同!好!那本少爷就不跟你客气了!这酒,我收下了!” 他笑得坦荡,没有半点追问的意思。 楚玄亲自去后厨搬酒。 十坛揽月醉,淡金色的酒液在青瓷坛子里微微晃动,桂花和青梅的香气隔着泥封都能闻到。 黄少凑上来闻了一下,满意地咂嘴。 “妙啊!” “黄少爷喜欢就好。”楚玄一边帮他往食盒里装坛子,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这么着急,是有什么酒局?” “嗨,几个叔父的私宴。”黄少靠在柜台上,语气随意得很,“那帮老家伙嘴刁得很,什么陈年女儿红、三十年花雕,全喝腻了,成天嚷嚷着没新鲜玩意儿。” “上回我带了一壶揽月醉去,好家伙,一桌子菜没人动,全抢那壶酒。” 他越说越来劲。 “尤其是我那三叔,那老头平时端着架子不苟言笑,喝了一口之后,非要拉着我问这酒从哪儿买的。” 世叔。 私宴。 三十年花雕都喝腻了的人。 楚玄在心里把这些关键词串了一遍。 让眼前这个黄少叫叔父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 这些人喝了揽月醉,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揽月楼的招牌,就不只是挂在平康里的一块木板了。 楚玄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他转身回了一趟后厨,多拿了一坛酒出来。 “黄少爷,这坛是秋月姑娘昨天新调的桃花酿,还没上市。您带去给几位世叔尝尝鲜。” 他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 “这是我写的品鉴笺。桃花酿的味道不太一样,配温饮最佳,用白瓷杯能看到酒色变化,上面都写了。” 黄少拿过纸笺展开一看。 纸上字迹工整,从酒的口感层次到最佳饮用温度,再到配什么菜最合适,写得清清楚楚。 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月牙标记。 黄少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惊讶。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楚老板。”他把纸笺仔细折好揣进怀里,“你这楼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要走,目光不经意扫过大堂里几个正在擦桌子的侍女。 那些侍女穿着揽月楼统一的水蓝色襦裙,外表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黄少的眼睛很毒。 他看了两秒,嘴角翘起来。 “楚老板,你这儿的姑娘……比上次更讲究了。” 楚玄笑而不答。 黄少没再多说,带着十一坛揽月醉上了马车。 临走前回头丢了一句。 “楚老板,改天若是有空,来我别苑坐坐。” 马车消失在巷口。 楚玄站在门口,目送车影远去。 别苑。 皇子的别苑请你喝酒。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了。 楚玄转身回楼,嘴角微微上扬。 十一坛揽月醉,成本不到六贯。 但它换回来的东西,六千贯都买不到。 …… 酉时。 距离晚场演出还有小半个时辰。 楚玄在书房核对今天的账目。 揽月醉上线第三天,日销量已经稳定在十五壶以上。 加上门票和打赏,今天白天的流水就已经过了两百五十贯。 他正算得起劲,门被敲了两下。 柳三娘推门进来。 楚玄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柳三娘换了一身行头。 玫红色的改良旗袍,高领,收腰,开叉到大腿中段。 旗袍的料子是揽月楼最好的蜀锦,烛光打上去泛着缎子特有的水光。 旗袍底下若隐若现,是今天刚分发下去的黑色蕾丝。 领口处,一抹黑色的蕾丝花边从旗袍的高领里微微探出来,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楚玄的目光在那抹黑色上停了一瞬。 柳三娘四十岁了。 但保养得当,加上二十年风月场养出来的身段和气韵,穿上这身旗袍,不是少女的青涩,是一种成熟到极致的风情。 旗袍勒出的腰线流畅得像一把琵琶。 她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微微偏头,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东家。”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奴家试了试新衣裳。你给掌掌眼,怎么样?” 楚玄放下笔, “不错啊,你转过去看看。” 柳三娘闻言,慢慢转了半圈。 旗袍的开叉随着她的动作裂开,露出一截被黑色蕾丝包裹的大腿。 蕾丝的花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转到背面的时候,楚玄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移了一寸。 旗袍的剪裁极其合体。 蜀锦的面料有一定的弹性,紧紧贴合着腰臀的曲线。 柳三娘的腰不算细,但胯骨宽,臀部丰盈饱满,被旗袍裹出一个浑圆的弧度。 楚玄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大过肩,快活似神仙吗? 柳三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没有转回来,反而微微弯了一下腰,假装去整理旗袍下摆的褶子。 这一弯腰,那臀部曲线……更甚。 有总驾驭不了的感觉。 “东家觉得……合身吗?”她的声音从背面传来。 楚玄刚要开口。 柳三娘忽然伸手解开了旗袍侧面的盘扣。 玫红色的旗袍从肩头滑下来,堆在腰间。 楚玄的呼吸停了一拍。 柳三娘的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蕾丝的抹胸。 蕾丝的料子薄如蝉翼,花纹精致,将她成熟饱满的身体勾勒得一览无余。 肩胛骨、腰窝、脊背的曲线,全被那层若有若无的黑色笼着,比全无还要命。 她侧过头,露出半张脸。眼波流转。 “东家,这些日子你为了揽月楼多有操劳。“ ”你要是不嫌弃……奴家替你解解乏……”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东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苏姑娘让奴婢来问,今晚的节目几时开……” 门没锁。 说话的丫头直接推门进来了。 然后她看到…… 柳三娘半褪旗袍,一身黑色蕾丝,微微弯着腰,背朝楚玄。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丫头的脸“唰”地红透了,比旗袍还红。 她猛地捂住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东家!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说完,转身就要跑。 “站住!想什么呢!”楚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咳了一声。 “那个……额,去告诉星竹,酉时三刻熄灯。” “是是是!酉时三刻!奴婢记住了!” 那丫头捂着脸飞奔下楼,脚步声像打鼓一样。 柳三娘不慌不忙地把旗袍重新穿好,系上盘扣,理了理头发。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但耳根泛着淡淡的粉。 “东家,那奴家先下去准备了。” 她款步走出书房,带起一阵桂花香。 楚玄独自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凉茶,才将心头的燥热缓和下去。 “这柳三娘,最近怎么老是来这套。” “等忙完这阵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第38章 大饱眼福! 柳三娘走后,楚玄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下楼。 酉时三刻将近。 距离晚场演出还有小半个时辰,他得去看看姑娘们的准备情况。 蕾丝内衣今天下午刚分发下去,二十套。阿梅量好了尺寸,挨个发的。 楚玄多少有点好奇,这玩意儿搁现代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但在这个大多数连亵衣都是粗布裹胸的时代,姑娘们的反应会是什么样? 他沿着后院走廊往东厢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 “哎呀~!你拉我干嘛。” “你看你这个,这根带子是从这儿绕过去的吧?” “不对不对,阿梅姐说了,搭扣在后面,往下一按就扣上了。” “扣上了扣上了!天哪,你们快看我!” “哦哦~哦!好紧呀!这也太贴了吧!” “贴才对!你看这个花纹,贴在身上之后这线条……” “我的天,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自己的可以腰这么细……” “回头让虎妞试试。” “哈哈哈哈~……” 楚玄的脚步慢了下来。 门没关严,留了很宽一条缝。里头灯火通明,影子晃来晃去。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毕竟二十个姑娘在换衣服,他一个大老爷们杵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他正要转身避开,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了。 小翠探出半个脑袋,一眼看见楚玄,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东家!你来得正好!” 她一把抓住楚玄的胳膊,往里就拽。 “唉!等等……” 楚玄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拖进了屋。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让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二十来个姑娘,横七竖八地挤在东厢的大通铺里。 有的已经穿好了蕾丝,正对着铜镜左扭右扭地打量自己。 有的只穿了一半,上面套好了黑色蕾丝抹胸,下面还全光着两条白花花的腿,正蹲在地上研究那条蕾丝短裤该怎么分前后。 还有两个干脆只裹着一条亵裙,手里举着蕾丝在比划,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 角落里,小桃正帮另一个姑娘系后背的搭扣,两个人都弯着腰,从楚玄的角度看过去…… 真特么带劲! 可还行? 楚玄的目光扫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你们这是?” “唉!东家别走!”小翠拽着他不放,理直气壮,“阿梅姐发了这东西就跑了,也不说怎么穿。我们好些姑娘都搞不明白这花样。“ “你是东家,你肯定知道。来帮我们悄悄。” 旁边一个叫春杏的姑娘转过身来,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蕾丝抹胸,锁骨以下的皮肤白得晃眼。 她毫不避讳地走到楚玄面前,把手里的蕾丝短裤举起来。 “东家,这个到底哪面朝前啊?我穿了三回,每回都觉得不对。” 楚玄:“呃……有蝴蝶结的那面朝前。” “哦!”春杏恍然大悟,转身就要当场换。 楚玄赶紧把视线移开。 但移到哪儿都不太安全。全是一片晃眼的雪白…… 左边,两个姑娘正面对面比较谁的蕾丝抹胸更合身。 一个说“你的太松了包不住”,另一个说“你才松呢你看我这儿多紧”,说着还互相拉了拉对方的肩带。 右边,小桃已经穿好了,正叉着腰照镜子。 黑色的蕾丝衬着她小麦色的皮肤,腰肢纤细,臀线圆润,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着。 她转过身看到楚玄在看她,咧嘴一笑。 “东家,好看不?” “嗯,好看。”楚玄实话实话,但就是觉得有点脑热。 小桃笑得更灿了,一点不扭捏。 楚玄站在那儿,环顾四周。 这些姑娘看到他进来,没有一个尖叫的,没有一个捂胸口的,甚至没有一个红脸的。 她们该比划的比划,该穿的穿,该问的问,完全不拿他当外人。 楚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有些无奈。有些感动。 这些姑娘,在来揽月楼之前,有的被人牙子当货物卖过,有的在满春园每天接七八个客人。 她们的身体对她们自己来说早就不算什么隐私了。 但在揽月楼待了这些天之后,她们学会了笑。 学会了撒娇。学会了在穿一件新衣服的时候像个小姑娘一样叽叽喳喳。 她们没有把楚玄当男人看。 她们已经把他当家里人看。 所以才毫无防备,可一览无余。 楚玄心底微微一软。 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角落里。 苏星竹。 她已经穿好了。 黑色蕾丝抹胸,服帖地裹着她纤细的上身。 她的皮肤极白,蕾丝的花纹印在上面,像月光下的暗纹。 但她跟其他姑娘不一样。 她用一件外衫披在肩上,半遮半掩,低着头不敢看楚玄。 两只手攥着外衫的衣襟,耳朵尖红得不行。 楚玄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到底是个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 “行了行了。”他拍了拍手,把视线从苏星竹身上收回来,“都别闹了,我说两句。” 姑娘们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二十来个穿着黑色蕾丝、半穿着黑色蕾丝、或者还举着黑色蕾丝的女子,同时看向他。 这画面,楚玄觉得自己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他清了清嗓子。 “这东西不是让你们穿出去给客人看的。” “穿在里面。外面照常穿咱们的水蓝襦裙。” “它的作用是让你们自己舒服,走路挺直腰板,气质自然就上去了。客人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他指了指小桃。 “你身材好,穿深色蕾丝,腰线收得住,出来效果最好。等下外面罩襦裙的时候,领口可以稍微放低半寸,露一点蕾丝的边。一点就够,别多。” “知道了东家。才不给那些臭男人看。” 楚玄又指了指小翠。 “你皮肤白,蕾丝的花纹衬你。但你肩窄,肩带容易滑。让阿梅给你改一下,收紧半分。”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点评衣服的搭配和细节。 语气平静,像一个裁缝在验收成衣。 姑娘们听得认真,恨不得将他说的话,找支笔全都记下来。 楚玄说到最后,看了苏星竹一眼。 她还低着头。 “星竹。” 苏星竹的身体微微一颤:“嗯,星竹在。” “你今晚跳飞天舞,里面穿蕾丝,外面照常穿演出服。纱裙在灯光下本来就半透,加上蕾丝的轮廓,效果会比之前更好。” 他顿了一下。 “但记住,观众看到的只是影子和线条,不是真实的你。这是光影的把戏,不是暴露。” 苏星竹终于抬起头来,脸还是有些红。 “东家放心,星竹明白了。” 楚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东厢。 刚走出去不久,他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说实话。差点压不住枪…… …… 酉时三刻。 揽月楼熄灯开场。 苏星竹的飞天舞照例压轴,追光灯亮起的一瞬间,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比往日更猛的喝彩。 但今晚真正让楚玄意外的,不是苏星竹。 是台下那些端茶倒酒的侍女。 小翠端着茶壶从雅座里出来,楚玄远远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同样的水蓝襦裙,同样的发髻,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腰背挺直了。步态变了。走路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自信。 水蓝襦裙的领口处,隐约露出一小截黑色蕾丝的花边,贴着她白皙的锁骨。 不多。就那么一点。 像雪地里露出的一小截暗纹。 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小桃也是。她本来就身材好,穿上蕾丝之后,襦裙底下的曲线更加流畅分明。 她弯腰给客人倒酒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那层若隐若现的黑色…… 几个老客人明显坐不住了。 楚玄在二楼走廊上看着,嘴角微翘。 不出所料。 果然来了。 周德发是第一个扛不住的。他把楚玄叫到角落里,压低声音。 “楚老板,你……你家这些丫头最近怎么回事?” “怎么了?” “你别装糊涂。”周德发使劲咽了口唾沫,“我常来的人了,这些姑娘我都认识。但今天一个个的,怎么比以前好看了不少?脸也亮了,身段也……你是不是给她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楚玄微笑。 “可能是我揽月楼伙食好吧。” 周德发一脸“你糊弄鬼呢”的表情,但也没追问,坐回去之后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那些侍女。 一个时辰后。 楚玄坐在书房算账。 今晚的流水出来了。 四百五十贯。 单日新高。 苏星竹的打赏占了一百八十贯,但剩下的二百七十贯全是酒水、雅座和散客的消费。 比平时多了近一百贯。 这一百贯是怎么来的? 答案很简单,客人待的时间长了。 以前看完苏星竹的演出,很多人就走了。今天不一样。他们看完了苏星竹,又舍不得走,因为台下那些倒酒的侍女比台上的人还让人心痒。 多待一刻钟,就多喝一壶酒,多点一碟果盘。 揽月醉五百文一壶,多留半个时辰就是小一千文。 二十套蕾丝内衣,总成本一千文。 一天回本,还倒赚四百四十九贯。 楚玄提笔记下这个数字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提示。 【提示:当日流水450贯,月预估流水13500贯,远超Lv.4升级条件之一。】 【宿主当前最大瓶颈:Lv.4升级需“紫色潜力人才≥5名、蓝色潜力人才≥5名”】 【当前:紫色1名(苏星竹)、蓝色1名(柳三娘),缺口巨大。】 楚玄的笔停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什么? 升四级要紫色五个。蓝色五个。 他手里只有一紫一蓝。差了整整八个。 现在钱是不缺了。新业务不缺了。声望不缺了。 唯独缺人才。 还得是高端人才。 这种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就算满大街的人牙行逛一百遍,碰到一个绿色都是运气好。 何况紫色。 楚玄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叶红鱼是金色,但她目前是暂驻状态,不算正式在册员工。 就算算上她,也只是多了一个金色,紫色和蓝色的缺口一点没少。 上哪儿找八个高端人才? 他揉了揉太阳穴。 前面三级还挺好升的,钱砸下去就行。 从第四级开始,系统似乎已经不认钱了。 认人。 正想着,楼下传来石头急促的脚步声。 “东家!” 石头冲上二楼,气喘吁吁。 “怎么了?” “今晚……平康里好几家楼子都派了人来咱们这儿。” “来消费的?” 石头摇头。 “不是。坐着喝茶。茶都没怎么动。不点酒,不看戏。就……盯着咱们姑娘看。” 楚玄没有太意外。 揽月楼的蕾丝内衣今晚第一次亮相,效果这么炸裂,同行不可能没反应。 柳三娘从楼下走上来,脸上带着冷笑。 “来偷师的。” 楚玄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让她们看。看了也学不会。” 蕾丝这种东西,这个时代的织造技术做不出来。 丝线的粗细、弹力、花纹的复杂度,全是现代工业品的碾压。 她们就算看明白了穿法,回去也织不出来。 楚玄放下茶杯。 但柳三娘的下一句话,让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东家,其他几家来的都是普通婆子。但醉仙楼那边来了个人,坐在角落里,我注意她很久了。” “怎么了?” “她不光看姑娘。” 柳三娘压低了声音。 “她在数人头。” 第39章 寿宴,同行的揣测! “办寿宴?” 楚玄从书房下来的时候,黄少已经坐在大堂里翘着二郎腿了。 四个随从分立四角,站得笔直。标准的菱形站位。 黄少手里摇着折扇,满脸兴奋。 “楚老板,你猜怎么着?上回我带回去的桃花酿,把我三叔喝美了。那老头平时端着架子谁都不搭理,喝完那壶酒非要问我哪儿买的。” “我跟他一通吹。什么追光灯、什么飞天舞、什么揽月醉,把他说得心痒痒。” 黄少啪地合上折扇,指着楚玄。 “他本来要在府上办寿,现在改主意了,非要来你这儿瞧瞧!” 楚玄在心里飞速转动。 能让黄少叫三叔的人,不是皇叔就是宗亲。 那这场寿宴的排场,来的客人…… “黄少爷,不知这位长辈有什么偏好?预算方面……” “预算?”黄少语气很随意,“不设上限。就一个标准,全京城最好的酒、最好的戏、最好的姑娘,全给安排上。” “楚老板,我三叔这人看着严,其实最讲究一个新鲜。” “黄少爷放心。”楚玄拱了拱手,语气沉稳,“七天后,保您满意。” 黄少拍拍他肩膀,哈哈笑着走了。 马车消失在巷口。 楚玄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上楼,三步并两步冲进书房,一口气把柳三娘、秋月、苏星竹全叫了过来。 “七天后有一场大宴。” “来的客人里,可能有四品以上的京官,甚至更高。这是揽月楼开业以来最重要的一场仗。打好了,咱们往上走一个台阶。打砸了……” 他没说打砸了会怎样。 不需要说。 “秋月。” “在!” “揽月醉的桃花酿、荔枝甜酒、石榴烧、青杏果酒、雪梨露,五款全部赶制出来。每款十壶,寿宴专用,一壶都不许外流。” 秋月的眼睛亮了。 “东家,配方我都试过了,荔枝甜酒和雪梨露还差一点火候……”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秋月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 “东家,调好了您是不是还得亲自尝?” “那是自然。” 秋月一溜烟没了影。 “星竹。” 苏星竹坐直了身子。 “编一支新舞。主题是'月宫献寿'。把飞天舞的身法融进去,加上敬酒祝寿的段落,配琵琶独奏。七天够不够?” 苏星竹没有犹豫。 “够。” 楚玄看了她一眼,点头。 “三娘。” 柳三娘已经在心里盘算了。 “全体姑娘统一着装。旗袍、蕾丝、黑丝,最高配置。二楼全部包场,重新布置。座次、茶点、灯光、插花,我来安排。” 楚玄把三件事分派下去,又坐回椅子上,开始一项一项地列清单。 七天。 从酒品到节目到服务到场地到安保,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平康里的暮色沉下来了。 …… 揽月楼备战的消息,不到两天就传遍了平康里。 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在这条街上。 醉仙楼。 刘妈妈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佛珠,听完手下的回报后,没有立刻说话。 五十多岁的女人,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三十年风月场打磨出来的城府,让她的表情永远波澜不惊。 “那个姓楚的,开业不到一个月,日流水过了四百贯。” “花柳会的人全去偷师了,没一个学得来。他那个灯、那个酒、那个布料……都不知道从哪来的。” 刘妈妈慢慢转动佛珠。 “九殿下去他那儿是不是很频率?” “几乎隔天就去。每次至少花两百贯。” 刘妈妈微微眯眼。 九皇子赵逸。 母妃宫女出身,在宫里没半分根基,满朝文武没一个正眼瞧他。 一个废物皇子罢了。 “赵逸撑不了他多久。”她缓缓开口,“我在意的不是九殿下,是那个楚玄的钱。” “买满春园八十贯。改造一百贯。员工月薪三百多贯。开业装修至少五百贯。这小子一个月砸出去上千贯。” “但他开业前身无分文。还欠着黑虎帮的赌债……” “查。我倒想知道,他的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凤鸣阁。 陈妈妈和两个相熟的同行围着茶桌,说的也是同一件事。 “我派人摸了一下那布料,滑得跟丝绸似的,弹性极好,紧贴皮肤,把身段全勾出来。” “仿得了吗?” “仿不了。”陈妈妈摇头,“最好的绣娘看了,说这不是织的。像是一体成型。大乾没这种工艺。”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那个楚玄,要么背后站着一股咱们都不知道的势力,要么……他本人就不是一般人。” 茶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 七天,转眼就到。 寿宴当晚,揽月楼二楼灯火通明。 楚玄站在一楼楼梯口,看着黄少领着人鱼贯而入。 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有二十多位宾客。 年轻的那批他认得。 李国公三公子、张御史侄子、兵部侍郎小舅子,清一色京城顶级纨绔圈。 一个个穿金戴银,嘴上嬉皮笑脸,但进门后都下意识地收了声,因为后面跟着几位中年人。 那几位中年人,气度完全不一样。 走路不快不慢,目不斜视,衣料低调但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为首一人,紫袍玉带,面容方正,两鬓微霜,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官气。 黄少凑上来,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我三叔。安排好点儿。” 楚玄微微欠身,没多问:“黄少放心。” 宴席在二楼摆开。 十二盏琉璃灯笼全部点亮。追光模式待命。 五款寿宴限定酒品一字排开,从揽月醉到桃花酿到荔枝甜酒,每一坛都是秋月这七天没日没夜赶出来的成品。 楚玄亲自验过,品质比上线的揽月醉还高一个档次。 菜是郭嫂带着三个帮厨做的,没用系统商城的东西,纯靠手艺。 但楚玄在调味上做了指导,几道菜的酱料配比用了现代餐饮的思路,口味绝对碾压这个时代的酒楼。 开席。 头三壶揽月醉下肚,场子就热了。 那些纨绔们放开了喝。 年长的几位一开始还端着,喝到第二壶桃花酿的时候,也端不住了。 “好酒!” 黄少的“三叔”放下酒杯,连声赞叹,“京城喝了几十年的酒,头一回喝到这个味道。这酒叫什么名堂?” “桃花酿。”柳三娘笑盈盈地上前斟酒,“是咱们揽月楼独家的。” “独家?”三叔看了黄少一眼,“怪不得你小子整天往这儿跑。” 黄少嘿嘿笑:“这不把您也带上了吗。” 酒过三巡,灯光暗了。 追光灯亮起。 一道暖黄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打在舞台正中。 苏星竹从光柱外缓缓走入。 第40章 今后,揽月楼恐怕不太平了! 苏星竹从光柱外缓缓走入。 她今晚穿的是全新的演出服,月白色纱裙,袖口和裙摆绣着银线月纹。 纱裙底下,黑色蕾丝的轮廓若隐若现。 琵琶声起。 《月宫献寿》。 前半段是飞天舞的底子,身姿舒展,如敦煌壁画上的仙女凌空。 后半段融入了祝寿的段落,双手托月、金光洒地、转身回眸时,纱裙散开如满月的光晕。 全场鸦雀无声。 楚玄靠在二楼走廊的柱子上,看着台下的反应。 那些纨绔公子们张着嘴,酒杯举在半空忘了喝。 黄少的三叔放下了筷子,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舞台。 一曲终了。 掌声不断。 不是那种客套的掌声,是真的被震住了之后的掌声。 三叔忽然站起身来。 “妙极!妙极!” “笔墨。”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赶紧递上纸笔。 三叔走到桌案前,提笔蘸墨,一气呵成写了一首七律。 字迹遒劲,笔力雄浑。 写完最后一笔,三叔搁下笔,回头看向黄少。 “逸儿,你这回倒真找了个好地方。” 黄少嘿嘿一笑,摇着折扇凑上来。 “三叔您这是头一回夸侄儿吧?” “少贫。”三叔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这舞,教坊司也跳不出来。这灯……更是闻所未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还没熄灭的追光,眼里带着一丝探究。 “单是这灯法,就值得细细品味。” 李国公三公子立刻接话:“那是!九爷——咳,黄少爷的眼光向来独到!” 张御史侄子也跟着附和:“整个京城,就没有黄少爷找不到的好玩意儿!” 兵部侍郎小舅子已经喝得舌头都大了,拍着桌子嚷嚷:“九爷带咱们来的地儿,哪回让人失望过?” 黄少啪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喝多了就闭嘴。” 小舅子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三叔没在意这些,目光扫了一圈席面上的残羹杯盏,又看了看那些穿着水蓝襦裙、腰背挺直的侍女们。 “把你们这儿的掌柜叫来。”他随口吩咐了一句。 黄少眼珠一转,冲楼梯口喊了一嗓子。 “楚老板!上来喝一杯!” 楚玄就在走廊上站着。 从寿宴开始到现在,他全程在暗处盯着每一个环节。 酒、菜、灯光、演出节奏,任何一个细节出了差错,他都能第一时间补救。 现在被叫了,他整了整衣衫,迈步走进雅座。 一屋子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楚玄扫了一眼。 二十多个人。 年轻的那帮纨绔不用管,真正要紧的是坐在主位上的几位中年人。 紫袍玉带的三叔坐正中。左手边一位青袍官员,腰间挂着银鱼袋,至少四品。 右手边还有两位,年纪稍轻,衣料低调但剪裁极其讲究,不是高官就是勋贵。 再往下看。 还有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过,但眼神极亮,一直在打量周围的一切。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揽月楼仰望的。 而他楚玄。 一个开青楼的。 在大乾朝的社会等级里,商人排在士农工之后,青楼老板更是商人里最末等的。 哪怕他日流水过千贯,在这些人面前地位实在不高,照理说连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但楚玄一步没停。 他走到主位前,对着三叔拱手,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不卑不亢,幅度恰到好处。 “小店掌柜楚玄,恭祝这位老爷福寿康宁。”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三叔。 “老爷方才的墨宝,还挂在舞台边上呢。小店开业不到一个月,头一回有贵客赐墨,在下想厚个脸皮求这幅字,能不能留给小店当镇店之宝?” 三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你这小掌柜倒是会说话。” “一幅字而已,留着吧。” 黄少在旁边起哄:“三叔都开口了,楚老板你还不赶紧坐下来喝一杯?来来来,坐我旁边!” 他硬把楚玄拽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上,塞了一杯酒过来。 楚玄端起酒杯,先敬三叔。 “借黄少爷的酒,楚玄敬老爷一杯。祝老爷松柏之寿,福泽绵长。” 干了。 三叔也干了,连连点头。 “好。痛快。” “哈哈哈哈!” 旁边那位青袍四品官看了楚玄两眼,忽然开口。 “你这揽月楼的酒,是从哪里进的?我喝了几十年的酒,从没见过这种味道。” 楚玄放下酒杯。 “这是小店独家调配的方子。基酒是祖传的,调味用的桂花蜜和青梅汁是本地采的。方子不传外人。” “好一个不传外人。”四品官笑了笑,没再追问。 角落里那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忽然开口。 “年轻人,你这灯法是怎么做的?” 声音不大,但雅座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楚玄转头看向老者。 这人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在场的纨绔们没有一个敢对他无礼。 黄少在他面前甚至收了折扇,坐得端端正正。 楚玄没有直接回答。 “老爷子好眼力。这灯法的原理其实不复杂。琉璃罩聚光,铜片反射,把散光变成一束。难的是角度和亮度的配合。” 他指了指头顶的灯笼。 “一盏灯照亮一个人,其余全暗。观众的眼睛只能往亮处看。”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你想让他们看的地方。”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有意思。有意思。” 酒席继续。 楚玄又陪着喝了三杯。 他的酒量不算好,但百毒不侵丹的效果让他完全不惧酒精,三杯下去脸都没红。 三叔越看越满意,拍着黄少的肩膀。 “行了,回头你把这揽月楼的酒多送几坛到府上。” “三叔放心,包在侄儿身上!” 寿宴直到亥时才散。 楚玄送客到门口,看着一溜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转身回楼。 柳三娘已经在柜台后面把账算完了。 “东家。”她的手指按在算盘上,声音微微发颤。 “今晚的流水……一千三百贯呢。” 楚玄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千三百贯。 一场酒席。 顶揽月楼三天的营业额。 他站在楼梯口,闭了一下眼睛。 一千三百。 按月钱百分之二的分成比例,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其他流水……他的个人收入又要往上蹿一大截。 高兴吗? 当然高兴。 但高兴只持续了三秒。 今晚来的人里,至少五位四品以上。 揽月楼的名字,从今天起,不再只是平康里的招牌了。 它开始往真正的权力核心渗透。 可渗透的方向,和醉仙楼重叠了。 重叠就意味着冲突。 冲突就意味着,醉仙楼背后的那位二皇子,不可能继续装看不见。 往后的日子,恐怕没那么太平了! 楚玄上了二楼,关上书房的门。 他坐在桌前,看着柳三娘送上来的流水明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 在他还没准备好之前,锣鼓已经敲响了。 正想着,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头从后门溜进来,满头是汗。 “东家!“ 楚玄皱了皱眉。“又怎么了?” “今晚散场之后,我去后巷倒泔水,瞧见水井边有个人蹲着。我走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但地上留了一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递上来。 楚玄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个小瓷瓶。 纯白瓷,没有标记,没有字。瓶口用蜡封着。 楚玄小心地抠掉封蜡,拔开瓶塞。 凑近闻了一下。 无色。 无味。 楚玄的表情凝固了。 他把瓶塞重新塞好,放在桌上。 “三娘,你去后院把叶姑娘叫来。” 第41章 合欢散? 叶红鱼来得很快。 “找我何事?” 楚玄没废话,指了指桌上的小瓷瓶:“刚才石头在后巷水井边捡到的,你见多识广,帮我掌掌眼,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叶红鱼走上前拿起瓷瓶,鼻尖在距离瓶口半寸的地方轻轻嗅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这是……春.药。” “而且不是民间那种下三滥的便宜货。这是宫廷秘制的‘合欢散’。 “无色无味,一旦溶入水里或者酒里,别说是普通人,就是一流武道高手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中者……燥热难耐,神志虽清身体却不听使唤,如烈火焚身。男女皆然。” “若是一个时辰内不能缓解……我师傅没告诉我。” 楚玄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量呢?就这么一小瓶,能下多少?” “足够下进一整坛酒里。”叶红鱼冷冷地说,“你揽月楼一晚上卖出去的酒水,如果全部掺上这东西,全喝了也够。”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合欢散不伤身,事后查不出任何痕迹。如果有人把这个掺进你的酒里,你的姑娘和客人同时中招,你猜第二天外面会怎么传?” 楚玄没说话,也不用猜。 揽月楼号称只卖艺不卖身,各种高端玩法把客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如果某天晚上,大堂里突然乱成一团,所有的姑娘和客人当众那啥…… 场面何其壮观! 恐怕一夜之间,“只卖艺不卖身”就成了笑话。 那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关键是这东西还查不出来。 因为合欢散的效果过后,不留痕迹。 到时候说什么?说有人下毒? 这可是青楼,谁信啊? 到时候,满京城的人只会拍着大腿说一句“青楼嘛,哪有干净的,都他娘的一样”。 这招太狠了。不是杀人,是诛心。 不仅要砸了揽月楼的招牌,还要把这里的姑娘们重新打上卖身的标签,让她们永远抬不起头! “三娘。”楚玄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这事儿,是谁干的?” 柳三娘在风月场混了二十年,太清楚这种药意味着什么。 想当年她在满春园,就亲眼见过一个姐妹中了这种毒。被几个外地的车夫肆意玩了一晚上。 而且还不是这种宫廷秘药,都好几天都没办法接客。 “东家,这东西……民间弄不到。“ “合欢散是宫里的方子,配药的几味主药是贡品,外头药铺根本不卖。” “你觉得是谁?” 柳三娘咬着下唇,没有犹豫太久。 “八成是醉仙楼。” 楚玄没有反驳,他的判断和柳三娘一样。 满春园的王妈妈已经在吃牢饭了,剩下那些中档楼子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手眼通天的渠道。 能拿出宫廷秘药的,只有背后站着二皇子的醉仙楼。 楚玄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他们在水井边蹲了一宿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多亏了咱们之前下的那道后厨封闭管理的规矩。” “但既然试了一次没成功,他们就一定会来第二次。” “东家,那咱们怎么办?报官吗?”柳三娘急急地问道。 “不能报官。”楚玄摇了摇头,“这东西查不出痕迹,瓶子上也没写名字,官府凭什么去搜醉仙楼?更何况,醉仙楼背后是二皇子,京兆府敢管吗?” 他把那瓶合欢散重新用蜡封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这东西留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 楚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就算认怂,对方也不一定会放过自己。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管他什么醉仙楼,什么皇子。 老子好歹也是有系统的人,难道还怕了不成? 楚玄当即下了几道死命令。 “三娘,你吩咐下去。” “后厨所有的食材必须郭嫂亲自验收,虎妞带人二十四小时在后厨外头盯着。后厨大门加一把精钢大锁,钥匙只打三把,我一把,三娘一把,郭嫂一把。闲杂人等靠近后厨半步,直接打断腿!” “另外,楼里原有的水井全部封死,一滴水都不许用!从明天起,楼里所有的饮用水,我来想办法。” “这件事只限咱们四个知道,绝对不能声张,外松内紧,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们试了一次没成功,一定会再来。” 楚玄抬头看了叶红鱼一眼。 “我要等他第二次出手。” 叶红鱼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 待到众人离开后,楚玄独自坐了很久。 他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后巷水井边蹲着人,说明对方原本打算从水源下手。 如果第二次换个思路呢? 不走后厨。不走水源。会从哪里下手? 思来想去,楚玄觉得已经没有什么遗漏,才安心睡去。 …… 三天后。 三天里什么都没发生。 揽月楼的新规矩已经执行下去了。 一切运转正常。 楚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多虑了。 直到当晚。 柳三娘在二楼西侧雅座陪客。 一位姓陆的商人,穿戴讲究但不过分,面相和善,说话时带着外地口音,但出手是真大方。 直接花十两银子在包雅座点了一壶揽月醉。 然后他从随身的木箱里取出一坛泥封的酒。 “在下家乡的土酒,比不上贵楼的揽月醉,但胜在一个'老'字。二十年的陈酿了。”他笑着对柳三娘说,“柳掌事不嫌弃的话,尝尝?” 柳三娘按照新规矩,温声说道:“陆老爷好雅兴。不过咱们楼里有个规矩,客人的酒得先过一趟后厨。” “哦?”陆姓客人笑了笑,“是何道理?” “配餐。”柳三娘说得很自然,“不同的酒配不同的菜,后厨郭嫂会根据酒性选几道小碟子,这样喝着更有滋味。” 陆姓客人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贵楼的服务果真周到。不过这坛酒是熟人托我带来的,不方便拆封交给外人。” “我也只是单纯想让柳掌事尝尝这二十年的陈酿,不想有这多规矩。” ”你若是担心这酒有问题,那真是枉费我一片好心了。“ 他说着,当着柳三娘的面打开泥封。 酒香溢出来。确实是上好的陈年黄酒。 然后他拿起一只干净的酒杯,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笑着亮了亮杯底。 “你看,我自己都能喝,还能害了你?”他擦了擦嘴角,“我拿人头担保,就是家乡的土酒。” 柳三娘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喝了整整一杯。不像有假。 作为老鸨,偶尔陪客人喝上一两杯,也是常有的事。 而且她在风月场待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有人在酒里下迷药,有人在点心里藏春药。她全都一清二楚。 但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当着她的面先喝一杯的。 自己先喝了整杯。一滴不剩。 那就没问题吧? 柳三娘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确实好。入口醇厚绵长,二十年的底子骗不了人。 第44章 药劫! 半个时辰后。 楚玄正在书房核算寿宴的尾款,笔尖还没落到纸上,二楼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虎妞的声音。 “东家!三娘不对劲!” 楚玄扔下笔,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 二楼西侧雅座的门敞着。 那个姓陆的客人已经不见了。 桌上还摆着半壶揽月醉,一坛打开泥封的老酒,以及两只杯子。 其中一只杯底残留着几滴酒液。 柳三娘靠在雅座的矮榻上。 她的脸烧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衣领被自己扯开了两寸,露出锁骨下方一大片泛红的皮肤。 她看到楚玄进来,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 “东家……那个姓陆的在酒里下了药。” “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带着虎妞过来但已经太晚,让他给溜了。” 柳三娘的声音在发抖。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混杂着慌乱、羞耻,还有一种拼命压制的东西。 “东家……你别过来。” “奴家、奴家控制不住……” 楚玄一把抓起桌上那坛老酒,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什么都闻不到。 但他心里已经全明白了。 合欢散。无色无味。 中者燥热难耐,神志虽清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个姓陆的根本就不是商人。 他自己先喝了一杯没事,因为他提前服了解药。 柳三娘在风月场二十年,什么把戏都见过。 但今天,她上了当。 楚玄回头看了一眼。 柳三娘蜷在矮榻上,双腿并拢夹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旗袍的开叉随着她的动作裂开,蜀锦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 不是疼。是屈辱。她知道自己中了什么。 她在满春园见过被下药的姑娘。那种失控的样子,像发了疯的野猫。 但她更怕的是楚玄骂她。 她才拿到五十贯月钱。才在揽月楼有了一个位置。才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件用完就扔的货物。 如果东家觉得她脏了、蠢了、不堪大用了…… “东家,奴家对不起你……”她的声音碎成了片,“奴家不该喝那杯酒……奴家……” “闭嘴。” 楚玄的声音不重。但柳三娘的嘴立刻合上了。 他走到矮榻边,蹲下来。 很近。近到能看清柳三娘睫毛上挂着的汗珠。 他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拨到一边。 手指碰到她额头的一瞬间,柳三娘全身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了一样往后缩。 她的皮肤滚烫。 楚玄的手没收回来。他把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 烫得吓人。 叶红鱼说过,合欢散如果一个时辰内不能缓解,药性会攻入心脉。 虽然她没有说会怎么样,但对于楚玄这种曾经阅片无数的人来说,这并不难猜。 一个时辰。 柳三娘喝酒到现在,少说过了小半个时辰。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虎妞。” “在!” “关门。” 虎妞愣了一下。 “不许任何人上来。” “是!东家!” 虎妞把门关上,然后就这么严肃地抱着刀站到门口。 楚玄歪着头看着她:“你出去啊。” 虎妞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啊?哦、哦哦!” 楚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先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中毒,再回来守着。” “是,俺这就去!” 门合上了。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月光从雕花窗棂筛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冷白色。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柳三娘蜷在矮榻上,死死攥着衣襟不松手。 “东家……我求你,你走……奴家不想让你丢这个人……” “我已是半老徐娘,又是个残花败柳。东家你年轻有为,不可因为我坏了名声。” 楚玄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这个女人虽然才跟了他不到一个月。但从第一天起就把命交给了他。 后来管账、管人、管后厨、管安保,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现在她中了毒,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让他走。 怕脏了他。 “三娘。” “三娘!” “你看着我。” 柳三娘使劲摇头,根本不敢看他。 虽说平时她确实想跟楚玄更进一步,但这次不一样。 那个姓陆的跑了,自己中毒的事肯定瞒不住。 住在这揽月楼内的,除了楚玄根本没别的男子,到时候迟早会传开。 她不想东家因为自己背上这样的名声。 然而楚玄却没想这么多。 他蹲在矮榻边,离她很近。 近到能看见她锁骨上那层薄汗,在烛火下泛着光。 玫红色的旗袍已经被她自己扯开了。 蜀锦贴在汗湿的皮肤上,高领敞开,露出里面那抹黑色蕾丝的花边。 四十岁的女人,保养了二十年的皮肤,其实比许多二十岁的姑娘还要细腻。 但却多了年轻姑娘没有的韵味,和……经验。 楚玄把目光收回来。 看着那双被药性烧得水光潋滟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你是我的掌事,就是我的人。揽月楼没有你就开不下去。” “你中了毒,不是你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话,让柳三娘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东家……你不嫌弃奴家?" "奴家都四十了……不管是年龄还是身材,都比不上楼里的妹妹们……" "而且奴家在满春园待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事没做过……" "奴家是脏的……配不上你。" 最后几个字,她像是用了所有的勇气。 楚玄依旧看着柳三娘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嘛。" "你是揽月楼的功臣。从你跟着我的第一天起,你就不是货物。" "你是揽月楼的人。" "就是我楚玄的人。" 柳三娘愣了一下,带着眼泪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东家……奴家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 烛火又灭了一盏。 是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的。 雅座里只剩月光和最后一点残焰。 楚玄感觉到柳三娘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力气大得惊人。 药效在往上走,他能感觉到。因为柳三娘的体温还在升。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意从她身上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就在这时。 系统的面板突然出现在视野角落。 【提示:员工"柳三娘"当前状态:药物影响(合欢散)。体温持续升高。建议宿主尽快采取措施。】 【备注:签约员工与宿主本人发生亲密接触,不影响分成收益。建议宿主随性而为。】 楚玄差点笑出声。 这破系统,连这种时候都不忘提醒他,跟自己的员工亲近不扣钱。 他把面板关了。 月光把柳三娘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玫红色的旗袍又滑下去一寸。 蜀锦底下是黑色蕾丝的抹胸,薄如蝉翼,贴在她汗湿的皮肤上,将成熟饱满的身体勾勒得一览无余。 她四十岁的身体,腰不算细,但胯骨宽。锁骨上全是薄汗,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加上二十年风月场养出来的身段…… 谁特么受得了啊! 柳三娘的呼吸灼热得烫人。她攥着楚玄衣襟的手在抖,但没有松。 "东家……"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奴家想跟你好……已经很久了……" 楚玄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柳三娘整个人很顺从地…… …… 走廊里。 虎妞横刀立马守在外面。 她两只手捂着耳朵,但耳朵不听话。 有些声音被压得极低,但偶尔会漏出来一两丝。 从最开始的压抑,到肆无忌惮…… 虎妞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一巴掌不够,又来一巴掌。 "俺什么都没听到。俺什么都没听到。" “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她的脸烧得能煎鸡蛋。 …… 后院。 叶红鱼坐在屋檐下擦匕首。 夜风很凉。 她的听觉比普通人灵敏数倍。二楼雅座的方向传来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的手顿了一下。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哼。"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这声"哼"是什么意思。 …… 一楼排练厅。 苏星竹正教小翠明天的舞步,琵琶靠在墙边。 她在讲一个转身的技巧,说到一半停住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楼板很厚。她什么都听不见。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楼上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正在发生什么。 小翠凑过来:"苏姐姐?你怎么不说了?" "……没事。" 苏星竹低下头,声音轻了半度。 "继续吧。左脚先迈。" —————— 【解毒这剧情,不知道会不会被骂,大家给点反馈。】 【如果不喜欢看这类剧情,我就少写。】 第45章 断货! 次日清晨。 阳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细细碎碎地铺了一地。 “嘶……” 楚玄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是…… 腰废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从尾椎骨到后腰,整片区域像被人反复碾过,酸胀到连翻身都吃力。 好在洗髓丹给了他三倍于常人的体质,否则今天恐怕连床都下不来。 他侧过头。 柳三娘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四十岁的女人,此刻的脸却透着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水润。 眼角那几道细纹似乎浅了些,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药效虽然退了,但那种被滋润过的痕迹,从脖颈到锁骨,细腻得像上了一层薄釉。 蕾丝抹胸歪在一边,蜀锦旗袍早不知被扔到了哪个角落。 黑色丝袜只剩一只挂在脚踝上,另一只缠在榻角的扶手上。 场面不堪入目。 楚玄移开视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灌下去,又倒了一杯放在榻边。 “三娘。” 怀里的人动了动,缩得更紧了。 “……嗯。”声音小得像蚊子。 “醒了就喝口水。” 柳三娘慢慢睁开眼,对上楚玄的目光,脸不自觉地就红透了。 她想坐起来,腰却完全使不上力,挣扎了两下又倒了回去。 楚玄把水杯递过去。 柳三娘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节,整个人又是一颤。 她低着头喝水,不敢看他。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药效上头之后,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最开始还能勉强克制,后来……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有好几次楚玄明明已经累得喘不上气,她硬是把人拉回来。 最离谱的还是接近天明那次。 楚玄都已经闭上眼了,完全没了平时的刚毅。 她硬是靠着二十年的经验,把他叫了起来! “东家……起来了。” 楚玄无奈之下,说了一句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三娘,你是真能吹啊。” 她当时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怎么样?好些了吗?”楚玄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嗯……”柳三娘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好多了。” 沉默。 房间里只剩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 “三娘。” “……嗯。” “这事不是你的错。是有人算计咱们。” “奴家知道……” “以后在揽月楼里,你还是掌事。什么都不变。” 柳三娘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以为他会说些别的。 比如“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或者“从今往后你不只是掌事”。 但他说的是“什么都不变”。 她的心跳很快,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安心。 大概两者都有。 楚玄站起来,整了整衣衫。 “但是……” “下毒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柳三娘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直,肩很宽。 虽然让她很有安全感,但腰是真疼得要命。 昨晚在她实在是…… 现在整个人像散了架,两条腿发软,腰椎的位置一按就疼。 “东家……奴家今天能不能请半天假?” “请。” “奴家腰……有点酸。” 楚玄头也没回。“你酸?我还酸呢。” 柳三娘把脸埋进被子里,笑了。 眼泪也跟着淌了下来。 …… 楚玄回到书房,关上门。 他先深呼吸了三次,把脑子里残留的旖旎画面强行清空。 然后召唤系统面板。 【叮,员工“柳三娘”忠诚度变动:80→95。】 【叮,员工“柳三娘”状态更新:药物影响已消除。当前状态“死心塌地”。】 九十五。 楚玄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系统上线以来,所有员工中最高的忠诚度数值。 苏星竹才八十五,叶红鱼才四十七。 看来,睡觉果然是涨员工忠诚度最好的办法。 就是……太特么废腰了。 这要是每个员工都来一遍,他楚玄嗑再多丹药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昨晚的事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光有钱不够。 钱能买通刘检校,但挡不住一瓶无色无味的宫廷秘药。 钱能请黑虎帮看场子,但换不来让自己在危急时刻自保的能力。 他必须有自己的力量。 按照这个世界武道的等级,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宗师来算……他只是比普通人强不少。 但哪怕只是三流水准,至少关键时刻有点保命手段。 想到此处,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内力种子:10000文。限购1。】 【效果:开启丹田、获得练武资质,相当于十年苦修根基。不含功法。】 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购买。 【个人余额变动:55000文→45000文。】 【物品获得:内力种子×1。请于安全环境下服用。】 一颗拇指大的碧绿色药丸出现在掌心,通体温润,隐隐有光泽流转。 楚玄把内力种子收进怀里,没有马上服用。 因为系统提示,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下服用,还是听劝好。 然而。 昨晚的事还没完,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下午,楚玄正在书房盘账,一个中年男子来到了揽月楼。 男子姓孟,是揽月楼桂花蜜和青梅的供货商。 揽月醉的两样核心辅料,全从他这儿进。 孟掌柜搓着手,满脸为难。 “楚老板,实在对不住。桂花蜜和青梅,从下月起没法给你供了。” 楚玄:“什么意思?” “被人包圆了。”老孟苦着脸,“不光是我,城南的周记、城北的孙记、东市的刘家,连城外三个县的蜜商和梅农,全被人买断了。” “都是包年定购,一手交钱一手签契,昨天就办完了。” “知道是谁吗?” “不清楚,反正不是一个人。前后来了七八拨,都是生面孔,出手阔绰得很。有的直接搬着整箱银子上门,加价三成签的年契。” 孟掌柜说到这儿,声音更低了。 “楚东家,不是我不想做你这单生意。实在是……人家把路堵死了。” 楚玄也没为难他。 让人送了孟掌柜出去,还顺手塞了五两银子的茶水钱。 门一关。 楚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 七八个不同的买家,同时下单,一夜之间扫清京城及周边三县的全部供应链。 这已经不像是在做生意了,完全跟打仗差不多 。 而且是那种拿着地图,一个据点一个据点标记过之后,协调多路人马同时出击的打法。 满春园的王妈妈干不出来。 锦绣坊、春风阁那帮人更没这个手腕。 能在一夜之间调动这么多资金和人脉,在整条供应链上同时下手的…… 除了醉仙楼还有谁。 没有揽月醉,揽月楼的酒水利润起码掉三成。 桃花酿刚在黄少的圈子里打开口碑,这时候断货,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楚玄闭上眼,在心里把线索串了一遍。 先用合欢散坏名声、如果那招没成功。就掐供应链断你的货,灭你的酒。 做的是两手准备啊! 而且这一招是阳谋。买东西又不犯法。你能怎么着? 但不管怎么样,这店要开下去,就得想办法。 送走孟掌柜没多久,楚玄便叫来了秋月。 “现在库存还有多少?” 第46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现在库存还有多少?” 秋月擦着手上的酒渍,回得很干脆:“桂花蜜还剩三罐,撑七天。青梅汁不到两坛,最多五天。” 五天。 也就是说,揽月醉最多还能卖五天。 五天之后,揽月楼的招牌酒就要断货了。 黄少那帮纨绔每隔两三天就来喝一趟。 隔壁几条街的富商老爷们,已经养成了“进门先来一壶揽月醉”的习惯。 现在告诉他们没酒了? 对手等的就是这一刻。 断了你的货,砸了你的牌子,再趁你虚的时候补一刀。 楚玄没有慌。 他在脑子里下达了一条指令:运营资金采购桂花蜜和青梅汁。 系统回应得很快。 【审批中……审批通过。】 【注:运营资金可用于采购经营所需原材料。但需指定实际供货来源。当前京城及周边无可用供货渠道。】 楚玄的眉头拧了一下。 系统的逻辑很清晰,它能出钱,但不能凭空变出东西。 钱必须花在真实存在的供货商身上。 而对方把京城内外的桂花蜜和青梅供应链全部买断了。 钱再多,也买不到不存在的货。 楚玄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供应链被掐了,那就换一条路。 他打开系统商城。 52度高度白酒,100文一坛,无限购。 这是揽月醉的基酒,系统商城直接供货,谁也掐不断。对手断的是辅料,不是命根子。 然后他翻出之前买的那份精酿果酒配方图谱。 六种配方。 桃花酿、荔枝甜酒、石榴烧、青杏果酒、葡萄春、雪梨露。 每种用的辅料都不一样。桃花酿用桃花和蜂蜜,石榴烧用石榴汁,雪梨露用雪梨…… 不是所有配方都依赖桂花蜜和青梅。 你断我一条路,我还有六条。 “秋月!” 秋月还没走远,听到喊声又跑了回来。 “那六种新配方,你试过了,能出成品的有几种?” 秋月歪着头想了想:“桃花酿需要干桃花,现在不是花期,勉强能做但味道差。荔枝甜酒需要鲜荔枝,京城这边根本买不到。” “剩下呢?” “石榴烧、雪梨露、葡萄春。”秋月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三样的原料市面上都有,而且货源分散,不像桂花蜜和青梅那么集中,不容易被一口气买断。” 楚玄当即拍板。 “三天。石榴烧、雪梨露、葡萄春,三天之内全部出成品。揽月醉原版暂时停售,这三款新酒顶上去。” 秋月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东家放心!” 她转身就往后厨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东家,调好了您还是得亲自尝。” “去!” 秋月一溜烟没了影。 楚玄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被他挖出来的时候,还只是满春园一个帮厨的,被人使唤着用花露水兑黄酒糊弄客人。 现在让她独立研发三款新酒,她连犹豫都没有。 人才啊。 一个绿色潜力的人才,用对了地方,就能在关键时刻顶上来。 酒的问题暂时有了方案。 但楚玄很清楚,这只是应急。 对手断他的供应链,是阳谋。 今天断桂花蜜和青梅,明天就能断石榴和雪梨。 只要对方想掐,随时可以再来一轮。 治标不治本。 要想彻底解决,就得让出手的人付出代价。 楚玄回到书房,提笔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给赵虎。 内容很简单:查那七八个买断供应链的买家,查他们的银票来源。 赵虎在道上的关系网,干这种事最合适。 第二封给刘检校。 让他以巡检司的名义,暗中打探醉仙楼最近一个月的进出货记录。 抓现行肯定不敢。摸底就好。 醉仙楼要动手,就不可能只出一招。合欢散是第一招,断供应链是第二招。 第三招是什么? 楚玄不知道。但他得提前摸清对方的底牌。 两封信写完,他交给石头分头送出去。 “赵虎那封加五十两银子。刘检校那封加一百两。” 石头接过信和银票,飞快地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楚玄独自坐在书房里,把局面在脑子里盘了一遍。 对方下一招…… 会是什么? 楚玄想了很久,把所有可能性都列了出来。 挖人。断货。砸场子。收买内鬼。官府施压? 如果醉仙楼背后真是二皇子,那他随时可以动用远比巡检司更大的官方力量来碾压揽月楼。 刑部。京兆府。甚至五城兵马司。 到了那一步,刘检校根本挡不住。 黄少那个“谁来闹事跟本少爷说”的口头承诺,也不知道顶不顶用。 楚玄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颗一直贴身收着的碧绿色药丸。 内力种子。 一万文买的。 效果:开启丹田,获得练武资质,相当于十年苦修根基。不含功法。 是时候了。 第47章 内力种子! 入夜。 揽月楼散了场,姑娘们各自回屋歇息。 楚玄独自来到后院最僻静的角落。 一棵老槐树下,月光筛过枝叶,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银。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秋虫的声音。 他掏出那颗碧绿色的药丸。 拇指大小,通体温润,隐隐有光泽流转。捏在手心里,微微发热。 系统提示过,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下服用。 楚玄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然后在地上捡了一截枯枝横在嘴里。 他有经验。 上次吃洗髓丹的时候差点把舌头咬断。这次学聪明了。 深吸一口气,仰头,把药丸吞了下去。 前三秒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四秒…… 一团烈火在小腹炸开了。 不是烧在皮肉上。是烧在骨髓里。 像有一根滚烫的铁钎从丹田的位置捅进去,沿着经络往四肢百骸蔓延。 楚玄的身体猛地弓成虾米状。 十指插进泥土里,指甲缝全是泥。嘴里的枯枝被咬得咯吱作响。 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 【叮,检测到宿主服用“内力种子”。丹田开启中……根基构建中……】 【预计完成时间:一刻钟。请宿主保持意识清醒。】 一刻钟。 上次洗髓丹也是一刻钟。 但那次只是改造肌肉和骨骼,这次是从无到有地在身体里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能量通道。 疼。 疼到五官都扭在一起。 楚玄死死地把自己摁在地上,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成型。 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拱开裂缝,艰难地往外挤。 五分钟。 十分钟。 足足一刻钟过去。 楚玄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的衣服像从河里捞出来的,全是汗。 后背贴着冰凉的泥地,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但他感觉到了。 小腹深处,丹田的位置,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缓慢旋转。 这是……内力? 楚玄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力量比之前又强了一截。 不只是洗髓丹带来的蛮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身体内部涌出来的劲道。 他站起来,试着挥了一拳。 嗖—— 拳风带出一道细微的气流声。 速度确实快了,力量也更大了,但动作粗糙得很。 力气是有的,却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砍下去哐哐响,就是切不动东西。 有力无法。 系统说的没错,十年苦修的根基,但没有功法。 内力利用率不足一成。 【叮!宿主武力评估更新:不入流→三流下。】 【注:当前无功法支撑,内力利用率不足一成。建议宿主获取专业指导。】 三流下。 比街头混混强,比正经武者差了一大截。 比赵虎差,比叶红鱼……别说了。 但至少,有人拿刀冲过来的时候,他能有自保的能力。 楚玄拍了拍身上的泥,正要往回走。 余光扫到月亮门那边的暗影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劲装,束发,背靠墙壁,双手抱胸。 叶红鱼。 楚玄的脚步顿了一下,吓了一跳。 “霍喔……!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走路没声啊你!” “你吞那颗药丸之前。” “……全都看到了?” “嗯。” 叶红鱼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楚玄沉默了一瞬。 被一个金色传说级的武道高手看着自己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这个场面……怎么说呢。 “你刚才挥的那一拳……”叶红鱼说。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幼稚得可笑。” 楚玄看到月光下,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多少有点不屑。 如果不是洗髓丹大幅提升了他的视力,根本注意不到。 叶红鱼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 “你那团内力,浪费在乱拳上太可惜了。”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楚玄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不需要追。 这句话的意思,他听得很清楚。 你想学武,可以来找我。 但她不会主动开口教。 叶红鱼的性格,楚玄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 她不信空话,不接受施舍,更不会主动示弱。 可以给你一个台阶,但不会弯腰扶你上来。 你得自己踩上去。 楚玄回到书房,习惯性地召唤系统面板。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叮!“叶红鱼”忠诚度+3,当前50。】 五十。 之前怎么都卡在四十七八的数字,今天一口气涨了三点。 她站在暗处看了全程。 看他一个人吞药、疼得死去活来、又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就涨了。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在她面前逞强装硬。 也许是因为他在变强这件事上,跟她一样认真。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叮,隐藏才艺解锁条件达成(好感度50)】 【叶红鱼·隐藏才艺详情已解锁:】 【武道宗师潜力(当前一流巅峰,距宗师一步之遥)】 【暗杀术(师承“影卫”残技)】 【统兵之才(家传·镇北军战阵心法)】 楚玄的呼吸停了一拍。 武道宗师潜力。 不是一流。是宗师。 那可是能一人守一国的存在。 据说,整个大乾宗师级别的高手只有两位。 一位在宫里,一位没人知道他的行踪。 就算放眼整个天下,宗师级别的人都只有个位数。 而叶红鱼现在已经是一流巅峰,距那个层级只差一步。 虽说一流巅峰和真正的宗师有天壤之别,可她才二十二岁。 暗杀术,师承“影卫”残技。 影卫是什么楚玄不清楚,但“残技”两个字说明叶红鱼学到的还不是完整版。 即便如此,她也已经很厉害了。 如果学全了呢? 还有最后一条。 统兵之才。家传。镇北军战阵心法。 她爹是镇北将军叶啸天。镇北军是大乾最能打的边军之一。 叶红鱼不只是一个刺客。 她是一个能带兵打仗的将门虎女。 楚玄靠在椅背上,盯着系统面板看了很久。 这个人的价值,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大十倍。 安保核心。武力天花板。情报行动指挥。 甚至…… 更大的政治筹码。 镇北将军叶啸天的女儿。三年前被灭门的叶家唯一幸存者。 如果有朝一日能替叶家翻案,说不定能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对自己的青楼事业肯定帮助不小。 楚玄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思绪压下去。 一步一步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叶红鱼教他功法。 但忠诚度刚到五十,还在危险线上。 不能急,不能贪。 就在这时,院外的门被敲响了。 石头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东家!赵虎那边有消息了。” “这么快?” “嗨,他也没费什么劲,五十两挣得很轻松。”石头喘着气,“那七个买断桂花蜜的买家里,有一个露了马脚。” “怎么说?” “他付款用的银票赵虎拿去钱庄验了。是户部官银。” 户部。 户部侍郎郑万钧。 二皇子赵恒的人。 楚玄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 “我帮郑万钧擦了那么大一个屁股。他儿子在揽月楼被人拿刀架脖子,是我替他遮的丑,是我安排人送他儿子回去的。” “结果他就是这么还人情的。” “官呐。我还是太年轻,太耿直了。” 石头小心翼翼地问:“东家,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楚玄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不怎么办。” “继续卖酒。等他出下一招。” “多做多错。” 第48章 新酒,旧局! 三天后。 秋月端着三只白瓷小盏走进书房,脸上全是黑眼圈,但走路带着风。 “东家!成了!成了!” 三只小盏在桌上排成一排,酒液颜色截然不同。 左边那盏殷红如石榴籽,酒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泡沫,凑近就能闻到一股烈而甜的香气。 中间那盏清透微黄,像化开的雪水里滴了一滴蜂蜜,几乎没有酒味,只有淡淡的梨香。 右边那盏…… 楚玄的目光停住了。 酒色如紫晶。 盛在白瓷杯里,在晨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泽,像把一块宝石碾碎了化进了水里。 “这是葡萄春。”秋月搓着手,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我试了七种配比,最后用了三分基酒、四分葡萄汁、两分蜂蜜水、一分……” “先别说配方,我尝尝这个。” 楚玄先端起旁边的石榴烧,抿了一口。 辣。 但不是那种粗暴的辣,而是入喉之后带着一股回甘。 “嗯!够劲。”楚玄点点头,“这酒专供那些老酒鬼,他们就好这口痛快。” 楚玄端起第二杯。 这一杯几乎透明,带着极淡的乳白色。看着就讨喜。 入口是雪梨的清润,几乎尝不出酒味,口感更像是一杯饮品,回味里才藏着一丝酒意。 “这是雪梨露。度数很低,只有十度左右。“秋月连忙介绍,”但这款……不太像酒。” “不像酒才对。”楚玄说,“这是卖给不怎么喝酒的人的。” 秋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后楚玄才端起那杯葡萄春,他还特意把杯子举到窗口的光线里。 紫金色的酒液在白瓷杯壁上留下薄薄一层挂杯。 入口极柔。没有白酒的辣,没有石榴烧的冲,甚至没有揽月醉的甜腻。 只有一股绵密悠长的葡萄香气,从舌尖漫到鼻腔,久久不散,回味悠长。 楚玄满意地放下杯子。 “秋月。你做的非常好。” 秋月被夸得脸一红,有些局促地绞着围裙:"那也是东家信得过我。" “定个价吧。”楚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石榴烧,四百文一壶。雪梨露,六百文。” “东家……”秋月倒吸了一口凉气,“会不会太贵了?这酒成本才……” “物以稀为贵嘛。”楚玄打断了她,目光放在了葡萄春上,“至于这葡萄春……八百文一壶。每天只卖五壶,先到先得,不预留。” 八百文! 秋月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一般的百姓一个月也就这点钱。 “要是客人问起来,揽月醉怎么没了?”秋月小心翼翼地问。 “就说桂花过季了,青梅也落了。”楚玄笑了笑,“揽月楼的规矩,只给贵客喝当季最新鲜的酒。时令一过,再好也不卖。” 主打一个高端路线。 “秋月!这三天睡了几个时辰?” 秋月愣了一下:“加一起……大概六个时辰吧?” “睡觉去。奖你十贯。不,二十贯。” 秋月的鼻子一酸,狠狠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后厨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鞠了一躬。 “东家,谢谢你!” “行了,快去睡觉!” …… 三款新酒上线的第一天,楚玄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石榴烧最先卖空。 那帮喝惯了揽月醉的老酒鬼,本来还念叨着“怎么揽月醉没了”,端起石榴烧抿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嗯!这酒不错啊!” “辣!够劲!比揽月醉还带劲!” 周德发一个人干了三壶,走的时候舌头都大了,还拍着柜台说明天还来。 雪梨露走的是另一条路子。 有几桌客人带了朋友来,朋友平时不怎么喝酒,往常只能干坐着。 现在端一杯雪梨露,入口清润甘甜,几乎尝不出酒味,喝着跟饮品似的。 “这也是酒?” “揽月楼出品,还能有假?” “有点小贵啊。” “揽月楼的东西,什么时候便宜过?” “也对 。来,喝喝喝!” 一来二去,不喝酒的人也开始点酒了。客单价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但真正让楚玄意外的,是葡萄春。 这酒太漂亮了。 盛在白瓷杯里,酒色如紫晶,在追光灯的照射下泛着紫金色的光泽,像把一块宝石碾碎了化进水里。 几个雅座的客人端起杯子,先不喝,举到灯光下看了半天。 “这颜色……绝了。” “我活了四十多年,没喝过长这样的酒。” 入口更绝。 没有白酒的辣,没有石榴烧的冲,绵密悠长的葡萄香气从舌尖漫到鼻腔,久久不散。 八百文一壶,每天只卖五壶。 第一天,申时刚过就卖光了。 有客人来晚了没买到,当场就急了:“明天的能不能先给我留一壶?” 柳三娘笑眯眯地摇头:“东家的规矩,概不预留,先到先得。” 那客人一跺脚:“行!明天我午时就来排队!” 楚玄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翘。 当日酒水流水出来了。 一百六十贯。 断供前,揽月醉撑起的酒水日流水是一百贯左右。 现在三款新酒顶上来,不降反升。 而且这还是第一天,葡萄春限量五壶、石榴烧和雪梨露刚铺开的情况下。 等口碑传开,这个数字只会往上走。 楚玄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的思路很清楚。 依赖单一产品是死路。对手掐断一条供应链就能让你瘫痪。 但如果手里有七八款酒,每款用的原料都不同,你掐得过来吗? 桂花蜜你包了?行,我用石榴。 青梅你买断了?行,我用葡萄。 你要把京城所有水果都包圆了,才能彻底断我的货。 但那样做的成本,够你自己多开一家青楼了。 何况,基酒是系统商城的52度白酒,无限供应。 对手断的只是辅料,不是命根子。 楚玄把最后一笔账记完,正要起身,石头从外头跑进来了。 “东家!赵爷让我带话,人查清了。” 石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赵虎歪歪扭扭写的字,但信息很清楚。 七个买断供应链的买家: 三个是醉仙楼的常用采购商。 这三个人平时就给刘妈妈供货,这次只是换了个名义多下了一笔大单。直接关联醉仙楼。 两个是散户,拿了钱、买了货就走了,追不到更上一层。 最后两个,用的是户部官银。 楚玄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叠好收进袖子里。 醉仙楼出渠道,郑万钧出银子。 前者掌控着京城风月界的供应链,几十年的人脉,想掐谁就掐谁。 后者是户部侍郎,公家的钱说调就调,手笔之大,根本不是普通商人能比的。 但这还不是全貌。 楚玄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 先是后巷水井旁的合欢散,如果投毒成功,姑娘当众失态,“只卖艺不卖身”的招牌一夜崩塌。 没成功。 然后是陆姓商人自带老酒,绕过后厨防线,给柳三娘下药。 如果成功引出丑闻,揽月楼名声扫地。 虽然中了招,但被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压下来了,没传出去。 接着就是供应链断你的货,灭你的招牌酒,让你在最红的时候突然掉链子。 一波接一波。节奏感太强了。 先瓦解品牌,再掐断命脉。每一步都留有后手,每一步失败后立刻有下一步跟上。 这不像是刘妈妈一个老鸨能策划出来的。 她在平康里混了三十年,手腕有,但格局没这么大。 背后指挥的人,几乎可以肯定是二皇子赵恒。 或者说,二皇子手底下专门做这种事的人。 楚玄深吸一口气,召唤了系统面板。 他需要看看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揽月楼当前经营数据汇总】 在册员工:48人。 日均流水:500贯+(酒水线贡献占比提升至30%)。 月预估流水:15000贯。 月预估净利润:7500贯。 月员工薪资总额:380贯。 宿主月钱预估:(7500+380)×2% = 157.6贯。 一百五十七贯。 比上个月翻了一倍多。 搁在京城,这收入已经比绝大多数中产小吏高了。 但对面是二皇子的势力。 户部的银子要多少有多少,朝堂上的关系网盘根错节。 刑部、京兆府、五城兵马司,想动哪个就动哪个。 自己还是不够看啊。 …… 第二天清晨。 楚玄刚从后院练完拳回来。 说是练拳,其实就是把内力种子开辟的那团内力在丹田里转了几圈,然后乱挥了几下拳头。 没有功法,内力利用率不足一成,打出来的拳跟街头混混差不了多少。 但好歹出了一身汗,人精神了不少。 他正拿汗巾擦脸,柳三娘快步走过来了。 脸色有些不对。 “东家,门口来了一顶轿子。” “什么轿子?” “小轿。没挂牌子,但……”柳三娘的声音压得很低,“轿顶的铜扣上,刻着凤纹。” 楚玄擦脸的手停了。 凤纹。 大乾朝的规矩,凤纹只有两种人能用。 皇后。 公主。 “来了几个人?” “轿子两个轿夫,后头跟了两个侍女。”柳三娘声音更低了,“那两个侍女手里攥着东西,像是短刀。” 楚玄把汗巾搭在肩上,快步往前厅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了。 一顶青帷小轿停在揽月楼台阶下。 轿身不大,做工极精致,帷幔是上好的杭绸,轿顶四角的铜扣上刻着展翅凤鸟。 低调,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你,坐这轿子的人,你惹不起。 轿帘掀开了。 走出一位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年轻女子。 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清冷而笃定,像一泓秋水。 身形窈窕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宫装的裁剪极为合体,鹅黄色的锦缎上绣着暗纹的云鹤,袖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 通身气度,贵不可言。 她身后两个侍女面容冷硬,一左一右跟着,右手始终握在腰间。 楚玄在门内站住,快速打量了一遍。 宫装。凤纹轿子。带刀侍女。 来揽月楼的客人不少,但穿成这样上门的,这还是头一个。 而且还是女子,来青楼玩? 他正要开口,那女子先说话了。 “我听人说,这里有一种叫'飞天舞'的表演,甚是美妙?” “我想看看。” 第49章 七公主,赵灵儿! “我听人说,这里有一种叫'飞天舞'的表演,甚是美妙?” “我想看看。” 楚玄站在门内,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轿顶。 凤纹铜扣。 虽然有人用一块青布遮了半边,但露出来的那一角纹路清晰得很,双翅展开的凤鸟,羽尾卷出三道云纹。 大乾的规矩,凤纹只有两种人能用。 皇后。公主。 楚玄的视线又落到两个侍女身上。 一左一右,间距一臂,右手垂在腰间,左脚微微前探,重心压低。 这个站法他见过。黄少身边那四个护卫就是这么站的。 菱形站位,覆盖所有出入口。 标准的宫廷护卫站法。 最后一个细节。 那女子刚才的措辞——“我听人说”。 飞天舞是揽月楼的招牌节目,每晚都演,想看直接来就行了。 什么样的人需要“听人说”而不是自己来看? 被困在某个地方、不方便随意出门的人。 比如,宫墙里的人。 楚玄脸上已经挂好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姑娘来得巧,今日正好新排了一出好戏。”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姑娘贵姓?在下好安排雅座。” 面纱后的那双眼睛打量了他一瞬。眼尾微挑,目光清冷。 “免贵,姓宋。城北来的。” 姓宋。城北。 大乾皇族姓赵,不姓宋。 但城北往北三里就是皇城。 楚玄笑了笑,什么都没多问。 “宋姑娘,楼上请。” 他把人往二楼最好的雅座引。走在前头的时候,低声吩咐跟上来的柳三娘: “去后台告诉星竹,飞天舞提前演。全套追光灯阵,不留余力。” 柳三娘显然也察觉到了来人的不对劲,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楚玄亲自沏茶。 用的是揽月楼最好的明前龙井,配上郭嫂刚蒸的桂花糕和酸梅蜜饯。 那位“宋姑娘”坐在雅座里,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布置,琉璃灯笼、丝绸帷幔、打磨得光亮的檀木桌案。 她的视线在窗边一盆兰花上停了一瞬。 “这地方倒是比我想的……干净。” 楚玄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如果她真是公主的话,来青楼之前,心里多少抵触。 青楼在世人眼中就是烟花柳巷,和“干净”二字沾不上边。 “揽月楼只卖艺,不卖身。”楚玄语气随意,“来这儿的客人,听曲喝酒看舞。跟去茶馆差不多,就是比茶馆的漂亮些。” 面纱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你倒是敢说。” “实话实说而已。” 这时候,大堂的灯暗了下来。 十二盏琉璃透光灯笼同时熄灭边光,只留中央一束追光,笔直地打在舞台正中。 苏星竹踏入光柱。 白纱飘带、系统改良琴弦的琵琶、以敦煌壁画为蓝本的飞天造型。 琵琶声起。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雅座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宋姑娘”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放下。 苏星竹今晚的状态极好。 也许是因为楚玄提前打过招呼“贵客驾临”,她在追光下的每一个动作都比往日更加舒展。 旋身时白纱飘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像一朵在月光中绽开的白莲。 琵琶声从低沉渐入高亢,舞步从平缓转为急旋。 追光灯跟着她的身影移动,将她牢牢框在光圈正中。光圈之外全是黑暗,光圈之内如月宫瑶台。 楚玄没看舞台。 他在看“宋姑娘”。 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从最初的好奇,变成惊讶,然后是震撼。 到最后,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一曲终了。 追光收束,大堂重归明亮。 楼下传来如雷的掌声和叫好声。 雅座里安安静静。 “宋姑娘”一言不发,就那么坐着。 楚玄也没出声,在旁边安静喝茶。 一个真正的贵客,你不需要催她说话。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半盏茶后,她开口了。 但说的不是舞。 “你就是楚玄?听说你以前是个混蛋?” 楚玄放下茶杯,拱手。 “在下正是楚玄。至于是不是混蛋,那就得姑娘说了算。” “宋姑娘”伸手,缓缓摘下面纱。 容颜清丽。 不是苏星竹那种柔美到极致的艳,也不是叶红鱼的冷峻凌厉。 她的五官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眉目之间有一种天生的高贵与倔强。 二十出头的年纪,眼角没有一丝细纹,但眼神里的东西比她的年龄要老得多。 “楚玄?嗯,不错。” “我是长宁。也就是大乾皇帝的七公主。” 全场的空气冻了一秒。 楚玄身后的柳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而楚玄只是微微弯了弯腰,拱手行了一礼。 “殿下驾临揽月楼,蓬荜生辉。”他直起身,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龙井有些凉了,我让人换一壶热的。” 长宁公主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显然不习惯有人在知道她身份之后,还能这么平静地问她要不要换壶茶。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来找麻烦。公主来青楼,传出去可不好听。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楚玄笑了。 “殿下要是来找麻烦的,进门就该让侍女砸场子了。不会先坐下来看完一整支飞天舞。” “而且殿下摘了面纱,说明殿下信得过楚玄的嘴。” 长宁公主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 “有人说你是个败家子。也有人说你精明得像只狐狸。” “看来后一种说法更准确些。” 她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楚玄趁她低头的瞬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风月宝鉴。 金色的数据面板在视野角落浮现。 【长宁公主·赵宁儿】 年龄:21岁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特性:洞察秋毫(极强的政治直觉和局势判断力) 隐藏才艺:外交/权谋(需好感度30解锁详情) 当前状态:警觉/好奇/压抑 紫色。 又一个紫色。 楚玄的心跳快了半拍。 揽月楼目前只有一个紫色,苏星竹。 而眼前这位长宁公主,同样是史诗级的人才。 更关键的是她的特性。 “洞察秋毫”极强的政治直觉和局势判断力。 隐藏才艺,外交,权谋。 这不是一个来看舞的公主。 这是一个自带政治属性的顶级人才。 Lv.4的升级条件在楚玄脑子里闪了一下。紫色潜力人才大于5个。 目前差4个。 但楚玄立刻按下了心里那股冲动。 这可是公主。不是满春园跑出来的姑娘。 你总不能开五十贯月钱让她来揽月楼坐台上班吧? 况且她的当前状态里有一个词“压抑”。 一个皇帝的女儿,微服出宫跑到青楼来看舞,身上带着“压抑”的标签。 这说明她在宫里过得不好。 楚玄收起面板,心里飞速盘算。 面前这个人,不能当员工来收,得当棋子来下。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主动找上门…… “殿下今日到访,不只是为了看飞天舞吧?”楚玄试探着问了一句。 长宁公主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揽月醉,前些日子送进了宫里。你知道吗?” 楚玄心里一动。 黄少。 之前黄少来买了十壶揽月醉,说是几位“叔父”爱喝。 原来其中一条渠道,通到了这位公主手里。 “是九弟送来的。”长宁公主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最近提到你提到得很勤。说你这个人'有意思'。” “何处有意思?” “他说你给手下的姑娘发月钱、烧卖身契、只卖艺不卖身。”长宁公主的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在探他。 “还说你做事不像一个青楼老板,倒像是在……做一件更大的事。” 楚玄暗骂了一声。 这个黄少,嘴怎么这么大。 但他面上不显,笑了笑。 “九爷抬举了。楚玄就是个开青楼的,哪有什么大事。让姑娘们吃饱穿暖、赚钱养家,就是我最大的事了。” 长宁公主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从楚玄身上移开,落到雅座外面的二楼栏杆上。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大堂。 姑娘们正在收拾桌案,有说有笑的。 小翠在跟小桃比手势,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郭嫂端着一盆热水从后厨出来,嘴里念叨着“都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呢”。 长宁公主看了很久。 “我觉得青楼女子不该是她们这样,但她们却笑得很真。”她忽然说了一句。 楚玄没接话。 “宫里也有很多女人。”长宁公主的声音低了半度,“但没有一个人笑得像她们这样。” “挺有意思的。“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揽月楼,我以后还会再来的。” 这不是在征求同意。这是通知。 楚玄拱手:“随时恭候殿下大驾。” 长宁公主站起身,两个侍女立刻上前。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她没有回头。 “醉仙楼的刘妈妈,前天进宫给淑妃娘娘送了一份礼单。” “礼单上有一条'平康里有新楼以奇技淫巧蛊惑人心,恐有伤风化,请娘娘示下'。” 楚玄的笑容没变,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 淑妃。 二皇子赵恒的生母。 醉仙楼的手,已经伸到后宫里去了。 “殿下告诉我这些是……”楚玄的声音慢了半拍。 长宁公主这次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揽月醉很好喝。” “要是揽月楼关了门,我就喝不到了。” 她转身上了轿。 轿帘落下,青帷小轿在夜色中缓缓离去。 楚玄站在门口,看着轿子消失在巷口。 身后传来柳三娘小心翼翼的声音。 “东家……公主……真的是公主?” “嗯。” “她……是来帮咱们的?” 楚玄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长宁公主最后那句话。 “要是揽月楼关了门,我就喝不到了。”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想让揽月楼关门,所以我把消息提前透给你。 她在示好。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主动向一个青楼老板示好。 为什么?有必要吗? 楚玄慢慢往回走,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 九皇子赵逸经常提到他。 长宁是赵逸的姐姐。她在宫里过得“压抑”。 她亲眼来看揽月楼的姑娘们。她主动泄露了淑妃那边的动向。 到底什么意思? 但不管他什么目的,现在能结识到这些大人物都是好的。 至少能借一个公主的名义,减轻二皇子这边的压力。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石头跑步的声音。 “东家!东家!” 石头满头大汗地冲进书房。 “赵虎让我带话,刘检校那边传来消息,京兆府明天要来人查揽月楼!” “不是巡检司,是京兆府的人!说是接到举报,揽月楼以奇装异服蛊惑人心、有伤风化!” 来得还真快啊! 第50章 醉仙楼动手了! 京兆府要来查揽月楼。 楚玄把石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反而不太意外。 长宁公主刚走,消息就来了。 说明淑妃那边批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前脚收到刘妈妈的礼单,后脚就给京兆府递了话。 这效率,说明二皇子赵恒那条线早就准备好了。 合欢散是第一招,断供应链是第二招,京兆府查封是第三招。 但楚玄没慌。 “石头,京兆府来的是谁?什么时候?” “赵虎打听到的,是京兆府司法参军陶知行。明天巳时。”石头喘着气说,“听说这人是个硬茬子,六亲不认,谁的面子都不给。” 楚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京兆府的司法参军,正七品。比刘检校那个不入流的巡检高了好几个台阶。 一百两银子估计打发不了。 但问题不在人,在名目。 奇装异服蛊惑人心这个罪名听着唬人,可实际上经不起推敲。 揽月楼卖的是歌舞演出,姑娘们穿的是改良旗袍,露胳膊露腿?在大乾,就连大街上卖唱的可能都比这穿的露。 只要手续齐全、现场没有违规行为,他就是来了也抓不到把柄。 真正让楚玄警惕的,是另一件事。 酒。 刘妈妈在花柳会上说的那句话,“揽月楼酒品来路不明,疑似胡人的东西”。 这才是杀招。 先不说私通胡人的重罪,就够揽月楼所有人没命。 光一个来路不明的酒品,那也是触犯了大乾律例的。 揽月醉、石榴烧、葡萄春……这些酒的基酒全是系统商城的52度白酒。 没有酒坊、没有酿造工艺、没有原料采购记录。 你问我酒从哪来的? 总不能说“从脑子里变出来的”吧。 京兆府如果真要查酒水来源,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窟窿。 因为没有酒水来源,就能给你按个私通胡人的罪名。 到时候,揽月楼几十口人,全都得人头落地。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楚玄想想都一阵后怕,心里多少有些憋屈。 自己只是想安心开个青楼,在古代做一个可以无忧无虑享乐的富商。 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了? 他甚至都没见过什么狗屁二皇子,对方就要治他于死地! 不就是挡了他的财路嘛,可以先商量一下啊,他楚玄别的没有,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要争夺太子之位也好,要养私兵也罢,缺钱可以说嘛,都可以配合。 上来就把自己往死里搞…… 泥人特么也有三分火气! 老子好歹也是个有系统的挂逼,还能被你们这些土著给安排了? 楚玄越想越不爽,但现在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再说。 他沉默片刻后站了起来。 “石头,去找赵虎,让他连夜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去找个城外的乡下人,最好是偏远山沟里的。会酿酒的更好,不会也无所谓。” “让他签一份供货契约,从去年开始,每月给揽月楼供应自酿土酒,一个月三十坛。” 石头眨了眨眼:“东家,这不是……造假吗?” “什么造假?这叫完善供应链文书。”楚玄从抽屉里摸出五十两银票塞给石头,“告诉赵虎,契约要写得规矩,签字画押盖手印。日期往前倒推半年。人要靠得住,嘴要紧。” 石头接过银票,转身就往外跑:”小的这就去办!“ 楚玄又叫住他:“等等。” “再帮我买一坛最便宜的黄酒回来。” “买黄酒干嘛?” “倒掉,留坛子。” 石头虽然不明白,但跑得飞快:“好勒,东家!” 楚玄独自坐在书房里,把局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系统出品的白酒,装进旧酒坛里,贴上手写的标签,再配上一份半年前的供货合同。 京兆府来查,他就把人往后厨一领,“这是我们乡下供货商送来的土酒,合同在这儿,要验就验。” 至于口感为什么跟普通土酒不一样? “人家祖传手艺,秘方不外传。您要是不信,我让供货商本人来京城跟您当面说。” 一个偏远山沟里的老农,京兆府的司法参军犯得着跑几百里路去核实? 这招不能永远管用。但眼下,只需要挡住这一波就够了。 楚玄揉了揉太阳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长宁公主走之前提到的那句话,“醉仙楼的刘妈妈进宫给淑妃送礼单”。 公主不会无缘无故透露这种消息。 她在帮忙。 帮忙的意思就是,她需要揽月楼继续开下去。 为什么? 楚玄暂时想不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多了一条通往宫内的信息渠道。 这比什么都值钱。 …… 第二天巳时。 京兆府司法参军陶知行果然来了。 四十来岁,瘦脸长须,穿着七品青袍,腰间挂着铜鱼袋,身后跟了两个皂隶。 楚玄亲自迎出来,笑容满面。 “大驾光临,揽月楼真是蓬荜生辉啊!” 陶知行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大堂。 “本官接到举报,揽月楼以奇装异服蛊惑人心、有伤风化。楚掌柜,你可有话说?” “有。有话说。”楚玄把早就准备好的全套文书递上去。 经营许可、从业名册、行会登记、税银收据,一样不少。 陶知行翻了翻,眉头微皱。手续确实齐全。 “带本官看看你们的演出服饰。” 楚玄让柳三娘取来两套改良旗袍。 陶知行看了看,摸了摸料子。蜀锦裁成的高领旗袍,开叉到膝盖上方三寸。和他想象中的“奇装异服”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你们的演出服?” “回大人,就是这个。蜀锦面料,正经裁缝铺做的,领口到脚踝全覆盖。”楚玄语气诚恳,“揽月楼只卖艺不卖身,姑娘们穿得可比外面那些园子还多呢。” 陶知行沉默了一瞬,又看了看旗袍。 这衣服也就侧面露腿多一点,束身效果很好,看起来很显身材曲线。 但总的来说……人家这衣服包裹得,其实还挺严实的,比那些个穿透明薄纱的保守多了。 他显然也知道这趟差事有点名不副实。 “那酒水呢?本官听闻你们的酒品来路不明。” 来了。 楚玄面不改色,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准备好的供货契约。 “大人请过目。这是我们揽月楼的基酒供货合同。“ “供货方是清水县张家沟的张老伯,祖传三代的酿酒手艺。从去年八月起,每月供应三十坛。” 陶知行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 签字画押齐全,日期清晰,还盖了清水县里正的私章。 “张家沟?” “对。虽说偏远了点,但人家酿的酒确实好。”楚玄笑着说,“大人要是不信,我可以安排张老伯进京,当面跟大人说明。就是路远,来回得十来天。” 陶知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楚玄目光坦荡,笑容自然。 “行了。”陶知行把合同还给他,语气淡了些,“本官会如实回报。但楚掌柜,本官提醒你一句,树大招风。有些事,经得起查和经不起查,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玄拱手:“多谢大人提点,楚玄记下了。” 陶知行带人走了。 柳三娘在后面长出一口气。 “东家……这就过了?” “算是吧。”楚玄收起笑容,“但只是这一关。” 他走回书房,在脑子里盘算下一步。 京兆府这关挡住了,但刘妈妈不会善罢甘休。 下次来的可能是刑部,甚至五城兵马司。 光靠造假文书和塞银子,罪名恐怕会更多,迟早要出事。 他需要一张真正的底牌。 刚好,系统Lv.3解锁了一个新功能,情报模块。 楚玄召唤系统面板,点开情报模块的说明。 【情报模块(基础版):可在经营场所内指定最多5个“信息收集点”。收集点范围内的对话内容,将被系统自动记录并筛选有价值信息。】 【要求:需安排合适的在册员工负责执行。】 五个点位。 楚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揽月楼的布局。 二楼东侧雅座,这是最贵的包间,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二楼西侧雅座,黄少和他那帮纨绔最爱坐的位置。 一楼主厅靠窗的四人桌,散客最多、话最杂的区域。 后院花厅,偶尔有客人在这里私聊。 还剩一个。 楚玄想了想,把最后一个点位放在了门口的迎客处。 谁来了、跟谁来的、什么身份、什么态度,迎客的侍女第一眼就能看到。 人选也好办。几个“耳灵嘴紧”的姑娘,安排到对应位置当侍女就行。 她们不需要刻意打探。只需要正常伺候客人,系统会自动筛选有价值的对话碎片。 可行。 当天下午,情报模块正式运转。 效果比楚玄预想的还快。 第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当晚就送到了他面前。 二楼东侧雅座,一个穿便服的中年男人跟朋友喝酒。侍女添茶时,听到了一段话。 “……郑大人今年的冰敬,比往年多了三成,都说是二殿下的手笔。” “六部里谁不知道,户部的银子现在跟流水似的,想怎么花怎么花……” 冰敬。 也就是,夏天官场上下级之间的孝敬银子。 户部侍郎郑万钧的冰敬比往年多了三成,资金来源指向二皇子。 这条消息本身不算惊天动地,但它证明了一件事。 二皇子赵恒在往户部大量输送银子,郑万钧不只是他的门人,更像是他的钱袋子。 揽月楼的供应链被掐断,用的就是户部官银。 这个信息,也说明二皇子很有钱。或者说,他来钱的门路不少。 楚玄把这条信息记在一张纸条上,叠好,锁进书桌最深处的暗格里。 一条两条不值钱。 但积少成多,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他正要关上暗格,门被敲了三下。 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进来。” 门推开。 叶红鱼站在门口,黑色劲装,束发,面无表情。 但她今天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些冷漠,多了些……楚玄说不好,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之后的平静。 “你想学点拳脚?” 楚玄愣了一下:“啊?什么?” 叶红鱼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我说,你想不想学点能保命的东西。” “不然就你现在的处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51章 叶红鱼传三招! 后院,老槐树下。 月光被枝叶筛成碎片,洒了一地。 叶红鱼站在三步外,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玄。 “站好。” 楚玄依言站直,双脚与肩同宽。 他心里其实挺激动的。 叶红鱼可是一流巅峰的水平,距宗师一步之遥的武道天才,主动提出教他。 这女人平时连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表情。今天居然主动开口? 但楚玄脸上一点得意都没露。 他太了解叶红鱼了。你越表现得受宠若惊,她越觉得你不值得教。 “你准备教我什么?” “军中步兵近身格斗术。”叶红鱼的语气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不是一般的江湖招式,没有花架子。简单、直接、实用。” “三招。” “就三招?够用吗?” 叶红鱼瞥了他一眼。 “你那点内力,给你三十招你也使不出来。先把这三招练到骨子里,遇到三流以下的对手,至少能全身而退。” 楚玄没有多问,因为他这两天试过了,确实如她所说。 内力种子是完全吸收了,但招式运用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发挥不出效果。 叶红鱼上前一步,抬起右拳。 “第一招,崩拳。”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楚玄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细节。 脚掌蹬地、腰胯发力、力量从腿到腰到肩到拳,像一根鞭子从尾端抽到梢头。 “崩拳不靠手臂,靠腰。你那团丹田里的内力,顺着腰脊往拳面上送。不求打多重,只求打得出去。” 楚玄照着做了一遍。 拳头挥出去,嗖的一声,拳风带起一点气流。 叶红鱼摇头。 “腰没转。” 她走到楚玄侧面,伸手按住他的腰。 手掌贴上来的瞬间,楚玄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手很凉。但力道极稳,像铁箍一样锁住他的腰椎。 “转。” 楚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腰间那只手,集中注意力。 腰胯带动,拳头送出。 这次明显不一样了。 一股劲道从丹田窜出来,沿着脊柱往上走,到拳面的时候虽然散了大半,但确实带出了一丝沉重感。 叶红鱼松开手,退后一步。 “还行,凑合。” 楚玄注意到她退后的那一步极其自然。 松开手、收回、退后,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流巅峰。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日常动作里,都藏着她和普通人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二招,撩阴腿。” 楚玄:“……” 对,就是楚玄想的那种招式。 “军中实战没有规矩。”叶红鱼面色不变,“对方拿刀砍你的时候不会跟你讲武德。撩阴腿起脚快、藏在步法里不容易被发现,中了就是失去战斗力。” 她演示了一遍。前脚虚踏引注意力,后脚从下方弹出,又快又刁。 楚玄学了几遍,被叶红鱼纠正了七八次脚踝角度。 因为每次楚玄都怕。 毕竟……他还有揽月楼这么多姑娘要照顾。 要是把命根子踢坏了,那还怎么玩! “第三招。” 叶红鱼忽然往前一闪,几乎贴到楚玄面前。 楚玄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喂喂喂!你干嘛?” 然后……他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背脊重重砸在地上,嘴里的气被震得一干二净。 楚玄躺在地上都懵了:“哎我说……你好歹给个信号啊!” “摔。”叶红鱼根本不理他说什么,低头看着地上的他,“对方冲过来的时候,借力把他摔倒。地上的人永远比站着的人弱。” 楚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呼!” “再来!” 叶红鱼没说话,再次上前扣腕。 楚玄这次有了准备,试着模仿她的动作借力。 他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然而,脑子跟上了,身体却跟个木桩一样。没借上。 他又被摔了一次。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老槐树底下的泥地被他的后背砸出了一个浅坑。 衣服后背全湿了,头发散了,脸上沾着泥。 叶红鱼每次摔完都站在原地等他爬起来。 不催,不骂,也不鼓励。 就等着。 第九次。 楚玄终于在她扣腕的瞬间抓住了一个窗口,他没有硬抗,而是顺着她拉扯的方向往前送了半步,同时腰一转,右脚别住她的前脚踝。 叶红鱼的身体微微一晃。 只是一晃。她几乎立刻就稳住了。 但那一晃是真实的。 楚玄被惯性带倒,又摔在地上。但这次他笑了。 “嘿!差点。是不是差点?” 叶红鱼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冷峻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银白色。 她的嘴角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你的内力根基不错,但粗糙得像一块没打磨的璞玉。”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每天练一个时辰。崩拳一百次,撩阴腿一百次,摔法找虎妞练。” “找虎妞??” “她摔不过你,正好给你当陪练。” “我……我摔得动她吗我?” 楚玄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摔得生疼的肩膀。 “叶姑娘。” 叶红鱼没回头。 “谢了。” 沉默了一瞬。 “不用谢。”她的声音很淡,“你死了,我在这儿就没意义了。” 说完,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楚玄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嘴上说的是“怕你死了没人给她提供庇护”。 但她可以不教。 可以继续冷着脸当她的影子。可以继续说“我不是你的人”。 她选择教他。 而且教的是军中实战格斗,不是花架子,是真正能保命的东西。 楚玄回到书房,习惯性地召唤系统面板。 【叶红鱼忠诚度+2,当前52。】 五十二。 从第一天的45,到现在的52。 一点一点,像冰面下的暗流,缓慢但从未停止。 楚玄把面板关了,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三招。 崩拳、撩阴腿、摔法。 加上内力种子给的十年根基,如果每天练一个时辰,一个月之后,他至少能打到三流中品。 不算强。但目前应该够用了。 至少不用再像前几次那样,遇到危险只能靠嘴皮子和银子。 至于二皇子那边……确实有点难搞啊。 第52章 京城暗涌! 果然没过几天,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这天,长宁公主第二次来到了揽月楼。 还是那顶青帷小轿,凤纹铜扣用青布半遮,两个带刀侍女一左一右。 跟上次不同的是,这回她没戴面纱。 “楚掌柜,听说你们又出了新酒?” 楚玄亲自把人迎上二楼雅座,沏茶、上点心、安排演出,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葡萄春端上来的时候,长宁公主把白瓷杯举到窗口的光线里,看着那紫金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好看。” 她浅浅抿了一口,眉梢微微扬起。 “比揽月醉柔。” “殿下好舌头。”楚玄笑着说,“揽月醉是给爷们儿喝的,这葡萄春嘛……更适合殿下这样的贵人。” “哼,就你嘴甜。” 长宁公主放下杯子,又尝了一块郭嫂做的桂花糕。 “你这后厨的手艺也见长了。” 楚玄正要接话,小翠已经上台了。 团扇舞。 经过系统的培训,小翠的身段比开业那会儿进步了不止一个台阶。 团扇开合之间,步法轻盈,配上琉璃灯笼打出的柔光,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芍药花。 长宁公主看了半支舞,忽然说了句:“你这个姑娘练过吧?” “算是吧。”楚玄含糊其辞,“请了师傅教的。” 长宁公主没再追问。 她本就不是来看舞的。 一支舞看完,点心吃了两块,葡萄春喝了小半壶。 然后她放下杯子,语气忽然变了。 “楚掌柜,本宫这次来,其实是想跟你说件事。” 楚玄的笑容没变:“哦?公主请讲。” “本宫听说,二哥最近在朝上参了礼部侍郎一本。” 楚玄的手指微微一顿。 礼部侍郎。 就是黄少的那个“三叔”? 上次在寿宴上即兴题了一首七律、给揽月楼留下镇店墨宝的紫袍男人。 “哦?殿下为何跟我说这些?” “因为二哥参他的原因是,他私下给平康里的青楼题词,有失朝廷体面。” 长宁公主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楚玄,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然而,楚玄却没什么反应。 或者说,他把反应全压住了。 脑子里的线索已经串上了。 二皇子赵恒参了礼部侍郎一本。 表面理由是“给青楼题词有失体面”。 实际目的是警告所有跟揽月楼走得近的人。 你敢去揽月楼喝酒?行。 你敢给揽月楼撑场面?那我就在朝堂上参你一本。 这一手不是冲着揽月楼来的,而是冲着揽月楼背后的人脉网来的。 因为这些人脉网,只能在他的醉仙楼,他绝不允许有另一个这样的地方出现。 “殿下。”楚玄斟酌了一下措辞,“礼部侍郎……没事吧?” “皮毛。”长宁公主轻描淡写地说,“三叔是宗室王爷,二哥参他也就是做做样子,父皇呵斥了两句就过去了。但这不是重点。”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重点是,你的店被人盯上了,楚掌柜。” “寿宴上来了哪些人、谁写了什么词、谁喝了什么酒,二哥那边一清二楚。” 楚玄沉默了两秒。 “殿下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小心点。” 长宁公主站起身来,两个侍女立刻上前。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楚玄。 这一眼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好奇和试探。 这次多了一点……楚玄说不好,像是某种不忍。 “你这里的酒好、舞好、人也好。” “可别因为什么都太好了,反成了祸患。” 楚玄拱手:“多谢殿下提醒。” 长宁公主上了轿,青帷小轿在暮色中缓缓离去。 楚玄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轿子消失在巷口。 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二皇子赵恒。 这孙子有病吧! 先是合欢散,再是断供应链,再是京兆府查封。 现在是在朝堂上直接参人。 从暗处走到明处。 从对付揽月楼,到对付所有跟揽月楼有关系的人。 他在用整个朝堂的力量来围猎一个青楼。 这跟什么花柳会、什么王妈妈,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想起这些事,楚玄这一整天都在发愁。 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仔细分析了一下。 其实眼下的情况也不算太坏,还有周旋的余地。 好消息是,长宁公主两次上门,两次通风报信。这条宫内信息渠道的非常有用。 坏消息是…… 他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能怎么办? 搬走吗? 离开京城,去一个二皇子的手伸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凭什么? 系统商城、揽月楼的品牌、苏星竹的名气、刚建起来的情报网、四十八个员工的生计…… 全都绑在这里。 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既然不打算走,那就只能硬扛。 就在楚玄坐在书房里发愁的时候,春杏来报。 “东家!那个黄少又来了!让我来叫你下去喝一杯。” 楚玄看了一眼窗外。天都黑透了。 “几个人?” “就他一个。没带随从。” 楚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黄少每次来揽月楼,前呼后拥,呼朋唤友,恨不得把半个京城的纨绔都拉来。 这次一个人来,还是深夜。 而且白天七公主刚来过,现在九皇子又来…… 这很不对劲。 我特么一个开青楼的,你们这些皇室子弟,怎么都盯着这儿啊? 第53章 该来的总会来! 赵逸坐在一楼角落的位置。 没选雅座,没叫姑娘,桌上只有一壶葡萄春和一只杯子。 蟒纹锦袍换成了一件普通的青色棉袍,头上没戴冠,就用一根竹簪随意束着。 如果不是那张白净微胖的脸太好认,楚玄差点没认出来。 “黄少今天怎么……” “行了,别叫黄少了。我皇姐肯定什么都说了。” 赵逸抬起头看着楚玄。 表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赵逸是笑眯眯的,嘴甜话多,走到哪儿都是一副”今晚所有消费,本公子买单“的派头。 这次的赵逸没有笑。眼睛里甚至看不到半点酒意。 “楚老板,有些话我只跟你说一次。” 楚玄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殿下请说。” 赵逸顿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听楚玄正式用这个称呼。 他没纠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劝你别掺和进去。”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我那几个哥哥斗得你死我活,跟你没关系。你就好好开你的青楼、卖你的酒。谁来找你都往外推。” 楚玄没接话,等他说完。 赵逸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你的揽月楼赚了多少钱,现在整个京城都看得到。“ “一个新开的青楼,月流水过万贯的产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再加上你那些客人里的关系网……” 他眯着眼,斜视着楚玄。 “你觉得那两位会放过你?” “就连我三叔过个寿宴都被参了一本。这事,我皇姐应该告诉你了吧?” 两位? 那就是太子赵昂,还有二皇子赵恒。 楚玄心里一沉。 他原以为盯着揽月楼的只有二皇子。 现在看来,太子那边也在观望。 “那你呢?”楚玄问,“你不也来找我了?” 赵逸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了:“我?呵!” 那笑容跟他平时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苦涩。 “我不一样。我是真觉得你这儿有趣。” 他又灌了一口葡萄春。 “再说了,没人在意我跟谁走动。我也没那个资格跟他们争。” “我从出生就注定了。我不配。” 楚玄没说话。 他知道赵逸这话什么意思。 母妃是宫女。没有外戚,没有朝臣站队,连皇帝老爹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他不过是皇帝一时性起留下的种。 在那些势力庞大的哥哥们眼里,老九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废物。 废物不值得忌惮,所以也不值得打压。 这才是赵逸能在揽月楼自由出入,且毫不避讳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根本就不重要。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石头探头进来,嘴唇微张,一副有话要说又不敢打扰的样子。 楚玄对他微微摇头,示意在外面等着。 石头缩回去了。 赵逸看到了这一幕,把杯子放下,站了起来。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楚老板。京城水深。别把自己也搭进去。我还想喝你这儿的酒、看你这儿的舞呢。” “不行的话……搬去别处做生意吧。远离这里,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楚玄起身拱手:“殿下深夜与我这般交心,楚玄感激。我会认真考虑的。” 赵逸转过身来,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行。到时候你搬到别处去了,我再来关照。” 他拍了拍楚玄的肩膀。 “你这酒啊,我是真上瘾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楚玄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直到巷口再也看不到人影。 两位皇子。一个公主。一个被灭门的将军之女。 全都跟揽月楼扯上了关系。 他只想开个青楼赚点钱,当个普通的富人。 怎么就搞成了这幅局面? “东家!” 石头见人走了,才从台阶后面窜出来,满头大汗。 “说吧。” “赵虎那边传来消息,郑少卿回来了!” 楚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这两天!他每天下午都出现在平康里东头的陈记茶铺,带着两个面生的随从,对着咱们揽月楼的方向坐着。” 石头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而且……赵虎说,他脖子上有一道没好利索的刀疤。” 楚玄一瞬间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郑少卿。 那晚被叶红鱼一匕首架在脖子上,差点丢了命。 事后楚玄伪造了“醉酒摔倒”的说辞,还写信给郑万钧收了一笔人情。 但郑少卿不是傻子。 脖子上的刀疤不会说谎。 他心知肚明那晚不是什么醉酒摔倒,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要取他的命。 而这一切,发生在揽月楼的二楼雅座里。 他回来不是为了揽月楼的酒和舞。 可能是在找那个差点杀了他的人。 更危险的是,如果他认出叶红鱼…… 楚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石头,去睡吧。明天继续盯着。” “是,东家。” 楚玄想了想,觉得这事有必要跟叶红鱼说一声,转身朝着后院而去。 月光清冷,老槐树的影子在院子里拉得老长。 叶红鱼住的西角小屋亮着灯。 楚玄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没反应。 他又敲了三下。 “叶姑娘,是我。有点急事。” 门从里面拉开了。 叶红鱼站在门口。 她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散落在肩头,乌黑的长发贴着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 棉布料子被水汽浸透了一点,隐约贴在身上,勾勒出肩线和腰线的轮廓。 楚玄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多看。 “抱歉,来得真不巧……” “进来说。”叶红鱼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冷,转身走回屋里,随手从架子上扯了一件外袍披上,但没系带子。 她坐到床沿上,湿发从肩头滑下来,在白色里衣上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什么事?” 楚玄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郑少卿这几天一直在平康里东头的茶铺盯着揽月楼。” 叶红鱼的眼神瞬间变了:“然后呢?” “他脖子上的刀疤还没好利索。”楚玄盯着她,“你那晚蒙着面。他看到你的脸了吗?” 叶红鱼面无表情:“没有。面纱始终在。” “但他可能记住了我的眼睛。” 楚玄的心往下沉了沉。 “从明天起你不要出现在前厅。后院也尽量少出来,先避一阵子。” 叶红鱼的手按在枕边的匕首上。 “让我躲着他?那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把他杀了。” “不可。”楚玄的态度很坚决,“杀了户部侍郎的独子,等于跟二皇子宣战。我们还没有那个实力。” 叶红鱼看着他。 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有冷意,也有某种被压制的躁动:“你说过,会帮我报仇。你怕了?” “我说了就一定会做到。”楚玄的目光没有闪避,“但不是现在。” 两人对视了几秒。 叶红鱼移开视线,把匕首塞回枕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行。听你的。” 楚玄松了口气,转身走出门。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叶姑娘。” “嗯?” “……头发擦干了再睡,别着凉。” 身后没有回应。 楚玄回到书房,在桌前坐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赵逸临走时那句话,“京城水深,别把自己搭进去。” 真要搬走? 他苦笑了一声。 四十八个员工、一座刚翻新的楼、一个即将起飞的品牌。 还有苏星竹、柳三娘、小翠、小桃、郭嫂、秋月…… 哪有这么简单。 搬走是不可能搬走的,京城多好啊。 楚玄也不再多想,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刚准备洗漱睡觉。 门被拍响了。 “东家!东家!!” 是虎妞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楚玄拉开门:“何事?” 虎妞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叶、叶姑娘……” “她不在屋里!” “我去给她送被褥,门开着,人没了!墙头有脚印,她好像翻墙出去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 楚玄眉头紧皱,暗叫不好。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叶红鱼肯定是去杀郑少卿了。 如果她的身份暴露,整个揽月楼都会被牵连。 窝藏刺客、谋害朝廷命官之子,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如果杀成了…… 后果甚至更严重。 "虎妞,去告诉大家,今晚谁都不许出去。" 楚玄抓起外袍就往楼下跑。 "石头!" 石头从杂物间里探出脑袋,一脸迷糊,显然刚睡下。 "你速速去找赵虎。让他带两个嘴最紧的人来平康里东头。" "东、东家?出什么事了?" "别问。快去!" 石头看了一眼楚玄的脸色,什么都没再说,撒腿就跑。 第54章 郑少卿之死! 平康里的夜晚并不安静。 远处几家还在营业的楼子传来丝竹声,巷口有醉汉在骂街,更深处……有不知道是快活,还是不快活的叫声。 但楚玄顾不上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叶红鱼杀郑少卿。 楚玄一边跑一边盘算。 郑少卿这几天一直在平康里东头的陈记茶铺蹲点,那地方离揽月楼并不远。 叶红鱼是一流巅峰的高手,以她的脚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如果她动作快的话,这会儿可能已经…… 楚玄不敢再想下去,加快了脚步。 他的体质是普通人三倍,内力种子开辟的丹田里,那团能量虽然用不出什么像样的招式,但跑起来比一般人快了不少。 平康里东头。 陈记茶铺的招牌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二楼的灯已经灭了。 楚玄放慢脚步,压低呼吸。 太安静了。 这条巷子白天人来人往,但到了子时,除了偶尔路过的更夫,几乎没有行人。 楚玄贴着墙根往前摸,内力种子强化过的视力在黑暗中发挥了作用,他能看清十步之内的轮廓。 走了不到二十步,他看到了。 墙根下,一个人仰面倒着。 楚玄蹲下去,借着月光辨认。 四十来岁,短打扮,腰间挂着刀鞘,刀没了。 面容陌生,但穿着打扮和郑少卿那几个随从一模一样。 脖子歪成了不自然的角度。 颈骨断裂。一击毙命。 楚玄伸手探了探鼻息。 没了。 他的手缩回来时,指尖碰到了一片温热的液体。血,还是热的。 说明人死了不久。 楚玄站起来,把沾血的手指在墙上蹭了蹭。 心跳很快,但脑子反而冷静了下来。 叶红鱼的手法太干净了。颈骨断裂,全是一击致命、不留任何挣扎痕迹。 这就是一流巅峰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几乎是秒杀。 楚玄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月光越暗。两侧的墙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一条死胡同。 他看到了叶红鱼。 她站在死胡同尽头,黑色劲装融在夜色里,只有匕首上的血在月光下反着光。 郑少卿倒在她脚下。 楚玄的目光落到郑少卿的脖子上。 上次被叶红鱼架匕首留下的那道旧刀疤还没完全愈合,疤痕下方,多了一条新的。 这次切得很深。 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旁边还趴着一个随从,呼吸粗重,昏迷着。 叶红鱼没有看楚玄。她的目光一直钉在郑少卿的尸体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你来得比我想的要快。”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杀了人。 “你放心,不会连累你。” 她把匕首在郑少卿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入鞘中。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人。杀了人,我自己担着。天亮之前我会离开京城。” 楚玄看着她,没说话。 月光把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那双寒星似的眼睛里没有杀意了,也没有快感,只有一种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失去了什么。 他忽然想到她第一天来揽月楼时,桌上那只干净的空茶杯。 “像是给谁留的,又像是一种习惯。” 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全家一百三十七口人被灭门,独自活了三年,追了仇人三年。 今晚终于杀了仇人的儿子。 然后说“我自己担”。 楚玄深吸一口气,坦然开口。 “杀都杀了。” “那就说明他该死。”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叶红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这个反应显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她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也做好了跟楚玄翻脸的准备。 唯独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楚玄蹲下身,快速翻了翻郑少卿的衣服。 搜出一块玉佩、一个钱袋和一封未拆的信。他全部揣进怀里。 然后站起来,走到巷口往外探了一眼。 没人。 正好,石头和赵虎应该快到了。 他回到死胡同,对叶红鱼说:“你先回揽月楼,走后墙,别让任何人看到。” 叶红鱼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怕?” “怕什么?”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楚玄笑了一声,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点。 “叶姑娘,你觉得我像怕死的人吗?” 他确实怕死。 但现在的情况,怕死也没用。 又何必因为这件事,失去一个金色传说级的人才。 叶红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楚玄从没见她做过的事。 她微微低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我听你的。” 随后,黑色的身影掠上墙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楚玄独自站在死胡同里,面前是一死一昏一亡三个人。 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头的声音先到:“东家!赵爷来了!” 赵虎从巷口拐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黑虎帮的兄弟。 三个人看到死胡同里的场景,脚步同时顿住了。 一死两倒。 赵虎的瞳孔猛地一缩:“楚老板,这……” 他是混道上的人,死人见得多了。但这种干净利落的杀法,还是让他后背一阵发麻。 “赵大哥。” 楚玄的声音很平静。 他站在尸体旁边,袖子上沾了一点血迹,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 “这个人叫郑少卿。是户部侍郎郑万钧的独子。” “他死了。” 赵虎身后那两个黑虎帮的兄弟对视一眼,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户部侍郎的儿子?这是可是能掉脑袋的大事! 赵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楚玄看着他。 “赵大哥,我不瞒你。这事是我揽月楼的人做的,理由我不便多说。” “但我希望你能帮我善后。” 赵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楚玄又开口了。 “当然,你也可以现在转身离开。就当今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我楚玄绝不连累朋友。”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二更天。 赵虎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不是什么讲义气的好汉。 他是黑虎帮的小头目,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催债、转卖人口、收保护费,哪一样不是有今天没明天? 但问题是…… 楚玄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冒这个险? 赵虎想了想从揽月楼还没开业到今天,楚玄给他的好处真不少。 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百两银子了。 三四百两。 他在黑虎帮卖了小半辈子的命,也存不下这么多。 何况,揽月楼现在是城南最有面子的场子,他赵虎在黑虎帮的地位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帮主铁五现在见了他都给三分笑脸,原因谁都清楚,揽月楼这条线是他赵虎牵的。 断了这条线? 那他赵虎在黑虎帮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赵虎咬了咬牙,抱拳道: “楚老板。” “你连这种事都叫上我赵某人,说明你拿我当朋友。” “朋友的事,我赵虎岂能坐视不理。” 第55章 毁尸灭迹! 楚玄见他这么爽快,也没有再客套。 “赵大哥,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现在,我说你做。” 楚玄蹲下身,指了指昏迷的那个随从。 “这个人还活着。先把他打晕实了,灌两壶烈酒。天亮之前丢到城南贫民窟那片烂巷子里去,离平康里越远越好。” “他醒了之后,只知道有人从背后打了他,但看不清脸。” “活人的嘴,有时候比死人更管用。” 赵虎点头:“好,我明白了。” 楚玄又看向两具尸体。 “这两个,用你们的渠道,今夜运出城外,找个偏的地方埋了。埋深一点,做干净。” 赵虎示意两个手下动手,自己走到昏迷的随从旁边,手起刀落,用刀柄在那人后脑上补了一记。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脑袋歪到一边,彻底不省人事了。 “石头。”楚玄转头看向缩在巷口的少年。 石头吓得脸色惨白,但没有跑。 这孩子虽然胆子小,但办事真没得说。 “你现在去陈记茶铺。”楚玄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郑少卿这几天住在那儿的二楼。房间里他留下的所有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然后找到茶铺的伙计,多花店钱堵他的嘴。就说郑公子三天前就退了房走了,之后再没见过。” 石头吞了口唾沫:“要多少钱?” “给五十两。不够就加。”楚玄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他,“做完之后直接回揽月楼,不要在外面逗留。” “是!小人这就去办!”石头接过银票,撒腿就跑。 楚玄站在巷子里,看着赵虎和两个手下把尸体搬上一辆临时找来的板车,盖上麻布。 这一切做得很快。 赵虎干这种活显然不是第一次了,手脚麻利得很。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死胡同里的痕迹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血迹用沙土盖了,脚印被踩乱,板车上的麻布裹得严严实实。 楚玄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数了五张,递过去。 “赵大哥,大恩不言谢。这五百两,拿去给兄弟们分了。” 赵虎的手停在半空。 五百两。 “楚老板,你这……”赵虎搓了搓手,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已经拿了你不少钱了,这事本来就该……” “无妨。”楚玄打断他,“这可是掉脑袋的事。难道赵大哥还不知值这五百两?” 赵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身后那两个黑虎帮的兄弟已经彻底蒙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楚玄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开青楼的,出手比他们帮主还阔绰。 而且你看他那表情,站在死人旁边递银票,跟在柜台上结账似的。 不慌、不抖、不喘。 五百两银子就跟五百文似的。 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浮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帮他埋人这种活,要是能经常干就好了。 赵虎把银票揣进怀里,抱拳带着一股狠劲说道: “好!啥也不说了。” “就算掉脑袋,这事我也给你办得干干净净。” 楚玄点了点头:“赵大哥办事,我放心。” “天亮前把人运出城。那个活的灌完酒丢远点。回头你找个时间过来,咱们喝一杯。” 赵虎应了一声,招呼两个手下推起板车,顺着墙根往巷子外头走。 板车轱辘压在石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玄站在原地,等到板车的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月色清冷,平康里的巷子空无一人。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更深处的丝竹声已经停了,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压抑的喘息声。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回到揽月楼。 楚玄推门进去的时候,虎妞守在后院门口,看到他回来一脸紧张地凑过来。 “东家!叶姑娘她……” “回来了。”楚玄语气平淡,“别声张。去睡吧。” 虎妞欲言又止,但看到楚玄的表情,什么都没再问转身走了。 楚玄穿过后院,走到书房门口。 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 叶红鱼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黑色劲装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重新束好,匕首搁在桌上,刀鞘擦得干干净净。 看不出任何杀过人的痕迹。 楚玄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人处理了?”叶红鱼先开口。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叶红鱼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匕首上。 “我本来打算杀完就走。” “不连累你,不连累揽月楼。天亮之前出城换个身份,就离开京城的。” “你以前就是这么活的?”楚玄喝了口茶。 “三年了。”叶红鱼没有否认,“杀一个人,换一个地方,再找下一个。” “然后呢?” 叶红鱼看了他一眼:“什么然后?” “杀完郑少卿,然后呢?”楚玄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郑少卿只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伪造你父亲通敌证据的人是郑万钧。下令灭你叶家满门的人是二皇子赵恒。” “就算让你杀了郑少卿又如何?” 叶红鱼的眼神微微一凝。 楚玄继续说:“就算让你亲手杀了郑万钧,又能如何?” “最后再去杀二皇子?” “二皇子身边有禁军、有高手,你自己说的,靠近不了。就算你拼了命成功了……” “又如何?” 楚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令尊的罪名,谁去洗刷?” “叶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冤屈,就这么被一刀解决了?” “通敌叛国的罪名,到今天还写在刑部的卷宗上。你叶家的祠堂被推平了,牌位被烧了,族谱被焚了。” “你杀了一个郑少卿,这些东西能回来吗?” 叶红鱼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她没有说话。 楚玄看着她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知道你要报仇。这仇该报。但仇不是这么报的。” “杀一个人容易。但要翻案、要洗冤、要让天下人知道叶家是被冤枉的,这才是真正该做的事。” “而且,凭你一个人做不到。” 叶红鱼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玄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那你呢?”她忽然抬头。 “嗯?” “你刚才在巷子里说'剩下的事交给我'。”叶红鱼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你凭什么?” “你一个开青楼的,凭什么替我叶家翻案?” 楚玄看着她的眼睛,深思了片刻。 他可以说很多理由。 可以说揽月楼正在建立情报网,可以说他跟九皇子和长宁公主都搭上了线。 但他没说这些。 “凭什么?”楚玄笑了一声。”没错,我确实只是个开青楼的贱商,地位甚至不如那些普通侍卫。“ “但我现在是唯一一个愿意替你善后的人。” 叶红鱼的眼神动了一下。 “再说了。”楚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你要是走了,谁教我练拳啊?” “我那崩拳才练了三天,撩阴腿还踢不利索呢。你就准备扔下我跑了?” 叶红鱼看着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个人刚刚帮她处理了尸体,袖子上还沾着血,转头就跟她开玩笑。 她想起第一次见楚玄的时候。 那晚她匕首架在郑少卿脖子上,这个人冲上来,没有喊人、没有报官、没有吓得腿软。 还有他刚才在巷子里,蹲在尸体旁边翻衣服的样子。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说“杀都杀了,那就说明他该死”。 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人可靠一万倍。 叶红鱼沉默了很久。 “……你那崩拳确实烂得很。” 楚玄愣了一下:“那今后,就有劳叶姑娘继续指教了。” 叶红鱼别过头去,不看他。 “我只是懒得重新找地方落脚。” “明白明白。先将就在我这揽月楼住下,以后再说嘛。” “不准笑。” “没笑。”说话间,楚玄已经走到门口。 “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始,这几天就别出后院了。” 叶红鱼嗯了一声:“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 楚玄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 【叶红鱼忠诚度+3,当前55。】 五十五。 楚玄把面板关了,回到自己房间。 今晚做了太多事。 杀人灭迹、收买打点、安抚人心,每一件都够他消化好几天。 但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比如,从郑少卿身上搜出来的几样东西,还没仔细看过。 毕竟死的可是户部侍郎的儿子,稍有不慎,不是他现在能解决的。 第56章 信中信! 深夜,揽月楼上下都安静了下来。 楚玄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从郑少卿身上搜出来的三样东西。 一块和田玉佩,成色极好,背面刻着一个"郑"字。 一个钱袋,里头七八两碎银,几张小额银票。 一封信。 玉佩和钱袋被他推到一边。 信才是重点。 信封没有署名,但封口处压着一枚火漆印。 楚玄把信封凑到烛火旁仔细看了看,火漆上的纹路很清晰,双龙戏珠,中间嵌着一个篆体的"恒"字。 二皇子赵恒的私印。 跟石头之前在悦来客栈查到的那枚火漆一模一样。 楚玄用小刀挑开火漆,抽出信纸。 两页纸,蝇头小楷,字迹工整但行距紧凑,显然是为了在尽量少的纸面上塞进尽量多的内容。 信的大意是,二皇子赵恒命郑少卿前往平康里,考察所有近半年内新开的青楼。 然而,重点要摸清的有三件事: 揽月楼的资金来源。 揽月楼背后是否有朝中势力撑腰。 揽月楼掌柜楚玄的真实身份和家世背景。 信中原话写得很直白:"此人不过二十出头,无功名、无家世,却出手阔绰、行事老辣,绝非寻常商贾之子。若查实其背后有人,速报本王。若查无实据,则更须警惕。白手起家做到如此地步者,非大智即大奸。" 楚玄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原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而且是二皇子亲自下的任务。 他继续往下看。 信的最后一段提到了另一件事,语气比前面更加隐晦: "……父皇近日对风月之地颇有微词,朝中已有御史上书,请整饬京城烟花场所。 太子一党或借此做文章,欲清洗平康里以削弱本王在京中的耳目。 醉仙楼须提前布局,必要时可弃车保帅。少卿此去,务必谨慎行事,切勿暴露本王与醉仙楼之关联。" 再往下,有一行小字,像是临时加上去的附注: "另,叶家旧案卷宗已移交刑部封存,吩咐陈侍郎看紧,确保无人翻出。此事关系重大,切记。" 楚玄的目光停在这一行字上。 叶家旧案卷宗。 刑部封存。 他把信纸轻轻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这封信的价值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首先,它证明了二皇子赵恒对揽月楼的关注程度远超他的估计。 不是随便派个人来看看,而是亲笔写信、盖私印、下明确任务。 其次,醉仙楼是二皇子的耳目,这在叶红鱼的情报里已经确认了,但信中"弃车保帅"四个字,说明醉仙楼在二皇子的棋盘上并非不可替代。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行附注。 叶家旧案卷宗在刑部。 二皇子专门嘱咐人看紧,说明卷宗里一定有对他不利的内容。 也许是伪造证据的痕迹,也许是当年办案过程中的漏洞。 不管是什么,只要拿到这份卷宗,就有可能找到翻案的突破口。 楚玄将信纸重新叠好,揣进怀中最里层的口袋,用一根布条系紧。 这封信至关重要,以后肯定用得着。 …… 次日午后。 揽月楼的生意跟往常一样火爆,雅座包间早就订满了,一楼大堂也座无虚席。 楚玄正在书房里跟柳三娘对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春杏跑上来,脸色不大好看。 "东家,外头来了几个京兆府的差役,还有一个穿绸袍的中年人,说是……郑大人府上的管家,要见您。" 楚玄放下账本看了柳三娘一眼,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一楼大堂靠门口的位置,站着四个京兆府的差役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绸袍,腰间系着一条镶银丝的腰带,面色阴沉。 管家身后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 柳三娘已经迎上去,笑容得体:"这位管事,咱们揽月楼是正经营业的场所,不知有何贵干?" 管家没理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楚玄。 "你就是揽月楼的掌柜楚玄?" "正是。"楚玄走到跟前,拱了拱手,"不知这位管事怎么称呼?" "老夫姓周,是户部郑大人府上的总管。"管家的语气不冷不热,"楚掌柜,老夫今日来,是想问一件事。" "我家少爷郑少卿,数日前曾在贵楼消费,此后便杳无音讯。郑大人心急如焚,特命老夫前来询问。” “楚掌柜可知我家少爷的去向?" 楚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郑少卿?在下不认识什么郑少卿啊。" 管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家少爷化名'王公子',每日下午来贵楼二楼雅座,连来了七八天。楚掌柜总不会说不记得吧?" 楚玄作恍然大悟状:"哦!您说的是王公子啊!记得记得。” “不过那位公子已经好些天没来了,上次来的时候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自己走了。三娘,营业记录拿来。" 柳三娘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递过去。 管家接过翻了几页,眉头拧成一团。 账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王公子"最后一次消费是在数日前,当晚酒后自行离去,揽月楼侍女送至门口,目送其登上马车离开。 时间、金额、侍女名字,全都对得上。 管家把账册合上,没有还回去。 他盯着楚玄看了足有五秒。 "楚掌柜,老夫说句实话。"管家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少爷的一名随从前日在城南被人发现,满身酒气,醒来后说,出事之前少爷一直坐在茶铺里,盯着揽月楼的方向看。" 楚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管事的意思是……贵公子化名来我这儿喝酒,回头又在外面的茶铺盯着我的楼看?"他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恕在下直言,贵公子在外头做什么,跟揽月楼有什么关系?" 管家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确实不好接。 郑少卿化名来消费是事实,在外面蹲点也是事实,但这两件事跟揽月楼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至少在明面上没有。 "楚掌柜……"管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楚玄没给他机会,笑容不变地接道:"管事的,贵公子失踪,在下也很担心。” “但贵公子在我揽月楼消费完毕后是自行离去的,这有账册为证,也有侍女可以作证。” “至于他离开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恕在下无从知晓。" "若郑大人需要,在下可以配合京兆府的调查。但仅限于揽月楼内发生的事。" 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冷冷地说:"楚掌柜果然伶牙俐齿。" "老夫把话撂在这儿,郑大人说了,三日之内若没有少爷的消息,便请五城兵马司来搜。" "届时还望楚掌柜……配合。" 说完,管家转身就走,家丁紧跟其后。 京兆府的差役走在最后,为首那个差役路过楚玄身边时,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楚玄一个人能听见: "楚老板,刘检校让我捎句话,五城兵马司的人不归他管,您自己当心点。" 楚玄微微点头,目送一行人出了门。 柳三娘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东家,五城兵马司可不是巡检司……" "我知道。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楚玄转身上楼,"三娘,看好楼面,我有件事要办。" …… 后院。西角小屋。 叶红鱼在屋里练刀。 听到敲门声,她收了势,拉开门。 楚玄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他没有废话,直接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从郑少卿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最后一段。" 叶红鱼接过信,展开。 她的速度很快,眼珠几乎不动,视线从头扫到尾只用了十几息。 但看到最后那行附注的时候,她的手指骤然收紧。 信纸被捏出了褶皱。 "叶家旧案卷宗……刑部封存……"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楚玄看到她握着信纸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卷宗在刑部。"楚玄说,"二皇子专门嘱咐人盯着,说明里面一定有东西。" 叶红鱼抬起头,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杀意和希望交织在一起。 "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做不了什么。"楚玄实话实说,"刑部不是我能伸手的地方,但这封信本身就是很好的底牌。” “它能证明二皇子在刻意隐瞒叶家案的真相。" 他把信纸从叶红鱼手中轻轻抽出来,重新叠好收进怀里。 "该来的时候,会用上的。" 叶红鱼看着他把信收好。 沉默了几秒后,说了一句话。"你帮我做的这些事,我都记着。" 楚玄笑了笑,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头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东家!东家!大门口来了个太监!" 楚玄推门出去:"太监?" "对!矮矮瘦瘦的!说是奉'某位贵人'之命,请您明日午后到城外清风别苑一叙。" 石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那人留了这个,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楚玄接过来。 一块铜质令牌,巴掌大小,做工精致,正面刻着一个字。 "昂"。 楚玄的手指在那个字上停了两秒。 太子赵昂。 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57章 清风别苑! 次日午后。 楚玄换了一身得体的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棉布腰带,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年轻掌柜,既不寒酸也不张扬。 叶红鱼换了一套灰色短打,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挂了一把普通的长刀,扮作随从跟在他身后。 她脸上蒙了半块面巾,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石头赶了一辆租来的马车,停在揽月楼后门。 “东家,真要去啊?”石头小声问。 “人家都把帖子送到门口了,敢不去吗?” 楚玄上了车,叶红鱼跟着翻身坐到车辕旁边。 马车出了平康里,沿着官道往城外走。 车厢里只有楚玄一个人。他靠着车壁思索着当前的情况。 九皇子之前说过,太子名为储君,实则处处被二皇子压制。 因为大乾向来立长不立幼,但有实力的人肯定不甘心。 毕竟二皇子的母亲是皇后,外戚势力庞大,朝中有诸多官员都是他的人,还有醉仙楼这种遍布京城的耳目网络。 而太子呢? 赵逸的原话是“大哥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一个储君能被弟弟压到“不容易”的地步,说明他缺的不是名分,而是实打实的资源。 钱。人脉。还有情报。 楚玄眯了眯眼。 如果他猜得没错,太子找他的原因,跟二皇子找他的原因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是看上了揽月楼的价值。 区别在于,二皇子想灭了他,太子可能是想用他。 马车颠簸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片竹林前停下。 “到了。”石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楚玄掀开车帘,看到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掩映在竹林深处。 青砖黛瓦,没有匾额,没有旗帜,门口只站着两个便装侍卫。 低调得不像皇家别苑。 但楚玄注意到,竹林里至少还藏着十几个人。 站位呈菱形,覆盖了别苑的所有出入口。 跟九皇子赵逸那些随从的站法一模一样。 禁军。 “公子请。”一个侍卫上前引路,目光在叶红鱼身上停了一瞬,但没有阻拦。 穿过一道月洞门,是一方小院。 院中一棵老梅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一壶茶、两只杯。 一个人坐在石凳上。 三十出头,面容清癯,两鬓微见霜色。 穿一身青灰色的棉布便服,没有任何饰物,连腰带都是最普通的素带。 如果不是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沉稳气度,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读书读多了的穷教书先生。 “楚掌柜?”男人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向楚玄。 楚玄拱手行礼:“草民楚玄,见过殿下。” 太子赵昂微微点头,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楚玄坐下。 叶红鱼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垂在身侧,看似放松,实则随时能拔刀。 赵昂的目光在叶红鱼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多说,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孤让你来,你就来了?不怕是个鸿门宴?” “殿下若想对付草民,用不着请草民喝茶。”楚玄端起茶杯,闻了闻,“好茶。” 赵昂笑了一声,笑容很淡。 “你胆子倒是不小。” “楚掌柜, 孤就不绕弯子了,跟你说件事。” “殿下请讲。” “郑少卿,死了。对不对?” 楚玄很惊讶,一时不知改怎么回答。 但他身后的叶红鱼,右手无声地握住了刀柄。 赵昂的目光从楚玄脸上移到叶红鱼身上,又移回来。 “别紧张。” “孤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孤只是好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一个开青楼的,怎么敢动三品大员的儿子?”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楚玄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他在心里飞速判断。 很明显,太子知道郑少卿死了。 但他应该不知道细节。如果知道,就不会用“好奇”这个词,而是直接亮证据。 他在试探。 楚玄抬起头,迎上赵昂的目光。 “既然殿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草民就斗胆说句实话。” “说。” “郑少卿在揽月楼出了事,这是事实。”楚玄的语气很平静,“但在此之前,是他先对揽月楼动的手。” 赵昂没有打断。 “合欢散。”楚玄竖起一根手指,“宫廷秘制的春药。有人把一整瓶投进了揽月楼后巷的水井里。若非发现及时,我楼里几十个姑娘和上百位客人都要当众丢人。” “之后搞买断供应链。还以'酒品来路不明'为由上门搜查,司法参军陶知行亲自带队。” “这三件事,银票来源全部指向户部。而户部侍郎郑万钧,是二殿下的人。” “草民不知道郑少卿具体是怎么出事的。但草民知道,他带着二皇子的密信来平康里,任务是摸清揽月楼的底细。” 赵昂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知道?” 楚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知道的远比这些多。 那封信现在就揣在他怀里,叶家案卷宗的信息也在里面。 但他现在不打算说出来。 赵昂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说的这些,孤都知道。” “老二这些年在京城布了多少暗桩、养了多少耳目,孤一清二楚。醉仙楼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孤没有动他。不是不想,是时机未到。” 他的目光落在楚玄脸上。 “不过,你的揽月楼倒是给孤提供了一个有趣的机会。” 赵昂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背对着楚玄说道: “郑少卿的事,孤可以帮你压下去。五城兵马司不会来搜你的楼,郑万钧也不会再追查。” “条件很简单。揽月楼每月上缴三成净利润给太子府。算作……你们商人之间说的什么来着……” “'平安银'。”他笑了一下。 三成净利润。 楚玄的脑子瞬间开始算账。 揽月楼现在的月营业额接近万贯,三成可不少。 但这笔钱走运营资金没问题,系统不会拦,“政治献金”本质上是经营支出的一种,青楼在这个时代向权贵交保护费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是,这会直接从净利润里扣。他的个人月钱是按净利润算的。 楚玄根本没有犹豫,他在想另一件事。 太子的保护,到底值多少钱? 仅仅是“让郑少卿的事消失”,远远不够。 楚玄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殿下的条件,草民需要回去算算账。” 赵昂挑了挑眉:“哦?” “但草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若殿下能给揽月楼一块'太子宾客'的牌匾——” 楚玄抬起头,目光坦然。“三成,可以变四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昂看着楚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玩味。 “太子宾客”四个字,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挂的。 这块牌匾一旦挂出去,等于向全京城宣告,揽月楼是我东宫罩的。 以后谁要动揽月楼,就等于打太子的脸。 这比任何靠山、任何保护伞都好使。 赵昂沉默了片刻。笑了。 “你比孤想象中胆子还大,也有趣得多。” 他走回石桌旁坐下,给自己续了杯茶,目光看向院墙外的竹林。 “不过,孤赐给你牌匾容易。” “你拿什么保证——” 赵昂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楚玄。 “老二不会因此,把你连同孤一起拉下水?” 第58章 与太子对弈! “拿什么保证?” 院子里的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楚玄心里很清楚,这是太子对他的终极面试。 如果只靠每月上缴几千贯的“平安银”,在太子眼里,揽月楼充其量只是个会下金蛋的肥羊。 羊再肥,也是可以随时宰杀或者舍弃的。 想要真正达成平等的合作,让太子心甘情愿地当这个保护伞,他就必须展现出能咬人的獠牙。 楚玄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入怀中最里层的口袋。 站在他身后的叶红鱼,呼吸微微停顿了半秒。别人不知道楚玄要掏什么,她可太清楚了。 楚玄摸出那封带着二皇子火漆印的密信,放在石桌上,用两根手指按着,缓缓推到太子面前。 “殿下,草民是个生意人,不懂朝堂上的大道理。”楚玄迎着太子的目光,语气十分诚恳,“但草民知道,跟人合伙做买卖,得先交投名状。” 赵昂扫了一眼桌上的信。 一开始,他并没有太在意。 一个青楼掌柜,能拿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封口处那个残破的“恒”字火漆印上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老二的私印!“ 赵昂脸上的淡然瞬间收敛。 他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飞快地扫视起来。 楚玄坐在对面,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观察着太子的表情变化。 赵昂看信的速度很快。 刚开始看时,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显然是觉得二皇子花这么大心思去查一个青楼,有些可笑。 可当他看到信中“必要时可弃车保帅”、“切勿暴露本王与醉仙楼之关联”这两句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信纸最末尾的那行附注上。 “另,叶家旧案卷宗已移交刑部封存……。” 看到这一行的瞬间,赵昂拿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攥紧。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赵昂才把信纸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楚玄。 这一次,他看楚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看着一个聪明的商贾,而是像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赵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郑少卿身上。”楚玄指了指信纸,“他出事那晚,刚好带在身上。草民觉得这东西或许有用,就顺手替殿下收起来了。” 顺手? 赵昂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信。 这封信不仅坐实了醉仙楼是二皇子的产业,更致命的是最后那句关于叶家案的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年那桩案子,老二心里有鬼!手里有屎! 更何况,镇北将军叶啸天,手握北疆十万铁骑,三年前被以通敌叛国罪满门抄斩。 全家一百三十七口啊。 如果这个案子是冤案…… 就算是大乾皇帝也未必压的下去! 毕竟,大乾虽然经济繁荣,兵多、钱多,但整个大乾能打的军队没几支。 叶啸天一手带出来的北境铁骑,就是其中之最。 若是知道主帅一家是含冤而死,到时候不交出元凶,恐怕很难平息。 这就代表着,有了这封信,只要操作得当,随时能在朝堂上掀起一场要命的风暴。 “好!好一个顺手。”赵昂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拍了拍桌子。 “孤原以为,你只是个胆子稍微大点、会做生意的聪明人。”赵昂指着楚玄,眼神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连死人财都敢发的人才!” 楚玄谦卑地低了低头:“殿下谬赞,草民只是为了活命。” 他心里稳如老狗。这信一掏出来,谈判的主动权就彻底逆转了。 有了这封信,揽月楼就不再是太子的软肋,而是太子手里一把随时可以捅向二皇子的刀。 “好!今日相见,果然没有让孤失望。”赵昂把信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他看向楚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老二这些年把平康里经营得水泼不进,孤早就想插颗钉子进去了。你的揽月楼,孤保了。” 楚玄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大乾朝最大的那把伞,今天算是撑开了。 “不过。”赵昂话锋一转,“孤既然保了你,你就得替孤办成一件事。” “请殿下吩咐。” 赵昂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道:“下个月十五,平康里要办三年一度的风雅大会,选出新的花魁。以前历届的彩头,都是醉仙楼拿的。” “这不仅是一个彩头,这是一个象征。” “孤要你在一个月内准备好,在风雅大会上,当着全京城权贵的面,把醉仙楼彻底踩在脚下!” 赵昂身体前倾,盯着楚玄的眼睛:“孤要让老二当众输一次。你能办到吗?” 楚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极其自信的笑容。 比别的他可能还要虚,但比搞风月场里的选秀造星? 不好意思,在现代商业营销面前,尔等不过土鸡瓦犬。 “殿下放心。”楚玄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赵昂一下,“一个月后,草民定会让殿下如愿以偿。” 虽然大话说出去了,但楚玄心里也明白,醉仙楼底蕴深厚,不知有多少才艺双绝的女子。 他之所以这么自信,主要是因为一个月时间系统商店应该刷新了。 到时候从里掏点什么大杀器出来,或许真能办到。 第59章 盟约! 清风别苑的竹林外,马车缓缓启动。 楚玄坐在车厢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今天这关,总算是平平安安地趟过来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跟太子把合作的细节全部敲定。 郑少卿的死,太子接手了。让他不用操心。 赵昂给出的处理方案非常老辣。 明天就会有五城兵马司的密报递上去,说在城外三十里的乱葬岗发现了郑少卿的尸体,死于江湖高手的绝学。 至于调查方向,太子会直接把锅扣到几个流窜作案的江洋大盗头上。 不仅如此,太子还派人给郑万钧递了话,明里暗里点拨他,这是江湖仇杀,不要把事情闹到朝堂上,否则对二皇子的声誉有损。 这等于是用二皇子的面子,把郑万钧的嘴给堵死了。 楚玄在心里暗爽,太子这借力打力的手段,确实比他自己瞎琢磨要高明得多。 这叫什么?这就叫权力变现。 至于答应每月上缴的四成净利润,楚玄压根不心疼。 钱这东西,在“风月霸主系统”的无限资金池里,本来也就是个走账的数字。 只要是以“政治献金”、“打点关系”的名义走公账,系统绝对秒批。 啥都不多,就钱多。 唯一跟楚玄最初设想不同的,是那块牌匾。 太子并没有赐给他“太子宾客”的牌匾,而是给了他一块沉甸甸的黑铜令牌,上面篆刻着“东宫”二字。 楚玄明白太子的意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真要大张旗鼓挂块牌匾,那就是公然与二皇子一党对立,对自己也没好处。 这块铜牌要是遇到京兆府、巡检司这种官面上的麻烦,拿出来晃一下,比什么牌匾都好使。 车厢微微晃动。 楚玄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叶红鱼。 自从出了别苑,这女人就一直闭着眼睛假寐。 但楚玄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股化不开的冰冷气息,似乎比平时淡了那么一点点。 “刚才在里面,是不是想拔刀?”楚玄突然开口。 叶红鱼睁开眼,寒星般的眸子看着他,没吭声。 “那信上的事,你听到了。二皇子派人盯着叶家案的卷宗,这说明当年灭你叶家满门的案子,绝不是什么铁案,里面处处都是破绽。” 楚玄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她:“我没骗你对不对?翻案是迟早的事,你再等等。” 叶红鱼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嗯。” 她看着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掌柜,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原以为楚玄那天晚上说帮她,只是为了稳住她、利用她的武力。 确实,楚玄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可今天,她亲眼看着楚玄把足以要命的密信拍在太子面前,硬生生从皇权夺嫡的夹缝里,为揽月楼、也为叶家案撕开了一条口子。 这个人,真的在拿命陪她下这盘棋。 “手伸过来。”叶红鱼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 楚玄愣了一下:“干嘛?” “叫你伸就伸。” 楚玄乖乖把右手递了过去:“哦。” 叶红鱼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骨肉匀称,摸上去像是一块冷玉。 但下一秒,这块冷玉就变成了铁钳! 叶红鱼的大拇指在楚玄手腕关节处猛地一按,顺着筋脉往下一捋,手腕猛地一翻。 “嘶——啊!卧槽!”楚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整条手臂瞬间麻了,骨头都要脱臼了。 “看清楚。”叶红鱼没有松手,反而贴近了几分,“这是军中的卸骨手。你之前练的崩拳只是蛮力,遇到懂行的高手毫无用处。“ “卸骨手专攻关节,不管对方多大的力气,只要扣住手腕或者手肘,这一翻,他这条胳膊就废了。” 因为靠得极近,楚玄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皂角香气。 透过灰色的短打领口,甚至能隐约看到一抹因为常年练武而紧致白皙的锁骨。 楚玄吞了口唾沫,强忍着胳膊的酸麻,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力发于腰,不在手腕,要借助腰部的拧转带动手上的暗劲。记住了吗?”叶红鱼示范了两遍,突然松开手,坐回原位。 楚玄揉着手腕,龇牙咧嘴地甩了甩胳膊。 疼是真的疼,但心里也是真的美。 这女人主动教他绝招,这是彻底卸下防备的信号。 就在这时,楚玄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叶红鱼,受到宿主实际行动感召,忠诚度+3,当前忠诚度58!】 过了五十的大关了! 不仅如此,系统的提示音并没有停止,反而一连串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取大乾朝东宫政治庇护,势力评级大幅提升!】 【系统判定:宿主的“合规经营”范围已扩大。所有为打压竞争对手、拉拢权贵客户而产生的支出,审核标准降级。】 【叮!风月霸主系统商城进行特别刷新!本月已更新8件全新商品,请宿主尽快查收!】 楚玄眼睛一亮,靠在车厢壁上,嘴角疯狂上扬。 政治靠山有了,叶红鱼忠诚度涨了,连系统都特么发福利了。 今天真是赢麻了。 系统这次破例“特别刷新”,肯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楚玄迫不及待想看看,拿什么去砸烂下个月那个风雅大会。 第60章 新货上架! 马车在回城的官道上摇摇晃晃。 楚玄靠在软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趟清风别苑,简直是赚翻了。 更让他兴奋的,是系统那声“特别刷新”的提示音。 【叮!】 【风月霸主系统商城.特别刷新版】 一个散发着金光的虚拟货架出现在他眼前,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八件全新的商品。 楚玄搓了搓手,目光迫不及待地扫了过去。 第一件,【高档红木麻将一套】。 售价:200文。限购:无。 详情:内含一百四十四张雕花红木麻将牌、玉石骰子两颗、筹码一百枚,附赠《麻将全集规则与图解手册》。 第二件,【透视丝绸睡裙】。 【售价:80文/件。限购:无。】 【详情:采用现代高纺丝绸工艺,薄如蝉翼,贴肤顺滑。半透明材质,若隐若现,极致诱惑。(注:包含十种颜色与不同剪裁款式。)】 第三件,【天然香氛精油套装】。 【售价:150文/套。限购:无。】 【详情:内含玫瑰、薰衣草、茉莉三种纯植物提取精油。气味芬芳持久,具有舒缓神经、活血化瘀之功效,最适宜用于全身推拿按摩。】 第四件,【跌打损伤特效药膏】。 【售价:500文/瓶。限购:5瓶/月。】 【详情:现代医学结合古方研制,对一切非骨折类外伤、淤青、肌肉劳损有奇效。抹之立透,药到病除。】 第五件,【秘制奶茶全套配方及原料包】。 【售价:300文/套。限购:无。】 【详情:包含珍珠、波霸、芋泥制作工艺,以及红茶、牛乳的最佳配比。一份原料包可制作一百杯。】 第六件,【现代坚果零食大礼包】。 【售价:50文/包。限购:无。】 【详情:焦糖瓜子、巴旦木、开心果等十余种休闲零食混合装。】 第七件和第八件是一些诸如“高弹力瑜伽服”、“气氛香薰蜡烛”之类的辅助用品。 楚玄看着这个全新的货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系统商店?这分明是让自己给古人找乐子啊! 透视丝绸睡裙就不说了。 大乾朝的丝绸虽然好,但工艺绝对做不到这种“薄如蝉翼”、“若隐若现”的境界。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苏星竹和柳三娘穿上这身睡裙的样子。 真要让姑娘们把这个当睡衣换上,别说客人们受不了,他自己这个老板天天看着都得流鼻血。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楚玄的目光死死钉在【高档红木麻将】和【秘制奶茶配方】上。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太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了。 大乾朝的娱乐项目极度匮乏。男人们还能逛逛青楼、听听曲、去茶馆酒楼吹吹牛。 可那些大户人家里的太太、小姐呢? 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辈子不是在后宅斗小妾,就是在佛堂里敲木鱼。 手里的私房钱多得花不完,却连个花钱找乐子的地方都没有! 这事,有搞头! 男人的钱,揽月楼要赚,那些贵妇人的钱,照样得赚! 地方他都想好了。 可以把满春园改造的那个别院里,单搞出一个独立的高端区域。 不接男客,只接女人! 给她们喝着甜甜的珍珠奶茶,点着熏香蜡烛,做着精油推拿按摩,然后再凑在一起搓两圈麻将。 只要这些官太太们往牌桌上一坐,那钱还不是像水一样流进揽月楼的口袋? 想到这儿,楚玄没再犹豫。 “系统,买入麻将十副!透视睡裙三十件!精油二十套!特效药膏五瓶全包了!奶茶和零食先各来十份!” 【叮!购买成功。共计扣除运营资金11400文。】 【物品已存入随身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楚玄心里美滋滋的。 一万多文,折算下来也就十多贯钱。 这点钱在现在的揽月楼,也就是一晚上的零头,走起公账来毫无压力。 …… 马车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石头的声音:“东家,到后门了。” “嗯。” 楚玄跳下马车,对旁边翻身下车的叶红鱼点了点头:“这几天辛苦了,你先回去歇着。” 叶红鱼没说话,只微微低了一下头,转身回了后院 楚玄大步走进后院,随手招来一个正在忙碌的姑娘:“去前厅看看三娘忙不忙,不忙的话叫她来我书房一趟。” “是,东家!” 楚玄回到书房,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没过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柳三娘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旗袍,腰肢扭动间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 “东家,你这急匆匆地找奴家,可是去赴那个局……有结果了?”柳三娘顺手反锁上门,凑到桌前。 楚玄看着她那张写满关切的脸,笑着点了点头:“成了。以后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府,都不敢再随便找我们的麻烦。咱们头顶上,有伞了。” 柳三娘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丰满的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这几天奴家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连觉都睡不踏实。” 楚玄敲了敲桌子,收敛了笑容:“找你来,不是说这个。是有件赚钱的大事,得让你去办。” “赚钱?东家您吩咐!”柳三娘一听赚钱,眼睛瞬间亮了。 “咱们前几天盘下来的满春园,那块地我打算重新规划一下。”楚玄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别全都盖成姑娘们的宿舍了。你给我单独圈出一栋楼,好好装修,越私密、越雅致越好。取个名字,就叫‘雅趣阁’。” 柳三娘掏出随身的小本子,一边记一边点头:“好,没问题。那这雅趣阁,咱们打算推什么新姑娘?还是让苏星竹去那儿镇场子?” “不推姑娘。” 楚玄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栋楼,只接待女客。男人,哪怕是皇亲国戚,也一律不准放进去半步!” 吧嗒。 柳三娘手里的炭笔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 “东家……您说什么?” 柳三娘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这二十年的风月场经验被狗吃了,“青楼……接待女客?这……这闻所未闻啊!” 谁家好女人会往青楼跑啊? 别说官太太了,就是平头老百姓家的媳妇,对这烟花之地也嗤之以鼻。 甚至路过平康里都得捂着脸快走两步,生怕沾了晦气。 “没听过就对了。别人听过的买卖,咱们还能赚到大钱吗?” 楚玄站起身,走到柳三娘面前。 “三娘,我问你,你觉得京城的那些官太太们,平时都在家里做什么?” 柳三娘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圈:“这……奴家不知。想来,也就是绣绣花、念佛诵经、管管后宅的琐事吧?” “那她们想做什么?”楚玄继续问。 柳三娘更懵了,摇了摇头。 “她们想玩。” “她们很想像男人一样玩。” 楚玄的笑容里透着一种看穿人性的笃定和狡黠。 “其实全天下的人都想玩。只是在这个世道里,没人给她们造一个能光明正大玩乐的地方。” “咱们揽月楼,就做这个第一个家!” 第61章 特效药铁打药! 第二天一早,揽月楼后院。 楚玄正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清洗昨晚留下的碗筷,顺便安排阿梅去布置“雅趣阁”的软装。 大清早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凉。 “东家!东家!” 石头从前门的方向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满头大汗,脚底下的布鞋都快跑掉了一只。 “慌什么?把气喘匀了说。” 楚玄转过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小子平时机灵得很,很少有这么冒失的时候。 石头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了两口气,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外人。 他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楚玄耳边急促地说道:“东家,出事了!赵爷那边刚递过来的消息,说是……” 石头咽了口唾沫:“那天晚上……活下来被丢掉的那个随从,醒了!” 楚玄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捏紧了。 那个被灌了烈酒、敲晕扔进贫民窟的随从,居然这么快就醒了?还能找回郑家? “他跟郑府说了什么?”楚玄盯着石头的眼睛,声音冷静得可怕。 石头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那小子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但他跟郑万钧说,出事之前,郑少卿一直在陈记茶铺监视咱们揽月楼。” “而且,他依稀记得,被打晕的地点,就在离咱们后巷不远的死胡同里!”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这两条线索加在一起,傻子都能猜到郑少卿的死跟揽月楼脱不了干系。 郑万钧可是户部侍郎,二皇子的钱袋子。儿子死在揽月楼外面,他肯定得疯。 “郑万钧报官了吗?”楚玄问。 “报了!昨天半夜就报给京兆府了!”石头压低声音,“但是东家,奇就奇在这里。” 石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楚玄一眼:“刘检校今天天没亮就偷偷让人递了话。他说,京兆府尹今天一早升堂,直接把案子定性成了‘江湖仇杀’。” “那个随从的证词,被府尹大人一句‘醉酒跌倒,记忆混乱’给全盘压下去了。连案卷都没往深里写,直接报给了五城兵马司去查流窜的强盗。” 楚玄听到这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了大半。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太子这把保护伞,是真特么好用啊! 四成的净利润交得真他妈值! 这在现代叫什么?这叫不可抗力的上面有人。 “不过……”石头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担忧,“刘检校还说了,郑万钧虽然表面上认了京兆府的定论,但他私底下没信。他悄悄派了郑府的死士,在平康里四处暗查呢。” “暗查?” 楚玄冷笑了一声。 既然官方不立案,那就等于郑万钧只能玩黑的。玩黑的,这里是平康里,是揽月楼的地盘。 “石头,你去一趟黑虎帮,找赵虎。” 楚玄把手背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告诉他,既然郑万钧想查,咱们就给他透点‘消息’。让黑虎帮的兄弟去各大茶馆酒肆散布谣言。” “就说郑少卿生前,在外面跟某个使飞刀的江湖门派抢女人,结了死仇。传得越玄乎越好,把水彻底给我搅浑!” 石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明白!小人这就去!” 看着石头一溜烟跑远的背影,楚玄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水够混,没有官面上的力量强行介入,单凭郑万钧手里那几个家丁死士,这辈子都别想查出真相。 处理完这桩麻烦事,楚玄转身往回走。 路过练武的小院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虎妞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只手艰难地揉着另一条胳膊。 她虽然块头大,但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会儿却疼得直咧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楚玄走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虎妞的右臂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一大块吓人的乌青。里面甚至肿起了一个硬核,看着就疼。 这是那天晚上,她不知死活冲上去救郑少卿,被叶红鱼一脚踢飞留下的旧伤。 “虎妞,你这伤还没好呢?”楚玄停下脚步问。 虎妞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尴尬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东家。没、没事。俺皮糙肉厚,就是当时那黑衣服的小娘皮……不,叶姑娘。叶姑娘那一脚太狠了,伤了筋。俺擦了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楚玄看着那块发紫的肿块,摇了摇头。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了昨晚刚买的【跌打损伤特效药膏】。 一个精巧的白瓷小扁盒。 “把袖子撩起来。”楚玄把药膏递过去。 虎妞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撩起袖子。 楚玄抠出一点淡青色的药膏,涂在了虎妞的乌青上。 “嘶——”虎妞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疼?”楚玄手一顿。 “不、不是疼!”虎妞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胳膊。 “东家,这药……冰凉冰凉的!像是钻进骨头缝里了一样!” 随着药膏的化开,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清香散发出来。 就在楚玄和虎妞的注视下,那块原本乌紫发黑的淤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散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肿块消下去了大半,皮肤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的微红。 虎妞试着抡了抡胳膊,满脸的不可置信。 “哎?不疼了!真不疼了!”她激动得差点给楚玄跪下,“东家!您这是仙药啊!俺这条胳膊刚才连拿碗都费劲,现在感觉能打死一头牛!” 楚玄笑着把那一小盒药膏塞到她手里。 “拿着吧,平时训练磕了碰了自己抹点。” “谢谢东家!东家您对俺太好了!”虎妞眼圈都红了,紧紧攥着那盒药膏大声表忠心。 楚玄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过十步外的一扇窗户。 西角小屋的窗前,叶红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短打,目光平静地看着虎妞那条已经消肿的手臂。 见楚玄看过来,她没有避开视线,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放下了窗户的木撑子。 “砰”的一声轻响,窗户关上了。 …… 深夜,揽月楼前面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楚玄坐在书房的灯下,仔细核对今天购买各种建材的账单。 改造“雅趣阁”是个大工程,每天流水的开销极大。 “笃笃笃。” 门被很轻地敲响了三下。 楚玄放下笔:“进。” 门被推开,叶红鱼走了进来。 她今天洗了头,乌黑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高高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里衣,外面套着一件单薄的外袍,因为是在自己院子里,带子系得有些松垮。 屋里的烛光打在她那张冷艳的脸上,竟然透出一种平日里见不到的慵懒和柔和。 楚玄愣了一下。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穿成这样来敲门? “叶姑娘,有事吗?”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叶红鱼走到桌前,没有说话。 她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手,把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楚玄的桌面上。 是一个白瓷小扁盒。 正是楚玄白天给虎妞的那盒【跌打损伤特效药膏】的空瓶子。 “空了?”楚玄有些诧异。虎妞那么大块伤,也用不完一整盒啊。 叶红鱼看着楚玄,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局促。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沙哑: “你还有吗?” 楚玄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她的脸上,顺着散落的长发往下移动。 顺着宽松的外袍领口,他敏锐地注意到,叶红鱼的右肩虽然被衣物遮盖,但姿势却透着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僵硬。 她一直在刻意压低右肩。 楚玄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杀人不眨眼,传说级的刺客,身上似乎藏着一个痛了很久的旧伤。 第62章 替叶红鱼治暗伤! 楚玄坐在书桌后面,目光定定地看着桌上的白瓷空盒。 随后,他的视线顺着叶红鱼散落的长发,落在了她明显压低的右肩上。 她刚才拿空盒子的动作,是用左手完成的。 一个用刀的顶尖高手,却刻意避免使用右臂,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你右肩有旧伤?”楚玄没有拐弯抹角,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很平稳。 叶红鱼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似乎没想到楚玄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掩饰。屋里的烛光跳动了一下,映出她眼底那一抹极力隐藏的疲惫。 “……是。”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极低,“三年前留下的。” 楚玄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三年前,正是叶家满门抄斩的时候。这道伤,显然是逃亡路上留下的。 一个武道一流巅峰的高手,带着足以影响动作的旧伤,硬生生撑了三年。 刚才虎妞抹了药瞬间消肿,显然是刺激到了她,让她看到了治愈的希望。 她能大半夜穿成这样来敲门,说明这伤已经疼到了她难以忍受的地步,或者说,这伤严重拖累了她杀人的速度。 楚玄没废话,拉开手边的抽屉,又摸出一个未开封的【跌打损伤特效药膏】。 “自己抹,还是我帮你?”楚玄把药盒推到桌子边缘,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叶红鱼看着那盒淡青色的药膏,没动。 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伤在右肩,自己左手很难够到,而且要想把这种渗入骨髓的药膏揉开,必须得用暗劲。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帮我。”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但对叶红鱼来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楚玄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坐下。” 叶红鱼拉开椅子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捏住右边领口的系带,轻轻一扯。 宽松的外袍顺着白皙的肩膀滑落下来,堆在手肘处。 接着,她又将里面那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往下褪了褪,露出了整个右肩。 楚玄低头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屋里昏黄的烛光下,叶红鱼的肌肤白得晃眼,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但在那完美的肩胛骨和锁骨之间,却盘踞着一条狰狞可怖的刀疤。 那道伤口极深,虽然表面已经愈合,但皮肉向外翻卷着,底下还隐隐透着一团化不开的乌青色死血。 难怪她的动作会受影响,这可是伤及筋骨的重创。 楚玄没出声,用手指挑出一大坨冰凉的药膏,覆在那团乌青上。 当他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叶红鱼肩膀的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女人的肌肉猛地紧绷了一下。 “放松点,不然药揉不进去。”楚玄的语气很平静,像个毫无感情的专业大夫。 但实际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看着眼前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是个正常男人心里都得起波澜。 楚玄克制住心猿意马,指尖发力,用刚刚学来的卸骨手里的暗劲,顺着她的经脉一点点把药膏化开。 药膏特有的草药清香很快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这伤……”楚玄一边揉,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不像是一般的兵器弄出来的。” “是北狄的弯刀。”叶红鱼的声音从前面飘来,有些发闷,“三年前,我父亲预感到朝廷要动手,提前安排家里的老武师带我走。” 她顿了一下,肩膀微微发着颤。不知道是因为药力渗透的刺激,还是因为想起了什么。 “我们在城外遇到了截杀。那把弯刀本来是冲着我的后颈来的。” “老武师用后背帮我挡了第一刀。这第二刀,是他拼死用手抓住刀刃,才只砍在了我的肩膀上。” 叶红鱼缓缓抬起头,看着窗户上映出的烛火倒影。 “他死在了我面前,血溅了我一脸。从那天起,这道疤就再也没好过。” 楚玄手上的动作没停,一直在平缓地揉按着。 他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都过去了”这种不痛不痒的废话。 对叶红鱼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甚至是廉价的。 她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能够握住刀的力气。 直到把最后一点药膏揉进皮肤,原本乌青的死血已经隐隐有了化开的迹象。 楚玄抽回手,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指。 “药力渗进去了,明早起来应该就能见效。”楚玄把剩下的半盒药膏放在她面前,“以后每晚临睡前抹一次。” 叶红鱼把里衣和外袍拉好,重新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疤和白皙的肩膀。 她站起身,拿起药盒,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谢就免了。”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标志性微笑,“等你这肩膀彻底好利索了,别忘了教我第五招。崩拳和卸骨手我已经练腻了。” 叶红鱼愣了一下。 她看着楚玄那张毫无悲悯、只有算计的脸,心里的那股沉重突然莫名其妙地散去了一大半。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副要把她压榨干净的嘴脸。 但偏偏就是这种毫不掩饰的“交易”,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好。”叶红鱼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楚玄看着重新关上的木门,脑海里适时地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以实际行动治愈核心员工多年旧疾,叶红鱼忠诚度大幅提升!】 【叶红鱼忠诚度+5,当前忠诚度63!】 楚玄咧嘴笑了。 六十三。 果然还是得靠近点才长得快。 …… 次日清晨。 楚玄刚起床洗漱完,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剧烈的破风声。 他走到廊下一看,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院子中央,叶红鱼正握着一把普通长刀在练刀。 但跟前几天不同的是,她今天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刀锋劈开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楚玄那被内力种子强化过的眼睛,竟然只能看到一团灰色的残影和雪白的刀光。 尤其是她挥动右臂的时候,大开大合,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明显的滞涩感。 跌打药膏的奇效,加上去除了心里的一块病,直接让叶红鱼的战力飙升了一个台阶。 虎妞抱着个扫帚蹲在墙角,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俺的亲娘咧……”虎妞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跟着刀光来回转,“红鱼姐之前跟俺打的时候……居然是带伤的?这要是全盛时期,俺连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啊!” 楚玄靠在柱子上,心里也是暗爽。 带伤就是一流巅峰,这伤要是彻底好了,离宗师还远吗?这大腿抱得,真香。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石头手里捏着一张纸,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进了后院,脸色煞白。 “东家!柳掌事!出大事了!”石头挥舞着手里的纸,气喘吁吁。 柳三娘正好从旁边厢房出来,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大清早的叫魂呢!天塌了?” 楚玄走过去,从石头手里接过那张纸。 这并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张印着红泥大印的布告。 布告最上方,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平康里风雅大会】。 楚玄扫了一眼内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石头在一旁急得直跳脚:“东家,这是醉仙楼今早贴在平康里街口的!说是要联合花柳会,在半个月后举办三年一届的风雅大会!” 柳三娘凑过来只看了一半,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东家,这是冲着咱们揽月楼来的阳谋啊!”柳三娘的声音都在发抖。 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此次大会由醉仙楼牵头,平康里所有在册青楼必须参加。 比试内容除了常规的丝竹歌舞,最核心的重头戏是“诗词歌赋”。 而且,大会不仅比青楼姑娘的才艺,还邀请了京城所有文人墨客参与。 最后更有一条极其诛心的彩头: “文人墨客中拔得头筹者,不仅可获白银千两,更可得醉仙楼花魁亲自侍墨一夜。” 楚玄拿着布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皇子见暗的玩不死他,这是打算在全京城的文人面前,把揽月楼的招牌踩下去啊。 第63章 风雅大会!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楚玄坐在书案后,把那张盖着大印的告示平铺在桌面上。 柳三娘站在对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东家,这可使不得!咱们绝对不能去!”柳三娘双手绞在一起,语气急迫。 楚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说说看,怎么去不得?” “这明摆着是刘妈妈给咱们挖的绝户坑!”柳三娘指着告示上的“诗词歌赋”四个字, “咱们揽月楼现在靠什么火的?靠的是星竹的舞,靠的是你的新奇点子,靠的是那‘只卖艺不卖身’的名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但若真论底蕴,咱们跟醉仙楼怎么比?刘妈妈那地方,养了一大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平时往来的都是些翰林院的学士、国子监的大儒。” “咱们楼里这些姑娘,大多是黑虎帮买来的苦命人,大字都不识几个,上台去跟人家比作诗?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柳三娘越说越急,眼眶都有些红了:“更何况,这大会是文人评判。东家你是个买卖人,哪懂什么诗词文章?到时候文人墨客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咱们这招牌就砸了!” 楚玄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梳理着逻辑。 二皇子这招确实阴毒。 他看准了揽月楼是“暴发户”,有钱有新意,但唯独缺乏文化底蕴。 在封建时代,风月场所最高级的玩法从来不是脱衣服,而是“附庸风雅”。 特别是大乾这种重文轻武的王朝,更加明显。 一首好诗,能让一个妓女身价百倍;一次败北,也能让一个名楼门可罗雀。 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而且这是公开的阳谋。 如果不去,就等于向全京城承认揽月楼是个只配赚俗人钱的下九流场子,名声瞬间扫地; 去了,就是等着被那些早被二皇子买通的文人按在地上摩擦。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三娘。”楚玄,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刘妈妈既然敢牵头办这事,就一定封死了我们退出的路。” 他指了指告示最下面的一行小字:“‘未参与者,除名花柳会,禁入平康红楼之列’。如果我们认怂退赛,那些平日里喜欢附庸风雅的高官显贵,还会来我们这儿花钱吗?” 柳三娘愣住了。她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是实情,只是急火攻心一时没想透。 “那……那怎么办?”柳三娘彻底没了主意,声音里带着绝望,“难道眼睁睁看着咱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楼,被人踩死?” 楚玄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自信,甚至带着点狂妄的笑容。 二皇子啊二皇子,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你以为我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你以为揽月楼没有文化底蕴? 老子背后,站着李白、杜甫、苏东坡!站着上下五千年无数的璀璨星辰! 在这个没有李白杜甫的架空世界里,他脑子里装着的那本《唐诗宋词三百首》,就是可以直接将整个大乾朝文坛轰成渣的武器。 跟我比作诗?你特么不是找死吗! 只是楚玄心里多少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穿越也不能免俗,还是得玩抄诗这出。 不过……应该很好用吧? “三娘,这事交给我。”楚玄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极度深邃,“谁说咱们楼里没人懂诗?谁说商贾就写不出绝句?” 柳三娘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玄:“东家……你……你会写诗?” 在她的印象里,楚玄算盘打得精,懂人心,懂谋略,但从没见过他摸过笔杆子啊! 楚玄没解释,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蘸饱了墨汁。 “去,给刘妈妈回个话。”楚玄手腕在纸上飞快地游走,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告诉她,半个月后的风雅大会,我们揽月楼,不仅参加。” 楚玄将写好第一首诗的纸猛地拍在桌上。 “还要拿下当天的头名!” 柳三娘看着纸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虽然看不懂写了什么,但被楚玄那股强大的气场震得头皮发麻。 她仿佛看到,自家这个深藏不露的东家,又要开始一场大杀四方的表演了。 “是!奴家这就去传话!”柳三娘一咬牙,转身跑出了书房。 书房里重归安静。 楚玄没有停笔,他脑子飞速运转,将前世背过的、最能震慑人心的名篇,一首接一首地默写下来。 他没有盲目抄。他很清楚这帮文人酸客的尿性。 应对不同的主题,需要不同的武器。 写送别的?有。 写风月的?有。 写愁绪的?有。 写家国情怀拔高立意的?太特么有了! 当年上学的时候,每天被老师留下来背诗词,今天算是真正派上用场了。 不到半个时辰,二十首风格迥异、却首首都能流芳百世的诗词,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他的书案上。 他吹干墨迹,将这叠足以把二皇子和整个大乾文坛砸得怀疑人生的纸,小心翼翼地锁进了书案最深处的抽屉里。 这就叫手握核弹,心里不慌。 既然太子要他在风雅大会上把二皇子踩在脚下,那他就不介意玩得再大一点。 大会还有十五天。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把那群深闺怨妇的钱包给掏一掏。 第64章 雅趣阁!赚女人的钱! 风雅大会还有十二天。 平康里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就吵翻了天。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揽月楼的笑话,赌局甚至已经开到了楚玄会不会在大会当天装病不出。 但楚玄根本没空搭理这些闲言碎语。 他这会儿,正站在满春园改造完的别院里,看着自己的摇钱树发笑。 这栋独立的三层小楼,现在挂上了“雅趣阁”的楠木匾额。 楚玄把这地方弄得比揽月楼还要私密奢华。 整个一楼被改成了四个半开放的隔断。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着系统出产的天然茉莉香氛精油,闻一口就让人骨头骨头发酥。 每个隔断的中央,摆着一张高档红木方桌,配着四把铺了丝绸软垫的太师椅。 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系统出品的雕花红木麻将。 “碰!八万!” 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楚玄站在二楼的围栏边,低头看着一楼大厅。 一号桌前,七公主长宁化名“宋姑娘”,正挽着袖子,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牌局,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 跟她同桌的,是三个身份尊贵的官家千金。 这四个人,是被楚玄以“品鉴新茶”的名义请来的第一批小白鼠。 柳三娘和另外三个伶俐的侍女站在旁边,专职充当“麻将教练”。 “殿下……啊不,宋姑娘,这牌你得杠,杠了能多摸一张,还能翻倍呢。”柳三娘轻声细语地在七公主耳边指点。 “哦?还有这规矩?我杠!”七公主眼里的光更亮了。 楚玄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果然,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只要是人,就逃不过赌博和消遣的天性。 尤其是这些平时被关在深宅大院里,除了斗小妾就是绣花的贵妇千金们,一旦接触到麻将这种极具社交性,又有成瘾性的娱乐项目,瞬间就会沦陷。 她们不缺钱,缺的是花钱找乐子的正当途径。 楚玄给雅趣阁定的规矩极严:只接待女客,男子谢绝入内,连跑堂的杂役全换成了丫鬟。 入场费一贯钱,包茶水和点心。 桌上的筹码统一兑换,一筹一百文,上不封顶。 系统提供的珍珠奶茶、巴旦木等现代零食,更是让这些女孩们吃得停不下来。 “胡了!清一色!” 下面传来七公主一声欢呼,紧接着是另外三个女孩懊恼的娇嗔。 这牌局一打就是两个多时辰。直到天色擦黑,四个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结算筹码时,七公主居然输了六贯钱。 但她不仅没生气,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楚掌柜,你这玩意儿真绝了!”七公主走到楼梯口看着楚玄,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比宫里那些枯燥的棋谱有趣十倍!明天把这桌给我留着,我要带我皇嫂来!” “没问题,随时恭候宋姑娘。”楚玄笑着拱了拱手。 有了七公主这个最顶级的“托儿”帮忙推广,雅趣阁在京城贵妇圈子里的爆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送走七公主,楚玄转头去了揽月楼的主楼。 推开苏星竹专属的练音房,一阵哀婉凄迷的琵琶声传了出来。 苏星竹正坐在窗边,眉头微蹙,手指在琴弦上拨弄。 看见楚玄进来,她连忙放下琵琶起身行礼:“公子。” “星竹,风雅大会的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楚玄走到她对面坐下。 苏星竹咬了咬下唇,神色有些黯然:“奴家愚笨。按照你的吩咐,想把那支舞改得更哀婉些,但总觉得……差了一口气。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揽月楼的姑娘才艺不差,但唯独缺了那种能引起文人共鸣的“诗意”。 楚玄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昨天写好的纸,递了过去。 “缺灵魂是吧?看看这个。” 苏星竹疑惑地接过宣纸。只是扫了第一眼,她的身子就猛地一震。 她自幼学艺,也读过不少诗书,识货的能力还是有的。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苏星竹轻声念出第一句,只觉得一股苍凉萧瑟的秋意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快速往下扫。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读到这里,苏星竹的眼眶已经红了。这词里的离别之苦,写得简直刻骨铭心。 等她看到最后那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时,两行清泪再也控制不住,直接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下来。 绝唱!这是真正的千古绝唱!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楚玄。 “公子……这……这词是你写的?”苏星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楚玄老脸微红,但在下属面前装逼是老板的基本素养。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呃……偶然有所感悟,随手写的。” 苏星竹紧紧攥着那张纸,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早就知道公子有通天之才,但从没想过,这个平日里总把“搞钱”挂在嘴边的商人,内心竟然隐藏着如此深邃、如此凄美的才情! “公子……这词,是写给谁的?”苏星竹咬着下唇,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和醋意。 能写出这种词,一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吧? “咳咳……别瞎猜。”楚玄赶紧打断她的脑补,“我要你把它谱成曲,风雅大会上,你抱着琵琶弹唱。能不能做到?” 苏星竹深吸一口气,把纸按在胸口,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公子放心!有了这首词,星竹若是不能拿下全场头名,便自绝于这琴台之上!” 楚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柳三变的《雨霖铃》开道,他就不信干不死醉仙楼那帮酸腐文人。 离开练音房,楚玄回到大堂。 刚走到楼梯口,突然想起七公主临走时,似乎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话。 当时人多眼杂,他没听太清。 这会儿细细回想,楚玄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七公主说的是: “楚掌柜,风雅大会上,醉仙楼的花魁沈如烟会亲自上台。” “她是……我二哥亲自藏在府里,花了三年时间培养出来的。” 看来,有必要去醉仙楼踩踩点才行。 第65章 沈如烟! 沈如烟 天色刚擦黑,平康里最热闹的这半条街,已经亮如白昼。 楚玄站在街角,伸手摸了摸上唇粘着的两撇八字胡。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团花丝绸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腰带上还特意挂了块水头极差但个头贼大的假玉佩。 主打一个人傻钱多的暴发户气质。 站在他旁边的是柳三娘。 她平时那身干练利落的绛紫色旗袍早换了,现在裹着一身俗艳的翠绿大花袄,眼角还故意点了个媒婆痣。 “东家……”柳三娘扯了扯花袄的领子,嫌弃得直皱眉头,“咱非得打扮成这样吗?这要是让熟客认出来,我这大掌事的脸还要不要了?” “去对手家踩点,哪有大摇大摆挂着招牌去的?”楚玄憋着笑压低声音,“三娘,你现在可是……咳,外地富商的得宠小妾。走,随老爷我见见世面去!” 两人混在人群里,朝着平康里最深处那座庞然大物走去。 那就是醉仙楼。 楚玄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高级的沉香味。 抬头一看,这简直不是一座青楼,而是一座微缩的宫殿。 八角飞檐,琉璃瓦顶,门前的三层汉白玉台阶擦得比人脸还干净。 门外停着的马车、轿子排成了一条长龙。 楚玄扫了一眼,好家伙,红顶的、绿呢的,好几个随从身上穿的都是官服。 这哪是来寻欢作乐的,这简直是朝堂的第二办公地点。 “老爷,你里边请!”门口迎客的小厮眼睛极毒,扫了一眼楚玄的丝绸和柳三娘的装扮,立刻贴了上来, “今晚一楼大堂的茶座,底消十两银子。” 楚玄眼皮直跳。 十两银子!这就是十贯钱!在揽月楼都能包个不错的二楼雅座了,在醉仙楼居然只是大堂的“门票”! 他肉疼地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扔过去,带着柳三娘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门。 一进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现在刚入秋,夜里已经有些凉了,但这大堂的地下居然铺了地暖! 大堂中央是一座由整块太湖石雕成的水景,金丝楠木的柱子上挂着苏州顶级丝绸做的幔帐。 楚玄在一楼靠边缘的散座坐下,端起小厮倒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心里直骂娘。 这才是大乾第一青楼啊! 二皇子真是下了血本,把京城的达官贵人全圈在这儿了。 难怪要把这地方当成命根子一样护着,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印钞机和顶级情报中心。 “看着是不是挺气派?”柳三娘坐在他旁边,用手挡着脸,声音压得极低。 “确实气派。”楚玄扫视着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官员和富商,“说实话,要是条件允许,我都想把揽月楼搞成这种高端路线。” “东家,你那是只看到了表面。”柳三娘轻嗤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你知道为什么京城那些有本事的姑娘,宁可去小楼子当头牌,也不愿来醉仙楼吗?” 楚玄一愣:“为什么?” 柳三娘叹了口气:“这里号称‘只谈风雅不卖身’。那些姑娘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外人眼里跟天仙似的。可这风月场里,哪有真正的干净?“ “一旦被二皇子看重的大臣,或者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大人看上了,刘妈妈半夜就会强行把人送去陪寝。”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听说,那些人的手段、癖好,比外面的粗汉子变态得多。” “说白了,这里的姑娘,就是二皇子手里用来行贿、套情报的礼物。外表光鲜,内里烂透了。” “所以她们从来没真正笑过,哪比得上咱们揽月楼啊。” 楚玄听得心里一沉。 他看着不远处几个端着酒盘走过的侍女,虽然衣着华丽,但眼神木讷,毫无生气。 跟揽月楼里小翠、虎妞她们那种发自内心的生机勃勃比起来,这里就像个华丽的活人墓。 楚玄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他一开始也想过走这种“权力交际花”的路线。 不但能快速结交权贵,还能早日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系统那条死规矩卡在那儿,姑娘们只要被别人碰了发生实质性接触,他就拿不到一文钱的分成。 系统这是用最市侩的规矩,硬生生把他逼成了一个护犊子的好老板。 “东家,快看,沈如烟要出来了。”柳三娘突然扯了扯楚玄的袖子。 大堂里的丝竹声陡然一变,变得空灵悠远。 周围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盯着二楼正中央的那个半月形露台。 一个白衣女子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到露台的珠帘后。 她没露脸,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只能看到一个窈窕清冷的轮廓。 但哪怕只是一道剪影,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气质,已经把全场男人的魂都勾走了一半。 “铮——” 她怀里的古琴响了一声,清冷如碎玉击冰。 底下立刻传来一阵压抑的倒吸气声。 “这就是大乾第一才女啊……” “这琴音,绝了!不枉老夫等了三个时辰!” 楚玄盯着二楼那道白色的身影,脑海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开启风月宝鉴。” 视线中,一道金色的光框立刻锁定了那个白衣女子。 紧接着,一串刺眼的信息面板弹了出来。 【目标:沈如烟】 【年龄:22岁】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状态:极度压抑、身不由己】 【特性标签:高岭之花、过耳不忘】 【隐藏才艺:需好感度达到30方可解锁】 卧槽!还真是紫色! 系统升四级需要五个紫色人才,他现在手里只有苏星竹一个,长宁公主那个只能当靠山不能签约,正愁去哪儿找呢,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楚玄眼珠子一转,顺手把今天剩下的两次免费扫描机会,对准了二楼旁边端茶递水的几个丫鬟。 【目标:春兰。潜力等级:蓝色(优秀)】 【目标:夏竹。潜力等级:蓝色(优秀)】 楚玄呆住了。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随便一扫,端茶的丫鬟都是蓝色级别的? 这醉仙楼哪是敌营,这分明就是个闪闪发光的人才金矿啊! 二皇子这孙子,真是暴殄天物! “三娘。”楚玄凑到柳三娘耳边,“这个沈如烟,什么来头?” 柳三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坊间传闻,她出身官宦世家。据说父亲当年是督察院的御史,不知怎么得罪了人家道中落,女眷都没入了教坊司。“ “后来被醉仙楼的刘妈妈花重金买了下来,整整调教了三年,成了现在的招牌。” “你觉得她过得怎么样?”楚玄立刻抓住了重点。 “在楼里地位很高,刘妈妈当祖宗一样供着她。但是……”柳三娘回想了一下,“我以前在满春园的时候听人闲聊过。说沈如烟平时像个泥菩萨,谁也不理。” “但每次只要看到刘妈妈,眼里全是恨意和恐惧。” 楚玄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向上勾了起来。 有恨意,有恐惧,有抗拒。那就说明有机可乘。 楚玄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衫。 “走吧三娘,底摸清了,咱们该回去备战了。” “这就回去了?她这曲子还没弹完呢。” “不听了。”楚玄大步往外走,“她还能有星竹弹得好听?” “这里的姑娘再好,早晚也得跟老爷我姓楚。先让她们在二皇子这儿委屈几天。走吧。” 不仅要赢下风雅大会,他还要把醉仙楼的盆都给端了! …… 七天后。揽月楼书房。 距离风雅大会还有不到三天时间。 楚玄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名册,石头推开门,递进来一张烫金的拜帖。 “东家,醉仙楼派人送来的。说是风雅大会的赛制细则,让各家参会的楼子都提前过个目。” 楚玄接过拜帖,随手翻开。 前面的规矩没什么新意,无非就是三场比试: 第一场比群舞暖场,第二场比花魁个人才艺,第三场比诗词应答。 可当楚玄的目光落到最后那一行加粗的小字时,他的眉头猛地挑了一下。 “注:第三场诗词比试环节,为彰显各楼底蕴,各楼掌柜亦可代表本楼花魁登台赋诗。若无佳作,视作落败。” 楚玄盯着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在书房里拍着大腿乐不可支。 “东家……你笑什么?”石头在一旁看得直发毛,“这分明是他们故意给你挖的坑啊!外面谁不知道你……” “你以前连千字文都背不全。他们这就是吃准了你写不出好诗,想让你在全京城的权贵面前当众出丑!” 楚玄把那张烫金拜帖往桌子上一扔。 针对我? 二皇子这帮酸腐文人,脑子里装的确实是这套阴损的招数。 觉得我个开青楼的没文化,想用诗词压死我,顺便踩碎揽月楼的招牌? “石头啊。”楚玄靠在椅背上,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吗?” 石头茫然地摇了摇头。 楚玄看着窗外平康里的灯火,幽幽地说: “他们非要跟一个有千年文化底蕴的人,比写诗。” 第66章 大会前夜! 大会前一晚。 揽月楼的大堂里灯火通明,却没有往日接客的喧嚣。 今晚揽月楼停业一天。大门紧闭,全员都在大堂里做最后的备战。 楚玄坐在大堂中央的主座上,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几十个激动的姑娘。 “小翠,小桃。”楚玄点名。 “东家!”两个姑娘穿着专门定制的红白相间长裙,腰间勒得极细,齐刷刷地站了出来。 “明天的第一场暖场群舞,你们俩带头。”楚玄看着她们,“二十四个人动作必须整齐,灯光打下来的时候,谁的步子乱了,这个月的奖金扣一半!听懂没?” “听懂了!绝不给东家丢脸!不给咱揽月楼丢脸。”两个姑娘大声回答,眼睛里全是掩不住的干劲。 她们是从黑虎帮的手里被楚玄救出来的,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明天就是拼了命也要把舞跳好。 “秋月。”楚玄转头看向后厨的方向。 秋月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快步走上来,上面放着几只白瓷小壶。 “东家,你吩咐的‘限定诗酒’已经调好了。加了西域的寒潭香和极品雪莲,口感冷冽,最配那些哀怨悲凉的词牌!” 楚玄满意地点头:“好。郭嫂,后勤一定要跟上,明天咱们要出去打一整天的硬仗,姐妹们的饮食马虎不得。” “东家你把心放肚子里!咱们的伙食,什么时候差过!”郭嫂在围裙上擦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部署完所有的细节,楚玄站起身来,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星竹身上。 苏星竹今天穿得很素,没有化妆,怀里抱着那把新换了钢丝琴弦的琵琶,显得有些紧张。 “星竹,明天的第二场才艺和第三场诗词,全都压在你身上了。”楚玄走过去,语气放柔了一些,“舞蹈加那首《雨霖铃》,词你都背熟了吧?” 苏星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公子放心,星竹就是死在台上,也绝不忘一个字。” “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楚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赢了,我给你们发大红包。输了,大不了回来接着开门做生意。大家压力别太大。 “行了!散会,都回去早点睡!” “是,东家。” 姑娘们嬉笑着散开,各自回房准备。 楚玄捏了捏眉心,刚转身准备回书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是叶红鱼。 她今天换了一件不怎么起眼的黑色长衫,手里依然抱着那把带鞘的刀。 “明天的风雅大会,我跟着你。”叶红鱼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楚玄愣了一下:“你在后院镇场子就行了。外面都是些文人墨客,比的是写诗弹琴,又不是比武招亲,能出什么事?” “醉仙楼背后是二皇子。”叶红鱼认真地盯着他,“那群人为了赢,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那是他们的地盘,我若不去……担心你应付不过来。” 一阵微风吹过大堂,把她鬓角的一缕黑发吹到了脸颊上。 楚玄看着她冷峻却固执的表情,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叶红鱼,因宿主的信任与自身责任感激发,忠诚度+2,当前忠诚度:65。】 到了65了。 楚玄心里一阵温热。 这块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冰坨子,终于开始主动保护他了。 “行吧。”楚玄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明天就委屈叶大高手,给我当个端茶递水的贴身护卫了。“ “但要记住,没我的命令,不管对面说什么难听的,刀绝不能出鞘。” 叶红鱼没接话,只用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转身隐入了黑暗里。 …… 深夜。子时已过。 楚玄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桌前,揉着发酸的手腕。 桌上摊着十几张宣纸,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毛笔字。 他虽然懂唐诗三百首,但大乾的文人不傻,想要拿出震死全场的作品,必须得符合时令和心境。 “笃、笃、笃。”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楚玄头也没抬,以为是石头来添茶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淡淡的幽香随着夜风飘了进来。 楚玄抬起头,手里的毛笔悬在了半空。 进来的是苏星竹。 她显然是刚洗过澡,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身上只穿了一件稍显单薄的水绿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了一段白皙细腻的脖颈。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盅冒着热气的鸡汤。 “公子……这么晚了还在操劳,星竹去后厨给你炖了点汤。” 苏星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 楚玄是个正常的现代男人,看着眼前这副活色生香的“红袖添香”图,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咳,放这儿吧。你怎么还没睡?”楚玄放下笔,强行把视线挪回桌面上。 苏星竹把托盘放在桌角,却没有走。她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 “公子,明天就要上台了。那首《雨霖铃》……我想最后再给你弹一遍,求你指点。” 楚玄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知道这姑娘是压力太大,需要找个宣泄口。 “行。正好我这也写累了。”楚玄指了指旁边的圆凳,“我这把琵琶你先凑合用。” 苏星竹走到圆凳上坐下,抱起琵琶,轻轻拨弄了两下试音。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苏星竹闭上眼睛,手指在琴弦上翻飞。 哀怨婉转的琴音在狭小的书房里流淌开来,仿佛把深秋的寒意都带了进来。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她轻声吟唱着楚玄写给她的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迷和深情。 这词她已经练了成百上千遍,但每一次唱起,都能触动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楚玄靠在椅背上,看着烛光下苏星竹那张凄美的脸,听得有些入迷。 他原本只是想拿这首词去当打脸的工具,可现在听着这曲调,看着眼前这个将全部身心都投入进去的女孩,他突然觉得,系统逼他做的这一切,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琴音越来越急促,情感越来越浓烈。 当苏星竹唱到那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时。 她的声音突然颤抖了一下,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铮”的一声,手指在琴弦上拨错了一拍,原本连贯的曲调戛然而止。 琴声停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苏星竹没有抬头,她死死抱着琵琶,肩膀微微耸动着。 “怎么了?”楚玄身体前倾,轻声问。 苏星竹咬着下唇,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泪光,还有一种让楚玄心悸的执拗。 “公子……”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星竹……星竹有件事,一直想问公子。” “你说。” 苏星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勾勾地盯着楚玄的眼睛。 “这词写得如此刻骨铭心。公子心里的那个人……那句‘执手相看泪眼’里的人……”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决堤,“是不是……是不是……” 她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因为她不敢。 她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怕自己连留在这揽月楼里偷偷看他的资格都没有。 楚玄愣住了。 他看着苏星竹那张布满泪痕、卑微又渴望的脸。 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姑娘,这绝对是彻底自我攻略了啊! 她把这首抄来的千古绝唱,当成是他写给她表白的情诗了! 可是,看着她那种全心全意的依赖,那种连命都可以交给他的信任。 楚玄突然觉得,这几个月来,这里已经不再只是一盘搞钱的生意。 这些原本只是系统面板上数据的姑娘,已经成了有血有肉,需要他想要去守护的“自己人”。 楚玄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身,走到苏星竹面前。 苏星竹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眼泪挂在睫毛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靠近。 楚玄没有去擦她的眼泪,也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而是将手轻轻覆盖在琴面上,手心温热的触感,不经意间碰到了苏星竹紧紧扣在琴弦上、因为用力而有些发凉的指尖。 苏星竹的身子猛地一颤:“公子……” “明天的大会上,你什么都别想。”楚玄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却有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只管把这首曲子弹完。” “剩下的。” “等我们明天赢了,再慢慢告诉你。” 第67 章 风雅大会(上) 平康里,花柳会议事堂的旧祠堂。 今天这里搭起了一个巨大的临时戏台,红绸挂彩,锣鼓喧天。 三年一度的风雅大会,算是整个京城风月场最大的盛事了。 平康里十二家叫得上号的青楼全到了,台下还坐着上百个京城有头有脸的文人墨客。 这帮酸秀才平时兜里没几个大子儿,但在这种场合,他们手里捏着的选票,可是能直接定下新一届花魁归属的。 “东家,你喝口茶压压火。”柳三娘端着一杯凉茶递过来,脸色却不太好。 楚玄接过茶杯,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柳三娘。 “我火气没那么大,倒是你,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柳三娘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骂道:“刘妈妈欺人太甚!咱们揽月楼现在流水可是平康里第一,她凭什么把咱们的席位排在最末尾?” 楚玄端着茶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可不是嘛。 他们这桌被安排在祠堂最靠门边的角落里,旁边不到十步远,就是供人方便的茅厕。 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怪味儿。 再看看人家醉仙楼,刘妈妈一身暗红底金线绣牡丹的锦袍,坐在戏台正对面的主位上。 身边围满了豪商巨贾和那些文坛大佬,排场极大。 “行了,别气了。”楚玄喝了口茶,随手用折扇挡了挡刺眼的太阳。 他心里门清。这是刘妈妈在给他下马威呢。 二皇子那边已经急了,连京兆府都弄不倒揽月楼,今天这种场合,刘妈妈肯定得想尽办法踩死他。 “三娘,你知道看戏哪个位置最好吗?”楚玄笑眯眯地问。 柳三娘愣了一下:“自然是前排正中间。” “未必。”楚玄没再多说什么。 他今天来,可是带着太子的任务来的。 不把醉仙楼踩在脚下,太子那把伞可撑不稳。 而且,揽月楼要洗刷掉“只懂卖弄风骚”的刻板印象,今天就是最好的舞台。 “铛!铛!铛!” 铜锣响了三声。 大会正式开始。 各家青楼的头牌轮流登台献艺。 楚玄靠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那些姑娘咿咿呀呀地唱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看了不到三家,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太没意思了。 妆容浓得像猴屁股,衣服穿得跟裹粽子似的。 唱的曲儿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陈词滥调,身段僵硬得还不如前世广场舞大妈有灵性。 就这样,台下那帮文人还摇头晃脑地叫好。 楚玄都替他们觉得无聊。 一个多时辰过去,终于轮到了压轴的醉仙楼。 刘妈妈得意地站起身,冲四周拱了拱手。 随着她落座,一个抱着古琴、白衣飘飘的女子缓缓走上戏台。 那是醉仙楼的当家头牌,上一届的花魁,沈如烟。 楚玄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 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 长相清冷,眉眼间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傲气,在这个时代,文人最吃这一套。 沈如烟落座,玉指拨动琴弦。 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楚玄不懂古琴,但他能听出这琴声里的意境。 指法纯熟,琴音清脆,起承转合拿捏得恰到好处。 确实是下了不少苦功。 一曲弹罢,台下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叫好声。 好几个老秀才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连连抚须:“绝妙!此等琴音,只应天上有啊!” “如烟姑娘这琴技,比三年前更上一层楼了!今日花魁,非她莫属!” 刘妈妈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她特意转过头,隔着老远,冲着楚玄这边的角落,扔过来一个轻蔑的眼神。 楚玄嘴角勾了勾,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苏星竹。 苏星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流云广袖裙,脸上没化什么浓妆,只在眉心点了一抹淡淡的花钿。 “怕吗?”楚玄看着她问。 苏星竹迎着楚玄的目光,摇了摇头。 她的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信任,甚至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有东家在,星竹不怕。” “去吧。”楚玄合上折扇,“让他们开开眼。” 此时,台上的司仪扯着嗓子喊道:“下一位,揽月楼,苏星竹!” 底下的文人们一听这名字,发出一阵轻声的哄笑。 “揽月楼?就是那个靠什么丝袜、蕾丝卖弄风骚的楼子?” “简直有辱斯文!风雅大会怎么能容许这等俗气之地登台?” “赶紧下来吧!别脏了如烟姑娘的琴台!” 嘲讽声四起。 刘妈妈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楚玄没理会那些杂音,他抬起右手,冲着戏台侧面阴影里的石头,打了个响指。 就在苏星竹走到戏台正中央的瞬间。 原本艳阳高照的祠堂上方,突然被几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光线。 整个戏台瞬间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 “谁把光遮了!” 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 六道极亮、极纯粹的光柱,从戏台四周的琉璃透光灯笼里射出,精准无误地汇聚在苏星竹一个人身上! 光柱中,微尘飞舞。 苏星竹一身素衣,沐浴在那光晕里,肌肤胜雪,简直就像是从九天之上落入凡尘的仙子。 全场数百人,瞬间就像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 嘲笑声戛然而止。 楚玄靠在椅背上,笑了。 追光灯这玩意儿,在现代连个乡镇晚会都嫌土。 但在大乾朝……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苏星竹没有带任何乐器。 她站在光柱中,长袖轻轻一甩,一个极其柔美又充满力量的飞天舞起手式定格在原地。 随后,她朱唇轻启,婉转缠绵、带着一丝凄美沙哑的歌声,传遍了整个祠堂。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只这一句,底下那几个刚才还在摇头晃脑的老秀才,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词! 太好了! 他们读了一辈子书,这词里的凄清之意,简直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们心口上。 苏星竹的身段随着歌声舞动,光柱始终追着她。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歌声越来越凄美,台下的文人墨客们,已经彻底听痴了。 就连主位上的刘妈妈,脸上的笑容也早就僵住了。 她虽然不懂诗词,但她懂气氛。 此时祠堂里的气氛,已经被台上的苏星竹彻底接管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唱到这一句时,苏星竹的一个眼神,仿佛穿透了虚空,凄楚断肠。 底下甚至传来了隐隐的啜泣声。 直到最后一句唱完。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苏星竹收了身段,微微鞠了一躬。 戏台下,安静了。 没有叫好声,没有鼓掌声。 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首词、那支舞、那道光里拔不出来。 突然。 “啪!啪!啪!” 孤零零的击掌声打破了死寂。 楚玄顺着声音看过去,愣了一下。 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不是那些酸秀才。 而是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醉仙楼头牌,沈如烟。 她站在位子上,死死盯着台上的苏星竹。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这首词……”沈如烟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谁写的?” 此话一出,上百道目光,瞬间汇聚到台上的苏星竹身上。 苏星竹抿着嘴笑了笑,伸手一指祠堂最角落、挨着茅厕的那一桌。 “回如烟姑娘的话,这首词,是我家楚掌柜写的。” 唰! 无数道震惊、质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的年轻掌柜身上。 楚玄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看这么多好看的姑娘,看我干嘛?” 第 68章 风雅大会(中) 祠堂角落里。 楚玄坐在破木椅上,神色自若。 但总有人看不得别人出风头。 “放肆!” 刘妈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楚掌柜,你莫不是真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当傻子了?!”刘妈妈指着楚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楚玄把茶杯放回桌上,挑了挑眉:“刘妈妈此话怎讲?” “这词用词之精妙,意境之凄凉,简直闻所未闻!”刘妈妈冷笑一声,大声煽动着台下的文人, “你一个成天跟脂粉堆打交道、做皮肉生意的青楼掌柜,能写出这等千古绝句?” “依我看,这绝对是你花重金,不知从哪个落魄的绝世才子手里买来的残稿!拿来这风雅大会上沽名钓誉!” 刘妈妈这番话一出,台下那些原本还在震撼中的文人们,顿时像找到了台阶下。 “没错!一定是这样。” “刘妈妈说得对啊!这词绝不是商贾之人能写出来的!” “身上没有十年寒窗的笔墨,岂能写出‘杨柳岸晓风残月’?” “无耻!竟敢拿买来的词污了风雅大会的文斗!” 一时间,质疑声和叫骂声四起。 那帮酸秀才觉得,自己读了一辈子书都写不出这种词,一个开青楼的凭什么能写?这太特么丢脸了。 坐在主桌旁的沈如烟微微蹙起眉头。 她看着楚玄那张年轻的脸,心里也闪过一丝怀疑。 确实,这词太好了,好得不像是这种年纪、这种身份的人能写出来的。 楚玄坐在椅子上,听着周围的骂声,一点都不生气。 他甚至在心里给刘妈妈竖了个大拇指。 本来他还愁着唱完一首《雨霖铃》就算装完逼了,效果可能不够深。 这老鸨子倒是挺会来事,硬生生把梯子给他递到脚底下了。 太子不是要让他把醉仙楼踩在脚下吗? 今天这逼要是装不好,都不好意思回去交差。 楚玄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青衫上的褶皱。 “大家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楚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妈妈那张铁青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刘妈妈说我这词是买的?” “那敢问,谁能写出这种词,卖给我?刘妈妈要是能找出这个人,我楚玄立马关了揽月楼,拜他为师。” 台下哑口无言。 确实,如果有这种大才,早就名扬天下了,谁会把这种能传世的词卖给一个开青楼的贱商? 楚玄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双手一摊,继续说道。 “口说无凭。既然大家都是读书人,讲究个以文会友。” “那简单。咱们就在这台上,现场出题,现场作诗。” “要是我写不出来,或者写出来的东西不如刚才那首。我楚玄当场认输,这花魁的彩头,揽月楼拱手相让。” 楚玄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刘妈妈:“但如果我写出来了。刘妈妈,你是不是得当着全场人的面,给我揽月楼磕个头,道个歉?” 全场哗然。 这赌注太大了!现场作诗,这可容不得半点作假! 刘妈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氛都烘到这儿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骑虎难下。 但她不信邪,死活不信楚玄这个败家子真有这本事。 “好!我跟你赌!”刘妈妈咬牙切齿。 “哪位老先生愿意出题?”楚玄转头看向文人坐席。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打着补丁的儒衫老秀才站了起来。 这老头似乎在文人圈子里威望极高,他一站起来,别人都不说话了。 “老朽斗胆。”老秀才拱了拱手,“今夜恰逢月圆。古往今来,写月的诗词多如牛毛,极难出新。楚掌柜,不如就以‘咏月’为题,如何?” 题目一出,底下懂行的人都暗暗摇头。 这题太难了! 月亮都被古人写烂了,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一首超越前人的佳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沈如烟看着楚玄,手心里也不禁替他捏了把汗。 楚玄摸了摸下巴。 咏月啊? 苏大仙,对不住了,今天得借你的神作一用。 楚玄没有立刻开口,他背着手,在原地慢悠悠地走了两步。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 一息。 两息。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楚玄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祠堂外天空中那轮明月。 “有了。” 楚玄缓缓开口,声音清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第一句出,老秀才的身体猛地一震。这气魄!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念到这里,楚玄微微叹了口气,把那种孤高与落寞的意境演得淋漓尽致。 底下那帮文人已经连呼吸都忘了。 沈如烟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死死盯着楚玄的脸,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花来。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楚玄端起桌上的残茶,举杯向天。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随着最后几句的铺垫,楚玄转过身,直面台下上百名早已石化的文人,将千古绝唱的最后高潮推了出去。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个字落下,楚玄把茶杯放回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寂静。 足足过了半杯茶的功夫。 那个出题的白发老秀才突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老泪纵横,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地嘶吼起来。 “绝唱!千古绝唱!这是千古绝唱啊!” “老朽读了六十年圣贤书,今日才知,何为诗词之巅!此词一出,余词尽废!不输古人半分!” 老头这一喊,整个祠堂像炸了锅一样。 所有文人不顾体面地冲到楚玄这桌面前,有的鞠躬,有的作揖行礼,恨不得当场给楚玄供起来。 刚才那些骂他做皮肉生意的文人,此刻眼里的狂热,简直比看到脱光了的花魁还要疯狂。 沈如烟依旧站在醉仙楼的席位前,但她的眼泪已经打湿了面纱。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男人,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揉碎了骄傲、充满震撼、敬佩,以及极致渴望的眼神。 她渴望了解这个男人,渴望知道那颗看似商贾的脑袋里,到底还装着多少惊世骇俗的才华。 在这个崇尚才学的时代,楚玄刚才那一首词,对任何一个有才情的青楼女子来说,都是绝杀。 而刘妈妈,此刻整个人已经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醉仙楼输了。 不仅今天输了,这首词一旦传出去,醉仙楼这块招牌在文化底蕴上,将被揽月楼所替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暗纹袍子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刘妈妈的身后。 楚玄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郑万钧府上的人。也是二皇子那边派来盯着今天大会的代理人。 那年轻男子在刘妈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刘妈妈猛地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变得恶毒起来。 她推开人群站了起来。 “等等!” “才子们稍安勿躁!”刘妈妈指着楚玄,眼睛都红了,“刚才那两首,一首伤春悲秋,一首风花雪月。楚掌柜既然有此等经世之才……” “敢不敢再接我第二题!” 刘妈妈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咏!志!” 看着狗急跳墙、非要找虐的刘妈妈,楚玄心里乐开了花。 中华五千年诗词库在手,你跟我提“咏志”? 第 69章 风雅大会(下) 楚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刚才还在琢磨,光靠一首凄凄惨惨的《雨霖铃》和一首清冷孤高的《水调歌头》,虽然能把这帮文人震住,但想要彻底把醉仙楼踩下去,力度似乎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毕竟大乾朝重文轻武,文人骨子里都有股子傲气,光是风花雪月,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折服。 结果刘妈妈这老虔婆,转头就给他递了一把四十米长的大砍刀。 咏志? 楚玄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中华五千年诗词库里,伤春悲秋的诗词可能分不出个绝对的高下。 毕竟文无第一嘛。 但要论“咏志”,论那种吞吐天地、睥睨万古的霸气,谁能比得过那位千古伟人? 这老虔婆,真是把脸凑过来让他扇啊。 “刘妈妈,你确定要以‘咏志’为题?”楚玄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我这首词一旦念出来,只怕大乾文坛百年之内,再没人敢动笔写这两个字。“ “你可别后悔。” “少在那儿虚张声势!”刘妈妈死死盯着楚玄的脸,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写不出就赶紧认输,带着你那个只会卖弄风骚的姑娘滚出平康里!” 底下的文人墨客们也都屏住了呼吸,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楚玄。 刚才那首《水调歌头》已经耗尽了一个大才子半生的才气,这种千古绝唱,谁能在一炷香的功夫里连作两首? 更何况还是最难写的咏志篇! 所有人都觉得,楚玄这次肯定是输定了。 楚玄没再理会刘妈妈的叫嚣。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戏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给伟人磕了一个,随后脑海里浮现出那首气吞山河的神作。 为了让他们能听得懂,他迅速把里面那些具体的朝代和地名都替换掉了。 十息过后。 楚玄缓缓睁开双眼,那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商人市侩气的眼睛,此刻竟然爆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与沧桑。 他目光越过祠堂的屋脊,直视苍穹,清朗浑厚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内响起: “大乾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大江南北,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就这起手,底下的文人就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气魄!这格局! 刚才那个出题的白发老秀才,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了桌上,墨汁染黑了宣纸都浑然不觉。 静。 祠堂里几百号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沈如烟,此刻正死死攥着手里的丝帕,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除了震惊,只剩下一种无法掩饰的狂热。 但楚玄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他猛地一挥衣袖,将整首词推向了最巅峰的高潮: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历代列帝,略输文采;诸国天骄,稍逊风骚。一代雄主,塞北胡皇,只识弯弓射大雕!” 楚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最后将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化作一声傲视古今的狂放宣告: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祠堂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又是半盏茶的功夫。 “好——!” 祠堂里彻底炸锅了! “绝了!绝了啊!!!”那个白发老秀才像是疯了一样,直接踩着椅子站了起来,老泪纵横。 “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此词一出,天下谁还敢言咏志!” 几十个书生眼眶通红,到处找笔墨,想要把这首词抄录下来。 “快!给我纸!笔呢?我的笔呢!” “天可怜见,老夫今日竟能亲耳听到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响!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不曾想,楚公子竟有如此才华!我等方才真是惭愧啊!!” 全场沸腾,文人们的狂热已经到了快要掀翻屋顶的地步。 楚玄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没觉得多意外。 毕竟这词就算在前世也是千古无二的存在。 可以说,细数上下五千年里,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文人墨客,也无一人能有伟人这份气魄。 何况是这大乾朝。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刘妈妈,此刻已经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滑在椅子下面。 她的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就算是她这种不懂词的人,也能感受到“咏志”的气魄。 还有那些文人们此刻的狂热,已经证明了一切。 她知道,醉仙楼彻底输了。 不仅是输了今天的大会,在这首千古绝唱面前,醉仙楼那引以为傲的“文化底蕴”,就是个笑话。 楚玄满意地收回目光。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扫过祠堂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是九皇子赵逸坐的地方。 只见那个平时在揽月楼里左拥右抱、满嘴黄腔的“黄少”,此刻竟然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脸上的那股荒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审视。 楚玄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但感觉他似乎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随着裁判宣布揽月楼夺得花魁魁首,这场风雅大会在一片狂热中落幕。 楚玄正准备带着柳三娘和苏星竹从后门开溜。 一阵清冷的幽香突然从身侧飘来。 楚玄停下脚步,转头一看。 醉仙楼的花魁沈如烟,不知什么时候穿过了人群,静静地站在了他面前。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纱裙,没戴面纱。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一种楚玄从未见过的卑微和恭敬。 “沈姑娘有事?” 沈如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叠,对着楚玄深深地福了一礼。 这个礼行得极大,几乎把腰弯到了九十度。 “楚公子才华惊世,如烟生平仅见。”沈如烟咬了咬下唇,抬起头,“如烟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能否赐如烟一幅墨宝?”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才女来说,已经是放下身段了。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美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紫色的人才啊,这要是挖不到自己碗里,那简直是天理难容。 “好字配佳人,沈姑娘既然开口,楚某自当从命。” 楚玄没有拒绝,语气反而非常温和。 “不过今日场合杂乱,楚某没带顺手的笔墨。沈姑娘若是不嫌弃……” “改日,到我揽月楼来取。如何?” 沈如烟愣了一下。 去揽月楼?那是竞争对手的场子啊! 但下一秒,她眼里的挣扎,就被楚玄的文采给盖过去了。 “好。”沈如烟用力点了点头,“如烟一定登门拜访。” 楚玄对她简单行了个礼:“随时恭候如烟姑娘,告辞。” …… 大会散场后。 刘妈妈回到醉仙楼后堂。 一套上好汝窑茶具,被她狠狠地扫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败家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才了?!” “刘妈妈,茶具摔了可以再买,这招牌要是砸了,咱们可就没法向殿下交代了。” 一个穿着灰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人叫郑富,是二皇子安插在平康里的暗桩。 刘妈妈听到“殿下”两个字,赶紧压住火气,赔着笑脸凑过去: “郑先生,今天这事真不怪我啊!谁能想到那姓楚的小畜生,居然能写出那种词来?这……这简直是邪门了!” 郑福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刘妈妈,二殿下让我给你带句话。” “殿下的意思是,既然揽月楼的势头已经压不住了,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为我所用……。” “那就毁掉它。不惜一切代价,懂了吗?” 刘妈妈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老奴……老奴明白!” …… 而另一边。 揽月楼的大堂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门板早就落了锁,大堂里摆了满满五大桌酒菜。 正中央点着十几盏牛油大烛,照得整个屋子灯火通明, 所有的姑娘全都挤在大堂里,整个楼里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楚玄被几十个姑娘簇拥在最中间的主桌上,耳朵里全是被各种莺声燕语的夸赞。 她们看楚玄的眼神,拉丝都能拉出二里地去。 “东家~你今天在台上可太威风了!” 第 70章 东家,你实在太好了! “东家,你今天在台上可太威风了!” “你没看见,那群平时拿鼻孔看人的酸书生,都快给你跪下磕头了!”小桃一俏张脸喝得红扑扑的,兴奋地说着。 “是啊是啊!那首《水调歌头》,我虽然听不太懂,但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东家,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墨水呀?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小翠满眼星星,恨不得整个人贴到楚玄身上。 柳三娘坐在楚玄左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东家,我是真服了。” “你在台上作诗的时候,那身段,那气派……哎哟,我这掌事今天算是把这辈子的风头都出尽了!” “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咱们揽月楼呢!” 坐在楚玄右边的苏星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楚玄,眼底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了。 那首《雨霖铃》她唱得肝肠寸断,此刻,只觉得自家公子就是天上下凡的文曲星。 楚玄被这一声声“东家”“公子”叫得头皮发麻。 他端着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着抽搐的嘴角。 心里其实直打鼓,甚至有些惭愧。 在大会上威风是真威风,过瘾也是真过瘾。 但这毕竟是借了伟人的词,这事实在是有点大逆不道。 伟人莫怪,伟人莫怪,小子也是为了保命交差,借你的浩然正气镇镇场子。 不过,看着眼前这群原本被卖来卖去、活在泥沼里的姑娘们,因为今天这场胜仗而露出的自豪和底气,楚玄心里也跟着热乎了起来。 “咳咳,行了行了,都别捧我了。”楚玄站起身压了压手,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举着酒杯,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生机勃勃的脸庞,声音变得温和而坚定 “今天咱们能赢得漂亮!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星竹的琵琶弹得好,是小桃小翠她们的舞跳得齐,还秋月的酒,还有郭嫂熬夜炖的汤,缺了谁,也没有揽月楼的今天!” “所以,我宣布!今天揽月楼上下,所有人,本月月钱翻倍!”楚玄大手一挥,“外加每人十贯钱赏钱! 此话一出,大堂里先是诡异地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尖叫。 十贯钱!说赏就赏! “哎哟,使不得啊东家!”郭嫂在围裙上擦着手,急得直摆手,“俺们在后厨烧火做饭的,又没跟着去祠堂比赛,连台都没上,哪能要这么重的赏……” “就是啊东家,俺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这钱拿着俺心里不踏实!”虎妞也挠了挠头。 “谁说你们没功劳?”楚玄端着酒杯走了出来,“后厨的饭菜不可口,姑娘们哪有精气神去跳舞?” “安保做不好,咱们在外面比赛能安心?” “秋月在后院没日没夜地调酒,这不算功劳?” 楚玄看着这群淳朴的女人:“我说过,进了揽月楼,咱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得喜忧共勉,有钱,大家一起赚;高兴,咱就一起高兴!就这么简单。” “以后别跟我提什么配不配拿钱的话,只要把揽月楼当家,这钱,你们拿着理直气壮!” 其实楚玄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系统资金是无限的,只要是“合规的经营开销”就能走公账。 员工奖金这属于最合规的支出了。 他给这四五十号人每人发十贯,这就拨出去几百贯公款。 按他现在百分之二的提成比例,他能拿到手的自然就更多了! 这钱越发他越爽! 但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却实打实地砸在了这群底层女子的心窝上。 在这种人命如草芥、把女人当货物的世道里,什么时候有人把她们当人看过? 什么时候有人跟她们说过“一家人”? 不少年纪小的姑娘当场就红了眼眶,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呜呜呜……东家你怎么这么好……” “东家,你实在太好了!”小桃抹着眼泪,带着几分醉意大胆地喊了一句: “这么好的男人,以后谁要是能嫁给你,那得多幸福啊!” “就是就是!要不东家你从咱们这群人里挑一个吧!”底下的姑娘们也跟着起哄。 稍微胆大点的姑娘,甚至直接开口打趣:“干脆咱们全都嫁给东家吧,就是不知道东家吃不吃得消!” 一群莺莺燕燕顿时笑作一团。 她们拉丝的眼神都往楚玄身上瞟,像是真的在衡量,这么多人东家到底吃不吃得消一般。 气氛瞬间变得旖旎暧昧起来。 楚玄被这帮越来越大胆的员工调戏得老脸一红,连连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去去去,说什么呢!你们几十多个人,想要我命啊!” 大堂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快活的笑声。 酒足饭饱,姑娘们各自回房歇息。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楚玄端着一杯解酒茶,走到后院的廊檐下。 夜风一吹,酒意醒了几分。 “你今天不该这么出风头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暗处飘来。 楚玄一抬头,就看见叶红鱼抱着那把带鞘的长刀,斜靠在廊柱上。 她今天没去前面凑热闹,但一直都在暗中护着场子。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楚玄叹了口气。 叶红鱼没接这句话:“二皇子是个瑕疵必报的人。你今天用两首词断了醉仙楼的文人根基,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在砸他的钱袋子和情报网。他不会放过你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盯着楚玄:“今天之前,你在别人眼中或许只是个有些讨巧的商人。但过了今晚……你必然会成为京城的名人。” “这是好事,也是要命的坏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想过吗?” “想过啊。”楚玄撇了撇嘴,“但不把动静搞大,太子那把保护伞撑不开啊。夹缝里求生嘛,只能见招拆招了。” “再说了,反正二皇子也没打算放过我,得罪死了也无所谓。” “行了,别整天冷着个脸。你呢,就安心养伤,伤好了好好练功。真要是有人来砍我,我还指望叶女侠救命呢。” “早点休息,晚安。” 叶红鱼看着楚玄那副玩世不恭的背影,叹了口气:“心真大,京城何止二皇子。” 其实楚玄不是不清楚这些利害,只是他明白想也是徒增烦恼。 揽月楼开不开?青楼事业还搞不搞? 这都是必须的。 只要揽月楼还开着,就没办法避免这些事。 既然没办法避免又何必自寻烦恼。 楚玄回到房间后,倒头就睡。 但他并不知道,这一夜,整个京城因为他那两首词,已经彻底沸腾了。 第 71章 诗仙降世,脑补风暴! 次日清晨。 楚玄是被一阵杂乱的吵嚷声给惊醒的。 “别挤!哎哟我的鞋套被踩掉了!” “放我进去!我要见楚先生!让我见一眼楚先生!” 楚玄揉着惺忪的睡眼,披上外衣推开窗户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揽月楼的大门外,乌泱泱地挤满了穿着儒衫的书生和各路权贵府上的管家。 整条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就连旁边的茶楼二楼上都站满了探头探脑的人。 赵虎带着几个黑虎帮的弟兄,正满头大汗地用身体死死顶着大门。 “东家!你可算醒了!”石头从楼梯口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气喘吁吁,脑袋上还顶着不知道谁扯落的半片头巾。 “外面这什么情况?现在就要看姑娘表演?早了点吧。”楚玄赶紧把窗户关上。 “要什么姑娘啊!全是来求墨宝的!”石头兴奋得脸都变形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帮书生疯了!全在喊着要抄录东家昨天那两首词的全文。” “还有南城首富钱老爷家的管家,刚才隔着门缝塞进来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说东家你随便在纸上写个字就行!” 一百两买一个字? 神经病啊! 这帮人追星追得命都不要了! 虽然他早料到这两首千古绝唱会引发轰动,但大乾朝这些文人的狂热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东家,你这回是真成神仙了!”柳三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的身世吗?” “说我是暴发户?” “哪能啊!”柳三娘捂着嘴直乐,“现在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有人说,你根本不是什么破产青楼的少东家,而是江南某个隐世大族的嫡长子,从小被名师秘密教养,来这平康里开青楼,是为了体验民间疾苦、韬光养晦!” 楚玄听得直翻白眼。 这帮文人脑洞也太大了。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柳三娘继续憋笑,“还有人说,你是前朝大儒的关门弟子,带着惊世骇俗的学问出山,就是为了匡扶天下。揽月楼只是你的一个伪装!” “哎哟我的东家,你瞒得奴家好苦啊,原来你胸中藏着百万雄兵呢!” 听着柳三娘打趣的话,楚玄是彻底哭笑不得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只是想把揽月楼做得更好,怎么就成了胸怀天下的隐世大佬了? 不过楚玄一点都不慌。 在这个阶层分明的时代,别人对你的误解越深,脑补得越强大,或许对自己的青楼事业更有利。 既然他们愿意猜,那就让他们猜去吧。 “楼里的生意怎么样?”楚玄懒得纠正,直接问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一提到这个,柳三娘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爆了!彻底爆了!咱们揽月楼今天的雅座,在早上卯时刚过,就被各路显贵的管家全定光了!” “连大堂的散座都被人花双倍价钱抢了。就这一上午的预付定金加流水,你猜有多少?” 柳三娘伸出手指:“八百贯!整整八百贯啊!!” 八百贯! 按照系统现在百分之二的提成比例,他今天一天就能净分十六贯! 这把文化逼,装得简直血赚! 就在这时,楚玄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震撼级事件,声望发生重大突破!】 【当前青楼声望等级更新:声名鹊起 → 名动京城!】 楚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名动京城! 从一个快要倒闭的破窑子,到今天名满天下,他只用了一个多月。 不错不错! 这日子有盼头! 到了夜晚。 揽月楼的火爆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更加疯狂。 那些没抢到位置的文人和富商,干脆就在揽月楼对面的茶馆包了座,就为了能隔着一条街听听苏星竹弹琴。 楚玄躲在二楼的书房里,正盘算着怎么把系统商城里那些高级化妆品也趁热打铁推出去。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石头压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东家。” “进。”楚玄放下手里的毛笔。 石头推开一条门缝,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凑到楚玄跟前: “东家,后巷来了顶没挂灯笼的小轿。轿子里下来个戴着帷帽的女人,指名道姓要见你。” “我看那身形和做派……好像是醉仙楼的那位花魁,如烟姑娘。” 楚玄的眼睛一眯。 那个紫色潜力的沈如烟,居然真的大半夜偷偷跑来揽月楼了? 楚玄整理了一下衣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去,把人请到我书房来。” “记住,让虎妞在走廊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 第 72章 月白素裙!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门关上的瞬间,她抬起素白的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楚玄坐在书桌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沈如烟。 今晚她没穿风雅大会上那身繁复华丽的戏服,而是换了一身极素净的月白绒面长裙。 走动间,酥胸微颤,盈盈一握的腰肢被勾勒得惹人瞎想。 不施粉黛,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要夺目百倍。 清冷中,透着一股的妩媚的诱惑。 不愧是紫色潜力的顶级交际花,确实带劲。 “深夜造访,多有冒犯。”沈如烟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楚公子在祠堂说的话,可还算数?” 楚玄听到这话,笑了。 这女人的骄傲真是刻到了骨子里。 明明是她大半夜偷偷摸摸跑来竞争对手的场子,却偏偏要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架子,生怕别人看轻了她。 “我楚玄一项言出必行。”楚玄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答应了要送沈姑娘一幅字,自然不会食言。” 沈如烟看着楚玄推过来的茶杯,微微愣了一下。 这三年来,她见过的男人多如牛毛。 那些达官贵人、文坛大儒,看她的眼神要么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欲望,要么就是装出一副清高模样,实则恨不得立马把她脱个精光。 但眼前这个年轻的青楼掌柜,看她的眼神虽然有几分异样,但却清明得很。 那里面只有纯粹的欣赏,没有一丝一毫的淫邪,更没有那种装模作样的打量。 这种平等的对待,让沈如烟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放松了些许。 “楚公子既然知道我是醉仙楼的人,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来这里?”沈如烟试探着问了一句。 楚玄走到书桌旁,慢条斯理地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这有什么好奇的。”楚玄头都没抬,“沈姑娘爱才,我这儿正好有点才。至于你是哪个楼的,关我屁事?” 沈如烟被这句粗鄙的“关我屁事”噎了一下,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如烟就厚颜,求公子赐墨宝了。” 楚玄转头看向她,笑了笑:“那你还不来帮我研墨?” 沈如烟猛地回过神来,赶紧走到书案旁,挽起那一截白藕般的衣袖,轻轻捏住墨锭。 红袖添香。 两人隔得极近。 楚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没有任何脂粉味的梅花清香。 好闻。 楚玄提起笔,蘸饱了墨汁,没有丝毫停顿,笔走龙蛇。 他没选那些气吞山河的诗,也没写那种晦涩难懂的绝句。 对付这种被规矩和权势压抑了太久的女人,你给她太重的东西,她受不起。 给她那种她做梦都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自由。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字迹停下,楚玄放下笔。 “拿去吧,别嫌字丑。” 沈如烟双手微颤着接过宣纸,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太懂诗词了。 这寥寥几句里,没有家国天下,没有生离死别,只有一个少女喝得微醺,在漫天红霞中划着小船,无忧无虑地撞进荷花丛里的画面。 这种不加掩饰的娇憨、自由、无拘无束的女儿家情态,在了沈如烟那颗被层层规矩锁死的心上,掀起了涟漪! 谁生来就是供人赏玩的金丝雀呢? 谁不想像词里的那个少女一样,喝个烂醉,在没有规矩、没有心机的地方尽情撒欢呢? “这……这也是公子写的?”沈如烟的声音有些颤抖。 “送你了。”楚玄脸皮薄,没有回答。 “公子……”沈如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宣纸的边缘,晕开了一点墨迹。 楚玄没去安慰她,而是用那种和朋友聊天的口吻说道:“你成天聊的不是家国天下,就是风花雪月。太累了。” “偶尔也得允许自己喝多了放纵一回,是不是?” 沈如烟缓缓抬起头,看了楚玄一眼。 那一刻,她眼里的防备和清高彻底被击碎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字叠好,贴身收进怀里,然后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温热的茶,一饮而尽。 “公子说的是。可哪有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两人谁都没再提这首词。 他们聊古琴的指法,聊京城小巷子里哪家的糖葫芦最甜,聊对某一种颜色的看法。 楚玄两世为人的见识,加上现代信息大爆炸熏陶出来的审美,随便抛出几个新奇的观点,都能让沈如烟有种醍醐灌顶的错觉。 直到夜深。 沈如烟才重新戴上帷帽,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极低:“楚公子……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楚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哦?你说。” “我在醉仙楼待了三年,刘妈妈平时对我极好,要什么给什么。”沈如烟自嘲地笑了笑,“但前提是,我必须‘听话’。” 她没有明说“听话”的内容是什么,但楚玄从她微颤的语气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被当成礼物送人,或者,被当成探听情报的床榻工具。 “今天下午,刘妈妈把我叫去,传了话。”沈如烟深吸了一口气,“今年的花魁大赛,日期提前了,定在半个月之后。” 楚玄眉头一皱:“提前?大乾朝的花魁大赛历来都是秋后才办,怎么会突然改日子?” “刘妈妈说……”沈如烟隔着白纱看着楚玄的眼睛,“这是为了给某位贵人,献上一份别出心裁的贺礼。” “楚公子,你……要当心。” 说罢,她深深鞠了一躬,推门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玄摸着下巴,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贺礼?花魁大赛提前? 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二皇子这是准备在花魁大赛上做文章。 至于目的嘛,多半还是冲着揽月楼,或者说是冲着太子来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自己小心应付,问题应该不大。 反正他现在是站在太子这边的,只要他楚玄还有价值,太子还没倒台,那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系统升级的问题。 沈如烟可是紫色人才,必须的好好把握。 楚玄脑海里意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里的“风月宝鉴”。 【扫描目标:沈如烟】 【好感度:25/100(距解锁隐藏特性还差5点)】 【当前状态:警觉、向往、恐惧】 楚玄盯着面板上那三个词,眯起了眼睛。 对刘妈妈和二皇子的警觉。 对自由的向往。 恐惧?应该是对自身命运的恐惧吧。 “沈姑娘放心,我迟早把你从二皇子手里挖过来。” 第 73章 苏星竹的表白之夜! 自打诗会和沈如烟夜访之后,时间一晃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里,楚玄一边疯狂地利用揽月楼的爆火敛财,一边暗中排兵布阵,应对二皇子可能提前发动的杀招。 叶红鱼被他派出去日夜盯梢郑万钧的府邸。 赵虎带着黑虎帮的人,把平康里外围的暗哨增加了一倍。 后厨的郭嫂和门外的虎妞更是神经紧绷,连飞进揽月楼的苍蝇都要瞪上两眼。 巨大的压力,让楚玄这个本想舒舒服服当富家翁的穿越客,熬得两眼通红。 深夜,子时刚过。 楚玄坐在书房的桌案前,正借着烛光核对这个月的系统分成账单。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 “门没锁,进。”楚玄揉着太阳穴,头也没抬。 门推开了,一阵淡淡的兰花香气飘了进来。 楚玄抬起头,愣了一下。 进来的是刚刚在前面大堂演完压轴曲目的苏星竹。 她刚卸了舞台上那层略显浓艳的妆容,洗去了满身的脂粉气。 此刻只穿着一件淡绿色的丝质寝衣,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汽。 丝滑的寝衣紧紧贴合着她少女初长成的曼妙曲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腻如玉的锁骨。 没有任何首饰的点缀,却比白天那个艳光四射的花魁,更让人移不开眼。 “公子,这么晚了还在看账啊。”苏星脚步轻柔地走到桌旁,把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放在了楚玄手边,“星竹让后厨熬了点安神汤,你趁热喝了吧。” 楚玄看了一眼那只白瓷碗。 碗底外侧,依旧用刀尖刻着一个小小的“竹”字。 “辛苦你了,刚演完那么费神的曲子,还不赶紧去歇着。”楚玄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不少疲惫。 “星竹不累的。” “只是最近这两天,坊间各种关于公子的传闻太多,我担心……” “我担心有些流言对公子不利,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楚玄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这两天他的身份已经最少有七八个版本了。 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确实挺危险的。 不过昨天他已经接到了太子的传话,说他这次在风雅大会上表现的非常好,并直言,以后揽月楼的事,就是东宫的事。 这让楚玄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太子这把保护伞在,揽月楼就能更好的发展,系统升级、刷新更多实用的东西就有了保障。 “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些,早点去休息吧。” 然而,苏星竹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桌边双手死死地绞着裙摆。 她低着头,从楚玄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和长长的睫毛。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红烛摇曳,连墙上两人的影子都显得有些暧昧。 “怎么了?你还有话要说?”楚玄语气温柔了许多,“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苏星竹摇了摇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抬起头直勾勾地迎上了楚玄的目光。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水汽,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执拗。 “公子……你写的那首《雨霖铃》……” “到底……是不是写给别人的?” 楚玄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丫头心里还一直憋着这个问题。 苏星竹见楚玄没说话,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快要贴到书桌边缘。 “如果……如果公子不是写给某个心尖上的人……”苏星竹咬着发白的下唇,“那星竹能不能……能不能私自把它当成……是写给星竹的?” 这已经是她能表达出的最卑微、也最热烈的告白了。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一点善意,就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给他的女孩,楚玄的心悸动了一下。 从把她从人牙行赎身第一天起,楚玄对她确实是抱着利用的心思。 但人不是草木。 这么多天朝夕相处,看着她没日没夜地练琴,看着她为了报恩连命都能豁出去,看着她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专注。 楚玄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动心? 更何况,系统的规则只说不能被“外人”碰,可没说老板不能自己吃这口窝边草! 自己每天拼死拼活地抗压搞事业,不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地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他不是柳下惠,美人恩重,何必矫情? “傻丫头。”楚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首《雨霖铃》,不是写给别人的。” “就是写给你的。喜欢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玄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啪嗒。” 这一吻,彻底击溃了苏星竹所有的防线。 她的眼泪终于无声地决堤而出,双手猛地环住楚玄的腰,死死地把他抱紧。 “公子……” 原本放在桌边的那碗还没喝完的莲子羹,被两人相拥的动作扫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瓣,甜汤洒了一地。 但在这种时候,谁还管那只碗呢? 楚玄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真的很软。 呼吸交缠之间,那种独属于少女的体香瞬间点燃了空气里的温度。 楚玄一挥衣袖,掌风将书房里明亮的红烛拂灭了一半,只留下墙角那一盏昏黄的孤灯。 他弯下腰,一把将怀里颤抖的女孩横抱起来,大步走向书房后侧那张用来临时休憩的宽大卧榻。 “望公子怜惜……” 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卧榻上。 丝质的淡绿色寝衣顺着光洁的肩头无声滑落,堆叠在腰间。 苏星竹虽然很紧张,但她却没有闭眼,而是睁着那双满是迷恋的眼睛,仰视着眼前的男人。 “别怕,我有分寸。”楚玄温热的手掌贴上那毫无瑕疵的背脊。 …… 【叮!】 【检测到核心员工苏星竹情感发生质变!】 【当前忠诚度:99(死心塌地,已达系统上限)】 【隐藏提示:该员工已完全向宿主敞开心扉,无论宿主提出任何要求,员工都将无条件服从。】 【身心归属,死生不弃。】 好个身心归属,生死不弃。 对于现代人的楚玄来说,这比什么都难得。 这一夜。 没有粗暴的占有,只有如同春雨般的细致。 在极致的痛楚与随后如潮水般涌来的欢愉中,苏星竹死死咬着楚玄的肩膀,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这个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恩人。 汗水与发丝交织,留下了一抹喜庆的颜色。 直到后半夜,书房里压抑的喘息声才渐渐平息。 黑暗中。 “嘶……” 楚玄吃苦地说了一句:“星竹,我发现你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完全没轻重啊你,我这腰都快断了。” 回应他的声音极小,但语气却特别得意:“我……我哪儿知道啊,这不是没经验嘛。” “改天我向三娘请教一下,下次一定好好伺候公子。” “唉……知道进步就好。” …… 次日清晨。 柳三娘拿着刚盘算好的账本,准备去书房找楚玄汇报。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书房的门开了。 苏星竹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 她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那张脸上却挂着一种柳三娘一看就懂的红晕,那是女人真正得到了滋润后才有的春情。 看到柳三娘,苏星竹像只受惊的小鹿,红着脸喊了一声“三娘早”,便低着头匆匆跑回了后院。 柳三娘走进书房,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起来。 “东家,昨晚的安神汤,看来药效挺足啊?”她那风情万种的眉眼里全是调侃。 楚玄老脸一热,干咳了两声:“还行吧,郭嫂的手艺见长。” 柳三娘没戳破他,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不过东家,儿女情长先放一放,咱们雅趣阁那边,出大麻烦了。” 楚玄心里一紧:“怎么了?有人闹事?” “闹事倒没有。” “是咱们准备的那四张麻将桌……根本不够那帮姑奶奶造的!” “刚才又差点为了抢位置打起来!” 第 74章 贵妇经济! 平康里,原满春园的旧址。 如今这里已经挂上了“雅趣阁”的鎏金牌匾。 楚玄带着柳三娘从侧门进入雅趣阁。 刚跨进二楼,一阵夹杂着高级脂粉香气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四个宽敞的包间里,“哗啦啦”的搓麻将声简直比过年的爆竹还要密集。 “东家,你看。”柳三娘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压低声音惊叹道,“这才开业十天,这四张红木麻将桌,从早上辰时到晚上亥时,根本没停过!” “咱们只是抽个水钱,加上茶水点心,这雅趣阁日均的流水,已经飙到两百贯了!” 楚玄心里直呼好家伙。 一天两百贯的流水! 才开业十天,这四张红木麻将桌就像印钞机一样,一刻都没停过。 “东家,就几张破木头牌,怎么就能让这帮官太太像疯了一样?”柳三娘咽了口唾沫,“从早上辰时到晚上亥时,根本不挪窝!” “刚才为了抢个雅间的座儿,侍郎家的大娘子差点跟御史家的小妾薅头发!” 楚玄合上账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破木头牌?三娘,你记住,我们卖的从来不是麻将,而是圈子和自由。” 七公主长宁这块皇室招牌太好用了。 这几天,只要她往天字号包间一坐,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内眷们,就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能跟公主同桌打牌,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政治资本。 楚玄撩起门帘走到二楼的回廊上,目光透过珠帘,落在了天字二号房的一张桌子上。 “那桌穿紫裙的女人,什么来路?”楚玄抬了抬下巴。 柳三娘顺着目光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忌惮:“那是工部尚书府上的小妾。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但极其受宠。” “她出手也最阔绰,每次来都包最贵的雅间,输个上百两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楚玄微微眯起眼睛。 那林氏确实是个尤物。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熟透了的时候。 她穿了一身紧身的紫色对襟襦裙,衣料极薄,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高高耸起,仿佛随时都要把领口撑破。 随着她伸手摸牌、倾身打牌的动作,那两团丰硕更是微微轻颤,勾勒出一道诱人的深沟。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汁水饱满的水蜜桃味儿,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连一旁伺候的女伙计都不敢多看。 能在三品大员的后院里专宠,这女人不管是技术,还是手段,绝对有点东西。 楚玄心中一动,意念直接唤出了“风月宝鉴”。 【扫描目标:林氏】 【年龄:31岁】 【潜力等级:蓝色(优秀)】 【特性:交际花(天生媚骨,极其擅长周旋于权贵与富商之间,善于利用自身优势获取资源)】 【隐藏才艺:未解锁】 【当前状态:兴奋、空虚、不甘心】 楚玄眉头微挑。 不甘心? 一个在工部尚书府里呼风唤雨、锦衣玉食的受宠小妾,她在不甘心什么? 有点意思。 “东家,你看什么呢?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柳三娘在一旁酸溜溜地打趣了一句,“怎么,想尝尝这熟妇的味道?” 楚玄收回目光,在柳三娘脑门上弹了一下:“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以为我就光盯着她的胸看啊。” “我是在看一座金山。” “金山?” “三娘,你以为这些大户人家的女人,真的是为了赌钱才来这里的吗?”楚玄靠指着下面那群眉飞色舞的贵妇, “她们在府里,上面要立规矩伺候公婆,中间要看正房大娘子的脸色,下面还要防着新进门的小狐狸精。” “压抑,太压抑了。” “但在这儿,没有男人管她们,没有规矩压她们。她们可以大呼小叫,可以脱了鞋踩在椅子上骂娘。” “雅趣阁,就是她们释放天性的地方!” “女人一旦没了束缚,那消费能力,绝对比男人强!” “传我的话,雅趣阁的服务从今天起全面升级!” “一楼空出来的那些屋子,全换上最软的垫子,点上我买来的西域香薰!推出‘闺蜜下午茶’套餐,给她们上最精致的糕点和果茶!” “还有,去后院把阿梅叫过来,带上她这几天弄出来的那批新妆品。”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阿梅就抱着一个精美的红木匣子跑上了二楼。 “东家,都在这儿了。按照你的吩咐,用你给的那些‘神仙粉’调过的胭脂水粉。”阿梅拍了拍匣子,一脸的自信。 楚玄点点头,直接带着阿梅走到了天字二号房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几位夫人,打扰了。”楚玄面带微笑,像个温文尔雅的浊世佳公子。 屋里的几个贵妇停下动作,纷纷转头看来。 林氏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张“幺鸡”,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楚玄一番,娇声笑道: “哟,这不是最近名动京城的楚大才子嘛!怎么,楚掌柜有空来看我们这群妇道人家打牌?” 那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缝里发痒。 这要是在床上…… 谁顶得住啊! “林夫人说笑了。在下今天来,是想给几位夫人送点小礼物。”楚玄侧了侧身,让阿梅打开了那个红木匣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个白瓷小罐。 “这是咱们揽月楼独家研制的胭脂和水粉,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楚玄笑着介绍,“看几位夫人打了半天牌,妆容多少有些暗沉。不如试试咱们的新玩意儿?” “胭脂水粉?”一个胖乎乎的侍郎大娘子不屑地撇了撇嘴,“楚掌柜,咱们用的可都是柳记的贡品,你这小楼里弄出来的东西,还能比贡品好?” 林氏却挑了挑眉,放下牌:“楚掌柜既然拿出来了,肯定有过人之处。来,给我试试。要是真好,我重重有赏!” 阿梅立刻上前,用浸了热水的细棉布净了面,然后打开了一罐水粉。 这可是楚玄从系统商城里花了五十文一套买来的现代工艺粉底,又让阿梅掺了点古代香料伪装出来的。 没有任何粗糙的颗粒感。 阿梅用一块特制的小海绵,轻轻将水粉均匀地拍打在林氏的脸颊上。 刚拍完半张脸,屋里原本漫不经心的几个贵妇,眼睛瞬间就直了。 “我的老天爷……”那个胖大娘子惊呼出声,“这粉怎么这般服帖?竟是一点都看不出涂了粉的痕迹!” “何止啊!你们看林妹妹的脸,简直就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一点卡粉起皮都没有!” 林氏自己拿过一面西洋小铜镜看了一眼,整个人也愣住了。 那镜子里的女人,肌肤胜雪,白里透红,毛孔都被完美地遮盖住了,原本因为打牌熬夜产生的一丝细纹,此刻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这简直就像是瞬间年轻了五岁!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青春的诱惑。 尤其是在后宅里靠脸吃饭的女人! “啪!”林氏直接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桌子上,“楚掌柜,这匣子里的东西,我全包了!” “林妹妹,你这就不地道了!见者有份!”胖大娘子急了,直接掏出两锭金子,“楚掌柜,给我留两套!” “我也要!我出一倍的价钱!” 看着几个刚才还端着架子的贵妇,为了几盒水粉差点打起来,楚玄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五十文一套的成本,转手就是几十两上百两的暴利! 而且系统报销采购费,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各位夫人莫急。”楚玄安抚道,“这是非卖品,只有在咱们雅趣阁办理了‘贵宾玉牌’,预存五百贯的客人,才有资格每月领取一套。” “而且,我们还提供配套的香氛面部推拿……” 几句话,直接把这群贵妇的胃口吊到了天上。 不出半个时辰。 阿梅带来的十套化妆品被抢劫一空,账房里又凭空多出了五千贯的预存金! 赚女人的钱,真是最暴利的生意! 第 75章 不甘心的九皇子 ! 傍晚时分。 忙了一下午的楚玄,刚走到楼梯拐角处,一阵浓郁的脂粉混合着成熟女人体香的气息飘了过来。 “楚掌柜。” 一声酥麻到了骨子里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楚玄停下脚步转过身。 正是那工部尚书的小妾,林姨娘。 她刚打完牌,大概是赢了钱,脸上带着一抹动人的红晕。 走动间,丰腴的身子在轻薄的衣料下微微晃动,那一对饱满几乎要贴到楚玄的手臂上,呼吸间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热力。 “林夫人,可是今天的服务有哪里不周到?”楚玄面带温润的微笑,眼神却不卑不亢。 林氏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仰起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楚玄。 目光从楚玄那张俊朗的脸,慢慢滑过他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仿佛在打量一件极为可口的猎物。 这绝对不是一个后宅妇人该有的眼神。 “楚掌柜的手段,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呢。”林氏嫣然一笑,忽然压低了声音,“只是没想到……楚掌柜比传闻中……年轻得多呢。” 卧槽! 这女人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着撩拨他? 楚玄心里一跳,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体地回了一个微笑: “夫人谬赞了。在下是个生意人,只懂如何讨各位夫人欢心,别的,一窍不通。” “是吗?”林氏捂着嘴娇笑了一声,“那就太可惜了。不过……来日方长嘛。” 说罢,她给楚玄抛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扭着水蛇腰,在一阵香风中下了楼。 楚玄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刚才在跟林氏对视的瞬间,再次调出了风月宝鉴的面板。 那个名为“交际花”的特性正在疯狂闪烁,而在【当前状态】的那一栏里。 原本的“兴奋”和“空虚”都消失了。 只剩下三个血红的大字: 【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这帮深宅大院里的贵妇,可不能小瞧。 特别是林氏刚才那几句带着明示的撩拨,绝不只是深闺寂寞那么简单。 能在工部尚书后院里呼风唤雨的女人,真要是没脑子的发情母狗,早就被正室剥皮抽筋了。 她多半是想借着揽月楼的势,甚至借着自己这条线,去摸更高层的利益。 “想拿我当枪使,顺便还想馋我的身子?”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啊,只要你预存的银子给够,这枪我当就当了。” “至于谗我身子……也不是不行。” 收起心思,楚玄转身下楼。 一楼大堂里,阿梅带过来的化妆品引发的疯狂还在继续。 好几个没抢到的贵妇正揪着柳三娘的袖子不依不饶,非要交钱预定下个月的份额。 楚玄没去凑热闹,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回到了斜对面的揽月楼。 刚进大门,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就掀翻了屋顶。 苏星竹正坐在戏台上弹奏琵琶,台下围得水泄不通。 自打风雅大会一战封神后,揽月楼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现在别说雅座,就是一楼大堂里站个脚的地方,都得花钱买号。 “东家!”石头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黄少来了,在二楼天字一号房。今天叫了几个姑娘进去,酒已经上了两轮了。说是在等你。” 楚玄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后厨再弄两个下酒的小菜,我过去陪陪他。” 二楼,天字一号房。 楚玄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酒气和脂粉味扑面而来。 九皇子赵逸正敞着蟒纹锦袍的衣襟,左腿踩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酒杯。 正跟怀里的小桃小翠玩划拳取乐,惹得两个姑娘娇笑连连。 看到楚玄进来,赵逸哈哈一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楚兄!你可算来了!” “今儿个我可是掏了真金白银来照顾你生意的,把你最新款的酒,再搬两坛来!” 楚玄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楚兄”,愣了一下。 “黄少开口,别说两坛,把酒窖搬空都行。”楚玄在赵逸对面坐下,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碎银子塞给小桃和小翠,“去,让后厨弄点解酒的热汤,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小桃和小翠乖巧地拿着赏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玄亲自拿起酒壶,给赵逸满上一杯:“黄少今天兴致不错啊。” “听说前两天户部那边为了查一批官银的去向,闹得不可开交,黄少倒是躲在我这温柔乡里享清闲。” 赵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 他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泛着酡红,眼神迷离地看着楚玄,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楚兄,上次在咱们这儿办寿宴的时候,坐在三叔旁边那个胡子全白了的老头,你还记得吗?” 楚玄心里猛地一跳。他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那位全场最沉默的老者,连身份尊贵的“三叔”都对他客客气气,黄少更是规矩得像个孙子。 老者临走前看着追光灯,点评了他一句“有意思”。 “自然记得。”楚玄不动声色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那位老先生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怎么,黄少今天怎么提起他老人家了?” 赵逸嘿嘿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酒醉的憨态,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楚玄震惊不已。 “你小子运气是真特么的好啊。”赵逸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嘟囔着,“你知道他是谁吗?那是我大乾朝的当朝太师,蔡元舟老爷子!” 楚玄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一顿,杯里的酒水险些洒出来。 太师?! 他前世好歹也是看过不少古装剧和历史书的,太师那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三公之首,正一品的文官顶点! 大乾朝开国以来,能被封为太师的活人屈指可数,这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蔡老太师虽然已经致仕五年了,但他老人家在文坛和朝堂上的门生故吏,能从京兆府排到城门口。”赵逸含糊不清地说着, “最要命的是,老爷子脾气又臭又硬,从来不参与什么党争,太子也好,二皇子也罢,谁去送礼他都敢拿拐棍打出来。” “连我父皇遇到头疼的政事,都得派小太监去请教。” 他直勾勾地盯着楚玄,声音出奇地平稳:“楚兄,寿宴那晚,老爷子就觉得你很有意思。” “如今你在风雅大会上的那几首词,更是让他对你评价极高。” “你的名声,在朝中都已经传开了。算是好坏参半吧。” 楚玄后背顿时起了一层毛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二皇子那边明明已经气急败坏,却再没在官面上找过揽月楼的麻烦。 太子赵昂的庇护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恐怕是这位老太师的缘故! “楚兄,”赵逸看着楚玄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天你给我免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你利用我的身份当虎皮,我不在乎;你利用三叔和太师的势,我也不在乎。”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满嘴黄腔、左拥右抱的废物皇子。 这是准备彻底摊牌了? 其实他早就看穿了楚玄在借他的势,但他偏偏配合着演了这么久。 “既然黄少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你是个搅局的啊。”赵逸重新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身子往后一靠, “大哥和二哥的这盘棋下得太死板了,而我,也不愿意天天被人当笑话看。” “现在你跳出来了,你不仅砸了二哥的钱袋子,还让他吃了大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楚兄懂吧?” 楚玄沉默了。他当然懂。 这九皇子哪里是废物,他分明是京城这摊浑水里,潜伏最深的人。 他才是最不甘心的那位。 不过,楚玄清楚自己在利用赵逸,而赵逸也坦然地告诉他:我也在利用你当搅屎棍。 双方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你不揭穿我装傻,我不点破你借势。 “我明白了。”楚玄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赵逸的杯子,“大恩不言谢,揽月楼的大门,永远对殿下敞开。” “痛快!”赵逸一饮而尽,随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行了,酒也喝痛快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楚玄赶紧起身相送。 走到包间门口时,赵逸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楚玄一眼。 “对了楚兄,半个月后醉仙楼的那场花魁大赛,我会去。而且,我赌你能赢。” “但……以我二哥的性子,他肯定不会让你安然无恙地走出平康里。你要提防的不是台上的比赛,而是台下。” 说罢,赵逸大笑着推开门,在几个禁军随从的护卫下,扬长而去。 楚玄站在门口,眉头紧皱。 台下? 看来,二皇子是不准备让自己活了。 这京城的水,真深啊。 第 76章 二皇子的鸿门宴! 这日清晨,距离花魁大赛还有五天。 楚玄刚查完昨夜的账目,石头就神色慌张地跑进书房。 “东家,外头来了个姓郑的,说是二皇子府上的人。” 楚玄放下毛笔,眼睛微微眯起。 九皇子那天说的“台下”,终于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长衫,大步走到前厅。 郑富穿着一身灰袍,负手站在大堂里。 这人楚玄见过,那天在风雅大会上,就是他在刘妈妈耳边递的话。 “楚掌柜。我就不绕弯子了。”郑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殿下对楚掌柜的诗才极为赞赏,今日在玉桓居设宴,特命我来请你过府一叙。” 嘴上说着请,那硬邦邦的语气却像是拘捕令。 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楚玄看着郑富递过来的镶金请柬,脑子里飞速权衡着。 去,肯定是鸿门宴;不去,那就是给二皇子名正言顺砸场子的借口。 倒不如去摸摸他的底。 “殿下盛情,草民岂敢不从。”楚玄双手接过请柬,脸上挂起市侩笑容,“劳烦郑先生稍候,我换身衣裳就走。” 回到后院,楚玄立刻把柳三娘叫了过来。 “三娘,我去一趟玉桓居。”楚玄压低声音,“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回来,你马上让赵虎去通知黄少。” 柳三娘脸色瞬间白了:“东家,二皇子怎么可能放过你,你这一去……” “没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我跟你去。”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叶红鱼抱着长刀从走廊走了过来。 楚玄知道她和二皇子有血海深仇,摇了摇头:“你绝对不能露面。二皇子见过你父亲,万一认出你,咱们都得死。” “我不进正厅。”叶红鱼眼神坚定又执拗,“我在别苑外围守着,真要动起手来,我保你无虞。” 楚玄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行,但千万别冲动。” …… 玉桓居,位于京城西郊,占地极大。 走进大门,连铺地的石板都是整块的汉白玉。 穿过九曲回廊,楚玄在后花园的临水凉亭里,见到了那位大乾朝最炙手可热的二皇子,赵恒。 赵恒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正往池塘里撒着鱼食。 面容俊朗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看到楚玄来了,他放下手里的鱼食,笑着转过身:“楚掌柜,久仰大名了。” 赵恒的声音如春风般和煦,但楚玄与他对视的瞬间,心里却猛地一沉。 这人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看人就像在看池塘里的游鱼。 “草民楚玄,见过二殿下。”楚玄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免礼,坐。”赵恒指了指石桌对面的圆凳。 “那首《水调歌头》,本王看了十几遍,实在是绝妙。”赵恒看着楚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更让本王惊讶的是,楚掌柜不过一介商贾,竟能将一家濒临破产的青楼,短短月余就做到名动京城。” “这等手段,做个老鸨,屈才了。” 楚玄眼观鼻鼻观心:“殿下谬赞,草民不过是运气好,瞎折腾罢了。” “运气?呵,本王从不信运气。”赵恒靠在椅背上,“楚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王很看重你的才华和手段。” “之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今天再给你个机会,这揽月楼,本王要了。” 赵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只要你点头,你依旧是掌柜。不仅分红给你翻倍,本王还能去吏部给你捐个正六品的主事官身。” “从此以后,在这京城,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楚玄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好大的一块饼啊! 要不是他有系统,换作任何一个古代商人,听到这话估计都得跪在地上磕头谢恩了。 但他能答应吗? 揽月楼一旦挂到二皇子名下,系统的“宿主私有产业”判定就会直接失效,他那点提成瞬间归零! 系统判定经营中断,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优势就没了。 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叶红鱼灭门惨案的幕后真凶。 自己要是答应了,回去怎么面对红鱼那双眼睛? 而且,自己现在已经站队太子这边了,要是当一个反复无常的人,恐怕京城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楚玄放下茶杯,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殿下厚爱,草民诚惶诚恐。”楚玄语气恭敬,却透着坚决,“只是草民生性散漫,受不了官场的规矩。” “这揽月楼也是祖上留下的微末产业,实在不敢脏了殿下的门庭。” “草民是个贱商,只配在泥地里打滚,殿下的这番好意,草民……实在无福消受。” 凉亭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旁边的郑富脸色大变,手“唰”地一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着楚玄。 赵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着楚玄看了又看,实在想不通对方怎么会拒绝得如此果断。 “楚掌柜有骨气。”赵恒突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既然楚掌柜不愿意,本王也不强求。” “不过,既然来了,喝杯酒再走吧。就当本王……提前预祝揽月楼在花魁大赛上拔得头筹。” 赵恒转过身,从身后的红木托盘上端起酒壶,拿了两个白玉酒杯。 楚玄站在原地,表面稳如老狗,目光却落在了赵恒的双手上。 琥珀色的酒液倒满两杯。 就在赵恒放下酒壶,端起酒杯递过来的那一瞬间,楚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小动作。 赵恒的大拇指,在酒杯的杯沿上,不经意地抹了一下。 楚玄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孙子果然不会那么好说话,居然下毒! 但很不巧,他楚玄不是别人。 开局就磕了【百毒不侵丹】,这世上能毒死他的东西,还没造出来呢! “谢殿下赐酒。” 楚玄双手接过白玉杯,连犹豫都没犹豫,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甘冽的酒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除了有点辣嗓子,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 赵恒端着自己那杯酒,根本没喝。 他就像看一具尸体一样,静静地盯着楚玄的脸,等待着毒发的画面。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了。 楚玄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不仅没吐血,面色甚至还红润了几分。 “殿下?”楚玄吧嗒了一下嘴,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酒真不错,甘甜清冽,一点也不比我揽月楼的差!” 说着,他竟然自己拿起托盘上的酒壶,又倒了满满一杯。 “草民是个粗人,不懂规矩,借花献佛,再敬殿下一杯!” 咕咚。 第二杯直接下肚。 楚玄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看着赵恒:“好事成双,草民干脆连喝三杯,算是谢殿下的赏识之恩!” “只是,草民粗鄙,不敢辱没了殿下的门庭。” 咕咚。 第三杯也倒进了楚玄的喉咙。 赵恒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拿酒杯的手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杯里的酒液荡起一圈涟漪。 这不可能! 那壶酒里明明下了南诏国的“蚀骨散”,中毒之人会在一刻钟内浑身无力。 若是两个时辰内不服用解药,将终身瘫痪。除了眼睛,没有任何地方能动。 本来他是想等楚玄中毒后,再威胁其就范,但现在这小子怎么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而且这毒无色无味,入口便能随血液走遍全身,除非是武道一流巅峰的高手,或能用真气暂时压制毒素。 怎么这小子连喝三杯,跟喝凉水一样屁事都没有?! 难道他提前服过解药? 还是说……他已经达到一流巅峰的实力?! 这不可能。 一时间,赵恒感觉有点懵。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看向楚玄的眼神里,第一次多出了一丝忌惮。 楚玄将空酒杯放回托盘,再次拱手行礼:“酒也喝完了,草民楼里还有一堆烂账要算,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 “多谢殿下赐酒,草民告退。” 说罢,楚玄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凉亭。 郑富拔出半截刀刚要阻拦,赵恒却抬了抬手,声音压得极低:“让他走。” “殿下,就这么放他走了?”郑富满脸不甘。 “此人诡异。”赵恒眯起眼睛,眼神阴毒,“单枪匹马赴会,竟有恃无恐。喝了‘蚀骨散’却无中毒迹象。 “有意思。” “花魁大赛,本王倒是很期待他的表现。“ “让他多活几日也无妨!” …… 直到走出玉桓居的大门,楚玄一屁股坐进马车里。 强撑着的淡定瞬间垮了,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湿了个透。 他不怕毒,他是怕赵恒恼羞成怒直接让侍卫拔刀乱砍! 刚才那番操作,纯粹因为二皇子生性多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时,马车帘子被掀开,叶红鱼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怎么样?”叶红鱼看他满头大汗,手瞬间握紧了刀柄。 楚玄灌了一口随身带的凉茶,大口喘着气:“他想收编我,我没答应。然后他赏了我一杯毒酒。” 叶红鱼瞳孔一缩。 “放心,我没事。”楚玄摆了摆手,“但今天过后,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毁了揽月楼,还想要我的命。” 叶红鱼沉默了片刻:“以他的身份,不会在明面上落人口实。” “花魁大赛是全京城瞩目的盛事,人多眼杂。最适合安排‘意外’,到时候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楚玄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太清楚古代皇权的可怕了。 在这些上位者眼里,他不过是个稍微肥一点的蚂蚱,随手就能碾死。 想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光靠钱不行,还得有自保的硬实力。 第 77章 三流中品! 回到揽月楼后,楚玄直接把外衫一脱,钻进了后院的练武小院。 距离花魁大赛还有好几天。 这几天,除了查账和处理必要的杂事,楚玄几乎长在了这棵老槐树下。 “砰!” 一声闷响。 楚玄被叶红鱼一脚踹在膝弯处,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这是第五招,卸骨手的收尾式。”叶红鱼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满头大汗的楚玄, “你的力气比不上常年习武的人,硬拼必死。这招的精髓是借力打力,顺着对方的力道去反锁他的关节。” 楚玄喘着粗气,揉了揉被踢疼的膝盖,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悟性不错,但这副身体毕竟荒废了太久,动作总是差了点意思。 完全就是脑子明白了,身体协调性却跟不上。 叶红鱼走上前,伸手捏住楚玄的手腕,眉头微微皱起。 “你每天在运转那团内力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经脉里很涩?”她语气看似随意,却透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楚玄心里一惊。 他当初吃了系统商城的【内力种子】,丹田里确实多了一团鸡蛋大小的温热能量,相当于十年苦修的根基。 但因为没有功法引导,这股内力根本调动不起来,强行使用的时候,经脉就像被砂纸在刮一样疼。 利用率连一成都不到。 “你怎么看出来的?”楚玄有些诧异。 叶红鱼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背对着他,淡淡地说:“你出拳的时候,力量只浮在皮肉上,根本没有内息支撑。暴殄天物。”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今晚子时,来后院找我。”叶红鱼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微不可察地软了几分,“我教你一套呼吸法。不算什么高深功法,只是让你那团内力不再堵着。” 楚玄愣在原地。 这可是古代,功法传承都是藏着掖着的命根子。 叶红鱼没有提这是“叶家的东西”,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呼吸法”。 但以她的性子,能主动开口传授,就意味着她已经真正在心里接纳了他这个东家了。 “好,叶女侠这么大方,我一定准时到。”楚玄咧嘴笑了笑。 夜半子时。 揽月楼前厅的喧闹声已经渐渐平息。 后院里,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楚玄按照叶红鱼的指示,盘腿坐在石板上。 叶红鱼站在他身后,伸出两根手指,抵在他的后背命门穴上。 “舌抵上腭,气沉丹田。”叶红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严厉, “这是三十六式吐纳法。我用一丝真气引导你的内力游走一圈,你记住路线,不要抵抗。” 一股清凉的真气顺着叶红鱼的手指钻进楚玄的体内。 楚玄立刻闭上眼睛,屏息凝神。 当那股清凉的真气触碰到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死水”时,就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轰!” 楚玄只觉得体内一阵轰鸣,那团原本沉寂的十年内力突然“活”了过来。 在叶红鱼真气的牵引下,那股庞大的能量开始沿着一条奇特的路线,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一圈,两圈,三圈…… 疼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和舒畅。四肢百骸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 半个时辰后。 楚玄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竟然在深夜的凉风中凝结成了一道白雾,足足射出三尺远才散去。 他的脑海里立刻响起了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内力经脉贯通,内力利用率从10%提升至30%!】 【综合武力评定更新:三流下品 → 三流中品!】 楚玄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肌肉里蕴含的力量,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转身看向叶红鱼,正准备显摆两句,却发现叶红鱼看他的眼神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了一丝震惊。 “你……这就走完一个周天了?”叶红鱼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不可思议。 “怎么?很快吗?”楚玄装作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也……不是很难嘛。” 叶红鱼收敛了震惊:“正常人学这套呼吸法,有十年内力打底,最快也要七天才能摸到门道运转一个周天。你确实是个异类。” 没等楚玄得意,她又接着说:“但你也别太高兴。三流中品,对付赵虎这种人是够了,要是碰上真正见血的二流杀手,你最多撑不过十招。” “十招也够逃命了吧。”楚玄嘿嘿一笑,凑近了两步,“再说了,真遇到危险,不是还有叶女侠保我的命吗?” 叶红鱼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偏过头去,耳根却微不可察地红了一截。 “深更半夜的,在这儿练功呢,还是在这儿练嘴皮子呢?” 一道风情万种的声音从回廊处传来。 柳三娘端着一个托盘,扭着腰走了过来。 托盘里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她在楚玄和叶红鱼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红鱼妹子,东家这身子骨可不比你们练武的,你大半夜折腾他,别把人给练坏了。” 叶红鱼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一句话没说,消失在了夜色里。 楚玄哭笑不得地指了指柳三娘:“三娘,你这嘴啊,用在别的地方不好吗,非要得罪这位冷脸女侠。” “我这可是心疼东家。”柳三娘咯咯笑着,把鸡汤递给楚玄,“怎么?我看那丫头刚才脸都红了,这可不像平时那个冷面女侠啊。” “她不会是对东家你……” 楚玄收起玩笑的神色:“行了,说正事。大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谈到生意,柳三娘立刻收起了媚态,认真汇报:“全都安排妥了。” “星竹那边的节目单已经定死,琴、画、舞,每一天的曲目都是按你给的谱子排的。 秋月在后厨熬了几百坛限定的‘荔枝甜酒’,到时候会在赛场外搭个棚子免费试饮。” “阿梅那边呢?” “阿梅带着几个手巧的绣娘,给咱们参赛的姑娘弄了全新的妆面,绝对跟那些顶着红脸蛋的庸脂俗粉不一样!” 楚玄点点头,这三招齐出,要是拿不下花魁,他把系统吃了。 但他担心的不是台上的比赛。 “安保方面,让虎妞带着黑虎帮的弟兄,把咱们的候场区给我围住。” “所有的吃食饮水,除了郭嫂亲手做的,任何人递来的东西都不许碰!” 交代完一切,楚玄独自回到了书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那是石头傍晚刚带回来的。 上面只有四个字:“放手去做。” 这是太子幕僚给他的回复。 楚玄看着这四个字,眉头紧锁。 他恳请东宫在大赛期间关照揽月楼,太子给的回复太干脆了。 这种干脆,反而让他心里不安。 放手去做? 这是要拿自己当饵,逼二皇子在明面上动手,好抓他的把柄啊。 楚玄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既然大家都把他当棋子,当一回又何妨? 第 78章 花魁大赛! 三天后。 平康里中央广场。 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整个广场被红绸和灯笼装点得如同过年一般,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层楼高的木制看台,周围是各家青楼的专属展台和候场区。 正对看台的主位,是全京城最有名望的文人评审团。 旁边则是非富即贵的贵宾席,能坐在这里的,非四品以上大员就是腰缠万贯的豪商。 楚玄带着柳三娘和苏星竹等人入场时,不出意外地还是和上次风雅大会一样,他们被引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左边是堆放杂物和灯笼的物料棚,右边是个臭气熏天的排水沟。 “刘妈妈这老虔婆,真是欺人太甚!”柳三娘看着前面醉仙楼那座挂满蜀锦、占地极广的豪华展台,气得直咬牙,“凭什么把咱们安排在这里啊!” 周围那些中等青楼的老鸨们,都捂着嘴看着揽月楼的方向偷笑。 楚玄却摇开折扇,四下打量了一圈,反而笑了。 “三娘,别生气,这可是块风水宝地。” 柳三娘愣了:“东家,你气糊涂了?这算哪门子宝地?臭死了!” 楚玄用扇骨敲了敲旁边的物料棚:“看到那个顶棚没有?这地方背光,等会儿到了下午,太阳一偏西,这里就是全场最暗的地方。” 柳三娘还没反应过来,楚玄已经转头对石头吩咐道:“去,让弟兄们把咱们的几台琉璃灯全架到物料棚顶上去,找好角度。” 打光,这在现代舞台是常识。 在阳光直射的大亮处,再好的灯光也显不出效果。 只有在暗处,一束追光打下来,那种视觉上的极致反差感,才能直击灵魂。 刘妈妈以为把他们放在角落是打压,实则是在给他搭最好的台阶。 “铛——!” 一声响亮的铜锣声敲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日,上午比拼琴艺,下午比拼书法。 由于是十二家青楼大混战,为了节省时间,采取的是淘汰制。 前面的几家青楼姑娘挨个上台,虽然弹得也算悠扬,但在那些挑剔的评审团耳朵里,也不过就是“尚可”的水平。 直到一个时辰后,司仪高喊了一声:“醉仙楼,沈如烟!”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沈如烟一袭白衣,抱着一张古焦尾琴,宛如九天玄女下凡般缓缓走到台中央。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落座,调弦,玉指轻拨。 一曲《广陵散》倾泻而出。 楚玄坐在角落里,虽然不懂古琴,但他能听出那琴声里那种慷慨激昂、又带着几分孤高傲骨的韵味。 底下那几十个文人评审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坐在最中间的一位白发文士激动地站起身,连击三掌。 “当世无双!此等琴技,沈姑娘比三年前更精进了!老朽这票,非你莫属!” 刘妈妈在台下笑得脸上的脂粉直往下掉,挑衅地看了楚玄这边一眼。 在所有人都以为上午的琴艺魁首毫无悬念时,轮到揽月楼出场了。 “下一位,揽月楼,苏星竹。” 随着司仪的唱报,看台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大家都记得这个在前几日诗会上唱出千古绝唱的姑娘,但今天比的是琴技。 苏星竹没有带她最擅长的琵琶,而是让几个伙计抬上了一架有些奇怪的古琴。 就在她走到舞台中央,坐下的那一瞬间。 “唰!” 一束极亮的白色光柱,从角落的物料棚上方直射而下,精准地将苏星竹笼罩其中。 而由于角度问题,大半个看台正好处于阴影里。 全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一袭月白纱裙的少女,在光柱中宛如散发着莹莹圣光。 苏星竹深吸一口气,双手抚上琴弦。 她弹的,是楚玄利用系统才艺培训功能,帮她重新编曲的《春江花月夜》。 不是古代那种单调的单音节弹奏,而是加入了现代和声理念,左手伴奏,右手主旋律,甚至还加入了轻微的泛音技巧。 琴声一出,犹如月牙跃出海面,清冷、空灵、浩瀚。 那层层叠叠的和声,像是一层一层推开的波浪,瞬间将所有人拉进了一幅“江天一色无纤尘”的画卷里。 老秀才们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饱满、这么有层次感的古琴曲!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整个广场死寂了足足三个呼吸,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掌声。 评审团开始激烈地交头接耳。 有人认为沈如烟的技法无可挑剔,是古琴正统。 也有人觉得,苏星竹的这首曲子在意境和创新上简直是天人一击。 最终,经过时长一炷香的扯皮,评审团给出了结果: “琴艺场,醉仙楼沈如烟,技法绝顶,位列第一。” “揽月楼苏星竹,意境通神,位列第二。” 虽然输了第一,但楚玄毫不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没指望全靠苏星竹一个人包揽所有第一,他的策略是“田忌赛马”。 先用震撼的曲目稳住名次,真正的绝杀,是第三天的压轴。 下午的书法比拼,楚玄更是直接让揽月楼弃权,因为他们楼里根本没有能拿出手的书法人才。 这一举动惹得全场一阵倒嘘,刘妈妈更是趁机嘲讽揽月楼底蕴不足,只会投机取巧。 楚玄全当没听见,稳如老狗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散场后,他带着人去后台通道准备退场。 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一袭白裙的沈如烟站在那里,似乎专门在等他。 “楚公子。”沈如烟微微颔首,面纱下的眼神透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楚玄停下脚步,笑着拱了拱手:“沈姑娘今日的《广陵散》,果然惊才绝艳,楚某佩服。” “楚公子过誉了。”沈如烟紧紧盯着楚玄,“我来是想问,苏姑娘今日弹的那首曲子,还有那种极其独特的编曲手法,到底是谁教的?” 在这个对艺术极度狂热的才女眼里,那种超越时代的和声技巧,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楚玄没有正面回答:“沈姑娘今日的琴弹得极好。只可惜。” “可惜什么?”沈如烟眉头一皱。 “可惜,弹给了不想听的人。” 楚玄的话,精准地刺中了沈如烟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不想听的人。 是啊,台上那些摇头晃脑的文人,台下那些砸钱的豪商,有几个是真的听懂了那首曲子里的杀伐之气? 他们看到的,只是二皇子圈养的一只名贵的金丝雀。 她的才华,不过是刘妈妈用来揽客的招牌,是二皇子用来笼络人心的工具罢了。 【叮!风月宝鉴提示:沈如烟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28。】 系统提示音在楚玄脑海中响起。 楚玄微微一笑:“我只是随口一说,如烟姑娘不比介怀。” 说完,他带着人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有些话点到为止,杀伤力才最大。 第 79章 台下的刀! 花魁大赛的第二日。 今天是上午比棋,下午比画。 平康里中央广场依旧人山人海。 经历了第一日的琴艺比拼后,揽月楼虽然只拿了第二,但苏星竹那首《春江花月夜》已经传疯了。 不少文人甚至吵了一夜。 有人说沈如烟的《广陵散》才是正统巅峰。 也有人说苏星竹的曲子已经跳出了古琴旧法,是开宗立派的新路子。 反正吵得越凶,揽月楼名头越响。 楚玄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有些紧张的姑娘,低声问:“小翠,紧张吗?” 小翠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裙子,脸上妆容很干净,不像青楼姑娘,倒像是哪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小丫鬟。 她手里抱着棋盒,指尖都攥白了。 “东家,我……我怕下不好。” “怕什么?” 楚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记住,你不是来跟他们拼内功的,你是来砸他们饭碗的。” 小翠一愣。 柳三娘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东家,哪有这么安慰人的?” 楚玄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教你的那些开局,还记得吗?” 小翠连忙点头。 “星位,点三三,小目夹击,错小目……” “够了。” 楚玄满意地点点头,“别跟他们缠,开局就给我上狠活。你越下得不像人,他们越看不懂。” 小翠小脸一红:“东家,我怎么听着不像夸我呢?” “就是夸你。”楚玄一本正经,“能让老头子们看不懂,那就是本事。” 这话刚说完,台上传来司仪的声音。 “第二日第一场,棋艺比试。” 棋艺不同琴舞,没那么热闹。 台上摆了四张棋桌,各家青楼的参赛姑娘依次上场。 凤鸣阁那边派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名叫云素。 听柳三娘说,这云素从小被凤鸣阁当才女培养,琴棋书画样样都学,棋艺尤其出名。 醉仙楼派出来的则是沈如烟身边的一个清秀丫鬟。 楚玄扫了一眼,没看到沈如烟。 估计醉仙楼也知道,不能让沈如烟什么都上。再厉害的人,也不能分身。 第一轮,小翠抽到的是一个中等楼子的姑娘。 那姑娘棋风中规中矩。 小翠按照楚玄教的定式,开局直接星位。 第三手,点三三。 对面姑娘当场愣住。 不只是她,旁边几个围观的评审也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下法?” “开局就钻角?太急了吧?” “年轻人,还是太贪小利。” 楚玄坐在台下,听得想笑。 贪小利? 现代围棋几百年打磨出来的套路,在这帮人眼里居然成了贪小利。 对方还在研究怎么摆姿态,小翠已经开始抢实地了。 二十手后,对面的姑娘开始流汗。 三十手后,她彻底不会下了。 那盘棋看起来怪,但怪得有道理。 小翠的棋子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扎在最别扭的位置。 你想攻,她就借势转身。 你想守,她就贴上来咬一口。 一个白胡子老棋师原本坐得很稳,看着看着,腰慢慢挺直了。 等小翠落下第三十一手的时候,他忽然低声喃喃:“这路子……闻所未闻。” 旁边有人问:“可有破绽?” 老棋师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怪是怪了些,但确实精妙。” 第一轮,小翠胜。 第二轮,小翠对上凤鸣阁的云素。 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云素一坐下,气场就不一样。 她没有轻视小翠,反而盯着棋盘看了很久。 楚玄在台下看得清楚。 这女人不是庸手。 小翠前二十手依旧用现代定式开路,云素果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又是这怪棋!” “怎么感觉凤鸣阁也被牵着走了?” “揽月楼的前身不是个皮肉场子吗?怎么什么都会啊?” 柳三娘听得腰都挺直了几分。 楚玄却没有太得意。 他看见云素在第三十六手开始稳住了。 她吃不透小翠的开局,但棋力确实深厚。 后半盘,小翠的短板慢慢露出来了。 系统的才艺培训能让她短时间掌握定式和思路,但真正的计算力、棋感、临场经验,不是几天就能堆出来的。 一百二十手后,云素抓住小翠一个失误,硬生生扳了回来。 最终,小翠输了半目。 半目。 这个结果一出来,全场都炸了。 凤鸣阁的人松了一口气,醉仙楼的人脸色却不太好看。 因为醉仙楼那边第三轮输给了小翠。 最后棋艺排名公布。 凤鸣阁第一。 揽月楼第二。 醉仙楼第三。 柳三娘激动得差点把帕子绞碎:“东家!咱们追上来了!” 楚玄也松了一口气。“别急,还没到最后呢。” 他看向醉仙楼那边,刘妈妈的脸已经阴得能滴水。 昨天醉仙楼靠琴艺和书法压了一头。 今天棋艺被揽月楼反追。 两日总分算下来,醉仙楼仍旧第一,揽月楼已经升到第二,凤鸣阁第三。 差距不大了。 下午画艺,揽月楼没派人。 不是不想派。是真没人能拿得出手。 楚玄倒是想画个素描震惊全场,但问题是他自己手残。 现代人会看图,不代表会画图。 他很有自知之明。 与其上去丢人,不如藏一手,把所有火力都留到明天。 画艺结束后,醉仙楼靠沈如烟亲自画的一幅《寒江独钓图》拿了第一。 凤鸣阁第二。 揽月楼弃权。 总分重新拉开一点,但没有到无法追的地步。 散场时,楚玄带人离开广场。 刚走出人群,石头就从旁边钻了过来。 他脸色有些紧:“东家,有情况。” “讲。” “有两个陌生人在咱们楼旁边的福来客栈包了天字号房。” 石头压低声音,“小二说,他们一直在观察咱们楼里的动静,而且随身带着两个长包,像是兵刃。” 楚玄没说话,只是用余光看了叶红鱼一眼。 叶红鱼眼神瞬间冷了。“我去看看。” 说完,她人已经没入了人群。 楚玄继续往前走,脸上表情没变,心里却已经把二皇子骂了八百遍。 这帮贵人办事就是干脆。 收买不成,下毒不成,这是要动刀子了? 回到揽月楼时,天色已经暗了。 楚玄刚坐下喝了一口茶,柳三娘就急匆匆进了书房。 “东家,雅趣阁那边也有事。” 楚玄揉了揉眉心:“今天怎么全是事啊?” 柳三娘关上门,走到桌边,声音压低。 “林氏今天又来了。” “工部尚书那个小妾?” 第 80章 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工部尚书的小妾?” “对。”柳三娘点头,“她今天牌打得心不在焉,输了两百多两都没眨眼。可她一直在跟我打听你。” 楚玄抬眼:“哦?打听我什么?” “问你平时喜欢什么,吃什么,身边有没有贴心人,还问你跟宋姑娘是什么关系。” 宋姑娘,正是七公主赵宁儿的化名。 说是化名,但因为她每次都招摇过市,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楚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这林氏果然不简单。 一个成熟妩媚的小妾,若只是馋他的身子倒也说得过去,但不会问七公主。 她问七公主,就说明她真正想碰的是宫里的线。 楚玄意念一动,再次调出风月宝鉴里林氏的面板。 【林氏】 【潜力等级:蓝色(优秀)】 【特性:擅长利用自身优势的交际花】 【当前状态:不甘心】 不甘心。 这三个字越看越有味道。 工部尚书府里的小妾,再受宠也是妾。 正妻一句话,就能把她压得死死的。 可如果她能搭上七公主,甚至借雅趣阁打麻将的机会,混进皇室女眷圈,那她在尚书府里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再往深一点想。 工部尚书若是想在朝中换个更稳的位置,后宅女人往往就是最柔软、也最隐蔽的线。 楚玄忽然笑了。 柳三娘看他笑得有些发毛:“东家,你笑什么?” “我笑这位林姨娘,胃口不小。” “那咱们要防着她?” “防,当然要防。” 楚玄放下茶杯,“但也不能全防死。” 柳三娘愣住:“什么意思?” “她想借我接近七公主,那我也能借她接近工部。” 楚玄眼神微沉,想起系统情报模块前两天抓到一条线索。 是二皇子那边,疑似通过工部某些工程挪用了银子。 既然他这么针对自己,那怎么也得搞点他的把柄在手上。 不管是自保,还是作为在太子那边的筹码,都是不错的选择。 “三娘,你说要是二皇子动了工部的银子,太子会不会感兴趣?” 柳三娘脸色一变。 她不懂朝堂,但她懂银子。 能牵扯到工部和二皇子的银子,绝对不是小数目。 “东家是想用林氏捅开工部的烂账?反击二皇子?” “现在还早。”楚玄摇头,“她还没急到把底牌掏出来。先吊着,让她以为我们没看穿她。” 柳三娘点头,眼里多了几分佩服。 “东家,你这心眼子,要是用来骗女人,怕是全京城的女人都跑不了。” 楚玄一本正经:“胡说,我一向以诚待人。” 柳三娘翻了个白眼。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叶红鱼从夜色里翻进来,落地没有半点声音。 楚玄立刻收起玩笑:“看清了吗,是不是冲我来的?” 叶红鱼点头:“是两个外地武者。住福来客栈天字号房。白天睡觉,傍晚出门,绕着大赛广场踩点,半夜回房。” 楚玄问:“什么水平?” 叶红鱼语气很平:“二流巅峰。两个。” 楚玄有些惊讶。 二流巅峰。 这可不是黑虎帮那些街头混混。 这种人放在江湖上,已经能当一方好手。 他穿越来这么久,除了叶红鱼,见过最厉害的就是几位皇子身边的侍卫,最强的也就二流中品。 二流巅峰的高手,平常一个都很难见到。 这要是两人联手,普通护院不是来多少死多少。 楚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腕。 他现在三流中品,学了几招保命的东西,可真碰上这种级别,估计还是送菜。 “你应该打得过吧?” 叶红鱼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二流巅峰而已。”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轻描淡写的味道,直接让楚玄心里安定了大半。 这就是一流巅峰的底气。 在普通人眼里,二流巅峰是阎王。 在叶红鱼眼里,也就比杂鱼硬一点。 楚玄沉默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估计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叶红鱼很肯定,“明天是花魁大赛最后一天,人最多,最乱。” “苏星竹要压轴登台,你必然会在后台、前台、灯架之间来回走。那个时候,最容易制造意外。” 楚玄慢慢靠回椅背,云淡风轻:“行。” “你不怕?”叶红鱼问。 “叶女侠不是说了吗?二流巅峰而已。”楚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的命,明天可就交给你了。” 第 81章 硬抗二流巅峰武者! 花魁大赛第三日,平康里从早上开始就挤满了人。 卖糖人的、卖茶水的、卖瓜果的,全都挤在广场外面吆喝。 比过年还热闹。 楚玄却一点都热闹不起来,毕竟知道有人要杀他,心里多少有点虚。 他坐在揽月楼的候场区,手里端着茶,茶水已经凉了半盏。 今天是最后一天。 上午比歌艺,傍晚比舞艺。 所有分数加起来,谁能拿下花魁,今天就见分晓。 但真正让楚玄在意的,不是台上,是台下。 他目光扫过广场四周。 茶棚、酒楼、客栈二楼、灯架后方、后台通道。 人太多了。 多到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刀。 叶红鱼又不在他身边,完全没有安全感。 从清晨起,她就消失了。 这是昨晚定好的。 明面上,楚玄身边只有虎妞和几个黑虎帮兄弟。 暗处,叶红鱼盯着那两个杀手。 二皇子的人以为他身边最强的也就是虎妞这种绿林莽汉。 他们不知道,这片广场上还藏着一把真正的快刀。 “东家。”苏星竹轻轻喊了一声。 她今天穿得很素。一身淡白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脸上只点了很浅的妆。 越是这样,越显得干净。 她手里抱着琵琶,眼神比前几日稳了许多。 “紧张吗?”楚玄问。 苏星竹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点。” “但只要公子在,星竹就不怕。” 楚玄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自从那晚欢好过后,这丫头现在看他的眼神,真是软得能把人骨头泡化。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揉揉她的脑袋。 “记住我说的。”楚玄压低声音,“唱的时候别想着赢沈如烟,也别想着赢醉仙楼。” 苏星竹认真看着他。“那想什么?” “想你自己。”楚玄道,“你从人牙行走到今天,不是为了给谁争脸。你是让他们看看,苏星竹不是谁买来的货物,也不是谁手里的玩意儿。” 苏星竹眼眶微微泛红,把琵琶抱得更紧。 “星竹明白。” 很快,歌艺比试开始。 前面几家青楼姑娘唱得也不错。 有的嗓子亮,有的转音巧,有的娇媚入骨。 台下喝彩声一阵接一阵。 可楚玄知道,这些都不够。好听是好听,但没有心。 直到醉仙楼的沈如烟亲自上台。 她今日没有弹琴,只站在台中央,唱了一首旧曲《寒山别》。 曲子清冷,唱腔极稳。 一句出口,满场都安静下来。 不得不说,沈如烟是真有本事。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光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身材带劲,关键是那种气质。非常难得。 一曲唱完,评审团那边掌声不断。 刘妈妈笑得眼角褶子都开了花。 司仪的声音很快响起。 “下一位,揽月楼,苏星竹。” 苏星竹抱着琵琶上台时,广场上明显多了几分期待。 经过前几日的比试,已经没人敢小看揽月楼。 楚玄抬手。 物料棚顶上,几盏琉璃灯同时调整角度。 阳光被薄纱遮去一部分,淡淡的光落在苏星竹身上。 没有昨天那么惊艳,却多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凄美。 苏星竹坐下,指尖轻拨琵琶。 第一个音出来,楚玄就知道稳了。 她唱的是《虞美人》。 这是楚玄改过的曲子。 原词里的亡国之痛,他不能原样照搬得太明显,但那种“回不去”“留不住”的味道,被他保了下来。 “春花秋月何时了……” 第一句出来,评审席上就有人抬起了头。 第二句出来,台下几个原本笑着说话的文人,嘴慢慢闭上了。 等苏星竹唱到后半段,声音微微压低,像是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喉咙里时,楚玄看见一个文人抬手抹了抹眼角。 柳三娘站在旁边,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 她没有说话。但楚玄知道,她听进去了。 在场这些人里,真正懂“身不由己”四个字的,绝不止苏星竹一个。 一曲终了。 广场上的掌声像浪一样炸开。 评审团没有太多争议。 歌艺项目,苏星竹第一。 醉仙楼沈如烟第二。 凤鸣阁第三。 分数公布的那一刻,柳三娘差点跳起来。 “东家!追平了!” 楚玄也长出了一口气,总分追平醉仙楼。 最后一场舞艺,直接定生死。 台上是这样。 台下也是这样。 午后到傍晚这段时间,是最忙的。 楚玄带着柳三娘在后台检查道具。 灯架角度,绸带长度,琴弦备用,舞台木板有没有松动,姑娘们的水有没有被换过。 每一项他都亲自过了一遍。 郭嫂送来的吃食,全都封着蜡。 虎妞带着黑虎帮的人,把揽月楼候场区围得像铁桶。 楚玄看着一切都按计划推进,心里却越发绷紧。 越平静,越说明刀还没落下来。 “东家,星竹那边已经换好舞衣了。”柳三娘走过来低声说,“还有半个时辰。” 楚玄点点头。“我去后巷透口气。” 柳三娘脸色一变:“这个时候?” “就在后面,不走远。”楚玄看了她一眼,“人太多,我脑子有点乱。” 这是真话。 他需要冷静,也需要给对方一个机会。 如果杀手一直不动,等苏星竹登台时再混乱下手,变数更大。 到时候防不胜防更难受,不如他主动走到一个可控的地方。 后巷比广场安静得多。 墙根堆着几个空酒坛,远处能听见前台传来的锣鼓声。 楚玄沿着墙边走,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短匕。 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了。 三流中品。 虽然不算高手,但至少能挣扎一下。 果然。 刚走到巷子中段时,楚玄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被叶红鱼天天揍,他根本听不出来。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盯着这么紧,刚有机会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下一瞬,前方阴影里也走出一个人。 黑衣,斗笠,长包。 楚玄心里有些发紧。 毕竟他没有真正的实战过,平时都是跟叶红鱼对手练习,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斗。 这时。 前后各一人,正好封死退路。 后方那人没有废话,直接抽刀。 长刀出鞘的声音,在窄巷里刺得人头皮发麻。 楚玄第一反应不是跑。 因为叶红鱼说过,遇到高手夹击,第一件事不是跑。 跑,只会会把后背送给刀。 贴墙,减少受击面,拖时间。 前方刺客没有半句废话,长刀斜劈,直奔楚玄肩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 楚玄侧身一闪。 三倍体质在这一刻救了他。 刀锋擦着他的衣袖划过。 “嗤啦!” 半截袖子飞了出去。 如果慢半拍,飞的就不是袖子,是他的半条胳膊。 楚玄心惊,但却没有退。 他咬牙往前顶,右拳猛地砸向对方持刀手腕。 崩拳! 内力顺着呼吸法涌出。 “砰!” 这一拳砸实了。 刺客手腕微微一颤,但也只是颤了一下,刀都没掉。 楚玄心里一沉,这特么差距也太大了。 对方反手一肘撞来,楚玄抬臂格挡,整条胳膊瞬间发麻。 后方刀风已到。 楚玄来不及多想,身体一矮,一脚撩向对方下盘。 撩阴腿。 这招阴损,但好用。 后方刺客明显没想到一个青楼掌柜会用这种招,脚步微微一顿,向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楚玄捡回一条命。 他顺势翻身,退到墙角。 三招。 只三招。 他已经满头冷汗,手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 二流巅峰和三流中品之间的差距,真不是嘴上说说。 他能撑住,不是因为他强。 是因为叶红鱼教的东西够狠够实用,也因为对方一开始低估了他,不然被秒都有可能。 前方刺客再次逼近,声音沙哑:“情报错了,他练过武。” 后方刺客冷冷道:“那又怎么样?不过三流而已,杀。” 楚玄咧嘴笑了一下:“两位,这么看不起三流?我好歹也是花钱练出来的。” 没人接他的话。 前方刺客一刀直逼心口。 楚玄眼神一凝。 这一刻,他脑子里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念头。 只有叶红鱼教他的第五招。 借力,反锁。 刀锋刺来的瞬间,楚玄右手贴着刀身侧面猛地下压,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向外翻。 成了! 刀尖被他硬生生压偏三寸。 但下一刻,刺客手腕猛地一震。 楚玄只觉得一股巨力撞来,反锁瞬间崩开。 刀锋贴着他的左臂划过。 “噗!” 鲜血飞溅。 楚玄牙关猛地咬紧,硬是没叫出声。 他反而顺势一把扣住刀身,五指被刀刃割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刺客眼神一变。 他没想到楚玄竟然敢徒手抓刀。 完全是个疯子。 楚玄当然不是疯,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但左臂传来的撕裂感让他一阵阵发晕,鲜血顺着他的五指“吧嗒吧嗒”滴在石板上。 就在前方刺客准备再次出手时,巷口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的瓦片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屋檐上落下。 没有风声,没有喊杀。 是叶红鱼。 第 82章 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楚玄看到她出现,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是松了一半。 但马上他又把心悬了起来。 对面可是两个二流巅峰的好手啊! 她一个人,行吗? 楚玄暗自握紧了手里那把带血的短匕,盘算着万一要是叶红鱼落入下风,自己还得找机会上去捅个阴刀。 前方那个拿刀的刺客反应极快,在叶红鱼落地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双刀交叉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严密的防御架势。 “阁下何人?”刺客压低声音喝问,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浓浓的忌惮。 因为他根本没看清这个人是怎么下来的! 叶红鱼没有回答。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刺客一眼,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扫过楚玄左臂上的血迹时,眼神一沉。 下一瞬,楚玄只觉得眼前有一道极其刺眼的银光闪过。 叶红鱼出剑了。 楚玄瞪大了眼睛,他发誓,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快的剑! 第一剑,是从下往上撩起的。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挑。但那角度和速度,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铛!” 一声脆响在窄巷里炸开。 楚玄看着那个刺客引以为傲的双刀防御,在接触到叶红鱼剑锋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震开了。 那刺客的虎口直接被震得皮肉翻卷,两把长刀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深深嵌进了旁边的泥墙里。 一流巅峰打二流巅峰。 这就是实打实的阶层碾压!根本不是一个维度上的力量! 没等楚玄咽下那口唾沫,叶红鱼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那银色的剑身顺着刺客中门大开的防御空档,轻飘飘地送了进去。 “噗嗤。” 利刃割破血肉的声音。 长剑直接贯穿了那名刺客的咽喉。 刺客的双手死死抓住露在脖子外面的剑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大概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一个二流巅峰,怎么连别人两招都接不住。 后方那个原本封死楚玄退路的刺客,在看到同伴被秒杀的瞬间,直接吓破了胆。 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扭头就朝着巷子另一头狂奔。 “想走?” 楚玄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到叶红鱼冷着脸,猛地将长剑从死人脖子里抽了出来,然后反手就是一个投掷! “嗖——” 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撕裂了空气。 “噗!” 一声闷响。 那柄长剑精准无比地从逃跑刺客的后心刺入,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尸体,钉在了三丈外的一堵厚墙上! 刺客的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三剑。 前后加起来,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 两个在江湖上足以横着走的二流巅峰杀手,全灭。 窄巷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鲜血滴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楚玄靠在墙上,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直观地体会到了“武道一流巅峰”这几个字的分量。 这特么哪里是人啊,这简直就是人形兵器! 她都这么牛了,当初居然被人逼得险些丧命,那些人得多强? 叶红鱼缓步走过去,将长剑从墙上拔了出来,随意地甩掉血迹,“锵”的一声收剑入鞘。 她转过身,朝楚玄走了过来。 原本冷酷的眼神里,在看到楚玄满手鲜血的时候,闪过了一丝隐蔽的慌乱。 楚玄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脸,为了掩饰自己刚才差点喊救命的狼狈,强行扯出了一个笑脸。 “那个……叶女侠。” “我刚才数了,我在他手底下,整整撑了十二招。” “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叶红鱼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她走到楚玄面前,眉头紧锁,直接伸手一把撕开了楚玄左臂上那截被划破的衣袖。 一道半尺长的刀口露了出来,皮肉翻卷,看着有些吓人。 但好在刚才楚玄借力卸掉了一部分力道,刀锋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切开了皮肉。 叶红鱼什么都没说,反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楚玄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不是自己之前在系统商城里买的,送给她治断臂旧伤的药膏吗? “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玩意儿?”楚玄忍不住问了一句。 叶红鱼依旧没吭声。 她用指甲挑出一点碧绿色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楚玄的伤口上。 楚玄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沉闷的气氛,却突然闭了嘴。 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那只连杀两人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贴在他的皮肤上,竟然在微微发抖。 她害怕了。 楚玄看着低头为自己上药的叶红鱼,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记得那天在老槐树下,叶红鱼曾一脸冷漠地说过:“你死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那时候,楚玄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句公事公办的利益交换。 但现在楚玄知道,这个冰冷的女人,其实早就被捂热了。 她不是怕没有去处,她是真的怕楚玄死。 药膏极度清凉,涂上去的瞬间就压住了火辣辣的刺痛感。 “我没事,死不了。”楚玄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声音沉了下来,“不过,得马上处理尸体。” “这里离赛场太近,如果被五城兵马司或者京兆府的人发现,二皇子有一万种方法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 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把柄,这是他现在的行事准则。 叶红鱼点了点头,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极小的骨哨吹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巷子口闪出几个人影。 是赵虎带着几个绝对心腹的黑虎帮兄弟。 他们一直在外围盯着,没听到信号不敢进来。 “楚老板!你没事吧?”赵虎看到一地的血和尸体,眼皮狂跳。 “别废话。赶紧把地洗干净,尸体运走沉河。”楚玄咬着牙吩咐,“动作要快,天黑之前,这条巷子必须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是!”赵虎连连点头,赶紧招呼手下动手。 楚玄转身,让叶红鱼帮自己用干净的布条把左臂死死缠住,然后披上了一件宽大的外袍。 袍子一裹,只要左手不剧烈活动,外面根本看不出他受了伤。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西斜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算算时间,苏星竹的压轴舞蹈,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 “走。”楚玄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就往巷子外面走,“回去。” “你受了伤。”叶红鱼横跨一步拦在他面前,“你现在应该回揽月楼休息。二皇子一计不成,也许还有后手,去前面太危险了。” 楚玄看着她那双充满执拗的眼睛,摇了摇头。 “我现在不能走。” 他想起刚才在候场区,苏星竹抱着琵琶,红着眼眶对他说“只要公子在,星竹就不怕”的样子。 那个傻丫头,把所有的信任和依赖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那是花魁大赛最后一场较量,她站在台上要是看不到他,可能真的会怕。 “我是她的老板,也是她的底气。”楚玄语气很坚定,“花魁大赛最后一场,我必须在台下看着她赢!” 第 83章 新一届平康里花魁! 平康里中央广场。 傍晚的风吹去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现场上千名看客心头的狂热。 最后一场舞艺比拼,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楚玄在叶红鱼的暗中护卫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揽月楼的候场区。 “东家,你刚才去哪了?马上就要到咱们了!”柳三娘急得满头大汗,一回头看到楚玄,这才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楚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东家,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 “我没事。吃坏肚子了。”楚玄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免得她担心,“台上怎么样了?” “马上就是醉仙楼压轴了。”柳三娘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听说刘妈妈这次把家底都掏空了。”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看台上,十二名身穿大红锦袍的乐师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各种乐器齐鸣,场面极其宏大。 紧接着,在漫天洒落的牡丹花瓣中,沈如烟亲自领舞,带着两名伴舞的绝色佳丽,登上了舞台。 楚玄眯起眼睛看了过去。 不得不说,二皇子在这个女人身上砸了三年的资源,确实是见到了成效。 沈如烟跳的是大乾朝极其著名的宫廷舞《霓裳羽衣》。 她身穿七彩纱衣,每一次旋转、跳跃,都踩在了节拍的最完美的点上。 那种深入骨髓的古典美,那种高高在上却又百转千回的皇家气象,被她演绎得出神入化。 一舞终了,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那几十个文人评审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纷纷打出了极高的分数。 刘妈妈站在对面醉仙楼的台子下,笑得花枝乱颤,甚至还嚣张地朝楚玄这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缓缓倒转朝下。 在所有人看来,醉仙楼这舞艺第一,已经稳如泰山了。 “东家,这……这沈如烟跳得确实无懈可击啊。”柳三娘手心里全是汗,“星竹能行吗?” 楚玄坐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客观评价,沈如烟的古典舞确实到了顶峰。 但不好意思,古人的审美是有时代局限性的! 他们根本想象不到,当跨越千年的现代舞台光影理念,配合上极致的舞美设计,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视觉冲击! “别慌。”楚玄看了一眼台上,“该咱们了。”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下一位,揽月楼,苏星竹!” 就在苏星竹抱着琵琶准备上台的瞬间,楚玄猛地抬起右手,冲着斜后方物料棚顶上的黑虎帮兄弟打了个手势。 “唰——!”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照亮舞台四周的那些大灯笼,被瞬间蒙上了黑布。 整个三层楼高的木制舞台,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昏暗之中。 台下的三千多名观众顿时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揽月楼搞什么鬼?还跳不跳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啪!” 物料棚顶上,楚玄亲手调出来的十二盏加装了聚光铜镜的琉璃大灯,被同时点亮,并扯掉了遮光罩。 十二道极其强烈、刺眼的纯白色光柱,在夜空中交汇在一起,直直地照射在舞台正中央! 全场所有的杂音,在这一瞬间被掐断。 在那道纯白色的、近乎神圣的光柱里,苏星竹穿着那一身轻薄如蝉翼的月白纱裙,赤足踩在木地板上。 她没有带伴舞,也没有十二乐师的宏大伴奏。 舞台后方,只有一把古琴,发出了一声清冷、空灵的泛音。 苏星竹动了。 她跳的,是楚玄根据敦煌壁画,结合现代抒情慢舞的流线感,重新编排的终极版“飞天舞”! 她没有那种极其剧烈的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极度舒缓、柔美。 她的手臂像水波一样流转,腰肢折出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惊艳弧度。 最恐怖的是舞台效果! 随着苏星竹在台上轻缓地移动,物料棚顶上的黑虎帮兄弟立刻按照楚玄之前几百次的排练,缓缓转动琉璃灯的角度。 那道白色的光柱,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地追随着苏星竹的身形! 她走到哪,光就在哪! 周围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她所在的那个圆圈,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光源! 纱裙在光柱中飘舞,光影在地板上流转。 在强烈明暗反差的视觉冲击下,苏星竹已经不再是一个青楼女子,她就像是一个不慎跌落凡间、即将乘风归去的月宫仙子。 近两千人的大广场。鸦雀无声。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抑了,生怕吹跑了那道光里的仙影。 古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种“追光灯+现代独舞”的视觉强尖,直接把他们关于舞蹈的认知给震碎了! 随着最后一个空灵的古琴音符落下。 苏星竹定格在光柱的正中央。 她缓缓蹲下,双手合十,那宽大的月白纱裙像是一朵徐徐闭合的白莲花,将她包裹在中间。 灯光,在这一刻骤然熄灭。 沉默。 长达整整三个呼吸的死寂。 紧接着,就像是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瞬间喷发! “轰——!!!”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嘶吼声,简直要掀翻平康里的夜空! 那个资历最老的白发文士,根本顾不上什么文人风骨,直接跳到了桌子上,双手颤抖得像是在抽风: “仙迹!这是仙迹啊!” “老夫从未见过此等摄魂夺魄之舞!当赏!当重赏啊!” 根本不需要再去评判什么技法了。 在绝对的视觉降维打击面前,一切传统的技法都显得那么多余! 评审团全票通过:揽月楼苏星竹,舞艺第一! 当司仪宣布揽月楼夺得本届花魁大会榜首,苏星竹被封为新一届“平康里花魁”的时候,柳三娘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脸抽泣。 从一个破产、姑娘跑光的青楼,到今天站上京城风月界的巅峰,他们只用了一个多月! 楚玄坐在椅子上,由于左臂受伤无法拍手,他只能用右手在大腿上用力地拍着节拍。 看着台上激动得泪流满面的苏星竹,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嚣张的笑容。 二皇子,你想在台下用刀杀我,在台上用舞压我? 现在,老子命在,花魁也是老子的! 就在这时,楚玄敏锐地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极其复杂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醉仙楼的阵营。 沈如烟站在那里,周围是如丧考妣的刘妈妈和醉仙楼伙计。 但沈如烟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失去花魁的嫉妒和愤怒。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楚玄。 眼神里是一种纯粹、被艺术击溃的震撼,以及一种深深的……羡慕。 她羡慕台上那个可以自由自在跳舞的苏星竹。 羡慕她能遇到楚玄这样一个懂她、捧她、给她光芒的男人。 如果自己也能跟着这个男人……该多好。 楚玄心中一动,意念直接唤出了系统面板,调出了“风月宝鉴”。 【扫描目标:沈如烟】 【当前好感度:28→32!(已突破30门槛)】 【叮!条件达成。目标隐藏才艺已解锁!】 楚玄立刻看向那行刚刚亮起的金色小字。 【隐藏才艺:情报分析(神级)!】 【特性解析:该目标具备极其恐怖的信息收集、记忆与碎片整理能力。】 【来源:此人在醉仙楼当花魁的三年间,利用陪酒、社交的机会,暗中记下了每一位来客的身份、背景、喜好、弱点,以及他们醉酒后不慎吐露的秘密交谈。其大脑相当于半个京城权贵圈的活体情报库!】 看清这几行字的瞬间,楚玄头皮一阵发麻。 卧槽! 他原本以为,沈如烟这种紫色潜力的绝色佳人,隐藏才艺多半是什么失传的琴谱或者绝世的文章之类的。 结果特么的,这女人居然是一座行走的人形战略情报库?! 楚玄瞬间想通了。 醉仙楼是二皇子的产业,这三年里,无数达官贵人在那里吃喝玩乐、权钱交易。 刘妈妈把沈如烟当成招揽客人的招牌,却根本不知道,这个聪明绝顶的女人,为了自保,在暗中把那些权贵们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二皇子这是抱着金饭碗在要饭啊! 楚玄看着远处孤零零站在人群里的沈如烟,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他正愁系统Lv.3那个“高级情报收集网”不知道该让谁去管理,这不是把现成的人选送到他面前了吗?! 只要把她挖过来,揽月楼就不再是一家单纯的青楼,而是真正能左右大乾朝堂的情报帝国! “二皇子。”楚玄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你想要老子的命,那大家都别好过!” 第 84章 太子赐匾! 花魁大赛次日,揽月楼门槛差点被踏破。 楚玄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下面排出半条街的长龙,直嘬牙花子。 这不是排队买包子,这全是挥舞着银票来送钱的京城爷们儿! “东家,发财了!真发财了!” 柳三娘抱着账本冲进书房,脸上的粉都快笑掉了。 “今天光是排号预约的,都已经排到了七天后!雅座的底价我提到十五贯,照样被那帮权贵管家抢疯了!” “就这,刚才还有两个大老板为了抢一个大堂的散座,在咱们大门口薅头发打起来了呢!” 楚玄听着她报账,脑子里却已经响起了比这更美妙的声音。 【叮!检测到揽月楼声望大爆,日均流水突破600贯!】 【当前月预估流水:18000贯。】 【按照2%分成比例,宿主当月预估个人月钱:360贯!】 三百六十贯! 楚玄看着这个数字,激动得差点把大腿拍青。 穿越过来这一个多月,他手里捏着系统给的无数运营公款,自己兜里却比脸还干净。 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全京城最有钱的穷人”。 现在好了,三百六十贯,抵得上大乾朝一个正四品官员一两年的明面俸禄了! 终于能体会一把富翁的快乐了。 等有时间,必须得去外面好好消费一波。 没等他高兴完,系统又弹出一排提示。 【叮!Lv.4级系统升级条件已更新。】 【条件一:月营业额达到10000贯(已达成)。】 【条件二:紫色潜力人才≥5人(当前进度:1/5,仅有苏星竹)。】 【条件三:蓝色潜力人才≥5人(当前进度:1/5,仅有柳三娘)。】 楚玄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人才。 这狗系统,卡脖子卡得死死的。 满大街都是人,但能被系统评上蓝色、紫色的,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缺。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 紫色潜力,目前已知的只有醉仙楼的沈如烟,还有那位成天泡在雅趣阁打麻将的长宁公主。 这两个,一个在仇人手里捏着,一个在皇宫里供着,哪个都不好挖。 蓝色潜力稍微好点。 除了三娘,上次在雅趣阁打麻将的工部尚书小妾林氏算一个。 听说醉仙楼沈如烟身边那两个叫春兰、夏竹的丫鬟也是蓝色。 “看来,这墙角不挖是不行了。”楚玄摸着下巴嘀咕。 正琢磨着,石头从楼下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 “东家!来了……当官的来了!” “谁来了?” “东宫!太子府的人来了,还抬着个好大的东西!” 楚玄心里一凛,立刻带着三娘下楼迎接。 门外,一队穿着官服的东宫属官已经站定,周围全是被清退看热闹的百姓。 为首的一个面白无须的官员,正是上次风雅大会传话的那位。 他笑眯眯地看着楚玄,大手一挥。 身后的力士将一块盖着红绸的巨大牌匾抬了上来。 红绸扯下,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晃得人睁不开眼。 “京城第一楼!” 落款处,清清楚楚地盖着太子东宫的大印。 全场一片哗然,围观的百姓和客人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玄面上赶紧弯腰谢恩,让三娘接下牌匾,还塞了两个厚厚的红包。 那官员捏了捏红包,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楚玄的肩膀:“楚掌柜,殿下说了,这天下第一不敢认,但在这京城里,揽月楼就是第一。” “以后好好干,谁要是敢给揽月楼找不痛快,那就是给东宫找不痛快。”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楚玄看着那块被挂上大门的金字招牌,心里门清。 太子这是在宣示主权。 明着是赏赐,暗着是把揽月楼彻底打上东宫的标签,从暗棋变成了明棋,把他彻底绑上了东宫的战车。 靠山是到位了,但这靠山的雷,以后也得他来顶。 第 85章 月下探花! 花魁大赛过后的第三天。 揽月楼的生意火爆到了连大门门槛都快被踏平的地步。 打从东宫送来那块“京城第一楼”的金字招牌后,来消费的就不光是寻常的富商巨贾了, 那些平时端着架子的朝中官员、权贵子弟,也都以能来揽月楼喝一杯“荔枝甜酒”为荣。 楚玄这几天数钱数得手抽筋,但他的脑子却清醒得很。 太子那块牌匾是个保护伞,也是个催命符。 二皇子赵恒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明面上不敢动,背地里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 而且最让楚玄牵肠挂肚的,还是对面醉仙楼里的那个女人。 沈如烟。 那可是有着神级隐藏才艺“情报分析”的紫色潜力大宝贝! 一个脑袋里装着半个京城权贵圈秘密的活体情报局长! 只要把她弄到手,系统的“高级情报网”瞬间就能运转起来,二皇子每天睡什么样的女人都一清二楚。 可怎么挖,是个大问题。 夜深人静,楚玄坐在二楼书房里,对着烛火揉着太阳穴。 “咚咚。”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响起,石头做贼一样推开一条门缝:“东家,来了。又是从后巷福来客栈那边绕过来的,戴着帷帽,跟上次一样。” 楚玄眼睛一亮,困意全无:“快请进来。让虎妞把走廊清空,谁也不许靠近。” “小的明白。” 不多时,一阵极淡的幽香飘入书房。 沈如烟穿着一身并不显眼的墨绿色长裙,头上戴着黑纱帷帽,身段依旧窈窕惹火。 她关上门,摘下帷帽,露出了那张清冷绝俗又带着几分疲惫的脸。 “沈姑娘,深夜造访,看来是躲开了刘妈妈的眼线。”楚玄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尝尝我新让人泡的毛尖。” 沈如烟没有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楚玄看,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楚掌柜,我今晚不是来求墨宝的。”沈如烟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想问一句,花魁大赛第一天,你在一楼后台通道对我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弹给不想听的人听。 楚玄知道,这女人是被这句话破了防。 “就字面意思。”楚玄语气随意,“醉仙楼把你当成一棵摇钱树,二皇子把你当成笼络人心的工具。” “那些在台下为你疯狂砸钱的大人们,有几个是真懂你的《广陵散》的?” “他们砸钱,买的是二皇子的面子,买的是占有京城第一才女的虚荣罢了。” 沈如烟身子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苦楚。 “这世道就是如此,身为贱籍,我别无选择。” “可楚掌柜既然知道这些,又为何要跟我说?是在炫耀你把苏星竹捧成了新的花魁吗?” “不,因为我比他们更懂你真正的价值。” 楚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沈姑娘在醉仙楼当了三年的当家花魁。这三年里,刘妈妈安排你陪过多少位朝廷大员?从正二品的尚书到六品的京官,从世家门阀的公子到手握重兵的将领。” “他们在你的雅间里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跑出来的那些看似无心的话。谁家贪了哪笔银子,谁家老爷和哪个同僚不合,谁又暗中投靠了哪位殿下……” 楚玄每说一句,沈如烟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沈姑娘,你那过目不忘、抽丝剥茧的本事,才是你身上最可怕的东西。” “你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在我眼里,你那颗装着半个京城权贵阴私的脑袋,比你弹的琴、跳的舞,值钱一万倍。” “你……”沈如烟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砰”地一下撞在了门板上。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看楚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是她内心最深处、最致命的秘密! 她在醉仙楼这种吃人的地方,为了有朝一日能找机会脱身,一直暗中死死记着那些大人物的把柄。 这件事,连每天盯着她的刘妈妈都不知道,连手眼通天的二皇子都察觉不到。 这个姓楚的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调查我?”沈如烟的手指在袖子里抖得厉害。 楚玄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脸上的锐利瞬间消失,换成了一副温和的笑意。 “别紧张,如烟。我要是想害你,根本不需要在这儿跟你废话,直接派人透个风给二皇子,你就完了。” 楚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 “我就跟你直说了吧。” “揽月楼的规矩,你也看到了。星竹不需要陪酒,不需要赔笑。她只需要站在光里,做她最喜欢的事。” “你如果过来,待遇和星竹一样。只卖艺,不卖身。” “你不需要去伺候任何一个脑满肠肥的官员。最关键的是……” 楚玄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脑子里记的那些秘密,只要你自己不愿意说,我绝对不会逼你吐露半个字。你的秘密,永远属于你自己。” 这番话一出,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楚玄没有动用任何武力威胁,也没有金山银山的画饼。 他给的,是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最渴望、最奢侈的两样东西,尊严和选择权。 沈如烟看着楚玄那双清澈的眼睛,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风月宝鉴的面板上,沈如烟的好感度正在疯狂跳动。 直接从32飙升到了50! 她想答应。 她做梦都想逃离醉仙楼那个华丽的囚笼,想站在聚光灯下堂堂正正地弹一曲琴。 可现实,比梦想残酷太多。 沈如烟苦笑了一声,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楚掌柜,你的好意,如烟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抢人。” “二皇子?”楚玄挑了挑眉。 “是。”沈如烟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刘妈妈手里拿的,只是一份假的契书。我真正的死契,在二殿下自己的手里。” “我是他亲手挑选、培养了三年的暗桩。” “虽然他不知道我记下了那么多秘密,但在他眼里,我就是他放在平康里的一块活字招牌。” “楚掌柜,你赢了花魁,有太子保你,二殿下或许不敢明着杀你。” “但如果他知道你想动他手里的人……他真的会把你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了的。” 沈如烟重新戴上帷帽,遮住了满脸的泪痕。 “在那张契书被烧掉之前……如烟不敢做任何梦。楚掌柜,今晚的话,就当如烟没听过吧。保重。”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隐入了夜色中。 楚玄站在原地,看着半敞的房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唉,这难度确实有点大啊。” “我刚才是不是太着急了?” 突然,一道黑影从书房窗外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稳稳落在楚玄身后,吓了他一跳。 “嚯哦——!” “叶女侠,你就不能直接走正门吗?!” 叶红鱼冷冷地看着他:“她的卖身契在赵恒手里,这已经是死局了。” “我知道。”楚玄转身关上门。 “知道你还挖?”叶红鱼皱起眉头,“一个女人而已。你就算有太子撑腰,直接去二皇子府上要人,也是在打他的脸。逼急了他,太子也保不住你。” 楚玄看着叶红鱼,突然笑了。 “如果她只是个漂亮女人,我当然犯不上拿命去拼。” “但你刚才也听到了。她有着整个二皇子阵营这两三年来所有的暗中交易、人情往来、利益输送!” “这些东西,在二皇子手里,是一堆没被发掘的废纸。但如果落到我手里,落到东宫的手里呢?” 叶红鱼瞳孔猛地一缩。 她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博弈,但她不傻。 这等于是直接拿到了二皇子的底牌! “你想拿她当投名状,彻底搞死赵恒?”叶红鱼的声音都变了。 “我是个生意人嘛,别人三番五次想掀我的摊子。我总得做点什么吧!”楚玄说得那叫一个真诚。 叶红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整天喊着要当个富家翁的小掌柜吗? “你越来越不像一个开青楼的了。”叶红鱼低声说了一句。 楚玄自嘲地摊了摊手:“我也不想啊,谁让这世道,不搞死别人,自己就得死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叶红鱼问。 楚玄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脑子飞速转动。 硬抢肯定不行。 得拿个足以让二皇子肉痛、甚至能让太子出面去逼迫他交换的东西。 筹码。 他需要一张足够分量的明牌。 就在这时,楚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成天泡在雅趣阁里打麻将、没事还喜欢抛媚眼的工部尚书小妾,林氏! 前几天系统的情报模块,好像刚截获了一条关于工部的有趣消息。 “看来,得去雅趣阁会会这个颇有心机的,成熟美妇了。” 第 86章 林氏夜访,工部的秘密! 次日傍晚,平康里依旧车水马龙。 但由原先满春园别院改造而成的“雅趣阁”,此刻却已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这里是专门接待高官女眷的私密场子,为了避嫌,天一擦黑就绝不见客。 楚玄从揽月楼后门出来,绕了几条巷子,悄悄进了雅趣阁的后院。 柳三娘早就等在长廊里,见他来了,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东家,人在二楼的密室包间里等了一炷香了。” “我照您的吩咐,让伙计们全都撤到了前院,二楼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自己一个人来的?”楚玄问。 “对,一个人,连平时跟着的贴身丫鬟都没带。”柳三娘表情有些古怪,“而且打扮得……那叫一个勾人。” “东家,这林姨娘可是工部尚书的心头肉,您可悠着点,别真把火玩到自己身上了。” 楚玄摆了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 顺着木楼梯走上二楼,推开最里面那间密室的门,一股极其浓郁的玫瑰香风扑面而来。 包间里只点了一盏暗红色的琉璃灯。 林氏坐在红木软榻上,身上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藕荷色纱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今年三十一岁,正是女人熟透了的年纪,身上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媚态,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瞬间把持不住。 这哪里是来谈事情的,这分明就是来白给的。 “楚掌柜,你可算来了。我在这冷清清的屋子里,等得心都要慌了。” 林氏看到楚玄进门,立刻站起身,软若无骨地迎了上来。 一阵香风扫过,她那丰满的身体有意无意地往楚玄的胳膊上蹭了蹭。 这触感,真材实料。 楚玄心里暗呼了一声妖精,但脸上却稳如老狗,不留痕迹地抽回胳膊,自己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夫人见谅,楼里生意太忙,耽搁了。”楚玄笑眯眯地看着她,“听三娘说,夫人急着见我,是为了取预订的驻颜粉底?” “明人不说暗话。楚掌柜既然屏退了下人,又选了这密室,自然知道我求的不是什么粉底。” 林氏也不尴尬,她款款走到楚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 从楚玄的角度,正好能把那领口里的风光一览无遗。 “楚掌柜,我这几天在雅趣阁打牌,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传闻。” “能让七殿下天天往你这里跑,楚掌柜的手段,真是通了天了。” 果然。 这女人是冲着长宁公主来的。 风月宝鉴的面板上,林氏的个人状态那一栏,那三个明晃晃的“不甘心”,已经快把她的野心写在脸上了。 工部尚书的正妻生不出儿子,还不许小妾出头。 林氏虽然受宠,但只要老太太一句话,她就得跪在院子里挨规矩。 她迫切需要一个能让尚书大人都敬畏的外援。 只要能搭上七公主,哪怕只是随便递上几句贴心话,她在尚书府的地位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妾室被抬为平妻,也就是尚书顺水推舟的事。 楚玄没躲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反而往后一靠:“夫人说笑了。殿下只是喜欢我这儿的清净。不过……我若是真想帮夫人递句话,倒也不是不行。” 林氏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楚玄的大腿上。 “楚掌柜若肯帮奴家这个大忙,奴家……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暗示得再明显不过了。 果然风月宝鉴说得没错,她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达成目的。 如果是以前那个败家子原主,这时候估计连裤子都脱了。 但楚玄脑子清醒得很。 女人的身体是好东西,但和能扳倒二皇子的底牌比起来,一文不值。 他一把按住林氏那只正在不安分游走的手。 “林姨娘,我是个生意人,在商言商。”楚玄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帮你在七殿下面前搭桥铺路,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甜头?” “楚掌柜想要什么?”林氏抛了个媚眼,“金银?还是……我这幅身子?” “我听说……”楚玄故意拖长了音调,“最近工部拨给下游清江的河工修缮款,似乎有些不太平啊。那笔几十万两的库银,好像并没见着什么水花?” 林氏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了。 那只被楚玄按住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楚玄的眼神多了一丝警惕。 几天前,楚玄花了一万贯运营资金解锁了系统Lv.3的“高级情报网”。 昨天,一个醉酒的工部小书吏在揽月楼的散座上,抱怨了一句“清江的银子拨下来连个铜板都没见着”。 这条碎片信息被系统捕捉到。 结合之前查出户部侍郎郑万钧是二皇子钱袋子的情报,楚玄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猫腻。 但他不知道细节,他现在只是在诈林氏!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暧昧的气息荡然无存。 林氏死死盯着楚玄看了足足十个呼吸,然后突然转身,几步走到窗前,一把将原本就关好的木窗死死插上门栓。 确认外面毫无动静后,她才重新走回楚玄面前。 只是这一次,她脸上的妖媚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楚掌柜,你究竟是什么人?太子的暗探?陛下的密探?”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楚玄知道自己诈准了,“重要的是,我知道林姨娘是个聪明人。那笔账,是催命符,还是敲门砖,全看姨娘怎么选。” 林氏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楚掌柜既然连这事都知道了,奴家也就不瞒你了。”她凑到楚玄耳边,声音细若游丝, “不光是挪用。那笔三十万两的河工款,走的是户部侍郎郑万钧的暗账!尚书大人签了拨银子的文书,但银子根本没出京城,直接运进了郑万钧的私庄!” 楚玄心里猛地一震,连拿着茶杯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好家伙!郑万钧!二皇子! 难怪二皇子花钱如流水,养死士、养青楼、结交官员,原来特么的直接趴在国库上吸血! 三十万两河工款,这要是捅到皇帝面前,二皇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口说无凭。”楚玄强压住激动的心情,淡淡地说,“这种掉脑袋的罪名,没有铁证,谁敢信?” “有!”林氏脱口而出,“奴家平时帮尚书大人整理内书房。我偶然看到过一份暗账的底稿!”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郑万钧的私印!尚书大人怕事后被灭口,偷偷留了一手。” 底稿!铁证! 楚玄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这正是他用来逼迫二皇子交出沈如烟卖身契的完美筹码! 甚至嫩帮太子直接废掉郑万钧这颗棋子! “林姨娘。”楚玄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语气不容置疑,“三天内。把那份底稿交给我。我保证,七殿下的局,会有你的一把椅子。” “不仅如此,要是有一天尚书大人倒了台,我甚至可以送你一场更大的富贵。” 林氏仰头看着这个男人。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他了。 一个开青楼的商贾,竟然三言两语就抓住了朝堂上的死穴,那运筹帷幄的气场,甚至比工部尚书还要可怕。 但她太想进步,太想往上爬了。 若是能攀上宫里的关系,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好,成交!”林氏重重地点了头。 大事谈完,紧绷的弦一松,林氏眼底那股子被压抑下去的火焰,又烧了起来。 她知道楚玄手里的底牌有多硬了,这种既有手腕又有靠山的年轻男人,可比家里那个老头子有吸引力多了。 林氏没有告辞。 她突然轻笑了一声,身子一软,直接跌进了楚玄的怀里。 藕荷色的纱裙顺着光滑的肩膀滑落了一半,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死死地贴在楚玄的胸口。 “楚掌柜……”林氏仰起头,吐气如兰,“事情谈完了,这长夜漫漫的。奴家刚才说过,只要楚掌柜肯帮忙……奴家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感受着怀里那具滚烫的娇躯,嗅着那股子熟透了的玫瑰香。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虽然心思重,但这股骚劲是真让人心痒。 都送上门了……不吃,是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再说了,巩固一下合作关系,也是有必要的。 楚玄没有推开她,反而顺手揽住了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 既然这是个疯狂的世界,那他就不介意做个最疯狂的赌徒。 “那今夜……就委屈林姨娘在雅趣阁歇下了。” 楚玄轻笑一声,一把将怀里的尤物横抱了起来,走向了内室的软榻。 、!、!、!、!、 第 87章 腐败的大乾朝! 清晨的雅趣阁二楼密室,透着一股奢靡过后的慵懒气息。 屋内那股浓郁的玫瑰香风,混合着一种异样的味道,久久没有散去。 楚玄靠在榻上,看着正在铜镜前慢条斯理穿戴的林氏 不得不说,这女人确实是个尤物。 光这个沙漏型的背影,就知道她是个不错的X架子。 三十一岁的年纪,身段像熟透的蜜桃,每一寸都透着股让人食髓知味的媚劲儿。 昨夜那一场荒唐,她那迎合的手段和放得开的架势,就算楚玄这种见惯了风花雪月的人,也差点没招架住。 特别是她那酥麻的声音,真是能要人老命…… 不愧是工部尚书最宠爱的小妾,老头子玩不动也情有可原。 太费油了! 林氏对着铜镜,将最后一根玉簪插进发髻,回眸冲着楚玄妩媚一笑。 “楚掌柜,昨夜可还尽兴?” 她说着,便款款走到榻前,从贴身的肚兜里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包,直接塞进了楚玄的手里。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看看吧。” “尽兴?这话应该我问夫人才对吧。不过,夫人不光人美,办事也痛快。”楚玄没去回味那点旖旎,他立刻坐起身,当着林氏的面拆开了油纸包。 里面是几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誊抄着一笔笔账目。 楚玄借着晨光只扫了两眼,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是……清江河工修缮款的暗账底稿副本! 显然,林氏昨夜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是当时自己主动说出来,让她有些意外。 这份副本虽然不是工部尚书亲自画押的原件,但这上面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 国库一共往下拨了三十万两的修河款,到了工部账上转了一圈,居然足足有二十五万两被分批划进了几个陌生的钱庄户头! 而这几个钱庄,楚玄之前通过系统的情报模块让石头去查过,背后的大东家,全都是户部侍郎郑万钧的族人! 三十万两的公款,郑万钧一口气生吞了二十五万两,材料和底下工人的工钱,只留了五万两!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拿大乾朝的国运在填二皇子的无底洞! 要知道,大乾通过重用文人搞经济,使得国力强盛、经济繁荣,但却导致贫富差距极大。 有钱人为了一点个人兴趣爱好,可以一掷千金;穷人辛劳半生、拼尽全力,却只能勉强活着。 上面的人只顾争权夺利、贪图享乐,下面的人活得苟延残喘、寸步难行。 楚玄前世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当然知道,要是继续这么腐败下去,大乾就是再繁荣也得玩完。 这就好比他所知道的大唐盛世,也是因为太繁荣,一个安史之乱就走向了衰败。 又好比大宋,也是个经济发达的朝代,同样是重文轻武,结果连皇帝和后宫嫔妃都被掳走了。 而大乾,已经结合了两者衰败的前兆。 这种国家大事,看起来跟楚玄没关系,但这会影响他的收入。 他开青楼,当然需要一个经济繁荣的太平盛世,才能把事业搞的更好。 要是到处打仗,谁还来嫖……啊呸,谁还来风花雪月啊! “楚掌柜,可是我冒着被乱棍打死的风险抄出来的。”林氏凑近了些,吐气如兰,“这东西烫手,你可得拿稳了。” “奴家的诚意已经给足了,你答应我的事……” “夫人放心,我向来讲究个言出必践。”楚玄随意地披上一件外衫,“过几日七殿下还会来雅趣阁,到时候我会帮你安排。” “那奴家就在这里,先谢过楚掌柜了。”林氏转过身,红润的脸蛋上挑起一抹媚笑。“昨夜……奴家很是尽兴。” “这雅趣阁的密室真是不错。以后只要楚掌柜想了,奴家随时来找你……打牌。” 抛下这个让人骨头酥麻的暗示后,林氏摇曳着腰肢走出了包间。 直到屋门关严,楚玄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从榻上拿起那包带着林氏体温的油纸。 越看,他脸上的冷笑就越浓。 整整三十万两的工程款,郑万钧直接一口吞了二十五万两! 这吃相,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但这份底稿是手抄的副本,就算拿到大理寺去击鼓鸣冤,最多也就是个“伪造朝廷账目”的罪名。 作为呈堂证供,它的份量确实不够把一个正三品大员直接钉死。 但是! 楚玄根本不需要这东西能直接定罪,他只需要给太子提供一个打压的方向! 太子手里养了那么多言官御史,平时想咬二皇子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现在有了这份副本指路,只要太子在朝会上把这事捅出来,顺藤摸瓜…… 那郑万钧藏在工部尚书书房里的那份原件,早晚得被翻出来! 楚玄把账本揣进怀里,推门走出了密室。 …… 半个时辰后,揽月楼后院的书房。 赵虎大步走了进来,反手将门插死。 “楚老板,你找我。” 楚玄没有废话,直接递过去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信封。 “赵大哥,你亲自去一趟。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把这封信交到太子的幕僚手里。” 赵虎接过信封,只觉得沉甸甸的:“那……如果那边问起里面是什么……” “什么都别说。”楚玄淡淡道,“信里面我只写了八个字。他们看了自然会明白。” 那八个字是:河工银款,去向可疑。 就这八个字,加上里面那份要命的账本副本,足够让东宫那帮人疯狂了。 “明白,我这就去办!”赵虎把信封塞进贴身的衣服里,匆匆离去。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肢。 和二皇子、郑万钧这帮玩弄权术的老狐狸过招,不光费脑子,还得费肾。 要是总碰上林氏这种女人,还真有点吃不消。 他推开门走到前楼,把柳三娘叫了过来。 “三娘,雅趣阁那边,明天下午是不是七殿下包了场子?”楚玄问。 柳三娘翻开随身的账本看了看:“对,她越了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内眷,下午要打八圈。东家有什么吩咐?” 楚玄点点头:“林姨娘下午也会去。你想办法把林姨娘安排在宋姑娘的局里,坐在她的下家。” 柳三娘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再加上昨晚楚玄在雅趣阁密室过夜的事,瞬间就明白了。 “东家这是要给那位林姨娘搭桥铺路了?”柳三娘掩嘴轻笑,“这位姨娘的手段可真是了得,连你都让她给盘活了。” “少拿我打岔,在商言商罢了。”楚玄一本正经地敲了敲桌子, “记住,做得自然点。宋姑娘脾气虽然好,但毕竟是皇家的人,不能让她看出是我们故意往她身边塞人。” “东家放心,这种穿针引线的小事,包在我身上。”柳三娘扭着腰去安排了。 忙活了半天,楚玄刚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蓝色潜力人才“林氏”当前好感度已突破60(信任)!达到系统签约门槛!】 【系统提示:是否立刻对目标发出员工邀约?】 【一旦签约成功,宿主月钱分成比例将进一步提升,并计入Lv.4系统升级人才指标!】 楚玄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没呛到。 这女人昨晚得到自己的承诺,再加上一夜“深度交流”,这就直接突破信任底线了? 看来这权利和地位,才是让这种野心勃勃的女人最能产生安全感的东西。 看着悬浮在视线中的那个发光的“是/否”按钮,楚玄陷入了沉思。 招募当然是想招募的,蓝色人才现在可是稀缺资源,距离系统四级需要的5个还差得远。 但问题是,林氏的身份太敏感了。 她是工部尚书最宠爱的小妾,如果让她成为揽月楼的正式在册员工,那工部尚书非得把揽月楼给拆了不可! 大乾朝的官场再腐败,也不能容忍一个当朝三品大员的小妾,在青楼接客啊。 “系统,有没有折中的办法?她不能公开在揽月楼露面,也不能签那种明面上的卖身契。”楚玄在心里默念。 【叮!宿主可采用“暗线契约”模式。】 【无需公开身份,只需目标内心自愿为宿主效力,且双方存在实质性的利益或雇佣关系,即可判定签约成功。】 【注:暗线员工的收入不计入青楼总流水,但其收集的情报和提供的资源,可直接对接“高级情报收集网”。】 楚玄眼睛一亮,这感情好! 林氏不缺钱,她缺的是地位和安全感。 只要自己继续用长宁公主这条线吊着她,她就会源源不断地把工部后宅、甚至整个尚书府的秘密倒腾出来。 这就等于在工部尚书的被窝里,安插了一个自己的特工啊! “暂时否决明面邀约,把林氏标记为暗线员工观察对象。”楚玄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指令已确认。】 【蓝色潜力人才计数:柳三娘、林氏(暗线),当前进度2/5。】 楚玄满意地呼出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现在就看太子那边够不够给力了。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揽月楼的大堂里已经人声鼎沸,苏星竹的飞天舞再次引发了一阵阵狂热的喝彩。 赵虎终于满头大汗地从后门溜进了书房。 他反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楚玄的书桌上。 “楚老板,信送到了。这是太子府那位管事让我带回来的。”赵虎压低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玄挑了挑眉,伸手打开锦盒。 里面没有信纸,没有银票,只静静地躺着一块沉甸甸的黑铁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四爪金蛟。 背面,只有四个力透纸背的楷书大字:事成,重谢。 楚玄拿起那块冰凉的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刻痕,嘴角不自觉扬起。 太子接招了。 而且这块令牌,就是太子给他的保命符,也是冲锋号。 这就意味着东宫这边,要正式向二皇子的钱袋子出手了。 第 88章 太师府! 太子令牌到手后的第三天。 楚玄原本以为能稍微安生几天,坐看东宫和二皇子狗咬狗。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现在在京城的名气,也低估了事情发酵的速度。 午后,揽月楼的生意正是不错的时候,一辆极其低调的青蓬马车停在了后巷。 九皇子赵逸穿着一身素色锦袍,顺着后门溜进了书房。 只是今天,这位平时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废物皇子,脸上的神色却罕见地透着几分肃穆。 “别算账了,赶紧换身干净利索的衣服。”赵逸一进门,直接用折扇敲了敲楚玄的桌子,“跟我走一趟。” 楚玄放下毛笔,有些莫名其妙:“去哪?黄少今天不听曲儿了?雅座我可是一直给你留着呢。” 赵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吐出三个字:“太师府。” “啪!” 楚玄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了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墨迹。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赵逸:“太师府?蔡老太师?他见我干嘛?” 楚玄是真的有些慌。 蔡元舟是谁?大乾朝正一品致仕太师,天下读书人的领袖! 当今皇帝当年做皇子的时候,都听过他老人家讲课。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蔡元舟在文人圈子里,那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上次寿宴,楚玄隔着老远见过一面,知道这老头不好惹。 现在突然指名道姓要见自己一个开青楼的老板,这是唱的哪一出? “你慌什么?我要是你,现在就该乐得找不着北了。”赵逸扇子一合,没好气地说: “老爷子脾气古怪,极少主动见客。连太子和二哥去拜访,十次有九次都得吃闭门羹。” “他要见你,那是天大的造化!赶紧的!” 一炷香后,楚玄坐在了赵逸的马车里。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扑通扑通直跳。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卖盗版光盘的小商贩,突然被教育部最高领导叫去喝茶一样,完全没有底。 马车在太平坊的一座老宅子前停下。 楚玄掀开帘子走下车。 眼前没有想象中那种雕梁画栋、石狮高耸的奢华, 只有两扇斑驳的朱漆大门,以及门上那块连金漆都有些褪色的“太师第”牌匾。 跟着赵逸进了府,穿过爬满青藤的回廊,两人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小荷花池旁。 一个瘦得像老仙鹤一样的白须老者,穿着一身粗布长衫,正坐在凉亭里抓着一把苞米碴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子里扔。 “蔡爷爷,人我给您带来了。”赵逸平时那种跋扈的纨绔劲儿在这里荡然无存,乖巧得像个刚进学堂的孩童。 蔡元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那双略显浑浊却深邃的眼睛,落在了楚玄身上。 “草民楚玄,见过太师。”楚玄不敢怠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大礼。 “不必多礼,坐吧。”蔡元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楚玄在石凳上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屁股,后背挺得笔直。 见这种人,装模作样是做好的选择。 蔡元舟没有让人上茶,也没有兜圈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楚玄开了口。 “老夫叫你来,是有三个问题想不明白。” 楚玄心头一紧:“太师请问,草民知无不言。” “第一问。”蔡元舟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 “你既然有惊世之才,连《水调歌头》那种千古绝唱都能写得出来,为何不去考取功名,非要在平康里做那等被人戳脊梁骨的贱业?” 这个问题,全京城的读书人都在问,所有人都觉得楚玄是个自甘堕落的怪胎。 楚玄没有装逼说什么是为了大隐隐于市,他看着老人的眼睛,说了一句极其市侩的大实话: “不瞒太师,草民接手青楼时,已是身负巨额外债。考功名来钱太慢,草民只是为了赚钱活命。” 蔡元舟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楚玄会回答得这么直白,甚至粗俗。 但片刻后,他干瘪的嘴唇却微微扯动了一下。 “好一个为了活命。倒是个实在人。”老头点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问。那些绝唱……真的是你写的?” 这句话一出,楚玄只觉得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老狐狸的眼光太毒了,他难道看穿了自己这个文抄公的底细? 但楚玄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虚。 在这世界,他就是原作者! 楚玄直视着蔡元舟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回答了四个字:“是我所作。” 技术上没撒谎,确实是他“写”出来的。 蔡元舟死死地盯着楚玄的眼睛,足足看了五个呼吸。 旁边的赵逸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终,老太师缓缓收回了目光,并没有继续追问,似乎是信了。 “第三问。”蔡元舟语气突然变得随意,就像是街头老翁闲聊一般,“你觉得,天下的女子……该如何?” 这个问题太大了。 大到可以上升到国家礼教,小到可以探讨男尊女卑的伦理纲常。 楚玄脑子里飞速旋转。 如果按古代儒家那一套“三从四德”来答,肯定过不了这老头这关。 如果答得太惊世骇俗,又容易被打成异端。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突然闪过苏星竹,闪过柳三娘为了几两碎银子对人赔笑的过往,以及沈如烟在书房里流下的那滴绝望的眼泪。 楚玄看着这位大乾文坛的最高神明,用一种极其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语气说道: “她们不该是男人的附庸,也不该是权力的玩物。” “她们,应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凉亭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赵逸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这个女子只是男人的附属品、甚至可以随意买卖的封建时代,楚玄这句话,无异于指着满朝文武的鼻子骂娘。 蔡元舟定定地看着楚玄。 良久,老人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蔡元舟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你这小子,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要有意思得多!” 老人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石案前,拿起毛笔饱蘸浓墨,在一张早就铺好的上等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然后,他将宣纸递给楚玄。 楚玄双手接过,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 [善待] “这天下读书人都骂你辱没斯文,但老夫却看到,你给了那些苦命的女子一条活路。你的青楼,比他们的衙门干净。”蔡元舟摆了摆手,“字拿走吧。老夫乏了,不送。” 楚玄捧着那幅字,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自己过关了。 …… 半个时辰后。揽月楼正堂。 当楚玄让石头把那幅字裱好,挂在进门最显眼的地方时。 正在算账的柳三娘随意抬头瞥了一眼,看到了落款处那方“元舟小印”。 “东……东家……这……这是……”柳三娘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几个正在喝茶的酸腐书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一秒,“噗通”几声,全跪在了地上。 “这!是蔡老太师的真迹!我的天呐!” 楚玄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抽了抽。 看来这老头的字,威力确实挺大! 太子那块牌匾,代表的是政治站队;而蔡元舟的这幅字,代表的是天下读书人的脊梁! 挂上这幅字,这就等于是蔡太师向天下人宣告:这个叫楚玄的青楼老板,老夫罩着了! 从此以后,二皇子想动揽月楼,就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天下士子的口水给淹死! 这是真正的免死金牌! 楚玄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下面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收敛。 因为还有一件事,比这块匾还值得高兴。 就在半个时辰前,楚玄准备行礼告退的时候,蔡元舟突然轻飘飘地留了一句话。 “老夫听说,宫里最近对外面流行的‘雪梨露’,似乎很感兴趣。” 这句话当时就像一道雷,直接劈开了楚玄脑子里的迷雾。 后宫感兴趣?这绝不是老太师随口闲聊! 蔡元舟这是看他顺眼,临了又附赠了他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 这大乾朝,权势再大能大过皇宫? 太子和二皇子再怎么斗,上面也还有个当今圣上压着。 如果揽月楼的酒能名正言顺地送进宫里,挂上“御用”或者“贡品”的牌子…… 那揽月楼就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民间青楼,而是带了皇家光环的皇商! 谁要是再敢派杀手来捣乱,或者让衙门来找麻烦,那就等于是在打皇帝的脸! 想通了这一层,楚玄连一秒钟都没多耽搁,转身就往后院走。 要想把东西塞进皇宫那个守卫森严的铁桶,光有东西不行,还得有门路。 而这全京城最硬的门路,现在就在他的雅趣阁里搓麻将呢。 “三娘,楼里你盯着,我去一趟雅趣阁。”楚玄招呼了一声,直接从后门溜了出去。 第 89章 御前供奉! 雅趣阁里。 麻将声哗啦啦响成一片,香风阵阵。 楚玄直接上了二楼最里面的“天字号”包间。 推开门,七公主赵宁儿正袖子挽起老高,白嫩的手指捏着一张二条,豪气干云地往桌上一拍: “胡了!清一色!” 桌上几个贵妇连连叹气掏钱,唯独坐在下家的林氏笑得一脸谄媚,不动声色地把银票推了过去。 赵宁儿眼尖,一眼瞥见门口的楚玄,立刻挑起柳叶眉: “哟,楚大掌柜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怎么,看本姑娘赢太多,心疼你的抽水了?” “宋姑娘说笑了,你就是把这楼赢下来我也眼都不眨。”楚玄笑眯眯地走过去,“我是有点事,想单独跟姑娘讨教讨教。” “不知……能否赏脸借一步说话?” 赵宁儿冰雪聪明,一看楚玄这神色,就知道是有正事。 她把面前的银票一搂,吩咐侍女接替她的位置,便跟着楚玄进了一旁的静室。 一进门,赵宁儿就收起了那副赌徒嘴脸,恢复了皇家公主的端庄。 “说吧,什么事?” 楚玄也不绕弯子,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我听说,宫里的娘娘们,最近对民间的吃喝很感兴趣。” “我想让揽月楼的酒,进宫。” 赵宁儿端茶的手一顿,一双妙目难以置信地盯着楚玄。 “楚玄,你想什么呢?” “皇宫的饮食采买,那是光禄寺和内务府统管的,规矩严过天!你一个青楼产的酒水想送上父皇和后妃的桌子?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正因为难,才显得这买卖大啊。”楚玄胸有成竹地靠在椅子上,“只要这事儿成了,对你我都有天大的好处。” “我也有好处?”赵宁儿警惕地问。 楚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殿下在宫中的处境,九爷多多少少跟我提过一些。你虽贵为公主,但平日里行事多有掣肘。” “如果这次,殿下能将一款绝世好酒献入宫中,不仅能讨得圣上欢心,还能在后宫娘娘们面前卖个极大的人情。这岂不是凭空多了一份稳固的政治筹码?” 楚玄每说一句,赵宁儿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她不傻,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父皇年纪大了,近年来最喜欢的就是新鲜玩意儿。 如果在这种时候,自己能献上一份让父皇龙颜大悦的贺礼…… “你有多大把握?”赵宁儿咬了咬鲜红的嘴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只要你能疏通内务府的关系把东西递进去,我保证,酒水这一块,全天下没人能盖过我的风头。”楚玄语气笃定。 “好!”赵宁儿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内宫的门路我来跑。但丑话说在前面,一旦皇室觉得酒有问题,掉脑袋的不止你一个!” “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两人在静室里又敲定了一些细节。 楚玄敏锐地提出,给后宫女眷的酒,必须是特供版的“桂花蜜酿”,甜度要高,口感要柔,最关键的是包装必须奢华。 离开雅趣阁后,楚玄火速赶回揽月楼,直接一头扎进了后厨。 “秋月,停下手里的所有活儿!”楚玄一拍桌子,把正在调酒的秋月吓了一跳, “把我们仓库里纯度最高的基酒拿出来,用上好的西域蜂蜜和陈年桂花,给我调一批最高规格的‘桂花蜜酿’出来!” “东家,那基酒可是最烈的,调这么精细的蜜酿,辅料成本高得吓人啊!”秋月擦了擦手,有些迟疑。 “成本不用你操心,只要味道足够惊艳,哪怕用金子来熬都可以!”楚玄大手一挥。 交代完酿酒,楚玄立刻在脑海中调出了【风月霸主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筹备“皇家御供”项目。】 【经系统判定,此项目属于大幅提升青楼声望的合规经营行为。】 【权限开放:相关生产、包装、运输费用,可全额动用系统无上限运营资金!】 听到这声提示,楚玄简直想抱着系统亲两口。 有了无限公款托底,那他还客气什么?包装怎么奢华怎么来啊! 他立刻下达指令,通过系统资金和线下采购的双重渠道,疯狂砸钱。 酒瓶?不用普通的陶瓷!直接去京城最大的玉器行,定做上好的白玉瓷瓶! 外包装?不用纸盒!全部用紫檀木雕花的木匣! 连瓶口封印的红绸,都是用金线手工缝制了“揽月”二字! 一壶酒的包装成本,楚玄硬生生给砸到了五贯钱!这在外面都能买几十坛好酒了。 但楚玄一点都不心疼,反正用的都是系统的钱,他这是在名正言顺地薅羊毛,给自己刷政绩。 五天后。 第一批总计三十壶特供版“桂花蜜酿”和二十壶“雪梨露”制作完成。 楚玄亲自押送,在夜色中将这批价值连城的货交到了赵宁儿的心腹手里。 接下来,就是等待。 这等待的几天里,楚玄表面上稳如老狗,每天依旧摇着折扇在大堂里查账,但心里其实也捏了把汗。 虽然对自己用现代工业白酒提纯的果酒有绝对的信心,但这毕竟是送给皇帝老儿喝的,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那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终于,在货送进宫的第十天上午。 揽月楼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净街的锣鼓声。 紧接着,一队穿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簇拥着一个手捧明黄圣旨的太监,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大门口。 这阵仗一出,整个平康里都轰动了。 对面醉仙楼的刘妈妈刚好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楚玄听到动静,立刻带着柳三娘等人迎了出去。 “揽月楼掌柜楚玄听旨——”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力极强。 楚玄装模作样地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揽月楼所献之桂花蜜酿及雪梨露,醇厚绵柔,深得朕心。特赐揽月楼‘御前供奉’之名!赐金牌一面,绸缎百匹。” “钦此——!” 整个街道瞬间炸开了锅。 御前供奉! 这是多大的殊荣?!大乾朝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一家青楼的产业,能挂上皇家供奉的名头! 这等于是在太子的招牌、蔡太师的墨宝之外,又给揽月楼套上了一层无坚不摧的金钟罩! “草民叩谢皇恩!”楚玄双手接过圣旨和那面沉甸甸的金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对面。 刘妈妈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直接瘫坐在了醉仙楼的台阶上。 她知道,揽月楼这头彻底起飞了。 二皇子之前派高手去杀楚玄没能得手不说,连派出去的人,都人间蒸发了。 这让他最近很困惑。 他甚至开始怀疑,楚玄是不是自己父皇安排在他们兄弟之间的密探?专门用来暗地里监督他们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再对楚玄动手的原因。 如今又挂上了“御前供奉”皇商牌子,以后想动揽月楼就更难了。 回到书房后。 楚玄还没来得及把金牌焐热,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叮!检测到揽月楼获得皇家殊荣,声望突破极限!】 【青楼等级大幅提升:名动京城→京城翘楚!】 【提示:距离下一级“天下闻名”,仅需解锁跨城分店经营模式!】 【叮!高级情报收集网累计运营资金消耗进度:10000/10000贯。已达标!】 【Lv.3级隐藏权限“高级情报网”正式激活!情报筛选范围覆盖全京城!】 听着这一连串的系统提示,楚玄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但最让他兴奋的,还在后面。 他一把抓过柳三娘送来的账本,拿起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拨打。 “皇家御供这个名头一打出去,以后咱们的酒,不坑穷人,只割权贵的韭菜!”楚玄眼冒金光。 “特供版的酒,每月只供宫里五十壶,定价十贯一壶。” “这个钱确实不算多,但带动的线下客流和雅趣阁的流水,简直是呈指数级爆炸!” 这几天, 因为传出揽月楼的酒送进了宫,那些平日里自持身份的世家子弟和朝廷大员,疯狂涌入揽月楼和雅趣阁,只为了能喝上一口跟皇帝一样的酒。 预付的包厢费、酒水钱,像雪花一样飘进账房。 “当月预估总流水,已经突破了两万贯大关!”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手抖着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两万贯,按照他现在2%的分成比例来算…… 他这个月的个人月钱,达到了恐怖的四百贯! 四百贯啊!折合成前世的购买力,这可是足足四十万的人民币! 想当初,他刚接手这个破摊子的时候,一个月累死累活,系统才发他五百文的工资。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大老板拿分红的快感!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外面用自己的钱消费一番,更想知道下个月系统商店到底刷新些什么好东西。 现在有无限的系统运营资金可以砸盘,个人账户里又有了四百贯可以自由支配。 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就在楚玄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爽感中,盘算着该怎么去挥霍这笔巨款的时候。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石头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气都喘不匀:“东家!快……快!” “慌什么?有人闹事?”楚玄一脸的从容不迫。 “不是啊东家!”石头咽了口唾沫,指着楼下,“宫里传圣旨的公公,又来了!” “他说……他说陛下对这酿酒的人很感兴趣,让你现在就换身衣服,跟他进宫面圣!” 进宫?面圣?! 那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大乾皇帝,居然要见他一个开青楼的?! 第 90章 进宫面圣! 皇宫大内,森严如铁。 到了太和门外,楚玄被带进一间偏房。 整整三遍搜身,连靴子都被脱下来抖了个底朝天,才被放行。 一走进那高耸的红墙内,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宫墙外是繁华喧嚣的尚京城,宫墙内却安静得连只飞鸟的叫声都听不见,四周的太监和宫女走路全都没有一点声音。 “宣,楚玄觐见——” 随着一声尖细的通报,楚玄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迈进了御书房的门槛。 宽大的金丝楠木御案后坐着的,正是大乾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建元帝,赵崇。 他看起来六十岁上下,头发有些许花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哪怕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都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草民楚玄,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楚玄规规矩矩地磕了头。 “平身吧。”建元帝的声音不咸不淡,“你酿的桂花蜜酿,朕喝了,很不错。” “不过朕最欣赏的,还是你词中那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甚得朕心。” 在他看来,楚玄这首词的意思,是在歌颂他治理的大乾盛世,更是在歌颂他建元帝的功绩。 但楚玄哪想得那么多,只要你欣赏就好:“陛下谬赞了,草民不过是有感而发。” “连蔡老太师都说你有惊世之才,朕今日一看,倒是个懂分寸的年轻人。”建元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草民惶恐,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商贾末技,能入陛下的眼,是草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楚玄弓着腰,小心应对。 “你这样商贾,倒是少见。与朕说说,你那酿酒之法如何?” “草民必知无不言。” 之后,建文帝简单问了几句桂花蜜酿、揽月醉的酿造之法,楚玄都答得滴水不漏。 就在楚玄以为面圣只是走个过场的时候,皇帝突然话锋一转。 “朕听说,你在宫外风头很盛啊。” “太子赏了你牌匾,你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朕的老二,似乎对你很不满意,几次三番找你麻烦。” “依你看,朕这两个儿子,谁更好一些?” 卧槽! 楚玄被他这么突然一问,顿时有些跟不上思路。 这完全就是一道送命题! 苏星竹的家族、叶红鱼的满门,全都是因为卷入了这场夺嫡之争,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再说了,他只是一个开青楼的商贾,怎么可能轮到他来评论。 但皇帝问这句话,绝对是知道了些什么,甚至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今天绝对走不出这道宫门! 楚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迎着建元帝的目光,咽了口唾沫。 “陛下明鉴!草民只是个开青楼、卖些酒水的商贾。哪懂什么朝堂大事。” “草民只知道,在陛下的治理下,大乾天下太平、繁荣昌盛,草民就盼着这种日子能长长久久。” “这大乾的江山是陛下的,草民只懂如何赚点散碎银两,哪懂什么谁好谁坏啊!” 建元帝闻言,盯着楚玄看了足足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只认银子的草民!” “你倒是比朕朝堂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臣子,活得要真实得多!” 楚玄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知道,自己这马屁拍对了。 老皇帝是不是在试探他不好说。但他用最纯粹的商人逐利本质,打消了皇帝的一些疑虑。 “陛下说的是,草民不过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罢了。” “行了,退下吧。”建元帝挥了挥手,“朕还要批阅奏折。” “对了,皇后对你那楼里的水粉很感兴趣,让你去一趟凤仪宫。 “灵儿还在外面候着,让她带你走一趟吧。” “草民告退。”楚玄长出一口气,退了出去。 门外,长宁公主赵宁儿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全头全尾地出来,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并肩向凤仪宫走去。 走在去凤仪宫的长廊上,楚玄心里却不平静。 这伴君如伴虎,真不是人干的活。 而且,皇后要见自己? 皇后不是二皇子赵桓的亲娘吗? 赵恒恨不得扒了楚玄的皮,他老娘要见自己,能有好事? “楚玄,你刚才没乱说话吧?父皇最近疑心极重。”赵宁儿压低声音问。 “殿下放心,我这颗脑袋还得留着给你供酒呢。”楚玄抹了把汗。 不多时,已到凤仪宫偏殿。 当楚玄见到这位四十多岁、保养得宛如三十出头的雍容贵妇时,却愣住了。 皇后不仅没有半点敌意,态度反而出奇的好,甚至还让人给他赐了座! “楚掌柜,你那揽月醉,陛下喝了都说好。”皇后笑盈盈地说着,”本宫听宁儿说,你手里还有些特别的驻颜之物?本宫可是眼馋很久了。” “可惜那地方本宫不便前往,至今无缘得见啊。” 这反常的态度,让楚玄心里直犯嘀咕。 这可是二皇子赵恒的亲娘! 之前指使京兆府查封揽月楼的,就是她! 现在居然对他这么客气。 这是演的是哪一出? 他正打算回话,就听见皇后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陛下最近可是常常在本宫面前夸赞你,说你在市井之中见识广博,这眼睛啊,亮得很。” “以后你在宫外,多帮陛下看着点这京城的风吹草动。” 帮陛下看着点? 这话,让楚玄灵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东西! 皇后显然不知道他的底细。但二皇子派人杀自己失手,太子送匾,蔡太师赐字,现在连陛下都亲自召见。 这能是个普通人? 如今皇帝年迈,虽然立了太子,但却迟迟未真正定下未来的储君,这帮后宫的女人现在全都在捕风捉影! 要知道,大乾建国三百年,皇帝亲自召见一个开青楼的商贾,还是头一遭。 在她看来,楚玄的身份,绝对不是青楼老板这么简单。 甚至可能是皇帝暗中安插在宫外的密探!用来监视他们这些皇子党羽的眼线! 这是唯一能解答她心中疑惑的答案。 想到此处,楚玄心中大定。 既然你怀疑,那我就顺坡下驴了。 “回娘娘的话,能为陛下分忧,草民定当尽心竭力。”楚玄立刻换上一副恭顺的笑脸。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两套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最顶配的护肤品。 一套成本才几十文,但他包装得极其奢华。 “这是草民特意为娘娘调制的‘神仙粉’。不仅遮瑕极好,还能滋润肌肤。” “草民愿每月为娘娘特制一批,只供娘娘一人使用!全大乾独您这一份。” 皇后一听“独一份”,眼睛都亮了,亲自让宫女接过去试了试手感,那滑嫩如水的触感,瞬间碾压了宫里所有的贡品胭脂。 “楚掌柜有心了。”皇后大喜,“来人,赏‘宫中行走’令牌一面。” “以后你每月初一十五,可凭此牌入宫送些新鲜玩意儿。” “谢娘娘赏赐!” 楚玄双手接过令牌,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等于在皇宫里有了合法通行证! 虽然他并不喜欢来宫里,但他喜欢这牌子。 皇后又与他聊了些关于‘神仙粉’的适用方法,还有雅趣阁里麻将的玩法。 从始至终,只字未提关于二皇子的事。好像那不是她儿子一般。 楚玄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反正这皇宫他是不想再来了。 言行举止,每一样都得小心翼翼,实在太别扭。 从凤仪宫出来后。 赵宁儿领着他往宫外走,低声笑道:“行啊你,刚才在父皇面前装傻充愣,把父皇哄得挺高兴。” “又在皇后面前献宝,把她逗得如此开心,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都是七殿下给我的底气,不然我今天非折在里面不可。”楚玄也是一阵后怕。 “净捡好听的说。”赵宁儿白了她一眼。 正走着,前面突然走来几个宫女。 “七殿下,太后娘娘刚才传话,让您立刻去永宁宫一趟。” 赵宁儿眉头一皱,对楚玄指了指前面的甬道:“你顺着这条红墙一直往南走,过三个门就出去了,千万别乱走!本宫先去太后那边。” 说完,还没等楚玄反应过来,赵宁儿就带着宫女匆匆离去。 “唉!我……” 楚玄捏着那块宫中行走的令牌,叹了口气:“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啊!” 无奈,他只能顺着红墙往南走。 但这皇宫实在是太大了,红墙高筑,四处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走着走着,楚玄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周围越来越偏僻,连个巡逻的侍卫都见不着。 加上他完全没有方向感,辗转来到了一处有些幽静的宫苑。 正值午后,天气异常闷热,连树上的知了都懒得叫。 楚玄想找个太监或宫女问问路,便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第 91章 又一个紫色,庄贵妃! 楚玄刚迈进去,就看到院子里种满了海棠,还有些淡淡的花香。 然而…… 当他看到院子正中间那张贵妃榻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软榻上,侧卧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极其轻薄的紫色薄纱,因为在自己的偏僻宫苑里乘凉,里面没有任何衣物的束缚! 那傲人的轮廓和雪白的肌肤,在半透明的薄纱下若隐若现,慵懒到了极点。 楚玄就算再定力好,心跳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因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赏。 而是,完了! 这特么可是皇宫! 看这女人的打扮就知道肯定不是宫女,绝对是个贵人或嫔妃什么的。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是宫里的女人,那都是皇帝的。 在后宫偷看妃嫔,这是要凌迟的! 楚玄刚想蹑手蹑脚地退出去,里面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外面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奴才?进来。” 女人听到动静,一双眼媚斜睨了过来。 这眼神,简直能把男人的骨头看酥! 完了!完了! 楚玄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进屋后他直接转过身,低头大声说道。 “草民楚玄!奉陛下和皇后娘娘之命出宫,一时迷了路,冲撞了贵人,请贵人恕罪!” 先搬出皇帝和皇后,保命要紧! 榻上的女人听到这个名字,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地遮掩,反而慵懒地撑起身子。 “楚玄?那个名动京城,写出《水调歌头》的揽月楼掌柜?” “正是草民!我迷失了路径,误闯此地,求娘娘恕罪!”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接着是一串悦耳的娇笑:“原来送酒的人就是你啊。抬起头来,转过身让本宫瞧瞧。” 楚玄硬着头皮转过去。 女人已经坐了起来,薄纱随随便便拢在胸前,依然春光大泄。 我…… 楚玄真是欲哭无泪。 自己楼里的姑娘对自己不避讳也就算了,怎么宫里的女人也这样。 看了皇帝的女人,可是要掉脑袋的。这不是害人吗! 这时,风月宝鉴的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目标:庄贵妃】 【年龄:三十二岁】 【潜力评级:紫色(史诗)。】 【特性:天生媚骨。】 【当前状态:深宫冷落,极度寂寞。】 【隐藏才艺:宫廷人脉网络(掌握大量妃嫔与太监的暗盘交易,需好感度35解锁)】 卧槽!紫色人才! 这后宫简直是个人才库啊! 而且还自带“宫廷情报网”的属性! 庄贵妃看着楚玄直勾勾的眼神,一点没生气。 她曾经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随着新人入宫和皇帝年迈,她已经被冷落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海棠苑再也没见过男人进来。 今天楚玄的突然出现,让她心里泛起了涟漪。 “楚玄,你在宫外经营的那个‘雅趣阁’,本宫早有耳闻。”庄贵妃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款款走到楚玄面前。 那种熟透了的风情,绝不是刻意下作的勾引,而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幽怨和寂寞,挠得人心尖发痒。 高段位!这是个真正懂男人的极品少妇! 她拿起桌上的一杯残酒,手指在杯口轻轻画着圈:“只恨身在深宫,本宫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去看看外面的热闹了。” 楚玄的商人心思瞬间盖过了旖旎,如果能把她变成情报网的暗线,那后宫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他克制住眼睛不乱看,从袖子里摸出一套原本备用的妆品。 “娘娘若是不嫌弃,草民这就把雅趣阁最好的一套定制香粉留下。” “以后草民每个月入宫,都给娘娘带些宫外的新鲜玩意儿解闷。” “只是……今日之事,还请娘娘不要声张。草民绝无冒犯之意。” 庄贵妃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俊朗、胆识过人的男人,眼波流转。 她慢慢走上前,近到楚玄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透了的体香。 她伸出白嫩的手,从楚玄手里接过妆品,指尖却有意无意地在楚玄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楚掌柜有心了。” “今日之事,说出去对我也没好处。再说……” “你看都不敢看我,何来冒犯之有?”庄贵妃说着,伸手抬起楚玄的下巴。 面对着薄纱下那傲人的轮廓,楚玄只觉得鼻腔一热,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娘娘莫要这般,草民岂敢有非分之想。” “宫中无趣。”庄贵妃贴着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下次送些你酿的酒来……陪我喝一杯,可好?” 楚玄感觉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事:“娘娘厚爱,草民定当从命。” “时间也不早了,还请娘娘给我指条出宫的路,草民该告退了。” …… 楚玄一路快步走出宫门的时候,总觉得鼻尖还萦绕着庄贵妃身上那股兰花香味。 他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这一趟皇宫进得太值了! 算上苏星竹、长宁公主、沈如烟,这就已经是第四个紫色人才了。 距离系统Lv.4级需要的5个名额,只差一个。 这固然是好事,但楚玄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加警惕了。 他手里抛着那块代表“宫中行走”的金牌,脑子里把今天在皇宫里的事从头到尾盘了一遍。 老皇帝表面上是赏识他的诗词和酒,实际上是在敲打和试探。 稍有不慎,可能就有灭顶之灾。 皇后那边更是有意思。 身居深宫的女人,政治嗅觉比狗还灵,硬是把他这个平民脑补成了皇帝安插在外的暗探。 但她终究是二皇子的母亲,鬼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翻脸。 至于那个天生媚骨的紫色人才庄贵妃…… 楚玄摸了摸下巴。 那女人绝对是个极品,但现在还不是深挖的时候,深宫怨妇的床好上,但下床容易掉脑袋,这事得徐徐图之。 不管怎么说,这趟皇宫走得赚翻了! 皇帝默许、皇后赐牌,现在揽月楼在这京城里,等同于披上了一件皇家御用防弹衣。 别说京兆府,就是刑部尚书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地从正门走。 马车在揽月楼后巷停下。 楚玄刚进书房,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叮!月度经营盘点已生成。】 【本月度揽月楼及雅趣阁总计流水突破:25000贯!】 【经核算,本月度实际净利润为:12000贯。】 看着这串数字,楚玄眼底闪过一抹火热。 两万五千贯的流水! 放在后世,这相当于单月两千多万的营业额。 他接手这个烂摊子才多久? 这吸金速度,简直堪比印钞机!也难怪太子要拉拢他。 “系统,核算我这个月的个人月钱。”楚玄搓了搓手,准备迎接暴富的快感。 【叮!正在为您核算……】 第 92章 系统商店刷新! 【叮!正在为您核算……】 【扣除各项合规经营成本,并扣减上缴东宫之四成“红利”(计4800贯)。】 【当前剩余可计入提成之净利润池为:7200贯。】 【按照当前2%分成比例,宿主本月个人月钱预估收益为:320贯(包含员工工资分成)。】 “多少?!”楚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三百二十贯?!” 他瞪大了眼睛,把系统给出的账单来回看了三遍,心头顿时一阵滴血。 之前为了抵挡二皇子和京兆府的打击,他借了太子东宫的势。 天底下没有白借的招牌,太子的人送来“京城第一楼”牌匾的同时,楚玄也很有眼力见地奉上了四成的干股分红。 这是保命的保护费,不交不行。 结果这一交,直接把他的利润池抽走了一大块。 原本预估能拿到五百多贯的月钱,硬生生缩水到了三百二十贯! 三百二十贯算钱吗?算。 对普通百姓来说,这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但对楚玄来说,太少了! 朝中随便一个有实权的正四品官吏,一年贪下来的冰敬炭敬都不止这个数。 “干着全京城最招风的买卖,做着随时掉脑袋的事,一个月就这点月钱?” “这特么还不如个中层贪官!” 要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那是做梦。 楚玄虽然嘴上埋怨,但心里却非常清醒,东宫拿走四成是很有必要的,那是权力的规则。 想要在规则里赚更多的钱,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场子做得更大! 只要流水干到十万贯,就算太子拿走一半,他自己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开分店!扩充新业务!必须尽快冲到Lv.4级系统!”楚玄暗暗下定决心。 只要系统升级,他的分成比例就能涨,这才是实打实的底气。 想到这里,他立刻打开了系统商城的月度刷新页面。 既然私房钱赚得不爽,那就用公款狠狠消费一把,找找平衡。 一个半透明的虚拟货架浮现在眼前。 【本月商品列表】: 1.【精油推拿教程(附配套现代草本精油100瓶)】:售价200文。可走公账。 2.【高级丝袜(改良版·蕾丝花边吊带款)×50双】:售价2000文。可走公账。 3.【军体拳教学图谱·女子改良版】:售价500文。可走公账。 4.【香氛蜡烛·助眠安神款×100】:售价500文。可走公账。 5.【现代调酒工具套装(摇酒器、滤网、量杯)】:售价300文。可走公账。 楚玄眼睛发亮。这系统,出的东西是越来越对口了。 精油推拿?好东西啊! 雅趣阁里那帮贵妇成天打麻将也会腰酸背痛,把这套现代SPA按摩的手法教给几个机灵的丫鬟,搞个高级贵宾推拿服务,办卡预存不得再翻一倍? 蕾丝吊带丝袜更不用说了,苏星竹穿上在台上走一圈,底下那帮权贵的魂都能丢了。 “全买了!统统走公账!” 楚玄大手一挥,这些只花系统无限运营资金的商品,他买起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反正是为了青楼的合规经营,系统秒批。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货架最下方的压轴商品时,呼吸猛地一滞。 【特殊商品:真气凝丹术(个人修炼辅助)】 【效果:可疏导体内紊乱内力,将内力利用率直接拔高至60%,辅助宿主冲击二流武道门槛。】 【售价:500贯!(注:此物品属宿主个人强化范畴,仅限使用个人资金购买,不可走公账)。】 楚玄死死地盯着那个“500贯”的标价,耳边仿佛响起了心碎的声音。 他现在有十年内力的底子,但因为没有高深的功法,哪怕有叶红鱼教的吐纳术,利用率也只有可怜的30%,遇到二流巅峰的刺客只能狼狈逃窜。 如果有了这本《真气凝丹术》,他的武力绝对能发生质的飞跃。 可问题是,他买不起啊! 加上这个月还没发下来的320贯工资,他兜里的全部私人存款加起来,也就三百六十多贯。连个零头都不够! 手里攥着系统给的无限公款,自己却连本技能书都买不起。 “草!这也太贵了!”楚玄气得直接关闭了商城面板,“穷,还是穷!等老子下个月把雅趣阁的SPA搞起来,非把这破书买下来不可!” 就在楚玄对着空气发狠的时候,书房的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东家,东宫来人了。”石头在门外压低声音说道。 楚玄立刻收起脸上的情绪,整理了一下长衫:“进来。” 石头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锦盒。 这是太子府的管事亲自从小门递进来的,连杯茶都没喝就走了。 楚玄挥了挥手让石头退下,反手插上房门,这才走到桌前打开了锦盒。 锦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地契,以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楚玄拿起地契扫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这居然是城东长乐坊的一座三进大院的地契! 长乐坊紧挨着皇城,是真正的达官贵人聚集地,寸土寸金。 这种地段的三进大院,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极硬的身份。 他放下地契,展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城东宅院,权当贺礼。孤已替你物色了两名才貌双全的姑娘,明日一早送到。” 看着这张字条,楚玄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哪里是贺礼?这是明晃晃的敲打和渗透! 自己刚刚借着东宫的势力压了二皇子一局,转头又在皇宫里出尽了风头,连老皇帝都赐了牌子。 太子赵昂这种玩弄权术的顶尖高手,怎么可能看着他这个原本只是棋子的人,声望越来越高、隐隐有脱离掌控的趋势? 这座三进的大院,看似是赏赐他开分店的地盘,实则是画地为牢。 而那两个所谓“才貌双全”的姑娘…… “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楚玄把信纸扔进旁边的炭盆里, “大棒加甜枣,这是要在我身边堂而皇之地安插钉子了。” 第 93章 太子送人,送宅子! 次日清晨。 平康里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一辆青篷马车便停在了揽月楼的后巷。 柳三娘亲自去接的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便领着两个用帷帽遮面的女子来到了二楼的内堂。 “东家,人带到了。”柳三娘转过身,对那两名女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极其规矩地摘下帷帽,冲着楚玄盈盈下拜:“奴家霜月、绾绾,见过楚掌柜。” 楚玄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左边的霜月,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交领长裙,容貌清丽脱俗,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右边的绾绾则截然不同。 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嫩黄色的襦裙,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娇俏可爱,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顾盼生辉,声音更是甜糯得能掐出水来。 柳三娘凑到楚玄耳边小声说:“东家,这两个可都是极品尖货啊!瞧那身段、那气质。” “太子爷这回出手,可是真大方!” “是啊,真大方。”楚玄呵呵一笑,步走到两人面前,亲手虚扶了一把。 “两位姑娘快快请起!既然来到了揽月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楚玄脸上的笑容要多和善有多和善,语气更是关怀备至:“一路上辛苦了吧?三娘,赶紧吩咐后厨炖两盅燕窝送过来。” 霜月和绾绾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 她们来之前,做足了应对这位“名动京城、城府极深”的青楼掌柜的准备。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市侩模样? “楚掌柜客气了。”霜月微微低头,语气温婉,“奴家原本也读过几年书,后来家道中落才流落风尘,擅长些抚琴吟诗的末技,以后还望掌柜的收留。” “奴家是江南来的歌伎。得太子赏识,才留在了京城。”绾绾跟着接话,声音清脆悦耳,“掌柜的若是不嫌弃,奴家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的。” “哎!哪有什么脏活累活!”楚玄故意板起脸,大手一挥,“咱们揽月楼的规矩,只卖艺不卖身!只要你们肯凭手艺吃饭,我绝不亏待你们。” “包吃包住,月钱丰厚,逢年过节还有赏钱。以后在这里,没人给你们脸色看!” 这番超时代的“员工福利”发言,直接把两个受过严苛训练的暗探给整不会了。 她们甚至有些怀疑,东宫情报网里关于这个男人“智多近妖”的评价,是不是搞错了人? 怎么看都不像啊。 “多谢掌柜的栽培。”两人齐齐低头,掩饰住眼底的审视。 “三娘,带她们去后院的上房安置。用最好的被褥,缺什么脂粉首饰直接去账房支取,千万别委屈了两位姑娘。”楚玄热情地安排着。 直到柳三娘带着满脸茫然的两人走下楼梯,楚玄那张笑成一朵花似的脸,才瞬间冷却下来。 他立刻在脑海中启动了“风月宝鉴”。 【叮!正在对目标进行深度扫描……】 【目标:霜月】 【年龄:23岁】 【潜力评级:蓝色(稀有)】 【特性:过耳不忘(记忆力极其惊人,可一字不漏地复述听过的所有对话与声音细节)】 【隐藏才艺:情报整理与密报撰写(需好感度40解锁)】 【当前状态:警觉·任务执行中】 【忠诚对象:大乾东宫】 【目标:绾绾】 【年龄:20岁】 【潜力评级:蓝色(稀有)】 【特性:察言观色(对微表情、肢体语言极度敏感,可精准判断目标情绪变化)】 【隐藏才艺:唇语识读(需好感度35解锁)】 【当前状态:紧张·伪装中】 【忠诚对象:大乾东宫】 看完这两块面板,楚玄,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好手段啊。 这哪里是两个娇滴滴的姑娘? 这特么分明是一个人形窃听录音机,外加一个人形移动测谎仪! 太子这一手牌打得太绝了。 送来的不是供人取乐的玩物,而是两双盯着他的眼睛,两只随时竖起来的耳朵。 只要把这两个女人留在身边,楚玄以后在揽月楼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太子都会了如指掌。 “这是要彻底拿捏我啊。”楚玄冷笑了一声。“这些争权夺利的人,果然没一个懂感恩的。” 楚玄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毕竟,自己不但分了四成红利给太子,还把清江河工款的底稿副本交给了他。 结果呢?换来的却是监视。 换作普通人,可能会想方设法找个借口把人赶走,或者干脆制造点意外让她们消失。 但楚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赶走?那就是直接打太子的脸。 下场就是他立刻失去东宫的庇护,甚至直接成为东宫的针对目标。 现在的揽月楼还很需要这个靠山,肯定不能这样做。 “既然赶不走,那就留下来。”楚玄的目光渐渐从凝重变得炽热。 系统面板上,一条沉寂许久的提示正在闪烁: 【检测到新增蓝色潜力人才两名!】 【当前Lv.4升级条件(蓝色潜力人才)进度:4/5!】 这才是楚玄看重的核心利益! 不管这两个女人心里忠诚于谁,只要她们在为揽月楼做事,吃着揽月楼的饭,在系统判定中,这就是他的员工! 送上门的蓝色大礼包,不要白不要! 距离系统升级只差临门一脚了。 “监视我是吧?”楚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你们想听什么,想看什么,以后就由我说了算。” 只要利用得当,这两个女人就是他向太子传递“定制假情报”的最佳通道! 这就叫把窃听器安在自己的播音室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没过多久,柳三娘安顿好人,敲门进了书房。 “东家,都安排妥了。”柳三娘看着楚玄的脸色,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两个丫头底子太好了,要不要我这几天让人盯紧点……” 她在风月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直觉极其敏锐,隐隐觉得这两个女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不用盯,由着她们去。”楚玄摆了摆手,直接下达了指令,“三娘,你去传我的话。霜月气质稳重,明天起安排她去雅趣阁。” “只负责在天字号包间抚琴煮茶,接待那些贵客。” 雅趣阁里全都是高官的内眷,那可是朝堂风向的后花园。 把一个东宫的人放在那,楚玄不仅能借她的耳朵收集各部官员的秘闻,还能在需要的时候,借她的口把某些消息传回东宫。 “至于那个绾绾……”楚玄顿了顿,“她不是会察言观色吗?让她去揽月楼一楼大堂做迎宾知客,负责迎来送往。” “大堂里三教九流的人最多,让她去分辨哪些人是来听曲的,哪些人是来捣乱的。” 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柳三娘愣了一下,她虽然不知道楚玄的真实用意,但她能感觉到,东家那张温和的笑脸背后,肯定藏着什么计划。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柳三娘领命退下。 处理完这两个烫手山芋,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最近该做的事都做了,只需要等太子那边出手即可。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利用系统商店刷新的东西搞钱,朝堂上的事,等结果就行。 楚玄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站起身走出书房。 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他习惯性地往后院的练武场走去,准备找叶红鱼练练那一套吐纳法,放松一下筋骨。 穿过月亮门,练武场上并没有平日里挥剑破空的劲风声。 楚玄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前方。 练武场中央的兵器架旁,一向冷硬如铁的叶红鱼,正背对着他静静站在那里。 最让楚玄惊讶的是,她的手里正死死地捏着一封信。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叶红鱼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以极快的速度将信纸折叠,塞进了袖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若冰霜。 “今天不练功,我有些累了。”叶红鱼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径直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唉!聊聊天也行啊。”楚玄随口一说,但对方没有回应。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楚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这个在死人堆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叶女侠,脸上竟然泛着一圈清晰可见的微红。 她哭了? 楚玄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能让叶红鱼红了眼眶的信……到底写了什么? 可她不说,楚玄也不好问。 谁让人家是一流巅峰的高手呢。 第 94章 推油! 最近京城的天,变了。 太子赵昂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就在前两天的早朝上,东宫麾下的御史台官员突然集体发难,狠狠咬住了清江河工款的账目不放! 矛头直指户部侍郎郑万钧。 不仅拿出了具体的挪用金额,甚至连哪天走的暗账、进了哪几个钱庄,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坐在龙椅上的建元帝当场震怒,直接下令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彻查,任何涉事官员绝不姑息! 楚玄坐在揽月楼二楼的书房里,听着石头绘声绘色的汇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一波,二皇子绝对被锤得头晕眼花。 等他自顾不暇的时候,或许就有机会把沈如烟挖过来。 这个可是升级系统的紫色人才,必须拿下。 “东家,外面现在传得可凶了,都说郑侍郎这次要在天牢里过年了。”石头兴奋地压低声音。 “没那么简单。”楚玄撇了撇嘴,“二皇子赵恒不是省油的灯,他绝对会弃车保帅,把郑万钧推出去顶雷。不过嘛……“ “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找不到太子撒气,多半要把怒火转移到我这个抛砖引玉的棋子身上。” 他心里门清,二皇子就算再傻,也猜得出这要命的情报是从平康里漏出去的。 楚玄并不慌。 他现在有太子赐的牌匾,有蔡太师的墨宝,还有“御前供奉”的金字招牌。 二皇子再想派杀手或者动用官府力量来搞他,都得掂量掂量。 打发走石头,楚玄溜达着出了揽月楼,从后巷绕到了雅趣阁。 那个太子派来的暗探霜月,已经被他安排在雅趣阁的天字号包间里专门抚琴。 而在另一边,楚玄早就筹备好的新业务,今天正式上线了。 “闺阁秘享·香薰推拿”。 这可是楚玄花系统公款买来的现代顶级SPA教程,外加一百瓶上好的植物精油。 阿梅亲自挑选了三个手指修长、手劲匀称的丫鬟,关在后院突击培训了半个月,手法已经相当专业了。 这项目只对持有贵宾玉牌的女客开放,场地极其私密。 全都是单独的包间,外面隔着厚厚的屏风,门上还垂着竹帘。 这年头的深闺怨妇们,哪里享受过这种从骨头缝里舒坦出来的现代推拿? 刚一推出,预约的单子就排到了下个月。 而今天第一个来体验的,正是楚玄的“大金主”,长宁公主赵宁儿。 下午时分。 楚玄因为这几天连轴转着处理生意,实在困得不行。 他不想回揽月楼被那些账本烦,就随便在雅趣阁二楼找了间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闲置包间,往屏风后面的矮榻上一躺,打起了盹。 他选这间是因为安静,平日里根本没人来。 然而,楚玄的睡眠很浅。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给吵醒了。 “嗯……力道再重些……” 这声音酥软至极,像是刻意压抑着,却又忍不住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娇吟。 楚玄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这间堆杂物的包间,隔壁正好就是今天刚开放的推拿室。 原本两间房中间是有一道木墙的,但因为还没来得及修缮,木墙上有一道两指宽的裂缝,恰好对着隔壁的软榻! 而且,隔壁推拿室的竹帘似乎没放严实,从这道缝隙看过去,简直是一览无余! 楚玄下意识地把眼睛凑到了缝隙处,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软榻上趴着一个女人。 正是赵宁儿。 此时的七公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皇家威严。 她上身的衣衫已经被褪到了腰际,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拨到一侧,露出了整片白得晃眼的后背。 一名受过特训的丫鬟,正将温热的精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涂抹在赵宁儿的肩胛骨上,双手沿着脊椎两侧,一路缓缓向下推揉。 精油在包间昏黄的烛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光泽顺着赵宁儿少女般细嫩的肌肤流淌,将她每一寸后背都浸润得晶莹剔透。 尤其是腰窝那两点曼妙的曲线,在精油的衬托下,透着一股让人气血上涌的诱惑。 楚玄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要命啊! 丫鬟的手法极其专业,当那涂满精油的手掌滑过赵宁儿纤细的腰际时,公主殿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娇哼。 显然是怕痒。 但这声音配上眼前的画面,简直能把人的骨头都给叫酥了。 “殿下,这边的力道可还合适?”丫鬟轻声询问。 “嗯……极好。就是那里……有点酸,再揉揉……呃……”赵宁儿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角勾起一抹舒服到极致的慵懒。 楚玄死死地攥着拳头,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要死啊这是! 他前几天刚在皇宫里不小心看光了皇帝的女人庄贵妃,今天居然又在这儿看光了皇帝的女儿! 这要是被发现,凌迟处死都嫌不够啊! 他现在只想当自己是个死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退出去?根本不可能。 这间杂物房的门就在木缝的斜对面,只要他一推门,必定会发出声音,立刻就会被隔壁察觉。 只能等!等公主做完推拿离开! 楚玄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足以让人喷鼻血的玉背。 但有些事情,你越想控制,它就越不受控制。 隔壁包间里,精油被揉开时那种“咕叽咕叽”的水润声,混合着赵宁儿时不时溢出的低吟,疯狂地撩拨着楚玄的神经。 就在楚玄快要憋出内伤的时候,灾难发生了。 这杂物间里灰尘很大,一丝灰尘飘进了楚玄的鼻孔。 他的鼻子,突然痒了。 一种无法抗拒的、毁灭性的冲动直冲天灵盖! 楚玄拼命捏住鼻子,想把这个喷嚏憋回去,眼泪都憋出来了。 但生理反应是不可控的。 “阿——嚏!!!” 第 95章 我发誓,真的没看多少! “阿——嚏!!!” 这声压抑不住的闷响,在安静的二楼走廊里,宛如一声惊雷。 隔壁包间里的声音,瞬间死寂。 “谁?!” 赵宁儿的声音骤然拔高,瞬间从慵懒的少女变成了威严的公主,语气中透着刺骨的冰寒。 楚玄想死的心都有了。 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一把推开杂物间的门,低着头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 他保持着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抱拳,声音诚恳得几乎能挤出水来: “殿下恕罪!草民因为连日核对账目,实在太过困乏,便在此处午憩。” “万万不知殿下在隔壁,草民方才惊醒,绝非有意冒犯!” 推拿包间里,那名负责按揉的丫鬟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而软榻上,赵宁儿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扯过一件外衫,死死地裹在身上。 但这件外衫太薄了,精油浸透了丝缎,紧紧贴在她身上,反而将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更加分明。 她紧紧攥着领口,一张白皙的俏脸通红,连耳尖和脖颈都滚烫一片。 “楚玄?!” 赵宁儿盯着眼前这个一直低头看地的男人,足足看了十秒钟。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羞恼,以及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你……你在这躲了多久?!”赵宁儿咬着一口银牙。 “刚醒!真的是刚醒!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楚玄信口胡诌,坚决不认。 赵宁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挥了挥手,对地上发抖的丫鬟冷声道:“你,滚出去!” “是……是……”丫鬟如蒙大赦,连忙逃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楚玄和赵宁儿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精油的暧昧香气。 “楚玄。”赵宁儿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若敢将今日之事……向任何人说出半个字,本宫定要砍了你的头!” “不仅是你,揽月楼上下,一个都活不成!” “殿下放心!草民可以对天发誓,草民今日就是个瞎子、聋子!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楚玄回答得铿锵有力。 看着楚玄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赵宁儿咬着红唇,心里的杀意其实并没有多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感。 她居然被一个男人看光了! 但奇怪的是,如果是其他男人,她此刻早就叫人进来挖掉对方的眼睛了。 可偏偏是楚玄,这个屡次给她带来惊喜、甚至和她有利益绑定的男人。 “你……你还看!转过去!”赵宁儿羞愤地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不看了不看了。”楚玄立刻一个标准的向后转,面壁思过。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由于手抖得厉害,赵宁儿衣服上的系带扣了好几次才勉强扣好,呼吸声也显得有些急促。 “好了!转过来吧。” 等楚玄转过身时,赵宁儿已经端坐在了椅子上,努力恢复着公主的端庄仪态。 只是她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和略显凌乱的鬓发,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今日之事,本宫就当没发生过。若有下次,绝不轻饶。”赵宁儿狠狠地瞪了楚玄一眼。 只是那一眼里,水波流转,娇羞远多过了恼怒。 就在这时,楚玄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目标“赵宁儿”情绪发生剧烈波动!】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0!】 【当前状态:羞恼,心跳加速,在意。】 楚玄看着这浮在半空中的几行字,心里暗呼一声好险。 这公主殿下果然有傲娇属性,被看光了不仅没起杀心,反而好感度还涨了? “多谢殿下宽宏大量!草民这就告退,绝不打扰殿下歇息!”楚玄赶紧顺坡下驴。 他刚准备退出包间,身后却突然传来赵宁儿微颤的声音。 “等等!” 楚玄暗叫不好,但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软榻上的赵宁儿裹着那件被精油浸透的外衫,白皙的脸颊都红透了。 她咬了咬下唇:“最近……你揽月楼稍微低调些。“ “我听父皇身边的太监说,大哥和二哥最近斗得很凶,好像是牵扯到了工部和户部的案子。” “你别傻乎乎地掺和进去,听见没。” 这分明是最高层的政治机密,她却这么轻易地告诉了楚玄。 而且还是在……被看光了的情况下。 “多谢殿下提点!我一定夹着尾巴做人!”楚玄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道谢。 直到退出包间,楚玄那张谦卑的脸上才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终于动手了! 他交上去的那份清江河工款暗账底稿,终于被太子当成了终结二皇子资金链的武器! 但光靠这点贪腐,肯定治不了二皇子的罪,毕竟他是皇帝的儿子。 但背锅的人肯定有! 只要郑万钧一倒,二皇子绝对元气大伤。 到时候,就能借机把沈如烟挖到自己身边来。 第 96章 朝廷风波! 不久后,朝堂的风,终于从暗处刮到了明面上。 清江河工款的事,原本只在几张暗账、几封密信、几个人的嘴里转。 可太子赵昂一出手,就没有给二皇子赵恒留半点喘息的余地。 这一日早朝,御史台三名御史同时出班。 第一本奏折,弹的是清江河堤久修不成,沿岸百姓怨声载道。 第二本奏折,弹的是户部拨款三十万两,地方实际到账只有五万两。 第三本奏折,直接点了户部侍郎郑万钧的名字。 三十万两河工款,二十五万两去向不明。 账册、钱庄流水、经手小吏的供词,全都摆在了建元帝的御案前。 金銮殿上,百官噤若寒蝉。 龙椅上的建元帝一言不发,只是翻着那几本奏折。 越翻,脸色越沉。 最后,他将奏折重重砸在御案上。 “查!”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凡涉清江河工款之人,不论品级,一查到底!” 满朝官员齐齐跪倒。 “陛下圣明!” 消息传出宫门的时候,整个尚京城都炸了。 户部侍郎府内。 郑万钧脸色惨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正三品大员,此刻连手里的茶盏都端不稳。 书案上,放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弃车保帅。” “你认下贪墨之罪,本王保你不死。” “你的妻儿老小,本王自会安置。” “若敢攀咬,郑氏满门,鸡犬不留。” 落款没有名字,可郑万钧知道是谁写的。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他当然不甘心。 二十五万两银子,大头根本没进他的口袋。 他只是替人收钱,替人转账,替人做脏活。 可现在,刀落下来了。他却被推到了最前面。 郑万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像哭,又像喘不过气。 “保我不死?” 他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殿下,你若真能保我,今日这封信就不会送到我手里了。” 可他没有选择。 虽然他儿子郑少卿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但他还有妻妾,有族人。 他若攀咬二皇子,郑家未必能活。 唯有咬死自己贪墨,或许还能换全家一条退路。 半晌后,郑万钧颤抖着手,将密信凑到烛火边。 那几行字很快卷曲发黑,最后化成了一捧灰。就如同他现在的处境一样,不过是一场空。 …… 与此同时,雅趣阁的二楼房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这原本是用来安神静气的,但此刻屋子里的温度却直线上升。 “楚掌柜,你那药膏真是神奇,奴家这几天腰背上的酸痛,全都不见了……” 林氏软糯的声音拉得老长。 她此时已经褪去了外面的罩衫,只穿着一件极其贴身的妃色丝绸肚兜。 那薄如蝉翼的布料,根本掩盖不住她饱满挺拔的胸前春光。 走动间,腰肢如同水蛇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妇人的风韵。 楚玄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眼皮却忍不住跳了两下。 这女人,胆子是真的大。 林氏像一只慵懒的猫,顺着太师椅的扶手就贴了上来。 那两团惊人的柔软,有意无意地在楚玄的手臂上蹭着,一双桃花眼更是水汪汪地望着他。 “老爷这段时间天天夜不能寐。”林氏凑到楚玄耳边,吐气如兰,“清江河工款的事闹得这么大,他知道自己脱不开干系,已经打算自保了。” 楚玄喝茶的动作一顿,立刻转过头:“哦?他打算怎么做?” “他手里握着郑万钧转交银两的批条,准备反水,亲自指证郑万钧。”林氏那张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精明,“但他怕太子不收他,正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呢。” “奴家就自告奋勇,说能通过长宁公主这条线,帮他搭上东宫。” 说到这,林氏咯咯娇笑起来,整个人几乎要坐到楚玄怀里。 “你不知道,老爷听了之后,立刻把正室那个老女人骂了一顿,当晚就把府里一半的库房对牌交到了我手里!” “奴家现在,可是尚书府说一不二的人了。” “那恭喜夫人,得偿所愿。“楚玄笑了笑。 “这可都多亏了楚掌柜……奴家心里感激得紧。”林氏伸出手指,在楚玄的胸口轻轻画着圈,“奴家今天……就好好谢感谢你一回?” 说着,她的手指顺着楚玄的衣襟就往里钻,一条白皙丰腴的长腿也顺势勾住了楚玄。 诱惑是真诱惑,这林氏真的太会了。 这要换做平时,楚玄早就把她按在桌子上了。 但他心里却像明镜一样清醒。 现在是什么时候? 二皇子马上就要倒大霉,郑万钧随时下大狱,这是千载难逢的时刻! 哪有时间在这里跟她白日宣淫? 再说了,尚书府的小妾,爽是爽,可一旦沾上,后续的麻烦不可估量。 这种利益交换的女人,不能喂得太饱。 “夫人言重了,这都是夫人自己冰雪聪明。” 楚玄不着痕迹地按住她作乱的手,脸上挂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咱们来日方长,尚书府以后还要仰仗夫人多多筹谋。“ “至于今日……楚某还有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要办,实在脱不开身。” 他顺势站起身,巧妙地挣脱了林氏的纠缠:“等这阵风波过去,楚某一定备下厚礼,单独给夫人庆功。下次,下次一定!” 林氏扑了个空,眼底闪过一丝幽怨,但也知道楚玄这种男人绝不是用美色就能完全拿捏的。 “那奴家……就等着楚掌柜的厚礼了。”她娇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衣衫穿好,扭着水蛇腰出了密室。 看着门关上,楚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机会来了!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摊开上好的宣纸,提笔蘸墨。 郑万钧只要一倒台,户部这条给二皇子输血的管子就彻底断了。 二皇子绝对会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这就等于,醉仙楼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 而且打理醉仙楼的郑福是郑万钧的族人,肯定也会跟着遭殃。 那沈如烟的死契,就有机会拿过来了! 楚玄笔走龙蛇,直接写了一封密信。 信里的计划很简单:恳请太子趁着郑万钧认罪的契机,以“清查涉案贪腐产业”为由,将醉仙楼上下从业人员的契约全部冻结封存。 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太子分忧,而是为了得到那个紫色人才,沈如烟。 只要死契从刘妈妈手里转移到官府的封条下,楚玄就有无数种砸钱的方法,把沈如烟和她两个丫鬟的契约抽出来! 写完信,楚玄找来石头,命他立刻将信悄悄送入东宫。 整整等了一个时辰。 当石头满头大汗地跑回来,递上东宫的回信时,楚玄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 诺大的一张澄心堂纸上,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准。 楚玄盯着这个字,心中大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还没等石头开门,书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楚玄抬头一看,来人是一身黑衣的叶红鱼。 不过,她此刻的状态有些反常。 叶红鱼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 她紧紧抿着嘴唇,手里死死攥着一封皱巴巴的羊皮信件。 当她走到楚玄书桌前时,楚玄甚至能看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出什么事了吗?”楚玄立刻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叶红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颤音和脆弱。 “这信……是我老师的旧友送来的。就是带我逃出叶府的那个老师,他还活着。” 楚玄眼神一凝,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红鱼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杀人不眨眼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被困在北境的一座废弃军寨里,身受重伤,被仇家围了,恐怕熬不了多久了。” “楚玄,我需要你帮我。” 这是她住进揽月楼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直呼楚玄的名字。 第 97章 也该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夜风微凉。 叶红鱼第一次对楚玄流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目光。 然而,楚玄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秒。 他没去问北境有多远,你什么时候回来,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冷静地看着叶红鱼的眼睛。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女人跟其他人不一样。硬留是留不住的。 而且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了来龙去脉,也未必能兜得住。 不能帮人家解决问题,又何必去多嘴呢。 “需要多少银子?带多少人?或者你需要我去疏通什么关系,你直接说。” 叶红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玄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用人,我单骑北上。目标太大反而会连累老师。” “我只需要两匹最好的快马,和五十两盘缠。” “好,石头!”楚玄冲着门外大喊,“去准备两匹最好的马,再去账房取五百两银子!一炷香内备齐!” 门外的石头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叶红鱼看着楚玄,嘴唇动了动,她太清楚现在楚玄的处境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抱了一下拳: “大恩不言谢。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只要我叶红鱼还有一口气在,定回揽月楼护你周全!” 说罢,她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直到叶红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楚玄脸上那股从容镇定才瞬间垮塌下来。 叶红鱼走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偌大一个揽月楼,失去了战力天花板,今后连个能勉强扛住二流高手的人都没了! 现在他手里只有虎妞那帮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护院,这要是二皇子再下黑手…… 楚玄刚想去倒杯冷茶压压惊,房门又被推开了。 柳三娘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脸色出奇的难看。 “东家,上个月的账盘完了。”柳三娘将账册重重地搁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按你之前和东宫定下的规矩,我把那四成的红利给折算出来了。” 楚玄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多少?” “整整八千贯!”柳三娘咬着牙说道,“两万贯的总流水,扣掉姑娘们的衣食住行、月钱分红,再扣掉其他所有花销,净利润本就剩下一万两千贯不到。” “东宫那一伸手,直接把大头全拿走了!烦死了!” 楚玄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憋过去。 也就是说,他这个月的个人月钱只有六十贯。 虽然当初是自己承诺的四成,可当时也是迫于无奈。 真到分成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疼。 六十贯?! 他干着掉脑袋的活,结果发到自己手里的钱,就六十贯?! 太子吸血吸得也太狠了! 他在规则内拼命搞钱,结果直接被拿走了一半。 太子不仅没给实质性的保护,还塞了霜月和绾绾两个暗探进来监视他。 楚玄停下脚步,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很清楚,抱怨没用。 太子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只要你有价值,他就会一直利用你,一直吸你的血。而且不会真正管你的死活。 哪怕他楚玄有钱,也心甘情愿。但长期给这种人卖命,也是有风险的。 谁知道哪天他翻脸不认人,把自已连皮带骨一起吞了。这可是帝王家惯用的手段,养肥了再杀。 这一刻楚玄意识到,靠谁都靠不住,唯有靠自己。 但眼下,还得继续老老实实当个有利用价值的肥羊才行。 “这钱,咱们该给,一文钱都不能少。” 楚玄看着气得胸口起伏的柳三娘,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 柳三娘满脸不甘:“东家,那可是八千贯啊!咱们楼里的姑娘们起早贪黑,赔着笑脸唱曲儿跳舞,你更是连轴转地谋划,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些流水。” “他东宫轻飘飘派个人来,几句话就把四成净利抽走了。这比赵虎他们放高利贷还黑!” “高利贷要的是钱,东宫要的可是命。”楚玄倒了杯热茶,推到柳三娘面前,“去吧,把账做平,尽快把银票交割给太子的人。” “记住,要笑着给,不仅要给,还得说咱们揽月楼感念太子殿下的恩德,这钱交得心甘情愿。” 柳三娘虽然满心不甘,但见东家主意已定,也只能叹了口气,抱起账册退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后,楚玄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抱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得真正为自己好好规划一番才行。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起毛笔写了三个名字。 二皇子。 太子。 皇帝。 这三个大乾朝最有权势的男人,现在就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揽月楼的屋顶上。 楚玄盯着这三个名字,眼神越来越冷,脑子里飞速梳理着现在的局面。 二皇子赵恒想杀他。 这是毫无疑问的,自己不仅断了醉仙楼的财路,还把户部侍郎郑万钧的暗账交给了太子,等同于在二皇子的大动脉上砍了一刀。 只要让赵恒逮住机会,绝对会把自己生吞活剥。 太子赵昂想养他。 说好听点是养,说难听点就是圈养的血包,给东宫当狗。 一方面抽走四成的暴利,另一方面又把霜月和绾绾这两个暗探塞进楼里,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只不过是东宫用来打击二皇子的棋子,只要他失去利用价值,太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弃子。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皇帝,上次在皇宫里的那番试探,更是让楚玄后背发凉。 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起了杀心? “全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楚玄冷笑一声,把笔拍在桌面上。 他得出了一个清晰且残酷的结论。 现在的揽月楼看似风光无限,门槛都被权贵踩破了,实际上却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叶红鱼,又单骑北上去救老师了。 没有了一流巅峰高手的坐镇,楚玄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 指望虎妞那帮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护院?遇到真正的高手,一招就能被团灭。 指望太子府的人来保护?那就是引狼入室。 他现在必须得有一支不受官府控制、不受东宫监视、完全忠诚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不说能干多大个事,最起码得有鱼死网破的底气。 而这股势力,得藏在暗处。 那些市井里的混混、江湖上的亡命徒,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不在乎当今皇帝是谁,也不在乎什么家国大事,只要谁能让他们过得更好,他们就愿意听谁的。 这就是人性。 就好比现代社会中,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你问他县委书记是谁他可能不知道。但你问他,你老板是谁,他一定清楚。因为这是给他发工资的人。 思来想去,楚玄心里已经有了定夺。 黑虎帮的赵虎,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人贪财但懂规矩,有底线也知进退,最近跟着自己干了几件脏活,都办得漂亮利索。 但赵虎目前只是个小头目,上面还有个帮主铁五压着,根本没法放开手脚替楚玄卖命。 如果把这个小头目,变成黑虎帮的帮主呢? 黑虎帮虽说只是些市井混混,但架不住人多啊。 而且在城南这片,黑虎帮的势力是最大的,上上下下有差不多有两千人。 要是能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楚玄别的本事没有,但他手里掌握着系统的无限公款啊! 系统的【无限运营资金】虽然有严格的限制,不能用来买私兵,也不能买房置地。 可是,青楼的日常运营,难道不需要“安保”吗? 现在满春园改造成的雅趣阁已经开业,里面全是高官内眷,安保压力极大。 以后揽月楼还要开分店,还要建立庞大的情报网,京城治安这么乱,总得有人护着吧。 花重金聘请一家民间帮派作为“安保外包服务商”,建立夜间巡逻防线、押运酒水货物,这完全属于正当的商业开销! 很合理嘛!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在脑海里试探性地下达了指令: “系统,我需要申请一笔资金。” “主要用于,平康里及城南片区外部安防建设费、雅趣阁外围防骚扰预付款、酒品押运保护费。” “总计:十万两白银!” 他屏住呼吸,等在系统的判定。 只要系统承认这笔钱属于青楼的合规开销,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薅出这笔巨款。 脑海中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资金申请已受理,正在进行合规性判定……】 【检测到宿主当前青楼等级为Lv.3,且已解锁高级情报收集网模块。】 【判定该开销属于青楼合规经营之必须开销,符合标准!】 【审批通过!十万两白银已折算为通用银票,存入宿主系统空间!】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S声音,楚玄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系统虽然在卡他个人月钱上有点抠门,但这“无限运营资金”方面是真没的说。 十万两,这就到账了! 这一刻,楚玄的心安定了不少。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这笔钱,终于能变成他自己的刀。 以前他手里也有钱,可那些钱只能修楼、买酒、养姑娘、搞雅趣阁。 看着像富可敌国,真遇到刺客杀上门,银票可护不住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的无线资金,只要理由找得足够冠冕堂皇,批起钱来一点也不含糊。 这就说明,只要他的势力披着“经营安保”的皮,系统就认。 合理。 楚玄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眼神锐利。 “石头。”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在!东家有什么吩咐?”石头探进个脑袋。 “ 你再跑一趟,去给赵虎传个话。今晚子时,让他一个人来拦月楼后院议事。”楚玄压低声音,“记住,避开大堂里那个新来的女人。” “明白!” 石头机灵地点点头,转身一溜烟跑了。 第 98章 赵大哥,你想当帮主吗? 夜里子时。 打更的梆子声在平康里街头回荡。 楚玄独自坐在揽月楼后院的石桌旁。 “东家。”黑暗中,石头的声音极轻,“赵虎来了。我领着他从后巷进来的,没人看见。” “让他进来,你再去外面盯着点。”楚玄收起折扇,淡淡开口。 很快,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月亮门走了进来,正是赵虎。 “楚老板,有什么吩咐?”赵虎上前恭敬地抱了个拳。 自从帮楚玄处理了两次尸体后,赵虎在面对楚玄时,骨子里就多了一份敬畏。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掌柜,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商人。 “赵大哥,坐。”楚玄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赵虎半边屁股挨着石凳坐下:“你这么晚叫我来,可是又有什么脏活要办?” 楚玄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指了指石桌上的一个紫檀木箱子:“打开看看。” 赵虎疑惑地看了楚玄一眼,上前拨开箱子上的铜锁,掀开了盖子。 只看了一眼,赵虎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又一沓的大乾通宝官银汇票! 全是一百两一张的大面额!足足一千张! 每一张上面都盖着户部和京城最大钱庄的朱砂红印! 赵虎在道上混迹这么多年,收保护费都是论贯收的,平时见到几百上千两都已经是大买卖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恐怖的现金流? “楚、楚老板……你这是……”赵虎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十万两。”楚玄淡淡地开口,“你的。” 十万两?!他的? 大乾朝一个四品京官, 十年的俸禄加起来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 黑虎帮在城南打生打死,一年到头刀口舔血的净利润,满打满算也就上万贯。 现在,楚玄坐在院子里喝着茶,一挥手就是十万两?! “楚老板,你别吓我……”赵虎的额头上冷汗直冒,连连后退,“你、你这是要买谁的命?这钱太多了,我赵虎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啊!” 他虽然贪财,但脑子不傻。 这么多钱,如果楚玄让他去刺杀哪个皇子他都信! “赵大哥,你先别慌。”楚玄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我问你,你在黑虎帮,待了多少年了?” 赵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算上当年跟着铁帮主在街头抢地盘,差不多十年了吧。” “都十年了啊。”楚玄叹了口气,像是在替他惋惜,“这些你为铁五挡了多少刀,流了多少血?可你现在,依然只是个管着百十号人的小头目。” “铁五的女人穿着蜀锦丝绸,而你手底下的兄弟到了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穿不上。你觉得,这合理吗?”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 赵虎粗重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合理吗?当然不合理! 混江湖的谁不想上位?谁不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可铁五这个人手腕毒辣,又死死把控着帮里的财路,大头几乎全被他一个人拿了。 帮里不少弟兄心里都有怨气,但谁敢说? “楚老板,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赵虎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箱子。 楚玄收敛了脸上的随和,一字一顿地问道: “赵大哥,你想当帮主吗?” !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 “当……当帮主?!”赵虎的声音都在打飘,“楚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铁帮主手下有一千多号人,城南三大堂口全是他的死忠。更何况他自己还是个二流高手!我拿什么跟他争?” “我要是敢动这个心思,明晚城外的乱葬岗就有我赵虎的无头尸!” “怕了?”楚玄丝毫不意外他的反应,只是将那十万两的箱子往赵虎面前推了推。 “我不要你现在就提着刀去造反,也不要你立刻去砍铁五的脑袋。” 楚玄竖起三根手指:“我只需要你拿着这笔钱,替我做三件事!” “第一,拿钱买人心。“ “用这笔钱,去暗中拉拢铁五手下那些被苛扣、被冷落、受了委屈的兄弟。谁家里揭不开锅,给钱;谁看病没钱,给钱。谁想娶媳妇儿,给钱。” “总之一句话,让他们知道,跟着你赵虎,有好日子过,有钱花。” “第二,拿钱用钱砸开铁五身边那些堂主的嘴,彻底掌握黑虎帮在城南所有的暗线、赌场和地盘分布!” “第二,拿钱买消息。” “一个月内,我要你摸清黑虎帮在城南所有的暗线、赌场、码头、人口交易的地盘分布。” 楚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赵虎:“第三,等我的信号。” “若能办好了。到时候,我叫你一声赵帮主。你,可敢?” 楚玄要的就是通过赵虎一步步架空铁五,最终彻底掌控黑虎帮。 十万两能不能买到忠心他不知道,但十万两一定能点燃一个人的野心。 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 赵虎站在原地,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 谋逆上位,是大忌。 理智告诉他这等同于叛帮,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欲望就像荒原上的野草,遇到这十万两的星火,瞬间成了燎原之势! 干了这么多年脏活,谁想一辈子当个被人呼来喝去的狗腿子? 铁五能当帮主,凭什么他赵虎不行?! 更何况,眼前这位楚老板的手段他见识过,连皇子在他这儿都得吃瘪。 跟着他干,总比跟着抠门的铁五强一百倍! 一番权衡后, 赵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透着一股狠厉的决绝: “既然楚老板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豁出去了!”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还有城南那帮愿意跟着我的兄弟,全凭你楚老板一句话!” “赵虎,唯你马首是瞻!” “好!”楚玄虚扶了他一把,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赵大哥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这些钱你先收下,尽快去把我交代的事办好。”楚玄拍了拍箱子。“钱不够,只管开口。去吧。” 赵虎一把抱起木箱,却迟迟没有转身离开。 他犹豫了半晌,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硬着头皮开了口。 “东家,我想跟你举荐个人。” “哦?你觉得好用的兄弟,自己留着用就行了,不用事事向我报备。”楚玄说得很随意,“我只管给钱。” “不是兄弟,是个女的,能信得过的人。”赵虎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歉疚和心酸,“是我表妹,叫聂小蛮。帮里的人,都管她叫‘鬼脸蛮’。” 楚玄微微挑眉:“鬼脸蛮?” “她……不漂亮,甚至有些吓人。”赵虎似乎怕楚玄觉得厌恶,“我姨死的早,她小时候被继母用碎瓷片毁了脸,满脸都是刀疤。帮里的弟兄嫌她晦气,连总堂都不让她进。” “铁帮主更是不待见她,平时就打发她去马厩扫地端茶,我人微言轻,也不好说什么。” “但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就想……给她寻个靠谱的安身立命之所。” 听到这,楚玄本来并没有多大兴趣。 他这里是天下闻名的青楼,不是城外施粥的慈善堂。 但赵虎接下来的话,却让楚玄心里一动。 “东家别看她长得吓人,但她脑子特别好使!”赵虎急忙补充道,“她因为从小被遗弃了很多次,极其能记路!城南所有的暗巷,她闭着眼都能走出来。” “她知道哪个药铺在半夜卖蒙汗药、毒药、春药,哪个码头晚上有走私的黑船,甚至哪条胡同里藏着朝廷官员包养的外室,她都一清二楚!” 楚玄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特么哪里是个扫地丫头?这简直是一个活地图啊! 揽月楼的姑娘们,只能收集那些权贵在酒桌上的高层情报。 而在那些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市井黑市的脏活、暗线,正需要这样一个熟悉三教九流的人来梳理! 高端的情报网,必须有底层的根须才能扎得稳。 “既然是你表妹,自然信得过。改天带她来见我。”楚玄没有半点犹豫。 赵虎吃了一惊:“东家,可是她那张脸……” 他很清楚,揽月楼里全都是美若天仙的姑娘,放进去一个丑八怪,要是吓到了那些贵客可怎么得了。 “脸怎么了?”楚玄笑了笑,“我又不是娶妻纳妾。在我这里,有本事的人,都不该被埋没。” 赵虎眼眶微红,重重地磕了个头,提着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院再次恢复了寂静。 楚玄独自坐在石桌旁,把玩着折扇。 他很清楚,今晚自己踏出了极其危险的一步。 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悄悄豢养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一步走错,将万劫不复。 但不走这一步,他永远只是别人砧板上待宰的肥羊。 “赵虎的表妹……”楚玄望着天边的冷月,喃喃自语。 “不知道是什么品级的人才?” ———— 【各位读者大大们,今天家里有点事,只能更三章了!】 【今晚养好精神,明天收沈如烟!】 第 99章 醉仙楼被查封! 次日清晨。 尚京城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平康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楚玄正坐在揽月楼书房里,吃着郭嫂亲手包的蟹粉小笼,喝着秋月专门为他准备的奶茶。 石头就像一阵风似的来到了书房。 “东家!大喜!大喜啊!” “醉仙楼……醉仙楼出大事了!” 石头扶着门框,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京兆府的差役天还没亮就到了,说是醉仙楼的老板郑富,牵扯进了清江河工款的贪污案,得封楼严查!封条都贴上了!” “里面的人呢?”楚玄压低声音问。 “全被禁足了!”石头嘿嘿直笑,“那带队的差役头子当场宣布,因为涉嫌转移赃款,醉仙楼所有的资产全部临时查封!” “里面的姑娘契约全都冻结了。不得转卖,也不准开门迎客!这回醉仙楼算是彻底瘫了。”” “刘妈妈呢?” “在门口哭天抢地呢,嗓子都哭哑了,那叫一个惨啊!”石头说到这里,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楚玄拿手帕擦了擦嘴,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太子还得磨蹭几天,没想到动起手来,比预想的还要狠。 找郑富这个族人开刀,名正言顺地冻结醉仙楼的资产,这一手玩得漂亮。 但楚玄心里非常清楚,把郑富抓了,醉仙楼只是断了名义上的主人。 二皇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在朝堂根基深厚,醉仙楼又是他重要的钱袋子和情报站,必然会向京兆府施压。 这种以“涉案审查”为由的查封,最多只能拖三天。 甚至有可能,今天晚上封条就会被找个由头给揭下来。 必须在今天,就把该办的事办死! “去,把三娘叫来,还有虎妞,让她们在大堂等我。备车,去京兆府。” “东家,咱们去京兆府干嘛?看热闹吗?”石头愣了一下。 “看什么热闹?我是去抢人。”楚玄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去套车。” 支走石头后,楚玄站在原地,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我需要申请一笔专款,用于替醉仙楼花魁沈如烟及其贴身丫鬟赎身。” 【叮!正在进行合规性判定……】 【目标人才‘沈如烟’具备紫色潜力,该笔赎身费用符合青楼正当扩张需求。】 【审批通过!资金已发放,宿主可随时提取银票。】 听着脑海里的电子音,楚玄彻底吃了一颗定心丸。 半个时辰后。 揽月楼的马车稳稳停在了京兆府的衙门外。 此时的京兆府大堂外,人山人海,几乎整个平康里有头有脸的青楼老鸨、暗门子管事,甚至一些平日里眼馋醉仙楼姑娘的豪商,全都挤在这里。 墙倒众人推,醉仙楼一被封,所有人都想趁着官府代管的机会,低价捞点好处。 楚玄带着柳三娘和体格健硕的虎妞,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了一条路,直接来到了负责办理契约转让的书办桌案前。 “挤什么挤!没看前面排着队吗!”那书办正被一群人吵得头疼,头也不抬地拍了一把惊堂木。 “京城揽月楼,楚玄。”楚玄将一锭十两的银子,轻轻推到书办手边,“劳烦差爷,我要替人赎身。” 那书办一听“揽月楼楚玄”,再看那锭银子,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哟,原来是楚掌柜!” “您大驾光临,是看上醉仙楼哪位姑娘了?您发句话,小的这就去给您调档案。” 这段时间楚玄“诗仙”的名头和背靠太子的传闻,在京兆府早就传开了,谁敢得罪这尊活菩萨? 楚玄说:“醉仙楼花魁,沈如烟。还有她的两个丫鬟,春兰、夏竹。”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楚玄身后的柳三娘更是吓得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我的好东家,你疯了!沈如烟那可是上一届的花魁,这三年在醉仙楼被刘妈妈捧上了天!” “她的死契赎身价……我的天,怕是抵得上一般场子半年的净利润!” “要多少?”楚玄随口问道。 “按行情,沈如烟至少要五千贯!加上那两个调教好的大丫鬟,起码也得六七千贯!”柳三娘急得直跺脚,“咱们楼里虽然最近流水高,但还得留着应急啊!你把现金全抽空了,万一……” “五千就五千。”楚玄面不改色地打断了柳三娘,转头看向书办,“把她们三人的契约找出来,马上办手续。” 柳三娘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周围看热闹的同行们更是下巴碎了一地。 五千贯?眼都不眨一下? 这楚掌柜到底是开青楼的,还是开金矿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盘算楚玄的底细。 这揽月楼平时花钱如流水就罢了,拿五千贯出来砸一个在花魁大赛上输了的女人,这份财力,已经超出了平康里的认知范畴。 书办也是擦了把冷汗,连连点头:“楚掌柜豪气!小的这就去库房给您拿!”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书办抱着几份发黄的文书,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但他此刻的脸色却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楚、楚掌柜……”书办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都在发抖,“这事儿……怕是办不了。” 楚玄眉头一挑:“怎么?价钱不对?” “不是价钱的事……”书办咽了口唾沫,将最上面那份沈如烟的卖身契推到楚玄面前,手指点了点右下角的一个暗红色的印章。 “楚掌柜您看,沈姑娘这三人的死契,虽然名义上挂在醉仙楼名下,但上面盖的不是刘妈妈的手印。”书办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近乎耳语,“这上面盖的……是二皇子府的私印啊!” “您看……这……我们也很难办啊。” 楚玄低头一看。 果然,在契约的边缘,盖着一枚极其隐秘的“桓”字小篆私印。 “这三人,是从二皇子府发配出来的私产。刘妈妈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书办哭丧着脸,“按大乾律,想要赎这三个人的身……必须得二皇子本人点头盖印才行。” “您就是给十万贯,小的也不敢办啊!”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低语。 原来是二皇子的人,这楚玄这回是有钱也没地方花了! 柳三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拽楚玄:“东家,既然如此,咱们走吧。这浑水趟不得。” 楚玄却没有动。 他盯着那枚二皇子府的私印,眼底不但没有退意,反而燃起了一抹兴奋的光芒。 他等的就是这个! 第 100章 给沈如烟赎身! 京兆府的大堂内。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年轻掌柜身上,等着看他吃瘪后灰溜溜走人的笑话。 毕竟,在尚京城里,就算你富甲一方,也绝不可能大得过当朝二皇子。 “不归醉仙楼管?必须二皇子点头?”楚玄笑了。 “那按大乾律法,涉案资产暂代管理这一条,是怎么说的?”楚玄一边摸索着,一边不紧不慢地问。 那书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背诵起律法:“回楚掌柜,凡遇大案要案,涉案方名下资产不论归属,一律交由官府代管。” “在案件审结前……涉案人员的人身契约,允许第三方出资按市价上浮两成进行强行保释赎身,赎金暂时封存在府库,待案件结案后再行定夺。” 这是大乾朝用来防止贪官转移人口隐匿财产的一条律例。 “说得好。”楚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下一秒,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令牌,拍在了书案上。 纯金打造,正面雕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四爪金蛟,背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东”字。 太子府,东宫令! 那书办只看了一眼,双腿当场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见、见……见过太子殿下!”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同行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生怕被牵连其中。 这可是代表当朝储君亲临的牌子! 这楚玄,竟然真的是太子的人?! “涉案资产就是涉案资产。现在醉仙楼是被查封状态,沈如烟名义上就在醉仙楼当差。”楚玄眼神锐利地看着书办, “我今天出钱走官方强制保释赎身的流程,赎金放在你们京兆府的府库里。” “等案子结了,二皇子想拿钱就来京兆府拿。” “你办,还是不办?” 书办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他敢不办吗? 二皇子确实得罪不起,可眼前这块牌子代表的是太子啊! 他又得罪的起吗? 两边神仙打架,他一个不入流的书办夹在中间,不办现在就得死。 “办……小的立刻办!”书办哆嗦着爬起来,拿出纸笔,“只是这赎金……按律要上浮两成。沈如烟加上春兰、夏竹,一共……一共得一万贯。” 说出这个数字时,书办自己都觉得舌头打结。 “东家!”柳三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死命掐住楚玄的胳膊。“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那可是一万贯啊! 楚玄没有理会柳三娘的阻拦,他在脑海中迅速下达指令:“系统,提取一万贯‘人才招聘费’银票。” 几乎是同时,楚玄宽大的袖袍里就多出了厚厚一叠带着油墨香气的银票。 他将那一万贯汇票放在了书案上。 “点清楚,一分不少。办契!” 柳三娘看着那一叠盖着天下第一大钱庄印记的汇票,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知道楚玄有钱,也知道揽月楼很挣钱。 但这随手赎个人就是一万贯! 柳三娘忍不住在心里猜测。 难东家真如坊间传闻说的,是皇室养在民间的皇孙? 或者是江南哪家富可敌国的隐世门阀嫡子? 柳三娘越想越觉得心惊,看向楚玄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多了一层近乎敬畏的滤镜。 在一万贯和太子令牌的双重威压下,书办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将沈如烟等三人的死契完成了官方盖印解绑。 “三娘,虎妞,跟我走。”楚玄将契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转身大步走出了京兆府。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了距离醉仙楼后巷还有一条街的拐角处。 石头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一见马车,赶紧压低声音喊:“东家!这儿呢!” 楚玄走下马车,一拐弯,就看到了后巷暗角里站着的三个人影。 沈如烟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青色斗篷,在巷口里显得格外瘦弱。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春兰和夏竹一左一右护在她身边。 三个姑娘的眼眶都是红的,显然是刚才被京兆府差役从楼里轰出来的时候受了不少惊吓。 听到脚步声,沈如烟有些警觉地抬起头,那张即使不施粉黛也依旧绝美的脸蛋,透着一股病态的凄美。 当她看清来人是楚玄时,沈如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楚公子……你,你怎么进得去?” 她太清楚刘妈妈的手段了,更清楚自己的契约握在谁手里。 在她看来,这世上没人能把自己从二皇子手里抢走。 楚玄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三份刚盖了京兆府大印的红色文书,在沈如烟面前晃了晃。 “我说过,我会想办法的。” “契约在这儿,官府盖的章。从现在起,你们,归揽月楼了。” 沈如烟盯着那张文书上的“准予赎身”四个大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这位名动京城的才女,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清冷。 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抓住了楚玄的袖子,那股淡淡的梅花香味瞬间钻进了楚玄的鼻翼。 “公子……大恩大德,如烟……如烟无以为报……” 楚玄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手掌感受到了沈如烟脊背的轻微颤抖。 由于沈如烟穿得薄,楚玄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单薄外衣下,近乎战栗的身体曲线。 “别在这儿谢了,风大。” 楚玄紧了紧她的斗篷,手指无意间滑过沈如烟修长的颈项,惹得对方一阵瑟缩。 “走,上车。回揽月楼,我给你们接风。” 第 101章 只想当个富家翁! 马车在平康里的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最终停在了揽月楼大门外。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但揽月楼的前厅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热闹。 为了给沈如烟接风,楚玄今晚特意谢绝了一切外客。 沈如烟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这座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的楼阁,眼里闪过一丝局促。 这里,曾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现在,她要走进这里,成为其中的一员。 “走吧,到家了。”楚玄率先跳下马车,转身将沈如烟三人迎了下来。 刚一推开大堂的雕花木门,沈如烟三人就愣住了。 大堂里早就把桌椅拼在了一块儿,摆满了好酒好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揽月楼里四十多个姑娘,此刻全都聚在大堂里。 楚玄一走进来,目光在自家这帮姑娘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满足感。 苏星竹穿着一身素白的百褶裙,腰间束着一根丝带,那盈盈一握的腰段,让人舍不得对他太用力。 小翠和小桃几个跳舞的姑娘,还穿着紧身的练功服。 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把浑圆的臀线和修长的玉腿绷得紧实无比,水蛇腰一扭,满是青春的热辣气息。 虎妞双手抱胸,一身腱子肉跟个门神似的杵在旁边憨笑。 阿梅、郭嫂等后厨、绣房的核心员工也都在,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最离谱的是几个胆大的姑娘,洗完澡嫌热,外面就披了件轻薄的丝绸外衫。 不仅大白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甚至里面连抹胸都没穿,只要动作一大,里面那片傲人的雪白,就蹦出来了。 按她们的话来说就是:关上门又没外人,穿不穿都可以,东家又不会责怪我们。 整个大堂里莺莺燕燕,香风扑鼻。 看到楚玄带着人进来,姑娘们立刻围了上来。 “东家回来啦!” “哟,这就是醉仙楼的那个花魁吧?” “长得可真俊!真白啊!” 沈如烟跟在楚玄身后,紧紧捏着手里的包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看着眼前莺莺燕燕的大堂,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揽月楼的姑娘们,穿得实在太“随性”了。 要是在醉仙楼,姑娘们敢这么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前厅,早就被刘妈妈打烂嘴了。 可楚玄站在姑娘们中间,不但没有责骂,反而一脸见怪不怪的随和。 “行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楚玄拍了拍手,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指着身边的沈如烟:“这位是沈如烟,沈姑娘。想必大家都不陌生。” “从今以后,她就是咱们揽月楼的自家人了。” “规矩照旧,揽月楼里没有主仆,大家都是同锅吃饭的姐妹。三娘!” “在呢,东家。”柳三娘笑着端起一个火盆,放在了大堂中央。 楚玄从怀里掏出那三份刚从京兆府办回来的死契,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窜起,很快就将那刺眼的红印和名字烧成了灰烬。 春兰和夏竹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她们做梦都想不到,那张锁了她们一辈子的催命符,就这么轻飘飘地化成了灰。 “起来!”楚玄眉头一皱,上前将两个丫头拉了起来。 “在揽月楼,除了上坟祭祖,不要随便下跪。把自己的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说着,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三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书,递给沈如烟。 “这是咱们楼里的雇佣契约。”楚玄语气平静,“上面写了底薪和提成,按月发钱,自愿签字。不想干了,提前一个月打招呼,随时结账走人。” 沈如烟颤抖着手接过那份契约,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条款。 没有卖身条款,没有生死不论,只有干干净净的“雇佣”二字。 她强忍了三年的眼泪,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哎哟,如烟妹子快别哭了。”一个性格泼辣的姑娘凑上前,一把搂住沈如烟的肩膀。 “咱们东家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好男人!你只要不嫌东家平时爱盯着咱们的腿看,在这儿日子快活着呢!” “去去去,你那腿粗得跟萝卜似的,东家那是看腿吗?那是看你布料用多了没有!”另一个姑娘打趣道。 “就是,东家一天到晚忙着呢,哪有时间看你的腿啊。” 大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刚才那种严肃悲伤的氛围瞬间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就连太子安排来的霜月和绾绾,此刻也莫名喜欢上了这种氛围。 沈如烟看着这群放肆大笑的姑娘,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苏星竹走上前,轻轻握住沈如烟的手。 “如烟姐姐,之前在风雅大会上各为其主,多有得罪。”苏星竹眼神真诚,声音轻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要向你请教。” 沈如烟看着苏星竹,这个在台上用《雨霖铃》击败自己的绝代佳人,此刻却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姿态。 “星竹妹妹言重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沈如烟微微欠身,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场晚宴,气氛甚好。 席间你一言我一语,这些姑娘们没少拿楚玄开玩笑。 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着眼前这群畅所欲言的女子,楚玄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最开始把她们从黑虎帮买回来的时候,确实是想利用她们赚钱。 但久而久之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身边有这群姑娘了。 每天早上,春杏会端着郭嫂做的早餐叫他起床。 衣服脏了阿梅会给他洗。想练武有虎妞随时当陪练。 想喝酒了,秋月会根据他的口味专门酿制。还要陪他喝到深夜。 更别说晚上失眠睡不着了。 柳三娘和苏星竹有的是手段。 想到这里,楚玄突然觉得,这日子其实挺好的。 他从来没想过像其他穿越者一样,要不断变强,然后统一天下当皇帝。 那太累了,他自问没那个野心,也没那个头脑和能力。 一直以来,楚玄想的都很简单。 能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过上酒池肉林、美女环绕的日子足矣。 现在这种生活状态,要是能一直保持,他都心满意足了。 不知不觉,接风宴已经接近尾声。 “行了,都散了吧。”楚玄指着喝多了的几个姑娘,“唉!你们几个真是,又菜又爱玩。不能喝就少喝,快回房休息。” “三娘,你带春兰和夏竹去后院看看,咱们那儿全是单间,她们想住一间就住一间,想分开住也行。” “得嘞。”柳三娘招呼着两个还有些发懵的丫头往后院走。 楚玄转头看向沈如烟:“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揽月楼二楼,走廊尽头。 这里是全楼最安静的一间上房,推开窗户,正好能看到后院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楚玄推开门,带着沈如烟走了进去。 房间显然是刚收拾过的。 崭新的金丝楠木拔步床,铺着柔软的云锦绸被。 窗前的红木琴案上,摆着一把上好的古琴,紫铜香炉里正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桌上不仅有上等的徽墨宣纸,还有一面巨大的琉璃镜,照得人纤毫毕现。 “时间仓促,只能先布置成这样。”楚玄走到窗边,检查着窗户的木格。 “有什么缺的,你随时跟三娘提,她会去账房支钱采买。” 沈如烟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堪比权贵千金闺房的布置,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仓促间准备的,分明早就为自己布置了这间房。 就在这时,楚玄脑海中连续响起了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沈如烟已正式签约入册!】 第 102章 只差一个紫色人才! 【叮!沈如烟已正式签约入册!】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当前好感度:62(信任)。忠诚度:45。】 【隐藏才艺:“情报分析”已成功解锁!】 【叮!春兰已正式签约入册!潜力等级:蓝色(稀有)。】 【叮!夏竹已正式签约入册!潜力等级:蓝色(稀有)。】 【当前人才收集进度播报:】 【紫色人才:2/5(苏星竹、沈如烟)。】 【蓝色人才:7/5(已超额达标)。】 听着这一连串的结算音,楚玄心里爽得差点笑出声来。 花了整整一万贯系统的公款,不仅无形中打了二皇子的脸,还把这个活体情报库彻底收入囊中。 更关键的是,系统升级LV4终于又近了一步。 “对了,这窗户的插销有些旧了,得用力些才能扣死。” 楚玄低着头,伸手去扣窗户缝里的黄铜插销,因为身高的缘故,他大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了窗框上。 沈如烟刚好走过来想道谢,两人一进一退,距离瞬间拉得极近。 楚玄一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了沈如烟的额头。 一股极其淡雅的梅花香气,钻进了楚玄的鼻翼,幽香醉人。 沈如烟今日穿得单薄,从楚玄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那精致锁骨下的一抹雪白深邃。 完美的弧度在青色斗篷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透着一股极具冲击力的视觉诱惑。 不是他故意要看。 实在是……挪不开眼! 但沈如烟并没有躲。 在醉仙楼这三年,她见惯了那些权贵男人眼中赤裸裸的贪婪与淫欲,对男人的靠近向来是警觉甚至厌恶的。 但此刻,感受着楚玄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她只是微微侧过了脸,染上了一层红晕。 楚玄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笑着说:“好了,窗户关严实了,晚上睡得踏实些。” 沈如烟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揉碎了太多的情绪,有震撼、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依赖。 “楚公子。”沈如烟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我欠你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停。你不欠谁。”楚玄直接打断了她,“我花一万贯赎你,是因为你值这个价。” “你来揽月楼是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不是来卖身报恩的。” “把你的才华发挥出来,帮我多赚点银子,就是最好的报答。懂吗?” 这句带着几分铜臭味的话,落在沈如烟耳朵里,却比世上任何山盟海誓都让人心安。 没有居高临下,没有挟恩图报,只有平等的尊重。 沈如烟的嘴角微微翘起,绽放出一抹笑意:“如烟的命都是公子的,以后全凭公子安排。” “这就对了嘛。”楚玄满意地点点头。 “这几天你先不用急着上台,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心情。” “改天我让人去绣房,给你量尺寸,准备些咱们楼里特有的表演服装。” 沈如烟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是……那种所谓的黑丝吗?” 她身在平康里,自然听说过揽月楼那些让京城男人疯狂的新鲜物件。 “咳……”楚玄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放心,很严实的。对外不会太露。” 沈如烟看着楚玄那强装正经的模样,突然起了一丝罕见的调皮心思。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软糯:“其实……如烟早有耳闻,一直都想试试这黑丝。” “改天做好了,如烟定要第一个穿给公子看。” 这…… 楚玄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看了看沈如烟那高挑火辣的身段,咽了咽唾沫。 这绝美清冷的花魁,要是穿上系统商城里最近刚刷新的半透明蕾丝睡裙…… 那画面,简直不敢深想。 “好,到时候再说,那你早点歇着。”楚玄强压下心头窜起的火苗,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 要是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辛苦维持的“正经老板”形象就要崩盘了。 …… 回到书房。 楚玄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将心头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随后,他拉过椅子坐下,敲着桌面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紫色人才进度2/5……苏星竹和沈如烟算是稳了。” 长宁公主和庄贵妃虽然也是紫色,但她们是皇室贵胄,目前只能算利益盟友。 如果算上她们的话,距离系统升级就差一个紫色人才了。 去哪儿找呢? 楚玄摸着下巴,突然想起了昨晚在后院,黑虎帮头目赵虎临走前说过的话。 “她叫聂小蛮,帮里的人都管她叫‘鬼脸蛮’……” 在这个没有监控和手机的古代,一个拥有这种记忆力和底层渗透力的人,绝对是个人才! 不管她长得多丑,只要这本事是真的就行。 万一是个紫色人才,那五个紫色不就齐了吗? 系统升级LV4,就指日可待了。 “三娘!”楚玄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在呢东家!” 柳三娘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主要是为了平时方便安排工作。 “你明天让石头去一趟城南,找赵虎。”楚玄说, “告诉他,找时间把他那个表妹,带到揽月楼来见我。” 第103 章 赵虎表妹,鬼脸蛮! 几天后。 揽月楼后院的一间偏房里。 楚玄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外头就传来了石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东家,赵爷来了。还有他的表妹。”石头站在门外,探了个脑袋进来。 “让他们进来。”楚玄放下茶盏。 房门被推开,赵虎庞大的身躯先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冲着楚玄抱了个拳: “东家,人我带来了。”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这人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破旧灰布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几乎把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 唯独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极其明亮。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像野兽般的警觉和敏锐,充满了戒备。 这是长期生活在阴暗角落里,随时防备着被人打骂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当她跟着赵虎走进来的时候,楚玄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细节。 从后院大门到这间偏房,铺的都是有些年代的青砖,走在上面难免会发出响动。 但这个瘦小的人影,脚步走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一点声音。 连落地时的重心都控制得非常讲究,就像是一只在夜里行走的野猫。 “还不快见过楚老板!”赵虎回头低声呵斥了一句。 那瘦小的人影身体微微一颤,伸手将头上的兜帽慢慢摘了下来。 尽管楚玄昨晚已经听赵虎描述过,但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他的瞳孔还是忍不住微微缩了一下。 满脸都是纵横交错的恐怖疤痕! 从光洁的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从左侧脸颊横穿到右脸颊。 那些皮肉翻卷的痕迹,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尖锐的碎瓷片,不顾死活地在她脸上划了几十道,然后又粗暴地任由伤口自己愈合结痂。 这不是什么天灾造成的意外,这是被人故意用恶毒的手法毁掉的容貌。 楚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大概二十岁最左右,整个人干瘦得像根柴火,显然是长期吃不饱饭。 那双暴露在斗篷外的手指很长,但指节却因为常年干粗活而显得非常粗大。 不过,如果仔细去观察她的五官轮廓,你会发现,要是没有这些吓人的疤痕,这绝对是个五官极其精致的貌美女子。 聂小蛮 看着眼前这个毁容女孩,楚玄在心里开启了风月宝鉴。 【姓名:聂小蛮】 【年龄:19岁】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特性:路径记忆(对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门都能精确记忆,终生不忘)】 【隐藏才艺:1市井暗网(好感度30解锁),2隐匿追踪(好感度50解锁),3???(好感度80解锁)】 【当前状态:恐惧·自卑·戒备】 【好感度:15】 【忠诚度:未签约】 紫、紫色?! 楚玄看着面板上的那行紫光闪闪的大字,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目前接触过的紫色人才,一共才四个:苏星竹、沈如烟、七公主赵宁儿、庄贵妃。 这四个女人,随便拎出来一个,不是绝代风华的花魁,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室贵胄。 而眼前这个满脸疤痕,每天在黑虎帮马厩里扫地的丫头……竟然也是史诗级的紫色人才?! 更让楚玄心跳加速的,是她面板上那两个已经明牌的标签! “路径记忆”和“市井暗网”! 楚玄太清楚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说昨晚刚签下的沈如烟,掌握着尚京城大多数权贵的秘密。 那这个聂小蛮,就是拥有掌控市井信息的能力。 高端的权谋算计,永远离不开底层阴暗角落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信息支撑! 这两人若是凑在一起,揽月楼的高级情报网,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这次真是赚大了! 楚玄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着聂小蛮的脸露出惊讶、同情或者嫌恶的表情。 他只是很自然地放下茶盏,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郭嫂!” “哎!东家啥事?”郭嫂系着围裙,赶紧跑了过来。 “去厨房,下碗热汤面,多卧两个鸡蛋,多切点肉片,端过来。”楚玄吩咐道,“阿梅,你去绣房找一套干净合身的衣裳过来。” 吩咐完,楚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常得就像是在招呼一个最普通的新员工。 “饿了吧?坐,先吃点东西。” 聂小蛮愣在了原地。 她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和错愕。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要么是厌恶地吐口水,要么是像看到鬼一样躲开。 可眼前这个穿着锦缎长袍、俊朗不凡的贵公子,竟然没有半点异样的眼光,甚至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她饿不饿? 很快,郭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铺满了肉片和煎蛋的汤面走了进来。 浓郁的肉汤香味,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吃吧。”楚玄把筷子推到她面前。 聂小蛮吞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在黑虎帮,她只有等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赵虎虽然打过招呼,但他不过就是个小头目,除了自己手下百十号人,也没几个人买他的账。 而且聂小蛮的脸实在太丑,其他人总是变着法的欺负她。 要不是有赵虎的关照,她可能早就被饿死了。 她刚夹起一筷子面条往嘴里送,眼泪就毫无征兆地砸进了面汤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拼命地大口吞咽着,连咀嚼都顾不上。 因为吃得太急,手都在剧烈地发抖。 这不是装出来的,这是一个真正体会过人间至暗的苦命人,在突然接触到一抹阳光时,本能的生理反应。 一旁的赵虎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看向楚玄的目光里,彻底多了一种死心塌地的感恩。 这世上,能把他们这些底层贱民当人看的权贵,太少了。 楚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连面带汤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一点油星都没剩。 “吃饱了吗?”楚玄递过去一张干净的帕子。 聂小蛮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没敢接帕子,只是局促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碗面,她面板上的【戒备】状态已经消失了。 “好。”楚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表哥说,你脑子好使,记路很准。” “现在,我正式雇佣你。留在揽月楼做事,月钱暂定十贯,包吃包住。” 听到这句话,聂小蛮猛地抬起头,那张疤痕密布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月钱十贯?! 她在黑虎帮扫马厩,别说月钱,连个遮风挡雨的铺盖卷都没有! 哪怕是赵虎这个小头目,以前一个月的油水也就几贯钱! 但强烈的自卑,还是战胜了诱惑。 “可是……”聂小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犹如鬼魅般的脸,“老板,我这张脸……会吓到楼里的客人的。” “我……我不配拿这么多钱。你给我口吃的就行。” “谁说我要你去前厅见客了?”楚玄笑了,“我给你安排的活儿,用不着抛头露面。” 第 104章 人齐了,怎么发展成自己人? “不用抛头露面?”聂小蛮愣住了。 “青楼做生意,不仅仅是迎来送往、唱曲跳舞。”楚玄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要你在城南所有的暗巷、黑市、赌档、黑船码头里穿梭。” “把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报、那些三教九流的龌龊事,全都给我理清楚,带回来。” “这些,你那张脸不但不是阻碍,反而是你最好的伪装。” 聂小蛮听呆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身上被所有人唾弃的缺陷,在这个男人口中,竟然成了一种“优势”。 楚玄没有多废话,直接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用工契约,提笔填上“月钱十贯”,然后推到她面前。 “要是愿意,按个手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揽月楼的正式员工。” “往后,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接跟我提。” 聂小蛮看着那张洁白的契约,没有任何犹豫。 她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重重地在契约右下角按下了一个血红的指印。 【叮!目标‘聂小蛮’已正式签约入册!】 【紫色人才收集进度:3/5。】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系统结算音,楚玄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赶紧在心里下达指令: “系统,调取商城,购买一盒【跌打损伤特效药膏】,两套【改良版胭脂水粉】。” “这笔钱,算作给特种情报员工的工伤治疗费与伪装经费,走公账!” 【判定通过!扣除运营资金一百五十文。物品已发放。】 楚玄反手从袖子里摸出几个精致的小瓷瓶和粉盒,推到聂小蛮面前。 “这药膏早晚涂在脸上和身上,不敢说能让你恢复如初,但至少能把那些狰狞的死皮烂肉给化开。” “那两盒水粉是给你出门伪装肤色用的。既然要干暗桩的活,就得学会随时变换模样。” 聂小蛮捧着那些瓶瓶罐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她什么也没说。 但楚玄看到她面板上的好感度,直接从15飙升到了45。 “起来吧。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见个人。以后你直接跟她单独联系。” 半柱香后。 楚玄带着换上了一身干净青衣、戴着斗篷的聂小蛮,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上房。 沈如烟早就起来了,正坐在窗前调琴。 看到楚玄带着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瘦小女孩进来,沈如烟赶紧起身行礼:“公子。” “如烟,给你介绍个人。”楚玄让聂小蛮摘下兜帽。 当那张布满恐怖疤痕的脸露出来时,沈如烟并没有半点嫌弃的眼神。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聂小蛮,像是在打量一把新送来的古琴。 “她叫聂小蛮,以后就归你调遣。”楚玄指着聂小蛮,“整个城南的犄角旮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 沈如烟看着聂小蛮,淡淡地开口:“你熟悉城南?” “嗯。”聂小蛮被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人盯着,有些本能的怯懦。 “城南安定坊往西数,第三条暗巷,第二个拐角处,有个卖夜宵馄饨的老张头。”沈如烟微微眯起眼睛,“他白天卖馄饨,晚上干什么?” 楚玄有些惊讶地看了沈如烟一眼。 这就开始业务考核了? 聂小蛮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晚上帮人传信。道上不管黑白,什么脏信都传,从不问内容,也不看人,一封信收十文钱。” “如果要加急送到城北,收五十文。” 沈如烟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楚玄,给出了极其专业的四个字评价。 “她可以用。” 楚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两人配合,好像还挺不错的。 沈如烟拥有过目不忘的情报分析能力,脑子里装着半个京城权贵的秘密。 而聂小蛮拥有极强的路径记忆和底层渗透力。 一个居于权贵之间,一个扎根市井。 这两个紫色人才一旦合流,揽月楼的情报网,将不再是一个摆设! “好。如烟,揽月楼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楚玄拍板定音。“今后你负责收集来的消息,需要去市井里求证或者盯梢的活,全交由小蛮去办。” “是,公子。” 安排妥当后,楚玄带着聂小蛮回到了前厅。 恰好石头领着赵虎,正坐在大堂角落的桌子旁喝茶等候。 “东家!”赵虎见楚玄出来,赶紧站起身,“你交代的事,有眉目了。” “说说看。”楚玄在一旁坐下。 “这银子砸下去,效果奇好。”赵虎脸上泛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城南西堂口的马六,已经收了咱们三千两银子。他当场拍了胸脯,只要到了关键时刻,他手下那四百多号兄弟,绝对站我这边。” 楚玄点了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亘古不变的真理。 “那另外两个堂口呢?” “东堂口的老张头比较滑头,还在观望。没敢直接收钱。”赵虎皱了皱眉,“不过这老小子早年跟铁帮主因为抢女人的事结过梁子,心里一直有根刺。” “只要咱们继续拿银子烧,早晚能把他那把火点起来!” “至于总堂那边的几个心腹……比较难啃,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不急,慢慢来。铁五在帮主的位子上坐了那么久,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被架空。”楚玄拍了拍赵虎的肩膀, “这段时间你只要做好一件事,就是在帮里疯狂撒钱,收买底层人心。” “明白!”赵虎干劲十足地领命而去,顺便带走了聂小蛮。 送走赵虎后。 楚玄回到了书房开始盘算系统升级LV4的事。 目前紫色人才,有苏星竹、沈如烟、聂小蛮。还差两个。 蓝色有柳三娘、林氏、霜月、绾绾、春兰、夏竹,外加秋月。已经超额达标了。 距离系统升级到LV4,开启更大的权限和分成目标,就只差两个紫色名额。 楚玄脑海里,闪过庄贵妃那张充满成熟韵味的妖娆脸庞。 还有七公主赵宁儿。 庄贵妃可是实打实的紫色史诗级人才,而且自带“宫廷人脉网络”这种隐藏能力。 如果能把这两人发展成暗线员工…… 不仅了升级系统到LV4。以后大乾后宫的秘密,对自己来说就完全单向透明了。 但这事难度却不小,她们一个是皇帝的女儿,一个是皇帝的妃子。 难搞啊! 正盘算着,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柳三娘手里拿着两张礼单,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东家,你还有闲心在这发呆呢!”柳三娘把礼单拍在桌上,眉头紧锁,“明天可就是初一了!” “初一怎么了?”楚玄一愣。 “你忘了你身上还挂着个‘御前供奉’的差事?”柳三娘没好气地说,“皇后宫里的太监刚才都派人来催了,指名道姓要咱们揽月楼的‘神仙粉’和最好的揽月醉!” “那可是皇后,二皇子的生母!咱们才把郑富和醉仙楼给坑进大狱,她这个时候催着你去送货,摆明了是没安好心啊!” 楚玄盯着桌上的那份盖着凤印的通报,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是啊,二皇子刚在朝堂上被太子一党咬了一口,钱袋子都被查封了,皇后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明天的这趟皇宫之行,怕是比上一次还要凶险。 但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楚玄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平康里街道。 “三娘,备货。不光要给皇后备,另外再单独打包三套最高级的化妆品,和五壶新酿的桃花醉。” “这一趟进宫,送货只是顺带。”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第 105章 凤仪宫! 初一的清晨。 尚京城还透着几分凉意,揽月楼却早已忙作一团。 楚玄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揽月楼的大门口。 今天是初一,是他顶着“御前供奉”的名头,第一次正式入宫交差的日子。 台阶下,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 石头和几个伙计正小心翼翼地,往马车上搬着几个精美的红木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柳三娘连夜带着人打包好的“神仙粉”和最高规格的特供版揽月醉。 “东家,都装好了。”石头擦了把汗。“礼单核对无误,没有问题。” 楚玄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距离醉仙楼刚被京兆府查封,老板郑富下狱,才仅仅过去了一天。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点名道姓要他今天必须亲自把贡品送进宫。 哪有这么巧? 楚玄太清楚了。 郑富是户部侍郎郑万钧的族人,而郑万钧是二皇子的钱袋子。 现在钱袋子被太子一党给摘了,醉仙楼更是被自己趁乱,直接把花魁沈如烟都给赎走了。 二皇子现在绝对是焦头烂额,肺都要气炸了。 作为二皇子的生母,皇后这个时候宣自己进宫,绝对不是为了简单的催贡品。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了皇城厚重的神武门外。 楚玄出示了腰牌,跟着两名引路的小太监,一路低着头往内宫走。 走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来到了这大乾后宫的权力中心,凤仪宫。 还没跨进门槛,楚玄就闻到了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名贵熏香。 大殿内金碧辉煌,十二根粗大的盘龙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四周站满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宫女太监。 大殿正中央的凤座上,端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凤袍的女人。 这便是大乾皇后。 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的模样,皮肤白皙,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找不见。 只是那双凤眼之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和威严。 “草民揽月楼楚玄,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楚玄扑通一声跪得极其干脆,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 “免礼,赐座。”皇后慵懒地抬了抬手,旁边的太监立刻搬来了一个锦凳。 “草民不敢!在娘娘面前,草民站着回话就是天大的福分了!”楚玄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皇后看着楚玄这副谄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楚掌柜送来的神仙粉,本宫用着确实极好。不仅如此,就连你酿的那揽月醉,陛下喝了也是赞不绝口。” “本宫倒是很好奇,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商贾,这出神入化的酒方和奇物,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 “莫不是……宫里有哪位贵人,私下里指点过你?” 楚玄心里顿时像明镜一样。 这哪是问酒方?这分明是在试探。 二皇子被搞得连连吃瘪,她怀疑自己是皇帝派出来搅弄夺嫡之争的密探,现在皇后亲自下场摸底来了。 “娘娘折煞草民了!”楚玄立刻做出一副市侩商人的模样,连连摆手,“草民哪认识什么宫里的贵人啊!” “不瞒娘娘,这酒方,是草民花了一千贯钱,从一个路过京城的西域胡商手里买来的残方!” “草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兑了点果汁和花蜜,谁知道竟然成了!” “至于那神仙粉,也是草民从古书上东拼西凑捣鼓出来的。能入得了陛下和娘娘的眼,那都是草民祖坟冒青烟了!” 看着楚玄那副见钱眼开、毫无城府的市侩模样,皇后微微皱了皱眉。 难道桓儿猜错了? 这人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 “楚掌柜过谦了。能在平康里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岂会只是运气。”皇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惋惜。“说起来,平康里少了醉仙楼,未免冷清了些。” “刘妈妈在京城经营多年,也算是个人物。如今落得个查封禁足的下场,真是让人唏嘘。” “本宫还听说,楚掌柜昨儿个还在京兆府,花重金把醉仙楼的花魁给赎走了?楚掌柜对这事,可有什么看法?” 来了! 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 楚玄心头冷笑,脸上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娘娘啊!您提这事儿草民就心痛啊!”楚玄夸张地一拍大腿,“刘妈妈那是前辈啊!草民平时最敬仰她了!她这突然被封,草民这心里也着实难受。” “至于赎人……草民那就是个做生意的,见缝插针赚点小钱嘛。” “那沈如烟可是个摇钱树,草民就是心疼那白花花的一万贯银子啊!到现在草民这心还在滴血呢!” 楚玄把一个趁火打劫、只认银子不认人的无良商人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他坚决不接政治话题,只谈钱! 皇后死死盯着楚玄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但楚玄那心疼银子的扭曲表情,怎么看怎么真实。 片刻后,皇后突然展颜一笑,眼中的戒备似乎少了几分,甚至带上了几分拉拢的意味。 “楚掌柜果然是个生意人。既然你爱财,本宫倒是可以送你一场大富贵。” “你这神仙粉和揽月醉,若是能在后宫、以及京城那些皇亲国戚的内眷中推广开来,那利润可不是平康里能比的。” “若楚掌柜愿意,本宫可以做个中间人,替你揽下这笔通天的大买卖。” 皇后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楚掌柜以为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利诱! 楚玄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是一副被天大馅饼砸中的狂喜之色。 “娘娘!您就是草民的再生父母啊!” “能有娘娘做保,草民就算是肝脑涂地也愿意啊!只要娘娘一句话,揽月楼以后赚的银子,娘娘想怎么抽成就怎么抽成!草民绝无二话!” 看着楚玄那副完全被金钱冲昏头脑、恨不得给她跪舔的模样,皇后终于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在她看来,只要有弱点的人,就不足为惧。 贪财好色之徒,最好控制。 “行了,起来吧。这事儿急不得。” 皇后端起茶盏,做出了送客的姿态,语气幽幽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半个月后,十五那天,你再送一批货进宫。到时候,本宫会给你安排好。退下吧。” “是!是!草民遵旨!草民多谢娘娘大恩!” 楚玄感恩戴德地磕了几个响头,倒退着出了凤仪宫。 直到跨出宫门的那一刻,楚玄那谄媚激动的脸庞瞬间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冰冷。 而在凤仪宫内。 等楚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皇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转头对左右宫女冷喝一声:“都滚出去!” 大殿清空后。 皇后看向凤座后面厚厚的明黄纱帘,声音低沉:“桓儿,你说,他刚才那副样子,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 纱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撩开。 一个面容俊朗却透着一股阴柔狠戾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二皇子,赵恒。 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阴沉如水,声音里透着骨髓里的毒辣。 “母后,他是不是装的,根本不重要。” “他是不是父皇安排在我们兄弟之间的人,也不重要。” 说着,赵桓从袖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十五那天,让他尝尝这个。” “就算他是父皇安排的人,我也能让他求着站到我这边。” 皇后疑惑地盯着那个玉瓶:“这是何物?” “合欢散。” “到时候母后给他放在酒中,再安排一个宫女。后面的事……” “这秽乱宫闱的罪名他担不起,就算他是父皇的人,也难逃一死。”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投靠我们,别无选择。” 皇后听完恍然大悟:“桓儿此计,甚秒!” 第 106章 太子母亲,德妃? 楚玄走在出凤仪宫的宫道上,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皇后试探三次。 只要自己刚才有哪一句话没说对,恐怕今天都没那么容易走出宫门。 楚玄一边跟着引路的太监往御花园走,脑子里却在想皇后刚才的话。 “十五再来……” 太反常了。 皇后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想要在后宫推广揽月楼的东西,只需要一句话,内务府自然会去办,何必非要让他一个大男人,半个月后亲自进宫来谈? 真是为了送自己一场富贵?为了拉拢自己? 以二皇子的作风,这不太可能。 后宫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皇帝的私宅!外男进出本就犯了忌讳。 那她赐自己一个牌子随便进出? 楚玄在脑子里迅速推演着二皇子和皇后可能的手段。 下毒?栽赃?色诱? 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 “楚掌柜,前面就是御花园了,你跟紧点,莫要冲撞了哪位贵人。”前面引路的太监尖着嗓子提醒了一句。 “公公放心,草民懂规矩。”楚玄将怀里一锭十两银子塞进了太监的手里,“还要劳烦公公,待会儿领草民去一趟海棠苑。庄贵妇让草民带了些东西。” 那太监熟练地把银子收入袖中,脸上乐开了花:“好说好说,庄贵妃娘娘那儿虽然偏僻,但咱家认得路。” 两人刚踏入御花园,楚玄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前方不远处的青石板路上,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八个提着紫檀木宫灯的太监,后面跟着十几个捧着各色物件的宫女,中间簇拥着一顶明黄色的软轿。 那排场,比刚才在凤仪宫见到的还要奢华几分。 “快!跪下避让!” 引路太监脸色剧变,一把将楚玄拉到了路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玄也赶紧跟着跪下,低着头,只用余光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 就在软轿即将从他们面前经过时,轿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尖锐,但透着极致傲慢的嗓音。 “停轿。” 浩浩荡荡的队伍瞬间停在了楚玄面前。 一双穿着蜀锦云纹绣鞋的脚,踏出了轿厢。 楚玄低着头,能感觉到一道充满审视的目光,像两把探照灯一样,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抬起头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响起。 楚玄依言抬起头,却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站在面前的,是一位看起来近五十岁、妆容精致入微的贵妇。 她身上穿的锦缎比皇后的还要鲜亮几分,整个人透着一种连岁月都无法掩盖的强势和凌厉。 旁边的引路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借着长袖的掩护,用只有楚玄能听到的气音拼命提醒:“这位是……德妃娘娘!” 德妃! 楚玄心头一震,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乾朝谁不知道,德妃,正是当今太子赵昂的生母! 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突然叫住自己? 德妃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楚玄,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被自己儿子挑中的工具。 过了好半晌,德妃才嘴角微挑,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送酒的楚玄?” “果然是个标致的年轻人,脑子也灵光。难怪连宁儿那丫头,最近在宫里都总是夸你。” 宁儿!长宁公主! 楚玄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长宁公主在宫外化名“宋姑娘”沉迷雅趣阁打麻将的事,德妃竟然一清二楚!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不仅是二皇子,连太子身后的东宫母族,都已经把楚玄这个小小的青楼掌柜,摆在了最重要的政治棋盘上! 德妃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既是示好,更是严重的警告。 警告他楚玄,你的一切东宫都看得清清楚楚,别想耍花样。 “草民……草民惶恐。能让公主殿下开心,是草民的福分。”楚玄把头埋得更低了。 德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哼了一声,转身重新上了软轿。 “走吧。”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去,只留下楚玄跪在冷风中,久久没有起身。 这皇宫,真特么不是人待的地方。 每走一步,天上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把刀悬在头顶。 要是老子当皇帝,绝对让大家和睦相处。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没完成。 必须要拿下海棠苑那个紫色人才庄贵妇,否则自己在这场夺嫡的风暴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公公,走吧。去海棠苑。” 引路太监擦了把汗,带着楚玄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宫道。 越往前走,路上的宫女太监就越少,周围的建筑也变得越发陈旧。 直到穿过一片有些荒凉的海棠花林,一座清幽到了极点的小院,出现在了楚玄的视线里。 院门半掩着,朱漆剥落了不少。 还没走近,一阵熟悉的花香就飘了过来,在这冷清的空气中,夹杂着一缕极其清淡却勾人的酒香。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沙哑,却又酥到了人骨头缝里的女人声音,从半掩的院门内幽幽传出。 “楚掌柜来了?” “本宫可是……等你很久了。” 第 107章 海棠苑(上)! 海棠苑门外。 引路的太监停下了脚步:“楚掌柜,就便是海棠苑了。贵妃娘娘喜静,咱家这就不去讨人嫌了。” “多谢公公指路。一点点心意。”楚玄客气地点了点头,又塞给了他十两银子。 “哎哟喂~楚掌柜你这是……那咱家就不客气了。”引路太监脸上堆满了笑意,“你送完了东西,顺着原路往南走,就能直接出神武门。咱家还要去伺候其他贵人,就先走了。” “有劳公公了。” 看着太监快步离去,楚玄才轻轻推开院门。 院子极小,只有三间正房。 院子正中间种着一株有些年头的老海棠树,此时开得正盛,花瓣落了满满一地,也没人打扫,透着一股孤寂凄凉的味道。 屋檐下,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宫女正靠在柱子上打着瞌睡,可见这地方平时有多不受人待见。 这不是失宠,这根本就是被整个皇宫彻底遗忘了。 “楚掌柜来都来了,还不快进来?” 楚玄稳了稳心神,跨过满地的落红,走进了正房。 光线有些暗的屋子里,没有奢华的摆件,只有一张软榻和一张红木圆桌。 庄贵妇就这么斜倚在软榻上。 只看了一眼,楚玄的呼吸就忍不住微微一滞。 三十岁出头,正是熟透了的年纪。 今天的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真空,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外头随意披着一件淡紫色的薄纱。 她没有像皇后那样梳着繁复的发髻,只是用一支简单的银簪将满头乌发松松挽起。 脸上更是连一点脂粉都没施,完完全全的素面朝天。 可就是这副不加修饰的模样,却透着一股惹人心跳的妖冶与成熟! 那双顾盼生辉的媚眼,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风情,和深宫冷院里养出的寂寞。 楚玄在心里调出风月宝鉴,熟悉的面板瞬间浮现。 【姓名:庄舒颜(庄贵妃)】 【年龄:32岁】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特性:天生媚骨,善口技。】 【当前状态:寂寞·渴望】 【好感度:25】 紫色潜力的人才! 就这么被扔在这破院子里落灰,这皇帝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草民楚玄,见过贵妃娘娘。”楚玄语气恭敬,顺手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了桌上。 庄贵妃慵懒地坐直了身子,对门外两个老宫女喊了一声:“你们两个,去外面守着,把院门关上。没本宫的吩咐,不许进来。” “本宫要试试揽月楼的新鲜玩意儿。” “是,娘娘。”外面两个老宫女赶紧起身,关上了院门。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时,庄贵妃才赤着一双莹白如玉的小脚,踩着地毯走到了桌边。 楚玄将食盒打开,把里面最顶级的“神仙粉”和两壶“桃花醉”拿了出来。 “娘娘,这是您上次随口提起的粉底和新酿的果酒。” 庄贵妃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楚掌柜有心了。只可惜,本宫这副残柳之姿,每天对着这空荡荡的院子,打扮得再好看,又给谁看呢?”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嘲和哀怨,听得人心尖发颤。 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壶桃花醉上时,眼睛却亮了起来。 “倒是这酒,是个好东西。能解千愁呢。” 庄贵妃玉手一伸,提起酒壶,连酒杯都不用,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仰头一饮而尽。 几滴清冽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了领口深处。 “不错!比内务府送来的那些酒强多了!”庄贵妃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给对面的空碗也倒满了酒,那双媚眼直勾勾地盯着楚玄, “楚掌柜,站着干什么?坐下来,陪本宫喝几杯。” 楚玄心头猛地一跳。 在皇宫里,跟皇帝的妃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同桌饮酒? 这要是传出去,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但看着庄贵妃那带着一丝挑衅和试探的眼神,楚玄知道,自己如果怂了,这个关系到系统升级LV4的紫色人才,可能就错过了。 “既然娘娘赐酒,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玄洒脱地一撩下摆,直接在圆桌对面坐了下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你胆子真大,本宫喜欢!”庄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再次将酒倒满。 两人就这么在这冷清的屋子里,一碗接着一碗地喝了起来。 楚玄有百毒不侵丹打底,这点果酒根本不在话下。 但庄贵妃却很快就染上了一层醉意。 “你知道吗?”庄贵妃单手托着香腮,眼神开始迷离,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本宫十七岁就进了这道宫门。” “那时候,陛下多疼本宫啊。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流水一样地往这海棠苑里送……” 她惨然一笑,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可是后来呢?一年又一年,新鲜的、水灵的小姑娘一茬一茬地往宫里送。陛下就渐渐忘了这海棠苑,忘了这里还有个庄舒颜。” “三年了!整整三年!陛下再也没有踏进过这扇门半步!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太监宫女,连炭火和冰块都要克扣!” “年轻的时候觉得宫里什么都好,可等到真被忘了才知道……”庄贵妃指着窗外高高的红墙,“这四面宫墙,不过就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而本宫,后半辈子就要在这里孤独终老!” 楚玄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听懂了庄贵妃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这不是在乞求重新得宠,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绝望! 甚至,她想逃离这座曾经梦寐以求的皇宫! 或者说,她渴望能有一种除了等死之外的活法! 三壶桃花醉下肚,庄贵妃已经彻底醉了。 她身上的淡紫色薄纱顺着圆润的香肩悄然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那件原本就单薄的中衣,在酒意的熏蒸下微微散开,隐约可见那诱人的起伏弧度。 她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反而身体微微前倾,一双迷离的媚眼就这么盯着楚玄。 带着桃花醉甜香的温热呼吸,轻轻打在楚玄的脸上。 “楚掌柜……楚玄……”庄贵妃的声音变得极低,极具诱惑力,“你说,像本宫这样的人,还有没有别的活法?” 这话,让楚玄端着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敢回答吗? 教皇帝的女人换个活法?那不是找死吗! 但他今天来这里是干嘛的,不就是为了跟这位失宠的贵妇搞好关系,为系统升级做准备吗。 现在庄贵妇连这些话都跟自己说,算得上已经成功了一半。 如果再进一步…… 理智告诉他,风险太大了! 这可是皇帝的女人! 在皇宫大内干这种事,那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收益呢? 眼前的女人是紫色史诗级人才! 她在宫里经营多年,虽然失宠,但宫廷关系网、各宫各院的阴私秘密,绝对是无价之宝! 如果能把她变成暗线员工,那整个大乾后宫的动静,对自己来说就单向透明了! 而且…… 理智之外,是个正常男人面对眼前这副画面,也忍不住气血翻涌! 就在楚玄权衡利弊的这半息功夫。 庄贵妃突然站起了身,赤着脚绕过圆桌,缓缓走到了楚玄的身侧。 她弯下柳腰,红润的嘴唇几乎贴上了楚玄的耳垂,吐气如兰: “楚玄……本宫有些醉了,你……扶本宫进去歇息可好?” 楚玄的身体猛地一僵。 感觉到一团柔软惊人的触感,轻轻贴上了自己的后背。 第 108章 海棠苑(下)! 楚玄僵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借着酒劲想要让他耕一耕荒废多年的地。 楚玄在脑子里快速衡量着。 可后背传来的柔软和耳畔那诱惑的喘息,就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紧绷的那根弦。 绝对不能怂!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要想得到这深宫里最核心的秘密,要想能更好的应对太子和二皇子的算计,就必须把这个女人彻底拉上自己的贼船! 还有什么比肌肤之亲更能建立信任的羁绊? 林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楚玄站起身,一把反搂住庄贵妃那柔软的腰肢。 庄贵妃惊呼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抗拒,反而顺势软倒在了楚玄的怀里,那双勾人的媚眼此刻泛着水光。 “草民……遵旨。”楚玄嗓音暗哑。 他打横抱起庄贵妃,大步走进了里屋的卧房。 一阵微风吹过,院子里的那株老海棠树簌簌作响,几片粉白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进了窗台,落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屋内,先是一声清脆的银簪落地声。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是薄纱与丝绸滑落的窸窣声。 窗外的斜阳一点点西沉,将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这间被整个大乾皇宫遗忘的幽静小院里,一场压抑了三年的春雨,正以一种最狂烈、最不顾一切的姿态,轰轰烈烈地落下。 ……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卧房内弥漫着一种甜腻慵懒的气息。 庄贵妃像一只慵懒的猫,将那白皙的娇躯紧紧贴在楚玄胸膛上。 她眼角还挂着一丝泪痕,但嘴角却漾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笑意。 褪去了那层贵妃的妖冶伪装,此刻的她,就是一个刚刚被彻底滋润过的普通女人。 “你胆子可真大。”庄贵妃修长的手指在拂过楚玄的胸口,声音都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被人发现,是要被千刀万剐,夷灭九族的。” “娘娘都不怕,我怕什么?”楚玄搂着她光洁的肩膀,眼神深邃。”能得娘娘青睐,是楚玄的福分。“ 庄贵妃苦涩地笑了笑,往他怀里缩了缩:“你知道吗……本宫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被男人这么抱过了。” “这富丽堂皇的后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没有圣宠,连那些最低贱的奴才都能踩你一脚。” “我不怕死,但我怕就这么无人无津的老去。” 楚玄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所以,娘娘是想离开这里。对吗?”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事实! 庄贵妃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走?”庄贵妃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渴望,但随即又化作了死灰般的苦笑,“走得了吗?皇城有九门,禁军有三万!就算是长了翅膀的鸟儿,也飞不出这高高的宫墙。” “更何况,我还是贵妇的身份。就算失宠入了冷宫,也必须一辈子留在这里。” “如果我说……”楚玄伸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语气平缓却透着绝对的自信,“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让你堂堂正正地走出这道宫门呢?” 庄贵妃死死盯着楚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你有办法?!” 楚玄有个屁的办法,只是为了给她画饼利用她而已。 “办法嘛……我现在暂时做不到。但只要我的生意铺得足够大,我的底牌攒得足够多,大到能左右这天下的格局……把你换出去,就不是什么难事。” “但前提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在这宫里待了十多年,哪怕失宠,你认识的人,知道的秘密,各宫各院的腌臜事,绝对比外面任何人都多!我需要你在宫里,做我的眼睛!” 这是画饼,也是赤裸裸的筹码交换! 庄贵妃沉默了良久,觉得这话不应该是一个青楼老板能说出口的。 她虽然深处冷宫,但能在后宫周旋多年,绝对是个聪明的女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绝对不可能只是个开青楼的掌柜。” “我只是个想安稳过日子的商人。”楚玄摸了摸她的头发,“但要是有人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不让我活……我为什么就要认命呢?!” 听着楚玄这句有些狂妄的话,庄贵妃眼底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眼前这个男人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证明他有说这话的本钱。 而且,他胆子太大了。 特别是刚才那翻云雨…… 虽然是她要求的,但楚玄却丝毫没有顾虑一般,肆无忌惮。 如今在这个绝望的深宫里,这个男人,似乎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好!我帮你!” 庄贵妃一口咬在楚玄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只要是这宫里的风吹草动,本宫都会想办法传给你。”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庄贵妃一翻身,跨坐在楚玄的腰上,眼波流转,“以后每个月初一十五你进宫交差,都必须来这海棠苑看我,陪我……喝酒。” 感受到那惊人的惊人触感再次压上来,楚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那是想喝酒,这分明是让自己每月初一十五都来这边耕地。 唉…… 升级系统不容易啊! 活生生干成了体力活。 【叮!目标“庄贵妃”已自愿达成暗线签约条件!】 【签约模式:暗线契约(宫廷特殊渠道,无需卖身契即可生效)】 【紫色人才收集进度:4/5!】 【成功解锁隐藏才艺:宫廷人脉网络。目标对宫中三品以上太监、各宫管事嬷嬷、御膳房/内务府/尚衣监等关键人事关系了如指掌!随时可提供后宫绝密情报!】 【当前好感度:55(肌肤之亲)】 【忠诚度:40(谨慎合作)】 听着脑海里系统连续爆响的提示音,楚玄心里狂喜! 紫色人才,第四个!距离系统升级LV4,只差最后一个了! 而这个覆盖全后宫的情报网,简直就是开挂! “既然你现在是本宫的男人了,那本宫就送你一份见面礼。” 庄贵妃趴在楚玄耳边,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皇后和二皇子?” 楚玄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就在前天,皇后把内务府总管叫去密谈了半个时辰。“ “而且,二皇子还通过尚药局,要走了一份极品‘安神香’。” 庄贵妃冷笑一声:“本宫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那根本不是什么安神香,而是一种极其猛烈的催情致幻毒药!“ “哪怕是一流武者,也会神志不清,欲火焚身!” “皇后赐你‘宫中行走‘的令牌,为的就是方便给你设局!” “只要你中了招,她随便安排个宫女给你,秽乱宫闱的死罪,可以要了你揽月楼几十口人的命!” 楚玄听完,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收服了庄贵妃,半个月后他毫无防备地踏进凤仪宫,还真是很危险! 二皇子在朝堂上玩不过太子,竟然让自己的亲妈在后宫玩这种阴毒手段! 可惜啊,他算错了一步。 老子可是百毒不侵的! 管你什么这药那药,全都是摆设! “多谢娘娘提醒。” “不过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拿捏。”楚玄冷笑一声,拍了拍庄贵妃挺翘的圆润,“等下个月十五,我再来看你!” “嗯,我就不留你了,免得被人察觉。”庄贵妇在他脸颊上印上了一吻,“那……下次我陪你玩点新鲜的。“ …… 申时三刻。 楚玄出宫的时候,感觉两条腿都有点发飘,不得不扶着宫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腰。 这三十多岁久旱逢甘霖的女人,真是要命啊。 今天真是差点交代在里面了。 但他眼底却是压不住的兴奋。 今天这趟皇宫,来得太值了! 不仅探清了皇后的底细,还拿到了最顶级的宫廷情报网。 距离皇城神武门越来越近。 远远地,楚玄就看到那一身黑衣的石头牵着马车在门口等候。 然而,当楚玄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在神武门外那棵巨大的垂柳下,站着一个年轻人。他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走出来的楚玄。 正是当今大乾九皇子,赵逸! 他一个人站在这里,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 “楚兄,这宫里的茶,好喝吗?”赵逸啪的一声收起折扇,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楚玄瞳孔微微一缩。 他被皇后召见,紧接着又去了冷宫海棠苑,这位九皇子竟然全都知道,而且还特意在这里堵他! 这尚京城真不好混啊。 第 109章 赵逸的请求! 神武门外的长街上,微风吹过垂柳。 楚玄万万没想到,刚迈出宫门就遇上了九皇子,赵逸。 “九爷说笑了。”楚玄脸上立刻堆起市侩的假笑,“我就是个做买卖的,到了这皇宫大内,哪敢挑好坏啊。” “行了,别装了。”赵逸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护卫退远一点,柳树下只剩他们两人。 赵逸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而是直接挥了挥手。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精悍护卫立刻会意,退到了十丈开外。 巨大的垂柳下,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楚兄,行了,别装了。” 楚玄没有接话,脸上的市侩笑容也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今日来找你,就是想跟你交个实底。”赵逸压低了声音盯着楚玄,“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 “从我第一天到揽月楼开始,我就在注意你。” “面对黑虎帮的讨债,你不退反进;你一把火烧了那些姑娘的卖身契,定下只卖艺不卖身的规矩。” “而后又搞出了那什么聚光灯、黑丝、麻将,让平康里的同行束手无策。“ “更别提你在风雅大会上,随便一开口就是《水调歌头》和《沁园春》这种千古绝唱……” 赵逸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楚兄,你能是一般人吗?!” “所以呢?”楚玄摸了摸下巴,语气淡淡,“九爷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赵逸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楚玄的死局:“太子拿你当棋子,一边给你挂个牌匾当门面,一边抽干你的利润,把你当成随时可以宰的猪来养。” “我那二皇兄更不用说,他对你屡次动杀心,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 “你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就算你长了八百个心眼,早晚有一天也不得善终。” 楚玄没有反驳,因为赵逸说得全对。 这就是他最近一直迫切想要建立自己势力的原因。 因为即使他有系统的无线资金,短时间内也办法应对这两位皇子的算计。 “九爷跟我说这些,不会只是为了发善心提醒我吧?”楚玄挑了挑眉。 “当然不是。”赵逸盯着他,眼神中燃起一丝野心,“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身边还有第三个选择呢?” 楚玄心里一动,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被全京城戏称为“废物”的九皇子。 “九爷,你告诉我这些……可是在玩火啊。” “我没得选。”赵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母妃只是个宫女出身,身份低微。我在宫中毫无根基,朝堂上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臣子。“ “所有人都以为我荒唐好色,胸无大志,是个废物。” “太子和二皇兄争得你死我活,我这个废物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旁观者。” 赵逸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得可怕:“但这种安全是假的!楚兄,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懂。一旦夺嫡决出胜负,新帝登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哪怕我真是个废物,在新帝眼里,我依旧流着皇家的血。” “一个没有任何价值、没有自保能力的皇子,最终只有一个下场……” “被随便安个罪名,圈禁至死,或者一杯毒酒送上路!” 楚玄微微点头,历朝历代的夺嫡之争,输家和看客,确实都没什么好下场。 等到新帝登基,你有没有异心他不在乎,只需要全杀了,就可以永绝后患。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 “我不想死。”赵逸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玄,“所以我需要钱,需要自己的人,需要能让我提前躲开屠刀的情报!“ “而楚兄你,恰好拥有这一切!” “我想跟你合作。”赵逸直接摊牌了。 楚玄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赵逸的提议,其实恰好解决了他目前最头疼的问题。 太子看似温和,实则很贪心。 而且刚才在宫里,他母亲德妃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二皇子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有机会,觉得会把自己往死里整。 如果有了赵逸这个第三方势力作为缓冲,他就不必完全被东宫捏在手里。 而且九皇子的人品不差,他的初衷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自保。 最关键的是,一个处于弱势的皇子,对自己的威胁比其他两位小得多。 “九爷想怎么合作?”楚玄问。 “第一,我需要你帮我在京城之外,建立一个隐秘的资金渠道。比如……通过你揽月楼未来的分店。” “第二,我需要你的情报网,同时为我提供太子和二皇兄的动向。” 赵逸开出了自己的条件,随后立刻抛出了筹码:“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提供皇室内部的情报。” “我虽然不受重视,但我皇子的身份还是有用的。“ “他日若是有机会,我为你某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行。大乾是个捐官的,只是需要有人作保。” “而且,我七姐长宁公主,跟我是一条心。关键时刻,她能影响父皇的决定,为你提供庇护!” 楚玄听完,直呼好家伙。 为了拉拢自己,这小子转手就把亲姐姐给卖了? 但这份诚意,真是很难拒绝啊。 “九爷快人快语,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端着,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楚玄脸上的市侩笑容慢慢收敛,换上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从容。 “合作可以。我答应帮九爷搞钱、搞情报,但我也有几个小小的条件。” “楚兄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赵逸眼睛一亮,只要楚玄肯提条件,这事儿就算成了一半。 第 110章 楚玄的条件! 楚玄也不客气。 “第一。” “我希望九爷能出面,让七公主在我那雅趣阁里,挂一个‘名誉东家’的名头。” 赵逸闻言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楚玄会狮子大开口,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只是让他七姐去挂个虚名? “就这?”赵逸皱了皱眉,“楚兄,你这条件是不是提得太草率了点?” “九爷这就外行了吧。”楚玄双手笼在袖子里,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雅趣阁现在虽然日进斗金,但来的都是尚京城里三品以上高官的内眷。” “说句难听的,她们哪天要是不高兴了,或者哪家的娘子在里面撒个泼,我这小小的揽月楼东家,可压不住阵脚。” 楚玄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但如果七公主成了我们雅趣阁的名誉东家,那性质可就变了!” “这等于是皇室的产业!谁敢去皇室的产业里砸场子?这叫拉虎皮做大旗。” “而且,公主也不能白挂名。作为名誉东家,以后雅趣阁每个月的净利润,我会抽出半成,专门作为公主的胭脂水粉钱。” “公主赚了私房钱,九爷您有了我在宫外赚钱的渠道,而我呢,买了个安稳。这叫三赢!” 听完这番话,赵逸沉默了。 他看楚玄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特么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仅把拉皇室下水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顺手把他七姐都给安排了! “我七姐本来就天天泡在你那雅趣阁里打麻将,天天念叨着不想回宫。”赵逸用折扇敲了敲手心,点头答应: “挂个名头而已,还能拿分红。这事儿我替她答应了,今天回去我就跟她说,想必她乐意得很。” 赵逸以为自己看穿了楚玄的商业算盘,但他想不到的是,楚玄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背后,藏着另一个逻辑! 皇室招牌?安稳? 那都是扯淡! 楚玄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卡系统的bUg! 长宁公主是实打实的紫色史诗级人才! 但之前因为只是“利益盟友”,系统并不把她算在员工进度里。 而且她的身份是公主,怎么才能让她给自己做事? 难道也要把她睡了才行?这不扯淡吗。 可一旦她挂上了“名誉东家”的头衔,那就不一样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干只是拿半成干股,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她就是间接参与青楼经营的合作方,这就构成了实质性的利益雇佣关系! 这是楚玄刚刚突然想到的绝妙手段。 见第一个条件顺利过关,楚玄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城南有个叫黑虎帮的江湖帮派,帮主叫铁五。” 楚玄语气很随意:“最近这帮地痞流氓,总是在平康里附近晃悠,很影响我揽月楼的生意。” “我手里有个人,办事还算利索,正好能替掉那个碍眼的铁五。” 说到这,楚玄顿了顿:“只不过……江湖帮派换天,难免会有死伤,万一动静闹得大了点,惹来五城兵马司或者城南巡检司的干预,那就有些麻烦了。” “我需要九爷提前帮忙打个招呼,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 “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请九爷出手,帮赵虎一把。” 微风吹过,赵逸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 他虽然平时伪装成纨绔,但并不代表他真的是个傻子。 什么影响揽月楼的声音?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黑虎帮是什么存在? 那是掌控着整个城南所有地下暗巷、赌坊、私娼馆和黑市码头的地头蛇! 楚玄不仅要换掉铁五,还要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楚玄要在太子和二皇子的眼皮子底下,组建属于他自己的地下武装! 这胃口,简直大得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楚兄……”赵逸眼神中透着几分深意。“你这些打算,真就为了开青楼?” “行,我让人给城南巡检司递个话就行。他们多半会给我一点薄面。” 赵逸爽快地答应了,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楚兄,你的胃口可真不小。那些脏活黑活,一旦沾上了,想洗白可就难了。” 楚玄神色不变,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然:“九爷,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总得在柜台底下藏根棍子防身吧?防范于未然而已。” “好一句防身!”赵逸轻笑一声,对楚玄的警觉又高看了几分。 有这样一个胆大包天又步步为营的盟友,总好过那些只知道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那么,第三个条件呢?”赵逸做好了迎接更狠敲诈的准备。 楚玄脸上的笑容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没有再用商人的市侩去伪装,也没有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去包装。 他直直地看着赵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第三个条件……很重要。” “九爷,如果有一天,局面彻底失控了。京城再也容不下我楚玄……” “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帮我安排一条生路。” “我不需要你许我的荣华富贵,我只需要你把揽月楼里所有的姑娘,包括我在内……平平安安地送出尚京城!” 一阵秋风卷过神武门外的长街,吹得落叶沙沙作响。 赵逸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楚玄的眼睛,试图在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找到一丝作伪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属于男人的、护犊子般的决绝。 在此之前,赵逸一直觉得楚玄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给姑娘们开高薪、烧卖身契,不过是为了让这些摇钱树更加死心塌地地为他赚钱。 但现在,赵逸突然发现自己错了。 眼前这个年轻的青楼东家,是真的把那些贱籍女子当成了活生生的人,当成了他必须要护在羽翼下的家人! 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不要钱,不要权,他只要保住他手底下那几十号人的命! 这个条件的分量,比前面两个加起来还要重。 因为赵逸心里很清楚,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就意味着楚玄已经成为了大乾朝堂上的公敌。 包庇他,就等于把自己的脑袋也悬在了刀刃上。 两人就这么在垂柳下对视着,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你认真的?”赵逸的声音有些沙哑。 “九爷,你刚才说你不想死。”楚玄目光平静如水,“我也不想。但我比你,多了几十号人的命。他们叫我一声东家,我就得对得起这声称呼。” 赵逸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折扇别进腰带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楚兄,我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要来临!” “借九爷吉言。” 楚玄伸出右手,赵逸也没有犹豫,抬起右手。 “啪!” 两人的手掌重重地击打在一起。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宣告着大乾朝最被人看不起的废物皇子,和全天下最没地位的青楼老鸨,正式结成了同盟。 “九爷,那我就先告辞了。” “楚兄保重!” 楚玄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停靠的黑色马车。 “东家,怎么去了这么久?”石头赶紧挑起车帘。 “少打听。”楚玄钻进车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趟皇宫之行,实在是太他娘的费脑子,也太刺激了。 马车在青石板街道上平稳地行驶,车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楚玄闭目养神,脑海里还在盘算着赵虎那边夺权的细节。 就在这时! 他脑海深处突然正金光大作! 清脆系统播报音,宛如仙乐般在他耳畔响起: 【叮!检测到系统规则内合理变动!】 【紫色(史诗级)人才,“长宁公主·赵宁儿”,已实质性同意担任“雅趣阁名誉东家”,并接受利益分成协议!】 【系统判定:该目标已由“利益盟友”转变为“间接经营参与者”!】 【紫色人才收集进度:5/5!】 【蓝色人才收集进度:7/5!(已超额达标)】 【所有升级条件已达成!】 第 111章 系统升级Lv.4 ! 【所有升级条件已达成!】 【恭喜宿主!】 【青楼等级提升:Lv.3坊间名楼 → Lv.4 名动京都!】 楚玄猛地睁开眼,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终于升到四级了! 九皇子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 还是说,长宁公主其实早就惦记着从雅趣阁里分红了,一听这条件当场就拍板同意了? 不管怎样,卡了他许久的LV4,终于升上去了! 紧接着,一排排金色字体在眼前熠熠生辉: 【LV4·名动京都 升级完成!】 【月钱分成比例提升:2% → 2.5%】 别看只涨了0.5%,以现在揽月楼和雅趣阁那恐怖的日流水,这每个月凭空就能多出几十上百贯的私房钱! 离他攒钱买《真气凝丹术》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情报模块升级:信息收集点上限10个→25个,覆盖范围扩展至京城全域】 配合沈如烟的高层分析和聂小蛮的底层暗网,以后整个尚京城的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接着往下看,楚玄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随身空间:提升至10000立方米(可存放大型物资)】! 一万立方米!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相当于凭空多了一座占地广阔、挑高惊人的巨型仓库! 如果要装完这里面的东西,大概需要 200 辆大货车,才能一次性装下这一万立方米的东西。 以后再想从系统买什么大件的现代物资,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找地方藏,全都可以随身携带,随取随用! 不过,真正让他血压飙升的,还是新刷出来的系统商城列表。 【系统商城扩容:每月刷新12件商品。】 【解锁专属类目:“风月臻品”与“雅趣新玩”】 楚玄满怀期待地点开【风月臻品】专区,只看了一眼,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系统……是真不拿古代人当外人啊! 只见面板上琳琅满目地列着一排商品: 【钢管舞训练杆(可拆卸·铜鎏金款),500文/根,附赠基础钢管舞教学图册。无限购。】 【蕾丝罩衫(七色套装),100文/套,薄如蝉翼。无限购。】 【荧光彩绘颜料(水溶性·12色),200文/套,可在皮肤上绘制图案,烛光下发出柔和荧光。无限购。】 再往下看,楚玄的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兔女郎制服套装(含兔耳、网状丝袜、毛绒短尾),150文/套。】 【猫系情趣套装(含猫耳、铃铛项圈、软毛长尾),120文/套。】 【女仆围裙装(短款·荷叶边·蕾丝),100文/套。】 【情趣吊带袜+高跟鞋套装,80文/套。】 甚至还有【水晶高脚杯,300文/12只】! 以及配套的【硅胶仿真按摩精油(热感款)】、【绸缎眼罩+鹅毛撩拨套装】! 看着这些只有在现代高端夜店或者隐秘会所才能见到的道具,楚玄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画面。 想象一下,揽月楼里那些平日里娇滴滴的古代美人,穿上紧身束腰的兔女郎制服,踩着高跟鞋,或者戴着猫耳端着酒杯,甚至在鎏金钢管上做出撩人的回旋动作…… 这对于大乾朝这帮封建权贵来说,绝对是核弹级别的视觉冲击!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完美契合了系统那条“保护私有财产”、要求“只卖艺不卖身”的死律! 钢管舞,那是新式“舞蹈”;蒙眼品酒,那是“互动游戏”! 让那帮达官贵人隔着三尺宽的铜栏杆,只能看、不能碰。 那种抓心挠肝、欲罢不能的禁欲反差感,绝对能把他们口袋里的最后一枚铜板都榨干! 楚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系统升到LV4就有这么多好东西,这要是等级更高,不得起飞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又点开了【雅趣新玩】专区。 如果说风月区是赚眼球的,那这个娱乐专区,就是用来强行留客和掏空钱包的。 【扑克牌(防水双副装),10文/双副,含斗地主/德州等玩法说明。】 【飞镖盘+专业飞镖,100文/套。】 【台球桌(红木框架·象牙球),5000文/张。】 【骰子套装(含大话骰玩法),20文/套。】 【真心话大冒险卡牌组(含擦边惩罚项),30文/套。】 【密室逃脱道具箱(基础款),500文/套。】 【剧本杀剧本集(古风推理),200文/套,含《花魁疑案》《将军令》《宫墙柳》等。】 楚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雅趣阁的麻将已经证明了新式互动娱乐在古代有多赚钱。 但麻将毕竟受众有限,而且节奏偏慢。 现在有了台球、扑克、大话骰、剧本杀、密室逃脱这套组合拳打下来…… 那收入可就不一般了! “揽月楼,该开分号了。” 楚玄靠在车厢的软垫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庞大的商业蓝图。 之前太子为了画地为牢监视他,送了一座位于长乐坊的三进大院。 那地方占地极广,位置绝佳,楚玄一直没动用,就是觉得普通的青楼模式根本撑不起那座巨大的院子。 但现在,看着商城里这堆现代娱乐大杀器,一个高端的全新沉浸式会所,已经在楚玄脑子里勾勒成型。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揽月·夜宴”! “石头,先不回揽月楼了,直接去长乐坊!”楚玄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好嘞!东家坐稳了!” 马车调转车头,朝着长乐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 112章 揽月·夜宴! 夜色深沉,揽月楼二楼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楚玄刚从长乐坊看完场地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去把柳三娘、苏星竹和沈如烟叫了过来。 不多时,门被推开。 柳三娘刚洗漱完,披着一件丝绸薄袍,领口微敞,露出深深的雪白沟壑,风情万种地扭了进来。 苏星竹则是一袭贴身的长裙,清纯娇柔,满眼都是对楚玄的依恋。 最后进来的沈如烟,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睡裙,但薄如蝉翼的布料依旧掩盖不住她高挑火辣的身段,眼里透着一丝好奇。 看着眼前的三人,楚玄只觉得,真特么养眼! “东家,大半夜的把我们三个都叫来,什么事啊?”柳三娘捂着嘴娇笑,眼神在楚玄和另外两女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暧昧,“莫不是……” “你今晚想让我们三个一起伺候?那可得悠着点儿,你这身子骨受得住吗?” 苏星竹闻言,小脸瞬间红透了,娇嗔地低下头:“三娘莫要胡说,公子才不是那种人……” 沈如烟抱着双臂,有些羞涩地靠在门框上。 她虽然刚来这里不久,但对楚玄其实已经有很强的归属感了。 之前她一直想找机会穿黑丝给楚玄看,可一直没有机会。 对于沈如烟来说,就算楚玄真要对她做什么也不是不可以,甚至有点期待。 只是,四个人一起……这,让她心里一时有些忐忑。 楚玄被这三个风格迥异的女人围着,鼻血差点没窜出来。 但他强压下心头的火热,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少拿我寻开心。今天叫你们来,是有正经事。” 他将一张刚画好的草图摊在桌上:“我准备要开一个揽月楼分号。” “就在长乐坊那个三进的大院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揽月·夜宴’!” 三人一听,立刻凑了过来。 “东家,那院子太大了,咱们现有的姑娘哪怕全填进去,也不够撑场面的啊。”柳三娘皱起眉头,立刻进入了管事的状态。 “人嘛,可以后面慢慢再找。” “咱们先把场子撑起来,试试效果再说。”楚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指着草图上的前院,“前院,我叫它‘群芳阁’。” “这地方不设普通戏台,而是要在正中央立几根一人高的鎏金钢管。” “钢管?”苏星竹一愣,“那是做什么的?” “那是用来跳舞的!”楚玄眼睛发亮,“姑娘们不需要穿现在的长裙,统一换上我订制的新衣裳。” “比如带着兔耳朵、穿着网状丝袜、后面还带着毛绒小尾巴的兔女郎;或者戴着猫耳朵、挂着铃铛项圈的情趣打扮。” 说到这,楚玄看向柳三娘:“三娘,台下设环形雅座,但必须要用三尺宽的铜栏杆把客人和舞台隔开!” “告诉他们,只能看,绝对不能碰!这就是揽月楼的硬规矩!” “围着铜柱跳舞?这能好看吗?”苏星竹有些疑惑。 倒是柳三娘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虽然没见过那种衣裳,但光听楚玄这么一描述,脑子里就浮现出了那种半遮半掩、撩拨人心弦的画面。 这要是让那帮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达官贵人看见了,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还不止这些。”楚玄指尖挪到图纸的一侧,“前院还要设特色雅间,找几个身段极好的姑娘,穿上薄如蝉翼的透视罩衫,侧卧在软榻上。” “客人在旁边饮酒作诗,姑娘就在一旁当活色生香的摆件。” “但全程绝对不可触碰,违者直接赶出去!” 咕咚。 柳三娘咽了口唾沫。 这招太狠了!这种能看不能碰的禁欲感,绝对能把男人的魂都给勾走。 “那中院呢?”沈如烟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楚公子,前院既然只是看,那客人待久了难免会乏味。” “问得好。”楚玄指着中院的图纸,“中院叫‘雅趣堂’,是个互动娱乐区。里面会放上红木台球桌、飞镖盘和投壶。” “正堂放几张牌桌,玩一种叫‘扑克牌’和‘大话骰’的东西。厢房则是专门用来玩‘密室逃脱’和‘剧本杀’。” “这些全是新玩意儿,规矩和玩法我回头教你们。” “不仅能留客,还能光明正大地榨干他们口袋里的银子。” “至于后院……”楚玄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叫‘月华阁’,这是最顶级的私密区。” “只对拿着‘揽月金牌’的客人开放。门槛?预存一千贯起步!” 三女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预存一千贯?!这简直是抢钱! 楚玄没理会她们的震惊,继续说道:“至于这后院不卖艺不卖身,只卖最极致的体验。” “比如女客精油推拿、蒙着眼睛品酒、用鹅毛羽触辨别香气。” “甚至,我会安排姑娘在屏风后做‘荧光人体彩绘’,画完之后在昏暗的琉璃灯下展示。” 书房里一片寂静。 好半天,柳三娘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东家……你说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衣裳、台球、扑克……你打算去哪儿弄?这尚京城里连听都没听说过啊!” 楚玄面不改色,随口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今天遇到了一支来自东齐的海外商队。这些东西,全是我从他们手里订的货。” 沈如烟死死盯着桌上的图纸,又抬头看了看楚玄。脑子里此刻全是震撼。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楚公子,你这不是在开青楼。” “哦?那是在干嘛?” “你这是在造一座……让全京城男人都走不出去的牢笼!” 她太懂那些权贵了,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会议结束,把三女打发走后,楚玄一个人反锁了书房的门。 他搓了搓手,意念一动,点开脑海里的系统商城。 “来吧,开始进货!” “钢管舞训练杆,来二十根!” “兔女郎制服套装,大中小号,来两百套!猫系情趣装、女仆围裙装,各来一百套!” “透视罩衫、荧光彩绘颜料、红木台球桌两张、扑克牌一百副、大话骰、剧本杀、密室道具全套!” 伴随着楚玄疯狂下单,大量的娱乐物资凭空生成,直接被收进了他那一万立方米的随身空间里。 这空间简直就是个神级外挂,哪怕放进去几百辆马车的货都绰绰有余。 之前存的大量揽月醉、果酒、高级化妆品和蕾丝内衣,也占不了多少空间。 最后结账时,楚玄看着账单,差点乐出声。 这么多能颠覆大乾朝娱乐业的道具,走系统公账结账,总共花掉的运营资金,竟然还不到五百贯! 五百贯在大乾可能算不了什么。 可就凭空间里这些物资,他能把整个尚京城权贵口袋里的银子,全部抽干! 次日天刚蒙蒙亮。 楚玄就带着虎妞,还有二十名绝对心腹的姑娘,坐着马车直奔长乐坊的三进大院。 一到地方,楚玄就让柳三娘带人在外围调度工匠,负责大门牌匾和外部的粉刷修缮。 他自己则进了内院,直接从里面把大门死死反锁。 意念一动,随身空间开启。 唰—— 成堆的红木台球桌、一箱箱的制服、飞镖盘、扑克牌、精油、彩绘颜料,瞬间凭空出现在宽敞的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等他把姑娘们都叫进来时…… 看着满院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罕物件,一个个全看傻了眼。 “愣着干什么?干活啊!” 在楚玄的指挥下,虎妞带着力气大的丫头搬桌子、装钢管。 手巧的姑娘开始整理制服、熟悉道具。 楚玄亲力亲为,手把手地教她们如何使用台球杆,如何玩大话骰和扑克牌。 当姑娘们换上那紧身性感的兔女郎制服,羞红着脸站在楚玄面前时,楚玄就知道,这波稳了。 那被紧紧包裹的圆润曲线、修长的白腿、可爱的毛绒尾巴,配上大乾朝女子的古典羞涩。 这种剧烈的视觉反差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定力再好的男人当场破防。 时间紧任务重,足足忙了整整七天,“揽月·夜宴”的内部布置才终于全部就绪。 楚玄第一时间通知的自然是太子。 他虽然知道太子在利用自己,但如今全京城都知道他楚玄是太子罩的,就会少很多麻烦。 特别是揽月楼卖艺不卖身,姑娘永远不能碰的硬规矩,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试想一下,那些达官贵人被穿着兔女郎制服的姑娘勾的心痒,你让他控制不上手? 这简直太难了。 仗着有权有势强行想碰的人多的是。 他们平时去别的青楼就算是卖艺不卖身的场子,实际上只要官够大、钱够多,不也是想睡谁就睡睡。 如果揽月楼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根本震不住这些平时为所欲为贯了的权贵。 而且这长乐坊的宅子本来就是太子送的,怎么说都得通知他一声。 试营业的请柬,被石头分头送了出去。 其中两张,送到了九皇子赵逸的别苑。 此时的赵逸,正坐在院子里喝着茶。 长宁公主赵宁儿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这楚玄还真是有能耐,听说长乐坊那边弄出个大动静,神神秘秘的。”赵宁儿好奇地说。 这时,护卫递上两份精致的黑底烫金请柬。 赵逸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翻开。 原本他还在猜测楚玄的新店能有什么花样,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请柬上那几个大字时,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赵逸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宁儿嫌弃地躲开水渍:“你干什么?失心疯了?” 赵逸指着请柬上的大字,手指头都在哆嗦。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揽月·夜宴试营业。内设‘兔女郎’、‘猫耳娘’、‘夺魂钢管舞’、‘盲眼人体盛宴’!诚邀九爷拨冗莅临,包你欲仙欲死!】 “这……这兔女郎和钢管舞是个什么鬼东西?!”赵逸满脸疑惑,但感觉这些东西,应该很带劲。 “这个楚玄……他到底又在搞什么名堂?!” 第 113章 钢管舞,这谁顶得住?! 长乐坊,“揽月·夜宴”后院的排练房内。 距离试营业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楚玄几乎长在了这里。 这几天临时把揽月楼那边的姑娘调了过来,又招了几个有点基本功的丫头,开始为试营业做准备。 “小桃!腿!右腿绷直!缠上去的时候用大腿内侧发力,别用膝盖卡着!” 楚玄满头大汗地站在一根黄灿灿的鎏金铜管前,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挂在管子上的姑娘大喊。 这些姑娘每个他都得亲自指导,也挺辛苦的。 但没有办法,他虽然不会钢管舞,但作为现代人的见识,完全可以纠正一下她们的动作。 小桃是揽月楼原来的班底,绿色潜力,最大的特性就是“柔韧”,是最适合跳钢管舞的姑娘。 旁边还站着春杏,和一个新招来的街头杂技女孩飞燕,三人此时都穿着紧身的短褂和练功裤,热得香汗淋漓。 “东家,这管子太滑了呀……人家夹不稳嘛~”小桃娇嗔了一声,修长的大腿死死夹住铜管,整个身子往后一仰,竟然在半空中下了一个完美的横叉。 那惊人的柔韧度和毫无赘肉的腰线,配上此时香汗浸透的紧身衣,看得楚玄都忍不住在心里直呼要命。 但他脸上却一本正经:“滑就对了!这叫钢管舞,讲究的就是力量和柔韧的结合。飞燕,你上,给她们示范一下那个倒挂金钟!” 飞燕从小练杂技,核心力量极强。 她二话不说窜上铜管,双腿夹紧,双手松开,整个人倒挂而下,不仅稳,还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好!就是这个感觉!”楚玄拍了拍手,“春杏,你把腰扭起来!别像根木头一样!” “还有眼神!眼神要有‘高攀不起’的冷艳!别像现在这样嬉皮笑脸的。” 春杏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略,我就要。” 几个姑娘被楚玄这位现代老司机的理论一点拨,加上本身底子就好,动作很快就越来越有模有样。 更要命的是,她们在楚玄面前完全不避讳,时不时用那种柔弱无骨的姿态贴着管子抛媚眼。 甚至休息时还故意拿挺拔的饱满去蹭楚玄的胳膊。 “东家~我的腿好像扭到了,你给我捏一捏嘛……”春杏直接把腿搭在了楚玄旁边的椅子上。 “东家~练一上午了,我这腰好酸呀,你帮我揉揉好不好嘛……”小桃娇滴滴地凑过来。 “少来这套!赶紧练!再过几天试营业要是搞砸了,扣你们半个月月钱!”楚玄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赶紧转身灌了一大口凉水。 这帮妖精,没大没小的,简直越来越放肆了。 ……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夜幕降临,整个长乐坊却热闹非凡。 “揽月·夜宴”今晚试营业,楚玄定了个规矩:不公开迎客,只发了三十张请柬。 但这三十个人,全是京城最顶级的权贵、富商和纨绔圈子。 九皇子赵逸带着十几个顶级纨绔,浩浩荡荡地来了。 长宁公主化名宋姑娘,领着五个蒙着面纱的尚书府贵妇进了后门。 周德发等几个豪商也早早候在门外。 众人一踏进前院的“群芳阁”,眼睛瞬间就直了。 没有传统的长条桌,只有一圈圈的高脚圆桌。 更要命的是,穿梭在人群中端茶递水的姑娘,竟然穿着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衣裳! 头上戴着长长的兔耳朵,上身紧贴着玲珑的曲线,下半身则是黑色的网状长袜,屁股后面还有一团毛茸茸的小尾巴! 那若隐若现的白皙和大片大片的雪腻,晃得这帮大老爷们气血翻涌,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一个纨绔少爷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去摸那兔尾巴。 “这位爷,请自重。”兔女郎灵巧地一闪,指了指周围。 只见整个大厅中间的舞台,被一圈三尺宽、大腿粗的铜栏杆死死隔开。 旁边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眼神冷冷地盯着全场。 “揽月楼的规矩:只准看,不准碰。违者,永远拉入黑名单。” 这规矩一出,不仅没让这帮权贵生气,反而让他们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这种能看不能吃、近在咫尺却只能隔着栏杆闻香的感觉,简直把他们的心给挠破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突然一暗。 “咚——咚咚——” 三名乐师在阴影中敲响了急促的鼓点。 紧接着,十二盏琉璃追光灯“唰”的一下齐齐亮起,刺目的光柱全部汇聚在舞台中央! 光柱中,一根黄澄澄的鎏金铜管笔直地竖立着。 小桃踩着那双系统改良的细高跟鞋,身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透视蕾丝罩衫,缓缓走入光柱。 那蕾丝在强光下近乎半透明,里面包裹的惹火身材若隐若现! 全场三十个大老爷们,集体屏住了呼吸。 鼓点骤然加快! 小桃双手攀上铜管,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美女蛇一般缠了上去! 她绕着铜管高速旋转,紧接着双腿夹住管身,在半空中猛地倒挂而下,黑色的蕾丝罩衫顺着地心引力翻卷,露出了修长的大腿! 随后,她双手抓住管底,腰部发力,在半空中直接劈开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一字横叉,悬空定格! “好——!” 大厅里,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嘶吼声! “这……这是什么舞?!”赵逸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身边那几个纨绔,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拼命地拍打着面前的铜栏杆,就差流口水了。 “九爷,这楚玄也太会玩了!你说,他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管他怎么想出来的,反正以后咱可得常来。” “快看快看!嘿嘿……真白啊!” 楚玄坐在二楼的暗格里,看着下面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谁顶得住? 别说是古代,就是在现代,也很带劲的好吧! 这还只是前院。 半个时辰后,在中院的“雅趣堂”。 赵逸手里拿着一根红木球杆,正满头大汗地趴在绿色的台球桌上瞄准。 “啪”的一声,白色象牙球撞击,黑球落袋! “好!九爷威武!”旁边的纨绔一阵起哄。 赵逸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的楚玄:“楚兄!这玩意儿太有意思了!卖我一张!我拉回我别苑里天天打!” “抱歉啊九爷。”楚玄双手一摊,笑眯眯地说,“这台球桌独此一家,概不外卖。你要想玩随时来我这儿就行,场子给你留着。” “再说了,这不都是为了赚钱嘛,到时候不也有你一份?” 赵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这老狐狸,在这儿卡我呢?!” 另一边的厢房里,周德发已经学会了“德州扑克”。 他满脸红光,面前的筹码输得精光,但他却豪气地一拍桌子: “痛快!这牌玩的就是个心跳!再给我拿一百贯筹码来!” 而后院最隐秘的“月华阁”是专门接待女客的。 长宁公主和几个贵妇正蒙着丝绸眼罩,体验着“盲眼品酒·羽触辨香”。 柔软的鹅毛轻轻拂过她们的脖颈,空气中弥漫着精油和果酒的混合香气。 这帮在深宅大院里憋坏了的女人,也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夜宴,当真是个消魂窟……”长宁公主扯下眼罩,红着脸轻声感叹。 试营业结束,已是后半夜。 楚玄坐在书房里,看着夏竹送上来的账本,眼皮直跳。 试营业当晚,仅仅三十个客人,靠着“门票入场费”和姑娘们表演钢管舞时的“打赏”,流水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三百贯!这还不算台球和扑克的抽水! 临走时,有人当场要预定明天的位置。 楚玄直接报出了一个天价:“特订雅座,每位一百贯预存金。” 结果三十个人,没人还价,抢着掏银票!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尚京城权贵圈。 次日一早。 长乐坊“揽月·夜宴”的大门还没开,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队,停满了各路权贵的马车。 楚玄听着外面的喧闹,正为分店姑娘不够的事发愁,石头却行色匆匆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东家!出事了!”石头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醉仙楼那边传来消息,刘妈妈……出狱了!” 楚玄眉头一皱:“出狱?醉仙楼不是被封了吗?涉案贪污,这么快就能放出来?” “是二皇子!”石头咽了口唾沫,“听衙门里的人说,二皇子亲自打通了刑部的关系,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老板郑富一个人头上。” “刘妈妈拿着刑部开出的‘免罪文书’,大摇大摆地回了平康里。” “听说,醉仙楼最快三天后,就能重新开门迎客!” 第 114章 叶家旧案! 楚玄听着醉仙楼要重新开业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二皇子这是急眼了。” “把郑富推出去顶了贪污的死罪,就为了把刘妈妈捞出来,保住醉仙楼这个情报站和钱袋子。” “只可惜,属于醉仙楼的平康里,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先不说揽月楼盯着皇商的名头,就是长乐坊的“揽月·夜宴”一旦正式开业,也不是醉仙楼能比的。 刘妈妈就算回了醉仙楼,面对这种跨时代的降维打击,也只能干瞪眼。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楚玄吩咐石头继续盯着醉仙楼的动静。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自从系统升级到LV4,他就直接把自己收集的情报交给了沈如烟。 每天会有大量尚京城的闲言碎语送到她那里。 这天夜晚。 楚玄推开了二楼走廊尽头沈如烟的房门。 刚一进门,楚玄的呼吸就忍不住停滞了半秒。 昏黄的琉璃灯下,沈如烟兑现了她的承诺。 她褪去了平日里那清冷高贵的长裙,换上了楚玄从系统里兑换的那套薄如蝉翼的透视罩衫。 更要命的是,她那双本就修长笔挺的玉腿上,紧紧裹着一层极具诱惑力的黑色丝袜! 清冷绝俗的气质,配上这极度勾人的现代打扮。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哪怕是定力惊人的楚玄,也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还真穿上了? “楚公子……”沈如烟双手有些局促地揪着衣角,但那双美眸却盈盈地看着楚玄,“这衣裳……好看吗?” “好看。”楚玄由衷地赞叹。“整个揽月楼就你穿上最好看。” 沈如烟抿嘴一笑:“公子喜欢便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彻底融入了揽月楼,对楚玄的好感度和信任度直线飙升。 她走到桌前,从枕头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楚玄。 “楚公子,你要我整理的东西,弄好了。” 一谈到正事,沈如烟那情报分析的特质瞬间展现出来,气质再次变得冷静而干练。 楚玄接过册子翻开,只看了两页,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册子里,记录大量关于京城权贵的绝密情报! 全都是她这三年在醉仙楼当花魁时,从那些达官贵人的醉话、随从的闲聊中,抽丝剥茧整理出来的! 足足有一百三十七条! 字迹清秀,条理分明,甚至连关联人物,和证据可能藏匿的地点都批注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什么花魁,这简直是大乾朝的局座啊! “户部尚书好男风,在城外养了三个小倌!” “兵部侍郎每月初五在城西别苑与长嫂私会。” “工部三个主事合伙虚报河工用料,贪墨了两万贯……” 楚玄越看越心惊,这简直就是半个大乾朝堂的把柄库! 随便抛出一条,都能让朝堂震一震! 而当楚玄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大乾建元三十四年冬,大雪。二皇子赵恒曾在醉仙楼天字号密室,秘密接见北燕使者,密谈两个时辰!” 楚玄瞳孔骤缩,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北燕使者! 大乾建元三十四年,正是镇北将军叶家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的那一年! 难道…… 原来如此! 原来二皇子自己才是那个和北燕暗通款曲的人! 叶家镇守北境,挡了二皇子和北燕勾结的财路或者退路,所以二皇子指使户部侍郎郑万钧伪造证据,来了一手贼喊捉贼,害死了叶红鱼全家! “这条情报,你确认吗?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楚玄眼神锐利地看向沈如烟。 “只有我知道,绝对无误。”沈如烟笃定地点头,“那天刘妈妈亲自清场,但他们不知道我精通唇语。” “那使者虽然穿着大乾商人的衣服,但他走出门时,对二皇子做了一个北燕皇室独有的抚胸礼,我看得一清二楚。” “做得好。这本册子很有价值。”楚玄将册子合上,眼神深邃。 光有情报还不够,要想替叶家翻案,还得有铁证。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东家,是我。”门外传来聂小蛮刻意压低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脸上满是刀疤的聂小蛮快步走入。 她看到屋里穿着暴露的沈如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低下了头,规规矩矩地走到书案前。 “东家,你前几天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我顺着城南暗巷的几个老混混往下摸,查到了一件怪事。” “三年前去叶家抄家的,表面上是京城禁军,但实际上,却是户部侍郎郑万钧暗中借调的一批‘临时差役’!” 楚玄眼睛一亮,没想到这聂小蛮的效率这么高:“临时差役?竟敢冒充禁军?” “对!”聂小蛮点头,“这些差役干的全是脏活。其中有个叫钱三的,是个烂赌鬼。他抄家的时候手脚不干净,顺走了一个红木匣子没敢上报。” “因为那匣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而是几封郑万钧和别人来往的书信!也就是……伪造叶家通敌的证据!” “钱三在哪?有消息吗?”楚玄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现在躲在城南棚户区,靠着赌博度日。“ “他担心把些通敌的证据会要了他的命,又不敢轻易处理掉,只能留着当保命符,死活不肯露面。” “好!太好了!”楚玄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这真瞌睡来了送枕头! 沈如烟的高层情报,加上聂小蛮的底层暗网,她们两个合在一起,简直绝了! “你连夜去找你表哥赵虎!”楚玄冷声吩咐,“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钱三给我揪出来,那箱底稿必须拿到手!” “是!”聂小蛮领命离去,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屋内摇曳的烛光下,只剩下了楚玄和沈如烟两个人。 “这丫头是个干情报的好苗子。”楚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提供的那些秘密,加上她挖出来的暗线,实在太有用了。” “辛苦你了,如烟。” 沈如烟没有接话,而是迈着盈盈的步子绕过书案,来到了楚玄身后。 “公子为了揽月楼日夜操劳,才是真的辛苦。” 沈如烟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她将白嫩的双手轻轻搭在楚玄的肩膀上,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慢慢揉捏起来。 “如烟以前学过一点推拿的手法,就让如烟好好伺候公子松快松快吧。” 楚玄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酥麻力道,闻着身后那股淡淡的香气,忍不住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那就试试如烟姑娘的手艺了。” 不得不说,这极品花魁的手法就是不一样, 力道拿捏得死死的,按在几处穴位上,楚玄觉得这几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在揽月楼待得还习惯吗?”楚玄闭着眼随口问道。 “何止是习惯。”沈如烟按捏的手指微微一顿,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轻松,“如烟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些天活得这般轻松过。” “以前在醉仙楼,每天一睁眼就要算计,要对着那些脑满肠肥的权贵强颜欢笑,生怕哪句话说错了。” “但在这里,公子把我们当人看。不用陪酒,不用卖笑,就连赚的银子都能安安稳稳地揣进自己兜里。” 沈如烟微微俯下身子,下巴几乎要搭在楚玄的肩膀上。 领口那大片惊人的雪白,顺着楚玄的余光一览无余,深深的沟壑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公子,你简直就是如烟的再生父母。” 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楚玄的耳廓上,痒痒的,带着一丝刻意撩拨的意味。 第 115章 楚玄达到二流下品! 孤男寡女,夜深人静,又是这般香艳的打扮。 楚玄就算定力再好,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 他猛地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呼吸瞬间交错。 “安心在揽月楼待着便好,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嗯,公子的为人,如烟信得过。” 沈如烟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泛着一池春水,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扬起了修长的脖颈。 楚玄喉咙一阵发紧,大手顺势揽住了那盈盈一握的柳腰。 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惊人的弹性与温热。 就在楚玄准备顺应男性本能,低头吻下去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东家?你在房里吗?”春兰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柳管事让我给您送封信过来。” 楚玄的动作僵住了,多少有些扫兴的情绪。 三娘绝对是故意的! 她肯定是算准了自己今晚在沈如烟这里“谈正事”,不方便亲自来,就故意差遣春兰这个小丫头来触霉头! “咳咳……进来吧。” 楚玄松开手,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沈如烟也赶紧站直了身子,白皙的脸颊红绯红,急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 门被推开,春兰捏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着面色潮红的沈如烟,再看看楚玄那极其不自然的坐姿,春兰瞬间明白了什么。 “东家,柳管事说,这信是宫里送出来的。” 楚玄一听是宫里的信,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伸手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极小的纸条,字迹娟秀却透着匆忙。 是庄贵妃传出来的! 纸条上写着:“皇后与二皇子已秘密商定。十五日你进宫送货时,切记莫饮宫中酒水,恐遭不测。” 楚玄看完,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下毒? 又是下毒? 这二皇子怎么老是喜欢下毒,之前那次还没长记性吗! 虽说自己有百毒不侵并不怕,但庄贵妃倒是真给力。 这种机密都能在第一时间搞到手,看来她在宫里还是有点根基。 这个暗线签约的员工,除了特别废腰,其实还挺好用的! 楚玄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转头一看,发现春兰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春兰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楚玄,又看了看沈如烟,突然小心翼翼地憋出了一句话: “东家……你和小姐……需要春兰在一旁伺候吗?” “以前在醉仙楼的时候,遇到那些大人……刘妈妈都是让春兰在旁边帮着推……” “噗——!” 楚玄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满地! 他真是惊呆了! 但看着春兰那副极其认真模样,楚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她显然经常做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沈如烟之前是清倌人不让碰,但那她身边这种没地位的小丫鬟,自然就成了那些达官贵人们发泄欲望、满足变态癖好的替代品。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人啊,这连个玩物都不如! “春兰!”沈如烟羞恼地跺了跺脚,眼眶都红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公子不是那种人!” “啊?对、对不起东家!是春兰嘴笨!”小丫头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没事没事,赶紧起来。”楚玄摆了摆手,实在是有些待不下去了,“那个,今晚就到这儿吧。我还要练功,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楚玄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出了书房。 等楚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春兰才委屈巴巴地抬起头,看向自家小姐。 “小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搅了你的好事啊?” 沈如烟幽怨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你何止是来得不是时候……你简直是个棒槌!” …… 回到自己的卧房,楚玄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行将心头的燥热压了下去。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楚玄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随着系统升到LV4,商城里那些之前锁定或者买不起的好东西,现在全都刷新了。 最核心的,就是那本《真气凝丹术》! 售价:500贯(必须使用个人资金)。 这本功法他眼馋很久了。 他体内虽然有系统奖励的“内力种子”,但因为没有合适的功法引导,内力利用率低得可怜,撑死了也就发挥出三流中品的实力。 想要在这个人吃人的京城立足,光靠别人保护是不够的,还得自身够硬! 楚玄开始盘算自己现在的私房钱。 系统升到LV4后,他的月钱分成比例涨到了2.5%。 再加上这几天“揽月·夜宴”分店开业,那帮权贵为了办贵宾卡、玩剧本杀和看钢管舞,简直是在疯狂撒币! 预估下来,本月光是他能拿到的个人月钱,就高达四百五十贯! 再加上之前手里攒下来的三百六十贯存款。 总计:八百一十贯! 这笔钱,放在普通百姓家,足够舒舒服服地过上十几辈子了。 但在楚玄这儿,只够买一本秘籍。 “够了!买!” 楚玄毫不犹豫,意念狠狠点在了购买按钮上。 【叮!扣除个人资金500贯!购买成功!】 【获得玄级中品功法:《真气凝丹术》!】 伴随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楚玄的脑海。 经脉运行路线、运气法门,像刀刻一般深深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楚玄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功法的指引,开始引导体内的内力。 《真气凝丹术》与他体内的“十年内力种子”简直是天作之合! 原本像一滩死水般淤积在丹田处的温热气息,此刻就像是被点燃一样! 轰——! 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四肢百骸的经脉疯狂奔涌、冲刷! “嘶——!卧槽!直接给啊!” 剧烈的胀痛感如潮水般袭来,经脉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楚玄死死咬着牙,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头。 但他硬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坚守着灵台的一丝清明,一遍遍运转着周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内的剧痛开始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与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充实感! 那团内力被彻底驯服,在丹田内凝结成了一个更为凝实、流转不息的真气。 系统播报音适时响起: 【叮!宿主成功习得功法《真气凝丹术》!】 【当前内力利用率:30% → 75%!】 【武道境界评定:三流中品 → 二流下品!】 楚玄缓缓睁开眼睛,猛地握紧了右拳。 空气中竟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气爆声! 连升两级! 虽说痛是痛了点,但不用修炼直接给,就很适合他这种怕吃苦的人。 这就是挂逼的快乐吗?! 楚玄看着自己有力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二流。 那自己也算得上是高手了? 黑虎帮的帮主铁五,好像也就是个二流境界! 这意味着,如果真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他已经具备了单独硬钢的底气! 果然。 系统是懂得保护宿主的。 次日一早,楚玄就收到了赵虎传来的消息。 大概意思就是,铁五最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已经起了疑心,最近这两天突然撤换了东堂口的核心弟兄。 看来,留给赵虎动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 116章 剧本杀与叛国铁证! 三天后。 醉仙楼开业了,但冷冷清清。 只有少数色胆包天的熟客敢去关照,毕竟刚刚经历了一个贪墨案,都怕惹事麻烦。 而长乐坊,揽月楼分店【揽月·夜宴】。 夜幕刚刚降临,这座由太子赠送的三进大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本来楚玄还没打算正式开业,因为这里的项目太多,而他根本没有那么多姑娘可用。 但因为名声传出去过后,反应实在太大,每天都有大把的人来这里围着。 柳三娘的意思是,先将揽月楼的人暂时调一半过来先用着。 然后尽快招人、 买人。最好是能收纳一些有陪客经验的姑娘。 楚玄倒也无所谓,让她全权安排就行。 因为他今天开门做生意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 而是为了叶家旧案。 前院的“群芳阁”里,狂热的口哨声和喝彩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舞台中央,几根鎏金的铜柱在琉璃追光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身穿兔女郎制服和猫耳娘套装的姑娘们,正踩着撩人的高跟鞋,绕着钢管做着各种火辣的回旋和下腰动作。 台下那帮平日里在满口仁义道德的男子,此刻全被三尺宽的铜栏杆死死挡在外面。 看得到,碰不到! 这种视觉冲击和抓心挠肝的禁欲感,让他们只能买着几十贯一壶的高价酒,试图用酒精来麻痹心头的邪火。 但这并不是揽月·夜宴最赚钱的地方。 真正让那些自诩清高、讲究门第的权贵和文人雅士上头的,是中院的“雅趣堂”。 尤其是楚玄推出的“剧本杀”! 今晚,中院最豪华的“天字一号”密室里,正在进行一场高端的局。 参与者不是别人,正是九皇子赵逸,以及他那个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李国公三公子、张御史侄子,还有兵部侍郎的小舅子等人。 楚玄亲自坐在主位当主持人,旁边站着穿着一身朴素青衣、假装成扫洒丫鬟的沈如烟。 他们今晚玩的剧本,名叫《将军令》。 这是一个古风情感推理本,讲的是大衍王朝一位镇守边关的忠勇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时,却被朝中的奸臣伪造书信、构陷其通敌叛国。 最终导致前线大败,将军一家一百多口人被满门抄斩,惨绝人寰。 这个本子,是楚玄熬了三个通宵亲自写的。 里面的故事,几乎是照着叶红鱼家族被陷害的真实经历,还原出来的! 楚玄很清楚,叶家当年被扣上的是通敌卖国的谋逆大罪,早就在大乾朝野成了不可触碰的铁案。 直接抛出证据翻案?那是找死,没人会信,甚至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所以,他要做的,是“舆论预热”。 他要通过这种极具代入感的体验,把“忠臣被奸臣用伪造书信陷害满门”的这颗种子,种进这帮京城官二代们的心里! 虽然他们都是些纨绔子弟,在家族里也没什么作为。但能借他们的身份,借他们的口就够了。 随着两个时辰的沉浸式推演结束。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李国公三公子,此刻双眼通红,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也太惨了!那将军在前线啃树皮,家里一百多口老弱妇孺……就这么被奸臣轻飘飘的几封假信给弄死了?!” 张御史的侄子也是一脸沉重,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里的线索卡: “楚掌柜,你这个本子写得……太真了。里面的官场倾轧和捏造证据的手段,简直就像是真事儿一样。” 坐在角落里的九皇子赵逸,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但他看向楚玄的眼神,却变得极其深邃。 他显然已经隐约猜到,楚玄搞出这个本子,绝对不是为了简单的消遣。 “各位爷,这不过是个戏本子罢了,当不得真。” 楚玄适时地打破了沉默,脸上挂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副经过特殊改造的卡牌。 “刚才烧了脑子,现在咱们玩点轻松的。” ”这叫‘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要么回答卡牌上的问题,要么罚酒三杯,外加去前院给跳钢管舞的姑娘打赏十贯钱!” “来来来!这个刺激!本公子今晚非要把你们底裤都扒出来!”兵部侍郎的小舅子借着酒劲,第一个叫嚣起来。 游戏很快开始。 楚玄作为庄家,亲自发牌。 这可是楚玄最阴险的杀招! 这套卡牌里的“真心话”问题,全被他夹带了私货。 看似是一些八卦扯淡的玩笑,实则全是最核心的情报刺探! 果不其然,几轮下来,这帮喝得舌头都大的纨绔们,根本毫无防备。 李老三抽到了:【你家里最有钱的亲戚,钱是哪来的?】 他大着舌头就爆出了某位国公私下参股盐铁走私的黑料。 张侄子抽到了:【如果你能偷看一封信,你最想看谁写给谁的?】 他嘿嘿淫笑着说出了某位朝着大臣和儿媳妇之间的扒灰秘闻。 站在角落里的沈如烟,表面上在低头研墨擦桌子,实际上是在将这些足以震动京城官场的惊天大瓜,一条不落地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就在这时,兵部侍郎的小舅子抽到了当晚最大的一张惩罚卡: “说出一件你最近听过的,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否则罚酒一坛!” 小舅子打了个酒嗝,脸色涨得通红,摆了摆手:“不行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说!” “我姐夫昨天喝多了骂娘的时候说了,这事儿要是漏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抱酒坛子。 “哎!不敢说就是不敢说,哪来那么多借口!”李老三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始拱火,“你要是想认怂,直言便可,没外人!” “哈哈哈哈哈!”众人跟着起哄大笑。“没错!咱们这帮人,就数你最怂。” “放屁!谁认怂了!” 小舅子显然是上头了,酒意上涌,不管不顾地拍着桌子压低了声音: “告诉你们也无妨!最近北边……不太平!” “我姐夫说,兵部前天接到了镇北关传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北燕那边,悄悄集结了两万精锐骑兵,已经压到边境线五十里外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几个人酒都醒了一半。 “什么!两万骑兵压境?那朝中怎么没动静?我也未曾听父皇提起过啊!”九皇子赵逸惊道。 “因为消息被压下来了!” 小舅子打了个酒嗝,冷笑一声,“兵部尚书是二殿下的人,他硬生生把这封急报给扣住了,连陛下都没报上去!” 二皇子在压边关的紧急军情?! 北燕两万骑兵压境,他不仅不设防,反而封锁消息? 楚玄瞬间把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三年前的北燕使者、叶家被灭门、如今压下边关军情…… 二皇子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夺嫡! 他这是在拿大乾朝的江山,拿北境十几万百姓的人命,去和北燕做交易,换取北燕支持他登基的政治筹码! 这才是真正的、不可饶恕的通敌卖国! 游戏结束后,众人尽兴而归。 楚玄坐在空荡荡的密室里,眼神冰冷。 证据! 现在他手里缺的,就是能把二皇子彻底锤死的铁证! 只有把郑万钧和二皇子搞死,叶家才能翻案,揽月楼才能彻底消除这个随时都有威胁的隐患! 现在,最关键的人就是那个叫钱三的赌徒。 只要拿到通敌卖国的证据,这事就好办多了! 第 117章 证据有了,交给谁? 几天后。 揽月楼二楼书房的门被推开,赵虎扛着一个发霉的红木匣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满身尘土,衣襟上还沾着几滴血渍,但脸上的笑容却压都压不住。 “东家!拿到了!” 赵虎将匣子重重地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三那个烂赌鬼,把这玩意儿藏在棚户区一间破庙的观音像肚子里。要不是小蛮还真找不着。” “人呢?”楚玄问。 “活着,关在城南一个地窖里。”赵虎挠了挠头,“不过这小子要价不低,张嘴就是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 楚玄差点被这数字逗笑了。 一个烂赌鬼,手里攥着能要命的东西,不敢卖又不敢扔,天天提心吊胆地活着,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 “你怎么处理的?” 赵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跟他说,一百两。那么拿钱,那么马上送他归西。” “他当时还想跟我还价,我就让手下把刀拔出来摆在桌上,钱三当场就尿了。” 楚玄点了点头:“赵大哥真是杀得一手好价。” 赵虎弓着腰嘿笑:“咱干的就是这个行当。” 楚玄没再多说,目光已经落到了面前的匣子上。 里面的东西因为多年的潮气已经发了霉,但大部分文书上的墨迹尚可辨认。 楚玄一件一件地取出来,铺满了整张书案。 第一层,是三封信。 信纸泛黄发脆,但字迹工整,落款处有一方篆体私印——“郑”字。 楚玄一封封打开,越看神色越凝重。 第一封信的大意是,指示手下人模仿北燕文字的笔迹习惯,伪造叶家与北燕通敌的密函,并要求务必做旧。 第二封信更加具体,详细列出了伪造信件中需要提及的“通敌内容”,包括叶家出卖边防布防图、接受北燕贿赂等莫须有的罪名。 第三封信是事后的善后指令,“参与造假之人,事成后全部灭口,不留活口。” 楚玄又翻出第二层文书。 七份北燕密函草稿。 每一份上面都有大量涂改痕迹,甚至有几处墨迹明显不同,是不同人反复修改后的产物。 这些草稿是他们反复伪造,最终挑出最完美的版本,呈递给了朝廷。 最后一层,是一本薄薄的密账。 楚玄翻开一看,血液几乎倒流。 “抄没叶家全部家产,计白银四十七万两,珠宝玉器折银十二万两。” “其中六成上交殿下,三成归郑大人,一成分予参与者各十七人。” “殿下”。 “郑大人”。 二皇子赵恒。户部侍郎郑万钧。 这不仅仅是伪造通敌罪名的铁证,更是一份赤裸裸的分赃记录! 叶家一百三十七口的人命,在这帮人眼里,就是一笔可以分账的买卖! 楚玄缓缓合上密账,手指微微发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文书摊在沈如烟面前。 “如烟,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一遍,誊抄备份、注明每一份文书的关联。” 沈如烟一页页翻看着,原本清冷的面庞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郑万钧这个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她指着第一封信上的措辞:“你看这封信的用词,全程不提'二皇子'三个字,只用'殿下'代称。连他自己的名字都不写全,只盖私印。” “但这份分赃密账就不一样了,'上交殿下'这四个字,配合抄家时间和叶家灭门的时间线,足以锁定'殿下'就是二皇子赵恒。” “加上二皇子在醉仙楼密会北燕使者,两条线索一交叉,证据链就闭合了。” 楚玄看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再次感叹这个女人的价值。 高端情报分析,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干的。 “嗯,整理完以后,原件我收着。” 楚玄意念一动,将所有文书收入了随身空间。 一万立方米的空间,目前是全天下最安全的保险箱。 没有任何手段能找到、破坏或偷走里面的东西。 文书整理完毕后,楚玄思索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利用手上这些证据。 贪墨国库是死罪,伪造通敌罪名陷害忠良更是死罪中的死罪。 但楚玄没有急于出手。 原因很简单。 太子赵昂不是什么好东西。 河工款的暗账交给太子,太子用来搞倒了郑万钧和郑富,分文不花就收了揽月楼四成的利润。 如果叶家冤案的铁证也交给太子,太子翻案之后,最大的受益者还是太子本人。 他会以“为叶将军沉冤昭雪”的功劳,拉拢叶家旧部和北境军心。 而楚玄? 只是一个被用完就可以丢掉的棋子。 所以,绝对不能给太子。 得需要找一个能让这件事直达天听的渠道。 一个不站太子,不站二皇子,只站公道的人。 思来想去唯独只有一人。 蔡元舟。 当朝太师,致仕五年,正一品文官之巅。 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天下读书人的精神领袖。 最关键的是,蔡太师不站任何一个皇子。他只忠于大乾。 如果叶家冤案的铁证,是由蔡太师亲自呈递给皇帝的呢? 那这就不是哪个皇子的政治操作,再加上自己制造的舆论,那将是天下公道的呼声。 任何人想压下去,都要掂量掂量。而且还要得罪一个蔡元舟的代价。 楚玄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行得通。 蔡太师在寿宴上对他评价极高,又在风雅大会后赐了墨宝。 这位老人家对他的印象是正面的。 更重要的是,蔡元舟出身行伍,听说他年轻时也是打过仗的。 对叶家这种镇守边关的忠勇之将,被人用龌龊手段构陷满门的惨剧,以蔡太师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楚玄当即做出了决定:"石头!替我跑一趟太师府,递一张帖子。” “就说揽月楼楚玄,备了一壶好酒,想请蔡太师品鉴。" 第 118章 老太师要出手了! 楚玄帖子递进太师府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回音。 不过这也不奇怪。 蔡元舟虽是当朝太师,但从不摆架子,况且之前两人就有过交集,楚玄现在又顶着“诗仙”和“御前供奉”的名头,见一面并不难。 傍晚时分。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出平康里,朝着京城内城的太师府驶去。 车厢里,楚玄趁着四下无人,心念一动,打开了随身空间。 那一万立方米的空间里,分门别类地码放着他这段时间从系统商城“进的货”。 楚玄伸手一捞,取出一坛包装精美的“桃花醉”,又拿了一包之前买好的现代抽纸。 想了想,他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箱红烧牛肉面上,顺手抽了一包出来。 蔡太师上次赏字时,就对揽月楼擦手的软纸赞不绝口。 至于这方便面嘛,老人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拿点现代的“科技狠货”去当敲门砖,活跃一下气氛,再合适不过。 更重要的是,他怀里揣着沈如烟整理出来的誊抄版铁证。 原件他绝不可能带在身上,那玩意儿就在随身空间里。 这天下,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保险箱了。 马车在太师府偏门停下。 没有高门大户的奢华,府门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沧桑的古朴。 老管家将楚玄迎进门,一路引到了后院的书房。 “太师,楚掌柜到了。” 书房内,年近八旬的蔡元舟正穿着一身灰色居家常服,站在桌案前练字。 虽然满头白发,但老人家精神矍铄,腰杆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武将出身的硬朗。 “楚玄见过蔡公。”楚玄不卑不亢地行了个晚辈礼。 “不必多礼,坐吧。”蔡元舟放下毛笔,目光落在楚玄带来的东西上,“你来老夫这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莫不是又想从老夫这儿骗几幅字去挂在你那青楼里?” “蔡公说笑了,学生这是孝敬您的。”楚玄笑呵呵地将东西摆上桌,“这是揽月楼特供的桃花醉,这是您上次夸过好用的擦手纸。” 蔡元舟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毫不客气地拆开一包抽纸抽出一张,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满意地点点头: “这纸确实是个好东西,比宫里进贡的丝帛用着还顺手。那这个花花绿绿的纸包,又是什么?” “回蔡公,这叫‘方便面’。”楚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学生偶尔从东齐海外的行商手里得来的一种干粮。” “只需用开水泡上片刻便可食用,味道鲜美又方便,故名‘方便面’。” “想着您老人家或许没尝过,特意带来给您开开胃。” “哦?开水一泡就能吃?”蔡元舟来了兴致,当即让管家取来大碗和滚烫的开水。 当调料包撕开,热水注入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霸道的红烧牛肉香气,瞬间在古朴的书房里弥漫开来。 蔡元舟吸了吸鼻子,眼神都变了。 老人家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但这种霸道鲜香的味道,确实是生平仅见。 等面泡软,老太师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尝了一口。 面条劲道,汤汁浓郁。 “嘶……呼!”蔡元舟一连吃了好几口,这才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角的油渍,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味道确实新鲜,香气扑鼻,就是这盐巴放得稍微多了一些。” “不过用来做行军打仗的干粮,倒是一等一的神物!” 几口面下肚,再配上一杯醇厚的桃花醉,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就松弛了下来。 老太师对这酒更是赞不绝口:“好酒!比宫里那些所谓琼浆玉液强不少!你小子做生意的本事,老夫是服气的。说吧,今日登门,到底有何要事?” 楚玄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重新关好门。 气氛由原本的轻松,瞬间转为令人窒息的肃杀。 楚玄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双手恭敬地放在了蔡元舟的桌案上。 “蔡公,学生今日来,是想请您看几封信,和一本账。” 蔡元舟脸上的笑意也慢慢退去,他那双阅人无数的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急着去拿那个纸袋,而是盯着楚玄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伸出手,解开了纸袋的缠线。 最先拿出来的,是三封指令信的誊抄件。 蔡元舟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起初,老太师的眉头只是微微皱起。 但当他看到信中写着“模仿北燕文字习惯”、“务必做旧”、“罗织出卖布防图之名”等字眼时,他捏着纸张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用力。 紧接着,他又拿出了那本密账的誊抄本。 “抄没叶家全部家产,计白银四十七万两……” “其中六成上交殿下,三成归郑大人,一成分予参与者各十七人……” 当“殿下”和“郑大人”这两个词映入眼帘时,蔡元舟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重若千钧,差点从他手中滑落。 “砰!” 一声闷响! 老太师猛地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 他霍然抬头,眼底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怒火与震惊:“楚玄!你知道你拿给老夫的……是什么东西吗?!” “学生知道。”楚玄迎着老太师杀人般的目光,面色平静,一字一顿地说,“这是镇北将军府,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书房内,只有蔡元舟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死死捏着那本账册,目光剧烈闪烁。 这位历经三朝、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此刻却被手里的几张纸震得心神大乱。 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三年前那桩震惊朝野、让大乾痛失北境长城的通敌大案,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令人发指的栽赃陷害! 蔡元舟沉默了很久。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到书房正中央的墙壁前。 那里,挂着一幅他三十年前亲笔写的字。 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忠勇无双】。 “这幅字……是老夫当年在兵部任职时,亲手写给镇北将军叶啸天的。”蔡元舟背对着楚玄,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夫还记得,叶啸天接过这幅字的那天,单膝跪在老夫面前。他说:‘蔡公看得起末将,末将必以死报国,人在,北境就在!’” “他做到了。他在北境吹了十余年的寒风,打退了北燕十八次进攻!”老太师转过身眼眶已经红透,浑浊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可是三年前,一纸通敌的罪状从天而降,满门抄斩!” “老夫……老夫一直觉得此案蹊跷!叶啸天那是茅坑里的石头,他怎么可能通敌?!可是……老夫苦无证据啊!” 蔡元舟死死盯着楚玄:“这些,都只是誊抄件。原件在哪?” “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楚玄平静地回答,“即便学生死在这京城,谁也拿不走原件。” 蔡元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既然拿到了这么致命的铁证,为什么不交给太子?你不是已经挂着东宫的牌匾了吗?” “如果把这东西交给太子,足够让他彻底压下二皇子,而太子绝对会给你无尽的荣华富贵!” 这就是楚玄来找蔡太师的根本原因。 楚玄直视着老人的眼睛,毫不退缩:“太师明鉴,但学生信不过太子。” “如果交给他,这就变成了一场党争的工具。太子只会用它来换取最大的政治利益,而不是真的在乎叶家满门死得多惨。” “那你信谁?” “学生只信公道。”楚玄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所以我只能来这太师府!” 蔡元舟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个在全京城人眼里钻进了钱眼、开着青楼、满身市侩气的奸商。 老太师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他了。 这小子身处夺嫡的漩涡中心,左右逢源,看似是个投机分子。 但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聪明。 最关键的是,在太子的威逼利诱和泼天富贵面前,他居然还能坚守住底线。 “好!好一个只信公道!” 蔡元舟长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欣赏,那是看晚辈的目光。 他觉得楚玄之前的种种不堪,都像是为了在乱局中自保的伪装。 “你比东宫那位聪明,也比二皇子有城府。” “但……你比他们都多一样东西。良心!” 蔡元舟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些誊写件,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决定:“这些东西,老夫收下了!你回去等消息!” “三天!三天之后的大朝会上,老夫亲自带着这些东西递折子进宫,面见陛下!”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老夫也要还叶家一个公道!” 楚玄心中大石落地。 有这位大乾清流的领袖出面,这件事多半稳了。 “不过,光有物证还不够。毕竟事关一位皇子,陛下生性多疑,必然会派人严查。”蔡元舟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玄,“老夫还需要人证。” “你既然敢来找我,必定知道叶家遗孤的下落。若她还活着,老夫希望让她站到陛下面前,亲口陈述冤情!” 楚玄闻言,心头一沉。 叶红鱼是遗孤没错,但她现在根本不在京城! 她为了救那个受伤的老师,现在人还在千里之外的北境! 而且北境局势糜烂,能不能脱身还是个未知数。 三天时间,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回来啊! 但眼下只能应下来再说:“蔡公需要她出面的时候,学生自会安排。” 第 119章 北境来信! 楚玄回到揽月楼已经夜深。 他站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想着之前在这里和叶红鱼对练的画面,心里多少有些惆怅。 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来了,正是黑虎帮的头目,赵虎。 楚玄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因为赵虎说有关于黑虎帮的事要跟他说。 “东家!”赵虎行了个礼,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说具体点。”楚玄给他倒了杯茶。 “这十万两银子砸下去,简直比亲爹还管用!”赵虎灌了口茶,一抹嘴说道,“西堂口的马六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我砸了两万两,他现在已经彻底倒向咱们了。” “只要我摔杯子,他手下那批兄弟绝对跟着我干!” “至于东堂口的老张头,这老东西资历老。前天因为点账目的破事,被铁五当着众人的面结结实实扇了三个大耳光。我趁机让兄弟连夜给他送了五千两银子过去。” “他表态了吗?”楚玄问。 “没明确表态,但钱他收了。”赵虎嘿嘿一笑,透着股江湖人的狡黠,“收了钱没退回来,这就是默认了。” “等真动起手来,他就算不帮咱们,也绝不会帮铁五。” 楚玄满意地点点头。 利益分化加上心理战,这才是瓦解一个组织的最高效手段。 “不过东家,总堂那边还是个硬骨头。”赵虎皱起眉头,“铁五的两个心腹,‘疤脸刘’和‘独眼龙’还跟着他。” “但铁五最近脾气暴得邪乎!他显然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挖墙脚,昨天就因为一句话不对付,亲手在总堂砍了两个弟兄,说他们吃里扒外!” “现在帮里人心惶惶,你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赵虎现在对楚玄是心服口服。 “不能再拖了,得给他添把火。”楚玄说,“铁五越是暴力,说明他掌控力越差。” “你回去立刻放出风声,就说城南有几家‘无主的赌场’和‘黑市码头’,谁有本事抢下来,利润全归谁!” 赵虎一惊:“东家,那可是铁五的钱袋子啊!这风声一放,帮里那些早就对分钱不满的兄弟,还不得疯了去抢?这就等于是明抢了!” “我要的就是明抢。”楚玄冷笑,“让底下的兄弟去碰铁五的好处。铁五如果不管,他威信扫地;他如果暴力镇压,帮里就会彻底哗变!” “他自己处理内部矛盾都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来查你?等火候一到,你直接带人逼宫,也不是不行!” 赵虎听得后背直冒冷汗,却又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招杀人不见血的阳谋,太毒了! “东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赵虎领命,消失在夜色中。 打发走赵虎,楚玄正准备回房休息。 石头又行色匆匆地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东家,这是刚才驿站的人连夜送来的加急信。” “我见上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一片红叶,知道事关重大,就赶紧拿来了。” 楚玄神色一凛,立刻接过信封。 红叶。 这是他和叶红鱼约定好的暗号。 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上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极其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 楚玄一行行看下去,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楚玄:恩师忠伯尚在,但伤重难行。北境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乱。我父亲当年的旧部,北境铁骑的副将韩铁衣,被京城派来的新将赵怀安处处打压限制。] [而这个赵怀安,是皇室的人,也是二皇子的人。] [他到了北境之后,将我父亲留下的核心将领换了一大半。这帮人不但不练兵,反而在克扣军饷、倒卖军粮!北境守军士气低落。] [更可怕的是,北燕最近小动作不断。边境巡逻的斥候,已经和北燕骑兵发生过三次小规模的厮杀了。] [韩副将冒死查出,北燕正在悄悄集结大军,但所有的紧急军情都被赵怀安压着,根本送不到京城!] [韩副将托我给能信任的人带话:北境,可能守不住了。希望朝廷能尽快增援!] [忠伯的伤,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才能上路。我暂时走不了,北境的将士需要我。] [等我回来。叶红鱼。] 楚玄死死捏着信纸,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若是按信里说的,那可就危险了。 因为朝廷现在就是个瞎子,还沉浸在繁华盛世的美梦里,根本不知道北境的情况。 他想起了那晚兵部侍郎的小舅子爆出的“两万骑兵压境”的情报。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二皇子赵恒那个畜生! 为了争夺皇位,他不仅在京城搞暗杀、搞构陷,他竟然真的敢拿大乾朝的国防、拿北境几十万百姓的人命去做政治交易! 他是在等北燕大军压境,朝廷震动时,他再以“挽救危局”的姿态站出来,换取兵权和北燕的支持! 只是真到那个时候,北燕还会跟他合作吗?他真能控制得了吗? 而且叶家一门忠烈,都死剩最后一个人了,还在想着怎么挽救这大乾朝…… 楚玄胸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他是个现代人,更是个利己的人,但他也是有底线的人! 二皇子这种做法,换着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楚玄立刻铺开宣纸,提笔写了两封回信。 第一封是给叶红鱼的: [安心照顾忠伯。京城有我。叶家翻案的铁证我已全部拿到,蔡太师三日后便进宫面圣。你父亲的清白,我来还。] [北境若乱,首保自身,切记!随信附上一些伤药和干粮,去驿站取。] 写完,楚玄毫不犹豫地打开随身空间。 他花的是自己的私房钱买了不少物资: 五瓶跌打损伤特效药膏、十盒666感冒灵颗粒,甚至还有三十包方便面。 本来想多买一点的,但东西太多容易引人注意。 他把这些物资打包成一个大包裹,交给石头:“连夜送去驿站,用最快的八百里加急,送去北境!” 石头知道轻重,二话不说抱着包裹跑了。 接下来是第二封信,这是为了解决蔡太师的“人证”问题。 楚玄将信折好,准备明天一早连同几瓶酒一起送去太师府。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叶家遗孤目前在北境照顾年迈恩师,暂时无法赶回。] [但学生有办法让她的身份得到确认。叶将军的生前佩剑‘啸天’,三年前由老武师带出,目前就在遗孤手中。] [学生已命人绘制佩剑图谱,并附上叶将军私印拓本,请蔡公先行呈递。物证如山,人证随后便到。] 这招“见物如见人”,只要蔡太师运作得当,足以稳住皇帝争取一些时间。 处理完这一切,楚玄一夜都没睡好。 次日清晨。 楚玄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目光落在了书案上。 那里放着柳三娘昨天送来的一份清单,他还没来得及处理。 是长乐坊的【揽月·夜宴】分店,人手严重不足的问题! 现在分店只有从揽月楼调过去的十几个姑娘在苦撑,要应付那么多贵客、那么多新鲜的娱乐项目,简直是杯水车薪。 清单上赫然写着:至少还缺五十人。 而柳三娘,已经在平康里的各家青楼放出了风声:揽月楼高薪招人,包吃包住,最关键的是,绝不签死契! 这种颠覆性的招聘启事,绝对能在平康里引发一场震动。 “唉,最近的事情也太多了。”楚玄无奈地摇了摇头。“钱还得赚啊……” “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稳稳地,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 今天更新有点慢,正在努力码字中…… 尽量保证每天四章,日更一万!!! 第 120章 艳芳馆旧人! 午后,揽月楼后院。 树荫下摆着一张大长桌,原本清净的后院,此刻挤满了莺莺燕燕,足有七八十号人。 这也多亏了赵虎那帮人在城南三教九流里的门道,再加上柳三娘这几天在平康里放出去的豪横风声,一天之内就拉来了这么多人。 二楼书房的窗户半开着,楚玄端着一杯清茶,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这帮女人。 他的眼底,正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排排只有他能看到的数据面板。 系统升到LV4后,【风月宝鉴】每天的免费使用次数增加到了八次,应付这场大规模面试勉强够用。 一番分批扫描下来,结果没让楚玄失望,但也谈不上多惊喜。 七十多个人里,一多半都是白板潜力,也就是普通人。 不过倒也淘出了三个绿色潜力的人才。 一个叫玲花的丫头,手极巧,特性是“编发技巧”。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特性是“按摩推拿”。 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假小子,竟然有个“味觉敏锐”的特性,正好可以调到后厨去跟着秋月学调酒。 至于那些面板上闪着红光、有偷盗前科,身上还背着其他青楼糊涂契约的,甚至有花柳暗病在身的,楚玄看都没看,直接让石头把人请了出去。 楚玄放下茶杯,推门下楼,走到了长桌前。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姑娘都敬畏地看着这位传说中一首诗名动京城、随便掏掏兜就是上万贯的财神爷。 “行了,留下的人,三娘把合同发一下。”楚玄双手背在身后。 石头抱着一摞厚厚的纸,挨个往下发。 “在我这儿干活,不签死契,只签雇佣合同。也就是我花钱雇你们做事,你们来去自由。”楚玄看着那些拿着纸片满脸茫然的姑娘,朗声说,“试用期一个月,底薪三贯钱,包吃包住。” “转正后底薪五贯,干得好还有提成!哪怕是倒茶扫地的,只要守规矩,每个月到手的钱,绝对比外面多一倍!” 话音刚落,后院直接炸了。 “三……三贯?!还包吃包住?” “不签死契?天爷啊,这……原来是真的!” 几个刚从牙婆手里逃出来的苦命丫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拼命给楚玄磕头。 在她们之前的认知里,哪怕是在顶级青楼里当个二等丫鬟,一个月能有一两贯钱都顶天了,还要时不时挨老鸨的打骂。 楚玄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把那几个丫头拽了起来。 “把眼泪收回去,我这揽月楼不兴下跪这一套。”楚玄环视全场,“钱,我给得起,待遇,也是全京城独一份!但规矩,你们得给我守死!” “揽月楼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站直了挣钱!谁要是敢私下里接客坏了规矩,立马卷铺盖滚蛋!听懂了吗!” “听懂了!多谢东家!”几十个姑娘齐刷刷地福下身子,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期盼。 楚玄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揽月·夜宴”分店前院的兔女郎、中院端茶递水的服务员,人手基本凑齐了。 就在他准备把剩下的培训工作交给柳三娘和沈如烟的时候,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三娘推门走进来,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东家,外面来了个人……”三娘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鄙夷,“是个熟人,说是揽月楼的旧人,非要见你。” “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旧人?”楚玄愣了一下。 他刚一出门,就看到前厅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脂粉味扑面而来。 这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柳眉凤眼,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薄纱绸裙,领口开得极低。 身段确实火辣,走起路来水蛇腰扭得仿佛能把胯骨轴甩飞出去。 红袖。 这不是自己刚穿越过来床上那个女人吗? 原主就是被这女人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后,在床上马上风嗝屁的。 当时楚玄刚穿越过来接手烂摊子的时候,这女人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卷了铺盖跑路了。 现在,她居然还有脸回来? “哎哟~少东……不不不,楚老板~”红袖一看到楚玄,便袅袅婷婷地迎了上来,声音嗲得能挤出水来。 “奴家听说咱们‘艳芳馆’不,应该叫揽月楼才对,如今可是京城第一楼了,这心里头啊,真是又高兴又后悔。” 她拿着块香喷喷的手帕,假模假式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当初都是奴家有眼无珠,鬼迷了心窍,没看出东家你的通天本事。” 说着,她的身子就跟没长骨头似的,直往楚玄身上靠,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若有若无地顺着楚玄的胸口往下划。 “如今奴家在外面走投无路,这身子骨也被外人欺负惨了……” “只能厚着脸皮回来求东家收留。你念在咱们以往床上那些情分,拉奴家一把吧~” 楚玄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这女人还真敢说。 心里却毫不迟疑地唤出了系统。 【风月宝鉴扫描中……】 【姓名:红袖】 【年龄:26岁】 【潜力等级:蓝色(稀有)】 【特性:妩媚天成(天生极具诱惑力,对普通男性有极强的精神把控和陪客能力)】 【隐藏才艺:赌术精通(常年混迹赌场,精通牌九、骰子等各种赌法,需好感度达到40方可解锁)】 【当前状态:讨好·不安·算计(想着如何重新爬上东家的床,拿回管事权)】 【好感度:12】 【忠诚度:5】 蓝色?! 楚玄眉头微微一挑。 他真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还是个蓝色潜力的人才。 尤其是那个【赌术精通】的隐藏才艺,简直就是为了“揽月·夜宴”中院的棋牌室量身定做的! 不过,这女人的心思太脏,好感度和忠诚度低得发指。 搞不好随时都会来个背刺。 楚玄一把捏住了红袖那只即将作乱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将她推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红袖姑娘。”楚玄掸了掸胸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当初你跑路的时候,我可没拦着你。” 红袖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更加卖力地展示着自己胸前那大片的雪白。 “东家……奴家知道错了嘛~只要你让奴家留下,奴家什么都肯做!”她咬着下唇,媚眼如丝地暗示,“东家以前不是最喜欢让奴家在上面……” “行了。”楚玄冷冷地打断了她,“留下可以。但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个满肚子算计的女人: “第一,揽月楼的规矩,只卖艺不卖身。你要是想张开腿挣钱,平康里外面有的是暗门子,别在这儿脏了我的牌匾。” “第二,你不留在揽月楼。我把你安排到长乐坊的分店【揽月·夜宴】。” “第三。”楚玄手腕一翻,直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套衣物,和一副没开封的塑料扑克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你以后的工作,就是穿上这身衣服,在二楼的牌桌上当个‘荷官’。” “荷官?那是什么?”红袖愣住了,她看着桌子上那一套带着两只长长兔耳朵的头饰,还有那极其暴露的黑色紧身衣和网状长袜,一时半会儿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就是发牌、收筹码、维持秩序。”楚玄盯着她,“不陪酒,不陪睡,甚至不需要你陪笑。凭你脑子里的真本事吃饭。” 楚玄看中的,是她那“赌术精通”的底子。 打德州扑克,如果荷官自己是个高手,那场面上的节奏、防老千的手段,就有了绝对的保障。 在楚玄这里,物尽其用才是王道。 旁边的柳三娘见红袖还是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讥讽:“红袖,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这荷官的位子,换了别人把头磕破了都求不来!” “每个月保底月薪八贯钱,外加吃住全包。你以前每天那么卖力接客,一个月能拿到这个数吗?” “八……八贯?!”红袖猛地抬起头。 她这种年纪,在风月场里的竞争力已经逐渐下降了。 在外面接客不仅要受尽折辱,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大半还要被老鸨抽走,能落到手里的连两贯钱都没有。 就算是之前的‘艳芳馆’,也就是楚玄的父母,对她也是苛刻至极。 甚至,还要陪这位少东家玩些变态、荒唐的花样。不然她也不会见势不妙,直接就跑路了。 如今不用出卖身子,只发个牌就能拿八贯? 虽然不知道楚玄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这么有本事,但只要能留下就是好的。 “奴家……奴家谢东家赏饭!”红袖收起了之前那副做作的狐媚相,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给楚玄磕了个头。 管他什么荷官什么规矩,这可是实打实的八贯钱! “三娘,带她下去试衣服。”楚玄懒得多看她一眼,挥了挥手。 看着红袖老老实实地跟着柳三娘走出门,楚玄在心里暗爽。 对付这种人,用旧情和道德感化都是扯淡,直接用钱、用利益捆绑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叮!检测到新增在册员工57人!】 【当前在册员工总数突破100人!揽月·夜宴(分店)基础运营人员配置已满!】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楚玄长舒了一口气。 队伍总算是拉起来了。 夜里。 楚玄坐在书房里,翻看着柳三娘递上来的新员工花名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家,名册没问题的话,我就让她们明儿一早去长乐坊上工了。”柳三娘一边添着茶,一边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 “另外,再有几天就是十五了。你进宫要带的东西,是不是该让下面的人开始备货了?” 十五。 楚玄翻看名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用下面人操心了。这趟进宫的货,我亲自备。” 他很清楚,这次进宫非同小可。 按照失宠的庄贵妃上次传出来的情报,皇后和二皇子已经设下了毒计,准备在十五那天害自己。 但他可是百毒不侵的。就算二皇子给他灌鹤顶红,也就当是喝了碗酸梅汤。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的二流武者的水平,真遇到点什么事,还是有信心应对的。 第121 章 分店正式开业! 这日,夜幕降临。 长乐坊的三进大院门前车水马龙,几乎把宽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揽月·夜宴】今日正式挂牌开业! 本店那边由柳三娘和苏星竹坐镇,而这间备受瞩目的分店,楚玄直接把沈如烟调了过来,担任首席知客。 毕竟分店的娱乐项目太过新潮复杂,来往的又全是些富商权贵,普通姑娘根本镇不住场子。 大门前,沈如烟穿着一身黑色改良版高开叉旗袍,修长的双腿上裹着半透的纯黑丝袜,脚踩着细高跟鞋,就这么站在灯笼下。 她那清冷的气质,配上这凸显身材曲线、惹火的现代装扮,瞬间形成了一种诱人的反差感! 那些刚下马车的王公贵族、豪商巨贾,全都被看直了眼,连腿都迈不动了。 要知道,她曾经可是醉仙楼的花魁,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多少人想见她一面都难。 现在她虽然不单独接客,但却能让更多人近距离欣赏,这种也是极好的。 有沈如烟在门口镇场子,加上春兰和夏竹在一旁帮忙,整个开业进场井然有序。 进入前院“群芳阁”,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今晚是钢管舞正式对外展示的首演之夜。 舞台中央,琉璃追光灯打下刺目的光柱。 小桃、春杏和飞燕三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短褂和短裤,大腿上绑着皮质腿环,正绕着那几根鎏金铜管上下翻飞。 旋转、攀爬、一字倒挂!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柔韧的美感,汗水顺着她们白皙的肌肤滑落,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台下的客人们全都被三尺宽的铜栏杆死死挡在外面。 看得到那惊心动魄的曲线,闻得到姑娘们身上的香风,偏偏就是碰不到! 这种挠心挠肺的禁忌感,让这帮平日里为所欲为惯了的大人物们彻底疯狂了。 “好!赏!给本公子狠狠地赏!” 兵部侍郎的小舅子喝得双眼通红,掏出一把金叶子砸在台上,甚至激动得想要翻过栏杆往上冲。 旁边摇着折扇的九皇子赵逸一把将他按住,没好气地骂道:“发什么癫!忘了揽月楼的规矩了?别给本王丢人现眼!” 小舅子这才如梦初醒,只能眼巴巴地退回来,抓起桌上一壶特供酒猛灌。 而在中院的“雅趣堂”,气氛则是另一种极致的刺激。 巨大的德州扑克牌桌前,红袖穿着一身性感到让人喷鼻血的兔女郎制服,胸口深V领露出大片雪白,屁股后面一团毛茸茸的尾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不少客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就算输了钱,脸上也挂些猥琐的笑脸。 她经过简单的培训,已经能胜任今晚的主荷官。 楚玄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往下看,忍不住暗暗点头。 蓝色潜力的人才,果然好用! 红袖那“赌术精通”的隐藏才艺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洗牌、切牌、发牌,手法快如闪电又行云流水。 更绝的是她对牌桌节奏的掌控。 “开牌,顺子,通吃。”红袖手里的推杆轻轻一扫,将桌面上堆成小山的筹码全部揽了过来。 对面一个年轻的公子哥输红了眼,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不可能!本公子这把牌怎么会输!再来!给我拿五百两筹码!” 红袖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又狐媚的微笑,身子微微前倾,事业线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哎哟,这位爷~牌桌上讲究个和气生财。” “你今晚手气背,不如去隔壁打两杆台球散散心?若是气坏了身子,奴家可要心疼了呢。” 那娇滴滴的声音,加上那晃眼的春光,直接把那公子哥的火气给浇灭了一大半。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红袖看了两眼,乖乖坐回了椅子上:“好,看在红袖姑娘的面子上,本公子就歇一局!” 楚玄笑了。 红袖虽然心思稍微有点脏,但擅长察言观色,很懂得怎么拿捏男人,放在这赌场里当荷官再适合不过! 穿过中院,来到后院最静谧、防卫最森严的“月华阁”。 这里是专门招待顶级女客的私密空间。 房内,香炉里燃着令人放松的安神香。 赵宁儿带着四个朝中三品大员的正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铺着西域羊绒的软榻上,体验着“盲眼品酒·羽触辨香”。 楚玄亲自在房间里招待这位大金主。 公主的眼睛被一条黑色的丝绸眼罩蒙着,楚玄手里拿着系统兑换的鹅毛撩拨套装,轻轻划过她的耳垂和白皙的锁骨。 “嗯……” 长宁公主身子微微一颤,红唇微张,发出一声极其撩人的轻哼。 那种失去视觉后,触觉被无限放大的感觉,让她这种久居深宫的人体验到了一种异样的刺激与放松。 接着,楚玄将一杯调制好的果酒递到她唇边。 公主抿了一口,咽下后,一把扯下了眼罩。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此刻泛着一层诱人的潮红,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楚玄:“楚玄,你这地方还真错。确实是个销金窟。” “殿下谬赞了,赚钱嘛,都是为了讨口饭吃。”楚玄笑着收起鹅毛。 长宁公主坐直身子,指了指手里的丝绸眼罩和楚玄手里的鹅毛:“把这个卖给本宫。我带回宫里自己玩。” “殿下若是喜欢,我送你十套便是。”楚玄大方地一挥手。 长宁公主傲娇地冷哼了一声,身子突然往前一探,凑到楚玄耳边:“你倒是大方……不过这眼罩,我看该给你戴上才是!” 楚玄一愣:“殿下此言何意?” 长宁公主磨了磨精致的银牙,美眸中闪过一丝羞恼:“装什么傻?上次在雅趣阁的推拿室里,本宫趴在床上,身子都被你看光了!那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闻着公主身上传来的幽香,楚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看到的那具雪白、毫无瑕疵的完美曲线。 他干咳了两声,连连告罪:“殿下恕罪,那天纯属意外。我发誓,绝对没有乱看!真的。” “信你才有鬼。”长宁公主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娇媚岔开了话题,“去,再给我倒一杯那个荔枝甜酒来。” “是,殿下。” …… 一直闹腾到后半夜,客人们才意犹未尽地逐渐散去。 楚玄回到二楼书房,夏竹抱着厚厚的账本,兴奋得手都在抖:“东家!算出来了!今晚的流水……” “多少?” “一千八百贯!” “前院群芳阁打赏加门票六百贯,中院雅趣堂赌桌抽水八百贯,后院月华阁女客预存四百贯!” 一晚上,一千八百贯! 楚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还只是一天的营业额! 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距离成为天下首富都不远了。 就在楚玄盘算着下个月的个人提成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九皇子走了进来,随手关上房门。 他脸上早已没了刚才在前院看大腿时的纨绔和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压抑的沉重。 “九爷?你还没走啊?”楚玄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逸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书案前压低了声音:“大事。我也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 “今天下午,兵部接到了八百里加急军报。北境那边……打起来了。” 楚玄心头一跳,他瞬间想到了叶红鱼从北境寄回来的那封信。 看来,北境可能真的危险了。 “结果如何?” “败了。大败。” 赵逸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北燕三万铁骑突然越过边境线,将赵怀安带领的前锋营包围在了马头谷。三千大乾精锐,全军覆没!” “要不是叶家旧部韩铁衣拼死率本部兵马断后,连主力大营都要被北燕撕开一道口子!” 楚玄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千人,就这么没了?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消息不是一直被压着吗? “怎么消息现在才传回来?之前不会是有人压着不报吧?”楚玄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话,让赵逸下意识地看了楚玄一眼:“确实有人谎报军情。朝廷收到的情报都是边境安稳,百姓富足。” “但如今,压不住了。”赵逸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有几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伤兵,硬撑着逃回了京城。” “就在今天傍晚,他们倒在城门口,用最后一口气喊了一嗓子‘北燕打过来了’。” “当时城门口好多百姓全听到了!现在整个尚京城,已经人心惶惶了。” “大乾立国百年,一向以国力强盛威慑四夷。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怕是已经忘了怎么握刀枪了!” “昔日的北境十万铁骑,在叶将军手里如铜墙铁壁,现在换了二皇兄的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听完赵逸的话,楚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 他将叶红鱼的信,和二皇子当年伪造罪名陷害叶家的铁证串联起来,终于看清了那个阴毒无比的弥天大局! 二皇子根本不是不懂打仗! 他是故意换掉能打的叶家旧部,换上赵怀安这种草包! 他就是在等大乾战败,等北境局势彻底糜烂! 只有大乾面临亡国之危,他这个皇子才能以“挽狂澜于既倒”的姿态站出来,顺理成章地接管兵权,甚至逼皇帝退位! 他可能根本不在乎储君之位,而是想……直接篡位! 他在拿大乾的国运,拿几万将士和几十万百姓的命,去换那张龙椅! “好狠的手段……”楚玄咬着牙,“九爷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能怎么办。”赵逸苦笑,“我要兵权没兵权,要钱没钱,要粮没粮。” “这满朝文武都觉得大乾威震四方,恐怕根本不会当回事。” “唉……我也只能干着急啊。” 楚玄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众多皇子中他是最没地位的,但却是最有良心的一个。 “我听说蔡老太师会进宫面圣,或许他有办法。” “哦?你消息挺灵嘛。看来让你认识蔡老是对的。”赵逸顿了顿,“你说的没错,现在只有看蔡公能不能唤醒朝堂上那帮人了。” 赵逸离开后,楚玄看向北方的夜空,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叶女侠,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你爹用命守下来的北境铁骑,以后……还需要你亲自去接管!” 第 122章 蔡太师进宫!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天清晨。 一顶青色小轿,晃晃悠悠地出了太师府,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抬进了戒备森严的大乾皇宫。 轿子里坐着的,是致仕五年的正一品当朝太师,蔡元舟。 他没有走通政司递折子,而是直接将一份盖着太师印的亲笔手书,递到了内务府大总管的手里。 大乾朝立国两百余年,太师印拢共只动用过七次。 每一次盖下,都伴随着朝野的惊涛骇浪,甚至能直接撼动朝纲! 建元帝看到那方印章,立刻屏退了左右,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这位三朝元老。 没人知道那两个站在大乾权力顶端的老人,在那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到底谈了什么。 宫里的太监只知道,那天晚上,御书房的灯火整整亮了一夜,从酉时一直亮到了次日丑时。 第二天早朝。 建元帝罕见地称病没有出席,而是下旨由太子赵昂暂时代为主持朝政。 朝堂上彻底炸开了锅! 北境战败、三千前锋营全军覆没的消息再也压不住了。 御史台的言官们像疯狗一样,将兵部尚书当庭弹劾得狗血淋头,罪名是“贻误战机、欺瞒圣听”。 那位兵部尚书跪在大殿上,灰头土脸,浑身抖如筛糠。 诸多大臣也开始相互抨击。 朝堂上乱作一团! 他们没有一个真正在关心北境的战事,而是想借机打压在朝中的死对头。 …… 同一时间,东宫书房。 太子赵昂没有理会朝廷的喧闹,因为在他看来,这事对自己有利有弊,只看怎么操作。 代掌朝政能提升威望,但稍微处理不当,就可能被视作能力不足。 而此时,他的目光盯着面前桌案上摆着的两份密报。 第一份,是安插在揽月楼大堂的暗探“霜月”昨晚刚刚送出来的。 上面写着:“揽月楼及其分店‘夜宴’经营火爆,客流如云。楚玄每日盘账、指导姑娘歌舞,并无任何异常举动。也未见与可疑人士接触。” 很正常。正常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赵昂却觉得背脊发凉。 因为他的手边,还放着第二份密报。 那是东宫最隐秘的情报网,花费巨大代价挖出来的信息。 密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天前,揽月楼的跑腿小厮石头,曾悄悄往太师府递过一份帖子。当天晚上,楚玄亲自从偏门进入太师府,在里面足足逗留了两个时辰! 然后今天一早,从来闭门谢客、不问政事的蔡太师,就动用了太师印,进了宫! 赵昂不是蠢人。 一个开青楼的商贾,怎么可能有资格在太师府逗留两个时辰? 楚玄送帖在先,蔡太师进宫在后,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但更让他疑惑的是,他安排在楚玄身边的两个女人,报上来的居然是无任何异常? 这就很不正常了! “楚玄啊楚玄……你到底瞒着孤,干了些什么大事?” 赵昂深吸了一口气,将霜月送来的那份密报慢慢撕成碎片。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表面上对自己唯命是从、一口一个“仰仗殿下”的楚玄,似乎在视图脱离他的掌控,甚至还在用假象糊弄他! “来人。”太子沉声开口。 屏风后立刻转出一名黑衣幕僚:“殿下吩咐。” “加大对揽月楼的监控力度。霜月和绾绾既然看不透他,那就动用外面的人。”赵昂的眼中闪烁着寒光, “孤要知道他每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花了多少银子、甚至晚上在哪个女人房里过夜,全都要报上来!” “此人短短数月,竟有如此高超的生财手段,绝不能为他人所用!” 幕僚躬身:“是。那蔡太师那边……” “太师府不是我们能查的,别去碰老太师的霉头。”赵昂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沉, “另外,给孤死死盯住老九!楚玄跟他走得太近了,老九那家伙看似无能,骨子里未必安分。” “孤绝对不允许,孤养的狗,最后反咬孤一口!” …… 揽月楼,二楼书房。 楚玄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引起了太子的强烈警觉。 他正在复盘着眼下的局势。 他现在就是个在三方走钢丝的局中人,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目前最紧要的,就是手头的这三件事。 第一,等蔡太师在宫里的结果。 只要叶家这桩案子被翻出来,二皇子赵恒就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至少在政治上会遭遇致命打击。 第二,就是准备应对十五日进宫的事。 第三,城南黑虎帮那边,赵虎的火候应该差不多了,随时可能和铁五摊牌,自己必须准备好随时支援。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没点底牌,这京城真是没法混。” 楚玄心念一动,直接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的【随身空间】。 系统升到LV4后,这随身空间已经扩容到了一万立方米! 这简直就是个小型的现代物流仓库。 楚玄开始满意地清点自己的“小金库”。 最左边的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五千卷现代精装卫生纸,这玩意儿是必须品,不然上厕所真的很难受。 另外还有五千包红烧牛肉面、五千盒666感冒灵。 这些虽然看着不值钱,但在大乾朝,那是绝对的稀缺科技货! 全是他之前用自己赚的“私房钱”买的。 中间的区域,则是走系统“公账”采购的高级物资。 一千套足以碾压时代的高级胭脂水粉、一千坛52度的高浓度白酒。 还有为了分店夜宴采购的两百套性感兔女郎制服、一堆闪闪发光的钢管和琉璃透光灯笼。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扔到大乾的市面上,都能引发一场商战降维打击。 但楚玄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堆积如山的财富,落在了被单独放置在一个小木盒里的东西上。 那是郑万钧伪造通敌罪名、陷害叶家满门抄斩的铁证原件! 看着那个木盒,楚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这就是他敢跟这帮皇室子弟叫板的最大底气。 这东西放在这绝对真空的万立方米空间里,二皇子就算把整个大乾朝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得到半张纸片! “有钱,有粮,有证据。”楚玄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情况也不算太差。”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东家,你歇了吗?” 门外传来的,是绾绾的声音。 这个长着一张乖巧脸蛋、拥有“唇语识读”隐藏才艺的蓝色人才,实际上是太子安插进来的暗探。 楚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立刻换上一副略显疲惫的笑脸:“进来吧。” 绾绾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补汤,袅袅婷婷地走到书案前: “东家,夜深了,看你这几天操劳分店的事累坏了,奴家特意去后厨熬了碗参汤。” “有心了。”楚玄接过汤盅,却没有喝,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么晚过来,不单单是为了送汤吧?” 绾绾掩嘴轻笑,眼波流转:“东家真是火眼金睛。其实……奴家来,是有一件小物件,要转交给东家。” 说着,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极小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 楚玄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了一行字。 【太师府的茶好喝吗?宫里的生意可得留心点。】 楚玄的心头一震,但在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 这是在试探,也是太子在直接敲打他! 太子可能察觉到了他暗中接触蔡太师,甚至对他每月初一、十五进宫交差的事了如指掌! 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你背后搞什么鬼,别以为孤什么都不知道! 楚玄随手将纸条放在跳动的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你替我回话给殿下。”楚玄抬起头,看着绾绾那张看似无辜的脸,笑容越发灿烂,“就说,草民一切安好,生意红火。” “至于进宫,不过是照例去给宫里的贵人们送些脂粉玩意儿,赚点脂粉钱罢了。请殿下放宽心。” 绾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乖巧地福了福身子:“奴家记下了。东家早些安歇。” 门被关上。 楚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太子啊,你还真把我当成一条栓在东宫的狗了? 第 123章 文武两派! 太子代掌朝政的第三日。 整个大乾的朝堂,彻底炸开了。 北境战败、三千前锋营全军覆没的消息,再也捂不住。 血淋淋的战报摆在龙案前,满朝文武吵得不可开交,硬生生把朝堂撕裂成了两派。 太极殿上,气氛剑拔弩张。 二皇子赵恒一身四爪蟒袍,大步迈出朝班。 他双目赤红,神情悲愤,大义凛然地跪倒在大殿中央。 “太子殿下!父皇龙体欠安,如今北境兵败如山倒,三千将士血染黄沙!我身为大乾皇子,岂能坐视国门大开?” 赵恒声泪俱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我愿亲率兵北上御敌!国难当头,哪怕战死沙场,也要扬我大乾国威!”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热血沸腾。 御史台的几个年轻言官被感动得差点当场就哭了,纷纷下跪附议,高呼二殿下忠义千秋。 太子赵昂坐在龙椅下方的特设监国金椅上,看着二皇弟这精湛的演技,眼底深处泛起一丝嘲弄。 他太清楚赵恒的算盘了。 只要赵恒拿到了兵权,就算打不赢北燕,他也能名正言顺地手握重兵。 到时候,是去打北燕,还是掉过头来打他这个太子,那可就说不准了。 想借着国难拿兵权?做梦。 赵昂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平静:“二弟忠勇可嘉,孤心甚慰。” 一句话,先定了基调,接着话锋一转。 “但事关社稷安危,调兵之事乃是国之大政,非父皇亲裁不可。”赵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二弟的忠心,孤会替你一字不差地转呈父皇。” “至于出兵之事,父皇未下旨前,任何人不得擅动一兵一卒。” 赵恒跪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阴霾。 但他面上却依然是那副忠臣孝子的模样,重重磕了个头:“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皇弟听凭殿下与父皇安排。” 赵恒退下后,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以兵部尚书为首的另一拨人,也就是赵恒的绝对心腹,立刻跳了出来。 兵部尚书连滚带爬地跪在殿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殿下!不可战啊!” “北燕三万精锐骑兵锐不可当,我朝前锋营已全军覆没,军心涣散!若此时再战,先不说胜算如何,恐生灵涂炭!” “臣斗胆建议,暂避锋芒!” “立刻遣使者前往北燕大营和谈,许些钱财,为大乾争取喘息之机啊!” 这话一出,满朝再次哗然。 “枉你还是兵部尚书,尔等这帮文人,全他娘的是软骨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武将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兵部尚书破口大骂。 “北境有当年叶将军留下的十万铁骑!他北燕不过区区三万骑兵,有什么好怕的?直接打回去就是了!” 文臣这边也不甘示弱,一个酸腐的老御史跳出来,指着武将骂道:“尔等匹夫!只知逞匹夫之勇!” “兵法有云,上善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如今前锋营尽没,士气大挫,和谈才是最佳良策!” “放什么狗屁!”又一个武将跳脚大骂,“你不过一贪图享乐的鼠辈,也敢妄议兵法?!” “人家都把刀架在咱们大乾的脖子上了,你这老匹夫居然想着给人家送钱送粮?骨头怎么这么贱呢!” “粗鄙!粗鄙!简直有辱斯文!本官说的是暂避锋芒,以和为贵!” “去你娘的以和为贵!太子殿下,请让老夫带兵前往北境,砍了那帮北燕小儿的脑袋!” 整个太极殿上,文臣武将互相指着鼻子骂娘,有的甚至捋起袖子准备全武行,简直比城南菜市场还要热闹百倍。 二皇子赵恒低着头跪在下面,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吵吧,吵得越凶越好。 只要这帮人拿不出个定论,北境那边的局势就会越发糜烂。 等烂到不可收拾的时候,满朝文武都会求着他出来主持大局,那就是他手握军权,登顶权力巅峰的时候! 金椅上的太子赵昂将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眼神冰冷如刀,却没有出声阻止。 因为他很清楚,父皇只是让他暂时处理朝政,却没让他处理北镜的事。 这说明父皇有自己的打算,如果现在他过于激进,那就会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午后。 揽月楼二楼书房。 “砰!”楚玄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扔在书案上,冷笑着摇了摇头。 柳三娘端着一碗凉茶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有些疑惑:“东家,这是什么?” “这是最新情报。”楚玄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朝堂上今天算是彻底乱套了。主和派和主战派为了北境的事,差点在太极殿上打起来。” “打起来?”柳三娘吃了一惊,“那北境的战事怎么办?” 楚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怎么办?二皇子这如意算盘,打得全京城都能听见响了。他手底下那帮文臣高呼和谈,说白了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柳三娘一点就透:“拖延时间?那北境的局势岂不是越来越烂?” “他要的就是烂!”楚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在赌。赌皇帝病体撑不住,赌太子在朝堂上镇不住场子,更在赌北境烂到只有他赵恒一个人能收拾残局!” “等北境真的被北燕撕开大口子,满朝恐慌的时候,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站出来。到时候,他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拿到兵权,还能在军中树立绝对的威望。”楚玄冷笑连连,“拿大乾的江山和百姓的命,去换他身底下的那把龙椅,好狠的算盘。” 柳三娘听得后背发凉:“那……那北境那几十万百姓怎么办?就这么被他当成筹码填进去了?” “他这种人,眼里只有权力,哪有百姓的死活。”楚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我相信蔡老太师应该不会答应。他算是少有的明白人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石头推门撞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 “东……东家!宫里来人了!” “宫里?”楚玄眉头一挑。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传旨太监,刚在楼下传的口谕。命您……命您这位御前供奉,明日辰时,进宫送货!”石头一口气把话说完。 柳三娘一听,脸色骤变:“明日?可这距离说好的十五日,还提前了整整三天啊!” 楚玄看了看书案上的一本黄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提前三天。 看来二皇子在朝堂上为了夺兵权,急眼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提前收网。 而皇后一直认为,楚玄是皇帝安排在诸位皇子身边的密探,现在北镜的事迟迟没有结果,这是想通过他知道皇帝的决定? “三娘,去库房里,把我提前备好的那几套‘神仙粉’最高端套盒,还有特供的揽月醉装好。”楚玄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东家,这个节骨眼上,你真的要去吗?咱们要不要想办法避一避?”柳三娘满脸担忧。 “避?避得了吗?”楚玄拍了拍柳三娘丰韵的臀部,“别担心三娘,既然皇后这么着急召见我,就说明我是有价值的。” “可是……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柳三娘还是有些担心。 “行了,快去准备吧,明天一早我就进宫,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 124章 凤仪宫的茶! 次日,辰时初刻。 大乾皇宫,凤仪宫。 这里的布置极尽奢华,金碧辉煌,连地砖都透着一股子皇家特有的富贵气。 殿内,皇后端坐在那张雕龙画凤的软榻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发髻高挽,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嘴角挂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 左右两旁,四个宫女低眉顺眼地站着,殿外还候着八个太监,整个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是他们母子两早就安排好了的。 二皇子因为在朝堂上正忙着和太子争夺兵权,分身乏术,今日这局,只有皇后亲自操刀。 “草民楚玄,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楚玄捧着几个精美的食盒和木匣,不卑不亢地跪地行了个大礼。 “楚掌柜快免礼。”皇后笑着抬了抬手,语气亲切得就像在跟自家晚辈唠嗑,“赐座。” “谢娘娘。”楚玄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的小圆凳上坐了半个屁股,活脱脱一个谨小慎微又懂规矩的市侩商人。 “楚掌柜,你上次送进宫的那些‘神仙粉’和香料,本宫已经给你宣传了一番,不少皇室中人都夸赞呢。”皇后笑盈盈地打量着楚玄, “楚掌柜这生财的本事,满京城可找不出第二个。” “娘娘谬赞了。草民不过就是个满身铜臭的俗人,全靠娘娘和宫里各位贵人的照拂,才能赏口饭吃。”楚玄赶紧站起身,微微躬身。 皇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楚玄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很是满意。 她这阵子派人查过,这个楚玄除了搞点新奇的玩意儿捞钱,确实没见跟哪位朝中大员有过什么深交。 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人跟皇帝有关联,不然怎么可能让七公主、九皇子,甚至连蔡老太师都对他青睐有加? 但不管他是不是皇帝的人,只要今天这药灌下去,再随便扔个宫女给他,来个人赃并获的“秽乱后宫”之罪。 捏住这个把柄,他就必须站在二皇子这边,还有那揽月楼日进斗金的利润,还不是她恒儿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话锋一转:“楚掌柜这一大早入宫送货,想必也是车马劳顿了。来人,给楚掌柜赐茶。” “草民谢娘娘恩典。”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面容姣好、看着十分机灵的贴身宫女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青瓷茶盏里,碧绿的茶汤清澈透亮,热气中裹挟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就让人觉得舒坦。 楚玄微微低头,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皇后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如果不是早从庄贵妃那里拿到了第一手情报,谁能想到这极品碧螺春里会有毒呢? 不过楚玄也无所谓,只要这毒不影响碧螺春的口感就好。 “楚掌柜,这可是江南今年刚进贡的上等明前碧螺春,你尝尝合不合口味。”皇后端坐在上面,目光却盯着楚玄手里的茶盏。 “那草民可就托娘娘的福了!” 楚玄没犹豫,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嗯,好茶,谢娘娘恩典!” 皇后见他只喝了一小口,担心合欢散的药效不能发挥:“既然好喝,为何不多喝一点?难道楚掌柜只是口头说说而已,瞧不上本宫的赏赐?” “草民岂敢!”楚玄故做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仰起脖子喝了个精光。 “咕咚、咕咚。” 三口。 一整杯热茶被他一饮而尽,喝得那叫一个豪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是酒呢。 喝完之后,楚玄还用袖子抹了抹嘴,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好茶!娘娘这茶,果真是唇齿留香!” 皇后嘴角的冷笑瞬间扩大。 喝了! 那可是二皇子费了好大劲,从南楚得来的极品合欢散。 别说是一个毫无内力的青楼掌柜,就是一流武者,喝下去一盏茶的功夫也得双眼赤红,欲望大发! 她好整以暇地端起自己的茶碗,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就等着看楚玄药性发作。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楚玄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四下打量着凤仪宫的装潢,连一滴多余的汗都没流。 皇后的手微微一顿,茶盖碰在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怎么回事? 她盯着楚玄那张毫无反应的脸,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难道是药效发作得慢? 又等了一会儿,楚玄不仅没有出现任何“燥热难耐、身体失控”的症状,反而转头看着刚才那个倒茶的宫女,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这位姑姑,不知这茶还有没有?草民早上出门急,确实渴得紧,能不能再讨一杯?” 皇后的笑容僵硬了。 她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看向那个下药的贴身宫女。 宫女吓得浑身一哆嗦,满眼都是见鬼了的表情。 她可是亲手把足足小半瓶的合欢散倒进茶壶里的,按照皇后说的,这分量,就算是一群壮汉也得当场原形毕露啊! 这楚掌柜难道是个太监不成?! 皇后到底是历经深宫争斗的狠角色,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反应过来。 肯定是药下少了!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母仪天下的威严,对着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楚掌柜若是喜欢,回头本宫让人包上二两,让你带回去慢慢喝。”皇后继续打着太极,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躁,“不过这干喝茶也伤胃。” 没过多久,宫女重新回到了大殿,只不过这次手里端着的换成了一个精致的食盒。 “娘娘体恤楚掌柜一路奔波劳累,特意命御膳房准备一盅雪蛤银耳汤。这汤最是滋补润燥,赐给楚掌柜尝尝。”宫女将汤盅端到楚玄面前。 当盖子揭开的那一瞬间,热腾腾的白色雾气升腾而起,带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 但宫女端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因为刚才在后面,她按照皇后之前安排好的备用计划,把剩下的大半瓶合欢散,全倒进了这碗雪蛤银耳汤里! 整整一瓶合欢散!!! 这剂量,就算是将死之人,也得来一发才能闭眼! “楚掌柜,趁热喝,这种滋补的汤品,凉了就失了药效了。”皇后死死盯着楚玄,眼神中透着一股绝不罢休的狠厉。 楚玄看着面前这碗浓稠的银耳汤,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百毒不侵丹】体质,在闻到这碗汤的时候,连半点预警的反应都没有。 这就好比往大海里倒了一瓶墨水,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娘娘这般体恤,草民真是惶恐啊。”楚玄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端起那碗加了特大号猛料的银耳汤。 在皇后和宫女紧张、期盼、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注视下。 楚玄张开嘴,“吨吨吨”一仰脖子。 连嚼都没嚼,大半碗浓稠的雪蛤银耳汤,直接下了肚。 喝完之后,他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哎呀!不愧是御膳房的手艺!这雪蛤炖得那是入口即化,这银耳简直比燕窝还要软糯!”楚玄放下空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多谢娘娘赏赐,没想到草民还有这等口福!” 大殿内,宫女手一抖,差点把托盘砸在地上,看楚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怎么还没事? 娘娘不是说,喝了就会情欲大发,然后将他赐给自己吗?还让自己做好心里准备,说是怕招架不住! 可他现在哪有半点控制不住的欲望的表现?? 而坐在上首的皇后。 那张保养得宜、端庄高贵的脸,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依旧清醒的楚玄,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瓶合欢散! 足足一瓶合欢散啊!全喝进去了! 这个人为什么还不发情?!他不是应该欲火焚身不能自控吗?! 难道……这药是假的?桓儿被骗了? 第 125章 害人害己的反噬! 皇后端坐在凤榻上,死死盯着眼前的楚玄。 她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 整整一瓶南楚的极品合欢散! 那药力就算是上百头牛都能当场药翻,这人连汤带水灌下去,居然还打了个饱嗝? “娘娘,您怎么这么看着草民?”楚玄用袖子抹了抹嘴,“是草民吃相太难看,惊着您了?”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烦躁,眼神不善地转头看向那个倒汤的宫女。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浑身抖成了筛子。 她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把一整瓶药全倒进去了啊! “没用的东西,退下!”皇后冷声呵斥。 宫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殿门外。 偌大的正殿里,只剩下皇后和楚玄两个人。 皇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这贱婢根本没把药放进去? 又或者是桓儿被人骗了,这合欢散根本就是假药? 她缓缓站起身,带着几分赌气般的狐疑,走到了御案前。 看着那个被楚玄喝得只剩下一层浓稠汤底的白玉瓷碗,皇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她捏起那柄金镶玉的小勺,在碗底刮了一勺残留的汤汁。 “唉!娘娘,这是草民喝过的。您这是……”楚玄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不禁卧槽了一声。 这娘们,她疯了吧?明明知道有毒,居然自己去尝? 皇后没有理他,只是将那滴浓稠的残汁送入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她只想尝尝味道,看看这汤里到底有没有药味儿,为什么楚玄喝了一点事都没有? 然而,就在那滴汤汁入喉的短短几个呼吸之后。 皇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啪嗒。” 金镶玉的勺子从她指尖滑落,掉在坚硬的青砖上,摔成了两截。 一股霸道至极、滚烫如火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她平坦的小腹深处轰然炸开! 就像是往干透的柴堆里扔了一把烈火,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冲向四肢百骸! “娘娘?”楚玄往前走了一步。“你这是怎么了?” “站……站住!” 皇后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端庄威严的绝美脸庞,此刻已经瞬间涨得通红。 一双威仪的凤目里水光潋滟,眼神迷离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这合欢散的药性,太猛了! 哪怕仅仅只是一点碗底的残汁,那也是整整一瓶药浓缩的精华! 皇后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摇晃。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身子重重地跌靠在那张宽大的凤榻上。 她死死扣住雕龙画凤的紫檀木扶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修长的指甲深深抠进了木纹里。 热。太热了。 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空虚与渴望。 殿门外,刚才退出去的宫女听到里面勺子摔碎的声音,赶紧推开半扇殿门探进身子:“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贴心不? 皇后咬碎了一口银牙,声音已经止不住地发着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没有本宫的懿旨……任何人不许进来!关死殿门!” 宫女吓了一跳,从未见过皇后如此失态。她连大气都不敢出,连忙退出去,“砰”的一声将厚重的殿门死死关严。 凤仪宫的正殿,瞬间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室。 大汗淋漓的皇后瘫软在榻上,粗重地喘息着。 那件华丽端庄的明黄凤袍,此刻因为她胸口的剧烈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她太清楚这合欢散的底细了! 这药一旦入口,根本没有解药。 一个时辰之内若是得不到阴阳交合的宣泄,药性便会直接攻入心脉! 轻则气血逆流成为废人,重则当场经脉尽断而亡! “楚玄……” 皇后死死盯着站在五步开外、眼神微眯的年轻男人。 她高高在上了半辈子,是大乾权倾后宫的一国之母!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把这等下三滥的东西吃进嘴里! 理智,正在被疯狂燃烧的欲望一点点残忍吞噬。 恼怒、羞耻、不甘,以及一种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那张布满红晕的脸上。 “草民在。”楚玄从容地上前两步。 此刻,他当然知道皇后中毒了,而且也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因为皇后现在的症状,和之前柳三娘的症状一摸一样,甚至更加夸张!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母仪天下的熟女皇后,此刻就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在凤榻上不安地扭动。 那修长丰腴的玉腿在华贵的裙摆下若隐若现。虽说年龄是大了点,但保养得是真好。楚玄要说心里没点波澜,那是扯淡。 但楚玄更清楚,这女人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这本来是她和二皇子为自己设下的死局。结果硬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本宫今日……若是出了任何差池……” 皇后一把攥紧了自己身下的褥垫,眼神中透着绝望的疯狂。 “你,还有你那揽月楼的人……全都别想活着走出尚京城!”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翻译过来就是:快给本宫解毒,不准说出去,不然就把你们全杀了! 楚玄看着她那已经被汗水湿透的几缕青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这娘们,都被药烧得快神志不清了,还在摆皇后的架子威胁人。 不过楚玄很清楚,先不说自己愿不愿意,如果真让皇后死在凤仪宫里,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而且……把大乾皇后拿捏在手里的滋味,可不是谁都能体验到的。 可能会危险一点,辛苦一点,但……何妨一试? “娘娘。”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玉带。 “草民是个俗人,这大好的花花世界,草民还没活够呢。当然愿意效劳。” “冒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合欢散的药效冲垮了皇后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的清明。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端庄,什么母仪天下,什么争夺皇位,在霸道的药力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爬着扑进了楚玄的怀里。 那滚烫如火的娇躯,如同藤蔓水蛇一般,死死缠住了楚玄! 厚重的明黄帷帐被一把扯下,彻底遮住了一室旖旎。 凤仪宫正殿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燥热起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娘娘,此刻所有的尊严都被最原始的本能支配。 那常年养尊处优的柔腻肌肤,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傲人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着惊人的反差。 红烛摇曳,帷帐内断断续续传出压抑到极点的闷哼与泣音。 哪怕楚玄之前吃过【洗髓丹】,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三倍,但面对一个完全失控、陷入疯狂索取状态的虎狼之年熟女,他依然觉得这是一场硬仗。 这药效,实在是太特么猛了! …… 大概只过了十几分钟。 楚玄突然想到,都到这步了,为什么不趁机搞点有用的消息? 他顿时收起了继续为皇后解毒的心思:“娘娘,差不多了吧!” “狗奴才!你造啊!!”皇后说着,一把抓住楚玄的头发,“本宫若留下半点后遗症,一样要你人头落地!快!继续!” 第 126章 穿上衣服就翻脸? 凤仪宫内,红烛已经烧掉了一小半。 明黄色的帷帐内,那股甜腻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幽香愈发浓郁。 原本端庄不可侵犯的大乾皇后,此刻就像是一滩被烈火煮沸的春水,那双常年发号施令的凤目中,只剩下令人心惊的迷离与狂热。 楚玄压下心头那股被强行撩拨起的燥热,突然停了下来。 “你……你做什么?”皇后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和恼怒。 “快啊……快给本宫解毒!!” 然而楚玄却没有要顺着她的意思。 他看着这张平时连正眼都不敢让他看一眼的高贵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娘娘,这汤里的药,原本是给草民准备的吧?”楚玄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皇后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回答这种问题? 那霸道至极的南楚毒药,就像是一群在骨髓里啃噬的蚂蚁。 刚才楚玄那十几分钟的解毒,非但没有把火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皇后咬着红唇,鼻尖渗着一层细密的香汗,那片傲人的雪白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你别废话了……本宫命令你……快给本宫解毒!” 她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拉楚玄,那平时端庄优雅的身段,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血脉偾张的原始媚态。 楚玄依然没有要继续的打算。 “娘娘,既然这药本来是给我准备的,那二殿下可真够狠的。” “草民今天要是没这点解毒的本事,这会儿恐怕已经成了你们捏在手里的木偶了吧?” 皇后急得眼泛水光,那张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庞,此刻已经被憋得通红。 “狗奴才!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草民想问问,二殿下的下一步到底打算怎么办?”楚玄慢条斯理地盯着她,“听说他在京城养了私兵?不知藏在哪儿啊?” 皇后被他问得一愣。 此刻她的脑子就像是塞满了浆糊,根本没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只剩下被药力支配的本能。 她不明白,这个满身铜臭味的青楼老板,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在凤仪宫的软榻上,堂而皇之地盘问起皇家的绝密?! 难道她不知道,知道这些秘密是绝对没有活路的吗?! 楚玄看着她那副恍惚的样子,心里暗暗冷笑。 今天这事,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不仅被卷进了这皇室的算计里,还被迫牺牲了自己的色相,让这个如狼似虎的女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亏吃得太大了,要是不趁机多掏出点干货来,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你……你别问了!”皇后已经极度难耐。 “快给本宫解毒……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什么都答应你……” 楚玄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叹了口气:“娘娘,咱们现在都坦诚相对,关系都已经近到这种地步了,简直可以说是我知你深浅,你知我长短。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若是娘娘连这点底都不愿透给草民,那草民还怎么替娘娘效力?” 说着,楚玄故意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准备起身。 “等等!” 一听楚玄要走,皇后彻底慌了。 她体内的合欢散已经发作到了极致,那种得不到满足的空虚感,简直比用刀子割她的肉还要难受一万倍! 她现在就像是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楚玄就是她眼前唯一的水源。 这要是让他走了,用不了一个时辰,自己就会经脉尽断,死得凄惨无比! 皇后顾不得任何颜面,猛地一把死死抱住楚玄。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近乎哀求的哭腔:“不许走……你一边解毒,我一边说……不许走!”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弧度。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活命、彻底放下了一切尊严的大乾皇后。 “谨遵娘娘懿旨。” 下一秒,楚玄不再收敛。 “说吧,娘娘。”楚玄在她的耳边低声蛊惑,“今天这局,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在这种情况下,皇后仅存的那点防备心,彻底土崩瓦解了。 “今日本来是……是要在茶里下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然后……安排一个宫女在偏殿……只要你把持不住……本宫就能给你安一个祸乱后宫的罪名……” “到那时,就算你是陛下的人,也得乖乖听我桓儿的话。” 楚玄冷笑一声,果然和自己猜得一模一样。 她真把自己当成老皇帝的人了,不然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么客气。 这帮玩弄权术的皇室中人,手段永远都是这么下三滥。 不过这当娘的还真是处处都为二皇子着想,太豁得出去了。 居然亲自下毒,还亲自试毒。 只能说,6! “那二殿下的私兵呢?” “藏在哪了?” “在……在城西的……翠微山庄……”皇后已经被逼到了极致,那种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的感觉,让她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整整……三千精甲……那是桓儿偷偷用……用河工款换来的……” 翠微山庄? 楚玄心头一跳。 他想起来了,那不就是之前二皇子设宴招待自己的那个“玉桓居”背后的产业吗?! 好一个灯下黑! 三千全副武装的私兵,就藏在距离京城不到三十里的地方,难怪二皇子在朝堂上敢那么有恃无恐! 但这也不够啊。 楚玄敏锐地察觉到,区区三千私兵,在守卫森严的京城,哪怕是突袭,也不足以支撑一次彻底的逼宫篡位。 二皇子肯定还有别的底牌。 “娘娘,三千人,可不够把太子从东宫赶出去啊。” “他……他还有……”皇后那张艳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桓儿……桓儿早就和……和镇南王约好了……” 镇南王?! 听到这三个字,楚玄的瞳孔骤然一缩。 镇南王赵雍,那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坐镇西南三州,手底下握着整整十八万身经百战的边军! 大乾立国以来,藩王无诏不得入京,这镇南王平时装得像个闲人,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和二皇子勾搭在了一起! “只要北境的战事一烂……陛下病危……”皇后断断续续地吐露着足以震惊天下的绝密。 “桓儿就能以平叛的名义……拿到京郊大营的兵权……” “然后镇南王……以‘清君侧’的名义挥师北上……给太子安一个罪名……直接……逼宫!” 说到最后,皇后突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得意。 她仰头看着楚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楚玄……你是个聪明人……” “太子那个废物……他母妃斗不过本宫,他也斗不过桓儿……你只要乖乖站到我们这边……” “等桓儿登基……本宫保你……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想要什么女人……本宫都赏给你!” 都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不忘画大饼? 楚玄真想剖开这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权力的毒药。 “荣华富贵?”楚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草民就喜欢娘娘画的大饼!” “不过这天下的美味,哪有娘娘这千金之躯来得实在?!” “——!” 皇后发出一声凄厉又婉转的长吟。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大饼、什么篡位大计,整个人彻底沦陷在了这场狂风骤雨之中。 凤仪宫内,气温逐渐上升。 楚玄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他把这段时间被东宫当猪养、被二皇子接连暗杀的满腔火气,全都出 在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国母身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随着帷帐内最后一声绵长的轻啼,这场荒唐透顶的风暴,终于归于平静。 那件华丽的凤袍早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扔在脚踏边。 楚玄扶着紫檀木的床榻边缘,一点点直起半个身子。 他此刻的腰几乎是弯成了一张弓,脸色有些发白,双腿甚至还在不自觉地打着摆子,简直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杀了个七进七出。 太要命了! 这南楚的极品合欢散真不是盖的!要是有机会真想知道是做出来的。 要不是他有十年内力打底,再加上吃过洗髓丹体质远超常人,今天真得被这位如狼似虎的大乾国母给当场生吞活剥了。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明黄色的厚重帷帐已经被重新拉严实了。 顺着帷帐的缝隙,只能隐约看到一截白皙的手腕无力地垂在床沿边上,指尖还带着尚未褪去的微微蜷缩,透着一股事后的慵懒与余韵。 这女人,算是彻底解毒了。 楚玄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就在他刚把腰带系好的时候,帷帐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站住!” 那声音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那种甜腻到让人骨头发酥的狂热和哀求。 又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只是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不住的沙哑。 楚玄动作一顿,转过身:“娘娘,您这是醒过神来了?”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了这凤仪宫的大门,有第三个人知晓……”皇后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本宫,要你揽月楼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一个都不会放过!” 嚯哦!好家伙。 这娘们,拔吊无情、穿上衣服不认人是吧? 刚才在榻上哭着喊着求自己别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不过他也很清楚,现在可不是斗嘴的时候,人家可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大乾皇后,想碾死自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难道他楚玄还能杀出皇宫不成? 楚玄揉着那几乎快要断掉的老腰,苦着一张脸,拱了拱手:“娘娘放心。草民的嘴,绝对比您的嘴严!” 说到这儿,他还故意顿了一下:“再说了,草民是个生意人,这大好的花花世界还没活够呢,哪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帷帐后,皇后的身子一僵。 “比您的嘴还严”,这句话听着像是在表忠心,但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荒唐事的皇后耳朵里,这分明就是红果果的调侃和暗示! 她脑海里瞬间又闪过了刚才在榻上,那些羞耻到极点的画面。 这狗奴才!简直胆大包天! 皇后瞬间羞恼到了极点。 她堂堂一国之母,今天不仅在榻上被这小子拿捏得死死的,刚才更是两张嘴都说不过他! 羞恼瞬间转为了更深的杀意。 “你别以为本宫是在吓唬你!”皇后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方才在榻上,为了套本宫的话,你可是听去了桓儿和镇南王密谋的绝密!” “就凭这两件事,本宫现在就算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楚玄心里暗叫不妙。 坏了,这女人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毕竟谋逆造反这种事,但凡泄露半点风声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死人在她眼里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皇后这是……想杀我灭口?” 第 127章 皇后的无奈! “皇后这是……想杀我灭口?” “杀你还不容易?” 话虽这么说,但皇后此刻却在心中权衡着。 杀他?确实太容易了。 只要自己大喊一声“有刺客”,外面的禁军冲进来就能把他剁成肉泥。 可是……杀了他,揽月楼那每个月日进斗金的财源怎么办? 桓儿屯兵买马最缺的就是银子。 而且,此人目前在明面上可是东宫的摇钱树,若是能把他变成自己的人,在太子背后狠狠捅上一刀,绝对是一招不错的好棋! 更让她心底生出一丝隐秘不舍的是……刚才那种灵魂都在战栗的极致体验。 实在太美妙了!她这一辈子都没感受过。 皇帝年迈,她在这深宫里守了多少年的活寡?已经不记得了。 今天楚玄带给她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就像那合欢散的毒一样,已经在她骨髓里扎了根。 杀了他,太可惜了。 不如把他变成一条只属于自己的狗! 一条能替自己儿子赚钱卖命、又能随时进宫伺候自己的私有玩物! 岂不是更完美? “本宫要杀你,不过一句话的事?” “不过……”皇后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半寸,“念在你今日一通乱撞,也算替本宫解了毒。本宫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只要你从今往后,乖乖归于我桓儿门下,切断跟东宫的联系,全心全意为本宫办事。” “本宫不仅可以留你一条狗命,还能让你在这京城横着走!” 楚玄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果然,这皇家的人,脑子里永远装的都是怎么算计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拉拢自己。 “娘娘这算盘打得真响啊。”楚玄叹了口气,并没有立刻答应,“那如果,草民今天不答应呢?是不是就走不出这凤仪宫的大门了?” 皇后冷笑了一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没得选。” 楚玄却摇了摇头,突然压低了声音:“娘娘,横竖都是一死,草民好歹给自己博个好名声不是?” “草民今天若是答应了跟二殿下一起谋逆,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娘娘非要杀草民灭口,那草民也只好认命了。” 楚玄故意把背脊挺直,语气里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权当是……为了陛下尽忠,死得其所了!” 这几句话,让皇后不淡定了。 “你……!”帷帐猛地被掀开一条缝,皇后那张惊疑不定的脸露了出来,“你当真是陛下的人?!” 楚玄没有直接回答,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他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都让皇后自行翻译了一遍。 意思就是:我是陛下安排在皇室子弟身边的密探,怎么可能跟着你们造陛下的反?现在死在你手里,那也是因公殉职! 皇后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总算全都明白了。 难怪!难怪他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难怪连蔡老太师那种茅坑里的石头都愿意接见他! 原来他真的是陛下安插在宫外的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绝对不能在凤仪宫里杀他! 一旦他死在这里,陛下立刻就会追查下来,到时候桓儿屯兵和镇南王的秘密,可能就真的瞒不住了! 而且原来的计划是让楚玄中毒,好借机威胁他就范。 如今他非但没有中毒,自己反而被他拿捏了。 再三权衡利弊之后,皇后硬生生地咽下了那口杀气。 “好……好!好个楚玄!”皇后咬着牙,重新退回帷帐里,“既然咱们各自有各自的难处,那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但本宫信不过你的嘴!你现在,立刻给本宫立下一个毒誓!若是你敢对外泄露半个字,定叫你不得好死!” “立誓啊?这我熟啊。”楚玄嘿嘿一笑,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张口就来,“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草民楚玄今日在凤仪宫,若是将在榻上与娘娘的秘密泄露出去半个字,就让草民这辈子……永远举不起来!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这誓言毒是够毒,但这措辞简直不堪入耳! 帷帐后的皇后听得面红耳赤,这小王八蛋连发个誓都不忘用这种污言秽语来占便宜! “滚!”皇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娘娘,草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的事……你打算怎么跟二殿下说?” “滚!!立刻给本宫滚出去!!” “草民遵旨!娘娘您好好歇着,注意保重凤体啊。”楚玄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溜出了正殿。 他还要去庄贵妃那边打听些有用的消息。 如今北境战事已起,朝堂局势混乱,他只有了解的更多,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殿门“吱呀”一声重新关上。 凤仪宫寂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皇后才慢吞吞地从榻上起身,随意披上一件外袍。 她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来人。” 殿门被推开。 刚才那个被吓破了胆的贴身宫女,和一直在殿外候着的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刚才里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皇后的声音又那么肆无忌惮,他们都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见。 现在皇后把她们叫进来,结果可想而知……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皇后坐在椅子上,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顺便,把桌上那壶本宫赏你们的‘玉露酒’分了吧。” 宫女和太监浑身一颤。 那壶酒,是宫里专门用来赐死下人的牵机药! 但他们根本不敢反抗,更不敢喊叫。 因为他们很清楚,知道了主子丢脸的丑事,不死也得死。在这个吃人的深宫里,挣扎只会招来株连九族的惨祸。 太监们颤抖着倒了酒,仰头灌了下去。 宫女端着酒杯,泪水糊满了脸颊。 她临死前,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衣衫不整、满面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的皇后,颤着声问了一句: “娘娘……您是不是……和那楚掌柜……” “临死还这么多嘴,真是死有余辜。”皇后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变态而冷酷的笑意,“还好刚才不是你。不然……就你这身子骨,哪儿受得住呢?” “安心上路吧,本宫会善待你的家人 。” 宫女瞪大了眼睛,一口黑血喷出,重重地倒在了青砖上。 …… 楚玄自然不知道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凤仪宫的大门,他扶着那酸软的老腰,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冷宫方向的海棠苑。 有‘宫中行走’的令牌,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只是这一路上,楚玄的双腿都在不争气地打着摆子。 这凤仪宫的茶,后劲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是他吃了洗髓丹底子厚,再加上十年的内力撑着,今天这毒,还不知道能不解得了。 大乾国母,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刚推开海棠苑偏殿那扇掉漆的木门,一股带着幽香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只见庄舒颜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女人今天穿了一件极其轻薄的半透明烟罗软纱,里面竟然连个肚兜都没穿,只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绸带。 那傲人的丰满在纱裙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挺翘的圆润和两条修长白皙的玉腿,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横陈在软榻上。 天生媚骨,果然名不虚传。 看到楚玄扶着门框、面色苍白地走进来,庄舒颜先是一愣,随即掩着小嘴“咯咯”地娇笑了起来。 “哟,你这是怎么了?”她那一双勾人的媚眼满是戏谑,“这才半个月没见,怎么虚成了这副模样?” “进宫送个货而已,连路都走不稳了,莫不是昨夜被你楼里哪个小妖精给吸干了?” 第 128章 庄贵妇的绝密情报! 楚玄苦笑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走到桌旁。 总不能说自己刚才在凤仪宫,被当朝皇后给就地正法了吧? “别提了。”楚玄摆了摆手,“最近楼里的生意太忙,日夜操劳,没休息好。” “娘娘不必挂心,我看娘娘这气色红润,想必这半个月过得是不错了?” 庄舒颜见他敷衍,倒也不深究,只是从榻上滑下来,赤着脚走到楚玄身后。 那软绵绵的身子直接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两只玉手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语气娇媚得能拉出丝来: “我过得好不好,那还不是全靠你上次滋润得好?” “你这一走就是半个月,我这海棠苑里,可是寂寞得很呐……” 感受着后背上传来的惊人弹性和柔软,楚玄咽了口唾沫,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娘娘。我这次进宫时间紧,这几天宫里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一谈到正事,庄舒颜脸上的媚态稍稍收敛了三分。 她顺势坐到楚玄旁边的凳子上,一双玉腿交叠在一起,裙摆滑落,露出大片晃眼的白腻。 “最近这宫里,事情可多着呢。”庄舒颜纤细的手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前几日,蔡太师连夜进宫面见陛下,两人在御书房里密谈了一整夜。” 楚玄心头一凛。 “你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庄舒颜压低了声音,有些得意地说:“那是自然。我那心腹太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窗根底下蹲了半宿。虽然没听全,但听到了三个最要紧的结论。” “首先是北境的战事,陛下说了,必须保。今早已经秘密下了两道虎符,从西北防线抽调了三万兵马,火速驰援北境。” 楚玄点点头。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大乾还没烂到连国门都不要的地步。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北境不是有叶啸天留下的十万铁骑吗? 为什么不用?难道真怀疑叶家谋反,连他的旧部也信不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老皇帝疑心也太重了。 而且西北距离北境路途遥远,这三万兵马赶过去至少要半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二皇子那边的计划依然能继续进行。 “还有呢?”楚玄追问。 “还有就是,三年前叶家案子。” “蔡太师把一份东西递给了陛下。据说陛下看了之后,震怒非常。但他没有立刻下旨翻案,只说了四个字,‘容朕思量’。” 容朕思量。 楚玄摸着下巴,在心里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 皇帝果然是皇帝,多疑到了极点。 叶家这件案子牵扯到当朝二皇子和户部侍郎,一旦翻案,牵扯的人员就多了。 更是直接动摇了皇室的颜面和朝堂的根基。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皇帝这是在权衡利弊,在找一个能平衡各方势力的切入点! “那第三条呢?” 庄舒颜故意卖了个关子,把身子凑近了些,那股浓郁而成熟的幽香直往楚玄鼻子里钻: “这第三条嘛……是关于那位九皇子的。” “九殿下赵逸?”楚玄瞳孔微微一缩。 “对。”庄舒颜压低了嗓音,“本宫的人隐约听到,蔡太师向陛下举荐了一个人选去北境督战,话里提到了‘九皇子赵逸’和‘叶家旧部’这几个字!” “具体怎么回事,也没听清楚。” 楚玄心中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好个蔡元舟!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他原本以为,蔡老太师只是个性格刚直的老愤青,没想到这位三朝元老玩起政治来,简直是刀刀见血! 二皇子把北境搞得一团糟,太子在旁边袖手旁观只顾着自己的东宫之位,他们都不合适接管北境。 而九皇子赵逸虽然是个没人在意的“废物”,但他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身份足够压住阵脚!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让九皇子带着皇帝的密旨,拿着叶家翻案的承诺,去北境接管那些被赵怀安打压的叶家旧部…… 那帮憋着一肚子火的老兵,绝对会死心塌地跟着九皇子和北燕死战! 这一招,不仅能解了北境的危局,还能完美避开太子和二皇子在兵权上的争夺。 确实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娘娘,你这情报网,绝了!”楚玄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他真是没白在海棠苑下这番功夫。 不过让楚玄感到惊讶的是,连皇后都不知道御书房里的谈话内容,这个被困在冷宫里多年的失宠贵妃,居然能摸得一清二楚! 这【宫廷人脉网络】的隐藏能力,含金量简直高得离谱。 系统是个好东西! “还有别的吗?”楚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个消息尽快通知赵逸了。 毕竟他相比其他皇子,对自己的价值是最高的。 庄舒颜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整个身子顺势滑进了楚玄的怀里。 她的一双手不安分地顺着楚玄的胸膛往下游走,仰起那张满是媚态的脸: “正事说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办咱们的私事了?” “上次你来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展现一下我的口技呢。” 庄舒颜咬着红润的嘴唇,眼底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这次……我们玩点新鲜的,保管让你欲罢不能,流连忘返……” 说着,她的手已经探向了楚玄的腰带。 “别别别!” 楚玄吓得浑身一哆嗦,一把按住了庄舒颜那双作乱的手。 开什么玩笑? 刚才在凤仪宫给皇后解毒,已经把他的存货掏了个干干净净。 别说展现什么口技了,他现在腰酸得连站起来都费劲。 要是再在海棠苑折腾一回,他楚玄今天怕是只能找副担架抬出去了。 “娘娘!使不得!”楚玄赶紧找借口,“我……我这几天不慎染了风寒,现在正发着虚汗呢!” “而且外面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去办,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风寒?”庄舒颜柳眉微蹙,满脸幽怨地看着他,“你骗谁呢?你就算染了风寒,那也不妨碍本宫伺候你啊。“ “你看你,脸都白了,还不赶紧躺下歇会儿?” “是真的!”楚玄急得都快赌咒发誓了,“你摸摸,我好像都发烧了!改日!我保证,改日一定养精蓄锐,让娘娘得偿所愿!” 看着楚玄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庄舒颜气得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没良心的冤家!裤子都还没脱就喊不行,白瞎了本宫今天特意换的这身纱裙!” 虽然嘴上骂着,但庄舒颜也看出了楚玄确实很虚弱,倒也没再霸王硬上弓。 只是心里那团火被撩起来了,哪有那么容易熄灭。 “行,今天就饶了你。不过……”庄舒颜眼珠一转,媚笑着按着楚玄的肩膀,“来都来了,你就是块木头,本宫今天也得给你擦出点火星子来。” “既然身体不好动弹不得,那你躺着别动就是了,剩下的交给本宫。” 还没等楚玄反应过来,庄舒颜那张绝美的脸庞已经仰望着他了。 嘶……! …… 神武门外。 楚玄脚步虚浮地从偏门走了出来,一阵微风吹过,他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前甚至飞过几颗金星。 他一手扶着宫墙,一手死死撑着后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唉……以后进宫,必须得提前吃饱喝足了再来。”楚玄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哪是进宫送货啊?这简直就是来卖命的!” “这帮后宫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狠!” 这体力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还有庄贵妃这个拥有善口技才艺的女人,真是半点又不得自己,不行也得行。 要不是他意志力惊人,今天怕是真的要倒在这巍峨的皇城里了。 不过,相比于身体上的疲惫,今天在宫里套出来的这些情报,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二皇子屯兵的翠微山庄、镇南王企图清君侧的图谋,还有蔡太师保举九皇子去北境的惊天一笔。 每一条,都是能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 刚回到揽月楼,楚玄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东家!城南急信!” 石头连门都顾不上敲,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着的小竹筒。 楚玄眉头一挑,接过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 信是赵虎派人送来的,字迹很潦草,但说的事情却极为紧要。 黑虎帮的瓦解,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看来,京城最近是真乱啊!” 第 129章 城南,黑虎帮总堂! 正如楚玄之前预料的那样,他那招“阳谋”奏效了。 之前楚玄让赵虎放出风声,说城南的赌场和黑市码头现在是无主之地。 这消息一出,不止黑虎帮内部,就连城南其他几个原本被黑虎帮压着打的小帮派,都闻着味扑了上来。 短短几天功夫,黑虎帮因为内斗不断,外围的三个赌档和一处最重要的走私码头,全被别人抢了! 换作以前,谁敢动黑虎帮的场子,铁五早就带着人拎着刀杀过去了。 可现在,铁五根本不敢把总堂的人散出去! 西堂口的马六早就被赵虎用两万两银票砸得倒戈了。 东堂口的老张头更滑头,收了五千两银子后,直接宣称自己得了风湿,在家里闭门不出,摆明了是两不相帮保持中立。 这些人都是二流下品的武者,虽说打不过铁五,但要是一起上还真不好说。 铁五手里现在能用的,就只剩下总堂那两百多号人,以及疤脸刘和独眼龙这两个心腹。 地盘被人抢,场子被人砸,铁五却龟缩在总堂不闻不问,这让底下那些帮众们怎么想? 怨气,很快就在总堂内部疯狂蔓延。 昨天晚上,有两个跟了铁五多年的老弟兄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窝囊气,私底下串联了十几个人想卷铺盖跑路。 结果被铁五当场发现。 铁五红了眼,亲自抡起鬼头刀,当着总堂两百多号人的面,一刀一个,活活把那两个老弟兄的脑袋砍了下来,血溅五步! 虽然靠着血腥手段暂时镇住了场子,但也让总堂上下彻底离心离德,噤若寒蝉。 赵虎在信的末尾写道:“东家,现在时机正好,再不动手,恐生变化。今夜子时,我准备带人围总堂!” “好!” 楚玄看完信,将纸条放在跳动的烛火上烧成灰烬。 花了整整十万两银子的专款,布局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楚玄深知,自己现在夹在二皇子和太子之间,如果手里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刀,迟早会被这些皇子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黑虎帮少说也有一千多号人,真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也算有个后手! 不过……赵虎虽然机灵,但铁五毕竟是二流中品的武者。 真要是动起手来,赵虎搞不好当场就得凉凉。靠那些用钱收买的堂口头子,终究不靠谱。 “去,把虎妞叫来。”楚玄吩咐石头。 不多时,身材壮硕的虎妞提着那根齐眉棍走进书房:“东家,你要出去?” “今晚跟我去趟城南,看看热闹。” …… 夜黑风高,子时的更声刚刚敲响。 城南的贫民窟向来混乱,但今晚却出奇的安静。 所有的狗都不叫了,那些暗巷里的娼妓和赌徒也早早地关死了门窗,谁都知道今晚黑虎帮要出大事。 此刻,总堂外围的那条长街上,火把通明,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赵虎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厚背砍刀,带着几百号城南底层混混,将总堂的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在这群人的左侧街角,马六带着西堂口的一百多人死死堵住了总堂可能突围的后巷。 而在长街远处的路口,东堂口的老张头揣着手,领着几十个心腹站在阴影里观望。 他不帮铁五,也不帮赵虎,就等着看今天晚上到底是谁生谁死,再做打算。 楚玄带着虎妞,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对面巷口的一处屋檐下。 “东家,俺要不要过去帮忙?”虎妞握紧了手里齐眉棍,低声问道。 “不急。”楚玄摆了摆手,“先看看赵虎怎么处理。这是他立威的机会,我们现在出去,反而折了他的面子。” 长街上。 赵虎上前两步,把手里的砍刀在青石板上磕得当当作响,朝着紧闭的大门扯着嗓子吼道: “铁五爷!帮里的情况弟兄们都清楚,你已经没退路了!” “这些年你把持着财路,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兄弟们喝,咱们都可以忍。“ “但你不止一次霸占了帮里弟兄的媳妇儿,还当着人家的面玩儿。这就不厚道了。” “现在帮里的地盘被外人抢了,你又砍自家兄弟立威!弟兄们不想跟你干了!” “五爷,你把弟兄们往死路上逼,连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都下得去死手。这帮主的位置,你不配坐了!” “今天只要你把位置让出来,我赵虎敬你一杯酒,亲自送你出城南,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若是不让,就别怪弟兄们不念旧情了!”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劈啪”声。 “吱呀——” 总堂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铁五手提着那柄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鬼头刀,大步迈出了门槛。 在他身后,跟着疤脸刘和独眼龙,还有三十来个握着兵器的心腹。 曾经号称有一千五百号帮众、威震城南的黑虎帮帮主,如今身边竟然只剩下这三十几个人愿意陪他走出来。 铁五的眼眶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暴戾杀气。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看到了堵在前面的赵虎,看到了占据后巷的马六,也看到了坐在远处的老张头。 铁五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嘶哑而凄凉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得很啊!” 铁五猛地止住笑声,手中鬼头刀指着赵虎,破口大骂:“赵虎,你个狗娘养的白眼狼!” “当年是谁把你带回堂口的?老子栽培了你这么多年,你今天带人来逼宫?!” 赵虎咬了咬牙,面不改色:“五爷,我承你的情,但这些年我替你卖命,早就还清了!“ “我赵虎不欠你的。但你现在把弟兄们往死路上逼,大家要吃饭,要活命啊!“ “五爷,对不住了,别怪弟兄们想换条道走!” “活路?我呸!” 铁五眼中凶光大盛,“就凭你,也配跟老子谈活路?” 铁五转头看向了巷口的马六,又看了看远处路口观望的老张头。 “好……好!都反了是吧?!” 铁五猛然转过身,一双猩红的眼睛落在了身后一个面露犹豫的小头目身上。 那是跟了他七年、替他挡过刀的亲信。 “五、五爷……我……”那小头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也想反对不对?” “没、没有,五爷……” “我玩过你媳妇儿,你是不是也怀恨在心?” “不敢,小的不敢!五爷要是喜欢……今晚我就把她带过来,你随时都……”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溅起三尺多高! 那个亲信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半个肩膀连着脖子被直接劈开,尸体扑通一声软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三十几个心腹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铁五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面容狰狞:“谁他妈再敢有异心,就跟他一样下场!” “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这帮没义气的垫背!” 暴虐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整条长街。 原本气势汹汹的赵虎手下,面对一个发了疯的二流高手,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 赵虎见状,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破布衫,大吼一声:“兄弟并肩子……上!” 就在赵虎准备带人硬拼、拿命去填这个二流高手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突然从对面的巷口响了起来。 “铁五,你不觉得,你的刀砍错人了吗?” 这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长街上,却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楚玄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双手负在身后,带着虎妞从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带着几分书生气、却异常冷漠的脸。 铁五的瞳孔猛然收缩,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楚玄?!” “你一个开青楼的,不在平康里缩着,跑来城南凑什么热闹?“ “真以为有两个臭钱,老子就不敢杀你?!” 楚玄根本没理会他的威胁,闲庭信步地走到前方,直面铁五。 “凑热闹?你误会了。” 楚玄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周围,“赵虎,是我的人。” “马六拿的,是我的钱。” “连那边观望的老张头,也是收了我银子的。” 楚玄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铁五那张惊怒交加的脸上。 “你黑虎帮从里到外,早就被我花钱买空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就是那个出钱买你命的人。” 楚玄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铁五脑海中炸开。 他一直以为是赵虎有野心,是马六贪财,却怎么也没想到,颠覆了自己整个帮派根基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眼里“有钱肥羊”的青楼老板! “楚!玄!” 铁五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无穷无尽的憋屈、愤怒和杀意直冲天灵盖! “老子宰了你!!!” 伴随着一声狂吼,铁五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双手握紧沾血的鬼头刀,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挺挺地朝着楚玄的面门怒劈而下! 第 130章 掌控黑虎帮! 刀风呼啸! 铁五这一刀,没有任何留手,带着二流高手的全部真气与杀意,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东家小心!” 赵虎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东家这时候出来装什么,等我们解决了再出来收拾残局啊! 在场所有的黑虎帮汉子,包括马六和远处的老张头,全都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的认知里,楚玄不过是个有钱的商贾,就算是脑子再好使,被一个二流高手近身这么一劈,也绝对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甚至连虎妞都急得想要抡起齐眉棍去挡。 然而,楚玄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不仅没有退,反而在刀锋即将触及鼻尖的瞬间,肩膀以一个极其诡异且微小的弧度,微微一侧。 唰! 锋利的鬼头刀几乎是贴着楚玄的鼻尖劈了下去,凌厉的刀气甚至割断了他的一缕发丝。 但,没砍中! 还没等铁五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楚玄的右手已经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轰出! 叶红鱼传授的军中杀人技,崩拳! “砰!” 伴随着楚玄出拳的动作,空气中竟然爆发出一声清脆的气爆声! 那是因为内力瞬间运转到极致,冲破空气阻力产生的异响! 楚玄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铁五横过来格挡的刀面上。 只听见“嗡”的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鸣,铁五只觉得双臂像被一柄重锤砸中,虎口瞬间震裂,鲜血横流! 他那魁梧的身躯根本控制不住平衡,硬生生往后倒退了三大步,在青石板上踩出几个清晰的白印,才勉强站稳。 全场寂静。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年轻老板。 “气爆声……内力外放?” 铁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虎口,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竟然是二流武者?!” 铁五记得清清楚楚,几个月前,这小子连自己手下一个喽啰的一拳都接不住! 怎么才短短几个月没见,他居然拥有了和自己正面硬刚的内力?! “很意外吗?” 楚玄收回右拳,轻轻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到底还是刚升到二流下品,正面硬碰硬,确实还有点震手。 他看着满脸惊骇的铁五:“在这个世道,有钱确实能使鬼推磨,但懂点拳脚保护自己也是有必要的。” 话音未落,楚玄主动出击!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铁五。 “老子就不信,你一个二流下品,能打得过老子十几年的刀法!”铁五也被激起了凶性,举起鬼头刀迎了上去。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场中的刀光拳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论境界,铁五是二流中品,实打实的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楚玄只是二流下品,吃亏在境界不足。 论招式,铁五的刀法大开大合,凶狠毒辣。 但楚玄打的,根本就不是江湖套路! 那是叶红鱼教他的军中杀人技! 没有花里胡哨的虚招,每一招都是奔着弄死对方去的! 第五招! 铁五一刀横扫,楚玄身子一矮,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躲过刀锋,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贴地扫出,直奔铁五下三路。 撩阴腿! 铁五吓出一身冷汗,慌忙夹腿后撤。 第十二招! 铁五怒吼一声,双手持刀想要当头力劈。 楚玄却不退反进,瞬间贴入铁五内圈,左手一记卸骨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铁五的右手手腕。 指尖内力猛然吞吐,狠狠一拧! “咯啦”一声轻响。 铁五手腕关节脱臼,发出一声惨叫,鬼头刀险些脱手。 “还以为城南的老大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 楚玄抓住铁五想要强行挣脱的瞬间,双手死死按住他的双肩往下一压。 同时,右膝狠狠地顶在了铁五柔软的腹部丹田之上! 近身膝顶! “哇——!” 铁五一口夹杂着胆汁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痛苦地弓起了身子。 楚玄顺势揪住他的后衣领,转身、沉肩、发力! 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过肩摔!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铁五被狠狠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总堂门前,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劈啪声,以及铁五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的破风箱般的痛苦喘息声。 前前后后,不到二十招。 名震城南的黑虎帮帮主铁五,就这么被一个开青楼的商贾,用最粗暴、最直接的贴身肉搏击败了?! “你输了。” 楚玄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周围的三四百号黑虎帮帮众,无论是赵虎的人,还是马六的人,全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特别是疤脸刘和独眼龙,看到帮主被踩在脚底,吓得双腿一软,“当啷”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刀,直接跪在了地上。 连带着铁五身后那三十几个死忠,也全都绝望地放下了武器,哗啦啦跪了一地。 就连远处的街口的老张头,都缓缓站起身,对着楚玄的方向,深深地弯腰鞠了一躬。 这一躬,代表着东堂口彻底臣服。 至此,称霸城南多年的黑虎帮,彻底变天了。 楚玄收回踩在铁五胸口的脚,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赵虎。” “在!” 赵虎一个激灵,还没回过神来,赶紧提着刀快步走到楚玄身后,神态前所未有的恭敬。 如果说之前他听命于楚玄,是因为楚玄有钱,能给他带来荣华富贵。 那么现在,看到楚玄那干脆利落击溃二流高手的实力,赵虎的心里就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畏! 文能砸出十万两白银运筹帷幄,武能二十招拿下二流高手! 跟着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黑虎帮的烂摊子,以后就归你管了。”楚玄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赵虎“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回荡在夜空中: “赵虎,愿为东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随着他这一跪,周围几百号汉子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街头: “拜见赵帮主!拜见东家!” 这一拜,彻底奠定了楚玄在黑虎帮的地位。 有钱,有实力,做什么事都那么水到渠成! 楚玄没有理会那些帮众的呼喊,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眼神绝望的铁五。 “铁五,我们也没有多大仇怨,但你犯了众怒,这也怪不得我。” “今天我不杀你,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我给你一千两。天亮之前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至于第二条路……” 楚玄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走,那就是死。 铁五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好!老子……走。”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些年他确实做了不少对不起帮里弟兄的事,如今落得这个下场,虽说多少有些不甘,但也算是报应。 只是万万没想到,败在了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的青楼老板手里。 楚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隐入黑暗的暗巷中,虎妞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在回去的路上,楚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真气凝丹术》和内力种子的配合,简直完美。 自己现在这二流下品的实力,虽然对上一流高手还是不够看,但至少一般人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不过楚玄也清楚,今天这一战,虽然彻底收服了黑虎帮,但自己是二流高手的秘密,肯定瞒不住了。 明天一早,城南恐怕就会传遍“揽月楼老板会武功”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一旦传到太子或者二皇子的耳朵里…… 楚玄抬起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住大半的冷月。 “看来,这京城的水,要越来越浑了。” “就是不知道蔡老太师那边,明天上朝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第 131章 龙庭震怒! 城南的烂摊子,被赵虎用三天时间彻底消化干净。 有了楚玄的公款撑腰,加上二流下品的实力震慑,如今的城南黑虎帮,基本已经彻底姓楚了。 每天,大量的市井情报汇聚到揽月楼。 但楚玄知道,真正的惊涛骇浪,在大乾朝堂上。 早朝。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低垂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因为今天,建元帝上朝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由太监搀扶着坐上龙椅,而是步履沉稳地走到了丹陛的最前方,站得笔直。 而在皇帝的身边,站着一位满头白发的八十岁老人。 当朝太师,蔡元舟! 蔡老太师今天穿了一身正一品的绯色朝服,玉带围腰。 满朝文武谁都清楚,蔡太师已经致仕退隐多年,今天站在这里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 建元帝俯视着下面的群臣,缓缓开了口: “户部侍郎郑万钧,贪墨清江河工款白银二十五万两,伪造军情通敌罪证,构陷忠良叶啸天满门一百三十七口。朕,已查实!” 这句话一出,文官队列前方的二皇子赵恒,身子都晃了一下。 “即刻下旨!”建元帝毫不留情地挥下大手,“郑万钧革职拿问,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即刻抄没家产,一干家眷亲属,全部下狱待勘!” 这几句话一出,大殿一片寂静。 建元帝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蔡太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威严。 “镇北将军叶啸天一家……”皇帝的声音在这里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追封太傅,赐谥号‘忠武’!恢复叶家一切名誉,叶家祖宅重新修缮。” “若有遗孤在世,着即寻访,找到之后……朕,要亲自见。” 太傅,正一品!谥号忠武,这是武将能得到的最高荣誉! 这不仅仅是翻案,这是皇帝在用最极端的封赏,来掩盖朝廷当年错杀忠良的丑闻,同时也是在向天下人表态! 紧接着,建元帝的目光缓缓移动,盯住了站在队伍最前列的二皇子,赵恒。 赵恒此刻双手拢在袖子里,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他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想要站出来说些什么,但触碰到皇帝那带着审视的目光,他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郑万钧是他的白手套,是他最大的钱袋子,更是他当年灭叶家满门的直接执行人。 现在,郑万钧完了,他赵恒等同于被斩断了一条胳膊! 但他不敢动。 因为皇帝看他的眼神不是愤怒,而是看透一切的冰冷。 皇帝没有直接点破郑万钧背后的主使,蔡太师也没有当庭参他一本,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那句“若有遗孤在世,朕要亲自见”,就像是一把悬在他赵恒头顶的刀! 一旦叶家遗孤拿着铁证出现,那就是他赵恒的就无法争辩了。 皇帝的目光从赵恒身上移开,仿佛根本没看到自己这个优秀的儿子,继续下旨。 “北境战事紧急,朕已有定夺。” “着九皇子赵逸,即日北上!赐天子剑,代朕巡视北境军务。” “北境大军及叶家旧部,悉数听候九皇子调遣!” “现任北境守将赵怀安,玩忽职守,即刻剥夺兵权,押解回京,交由三司会审!” 这两道旨意一出,大殿内更是鸦雀无声。 太子赵昂站在另一边,表面上面沉如水,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二皇子这次算是彻底栽了个大跟头,不但钱袋子郑万钧没了,连安插在北境夺取兵权的赵怀安也被拔了。 元气大伤,绝对的元气大伤! 他知道这是蔡老太师出面的原因,但蔡太师之所以会出面,肯定是因为楚玄。 太子突然觉得,楚玄这人……既好用,又有几分危险。 至于父皇派老九赵逸去北境?太子反而觉得这步棋走得极好。 老九那个整天就知道勾栏听曲的废物,在朝中一点根基都没有,让他去北境顶雷,就算手握天子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根本没资格跟自己争。 一场朝会,掀翻了京城的官场。 …… 半天之后,未时。 揽月楼,二楼书房。 楚玄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茶。 书案前,站着负责汇总情报的沈如烟。 不得不说,这高级情报网一旦运转起来,效率简直恐怖。 “公子,消息已经全部核实过了。”沈如烟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烟青色长裙,认真的样子显得格外迷人。 她将桌上的三份情报按顺序排开:“第一份,是小蛮从市井传回来的。” “郑万钧的府邸已经被禁军抄了,一干家眷全部关进了刑部大牢,城南凡是和郑家有牵连的商铺今天全关了门,街面上人心惶惶。” “第二份,是从几位退朝的官员那里打听到的。” “蔡老太师今天亲自站台,皇上连下三道圣旨。叶家翻案了,追封太傅;郑万钧和赵怀安双双下狱;九殿下拿了天子剑,即日北上。” 沈如烟伸出白皙的手指,点了点最后一张没有字迹的小纸条,低声道:“这最后一份……是宫里送出来的密信。我不知道是谁送的。” “皇上退朝后在御书房摔了两个茶盏,但没有召见二皇子。皇后去求见,被挡在了门外。” 权贵消息面、市井消息面、宫廷消息面。 三线合一,拼凑出了尚京城今天最完整的图景。 “叶家翻案,算是成了一半。”楚玄轻声分析着,“皇帝毕竟是皇帝,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他把所有的罪名都砸在了郑万钧头上。” 沈如烟微微蹙眉:“公子,二皇子没受重罚,反而更危险。他现在等于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若是狗急跳墙,恐怕尚京城要有一场血雨腥风。” “没受重罚,是因为皇帝在等。等叶家那个‘遗孤’带着证据站到他面前。”楚玄冷笑了一声,“不过你说的对,此时的他更危险。” “让石头通知赵虎,刚吃下的黑虎帮地盘全部收缩,这阵子让底下的兄弟们别惹事,盯住城西翠微山庄的动向。” “是。”沈如烟记下,随后有些迟疑地问,“公子,那九殿下那边……” 楚玄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也是他现在最头疼的一个环节。 皇帝派赵逸去北境,明摆着是去救火的。 可赵逸他没打过仗,更没带过兵啊。 北燕的三万精锐铁骑已经压境,北境的叶家旧部被赵怀安糟践得军心涣散,怨气冲天。 让九皇子提着一把破剑去那种修罗场? 靠嘴遁能镇得住那帮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骄兵悍将? 能挡得住北燕的重甲骑兵? “他现在,估计比二皇子还要慌。”楚玄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石头压得极低的声音。 “东家,九爷来了。就一个人来的,在前厅要了个雅座,说想见您。” 楚玄和沈如烟对视了一眼。 “巧了,刚说到他。” 第 132章 临行之夜! 傍晚,尚京城的天色暗沉下来。 揽月楼外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但今天的揽月楼二楼天字一号雅座,却谢绝了所有客人。 楚玄推门进去的时候,赵逸正一个人坐在桌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极普通的青色便装,没有穿他那件张扬的蟒纹锦袍,手里也没拿那把标志性的折扇。 平日里前二后二菱形站位、寸步不离的禁军护卫,今天一个都没带。 他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看着桌上摆着的几样精致小菜,一点动筷子的意思都没有。 楚玄让石头退下关好门,自己走到赵逸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大碗最烈的揽月醉。 “九爷,恭喜啊。”楚玄端起酒碗,“代天巡狩,手握天子剑。这等风光,尚京城几十年没见过了。” 赵逸没接这话。 他端起面前的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把烈酒灌进了肚子里。 他平日里喝酒都是用小巧的酒盅,喝的是果酒,今天这般牛饮,显然是心里憋着事。 一碗喝完,赵逸把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再次一饮而尽。 连灌了三碗烈酒,酒劲上头,赵逸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和沙哑: “楚兄,你就别笑话我了。说实话,我这心里真没底。我……有点怕。” 这大概是这位九皇子懂事以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撕下所有的伪装,承认自己害怕。 楚玄慢慢放下酒碗,并没有因为赵逸的怯弱而露出任何轻视,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怕什么?” “怕什么?我怕死啊!”赵逸苦笑了一声,“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本事就是装傻充愣。” “我流连平康里,我当纨绔,就是为了避免被我那两个好哥哥清算!可现在,父皇让我去北境!” “若胜了还好说,若是败了。我可就是替罪羊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雅座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那是打仗!楚兄,那是真刀真枪地砍人头!北燕的三万精锐骑兵已经压到边境五十里了!” “而北境大军呢?赵怀安那个畜生克扣军饷、倒卖军粮,糟践得怨气冲天,士气低下!” “父皇给了我一把天子剑,有用吗?我连马都骑不好!你让我去统军?我拿什么去挡北燕的弯刀?” 赵逸越说越绝望,最后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楚玄静静地听着他发泄完,一言不发。 他知道,赵逸把局势看得很透。 老皇帝这一手,不仅是为了稳定北境,更是在把赵逸架在火上烤。 赢了,赵逸才有资格回京城站稳脚跟;输了,他就是大乾的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九爷,你既然来找我,就说明你还没彻底认命。” “说吧,你需要什么?” 赵逸抬起头,盯着楚玄:“银子。” “楚兄,我知道你财力雄厚。到了北境,军心涣散的部队靠圣旨和天子剑是镇不住的,靠嘴更是扯淡。” “军饷、粮草、冬衣,想让那帮大头兵重新给你卖命,这些都需要现银去砸!” “朝廷的拨款,就算户部现在是清官当家,走流程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拨下去。但北燕的骑兵不会等!” “我只要能带一笔现银过去,当场发下欠饷,这北境的局面,我就能稳住一半!” 楚玄沉默了。 如果是别的要求,楚玄或许就答应了。 但要银子……不行。 他太清楚系统的硬性限制了。 他手里的钱确实是无限的,但这无限的前提是“合规运营资金”! 给姑娘们买几百套天价的丝袜,系统秒批;花十万两白银组建安保队伍防骚扰,系统勉强算合规。 但如果他敢开口向系统要几万两白银去发军饷、买粮草、支援朝廷打仗? 楚玄毫不怀疑,系统是绝对不会批给他的。 至于他自己的私房钱,除了留着日常开销,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了几百贯,连给北境大军塞牙缝都不够。 “九爷,银子的事,我没法给你。”楚玄叹了口气,坦诚地说道。 赵逸眼里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他没有发火,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我懂了。楚兄是生意人,这本来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是我强求了。” “不过,”楚玄突然缓缓说道,“我能给你的东西,比银子更管用。” 赵逸愣住了。 在赵逸疑惑的目光中,楚玄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了酒桌上。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白色小瓷瓶。 里面装的,是系统商城出品的【跌打损伤特效药膏】。 赵逸看了一眼那个小瓶子,又看了一眼楚玄:“楚兄,这是……毒药?这玩意儿我可用不好。” “这是上好的治伤药膏。药效立竿见影。”楚玄把瓷瓶往前推了推。 “治伤?”赵逸更迷茫了,“楚兄,北境缺的是几十万大军的军费,你给我一瓶治伤的药,杯水车薪啊。” “这药不是给军医的。”楚玄目光紧紧盯着赵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瓶药,你带到北境后,交给一个人。” “谁?” “叶红鱼。” “叶红鱼?没听过,北境有这号将领?” “她不是将领。”楚玄停顿了一下,“她是,叶啸天将军的亲生女儿。叶家当年满门抄斩,唯一活下来的遗孤。” “什么?!” 赵逸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叶……叶家遗孤?!她还活着?!”赵逸失声低呼,由于太过震惊,他不小心碰倒了面前的酒碗,酒水洒了一地也浑然未觉。 “活着。”楚玄语气平稳,“而且,她是一流巅峰的高手。她从小跟着叶啸天将军在军营里长大,熟悉北境所有的军务和将领。” “更重要的是,现在北境的防线,大半都是叶家的旧部在苦撑。” “九爷,你拿着陛下的天子剑,叶家旧部未必买账。但如果你带着叶啸天的亲生女儿出现在大营里……” “你觉得,这对于那帮军心涣散的叶家旧部来说,比几万两银子管用吗?” 赵逸大张着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 管用?简直太管用了! 叶啸天在北境军中的威望那就是神! 如果叶家遗孤活着出现在大军面前,而且还是由他这个皇子护着,那军心瞬间就能凝聚起来! 这绝对是比天子剑、比几十万两白银还要硬的一张王牌! “把这瓶药交给她,告诉她是我让你带去的。”楚玄重新倒了一碗酒,“她一路上受了旧伤,这药对她有用。看到药,她就知道你是我的人。” “到了北境,该怎么统军,该怎么和北燕打,她会教你。你只要负责出面扛起这面大旗就行了。” 赵逸将那个白色的小瓷瓶死死地攥在手里,仿佛握着的是自己的一条命,也是大乾北境防线的命。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楚玄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来时的恐惧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楚玄,你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赵逸喉咙干涩地问。 楚玄笑了笑,端起酒碗:“九爷,做生意嘛,总得多备几条路。” 赵逸没有再追问。 将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内袋,然后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也没有摆皇子的架子。 他后退了半步,双手抱拳,将腰深深地弯了下去,朝着楚玄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同辈之间最重的大揖。 这不是皇子对臣子的赏赐,而是男人对男人的托付。 “楚兄,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等我回来。” 楚玄端着酒碗,微微欠身还了半礼。 “九爷,一路顺风。我祝你凯旋而归!” 赵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推门离去。 步伐比来时,稳健了无数倍。 楚玄站在窗边,看着赵逸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尚京城繁华的夜色中。 冷风吹进书房,吹得油灯一阵摇晃。 楚玄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起来。 九皇子北上了,北境的局有了破局的希望。 重要的是,如果他这次大胜而归,以后在京城的威望自然会提升。 这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但在尚京城里,还有个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二皇子,不得不防啊。 第 133章 九皇子北上御敌! 两天后,尚京城北门外。 天空中飘着几丝阴冷的云,清风卷起官道上的黄沙。 城门口旌旗招展,大乾九皇子代天巡狩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没有文武百官相送,这送行的场面看着多少有些滑稽。 来送行的,清一色全是平日里跟赵逸在平康里厮混的纨绔子弟。 李国公家的三公子,李权。此刻红着眼眶,死死拽着赵逸的马缰绳。 “九爷,此行艰险!兄弟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李老三苦丧着脸,活像是在生离死别,“你可千万得全须全尾地回来啊,你要是出了事,咱们可就少了一大半的乐子了!” 旁边兵部侍郎的小舅子,何少羽。也跟着抹眼泪,往赵逸怀里塞了两个从护国寺求来的平安符: “九爷,刀剑无眼,你到时候就往大帐里一缩,可千万别逞能往前冲。” “等你回来,咱把揽月楼包场三日,给九爷摆庆功宴!” 赵逸今天换上了一身银光锃亮的软甲。 可他平时摇折扇摇惯了,穿着这身铠甲骑在马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松松垮垮的别扭劲。 看着这帮眼圈泛红的死党,赵逸吸了吸鼻子,扬起手笑骂道:“滚犊子!本王是拿着天子剑去代天巡狩的,那是去北境守国门的!”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搞得跟出殡似的!” “行了,都回去吧!别趁着本王不在,把平康里的漂亮姑娘都祸祸光了,可得给本王留几个!” 在一阵哄笑与嘱咐声中,队伍缓缓开拔。 赵逸骑在马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官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尚京城百姓。 没有欢呼,没有送行将士的激动,赵逸在那些百姓的眼里,只看到了掩饰不住的鄙夷和担忧。 “唉,让个出了名的花花太岁去督战,大乾是没人了吗?” “造孽啊,听说北燕的两万重甲铁骑都压到边境了,这位九爷连马都骑不稳当,这不就是去送人头吗……” “只求北境的叶家旧部能争点气,千万别被这位皇子给拖累死了……” 这些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了赵逸的耳朵里。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装疯卖傻地回怼几句。 他只是松开了一只手,隔着冰冷的铠甲,按了按贴近胸口的位置。 那里,放着楚玄给他的那个白色小瓷瓶。 装了二十年的废物,在这尚京城里装孙子、扮纨绔,连他自己都快信了自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 但今天,他不想装了。 不是他有多大的野心,而是此战必须胜。 北境是大乾北边的门户,若此战败了,那北燕就会认为,原来大乾如此不堪。 到时定会集结大军挥师南下,少不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只是……如果胜了,那就代表着他以后没办法再装了,也会成为太子和二皇子的眼中钉。 今后少不了跟他们一番明争暗斗,而自己在京城根基尚浅,又该如何应对?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后话了,没有什么比抵御外敌更重要。 解决北境之乱,才是此刻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赵逸又看了看那个白色小瓷瓶,在心里念了一句: “楚玄,多谢了。” 他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驾!” …… 与此同时,尚京城,二皇子府。 书房的地砖上,碎着几个极品青花瓷茶盏,满地狼藉。 赵恒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封从京兆府花重金买出来的绝密文书。 那是醉仙楼老板郑富的供词,以及户部侍郎郑万钧被押入天牢、三司会审的确切消息。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一个心腹幕僚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面汇报。 “殿下,大理寺那边传来的准信,三司会审定在了七天后。” “郑大人在牢里还算嘴严,什么都自己拦下了,没敢攀咬……”幕僚咽了一口唾沫,“另外……九殿下刚刚已经带人出城了。” 赵恒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 “一个连刀都没摸过、没上过半天战场的废物,父皇也真舍得让他去北境送死。” “真以为一把天子剑,就能镇住北境那帮叶家的兵?” 但笑着笑着,赵恒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一脚踢开了地上的碎瓷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赵恒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一件件串联起来。 “醉仙楼被封、郑富被抓;紧接着蔡老太师莫名其妙地进宫,叶家冤案翻盘;郑万钧下天牢,我安插在北境夺兵权的赵怀安被剥夺军权押解回京……” “如果说这背后没有一只手在推动,怎么可能?!” 赵恒停下脚步,双眼死死盯着桌案上的文书。 “再加上老九那个废物,竟然突然跳出来领了北上的差事!” “这一个月里,本王被砍了钱袋子,丢了情报网,断了北境的兵权!一步步、一环环,严丝合缝,这是要把本王往死里逼啊!” 赵恒猛地抬起头,恍然大悟。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楚玄!” “这一切,都是从本王针对那个开青楼的楚玄开始的!”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能隐约指向平康里那个突然崛起的揽月楼! 他真是一个开青楼的?未必! “来人!备轿!”赵恒暴喝一声,“去凤仪宫!” 半个时辰后。 皇宫,凤仪宫内殿。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安神香,却依然掩盖不住大殿里那股沉闷。 皇后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斜靠在凤榻的迎枕上。 她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眼底更是有着厚厚一层怎么用脂粉也盖不住的青黑。 从十五那天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合过一次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战栗。 “儿臣参见母后。” 赵恒大步走进内殿,敷衍地行了个礼,便直接开门见山。 “母后,楚玄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他愿意为咱们所用了吗?” 听到“楚玄”这两个字,皇后的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猛地痉挛了一下。 “那瓶合欢散……”赵恒凑近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用了吗?” 第 134章 你现在不能动楚玄! 合欢散三个字。 让皇后的脑海中,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连串荒唐到极点的画面。 凤仪宫紧闭的殿门,倒在地上的屏风,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要烧成灰烬的燥热。 那完全不听使唤、只剩下本能的身体,以及那个男人一边苦着脸揉着腰,一边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挞伐、解毒…… 屈辱!那是她这辈子受过的最疯狂的屈辱! 但在这屈辱之下,那深入骨髓的战栗,竟让她在午夜梦回时,诡异地生出一丝可怕的食髓知味。 “母后?母后?”赵恒见母亲没反应,疑惑地唤了一声。 皇后猛地回过神,强行将体内那股升腾起来的燥热压了下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国之母那种毫无波澜的威严。 “那瓶药……没用上。” 赵恒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没用上?怎么回事?这种万无一失的局怎么会出岔子?” “被一个手脚粗笨的宫女,在上茶的时候弄洒了。”皇后盯着自己亲生儿子的眼睛,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弄洒了?!是哪个贱婢这么不小心!”赵恒勃然大怒,这可是关系到他身家性命的大局! “本宫已经处置了。” “那个该死的宫女,连同当天在内殿当值的所有太监宫女,本宫全让人拖出去杖毙了。” “免得走漏风声,横生枝节。” 赵恒盯着母亲那张苍白的脸,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一口气杖毙了十几号当值的宫人,这确实是母后一贯斩草除根的雷厉手段。 可他总觉得,今天母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心虚。 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因为这可是他的生母,大乾后宫最强势的女人。 在赵恒的潜意识里,母后绝不可能在一个开青楼的商贾身上吃亏。 “既然药没下成,那楚玄呢?就这么放他走了?”赵恒眼中杀机暴涨,“母后,这个人留不得了!儿臣的人被抓,北境的局被破,这背后绝对有他在推波助澜!” “儿臣准备再派高手去杀了他!” “糊涂!” 皇后猛地一拍凤榻的边缘,厉声娇喝。 赵恒被喝得身子一僵。 “你现在动他?你是嫌你父皇看你还不够扎眼吗!”皇后指着赵恒骂道: “你父皇现在满心思都在北境的战局上!这个时候,你去杀一个商贾,只会让你父皇觉得你气量狭小,不顾大局!” “更何况……”皇后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有些发紧,“这楚玄现在身上挂着‘御前供奉’的牌子,手里有太子的赏赐,连蔡太师都亲自接见了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父皇都在暗中用他!你现在去动他,等于把这口黑锅往自己头上扣!”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糊涂了?” 赵恒攥紧了拳头,很是憋屈。 郑万钧下狱他憋屈,老九去北境抢风头他憋屈,现在连一个坏了自己大事的青楼掌柜他都杀不得,简直快憋屈疯了! “先忍着。” 看着儿子那要吃人的眼神,皇后放缓了语气,但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出冷汗。 “等北境的事情有了定论,局势稳下来,再收拾他也不迟。”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注意太子那边的动向。别让他有可乘之机。” “楚玄那边……你就先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赵恒深吸了几大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沸腾的杀意。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这时候动手,太蠢。 “儿臣明白了。”赵恒咬着牙躬身行礼,“那儿臣就让他多活几天!” “母后近日似乎脸色不太好,你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看着赵恒带着一身压抑的戾气转身离开,大殿的门被沉重地关上。 空荡荡的凤仪宫内殿里,只剩下皇后一个人。 确认儿子走远后,皇后整个人软绵绵地瘫靠在了迎枕上。 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撒谎了。 但她也没有办法。 要是让儿子知道自己和楚玄的荒唐事……那还得了! 这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与儿子产生裂痕。 不是她不想杀楚玄! 而是她不能杀,不敢杀! 那个男人在床榻间,逼问出了二皇子屯兵翠微山庄、勾结镇南王谋逆的惊天绝密! 甚至连她宫闱秽乱的丑事也成了人家手里的把柄! 可…… 诡异的是,一想到楚玄那个可恨的名字,她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竟然不全是恐惧和杀机。 身体里仿佛又有一团火在小腹处烧了起来。 那天在榻上,男人那灼热的呼吸,粗暴又极具技巧的动作,像烙铁一样印在她的骨髓里,挥之不去。 “楚玄……” 皇后用力咬着娇艳的下唇。 她闭上眼,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发出一声夹杂着恨意与贪恋的微弱呢喃。 “你这个混蛋……最好这辈子,都给本宫把嘴闭紧了。” 而这个混蛋。 此时正在揽月楼书房喝着热茶,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简直比他前世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要刺激。 楚玄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脑子里开始快速复盘当下的局势。 首先是叶家翻案的事,这算是成了一半。 郑万钧栽了,户部被清洗,二皇子虽然没受直接处罚,但等同于被斩断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元气大伤。 其次是城南的黑虎帮。 赵虎没让他失望,花了十万两银子的“安保专款”,不仅彻底拿下了帮主之位,还将城南那一千二百多号地痞流氓全部捏在了手里。 有了这张藏在暗处的外围员工,以后再有什么脏活累活,或者是大面积的舆论煽动,楚玄就不需要再亲自下场了。 再就是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 这完全是个“意外收获”。 一想起凤仪宫内殿里那荒唐的两个时辰,楚玄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这如狼似虎的女人发起狠来,确实要命。 不过代价虽然大、牺牲也不小,收益也是极高的。 不仅借着解毒的机会拿捏住了她下三滥的把柄,更是从欢愉间问出了二皇子屯兵翠微山庄、勾结镇南王的绝密。 有了这层“肌肤之亲”和互相握着的把柄,皇后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对他下死手,反而会尽力拉拢。 这等于在宫里又多了一重危险的保障。 最后,就是北境了。 九皇子赵逸带着天子剑和伤药北上,只要他能顺利和叶红鱼碰头,那盘死棋就能彻底活过来。 牌面上看着是不错,但悬在脖子上的刀也是越来越利了。 危机还没有解除,甚至比之前更致命。 二皇子虽然吃了大亏,但随时都可能狗急跳墙,这才是最危险的。 翠微山庄的三千死士,加上西南三州镇南王的十八万大军。 这哪里是夺嫡? 这要是翻脸了,直接篡位都有可能! 自己现在最大的保命符,就是提前掌握了这个情报。 一旦尚京城乱起来,他或走或留都能提前预防,也有自保的能力。 除了二皇子,东宫那边也不消停。 太子赵昂这阵子疑心病越来越重了,甚至开始怀疑楚玄私下联络蔡太师,监控的力度翻了倍。 他送来的那两个美人,霜月和绾绾,现在就在揽月楼的眼皮子底下。 一个过耳不忘,精通情报整理;一个能读唇语,最会察言观色。 楚玄没动她们,而是将计就计,分别把她们安排在了雅趣阁的贵宾房和揽月楼的大堂。 既然太子这么想听墙角,那就定向投喂一些假情报过去,让他听个痛快。 这大乾,说不好混吧,他也算活得有模有样。 你说好混吧,一直都是在夹缝中求生,稍有不慎可能就朝不保夕。 “还得继续做大做强才行啊。”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意念微动,唤出了脑海中的风月霸主系统。 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徐徐展开。 【当前系统等级:LV4(名动京都)】 【当前分成比例:2.5%】 【武道境界:二流下品(真气利用率75%)】 【在册员工:112人】 【注:含暗线盟友,林氏、庄贵妃;含间接经营参与者,长宁公主。】 【人才储备:】 【紫色(史诗):5/5(苏星竹、沈如烟、聂小蛮、长宁公主、庄贵妃)】 【蓝色(稀有):9名(柳三娘、春兰、夏竹、霜月、绾绾、红袖、林氏及两名新招骨干)】 【当前产业:揽月楼(主店)、雅趣阁(高端女客)、揽月·夜宴(新概念娱乐)】 看着最后汇总的数据,楚玄心里还是挺爽的。 三家店火力全开,这个月的总流水预估已经突破了三万五千贯。 按照2.5%的分成,他自己这个月拿到手的私人月钱,少说也有八百七十五贯! 想当初刚穿越过来,月钱只有可怜的几百文。现在好歹也是名副其实的千贯户了。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弹出了新的提示框。 【叮!】 【检测到宿主核心资产扩大,LV5升级条件已解锁。】 第 135章 扶持九皇子上位,可还行? 【叮!检测到宿主核心资产扩大,LV5升级条件已解锁。】 楚玄立刻坐直了身子,仔细看去。 【LV5升级条件如下:】 【1,、在册员工数量≥500人(当前进度:112/500)未达标】 【2、花魁级人才≥5名(要求:潜力紫色及以上)(当前进度:2/5,苏星竹、沈如烟)未达标】 【3、单月总营业额≥10万贯(当前进度:约3.5万/10万)未达标】 【4、开设跨区分店≥1家(要求:在尚京城之外建立具备一定规模的风月据点)未达标】 【5、青楼声望等级达到“京城翘楚”(当前进度:已达标)】 楚玄眉头一挑,这LV5的跨度有点大啊。 别的不说,单单是500名员工和10万贯的月流水,就把他死死卡住了。 尚京城的市场虽然庞大,但青楼生意终究有上限,平康里的同行和权贵盘子就那么大,硬挤很难再有成倍的增长。 不过系统指了条明路,跨区分店。 要是把揽月楼开到江南,或者其他富庶的大州,这500号人和10万贯流水,解决起来就不算什么难事。 再往下看,是升级后的奖励预览。 【LV5升级解锁权限预览:】 【1、宿主个人月钱分成提升至:3%】 【2、解锁“跨城经营模块”(可远程管理分号资金链,无视距离物流调配)】 【3.、解锁“势力管理基础功能”(可正式将编外安保人员纳入系统资金庇护体系),当前编外势力:黑虎帮。约1200人。】 【4、风月宝鉴每日使用次数限制取消,可随时无限使用。】 【5、系统商城进阶,新增“军用安保物资”类目(注:仅限用于护卫青楼)】 看到最后一条,楚玄有些惊讶。 军用安保物资?! 这要是升到了五级解锁了军事类目,能买出什么东西来? 精钢连弩?军用防刺服?还是说更离谱的东西? 不管能刷新些什么东西,至少看到这项奖励,楚玄的心底莫名的有了一丝底气。 在这个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兵变的节骨眼上,如果真能用系统的钱弄出一批实用安保物资,那绝对是保命的王牌。 看来,得尽快把系统升到五级才行。 正思索间,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房门被推开,柳三娘快步走了进来。 “东家,太子府的人又来了。” 楚玄眉头微皱:“不是还没到分红的日子吗?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 “但这次来的不是管事,是太子身边的贴身近侍,点名要见你。” “太子府的贴身近侍?” 算算日子,距离当初和太子约定交红利的时间,明明还有七八天。 这太子身边的太监突然不请自来,还点名要见自己,傻子都知道是来者不善。 “人在哪?”楚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在一楼的雅座候着呢,排场大得很,连咱们上的极品毛峰都嫌不够火候。”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东家,这怕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意料之中的事。”楚玄冷笑了一声。 自己又是帮赵虎拿下黑虎帮,又是通过蔡老太师把叶家翻案的铁证送进宫里,还开了“揽月·夜宴”弄出这么大动静。 太子要是连这点风吹草动都察觉不到,那他这太子也算白当了。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温和恭顺的笑脸,大步走下楼梯。 一楼的雅座里,一个面白无须、穿着四品太监服色的中年宫人正端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 “哎哟,王公公大驾光临,楚某有失远迎,真是罪过罪过。”楚玄一进门就拱手作揖,姿态摆得极低。 王公公撩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楚玄一眼: “楚掌柜客气了。咱家今天来,一是替太子殿下收这个月的红利;二来嘛,是殿下体恤楚掌柜,让咱家带句话。” 他起身走到楚玄面前,透着一股阴冷的警告: “殿下问,楚掌柜最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不是风头太盛,沾了些不该沾的人,办了些越界的事啊?” 不该沾的人,自然是指不站队任何党争的蔡老太师。 太子这是在敲打自己:你是我东宫养的狗,怎么敢背着主子去碰其他的高层权力? 楚玄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慌乱。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卑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王公公提点得是。楚某不过是一介生意人,能有今天,全仰仗太子殿下的庇护。”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柳三娘:“三娘,去账房,把这个月的红利给王公公取来,一分都不许少。” 柳三娘虽然肉疼,但还是咬着牙转身去了。 不多时,柳三娘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码放着厚厚一沓面额百两的全国通兑银票。 一共八千八百两! 大乾朝一个正四品京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十贯。 这笔钱,够他们十几年的俸禄了。 “王公公,这是这个月的红利。”楚玄亲手将银票递了过去。 随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两个信封,压在银票最上面,“劳烦公公将这封带火漆的信,亲手交呈太子殿下。” 王公公扫了一眼:“那另外一封呢?” “另外一封……那自然是孝敬公公您的了。”楚玄露出一个市侩的笑脸。 王公公捏了捏那个厚厚的信封,脸色也和缓了不少。 “楚掌柜果然是个聪明人。”王公公不客气地将银票和信封揣进怀里,“咱家一定把话和信带到。” 送走了这尊瘟神,柳三娘看着空荡荡的托盘,心疼得直跺脚: “东家,那可是八千八百贯啊!咱们楼里上百号人累死累活干了一个月,他一张嘴每个月就抽得走将近一半!”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楚玄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在这个节骨眼上,破财消灾是最划算的买卖。” 那封信里,楚玄写得很明白:“臣商楚玄,一介风月中人,所行所为皆为太子殿下分忧。蔡太师一事,亦是为殿下铺路。详情容臣当面禀报。”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太子不是疑心重吗?那就把私联蔡太师的事,包装成是在替你东宫拉拢清流,反将一军,堵死太子的嘴。 毕竟这次重创二皇子,确实也是太子希望看到的结果。 楚玄回到二楼书房,脑海中意念微动,系统面板瞬间展开。 这个月的月度结算报表自动弹了出来。 【月度结算报告生成中……】 【本月总流水:38000贯】 【本月净利润:22000贯】 【太子抽成(40%):8800贯】 【员工薪资总支出:约3200贯】 【各项运营及扩张成本:约5000贯】 【宿主个人月钱分成(2.5%):550贯】 看着最后那个“550贯”的数字,楚玄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虽然比起刚穿越过来时那可怜巴巴的500文,自己的月钱已经翻了一千多倍。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自己辛辛苦苦搞现代营销、开分店、和二皇子玩命搏杀,凭什么太子那个老银币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能舒舒服服地抽走八千八百贯? 自己这个老板忙前忙后,拿的竟然只有太子的零头? “万恶的封建资本家……”楚玄在心里狠狠地比了个中指。 不过吐槽归吐槽,楚玄一点都不慌。 只要九皇子赵逸能从北境凯旋而归,到那时,就不用再受太子的窝囊气了。 甚至…… 想到这里,楚玄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 他甚至可以利用系统的无限资金,还有目前积攒的资源,帮九皇子上位。 先不说赵逸这人有良心,有家国情怀的责任感。 就单说他与楚玄的个人私交,也是值得投资的对象。 一味左右逢源地求生存,不如造一个能护着自己安稳享受下半辈子的人。 只要赵逸当上皇帝…… 那他楚玄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多方周旋,更不用见人就跪。 太子? 吃老子的钱?早晚连本带利让你全吐出来。 夜渐渐深了。 楚玄坐在书桌前,盘算着等九皇子回来后怎么去实施他的扶持大计。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东家,您歇了吗?” 是女人的声音,娇柔中带着几分拘谨。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两个女人,让楚玄微微一愣。 一个是穿着浅碧色襦裙的霜月,另一个是穿着鹅黄色短衫的绾绾。 这两个女人,可是当初太子以“赏赐”的名义硬塞进来的两枚棋子,也就是东宫安插在揽月楼的耳目。 一个拥有“过耳不忘”的情报整理天赋,一个拥有“唇语识读”的特殊能力。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楚玄放下手中的情报册,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 第 136章 自我攻略,归心! 霜月和绾绾并肩站在书房中央。 两人低垂着头,双手有些局促地绞着手里的丝帕。 表面上看,她们是来汇报雅趣阁和揽月楼大堂的日常经营情况的。 这是楚玄给她们定下的规矩,名义上是汇报工作,实际上是给她们一个向东宫传递假情报的合法渠道。 “东家,今日雅趣阁来了三位尚书府的女眷,预存了三百贯的脂粉钱。” “大堂那边,兵部和户部的几个主事多喝了几杯……”霜月低声汇抱着,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好听。 但楚玄何等敏锐,他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两个女人今天的反常。 平时一般她们都不会来跟自己说这些,都是由柳三娘在管。 就算是找他汇报工作,这两人也总透着一股经过训练的机械。 可今天,霜月在汇报时,目光会不自觉地偷偷往楚玄脸上瞥,触碰到楚玄的视线后,又迅速躲闪。 而绾绾说话时,语气更是比刚来时柔和了很多,甚至字里行间还带着一丝讨好和依赖的意味。 这哪是冷酷无情的暗探?这分明是两个怀春的深闺少女! 楚玄虽然对这两人没什么好感,但还是悄无声息地开启了【风月宝鉴】。 【姓名:霜月】 【潜力:蓝色(稀有)】 【忠诚度(对东宫):25(极度动摇,随时可能叛变)】 【好感度(对宿主):38(大幅提升12点)】 【当前状态:动摇·向往】 【姓名:绾绾】 【潜力:蓝色(稀有)】 【忠诚度(对东宫):20(几近崩溃)】 【好感度(对宿主):42(大幅提升15点)】 【当前状态:心悦·纠结】 看着这两组数据,楚玄心里差点没乐出声来。 这什么意思? 太子派来监视自己的棋子,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向着揽月楼了? 不过转念一想,楚玄也就释然了。 这两个姑娘从小被东宫收养,接受的是最残酷的暗探训练。 在太子的眼里,她们根本不是人,只是工具,是随时可以为了大局被牺牲掉的弃子。 办好了是本分,办砸了就是死路一条。 但到了揽月楼呢? 楚玄不仅没有因为她们的身份而故意刁难或者暗下毒手,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 给她们安排了最体面、最安全的岗位,每个月还照样发着比寻常人家一年都多的高额薪水。 最关键的是,在揽月楼,没有尊卑贵贱,没有动辄打骂。 楼里的姑娘们都相处融洽,活脱脱一个大家庭的愉悦氛围。 楚玄把楼里的每一个姑娘都当成平等的“人”来尊重。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种不用担惊受怕的自由、那种被人当成家人一样护着的温暖, 对于这两个从小泡在冰冷深宫里的暗探来说,简直就是最强的糖衣炮弹! 这算什么?自我攻略? “行了,这些琐事交给三娘去管就行,以后不用特意大晚上的跑来汇报。”楚玄听完汇报,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她们。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看着她们单薄的衣衫,楚玄随手从旁边拿过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了离他最近的霜月肩上。 “快入秋了,天越来越凉。”楚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关切,“回头我让绣房的阿梅,给你们俩多裁两身漂亮的长衫。” “在这揽月楼里,你们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你们一天在我的楼里,就是我楚玄的自家姐妹。” “有什么委屈,或者有什么难处,不用憋在心里,随时来找我。懂吗?” 这番话,没有点破她们暗探的身份,但字字句句都敲在了她们心底最柔软的防线上。 霜月的肩膀颤了颤,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绾绾更是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多……多谢东家。我们姐妹记下了。”两人齐齐屈膝行了个大礼,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 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两个经过严格训练的暗探,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霜月姐姐……”绾绾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东家他……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霜月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楚玄刚才温柔地给她披上披风的画面。 “废话。”霜月惨笑了一声,“他连朝堂上的事都能算计得一清二楚,他那双眼睛,怎么可能看不穿我们这点微末伎俩?” “那他为什么不杀了我们?为什么不拆穿我们?”绾绾有些崩溃地抱住肩膀。 “因为他心善,他在护着我们啊!”霜月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原本的纠结一扫而空, “他是故意留着咱们,故意给咱们安排体面的活计,他是在给咱们姐妹一条活路!” “太子殿下只把我们当会说话的狗,但东家把我们当人看。” 霜月握住绾绾的手,用力攥紧:“绾绾,你舍得伤害这样的人吗?” “我绝对不会出卖东家!他要是出了事,这楼里的姐妹怎么办?!”绾绾用力摇着头,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两个东宫的暗探,在这一夜,靠着自我攻略的脑补,彻底倒戈。 书房里。 楚玄还不知道,自己只是随手释放了一点“人情味”,就收获了两个死心塌地的迷妹。 他重新盘膝坐在卧榻上,屏息凝神,开始按照《真气凝丹术》的路线运转体内的真气。 气沉丹田,周天游走。 二流下品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不断地冲刷着肉身的极限。 这是楚玄每晚必做的事,自身势力的提升是不能中断的。 当然,也有例外…… 就比如此刻。 门外,传来了一阵比之前更加轻柔的脚步声。 楚玄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进来吧,门没锁。” 红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一道袅娜的身影,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冷香飘入了书房。 楚玄转头看去,呼吸不由一滞。 进来的是沈如烟。 她并没有穿平时那种端庄清冷的长裙,而是穿了一件系统商城里买的透视蕾丝罩衫。 罩衫底下,贴身的布料若隐若现,勾勒出她那高挑而火辣曲线。 最要命的是,她习惯性地裹着一双黑色的丝袜,每走一步,都散发着一股让人血脉偾张的视觉冲击力。 “如烟,这么晚了……你这是?”楚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女人大半夜穿成这样跑进自己书房,是来弥补上次被春兰那丫头打断的遗憾。 可出乎意料的是,沈如烟走到书案前站定,神色竟然出奇的冷静。 紧接着,她将手里拿着的一沓厚厚的宣纸,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公子,这是我连夜凭记忆整理出来的,醉仙楼完整的经营架构图。” 楚玄愣了一下。 看看她腿上那诱人的黑丝,再看看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墨迹,这巨大的反差感让他一时没回过神来。 沈如烟条理清晰地说道:“醉仙楼上下一共有一百四十二名在册姑娘,其中死契八十五人,活契五十七人。” “剩下的,是老鸨刘妈妈、三十名护院、四十个后厨和杂役。这些人的背景底细,我都标清楚了。” 楚玄凑近看了一眼,上面甚至连哪个姑娘跟哪个恩客走得近,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整理这些做什么?”楚玄问。 第 137章 吞并醉仙楼? 沈如烟抬起头,那双美眸在烛光下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公子,刘妈妈虽然借着刑部的关系,把罪名都推给了郑富,从大牢里放出来了。但现在的醉仙楼,实际上就是个一推就倒的空壳子。” “首先,郑富还在牢里,醉仙楼的公账资金全被京兆府冻结了,刘妈妈手里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现银,连每天买办的货款都快结不出来了。” “其次,二皇子最近因为叶家翻案和北境的大事,已经是焦头烂额。” “为了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避嫌,他不仅不敢往醉仙楼注资,甚至把原本安插在楼里的暗桩和死士,全部秘密撤走了。” 沈如烟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兴奋:“也就是说,现在的醉仙楼,正处于‘三不管’的状态!” “二皇子不敢明面上插手,刘妈妈就是个没钱的老鸨!” “公子,你若有心吞下这平康里曾经的第一楼,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 “最多半个月,等二皇子喘过气来,这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听到这番话,楚玄的眼睛瞬间亮了。 吞并醉仙楼?! 他刚刚还在发愁,系统LV5升级需要的500个在册员工和10万贯月流水,该去哪里凑。 尚京城的盘子就这么大,光靠招新人太慢了。 如果趁这个机会,直接一口吞掉醉仙楼这个曾经的第一楼! 不但员工人数能瞬间暴涨填补缺口,甚至能直接接盘他们原本那些客户资源,营业额绝对能迎来一波飙升! 楚玄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性极大! 看着沈如烟那张清冷中透着妖娆的脸蛋,内心的激动实在按捺不住。 他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揽住沈如烟那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在半空中用力摇晃了两下,楚玄盯着她的眼睛,毫不吝啬地夸赞脱口而出: “如烟,你真是太好用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沈如烟被他紧紧勒着腰肢,双脚悬空,那张素来镇定的脸颊,飞上两抹醉人的红霞。 她双手下意识地搭在楚玄的肩膀上,带着一丝娇嗔的颤音: “公子……你弄疼我了。” 听到这软糯的埋怨,楚玄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激动有些失态了,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咳……”楚玄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内心的尴尬,“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一时高兴,失礼了。”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在安静的书房里悄然蔓延。 沈如烟没有后退半步。 她主动往前靠了半步,伸出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反握住了楚玄的手掌。 “公子不必说抱歉。” 沈如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无比的坚定。 “如烟在醉仙楼三年,世人都以为我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呢?” “我每天如履薄冰,不过是二皇子手里的一件玩物,随时都可能被他像一件精美的礼物一样送出去,任人践踏。” “是公子你,不惜和二皇子撕破脸,把我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她微微仰起头,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烧了我的死契,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更重要的是……你让我活得有尊严。” “如烟能得到公子的青睐,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这副身子,这条命,早就是公子的了。还说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她这软糯的话语,配上身上那件半透明的蕾丝罩衫,简直比合欢散还要致命。 楚玄只觉得腹下一团火猛地窜了上来。 他是个正常男人,面对这种级别的美女投怀送抱,说不想直接扑过去那是假的。 但楚玄生生克制住了那股冲动。 比起眼下的翻云覆雨,沈如烟刚才提到的“吞并醉仙楼”,诱惑力显然更胜一筹。 醉仙楼一旦被拿下,这不仅意味着海量的财富,更代表着系统五级升级条件的破局希望。 楚玄伸手,轻轻帮她把滑落到香肩半露的蕾丝罩衫往上拉了拉,指腹若有若无地划过她温润的肌肤。 “如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把你从醉仙楼带出来,不是为了换一个地方继续让你受委屈,也不是谗你身子。” 听到这话,沈如烟微微一怔。 在这世道,男人花一万贯天价赎一个风尘女子,不为身子,还能为了什么? 楚玄指了指桌上那沓厚厚的情报分析,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世上漂亮的女人有很多,但能在这尚京城里,把满朝权贵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还能做出这种绝密情报的女人,只有你沈如烟一个!” 楚玄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在我眼里,你这颗脑袋,可比你这副身子金贵多了!” “你凭自己的本事能帮到我,这就是你无可取代的价值,懂吗?” 沈如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瞬间红透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这次不是委屈,而是前所未有的触动。 在古代这种男尊女卑、尤其是风月场里把女人当成纯粹玩物的世道,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跟一个妓女去谈论“个人价值”。 他们只在乎她的脸蛋美不美,身段软不软,技术好不好,叫得够不够好听。 但楚玄把她当成了一个真正可以并肩作战、有着独立人格的人来尊重! 这种发自骨子里的平等待遇和认同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致命。 “公子……”沈如烟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那一笑犹如春花绽放,“如烟明白了。” 楚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明白就好,那就咱们现在来聊聊正事。” “既然你提出吞并醉仙楼,想必也有些想法吧?说来听听。” 一谈到正事,沈如烟瞬间收敛了情绪。 “公子,醉仙楼自从郑富被抓,明面上的公账就已经彻底冻结了。而且因为贪墨案的缘故,生意还不好。” “刘妈妈手里虽然有些私房钱,但醉仙楼上下一百多张嘴每天要吃饭,几十个护院要发月钱,这笔开销极大。” “二皇子因为叶家翻案的事,现在被皇上盯着,已经把楼里的暗桩和死士全撤了。” “他现在绝对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给醉仙楼送一文钱!” “没有外援,没有进项。现在的醉仙楼,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 “楼里的姑娘们这几天天天喝稀粥,连买胭脂水粉的钱都发不出来了,人心早就散了。” 楚玄听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好机会!这确实是个天赐良机! 系统LV5的升级条件,不仅需要10万贯的月流水,更需要整整500个在册员工! 光靠在大街上招人,猴年马月才能凑齐这五百号人? 如果能一口吞下醉仙楼这个曾经的“平康里第一楼”,不但人员缺口能瞬间补上一大半,连带着醉仙楼那些经营多年的客源,也能全盘接收! “如烟,你继续说。” “公子若想以最小的代价,兵不血刃地拿下醉仙楼,如烟这里有分三步走的计划。” “哦?”楚玄身子微微前倾,“仔细说说。” “这第一步,叫釜底抽薪。” 第 138章 沈如烟浑身都是宝! “这第一步,叫釜底抽薪。” 沈如烟指着桌上那份情报册子:“醉仙楼现在最大的命门,就是没钱。” “以前郑富在的时候,醉仙楼采买米面肉菜、甚至姑娘们的胭脂水粉,都是跟城南的商铺挂账,月底一并结算。” “如今郑富进了天牢,平康里谁不是见风使舵?那些商铺掌柜岂会给刘妈妈面子!” 沈如烟的声音清冷而笃定:“公子手里现在不是攥着城南的黑虎帮吗?只要让赵虎放出话去,卡死城南所有的供货渠道。不准任何小贩、柴夫、肉铺卖东西给醉仙楼。” “上百张嘴要吃饭,几十个护院要月钱。不用咱们动手,醉仙楼从里面自己就得哗变!” “妙啊!这招断水断粮,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楚玄赞叹道,“那第二步呢?” 沈如烟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叫借力打力。” “饿死醉仙楼容易,但要把它吞进揽月楼的肚子里,动静绝对不小,京兆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但咱们楼里,不是有两个太子的人吗。” 楚玄脑子里瞬间闪过霜月和绾绾那两张脸 “你的意思是,让我通过她们,定向给太子投喂假情报?” “公子聪明。”沈如烟眼中满是赞赏,“公子大可以通过她们,向东宫放风。” “就说你图谋吞并醉仙楼,是为了替太子殿下夺下这块肥肉,献给东宫做新的钱袋子!” “太子生性贪婪且极度针对二皇子。一旦他听到这消息,必定大喜过望!” “他非但不会阻拦公子的吞并之举,反而会亲自打招呼,让京兆府闭上眼睛装瞎,甚至在官面上替咱们按住所有麻烦!” 牛逼!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太子的暗探去忽悠太子,让他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当保护伞! 这份算计,这份大局观,真不愧是系统判定的【神级情报分析】天赋! “最好一步呢?”楚玄追问。 沈如烟的神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她微微咬了咬那娇艳的下唇。 “这第三步……就看公子敢不敢了。” “二皇子虽然现在焦头烂额,被迫和醉仙楼撇清关系。但他绝非善茬。” “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多年的醉仙楼被公子端掉,等风头一过,他必定会有反扑。” 沈如烟盯着楚玄的眼睛:“吞下醉仙楼,等于彻底把二皇子的心肝挖了出来。这滔天的怒火,公子扛得住吗?” 听完这所谓的第三步,楚玄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笑了。 “抗不抗得住?” “我不是早就把他得罪死了吗?还有什么好怕的!” 下毒、刺杀、送叶家翻案铁证……更别提在凤仪宫替皇后解毒两个时辰的事了。 就算自己现在什么都不干,二皇子能放过他? 绝对不可能! 沈如烟听完,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下颌。 “公子说的是,以二皇子睚眦必报的品性,确实如此。” “就算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退让妥协,他也绝不会放过公子。” “既然公子早有决断,那吞并醉仙楼的计划,势在必行!” 说完正事。 沈如烟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书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发现楚玄根本没在看桌上的情报册子,而是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深邃、灼热,带着一种男人看女人的侵略性。 “如烟啊……”楚玄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沈如烟被看得有些心慌,不明所以地问:“公子,怎么了?可是如烟的计划有何疏漏?” “我是觉得,你真是个宝啊!”楚玄忍不住由衷地感叹。“浑身都是宝!” 这神级的情报分析能力,这毒辣的战略眼光。 不仅人长得国色天香,脑子更是好使得出奇。 不把她挖到自己怀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被楚玄这么直白地一夸,沈如烟顿时飞上了两抹娇艳的红晕,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烫了。 正事聊完,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 没有了权谋算计的伪装,楚玄的目光不再克制,开始肆无忌惮地在沈如烟身上游走。 她今晚穿的这身衣服,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顺着紧绷的丝袜一路向下,每一寸都在挑战着楚玄的定力。 被楚玄那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打量着,沈如烟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穿着黑丝的长腿,双手微微攥紧了罩衫的衣角,水润的双眸带着几分娇羞和慌乱。 “公子……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沈如烟咬了咬红润的下唇,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娇嗔和羞涩,“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不馋我的身子吗?” 听到这句带着几分幽怨的小抱怨,楚玄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往前迈了半步,直接将沈如烟逼得退靠在了宽大的书案边上,退无可退。 “我是说了不馋你的身子。”楚玄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楚玄身上那股好闻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沈如烟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因为我要的,不光是你的身子。”楚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还有你这个人,以及你的心。” 这句直接的情话,瞬间击溃了沈如烟最后的一丝矜持。 她微微仰起那张精致的脸蛋,眼底流转着一抹化不开的春水。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沈如烟终于鼓起了勇气。 “其实……”沈如烟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带着几分缠绵,“上次在我的房间里,被春兰那个死丫头冒冒失失地打断了我们……” 她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攀上了楚玄宽阔的肩膀,吐气如兰。 “我心里,一直都觉得很遗憾。” 沈如烟红着脸,眼底却透着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公子,如烟的心,早就在你身上了。” 面对这等国色天香的花魁如此直白的投怀送抱,是个男人就忍不了! “好巧。”楚玄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我也一样。”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住了沈如烟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沈如烟发出一声娇软的嘤咛,随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她双手紧紧搂住了楚玄的脖颈,虽然动作生涩,却热情而笨拙地回应着这个护着他的男人。 烛光摇曳,书房内的温度直线上升。 沈如烟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迷离和情动。 平素里高不可攀的尚京第一才女,此刻却温顺得像是一只予取予求的小猫。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风月场里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何其之难。 今晚,她终于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丝毫的强迫,只有水到渠成的爱意。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书房内的春意却久久不息。 那双勾人的黑丝美腿,在卧榻上留下了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直到后半夜,书房里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 云雨初歇。 楚玄搂着浑身瘫软如泥、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没力气的沈如烟,靠在卧榻上休息。 沈如烟乖巧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脸上挂着满足而安稳的笑意。 就在这时,楚玄的脑海中突然弹出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紫色潜力人才沈如烟,发生深层次羁绊,忠诚度大幅提升!】 【当前好感度:100(以身相许)】 【当前忠诚度:80(死心塌地)】 【解锁状态:身心归属,永不背叛。】 听着系统的播报,楚玄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大好。 这一晚,不仅抱得这绝色花魁归,更是彻底把她的心给锁死了。 忠诚度直接飙升到了80,达到了系统判定的“死心塌地”级别。 从此以后,这神级情报分析师,就是他楚玄的专属了! “公子……”沈如烟用小脸蹭了蹭楚玄的胸口,声音有些沙哑慵懒。 “怎么了?”楚玄伸手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 “能遇到公子,是如烟这辈子最大的幸事。”沈如烟闭着眼睛,轻声呢喃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如烟都跟定公子了。” 楚玄笑了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两人温存了一阵,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照在满室凌乱的衣物上。 沈如烟还在熟睡,昨晚折腾得太晚,她这娇弱的身子骨显然有些吃不消。 楚玄没有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穿戴整齐。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还得是这种未经人事的女子好驾驭,若是都像皇后和庄贵妇那种女人…… 长此以往,还真是吃不消! 特别是善口技的庄贵妇。 你就是抬不起头了,她也能耗你一升油! 楚玄从书房出来后,直接来到了一楼大堂,脸上的温存已经尽数收敛。 “石头!”他冲着正在擦桌子的小厮喊了一嗓子。 “哎!东家,您吩咐!”石头机灵地丢下抹布跑了过来。 “立刻去一趟城南,把赵虎给我叫过来。告诉他,带上几个激灵的心腹,马上来见我。”楚玄冷声下令。 “好嘞!我这就去!”石头见东家神色严肃,知道有正事,一溜烟就跑了。 随后,楚玄又转头看向柜台后面刚开始拨弄算盘查账的柳三娘。 “三娘。” “哎,东家怎么起这么早?”柳三娘风情万种地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眼神在楚玄身上打转,似乎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香味。 “东家,昨晚跟沈姑娘聊什么呢?动静那么大?” 楚玄没工夫跟她调笑:“咳……那个,你去把绾绾和霜月那两个丫头叫来,带她们去后院的等我” 柳三娘愣了一下,收起了媚笑:“一大早找她们俩干嘛?那俩可是东宫的……” “我就是要找东宫的人。” 第139章 稳了! 揽月楼后院,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不多时,柳三娘便领着霜月和绾绾来到了石桌前。 两个丫头昨晚刚被楚玄一番温情攻势彻底拿捏,此刻低垂着眼眸,两张俏脸微红,看都不太敢直视楚玄的眼睛。 “东家,您找我们?”霜月的声音很柔。 “三娘,你去前头盯着点,我跟她们俩交代点事。”楚玄挥了挥手,支开了柳三娘。 等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楚玄指了指石凳,随和地笑道:“坐吧,跟我就别拘着了。” 他不仅没端老板的架子,反而亲自提起茶壶,给两个东宫的暗探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这举动让两人又是受宠若惊,又是一阵眼热。 太子府里,谁把她们当过人?可在这里,高高在上的东家却亲自给她们倒茶。 “今天叫你们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们念叨念叨咱们楼里接下来的盘算。”楚玄像是在跟自家人商量家底一样,语气随意。 “这醉仙楼现在的老板郑富进了大狱,资金全被京兆府冻结了,这事儿你们听说了吧?” 霜月和绾绾对视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现在平康里的盘子就这么大,我打算,吞了醉仙楼。”楚玄看似不经意地说着。 霜月心头一跳,这可是惊天的大动作! 若是吞了醉仙楼,平康里的格局可就彻底变了。 楚玄叹了口气:“不过这事儿要是做成了,咱们揽月楼的流水少说也得翻上一倍!这场子大了,挣的银子自然就跟流水一样进账。” “我已经盘算好了。等拿下醉仙楼,这多出来的利润,咱们揽月楼一分都不多占,照旧每个月抽出四成交给太子殿下!” “毕竟没有殿下的庇护,我楚玄也守不住这么大的产业。对吧?” 这话一出,霜月和绾绾的眼神瞬间亮了。 楚玄这番话,明面上是在跟员工畅想未来,实际上,这简直就是送给太子殿下的一个更大“钱袋子”! 吞并醉仙楼,太子不用出一兵一卒,每个月白拿四成的暴利! 这情报要是传回东宫,太子殿下必然龙颜大悦。 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会暗中替揽月楼扫清一些障碍! 而且对她们两个来说,把这条情报报上去,既能立功完成太子的任务,又能帮到她们心里早已经倒戈向着的东家! 楚玄看着两女眼底的神色变化,心里门儿清。 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求太子? 废话!主动凑上去求太子办事,以太子的贪婪性子,必然会借机狮子大开口,说不定趁机就把抽成提高到五成甚至六成了。 但通过这两个暗探的嘴“偷偷”传回去,性质就完全变了。 太子只会觉得是他自己耳目通天,掌握了楚玄的动向,为了得到那翻倍的银子,他会主动下场帮楚玄扫清官面上的障碍。 这就是沈如烟昨夜定下的那招“借力打力”。 楚玄站起身,走到霜月面前。 一阵晨风吹过,拂乱了霜月鬓角的一缕青丝。 楚玄伸出手,指尖带着男人的温热,极其自然地将那缕碎发撩起,轻轻别在她的耳后。 “最近大堂和雅趣阁都挺忙的,你们俩多上点心。” “若是累了就跟我说,都是自家人,别死撑着。啊!” 霜月的身子猛地一僵,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透了,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旁的绾绾看得满眼冒星星,又是羡慕又是期待。 “是……东家放心,我们一定办妥。”两人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出了后院。 她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给东宫传信了。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楚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公子这收拢人心的手段,如烟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 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从走廊处传来。 楚玄回头,只见沈如烟正缓缓走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齐胸襦裙,将那高挑火辣的曲线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一对饱满的弧度依然呼之欲出。 盈盈一握的纤腰往下,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只不过,她今天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走路的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昨夜那破瓜之痛,加上被楚玄折腾了大半宿,这娇嫩的花魁哪能吃得消。 楚玄快步迎上去,自然地一把揽住她那柔软纤细的腰肢,关切道:“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沈如烟顺势靠在楚玄坚实的胸膛上,那双桃花眼里水波流转,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本来是想去分店那边帮帮忙的,毕竟夜宴刚开业,千头万绪的。结果这双腿直打软,一步都走不快……” “还不是都怪公子昨夜……” 说到这儿,她的脸颊飞上两抹红霞,声音越来越小,那股子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风情,简直能把人的骨头看酥了。 “怪我怪我,是我没收住力。”楚玄坏笑着在她腰上的软肉捏了一把,“夜宴那边有春兰和夏竹盯着就行,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屋里好好休息。” “吞并醉仙楼的计划,还得靠我的女诸葛给我出谋划策呢。” 被楚玄这般哄着、捧着,沈如烟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乖顺地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 …… 接下来的几天,尚京城的平康里,悄无声息地卷起了一场风暴。 城南的黑虎帮,在帮主赵虎的铁腕镇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醉仙楼后巷口。 两个挑着两大筐新鲜时蔬的菜农刚准备拐进去,几个光着膀子、胸口刺着黑虎纹身的汉子就拦在了路中间,手里的大环刀闪着寒光。 “站住!瞎了你们的狗眼?”领头的壮汉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恶狠狠地骂道,“虎爷发了话,这几天醉仙楼的后门,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谁敢往里面送一粒米、一根柴火,那就是跟咱们整个城南黑虎帮过不去!滚!” 菜农吓得屁滚尿流,挑起担子就跑。 不仅是菜农,连平日里送猪肉的屠户、送柴炭的苦力、送胭脂水粉的货郎,全被挡在了外面。 原本热闹的醉仙楼后巷,几天下来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刘妈妈在楼里急得直跺脚。一百多张嘴每天张着要吃饭,没柴没米怎么活? 她咬着牙掏出自己的私房钱,让几个护院推着车去城北买高价粮。 结果粮车刚到城门口,就遇上了黑虎帮的几十号地痞流氓。 这群人不打人也不抢劫,就是躺在粮车前面打滚撒泼,死活不让车轮子往前动一步。 护院们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遇上这群刀口舔血的帮派分子,根本不敢动手,只能灰溜溜地推着空车回来。 断粮到了第三天,醉仙楼里彻底乱套了。 早膳只有清汤寡水的稀米粥,姑娘们平日里娇生惯养,哪受得了这委屈,一个个在后院哭闹着罢工。 几个脾气暴躁的护院更是直接掀了桌子,吵着要找刘妈妈结月钱。 而就在醉仙楼内部军心涣散的时候,更为致命的攻心计来了。 聂小蛮带着城南的一帮半大叫花子,每天蹲在醉仙楼的墙根底下,扯着嗓子唱顺口溜。 到了半夜,更是顺着墙头往里面扔写满了字的小纸条。 那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 “揽月楼广招天下佳丽,月钱五贯起步,有红利提成!包吃包住,不用接客!只要活契,不签卖身死契!来了就是自家姐妹!” 这几句话,对于那些连稀粥都喝不饱、每天还要心惊胆战被逼着接客的醉仙楼姑娘们来说,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希望! 人心,彻底散了。 …… 而另一边,揽月楼后厨。 整个后院里飘散着一股浓郁凛冽的酒香。 秋月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灰布短打,像个假小子一样,正兴奋地围着几个泥封的酒坛子打转。 楚玄掀开门帘走进去:“秋月,弄得怎么样了?” “东家您来得正好!”秋月一见楚玄,高兴得两眼放光,麻利地拿起一个白瓷碗,从坛子里舀出半碗澄清透亮的酒液,双手端到楚玄面前。 “您尝尝!这是我按您给的方子,用那五十二度的老白干做底,加了极品竹叶青和几味中药调出来的。” “我叫它‘醉仙酿’!提前预祝东家拿下醉仙楼!嘿嘿。” 楚玄接过瓷碗,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绵柔,但到了喉咙处却有一股凛冽的醇香,回味绵长,比起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寡淡黄酒,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喝!够劲道!”楚玄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的舌头真绝了,就是这个味!” 秋月高兴得手舞足蹈,脸上的烟灰都掩盖不住那股子骄傲。 这“醉仙酿”,是楚玄为了接盘醉仙楼提前准备的大杀器。 等吞并了醉仙楼,换上这等极品美酒,连名字都省得改了! 就在楚玄和秋月探讨着后续产量的时候,前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石头满头大汗地挑开后厨的门帘,喘着粗气喊说:“东家!快,快去前厅!太子府来人了!” 楚玄眼神一凝。 来了! 他快步来到一楼的雅座,只见太子府的王公公正坐在太师椅上。 脸上的笑容比上次来收钱时还要灿烂。 “楚掌柜,快坐快坐,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礼。”王公公一见楚玄,竟然破天荒地主动站了起来。 楚玄故作惶恐地拱手:“王公公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王公公凑近了两步,那张老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赞赏:“楚掌柜啊楚掌柜,你对东宫的这片忠心,太子殿下全知道了!殿下龙颜大悦啊!” 他伸手拍了拍楚玄的肩膀,一字一句地传达着太子的旨意: “殿下让咱家给你带句话: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只要你楚玄是忠于东宫的,这尚京城里,孤保你无虞!” “臣商楚玄,谢太子殿下隆恩!”楚玄低着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只是在王公公看不见的角度,他嘴角微扬。 拿下醉仙楼,应该是稳了! 第 140章 反间计! 而在另一边的大乾皇宫,凤仪宫内殿。 二皇子赵恒,在殿内来回踱步。 “欺人太甚!简直狗胆包天!!” 他看着斜靠在凤榻上的皇后,眼珠子通红:“母后,那个贱商楚玄,现在不仅用黑虎帮堵了醉仙楼的门,他竟然还放出话来,要吞了醉仙楼!” “他这是完全不把儿臣放在眼里啊!” “母后!不能再忍了!” “儿臣今晚就派些死士过去,把他那揽月楼一把火烧了,把那个姓楚的千刀万剐!” 听到楚玄和千刀万剐这几个字,皇后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闪过在这个内殿的床榻上,那个男人是如何粗暴地压着她…… 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和屈辱,至今让她在夜里都会惊醒。 但也正是因为那要命的把柄攥在楚玄手里,她绝对不敢让儿子去杀他。 一旦楚玄被逼急了,鱼死网破把镇南王的事捅给皇帝,他们母子全得完蛋! “给我闭嘴!”皇后猛地睁开眼,厉声喝斥。“你何时变得这般急躁了?!” “叶家的事才过去几天?你父皇的眼睛现在死死地盯着你!” “太子时刻都在找机会针对你!你这个时候派死士去烧平康里?你有脑子吗?!” “你是生怕你父皇抓不到你的把柄,想主动把脑袋送给太子砍是吗!” 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让赵恒眼里的怒火稍微冷静了些。 “可是母后……”赵恒攥紧了拳头,“醉仙楼那是咱们经营了多年的情报网,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贱商拿走?” “而且这事,背后分明是太子在给他撑腰!太子的人都放话了,京兆府那边现在对醉仙楼的事一律装瞎!” “儿臣,实在气不过!” 皇后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 “既然他想要,太子也乐意帮他拿,那咱们就痛痛快快地给他。” 赵恒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把咱们的心血拱手送人?” “送!”皇后坐直了身子,眼里闪过精明的光芒,“不仅要送,还要你亲自去送!大张旗鼓地去送!” 赵恒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虽然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但现在一听母亲这话,脑子里瞬间转过了一道弯。 “母后是想……来个反间计?” “算你还没蠢到家。”皇后冷哼了一声,“太子是个什么德行,你比本宫清楚。他生性多疑,连身边服侍他的人都不信任,何况是楚玄这样的外人?” “楚玄现在能在尚京城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太子这棵大树。太子为什么要帮他?因为太子要用他来对付你。” 皇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恒:“但如果,你这位堂堂的二皇子,突然放下身段,亲自上门极力拉拢楚玄,甚至把醉仙楼当做‘见面礼’拱手相赠呢?” 赵恒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干了,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太子会怎么想? 太子一定会觉得,楚玄表面上投靠东宫,暗地里却早就跟二皇子勾搭连环了! 一旦太子对楚玄起了疑心…… 不用二皇子自己动手,太子都会把楚玄这个“叛徒”扒皮抽筋! 好一招反间计!好一招借刀杀人! “母后的意思是,把楚玄架在火上烤,让太子亲手灭了他!”赵恒突然有些兴奋。 “不仅如此。”皇后冷笑连连,“他可是陛下的人,如果被太子杀了,你说陛下会怎么样?” 赵恒彻底服气了。 他深深地对着皇后鞠了一躬:“母后高见,儿臣受教了!” “去吧。”皇后挥了挥手,重新靠回了迎枕上,“把场面弄得大一点,越热闹越好。让旁人知道,你有多‘欣赏’这位楚掌柜。” “儿臣遵旨!” 赵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凤仪宫,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 楚玄,你不是能算计吗?本王倒要看看,这一局你该怎么破! 不到一个时辰,二皇子府的大门轰然大开。 一辆由四匹纯色白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在两队全副武装的金甲护卫簇拥下,高调地驶出了王府。 没有遮遮掩掩,没有走什么偏门小巷。 二皇子的车驾直接走上了尚京城最宽阔的朱雀大街,车轮滚滚,直奔平康里而去! 这场面,简直比出巡还要惹眼。 沿途的百姓和商贾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那不是二皇子殿下的车驾吗?” “看这方向,是去平康里啊!殿下这阵子不是都闭门谢客吗,怎么突然摆这么大阵仗出来了?” 车厢内,赵恒靠在软垫上,怀里揣着醉仙楼的地契和房契,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楚玄,本王来给你送大礼了,你可千万要接稳了! 第 141章 阳谋! 尚京城,平康里。 今天的天气本来不错,正是勾栏瓦舍准备开门迎客的好时辰。 可随着一阵隆隆的车轮声,整条朱雀大街的喧闹声被分成了两半。 四匹纯色白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在两队全副武装的金甲护卫簇拥下,毫不掩饰地碾过青石板路,直勾勾地停在了揽月楼的正门前。 马车四周,金甲护卫手按腰刀,前二后二菱形站位,杀气腾腾。 街面上的行商、老鸨、恩客们吓得纷纷退到道路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那是二皇子殿下的车驾?” 人群中不知道谁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 二皇子不是最近闭门谢客吗? 怎么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跑到平康里来了?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马车的珠帘被一只白净的手挑开。 二皇子赵恒穿着一身紫金色的常服,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踩着太监的后背,稳稳地走下了马车。 “楚掌柜在吗?”赵恒甚至没有摆皇子的架子,站在揽月楼的台阶下,声音温和地喊了一声。 揽月楼内。 “东家!东家不好了!”石头半点不敢耽搁地通报。 “二皇子……二皇子的车驾,直接堵在咱们大门口了!” 楚玄眉头微微一挑。 赵恒?他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 醉仙楼现在被黑虎帮围得水泄不通,断水断粮,他怎么大张旗鼓地跑到死对头的地盘上? “慌什么,随我出去看看。”楚玄理了理衣摆,面色平静地朝前厅走去。 此时的揽月楼外,早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不仅是寻常百姓,就连平康里其他青楼的老鸨、妓女、龟公,也都躲在暗处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一见赵恒,楚玄立刻换上一副生意人标志性的恭谦笑脸,快步走下台阶,深深地鞠了一躬。 “草民楚玄,不知二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看着楚玄这张笑脸,赵恒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楚玄千刀万剐! 但赵恒是个天生的好演员。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主动上前一步,双手托住了楚玄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楚掌柜快快请起,你与本王也算是旧识了,不必这般多礼!” 赵恒这亲昵的举动,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堂堂二皇子,对一个开青楼的商贾折节下交?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殿下言重了,草民不过是个赚些碎银子的买卖人,担不起殿下如此厚爱。”楚玄不卑不亢地抽回手,暗自提防。 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果然,赵恒后退了半步,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确保在场上百号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楚掌柜过谦了!你经营揽月楼的手段,本王仰慕已久,称得上一句天下无双!” 赵恒说着,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契。 “本王听闻,前阵子醉仙楼那帮不开眼的奴才,多有得罪楚掌柜。” “那醉仙楼的老板郑富既然犯了法,如今楼子也被查封了。本王特意去了一趟京兆府,替楚掌柜把这醉仙楼的地契和房契全都拿了过来!” 说着,赵恒双手将那一叠契书递到楚玄面前,言辞恳切:“区区一座醉仙楼,权当本王给楚掌柜的见面礼。” “日后在尚京城,若有需要本王之处,楚掌柜尽管开口!本王,定当鼎力相助!”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醉仙楼啊! 那可是平康里曾经的第一楼!日进斗金的销金窟! 二皇子不仅亲自上门,还拱手送给了一个抢他生意的死对头?! 而楚玄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妙啊! 这招反间计,毒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全京城都知道自己现在是披着太子府这层皮在办事。 二皇子这番话,这番做派,等于是当众宣布:楚玄是我二皇子罩着的人,我们俩关系好得很! 如果自己不收? 那太子听到消息后会怎么想? 太子肯定会觉得,你楚玄是不是做贼心虚?是不是早就跟老二暗通款曲了? 如果自己收了? 太子同样会认为,你楚玄吃着我东宫的饭,居然还敢接老二的礼?你这是在两头下注! 这一招,等于直接把楚玄架在火上,让太子亲手来收拾他! 最关键的是,自己知道对方的目的,却无解。 赵恒看着楚玄微微闪烁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接啊!你这贱商不是很贪钱吗?本王看你敢不敢接! “殿下如此厚爱,草民若是推辞,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在赵恒有些错愕的目光中,楚玄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惊慌。 他干脆利落地伸出双手,直接把那一叠地契接了过来,稳稳地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楚玄脸上的笑容真诚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草民愧不敢当,这醉仙楼,草民收下了!定当用心经营,不负殿下美意!” 既然你敢送,老子凭什么不敢收? 至于太子那里怎么解释?到时候再说。 反正太子前两天才放话让自己“放手去做”,就当是太子授意收的! 不仅收,还要光明正大地在醉仙楼门口挂上东宫的牌子! 只要有钱拿,系统能升级,你就是送毒药我也照吃不误! 赵恒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楚玄的心理素质竟然这么强大,连这种要命的烫手山芋都敢接得这么干脆。 不过接了也好,接了,太子的疑心病只会更重! “好!楚掌柜果然是个有魄力的人!” 赵恒收敛了心神,假模假样地大笑了几声,转身准备上车。 临上车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玄。 “楚掌柜,你既然有经营天下第一楼的野心,可不要只把目光放在这小小的尚京城里。” “听闻东齐国的‘听雨阁’,号称风月界的天下第一,不仅敛财无数,更是连各国权贵都趋之若鹜。” 赵恒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捧杀与恶毒:“本王倒想看看,楚掌柜这揽月楼,日后能否压过他们。你可千万,别让本王失望啊。” 说完,赵恒放下珠帘,金甲护卫开道,马车在一片死寂中轰隆隆地离去。 直到二皇子的车驾彻底消失在街角,整条朱雀大街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老爷!二殿下竟然把醉仙楼送给楚掌柜了?!” “前两天太子府的人不是才来过吗?这楚掌柜到底是谁的人啊?” “还能是谁的人?没听二殿下说吗,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这楚玄,怕是两头下注,把两位皇子都给拿捏了啊!” “服了!这楚掌柜真是个神人!” “这等手段,莫非楚掌柜真是江南哪个隐世门阀的嫡系传人?” “不好说,搞不好是前朝某个落难皇孙,憋着复国呢!” “嘘……小点声!想死啊你!” 围观者的议论声如海啸般铺天盖地。 那些原本还处于观望状态的同行们,此刻看着楚玄的眼神,已经从嫉妒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能让当朝最势如水火的两位皇子同时拉拢,这揽月楼,以后在这大乾朝,谁还敢惹?! 楚玄听着周围的议论,表面上云淡风轻地拱手向众人致意,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东齐国?听雨阁? 赵恒这是在暗示,大乾之外还有更庞大的势力,甚至在给自己树立国外的敌人。 不过这反倒提醒了楚玄。 系统LV5的升级条件里,刚好有一条是“开设跨城经营的跨区分店”。 既然尚京城的池子快装不下了,以后往外扩张也是早晚的事。 “东家……”柳三娘站在楚玄身边,看着他手里那厚厚的地契,感觉像是在看一沓催命符,“这可是二皇子的东西,咱真敢收啊?” “送到嘴边的肉,为什么不收?” “再说了,我也没得选啊!这二皇子摆明了给我下套。” 楚玄转身往楼里走,顺手把地契丢给了跟上来的沈如烟。 “如烟,这东西交给你了。立刻带赵虎去城南调人,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我要醉仙楼彻底换上咱们揽月楼的招牌!” “所有在册的姑娘,愿意留下的全签咱们的新活契,底薪照发!不愿意留的,给十贯钱路费让她们走人!” 沈如烟捧着自己曾经呆了三年的醉仙楼的地契,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公子放心,如烟知道该怎么做!” 楚玄不仅把她的身契要了回来,如今连整个醉仙楼都是他的了。 这种征服感,让沈如烟对楚玄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吩咐完这一切,楚玄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皇城的方向。 二皇子这招反间计,算盘打得确实精。 按照消息传播的速度,恐怕这会儿,平康里发生的事,已经一字不落地传进太子府了。 第 142章 太子震怒! 事实正如楚玄所料。 当夜,太子府,书房。 “砰!” 一方上好的端砚被狠狠地砸在了青砖地面上,四分五裂。 太子赵昂脸色铁青地站在书案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好一个楚玄!孤给了他当后台,帮他查封了醉仙楼,他倒好!” “老二给他抛个媚眼,送座楼子,他连推辞都不推辞一下就敢接过去?!” “他是不是忘了,他现在吃的,是谁家的饭!” 赵昂气得眼角直抽搐。 老二今天大张旗鼓地去平康里送地契,不仅是在打他的脸,更是在告诉天下人。 你东宫养的狗,只要我丢块骨头,一样会冲着我摇尾巴! “殿下息怒!”王公公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老奴这就带人去平康里,把那姓楚的抓回来大刑伺候!” “抓回来?用什么罪名抓?人家只是接了个转让的房契!” “再说了,之前也是孤亲口说的,让他放手去做。如今醉仙楼如此轻易地就拿下来了,不是好事吗?怎么还问罪了。” 太子强行压下怒火,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不过,敢在孤和老二之间玩左右逢源,这姓楚的贱商胆子实在太大了!” “殿下所言极是。”王公公跪在地上哆嗦,双手捧着一封刚刚拆开的密信,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霜月和绾绾刚传回来的密信,说是十万火急,请殿下过目。” “拿来!” 赵昂一把将密信扯了过去,借着摇曳的烛火,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 可越看,他眼里的杀意就越浓,拿着信纸的手甚至都捏得骨节泛白。 这信里,根本没有向他这个主子请罪的意思! 字里行间,全是在替楚玄那个贱商开脱! “殿下明鉴,楚掌柜此举实属被逼无奈……”赵昂冷笑着将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二皇子当街送契,众目睽睽之下,乃是极其恶毒的阳谋离间之计!” “楚掌柜若是不接,便是当众拂了二皇子的面子,恐生大祸;接了,又怕殿下猜忌。他心里苦闷,绝无二心,还请殿下明察秋毫……” 念到最后,赵昂怒极反笑,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渗人。 “好!真是太好了!” 赵昂猛地将那封密信撕得粉碎,狠狠地砸在王公公的脸上。 “孤养了她们十几年!教她们杀人,教她们刺探,教她们断情绝爱!结果才去了揽月楼不到一个月,这胳膊肘就敢往外拐了?!” 赵昂眼底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阴毒和失控感。 他现在不仅恨楚玄左右逢源,更恐惧楚玄那种近乎妖异的蛊惑人心的手段! 连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死士,居然都在信里拼了命地替楚玄说好话! 这要是再放任下去,是不是以后东宫的人,都要姓楚了?! “王公公!”赵昂厉喝一声。 “老奴在!” “传孤的令!让霜月和绾绾这两个贱婢,即刻返回太子府复命!” “老奴……遵旨!” …… 夜色如墨。 揽月楼后院的一间厢房内,连一盏烛火都没有点。 黑暗中,霜月和绾绾并肩坐在床榻边缘,手里攥着一张薄薄字条。 字条上的内容只有短短八个字:“即刻返回太子府复命”。 字迹苍劲,带着透出纸背的阴寒。 这是太子身边的近侍王公公的亲笔。 “霜月姐姐……”绾绾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双手紧紧揪着衣角,“太子殿下他……是不是察觉到我们信里替东家说话了?” 作为从小在东宫被当成死士和暗探培养的棋子,她们太清楚这种突然的“急召”意味着什么。 白天她们把楚玄接下醉仙楼的消息传回东宫,并且在信里替楚玄解释了几句。 当时觉得既能完成任务,又能帮到东家。 可她们低估了太子那种近乎病态的疑心病。 一个暗探,一旦在字里行间对监视目标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偏袒,在太子眼里,那就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殿下恐怕是察觉到我们的心思了。”霜月紧紧咬着下唇,眼中满是绝望。 绾绾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床榻上,眼眶瞬间红透了。 “那我们回去,还能活吗?” 回东宫,少不了要进一趟刑房,脱层皮都是轻的。 若是不回,东宫的杀手明天就能把她们碎尸万段,甚至还会连累整个揽月楼。 霜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伸手拍了拍绾绾的后背,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们必须回去,不能连累东家。”霜月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楚玄让绣房给她做的丝绸中衣,“但在走之前,咱们必须去见东家一面。” “就算死,也不能让东家一直被蒙在鼓里。” 绾绾抹了一把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女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就穿着贴身的单衣,趁着夜色摸到了二楼。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整个揽月楼静悄悄的。 楚玄的书房里,依然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叩叩叩。” 房门被极轻地敲了三下。 “进来。”楚玄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房门推开,一阵好闻的脂粉香气伴随着夜风飘了进来。 楚玄抬起头,看到霜月和绾绾并肩走进来,不由得微微一愣。 “大半夜的,你们俩不睡觉跑过来了?出什么事了?”楚玄放下名册,敏锐地察觉到了两女眼底那股视死如归的悲戚。 还没等他问完,霜月拉着绾绾,“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书案前。 楚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地上凉,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东家!”霜月非但没起,反而重重地磕了个头,抬起脸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对不起,我们骗了你。” “我们根本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苦命丫头,我们……是太子府养了十几年的暗探。” “太子殿下把我们安插进揽月楼,唯一的任务,就是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东宫传回你所有的底细和把柄!” 一口气把最大的秘密吐了出来,霜月闭上眼睛,浑身紧绷,等待着楚玄的震怒,甚至是灭口。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谁会容忍两个想要自己命的细作睡在自己的榻边? 旁边的绾绾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然而。 一秒,两秒。 书房里安静得出奇,没有预想中的怒吼,也没有拍桌子的声音。 只听见一声极轻的端起茶杯的声音。 楚玄拿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哦。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知道。”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在霜月和绾绾猛地睁开眼睛,满脸骇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第 143章 风暴前夜! 霜月和绾绾,满脸骇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东家……你,你说什么?”霜月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在发飘。 “我说,我知道啊。”楚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们。 “从你们俩第一天踏进这揽月楼的大门,我就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我还知道,霜月你过耳不忘,擅长情报整理;绾绾你精通唇语,最会察言观色。” “你们在雅趣阁的天字号包间里,记下了哪位尚书夫人的抱怨;在大堂里,读出了哪位主事大人的醉话。” 楚玄笑了笑,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真以为这揽月楼,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破筛子?” 两女彻底傻眼了。 呆呆地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从头到尾,她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伏,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就像是脱光了衣服一样透明! “那……那东家为什么不揭穿我们?为什么不杀我们?”绾绾彻底崩溃了,眼泪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她死死地盯着楚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给我们安排那么好的房间?” “为什么还要让后厨给我们做热饭热菜?为什么还要让阿梅姐给我们做新衣裳?” “你今天……今天甚至还亲自给我姐姐披衣服!” 绾绾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剧烈地抽动着:“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太子的人,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这么好?!” 看着两个哭成泪人的小丫头,楚玄心底也是一软。 他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两女面前。 伸出双手,分别抓住了两人纤细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将她们从冰冷的地砖上硬生生拉了起来。 “因为在太子府,你们是随时可以去死的棋子。” 楚玄的目光极其认真:“但在我楚玄这里,你们是揽月楼的人。” “既然进门叫了我一声东家,那就是我的人!” “我楚玄手底下的人,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你们一天在这楼里,我就得让你们堂堂正正、有尊严地活着!”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霜月和绾绾心里最后的那道防线。 十几年了! 在东宫那冰冷如地狱的暗卫营里,她们受尽折磨,只为了活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从来没有一个人,把她们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可现在,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们是细作,却护着她们,给她们遮风避雨的家! “东家!” 霜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猛地扑进了楚玄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霜月此生……从未遇见过像你这般的人!”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丰满的娇躯紧紧贴着楚玄的胸膛,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楚玄的衣襟。 “在太子府,我们连畜生都不如,死了就往乱葬岗一扔,连个裹尸席都没有……” “可是这一个月在揽月楼,我们能坐着喝茶,能睡软床,姐妹们都那么好……霜月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旁边的绾绾也是不管不顾了。 她张开双臂,从另一侧紧紧地环住了楚玄,那盈盈一握的娇软腰肢隔着薄薄的布料,紧密地贴合着男人的身体。 少女特有的幽香和体温,瞬间将楚玄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东家!”绾绾仰起那张满是泪痕、却娇艳如花的脸蛋,眼神中透着一股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她直直地看着楚玄的眼睛,大声说道:“绾绾喜欢你!“ “哪怕今晚回了太子府就被殿下打死,这辈子能听到你刚才那几句话,绾绾就是死也值了!” 看着妹妹这么直白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一向清冷的霜月,苍白的脸颊上也瞬间飞起了一抹羞红。 她将脸埋在楚玄的胸口,声若蚊蝇,却极其坚定地补充了一句。 “霜月……也是。” 感受着怀里这两具柔软馨香的娇躯,听着这近乎生离死别的直球表白,楚玄的心跳也不禁漏了半拍。 这是何等的诱惑! 但楚玄脑子很清醒,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行了,别一口一个死啊活啊的。” 楚玄伸出双手,一左一右,轻轻揉了揉两个丫头柔顺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能把人化掉。 “太子召你们回去,无非就是因为你们在密信里替我说了话,让他起了疑心。” “你们真以为,太子现在舍得跟这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霜月和绾绾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东家,你的意思是……” “回去之后,该怎么回话就怎么回话。把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 楚玄冷静地帮她们理顺着逻辑:“就说我接下醉仙楼,纯粹就是为了贪财!我是为了扩大揽月楼的流水,好给东宫上贡更多的红利!” “你们甚至可以告诉太子,等醉仙楼彻底换上了揽月楼的招牌,每个月给东宫的抽成,可以提涨到五成!” “五成?!”霜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惊天的一笔巨款! “对,就是五成。”楚玄冷笑了一声,“太子的胃口大得很,你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或许能压下他心头的怒火!” 楚玄盯着两女的眼睛,声音变得极其严肃:“记住,回去之后,一口咬死你们是为了稳住我、为了替东宫敛财才那么写的。甚至可以说是我威胁你们写的。” “总之,想尽一切办法自保,保住你们自己的命!” “这揽月楼的房间,我给你们留着。等你们回来。” 最后那句“我等你们回来”,让霜月和绾绾的心里彻底安稳了下来。 心头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浓浓的甜蜜。 只要东家还要她们,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们也敢走一遭! “我们记住了。” 霜月擦干了眼泪,看着楚玄那张俊朗的面庞,突然破涕为笑。 原本清冷的眼底,竟也破天荒地闪过一抹妖娆的秋波。 “那……东家可得说话算话。” 旁边的绾绾也是胆子大了起来,她伸出葱白的小手,轻轻拽了拽楚玄的衣角。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声音软糯:“等我们回来了,一定要找个机会……让我们姐妹俩一起伺候东家。” 楚玄被这虎狼之词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东宫到底教了她们些什么? 看着两张娇艳欲滴、满眼期待的俏脸,楚玄没好气地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两人的琼鼻上分别轻轻刮了一下。 “看你们俩平时挺老实的,怎么这脑子里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去吧,一切小心。” 听到楚玄没有拒绝,两女羞喜交加地对视了一眼。 齐齐朝着楚玄深深地福了一礼。 “东家保重!” 说完,两道曼妙的身影转过身,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尚京城的夜幕之中。 楚玄负手立在窗前,看着两女消失的方向,感受着夜风吹进书房带来的一丝凉意。 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她们的体温和幽香。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这两个丫头虽然聪明,但太子赵昂绝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善茬。 真的会因为几句解释和利益的诱惑就善罢甘休吗? 楚玄望着漆黑的夜空,心底隐隐涌上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第 144章 一笔血债! 次日午后。 揽月楼照常开门迎客。 因为昨天二皇子亲自上门送地契的惊天大瓜,今天平康里的生意出奇的好,大批想来凑热闹、探虚实的恩客把大堂挤得水泄不通。 楼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姑娘们穿梭在桌席之间,巧笑嫣然,一片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繁华景象。 楚玄站在一楼的柜台后面,手里虽然翻着账本,但眼神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往门外瞟。 直到现在,东宫那边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反而让楚玄越发觉得不安。 就在这时,门外原本热闹喧哗的长街,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透着金铁肃杀之气的脚步声,踩着青石板路步步逼近。 两队披坚执锐的东宫金甲侍卫,蛮横地拨开大门外看热闹的人群,硬生生分出了一条道。 大堂里的丝竹声戛然而止,客人们纷纷放下酒杯,惊疑不定地望向大门。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面敷白粉的小太监,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鼻孔朝天地跨进了揽月楼的大门。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金甲侍卫。 每个侍卫的手里,都四平八稳地捧着一个食盒大小的朱漆木盒。 楚玄合上账本,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两个朱漆木盒的尺寸,装不下成锭的官银,也塞不进名贵的布帛锦缎。 而且,从那两个侍卫走进来的那一刻起,一股极淡、却让楚玄头皮发麻的血腥味,就在大堂的空气中悄然散开。 “哟,楚掌柜,生意兴隆啊。” 小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阴柔的嗓音在大堂里回荡,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柳三娘、苏星竹和刚下楼的沈如烟,此刻都停住了脚步。 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们下意识地往楚玄身边靠了靠。 “不知公公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楚玄缓步走出柜台,声音很稳,但袖子底下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攥紧了。 “咱家是来给楚掌柜送礼的。” 小太监往旁边侧了半步,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个朱漆木盒,“太子殿下说,楚掌柜最近为了东宫日夜操劳,殿下心里很是感动。” “所以,殿下特意命奴才,给楚掌柜送一份重赏!” 小太监拉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戏谑:“楚掌柜,还不赶紧打开看看,殿下赏了你什么好东西?” 楚玄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两个金甲侍卫,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个红得刺眼的盒子上。 楚玄停在第一个木盒前。 他伸出手,手指在碰到冰冷的铜扣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楚玄一把掀开了第一个盒盖。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 盒子里铺着一层吸血的草木灰,上面赫然端放着的,是霜月的头颅。 她那双总是透着清冷的眼睛此刻紧紧地闭着,脸颊惨白如纸,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脖颈处的断口平滑而狰狞。 可最让人觉得刺眼的,是她那僵硬的唇角,竟然微微往上翘着。 没有临死前的惊恐和扭曲。 那表情,就像是她昨晚扑在楚玄怀里,露出的那个释然的笑。 楚玄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了又捏。 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他僵硬地转过头,机械般地伸出手,挑开了第二个木盒的盖子。 是绾绾。 那个昨晚还拽着他的衣角,娇俏又大胆地说着虎狼之词的小丫头。 她的眼睛圆睁着,嘴巴微微半张。 昨夜在书房,她就是仰着那张带着泪痕却明媚娇艳的脸蛋,说着:“东家,绾绾喜欢你”。 而现在,她的话再也说不完了。 “啊——!” 看清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柳三娘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脸色煞白,猛地捂住嘴向后倒退了几步。 苏星竹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沈如烟眼疾手快在旁边扶住了她,当场就要瘫软在地上。 大堂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胆小的姑娘直接吓得捂着脸哭了出来。 恩客们更是脸色发青,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大堂,除了女人们压抑的哭泣声,就只剩下小太监那得意洋洋的尖笑声。 楚玄站在两个木盒前,一动没动。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声嘶力竭地质问。 但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骨节惨白,整个人都在遏制不住地发抖。 那不是怕,而是一股被压着的滔天怒火! 小太监很满意揽月楼众人的反应。 他趾高气昂地仰起头,看着楚玄僵硬的背影,捏着嗓子念出了太子的原话: “太子殿下让奴才给楚掌柜带句话。” “殿下说,养不熟的狗,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这俩贱婢的心在别处,殿下就全了她们的念想。” 小太监走近了两步:“殿下还说了,楚掌柜是个聪明人。这聪明人呐,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千万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把尖刀,在楚玄的心窝子上搅动。 楚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大口气,让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灌进肺里。 他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不能动手,现在绝对不能动手! 这个时候翻脸,揽月楼上下一百多口人,全得跟着陪葬。 现在的他,还远没有掀翻太子的底气!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憋屈,被他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当楚玄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市侩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寒。 他缓缓转过身,撩起衣摆,对着那个趾高气昂的小太监,双手抱拳,深深地作了一个大揖。 “草民楚玄……” “谢过太子殿下的……‘厚爱’。” 这卑微的姿态,让小太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算你识相。” 小太监冷哼了一声,甩了甩拂尘:“礼送到了,话也带到了。楚掌柜好自为之吧。咱们走!” 说罢,他带着金甲侍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揽月楼,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等东宫的人彻底走远,揽月楼里依然一片寂静。 客人们哪还敢多待,纷纷贴着墙根,灰溜溜地全跑光了。 姑娘们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大堂中央那两个血红色的木盒。 楚玄慢慢直起身子。 他走到侍卫放下的木盒前,伸出手,动作极轻、极慢地,亲手将那两个掀开的盖子,严严实实地重新合上。 期间,他没有让任何人碰。 “三娘。” 楚玄的声音有些沙哑。 “东家……”柳三娘强忍着眼泪,声音发颤地走上前。 “去找尚京城最好的棺木铺。定两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楚玄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 “找几个手艺最好的殓妆师傅,把她们的脸洗干净,身子用上好的檀香木雕出来配齐。要让她们走得体体面面。” “东家!”柳三娘眼泪瞬间决堤,压低声音劝道,“这可是东宫定性打死的罪人!若是大肆操办,只怕太子那边……” “那又如何?” “按我说的做!” 楚玄看着大堂里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把她们葬在城外桃花山上,挑最高、最向阳的位置!那里干净,没有勾心斗角。” “给她们立碑。碑上不刻姓氏,也不提什么暗探。” “上面只写五个字,‘揽月楼霜月’、‘揽月楼绾绾’!” 楚玄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目光却如铁石般坚硬。 “她们,是我揽月楼的人!” “生是,死也是!” 这句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苏星竹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一向清冷理智的沈如烟,此刻也红了眼眶,看着楚玄的背影,眼底满是无法言喻的震撼与痛惜。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被上位者当做垃圾一样丢出来的细作,东家竟然要给她们金丝楠木的体面,给她们一个堂堂正正的归宿! 在场的所有姑娘,在极度的恐惧之后,心里涌上来的,是那种足以让她们粉身碎骨去报答的归属感。 楚玄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弯下腰,一左一右,将两个沉甸甸的木盒亲手抱进怀里。 他拒绝了石头的帮忙,独自一人抱着木盒,一步一步、走上了二楼。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紧紧关上。 将所有的喧嚣和悲恸,都隔绝在了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柳三娘端着一杯安神茶,轻手轻脚地走到二楼书房门外。 她刚抬起手想要敲门,动作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隔着薄薄的门板,她听到漆黑的书房里,传来了一声极轻,却透着无尽悲凉的沙哑呢喃。 “对不起。” 门外,柳三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捂着嘴,任凭眼泪肆意奔流,无声地退了下去。 而此时坐在黑暗中的楚玄,脑海里接连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播报音: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正在实时追踪核心员工状态。】 【柳三娘:忠诚度 95 → 97!】 【苏星竹:忠诚度 99(已上线)!】 【沈如烟:忠诚度 80 → 85!(死心塌地)】 【全体在册员工向心力大幅提升,势力凝聚力极高!】 楚玄没有理会系统面板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晚霜月跪在地上的感激,回放着绾绾那一抹飞蛾扑火般的明媚笑颜。 “只要一天在这楼里,就是我楚玄的自家人。” 昨晚他给出的承诺言犹在耳。 她们信了。 带着满腔的欢喜和向往回到了太子府,结果,连一晚都没活过去。 可这句话,真的像是一记耳光。 他楚玄,并没有护住她们姐妹俩,她们死了。 这就是太子的手段。 也是封建皇权对底层生命最肆无忌惮的践踏。 “赵昂……” 楚玄缓缓抬起头,黑暗中,那双桃花眼里再也找不到一丝商人的市侩和圆滑。 他在心底,一字一句、刻骨铭心地嚼着这个名字。 这笔血债,迟早你也得偿! 第 145章 揽月·醉仙! 昨夜霜月和绾绾两女走后,楚玄最近几天都没睡踏实过。 太子那近乎病态的疑心病,就像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铡刀。 至于二皇子,更是随时都可能翻脸的潜在威胁。 但楚玄心里很清楚,他现在虽然有系统,但更多的是提供钱,根基也尚不稳固。 如今形势比人强,如果盲目的向太子报复,只会害了身边更多的人。 现在只有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天清晨。 楚玄把霜月姐妹俩的后事,全交给了柳三娘去办。 这笔债迟早要让太子还,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楚玄带着沈如烟,叫上现在黑虎帮的帮主赵虎,直奔平康里曾经的第一楼。 今天,他要正式接手二皇子送来的那份“大礼”,醉仙楼! 到了醉仙楼正门,那朱漆大门紧紧闭着。 赵虎一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黑虎帮汉子上前,一把推开了大门。 楚玄背着手跨过门槛,刚一抬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哪里还有半点平康里第一楼的影子? 诺大的前厅里一片狼藉,名贵的红木桌椅东倒西歪,到处都是摔碎的瓷器和花瓶。 几十个原本娇滴滴的姑娘,此刻一个个缩在角落里,有的手里还攥着半个发硬的冷馒头。 护院和龟公早就跑得没影了,刘妈妈被京兆府扣押,她们这群签了死契的苦命人,连逃都不敢逃,只能在这里等死。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黑虎帮大汉,姑娘们吓得像鹌鹑一样尖叫着抱作一团。 楚玄看了看她们,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赵虎胸口。 “带兄弟们去街口的福聚楼!定三十桌的宴席,越快越好,端过来让姑娘们先吃饱!” 不到半个时辰,三十桌热腾腾的酒菜摆满了醉仙楼的大堂。 红烧肉、叫花鸡、清蒸鱼……那些饿红了眼的姑娘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一个个扑到桌前,连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抓着肉往嘴里塞,吃着吃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楚玄没急着说话,就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她们吃完。 等所有人都缓过那口劲儿了,楚玄这才缓缓走上大堂中央的高台。 “各位,刘妈妈不会回来了,二皇子已经将这里转赠给我。”楚玄环视四周,声音洪亮,“从今天起,这地方归我楚玄管!” “我只宣布三条规矩。” 楚玄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这里不再叫醉仙楼,即日起更名为‘揽月·醉仙’!与我那揽月楼、夜宴,同属一家!” “第二,所有卖身死契,当场作废!” 话音刚落,赵虎就拎着一个炭火盆丢在堂前。 楚玄直接将那一箱子从京兆府拿回来的卖身契,全倒了进去,火光瞬间窜起老高。 大堂里一片死寂,所有姑娘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从今天起,愿留下的,改签雇佣活契,底薪五贯起步,拿分红提成,想走随时可以走!”楚玄继续说: “不愿留的,去赵虎那里领十贯钱路费,现在就可以走出这扇大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咱们揽月楼的规矩,只卖艺,不卖身!” 这三句话一出,姑娘们都懵了。 她们之前都是听说,没想到楚玄真的烧了卖身契,还能随时走?! 自由、高薪、尊严,这三样东西对风尘女子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带的头,几十个姑娘扑通通跪了一地,哭声震天,磕着头连声喊着“东家恩典”。 经过一番清点,原本一百四十多人的醉仙楼,之前跑了一批,现在剩下的九十三人里,只有十一个拿了路费回老家。 剩下的八十二人,全部死心塌地留了下来。 就在气氛逐渐缓和时,一个身材妖娆、穿着暴露的女子怯生生地站了出来。 “那……咱们以后还用每月安排人去伺候那些当官的吗?” “对了东家,奴家还想问……” “若是只卖艺,那后楼里那些……那些伺候达官贵人的东西,还要吗?” 楚玄一愣:“什么东西?带我去看看。” 妖娆女子领着楚玄和沈如烟穿过大堂,楚玄这才发现,这醉仙楼的占地面积大得离谱。 前楼听曲,中楼宴请,穿过一片假山园林,后面竟然还藏着一座幽静的三层暗楼。 “东家,就是这里了。”妖娆女子推开厚重的木门。 楚玄只往里看了一眼,一句“卧槽”直接脱口而出。 这哪里是青楼,这特么简直是个古代版的地下刑房加情趣体验馆!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鸳鸯戏水春凳”,底下装了复杂的机簧,只要人坐上去,哪怕不动弹,它也会有规律地上下摇晃。 房梁上垂下来一张用结实软藤和生丝编织的“悬空琉璃兜网”,能把人整个半吊在半空中,无处借力。 最旁边还有个多层格子的木架,摆着一套中空的“冰火九重玉管”,外头温润,里头可以塞冰块或者烧红的木炭。 沈如烟以前是清倌人,只在前楼抚琴,根本没来过这种地方,此刻看到这些玩意儿,一张俏脸瞬间羞得通红。 楚玄皱着眉往里走了两步,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除了那些情趣设备,最里面居然还摆着一些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刑具! 专门对付烈女的“锁骨穿心琵琶锁”。 坐上去稍微一动就会被扎得血肉模糊的“倒刺铁莲花椅”。 还有把人呈大字型固定,头顶悬挂着热蜡铜漏斗的“滴蜡铜刑架”! “这帮人,真特么变态!”楚玄咬着牙骂了一句。 一想到这些女子在这个屋子里受过的罪,他心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那些软凳、藤网什么的留着,稍微改造一下,以后可以当表演的道具。”楚玄指着那些刑具,“至于这些折磨人的变态玩意儿,全给我劈了当柴烧!” 妖娆女子名叫采薇,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大堂,楚玄看着那些姑娘们,大手一挥。 “以后,你们不用去伺候那些当官的!用你们的真本事、真才艺给我挣钱!” “衣服、胭脂水粉,全部按揽月楼的最高标准来!” “我会尽快安排,让这醉仙楼重新开业!” 听到这话,大堂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姑娘们早就听说过揽月楼的稀奇玩意儿,这会儿再也没了拘束。 一个叫冬梅的姑娘大着胆子问:“东家,那咱们也能穿那种……薄薄的黑丝吗?听说还有长长耳朵的兔女郎服饰?” “对对对!我听恩客说过,那个高开叉的旗袍可漂亮了!” “我喜欢那带网眼的蕾丝……” “还有还有!哪个什么渔网袜,我也想试试。”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大堂里瞬间充满了莺莺燕燕的擦边氛围。 楚玄看着这一片白花花的大腿和容貌各异的姑娘们,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趁着姑娘们放松,楚玄立刻在脑海中激活了“风月宝鉴”。 【LV4级风月宝鉴已开启,今日剩余次数:8/8。】 他目光在大堂里快速扫过,分批次对这些姑娘进行潜力评估。 醉仙楼不愧是曾经的第一楼,底子确实厚。 一轮扫描下来,直接扫出了三个蓝色稀有潜力,外加八个绿色潜力! 【姓名:秋菊。潜力:蓝色。特性:书法精通·临摹达人。】 【姓名:冬梅。潜力:蓝色。特性:丹青妙手·工笔花鸟。】 【姓名:采薇。潜力:蓝色。特性:声线模仿·百鸟朝凤。】 这可全是宝贝啊! 楚玄立刻在心里盘算开了。 秋菊和冬梅可以划入“文化输出组”,以后店里的高端定制折扇、请柬、甚至名画的高仿品,全让她们包圆了。 至于采薇,那百鸟朝凤的绝技要是配上点舞台灯光,绝对是一绝! 楚玄当场点名,将这些有特长的姑娘分配了新岗位,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拿的都是高阶底薪。 姑娘们无不感激涕零。 夜幕降临。 揽月·醉仙的招牌已经挂了上去。 沈如烟独自站在二楼的长廊上,看着楼下焕然一新的大堂,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在这里,她曾被当做提线木偶,被逼着周旋于各种恶心的权贵之间。 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外袍,轻轻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楚玄从身后上前,极其自然地将她那柔软的腰肢揽进怀里。 “夜宴那边,有春兰和夏竹盯着就行,这两个丫头挺不错了,我已经交代好了。”楚玄低头凑在她耳边,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沈如烟的地方了。” 沈如烟身子猛地一颤。 她转过身,一头扎进楚玄坚实的胸膛里,双臂死死抱住男人的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无声地抽泣着。 这哭声里,有委屈,有释然,更多的是那种愿为眼前这个男人粉身碎骨的决心。 就在这时,楚玄脑海中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播报音: 【叮!恭喜宿主,在册员工正式突破190人!】 【当前紫色人才:5/5(已达标)。】 【当前蓝色人才:8/5(已超额)。】 【揽月·醉仙正式纳入系统经营范围,月流水预估新增15000贯!】 【距离升级LV5还差得远哦!】 楚玄听着系统的播报,眼神落在那“蓝色人才”的数据上,心头原本的喜悦却被刺痛了一下。 原来的蓝色人才,是七个。 加上今天这三个,应该是十个才对。 可系统刚才扫描的时候,有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霜月,绾绾。 楚玄紧紧闭上眼睛,将那股酸涩死死压在心底。 这大乾的朝堂,吃人不吐骨头。 自己必须快点,再快点! 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他才能护住身后这群女人! “东家!!!” 一道急促的嘶吼声突然从楼下传来,彻底打破了夜的宁静。 石头满头大汗地冲上二楼,手里捏着一张揉皱的纸条,脸上的表情兴奋得近乎扭曲。 “石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楚玄皱眉问。 “捷报!北境八百里加急的捷报!” 石头喘着粗气,扯着嗓子大喊:“九皇子携天子剑督军,在叶女侠的协助下,于苍狼峡设伏!” “三千北境铁骑,大破北燕先锋五千精锐!首战大捷!” 楚玄瞳孔猛地一缩。 北境的死局,破了! 也就是说,九皇子这次回京后,在朝堂上的地位肯定不一样了。 到时候,自己助他斗倒太子和二皇子,甚至扶持他登上帝位……也不是不可能。 退一万步讲,假如九皇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或者同样靠不住,他楚玄不介意放弃当富家瓮的梦想,自己去讨个公道! 第 146章 北境捷报,天下格局! 大乾皇宫,太极殿。 今天的早朝,气氛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狂热与压抑。 建元帝赵崇,此刻端坐在龙椅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泛着难得的红光。 “念!给朕大声地念!”老皇帝大手一挥,声音在大殿内隆隆作响。 站在丹墀下的兵部尚书,此刻脑门子上全是白毛汗。 他可是二皇子赵恒的人,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扯着嗓子,把这封让他主子吐血的捷报当众念出来。 “……九殿下携天子剑代天巡狩,于苍狼峡设伏。借地利之险,拢叶家旧部之勇,以区区三千北境铁骑,大破北燕先锋营五千精锐!斩敌三千,生擒敌将!北境,首战大捷!” “好!好一个三千破五千!” 建元帝激动得猛拍龙椅扶手,猛地站了起来:“满朝文武都说逸儿是个只知声色犬马的纨绔,没想到,朕的这个九皇子,竟然有这等领兵之才!” “看来这些年,是朕冷落了他啊!” 听到这话,站在百官最前列的太子赵昂,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强行挤出一抹笑意,拱手道:“父皇英明。九弟昔日是糊涂了些,不过此番终于算是为大乾做了件实事,儿臣也替九弟高兴。” 旁边的二皇子赵恒更是暗自咬碎了牙。 北境原本是他苦心经营的地盘,结果自己派去的赵怀安成了阶下囚,硬生生让赵逸这个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废物摘了桃子! “皇兄说得极是。”赵恒面上满是恭顺,“九弟虽有寸功,但也都是仰仗父皇的齐天之威。若无父皇庇佑,他怎能如此顺利?” 两兄弟表面上兄友弟恭,心里却同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 经过这一次,这个一直在京城里装疯卖傻的九皇子,恐怕要成为他们夺嫡路上真正的威胁了! …… 北境大捷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尚京城的大街小巷。 老百姓们敲锣打鼓地庆祝,而这股狂热的情绪,竟然直接烧到了揽月楼。 谁不知道九皇子赵逸,以前天天泡在揽月楼? 甚至有人传言,九皇子这用兵如神的兵法,就是在这温柔乡里悟出来的! 一时间,那些权贵和富商们为了沾沾这位“战神皇子”的喜气,差点没把揽月楼和夜宴的门槛给踩平了。 流水账目打着滚地往上翻。 可揽月楼二楼的书房里,楚玄看着桌上的账本,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经过霜月姐妹俩的事之后,他现在想的很简单,全力扶持九皇子上位,斗夸太子。 如果九皇子不行……凭他系统无限的财力,也要搅动这大乾的朝堂,让太子和二皇子不得安宁!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沈如烟和苏星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如烟今天穿着一身贴身的淡紫色旗袍,高开叉的设计让她那两条大长腿若隐若现。 而苏星竹则是一身素雅的长裙,温婉如水。 楚玄示意她们把门关上,然后亲自倒了两杯茶推过去。 “公子,你叫我们来,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吩咐?”沈如烟敏锐地察觉到了楚玄身上那股压抑的冷意。 楚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城外桃花山的方向。 那是霜月和绾绾下葬的地方。 “霜月和绾绾的死,你们都看到了。”楚玄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厉, “太子赵昂,生性刻薄寡恩,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 “我们现在就算是把揽月楼赚的所有银子都给他,只要他不高兴,也随时都会要我们的命。” “至于二皇子赵恒,更是一个为了皇位连国家都能卖的人。” 楚玄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己最信任的女人:“我们现在已经身在局中,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所以,我打算玩一把大的。” 苏星竹微微一愣,轻声问:“公子都想好了?该怎么做?” “我准备把筹码,全压在九皇子赵逸身上。”楚玄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要倾尽揽月楼所有的财力、情报网,一步一步把赵逸推上皇位!” 这个计划如果被外人听见,绝对会惊掉大牙。 一个开青楼的商贾,竟然妄图左右皇权的更迭,简直是诛九族的死罪! 可沈如烟和苏星竹对视了一眼,非但没有害怕,眼底反而闪过一抹异常明亮的异彩。 尤其是沈如烟,她骨子里那种对强者的崇拜和对自由的渴望,被楚玄这番霸气的话彻底点燃了。 “公子竟有如此气魄!”沈如烟妩媚一笑,从袖口里抽出一张连夜画好的羊皮地图,缓缓铺在书案上。 “如烟结合醉仙楼以前的秘档,梳理了一下当今天下的格局,或许对帮助九殿下夺嫡有帮助。” 沈如烟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的中央:“我们大乾王朝居于中原腹地。往北,就是这次发兵的北燕。那是与游牧混居之国,民风极其彪悍。” “这次压境的三万精锐不过是个先锋,若他们举国动员,加上塞外各部,铁骑少说也有五十万。” “往西,是西秦。那是个真正的尚武之国,全民皆兵,连女人都能征战沙场。” 她的手指顺着地图往南划:“南面,则是南楚。那里山林瘴气弥漫,盛产各种奇药和异毒。” 听到“南楚”两个字,楚玄心里一动。 ‘合欢散’好像就是出自那里。 “最后,是东边。”沈如烟的手指重重点在沿海的一块区域,“东齐。” “这是一个商贾之国,财力虽然比不上咱们大乾,但他们擅长水战和海外贸易,这些年国力发展极快,大有超越大乾的势头。” “而且民风特别开放,据说,同性者亦可喜结良缘。” 楚玄直呼好家伙!这么开放的吗? 同性恋都能直接登记在册,结为伴侣? 一般这种风气,都是从上层传下去的。 估计东齐皇室,有这种癖好的人可能还不少。 说到这,沈如烟眼里透着几分深意:“公子,二皇子上次故意来送地契时,提到的那个‘听雨阁’就在东齐的都城,青阳。” “那地方号称天下第一风月之地,听说背后,是东齐皇室直辖的产业。” 楚玄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突然跳出了系统LV5的升级条件,【开设跨城经营的分店】。 如果在东齐的都城开一家分店,把那些权贵也变成自己的韭菜,不仅能完成升级,还能顺理成章地把情报网铺到国外去! 沈如烟看着楚玄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 “公子莫不是在想,把揽月楼开到东齐去抢听雨阁的生意吧?” “想什么呢!”楚玄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大乾的麻烦还没解决呢,我哪有功夫去别的地方。” 沈如烟捂着额头,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娇嗔的模样,那一瞬间的风情,让楚玄心里也是一荡。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苏星竹突然开了口: “公子,其实你若是有心扶持九殿下上位,星竹以为,最大的突破口,反倒在当今陛下身上。” “哦?”楚玄一愣,“此话怎讲?” 第 147章 楚玄的打算! “哦?此话怎讲?” 苏星竹眼神里透出一丝追忆和苦涩:“公子可知道,大乾王朝这‘重文轻武’的国策是怎么来的?” 楚玄哪儿知道啊。 原主就是个混球,哪会关心大乾是怎么来的。 就刚才说的那些什么西秦、东齐的,楚玄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他坐直了身子:“星竹你说,这国策是怎么来的?” “大乾的前身,其实是大衍王朝。当今皇室赵氏的先祖,本是大衍的封臣将领。”苏星竹语出惊人, “当年赵氏先祖是手握重兵的大元帅,趁着大衍孤儿寡母主政发动了兵变,将士们都劝他称帝,这才夺了大衍的天下。” “说来也巧,这大衍皇室,还与公子同姓。” 楚玄暗自心惊,好家伙,这不就是宋太祖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吗? 这剧本很熟啊! “正因为赵氏是以武将的身份谋反夺权,所以历代大乾帝王,都极其防备武将做大,生怕有人重演当年的事。” “这就是为何咱们大乾重用文人的根源。” 苏星竹顿了顿,咬着嘴唇说:“这也是为什么,家父当年身为礼部尚书,最终却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楚玄眉头一皱:“你父亲不是因为惹怒了二皇子才倒台的吗?” “不,二皇子只是借机生事。” “真正的原因是,家父极力推崇‘立长不立幼’的祖制,从而彻底激怒了陛下!” “什么?!”这回轮到楚玄和沈如烟同时震惊了。 苏星竹抛出了一个足以震动朝野的绝密:“家父曾对我说过,陛下其实根本就不想立当今的太子为储君!陛下觉得太子生性刻薄、气量狭小。” “陛下心里真正中意的人选,一直是能文能武的二皇子赵恒!” “而且皇后萧氏,乃是南楚皇室中人,若传位给二皇子,大乾在外交上能有一定优势。” “但当年百官死谏,加上祖制难违,陛下迫于文官集团的巨大压力,无奈之下才立了太子。” “这也是为什么二皇子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跟太子明争暗斗,因为他知道,陛下的心是偏向他的!”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番话,让楚玄顿时茅塞顿开。 老皇帝竟然是被迫立的太子!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能拿出足够的筹码,给皇帝一个合适的台阶,皇帝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顺水推舟,把太子给废了! 而且,二皇子现在背上了通敌卖国、构陷忠良的罪名,只要蔡太师把叶家翻案的铁证一拿出来,二皇子可能就不好翻身了。 老大被废,老二完蛋,那在北境立下军功的九皇子赵逸,岂不是成了最有可能的继承人?! “星竹,你今天可是给我递了一把好刀啊!”楚玄伸手就握住了苏星竹那双柔软白嫩的小手。 苏星竹脸颊一红,任由楚玄握着,低声说:“星竹只是想帮到公子,之前不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如今公子既然有扶持九殿下的上位之心,星竹自然不敢隐瞒。” 看着两女那满是情意和决绝的眼神,楚玄心头也是一热。 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砰砰砰!”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石头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 “东家,有人送来个小竹筒,说是给您的,丢下就走了。” 楚玄眉头微皱,走过去打开门,接过那个密封的竹筒。 拔开塞子,一张卷着的素色宣纸掉了出来。 刚一展开,一股隐隐透着几分妖娆的宫廷脂粉香气,就在书房里散开了。 楚玄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 沈如烟鼻子尖,闻到那股香味,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 只看那纸张的质地和娟秀的字迹,眼底透出一抹浓浓的幽怨。 “这等质地的澄心堂纸,外面可是千金难买,只有宫里才用得起。”沈如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玄, “公子,你不会连皇宫里的娘娘都……” “咳咳……嘘!”楚玄老脸一红,赶紧一把捂住沈如烟那张惹祸的嘴,“要死啊你,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他赶紧把信纸摊在桌上,转移话题掩饰尴尬:“说正事!这是宫里传出来的密报。” 沈如烟和苏星竹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短短几句话: 【陛下已着手拟定叶家翻案诏书。蔡太师在御前极力陈情,将叶家伸冤之首功悉数推给了你。陛下近几日内,必会召你进宫面圣。做好准备,万事小心。】 看着这封来自庄贵妃的绝密提醒,楚玄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进宫面圣……” “这或许是个给九皇子铺路的好机会!” 两女也齐齐点头,沈如烟说:“不错,如果让陛下觉得,北镜的叶家旧部对九殿下有怀有恩情之心,那就能更好的控制北镜十万铁骑。” “到时,必然会对九殿下加以重用。” 经过一番讨论,天色已晚。 书房里。 正事谈完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星竹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素色的手帕,那张温婉清丽的脸蛋有些泛红。 沈如烟则大胆一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玄。 两女一左一右,愣是没有一个人有要走的意思。 这气氛,简直能在空气里拉出丝来。 这可是楚玄刚收下醉仙楼的第一晚,沈如烟身心归属,苏星竹更是死心塌地。 而且她们都将自己的首胜给了楚玄。 眼下这情形,两人显然都有留下来“伺候”公子的心思。 楚玄看着眼前这两具诱人的娇躯,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一龙二凤? 不过,今晚还有件重要的事。 算算时间,今天是系统商店刷新的日子。 现在刚拿下醉仙楼,要开始筹备开业,正是需要系统商店刷新那些物资的时候。 如果有好的东西,今晚先就能先兑换了放着,改天就能拿去醉仙楼给姑娘们用。 太子和二皇子的威胁还在,霜月她们的死,也让楚玄暂时也没那个心思。 时间不等人,不能因为美色耽误了正事。 “咳咳!”楚玄干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你们今天也累了一天,都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天咱们还要去醉仙楼安抚人心呢。” 见楚玄赶人,两女眼底都闪过一抹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福了福身,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书房。 等书房门关上,楚玄立刻迫不及待地在脑海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现在是四级商店,每月刷新的商城商品是12件! 【LV4系统商城已刷新。】 第 148章 12件新物资! 【LV4系统商城已刷新。】 楚玄搓了搓手,点开光幕,目光迅速在12件商品上扫过。 第一件东西,就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内力种子:服用后暴涨十年精纯内力。】 【售价:10贯(需个人资金)。】 “好东西!”楚玄眼睛一亮。 之前他服用了第一颗内力种子,配合刚买的《真气凝丹术》一举踏入了二流下品。 要是再磕下这一颗,妥妥能往二流中品冲刺! “买!”楚玄毫不犹豫地点了购买。 接着,他将目光挪回光幕上方,仔细查看本月刷新的另外11件商品。 这一看,他眼睛都直了。 【系统商店本月刷新列表如下:】 【1.花香沐浴露(大瓶装):30文/瓶,无限购。属性:现代日用。】 【2.棉柔卫生巾(日用型):20文/包(10片),无限购。属性:现代日用。】 【3.陶瓷直板烫发夹(内置无限电源):500文/把,限购5。属性:现代日用。】 【4.卷发棒(三档温控·无限电源):800文/把,限购3。属性:现代日用。】 【5.护发精油:50文/瓶,无限购。属性:现代日用。】 【6.渔网袜情趣套装(含吊带+渔网袜+颈圈):120文/套,无限购。属性:风月臻品。】 【7.黑丝配包臀短裙:150文/套,无限购。属性:风月臻品。】 【8.极致开叉旗袍(侧开至胯骨·含蕾丝打底):200文/套,无限购。属性:风月臻品。】 【9.细跟高跟鞋(7Cm·漆皮亮面):300文/双,无限购。属性:风月臻品。】 【10.性感蕾丝内裤(低腰三角·多色):15文/条,无限购。属性:风月臻品。】 【11.古风水晶吊灯(无限电源·三档亮度):5000文/盏,限购10。属性:雅趣新玩。】 “卧槽……” 楚玄看着这长长的一溜清单脑瓜子嗡嗡的。 这系统,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啊! 前面那几样【现代日用】洗护用品也就罢了,第二项那个【棉柔卫生巾】是什么鬼?! 这玩意儿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拿给姑娘们用? 楚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目光在前五件现代日用品上停住了。 他皱了皱眉。 这些全是改善生活质量的私人物品,按照系统那死板的规定,这绝对不属于“青楼合规经营开支”,也就是说,不能走系统的无限公款报销。 但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姑娘们用粗糙的月事带熬过经期的模样。 “买!再穷不能穷自己人!”楚玄一咬牙,“投资,这叫投资!” ”只有把她们的身子骨养舒坦了,才能给我赚更多的钱!” “再说了,沐浴露什么的,自己不是也能用嘛。” 他看了一眼自己上个月好不容易攒下来的550贯私房钱。 大手一挥。 沐浴露100瓶,3000文;卫生巾200包,4000文;烫发夹5把,2500文;卷发棒3把,2400文;护发精油50瓶,2500文。 【叮!购买成功,共计消耗个人资金14400文。】 一通操作下来,花了也就不到15贯钱。 相较于总存款,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剩下的,总能走公账了吧!”楚玄将目光投向了后面的【风月臻品】。 这些可是纯纯的“职业装”,用来增加揽月楼和夜宴收入的绝对大杀器! 光是想想今天刚用【风月宝鉴】扫出来的那几个蓝色潜力的姑娘,要是穿上这【黑丝配包臀裙】,踩着【7Cm的细跟高跟鞋】站在大堂里…… 别说没见过这些东西的古人了,就算楚玄这个现代人看了也得迷糊! 再配上那【极致开叉旗袍】,大腿一迈,若隐若现的蕾丝打底边缘……那些来喝花酒的权贵富商们,还不得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 “系统,渔网袜套装100套!黑丝包臀裙100套!旗袍100套!高跟鞋买200双!蕾丝内裤500条!” “还有那个水晶吊灯,限购10盏是吧?全买了!” 【叮!判定为合规经营开支。】 【购买成功,共计消耗系统运营资金12万文(120贯)。物品已存入随身空间。】 听着走公账成功的提示音,楚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花钱真爽! 他手腕一翻,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包卫生巾放在书案上。 蓝白相间的包装,上面还印着“日用棉柔·带护翼”的字样。 楚玄盯着这包东西,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东西该怎么发下去啊? 大乾朝的女子,穿的可都是里面空荡荡的亵裤,根本没有现代意义上的三角内裤。 不穿内裤,这带护翼的玩意儿往哪贴?! 难道……还要连着刚才买的那500条蕾丝内裤一起发下去? 楚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画面。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站在醉仙楼的大堂里,手里举着一条低腰蕾丝内裤和一片卫生巾,给台下近百号姑娘现场教学…… 算了,明天再说吧。 …… 次日,卯时。 楚玄感觉自己刚合上眼睛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 “东家!东家快醒醒!”柳三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 楚玄猛地睁开眼,从床榻上一跃而起。 “怎么了?是不是东宫的人又来了?”楚玄眼神冰冷。 如果是太子再来找麻烦,他感觉自己真忍不住了! 门外,柳三娘手里举着一盏风灯,,连连摇头。 “不是东宫!是宫里!宫里来人了!” “大内太监亲自带了圣旨过来,说皇上宣您即刻入宫,参加今日的朝会!” “什么?”楚玄愣住了。 朝会? 那可是只有大乾朝五品以上的京官,才有资格站进去的太极殿! 自己一个开青楼的商贾,连个功名都没有,皇帝竟然宣他上朝?! 楚玄突然回想起庄贵妃送来的那封密信。 【陛下已着手拟定叶家翻案诏书。近几日内,必会召你进宫面圣。】 显然是蔡太师的安排! 只是没想到,是在朝会上面圣! “三娘,给我拿件衣服来。” 第 149章 金殿面圣,给了个六品官? 大乾皇宫,太极殿。 这座威严宏大的宫殿,承载着大乾王朝百年的兴衰荣辱。 十八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敬畏的龙涎香。 此刻,天色微明。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穿飞禽,武将穿走兽,按品级站得泾渭分明。 “宣,揽月楼掌柜,楚玄觐见——” 随着执礼太监一声尖锐的唱喏,大殿内原本细微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近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大殿的门槛,投向了外面。 楚玄身穿一件普通的青色锦袍,迈步跨进太极殿。 “成何体统?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辈,竟然也配踏入金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怒斥。 “那就是揽月楼的楚玄?看着倒是有副好皮囊。” “听说他跟太子和二殿下都不清不楚,就是个墙头草。” “嘘!你不要命了?那是蔡老太师亲自举荐的人,你敢多嘴?” 百官的眼神中,有鄙夷、有好奇、有嫉妒,也有看热闹的戏谑。 站在武将队伍后排的兵部侍郎小舅子何少羽,以及张御史的侄子等人,此刻看到楚玄进来,忍不住挤眉弄眼地想打个招呼。 结果被自家老子回头狠狠一瞪,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楚玄现在可不敢跟这几位公子哥儿寒暄,目不斜视地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因为周围那如芒在背的目光而露出丝毫怯意。 “草民楚玄,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玄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龙椅之上。 建元帝赵崇俯视着丹墀下这个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玩味与赞赏。 不卑不亢,沉稳有度,这心理素质,比朝堂上那些天天只会打嘴炮的大臣强。 “平身吧。”老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谢陛下。” 楚玄站起身,微微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扫过了站在最前排的两个人。 太子赵昂面无表情,就像是没看见楚玄一样。 而在太子的对面,二皇子赵恒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 “礼部尚书。”建元帝没有急着问话,而是微微侧头。 “老臣在。”一名穿着绯袍的官员捧着圣旨出列。 “念。” “臣遵旨!” 礼部尚书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那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有叶氏一门,世代忠良,镇守北境。然建元三十四年,遭奸佞小人罗织罪名,伪造密函,构陷其通敌叛国,致叶家满门蒙冤。” 这第一句话刚念出来,整个太极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二皇子赵恒的呼吸猛地一滞,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脑袋里嗡嗡作响。 礼部尚书的声音还在继续: “今有太师呈递铁证,真相大白。朕深感痛心。特追封叶啸天为‘忠武太傅’,叶氏一族平反昭雪,赐金千两,以恤遗孤!” “另,涉案主犯、原户部侍郎郑万钧,罪大恶极,判斩监候,秋后问斩。抄没家产,籍没女眷!”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虽然诏书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点二皇子赵恒的名字,但在场的谁不知道郑万钧是二皇子的心腹? 这道圣旨,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二皇子构陷忠良的皮给扒了下来! 至于没与对他进行惩罚,大家都心知肚明。皇帝的儿子嘛,还能砍了他不成? 有个背锅的这事就过去了。 太子赵昂的眼角终于忍不住挑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了二皇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老二,你也有今天? 然而,还没等太子高兴太久。 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蔡元舟,突然拄着拐杖走出了队列。 “陛下!” “叶家翻案一事,虽是老臣呈递的铁证。但真正在暗中搜集证据、历经生死追查真相之人,实则是眼前的这位楚玄!” 蔡元舟转过身,指着楚玄,那张刚正不阿的脸上满是激赏: “此人虽为市井商贾,却有经世之才,有报国之心!” “他不仅文采斐然,风雅大会上两首绝唱老臣至今惊叹。” “更难得的是,他不畏强权,敢冒死为忠良伸冤,实乃大义之士!” “老臣以为,此等大才若埋没于市井,实乃大乾之损失!” 蔡元舟说到这里,对着建元帝深深鞠了一躬:“老臣恳请陛下,赐予楚玄官身,以酬其功,以安天下寒士之心!” 这番话一出,整个太极殿顿时炸开了锅! 群臣哗然! 一个开妓院的鸨头,要当大乾的京官?!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太师三思啊!此人出身风尘,怎可入朝为官?这有辱斯文!” “是啊陛下,大乾百年,从未有过商贾直接受封的先例!” 好几个御史言官直接跳了出来,唾沫星子横飞地反对。 建元帝没有理会下面那些跳脚的言官,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楚玄身上,似笑非笑地问: “楚玄,蔡太师极力举荐你入仕。你,意下如何啊?” 这可是要命的送命题! 楚玄心头一跳,脑子飞速运转。 当官?他疯了才会想留在这群狼环伺的朝堂上! 一旦入朝,他身上就打上了正式的政治标签,到时候太子和二皇子想捏死他,随便罗织个什么“渎职”的罪名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但他绝对不能直接拒绝,那等于当众打蔡太师的脸,更是拂了皇帝的面子。 “回陛下!草民惶恐至极!” 楚玄不仅没喜,反而扑通一声跪得更实了。 “草民不过是一介商人,于治国理政那是一窍不通啊!” “至于叶家沉冤得雪之事,草民更不敢居功!”楚玄字字句句都在撇清关系,“这全赖九殿下运筹帷幄,蔡太师仗义执言,陛下圣明洞察秋毫。” “草民充其量就是跑了跑腿,哪里敢贪天之功,更万万当不起为官之责啊!” 这番推功卸责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皇帝,又夸了九皇子和太师,唯独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硬生生地把一个“不畏强权、心怀天下”的高大上形象,说成了胆小怕事的商人。 龙椅上,建元帝眼底那股深藏的防备,终于悄无声息地散去了几分。 这小子,还挺识趣。 知道什么功劳能占,什么功劳碰都不能碰。 可站在一旁的蔡太师不干了。老头子眼睛一瞪。 “你小子少在这给老夫装蒜!” “陛下,楚玄此人精于算计,更是精通邦交与人心之道。” “他那揽月楼,能把京城的各路牛鬼蛇神收拾得服服帖帖,这等迎来送往、周旋捭阖的手腕,满朝文武有几个比得上的?” “老臣提议,若陛下授以鸿胪寺之职,定能让他物尽其用!” 鸿胪寺?! 楚玄心头一跳。 鸿胪寺管的是接待外国使团、藩属朝贡。 说白了,就是大乾朝的“外交部礼宾司”。 这个部门虽然没六部那样的实权,也不直接参与夺嫡的党争,但它的政治地位可不低,最关键的是…… 他正好缺一个名正言顺的官方外交身份! 楚玄脑海中瞬间闪过沈如烟整理的情报,东齐国的“听雨阁”、西秦的尚武权贵…… 如果在鸿胪寺当了官,那他以后把分店开到国外去,完成系统LV5的跨城跨区升级任务,简直就是名正言顺、奉旨出差啊! 而且,有了一层正儿八经的官皮,黑虎帮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就能藏得更深。 太子和二皇子想明面上动他,也得掂量掂量皇帝的面子! 想到这,楚玄心里狂喜,但面上依然是一副纠结犹豫的苦瓜脸。 建元帝沉吟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群臣脸上一一扫过,突然开口:“太师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朕近日听闻,东齐遣了使团来朝,欲与大乾商议联合共击北燕之事。” 老皇帝看着楚玄,嘴角突然挑起一抹笑意:“鸿胪寺现在,正缺一个脸皮厚、懂周旋的人才。” “楚玄听旨!” 楚玄深吸一口气,伏地叩首:“草民在。” “朕今日特授你鸿胪寺丞一职,正六品官身!” “即日赴任,配合鸿胪寺卿,接手迎候东齐使团的一应事宜!” “不可有误!” 朝堂上,那些苦读十年寒窗才考上个七品县令的文官们,此刻酸水都要从胃里冒出来了。 正六品!一个市井贱商,一天之内一步登天! 太子赵昂的脸上很不好看,心里的忌惮攀升到了极点。 这小子有了官身,以后恐怕就不好被他随意当狗使唤了! 二皇子更是眼前一黑。 自己的计划被全盘破坏,而这个商贾,竟然踩着自己封了官! “臣……楚玄。”他压抑着心头的狂喜,双手交叠,重重叩首。 “叩谢陛下隆恩!” 一个时辰后,早朝散去。 楚玄在一众官员复杂避让的目光中,快步走下太极殿白玉台阶。 “楚大人,走这么急作甚?” 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蔡老太师在老管家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楚玄连忙停下脚步,转身深深作了一个长揖:“今日多谢太师提携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你少来这套虚礼。老夫保你,是因为你心里那杆秤。”蔡元舟看着楚玄那张年轻的脸,难得地叹了口气,“这正六品的官服好穿,但接下来的差事,可不好办啊。” 楚玄一愣,敏锐地抓住了太师话里的弦外之音:“太师是指……东齐使团?” 蔡元舟压低了声音,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 “北境虽然有逸儿打了场胜仗,但北燕的主力未动,随时可能大军压境。” “陛下想要联手东齐,两面夹击北燕。” “但东齐那边开出的联手条件……”老太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代价不小。而且这帮使臣,跋扈得很!” “等过些时日,东齐的使团进京你就知道了。” “去吧,楚大人。你可别让老夫失望。” 第 150章 东家教你怎么用! 楚玄从皇宫回到揽月楼的大门时,刚过午时。 一进门,柳三娘和苏星竹还有一群姑娘就围了上来。 “东家,宫里怎么说?”柳三娘一脸紧张,生怕楚玄是被叫去问罪的。 楚玄叹了口气,故意板起脸:“也没什么,就是陛下刚赏了个差事。” “好像是正六品,叫鸿胪寺丞。”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正六品!我的天爷,咱们东家当大官了!”虎妞兴奋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东家不是凡人!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啊!”春杏等人高兴得不行,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自豪。 秋月更是两眼放光:“那我这算不算是给朝廷命官当专属酿酒师了?” 小桃、小翠等姑娘们个个高兴得直跳。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大乾,一个青楼的老板能混上正六品的京官,这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的奇迹! 看着大家激动的模样,楚玄笑着压了压手:“行了,别乐了。不过这事儿也有个麻烦。” “我既然当了朝廷命官,明面上再挂着青楼老板的名头,容易落人口实。” 柳三娘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东家的意思是,咱们得找个人在明面上当这代东家?” “对。”楚玄点头,“哪怕全京城都知道这产业是我的,但文书上绝不能写我的名字。” “这事咱们回头再定。今天是个好日子,揽月楼暂停营业一天!” “叫上楼里所有人,去醉仙楼!一来庆祝咱们彻底拿下那边的场子,二来,我给大家带了一批新鲜玩意儿!” 姑娘们发出一阵欢呼,浩浩荡荡地直奔醉仙楼。 不到半个时辰,醉仙楼的大堂里就聚集了一百多号花枝招展的姑娘。 听闻楚玄当了官,那些刚签了活契的原醉仙楼姑娘们,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心里那份对未来的忐忑,安稳了许多。 楚玄站在台阶上,让石头把几个大木箱子抬了上来。 “这些,是我托海外商人弄来的奇珍异宝。”楚玄随口编了个瞎话,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瓶带着泵头的塑料瓶。 “这个叫沐浴露。”楚玄拿起一瓶,“洗澡的时候,只要按两下,搓出泡沫抹在身上,洗完之后肌肤滑嫩,还能持久留香。” 大乾朝的女子洗澡,用的大多是皂角或者淘米水,条件好的会放一些花瓣增香,哪听过这种东西? 采薇是个胆大的,昨晚被楚玄亲自提拔,现在对楚玄崇拜得不得了。 她立刻举手:“东家,真有这么神吗?我先去试试!” 楚玄递给她一瓶,又让人准备了热水浴桶。 没过一会儿,后院的净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东家!救命啊!” 楚玄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带着柳三娘和沈如烟赶紧冲了过去。 一脚踹开净房的门,楚玄愣住了。 水汽氤氲的浴桶里,采薇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臂。 白皙的肌肤上,此刻全是厚厚一层白色的细腻泡沫。 “东家!你快进来看看,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中毒了,身上怎么起这么多白沫子!” 采薇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上半身趴在浴桶边缘,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那精致的锁骨、圆润白皙的香肩,全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甚至连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傲人雪白,都只被一层泡沫堪堪遮住。 这女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开放劲儿,加上对楚玄的信任,压根没觉得被东家看着有什么不妥。 楚玄赶紧把目光挪到一旁的屏风上,无奈地捂住额头:“你没中毒!那是沐浴露搓出来的泡泡!你拿清水冲掉就行了!” “啊?真的吗?” 等采薇用温水将泡沫冲洗干净,换上里衣走出来时,整个院子里的姑娘都惊呆了。 只觉得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再看采薇的胳膊和脖颈,肌肤简直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里透红,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天呐!这也太滑了吧!” “好香啊!比进贡的香料还好闻!” “东家,我也要洗!” 一群姑娘瞬间疯了,哄抢着去分那一百瓶沐浴露。 等院子里稍微安静点,楚玄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他拿出了几个卷发棒和直板夹。 “东家,这又是什么?”沈如烟好奇地凑过来,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古怪铁夹子。 “这叫卷发棒。”楚玄按了下开关,加热丝开始发热,“你们平日里做头发,全靠梳篦和头油,花样太死板了。” “今天我亲自给你们弄个新发型。春兰,你坐过来当第一个模特。” 春兰乖巧地搬了个锦凳,坐在楚玄面前。 周围二十多个姑娘好奇地围成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 楚玄站在春兰身后,左手轻轻扶住她单薄的肩膀,右手拿起滚烫的卷发棒,挑起她耳边的一缕黑发,直接夹了上去。 “嗤——” 细微的加热声响起,伴随着一丝热气升腾。 春兰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躲:“东、东家……好烫呀~!” “别动!”楚玄按住她的肩膀,专注地转动着手腕,“烫坏了可不怪我啊。” 过了几秒钟,楚玄松开卷发棒。 奇迹发生了。 原本垂直柔顺的长发,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缕极其完美、带着弹性的大波浪卷! 松散地垂在春兰的脸颊边,瞬间让这个原本有些青涩的丫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和风情。 “我的天哪!头发怎么变弯了!” “不用发簪定型,它自己就弯了?” “好漂亮!简直跟画里的仙女似得!” 这下姑娘们彻底忍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喊着:“东家东家,我也要弄这个弯弯的头发!” “给我也弄一个嘛~”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堂堂正六品的鸿胪寺丞楚大人,彻底化身成了平康里第一TOny老师。 各种暧昧的场面简直让楚玄气血翻涌。 有的姑娘胆子小,一紧张就往后靠,后脑勺直接结结实实地贴在楚玄的胸口上。 有的姑娘头发太长,楚玄不得不弯下腰凑近,呼吸喷洒在对方白皙的后颈上,惹得那一片肌肤红得不行。 采薇更是大胆得没边。 她坐在凳子上,故意把头使劲往后仰,几乎是仰面朝天地看着楚玄,那一领本来就宽松的罗裙微微敞开,风光一览无余。 她媚眼如丝地娇笑着:“东家,你离人家这么近,人家心跳好快呀~” 楚玄强压着火气,面不改色地把卷发棒缠上她的长发:“心跳快说明你血液循环好,烫出来的卷更持久。” “头别乱晃,再晃烫了你的耳朵。” 一群姑娘看着采薇吃瘪,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等做完头发,迎来了楚玄最头疼的环节。 他把柳三娘、沈如烟和苏星竹这三个核心女高管叫到了大堂旁边的小隔间里。 他红着老脸,指了指桌上拆开的那包现代卫生巾。 “额,这个……是女子月事用的东西。比你们现在用的草木灰月事带强很多,而且特别干净。”楚玄咳嗽了一声,“里面是吸水的棉柔材料,用完即扔,不透水也不脏衣服。” 沈如烟和苏星竹一听是这等私密之物,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绯红。 但看着那薄薄的一片白色物件,眼底又满是震惊:“啊?这……这么薄薄一片,真的能管用?” “能。你们信我就是了。”楚玄别过头去,“行了,剩下这玩意儿怎么发、怎么用,你们三个去给楼里的姑娘们教。” “我一个大男人站这儿讲这个,像什么话。” 沈如烟闻言,掩着小嘴轻笑了一声,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揶揄的戏谑: “公子平时运筹帷幄,怎么这会儿反倒害羞了。我还以为公子什么都懂呢。” 柳三娘也跟着在一旁咯咯直笑,风情万种地接茬:“可不是嘛。咱们东家的花样可多了。” 听着这话,苏星竹羞涩地拉了拉柳三娘的衣袖:“三娘,沈姑娘说的不是那种事啦……” 楚玄:“……” 结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隔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柳三娘满脸尴尬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片撕开的卫生巾。 “那个……东家,要不还是你来讲讲吧。” “这上面的粘胶,到底该怎么往衣物上贴啊?要是贴死了,这衣服不就毁了吗?” 楚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 还真要他亲自来示范啊! 第 151章 事事都得亲力亲为! “东家,这个到底怎么贴啊?” 楚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得自己亲自示范! 大乾朝的女子,穿的是那种宽松没有裆部的齐腰开裆亵裤,这护翼卫生巾,根本没地方固定! “……把那个低腰蕾丝内裤拿一条过来!”楚玄咬牙切齿。 片刻后。 楚玄站在三个大美女面前,全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个出家的高僧。 他手里拿着一条黑色半透明的低腰蕾丝内裤,动作极其机械地撕开一片卫生巾背面的贴纸。 “看好了。这个面,朝下。” 他把卫生巾贴在蕾丝内裤裆部的布料上。“这两片多出来的翅膀,往外折,包住内裤的边缘,粘紧。” 楚玄扯了扯内裤两边:“就这么固定。穿在身上,绝不会掉。懂了吗?” 沈如烟、苏星竹和柳三娘看着楚玄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脸颊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懂了,多谢公子亲手赐教。”沈如烟行了个万福,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楚玄放下内裤,落荒而逃。内心已经社死三百遍了。 大堂里。 这会儿沈如烟已经主导着姑娘们,把新买的那批内衣物发了下去。 换上了现代蕾丝内裤的姑娘们,在内室里惊喜地叽叽喳喳。 “天呐,这布料贴在身上好舒服!” “冬梅姐你快看,东家说的那个月事巾,刚好能固定在这个小裤子上!” 冬梅满脸感叹,双手合十:“咱们东家想得可真周到,连女儿家这么隐秘的苦楚都考虑到了,真是个活菩萨啊!” 大堂外的楚玄听力极好,听到这句“想得真周到”,老脸又红了几分。 他真想解释一句,这两样东西买的时候真没想着配套,这就是巧合! 很快,到了试穿高跟鞋和渔网袜的环节。 整个醉仙楼的大堂,瞬间变成了古代版的维密秀场。 一百多号花容月貌的姑娘,有的穿上了漆皮的细高跟,双腿瞬间被拉得笔直修长。 有的套上了黑色的网格丝袜,白花花的大腿在这镂空的黑色网眼下,视觉冲击力简直能让人把持不住。 各种雪白的手臂、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大腿在大堂里穿梭。 姑娘们站在巨大的琉璃铜镜前,转来转去,又羞涩又欢喜。 楚玄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被几个穿着渔网袜的姑娘围在中间,娇嗔着问他哪双鞋更配自己的腿。 看着眼前一百个女人,楚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她们,不能再出现霜月姐妹那样的事了。 如今有了官职,也算是入了朝堂,得好好谋划一番。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先安排好揽月楼的工作,然后去鸿胪寺报到。 东齐的使臣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到,总不能让人家知道大乾的鸿胪寺丞个开青楼的吧。 就在这莺莺燕燕、春色无边的时候。 大堂通往后院的长廊处,春兰突然拉着夏竹快步跑了出来。 两人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却又激动得又哭又笑。 “东家!” 春兰一把拉住人群里的冬梅和秋菊,噗通一声给楚玄跪了下去。 “东家!冬梅姐和秋菊……她们……她们是我们小时候在人牙行时,被同一批拐子卖进来的同乡姐妹啊!” 楚玄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冬梅和秋菊? 不是那两个蓝色潜力的好苗子吗?! 醉仙楼的大堂里,鸦雀无声。 春兰和夏竹拉着冬梅和秋菊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冬梅姐!秋菊!真的是你们啊!”春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冬梅和秋菊这会儿也懵了,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两个穿着精致罗裙、戴着银簪子的小丫头,眼眶瞬间红透了。 “春兰……夏竹?你们怎么长这么高了!”冬梅一把将两人揽进怀里,四个女孩瞬间哭作一团。 原来,她们四个五是被同一个拐子卖进这醉仙楼的同乡姐妹。 只不过春兰和夏竹当年年纪小,又生得水灵,被刘妈妈一眼相中,调去了后院伺候清倌人沈如烟。 而冬梅和秋菊因为那时还没长开,看着干瘦,就被丢到了前院打杂、洗夜壶。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醉仙楼规矩森严,前院后院就像是两个世界。 刘妈妈更是刻意把她们这些同乡分开,生怕她们抱团生事。 五年来,她们连见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甚至都以为对方早就熬不住,被折磨死丢进乱葬岗了。 看着抱头痛哭的四姐妹,大堂里的姑娘们纷纷红了眼眶,跟着抹眼泪。 “东家!”冬梅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猛地转过身就要往下跪。 “若不是你大发慈悲接下这楼子,又烧了卖身契,我们姐妹四个怕是没有机会再相遇了!” 还没等她跪实,一双有力的手就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楚玄微微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说了多少遍了,在我这里,不兴跪。” 楚玄看着她们,声音温和却透着力量:“从今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天天都能见。过去那些规矩,在揽月楼统统作废!” 这话一出,四姐妹哭得更凶了,大堂里的姑娘们看向楚玄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是多了一份愿意以身报答的忠诚。 等她们情绪平复了些,楚玄走到高台前,拍了拍手。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今天就把醉仙楼的规矩和管事,一并定下来。” 楚玄指了指站在身旁的沈如烟: “从今天起,揽月·醉仙的总管事,就是如烟。楼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全权做主。” 沈如烟身子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抹明亮。 那可是总管事! 相当于把这么大一座日进斗金的酒楼,完全交到了她手里! “公子放心,如烟定不负所托。”沈如烟微微欠身,原本清冷的气场里多了一股当家主母般的从容与自信。 楚玄点了点头,接着说:“秋菊,你负责前厅日常接待和书画展示区,以后你就是前厅管事。” “冬梅,你心思细,负责姑娘们的妆容、服饰和后台排练,任后台管事。” “采薇,你胆子大放得开,声音条件又好,以后这楼里所有的歌舞节目编排,你来牵头,当个演艺总监。” 被点到名的三个姑娘,激动的满脸通红,连连答应。 至于安保,楚玄早就安排赵虎派了二十个黑虎帮的精锐好手,全天十二个时辰在前后门盯着。 此时,站在人群外围的红袖,正看着这一幕。 她本来是在夜宴那边当荷官的,今天听说东家把醉仙楼盘下来了,特意跟着柳三娘过来凑热闹。 看着楚玄谈笑间便将这么庞大的产业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几十个原本死气沉沉的姑娘,此刻满眼狂热地仰望着他,红袖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想起了当年那个只会吃喝嫖赌,又菜又爱玩的废物。 再看看眼前这个手腕通天,甚至连当朝太师和皇帝都青睐有加的鸿胪寺丞!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叮!核心员工红袖,对宿主敬畏加深,忠诚度飙升:5→60!】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楚玄瞥了红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女人变化还挺大的! 不过也好,至少自己的员工里,没有人会背刺他。 接下来的筹备阶段,楚玄可谓是下了血本。 他不仅从夜宴那边调了人过来帮忙,更是亲自给沈如烟下达了死命令: “给你一个月时间筹备。开业那天,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揽月·醉仙!” 为了准备新节目,楚玄特意让苏星竹每天下午过来,教醉仙楼的姑娘们跳钢管舞。 这活儿苏星竹原本是极乐意的,但这位外柔内刚的花魁娘子,却破天荒地跟楚玄提了个条件。 “公子若是有空闲,每天下午得陪我一起来。” 苏星竹低着头,手指拽着楚玄的袖子,声音虽软糯,但眼底那抹女人的小心思却藏不住。 这楼里漂亮姑娘太多了,她这是要宣誓主权呢。 楚玄哪能不懂,自然是笑着答应了。 到了傍晚,整个醉仙楼彻底热闹了起来。 好几十多桌顶最顶级的席面,流水般地端进了大堂。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里跑的,各种珍馐美味摆得满满当当。 揽月楼原来的姑娘们,夜宴那边个姑娘,还有醉仙楼新加入的姑娘们,近两百口人齐聚一堂。 几杯上好的“醉仙酿”下肚,原本还有些生分的姑娘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这种其乐融融、没有鸨母喝骂、没有恶客刁难的氛围,让醉仙楼的姑娘们觉得仿佛身在梦里。 “小翠妹妹,咱们东家……平时真的是这样的人吗?”冬梅端着酒杯,好奇地拉着小翠打听。 小翠喝得小脸红扑扑的,一脸傲娇:“我跟你说,咱们东家那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东家护短!只要咱们不犯错,就能一直跟着他!” 周围十几个醉仙楼的姑娘听得眼睛发亮,心里那股子仰慕和庆幸,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能遇到这样的主子,别说是签活契,就是让她们现在就去替楚玄挡刀,她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放开了。 这帮风月场里打滚的女人,平时荤段子就没少听,现在没了拘束,更是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哎哎,你们说,咱们东家那身子骨,能扛得住咱们这么多姐妹吗?” “呸!骚蹄子,你还想尝尝东家的味道呢?也不看看如烟姐姐和苏姑娘答不答应!” “我可听说了,东家那方面,厉害着呢~那晚如烟姐姐走路都不利索了~”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笑得花枝乱颤,硬是把坐在主桌上的楚玄调侃得老脸通红。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脂粉香风突然扑面而来。 穿着一身紧身包臀裙的红袖,手里端着一杯酒,水蛇腰一扭,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楚玄的腿上! “东家~”红袖的声音嗲得能让人骨头发酥。 她双手环住楚玄的脖子,那高耸饱满的胸脯毫不避讳地贴在楚玄的胸口上,用力地蹭了蹭。 “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红袖敬你一杯,你可不许不喝呀~” 说着,她竟然将那杯酒含进自己红润的嘴里,凑近楚玄就要渡过去。 “卧槽!”楚玄吓得往后一靠,赶紧用手捏住她的脸颊,把那口酒给堵了回去。 这女人,玩得也太花了! 但这口子一开,其他喝高了的姑娘们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采薇、春杏,还有好几个平时胆子就大的姑娘,娇笑着一拥而上。 “东家,人家也要敬酒嘛!” “东家偏心,凭什么只让红袖姐姐能坐!” 瞬间,楚玄就被一片花花绿绿的衣裳和刺鼻的脂粉香给淹没了。 左边是白腻如雪的修长大腿,右边是挤压变形的惊人弧度。 各种温软滑腻的触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双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趁机揩油。 楚玄满眼都是白花花的峰峦和沟壑,鼻息间全是令人迷醉的幽香。 他被这帮妖精灌得晕头转向,双手无处安放,一阵无奈的同时,其实也挺爽的。 “别别别……这杯我真喝不下了……” “三娘!星竹!救我啊!” 第 152章 突破与太子的警告! 一场喧闹的宴席持续到了很久,气氛甚好。 楚玄好不容易从一堆白花花的脂粉阵里逃脱出来。 但衣服都被扯乱了,脖子上还印着好几个鲜红的胭脂印。 回到揽月楼二楼时,已是深夜。 他洗了把冷水脸,强压下体内被那群女妖精撩拨起来的邪火。 “哎哟我去……要不是还有正事要做,今晚当真想放纵一回。” 这帮女人一旦没了规矩和束缚,释放出来的热情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野。 不过,虽然狼狈,楚玄的嘴角却是一直往上翘着的。 今天这大半天的相处,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醉仙楼那八十多号姑娘,算是彻底归心了。 这不仅意味着每个月流水账上会多出一大笔进项,更意味着系统升级LV5的条件又近了几分。 高兴归高兴,但现在的他,只想怎么把太子扳倒,为霜月和绾绾讨个公道。 而且老皇帝给的这身六品官服虽然好用,但这朝堂上的水太深了。 想要护住楼里这上百号姑娘,自己手里必须得有硬实力才行! 楚玄走到书案前坐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那颗“内力种子”。 这东西看着就像是一颗普普通通的黑色药丸,但放在掌心里,却能隐隐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波动。 之前服下第一颗内力种子,配合叶红鱼教的吐纳法,让他有了十年内力根基。 后来买了《真气凝丹术》,顺利冲破了二流下品的门槛。 加上这颗,就是整整二十年精纯内力! 没有丝毫犹豫,楚玄仰头就把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火热的暖流,顺着喉咙直冲小腹丹田。 “轰!” 楚玄只觉得丹田内像是有个火药桶被点燃了,一股狂暴的真气瞬间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地乱窜。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连头顶都冒出了一丝丝白色的蒸汽。 “嘶——卧槽!好霸道!” 楚玄立刻盘腿坐在榻上,闭上眼睛,强行运转起《真气凝丹术》的心法口诀。 体内的真气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但在《真气凝丹术》的引导下,开始一圈又一圈地顺着奇经八脉流转。 每运转一个大周天,那股狂暴的真气就被驯服几分,最终百川归海般汇聚到了丹田气海之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天色微明,楚玄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气流激射在三尺外的烛台上,竟然直接将蜡烛的火芯给打灭了! 紧接着,他猛地一拳凭空打出! “砰!” 空气中竟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拳头前方半寸的地方,甚至能用肉眼看到一圈细微的气浪波纹! 二流中品! 楚玄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悍了不少的澎湃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冷笑。 原本他的内力利用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后来学了功法提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而现在,随着境界的突破和内力的叠加,内力利用率直接飙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这已经是《真气凝丹术》这部玄级中品功法能发挥的极限了! 虽然因为没有高阶功法,暂时无法冲击一流高手的门槛。 但他现在有绝对的信心,配合上叶红鱼教他的那些军中杀人技,只要是一流以下的人,都可一战! 有实力傍身,底气就是不一样,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砰砰砰。”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公子,该起身更衣了。” “今日是你去鸿胪寺上任的第一天,可不能误了时辰。”苏星竹温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楚玄收起架势,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苏星竹和柳三娘一左一右端着铜盆和毛巾,而沈如烟则是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正六品青色官服,巧笑嫣然地看着他。 “辛苦你们了。”楚玄心里一暖,张开双臂。 苏星竹和柳三娘熟练地上前,替楚玄褪去常服,换上这身体现大乾朝廷威严的青色官袍。 腰悬银鱼袋,头戴乌纱帽。 本就生得俊俏的楚玄,此刻换上这身官服,少了几分商贾的市侩随意,多了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这反差,看得在场的三个女人眼睛里异彩连连。 沈如烟走到楚玄面前,替他将领口的盘扣仔细系好,然后顺手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塞进了楚玄的袖口。 “公子,这是如烟昨夜翻找醉仙楼旧档,整理出来的‘鸿胪寺人事图鉴’。” “鸿胪寺大大小小十三名带品级的官员。正三品鸿胪寺卿,名叫周敬之。” 沈如烟帮楚玄理了理衣摆,退后半步:“公子千万要小心此人。” “他虽然表面上是个只会处理迎来送往的闲官,但如烟查到,他当年科举的时候,主考官正是如今的太子太傅!” “也就是说,他是太子一党的人?”楚玄眉头微微一挑。 “错不了。”沈如烟笃定地点头,“这人最讲究排场和出身,而且手段有些阴狠。恐怕会在衙门里给公子使绊子。” 楚玄摸了摸袖子里的小册子,看向沈如烟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宝藏! 有她在,自己在这个两眼一抹黑的官场上,就等于开了一个全图外挂! “放心吧,既然他是太子的人,那我也不会客气。”楚玄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石头满脸阴沉地从前厅跑了过来:“东家,刚才太子府的王公公派了个小太监过来传话。” “说什么了?”楚玄头也没抬。 “那小太监说……让楚掌柜穿上这身皮,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好好记着,谁才是他的主子。” 此话一出,楚玄原本因为当官和突破带来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骤降了几度。 柳三娘等人脸色皆是一变:“东家,这太子真是欺人太甚了!” 楚玄没有说话,手指猛地一捻。 那张纸条在他的内力激荡下,直接化作了一团齑粉,纷纷扬扬地落在木地板上。 他当然知道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警告他!别以为穿上了这身皮,就能脱离东宫的掌控。 在太子眼里,楚玄不过是一条用来咬二皇子的狗。 狗可以换条好链子,但绝对不能咬主人! “主子?”楚玄冷笑一声。 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霜月和绾绾的摸样。 “石头,备马!去鸿胪寺!” 第 153章 鸿胪寺任职! 大乾皇城,东南角。 跟六部那种门庭若市的热闹衙门比起来,鸿胪寺简直不要太冷清。 平时除了藩属国来朝贡进献,这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人。 楚玄翻身下马,走到衙门口。 门口的两个差役正靠着柱子打盹,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楚玄一眼。 “烦请通报一声,新任鸿胪寺丞楚玄,前来应卯。”楚玄客气地拱了拱手。 那差役上下打量了楚玄一番,目光在他那身青色官服上停留了片刻,突然扯着嘴角嗤笑了一声: “哟,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位平康里来的楚大人吧?等着,我们家大人正忙着呢。” 说完,那差役指了指旁边一间连门轴都快朽烂的偏房: “楚大人先去门房里喝口茶吧,等大人忙完了,自然会传你。” 这就是明晃晃的下马威了! 来衙门报到,竟然连个偏厅都不让进,直接被扔到了门房跟杂役待在一起! 楚玄也不恼,想看看这位周大人到底想怎么样。 他跨进那间名为“门房”、实则比柴房好不到哪去的偏房。 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陈年老土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微微皱了皱眉。 屋里的陈设简陋,一张八仙桌,两把缺了漆的太师椅,桌上还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壶。 楚玄走过去,拎起茶壶倒了一杯。 “呵,下马威给到这份上,太子手底下这帮人,仗势欺人的把戏还真是玩习惯了。” 自己刚行收了二皇子的醉仙楼,太子那边正气不顺。 早上那番带着警告还在耳边,这周敬之的下马威就紧跟着到了。 这摆明了是要在这清水衙门里,把他楚玄当成个没有脾气的泥人来随意拿捏。 楚玄正琢磨着怎么破局,一转头,却发现这破屋子里居然还有个喘气的活物。 就在偏房最里侧的一个昏暗角落里,缩着个胖乎乎的肉球。 定睛一看,这是个穿着一身从七品青袍的中年官员。 这人长得极具喜感。 圆滚滚的脸,圆滚滚的肚子,因为实在太胖,那身青色官袍被他撑得紧绷绷的,随时都要裂开似的。 此时,这胖官员正缩在一把快散架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个油纸包,手里捏着半个烧饼。 他满嘴是油,正瞪着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楚玄看。 两人大眼瞪小眼,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嗝——” 胖子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赶紧把剩下的半个烧饼往嘴里一塞,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 “哎哟,你可是新上任的楚大人?” 胖子搓着油乎乎的双手,走到楚玄面前,一张圆脸笑得像朵瞬间绽放的菊花。 楚玄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股扑面而来的大葱味:“你是?” “下官鸿胪寺主簿,甄有才!见过楚大人!” 胖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一双小眼睛却在楚玄那身崭新的六品官服上打转。 “真有才?”楚玄忍不住乐了,这名字可真够直白的。 “是不是真有才咱说了也不算,但下官这体型,倒是真挺有‘肉’的。”甄有才毫不介意地自嘲了一句,小眼睛里满是市侩的精光。 甄有才虽然官不大,但在这京城里混的,最讲究的就是眼力见。 他被周敬之扔在这破门房里“反省”了大半个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今天突然看见个穿着六品官服的生面孔被领进来,脑子稍微一转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楚大人,您的大名,下官可是如雷贯耳啊!” “哦?甄大人听说过我?” 甄有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的谄媚和崇拜。 “风雅大会上一首《水调歌头》压尽京城才子,更是平康里第一大酒楼揽月楼的大东家!” “昨天太极殿上,蔡老太师亲自保举您入仕!这可是咱们大乾朝独一份的殊荣啊!” 甄有才这马屁拍得那是浑然天成,显然是私下里下足了功夫打听过的,完全把楚玄当成了一条粗壮的大腿。 楚玄瞥了他一眼:“既然知道我昨天刚受了封,今天第一天来应卯,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扔进这柴房里喝冷茶?” “哎哟我的大人诶,您这可是冤枉死下官了。” 甄有才苦着一张胖脸,连连摆手,满脸的无辜:“下官也就是个被发配到这儿的可怜虫,哪敢拦着上面的安排啊?” 楚玄打量着他那身从七品的官服,有些纳闷。 “你一个主簿,大小也是个带品级的官,怎么沦落到在这门房里啃烧饼了?” 一听这话,甄有才委屈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大人,您是不知道啊,咱们那位周大人,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啊!” 甄有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见门外没人,这才神秘兮兮地凑到楚玄耳边。 “上个月,鸿胪寺设宴。下官多喝了两杯,给周大人的小舅子敬酒时,不小心溅了几滴酒星子在他的长袍上。” “就这么点破事儿,周大人就给我穿了小鞋。” “说我‘举止粗鄙,有辱斯文’,每天来衙门点卯后,哪儿都不许去,就让我在门房这破地方‘面壁反省’!” “这都大半个月了,下官这都快发霉了!还得受外面那几个势利眼差役的鸟气!” 楚玄听得直摇头。 这鸿胪寺卿周敬之,还真是把官威耍到了极致,不仅打压异己,连手底下的边缘小官都不放过,做派果然极其阴狠。 “看来,这位周大人脾气不小啊。”楚玄拉开一把椅子,大刀阔马地坐了下来。 甄有才立刻用袖子在旁边的桌子上擦了擦,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楚大人,下官看您是个爽快人,就掏心窝子跟您说几句实在话。” “周大人这人吧,最讲究的就是出身和门第。” “您想想,他当年科举,座师可是当今的太子太傅!正儿八经的清流名臣、东宫死忠!” “在他眼里,像咱们这种没背景、没家世的,那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 说到这,甄有才竖起两根粗短的手指:“周大人这辈子,最恨两种人。” “哪两种?”楚玄问。 “这第一种嘛,就是比他有才华的。他这人自诩才华横溢,其实写的诗也就那么回事。” “第二种,就是比他有钱的。说是清高,不过是因为这鸿胪寺想搞点油水不容易。” 说到这,甄有才拍了拍大腿:“楚大人,您不仅才华出众,而且揽月楼日进斗金。” “这两样都占了,您说他能不给你使坏吗?” 楚玄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这胖子,看着圆滑市侩,分析起局势来倒是一套一套的,把周敬之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不过大人您也别太往心里去。”甄有才话锋一转,开始给楚玄出主意。 “这鸿胪寺就是个清水衙门,周大人能使的绊子,也就那么几招。” “无非就是冷眼相待,不给您派正经活儿,外国使臣来了不让您去接待,把您边缘化。” 甄有才苦口婆心地劝道:“依下官之见,您到底是新官上任,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 “周大人再怎么说也鸿胪寺的一把手。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不如,您花点银子备些礼物,主动去周大人的堂上拜见一下?” “这官场嘛,讲究个和气生财。低个头,不丢人!” 听完甄有才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楚玄第一反应是,这胖子真特么能说。 但不得不说,这人并不讨厌。 楚玄端起那碗冰冷的缺口茶碗,在手里把玩着。 “甄主簿,你这话说得在理。在官场上,低头确实不丢人。” “但你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这官场,确实是和气生财。但这和气,得是别人给我,不是我去求来的!” “我要是今天认了这个怂,去给他送礼赔笑脸。” “以后在这鸿胪寺,我楚玄的脊梁骨就永远也直不起来了!” 甄有才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青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在这官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逢迎拍马、见惯了委曲求全。 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抗命不尊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霸气侧漏的! “楚大人有骨气!有胆魄!” 甄有才愣了半晌,终于竖起了个大大的胖拇指。 但随即,他又有些担忧地垮下脸:“可是……这不是为官之道啊。硬顶着上官,只怕以后在这鸿胪寺里,您的日子难熬啊。” 楚玄没有再理会甄有才的絮叨。 他心里很清楚,周敬之敢这么晾着他,不仅是因为看不起他,更因为背后有东宫的授意。 太子这是在继续敲打他,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六品官在东宫面前屁都不是! 两人在偏房里正待着,外面的太阳渐渐升高,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 周敬之那边依旧没有任何要传唤楚玄的意思,那几个差役甚至还在院子里大声地说笑,摆明了是做给楚玄听的。 就在甄有才肚子咕咕直叫的时候。 鸿胪寺原本安静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极其密集,听着就像是有一整队精锐的骑兵直接冲到了衙门口! 紧接着,一道尖锐高亢的太监唱喏声,在鸿胪寺的大门外响起: “凤驾到——!鸿胪寺上下,还不速速接驾!” 院子里那几个原本还在说笑的差役,吓得赶紧往外跑。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甄有才赶紧走到偏房的门边,探出半个脑袋顺着门缝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甄有才那张圆滚滚的胖脸瞬间大变。 “我的天爷啊……” “楚、楚大人……” “外面……外面来了好大一顶凤纹轿辇!” “好像宫里来人了!” 楚玄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来人就来人呗,你一个被关在门房反省的主簿,瞎操什么心。” 第 154章 七公主驾到! “凤驾到——!鸿胪寺上下,还不速速接驾!” 尖锐的太监唱喏声在鸿胪寺门外响起,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此时,鸿胪寺大门外。 一顶奢华的凤纹轿辇稳稳停下,几名宫女太监簇拥在两侧。 轿帘掀起,一只穿着云头履的纤细玉足探了出来,紧接着,一袭淡粉色宫装的七公主赵宁儿,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了轿辇。 她今天来,是奉了建元帝的口谕,说是让她来鸿胪寺了解一下东齐使团的行程安排,顺便熟悉熟悉那边的风俗礼仪。 她心里也没多想,权当是父皇给了个好差事,让她能出宫散散心。 门口那几个原本还在打盹、说笑的差役,早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叩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赵宁儿随意地挥了挥手:“免礼吧,周大人呢?” “回殿下,周大人在正堂处理公务呢,小的这就去通禀……”一个领头的差役赶紧爬起来,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就在赵宁儿刚跨过门槛时,刚才跪着的另外两个差役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这两个差役平时在衙门里散漫惯了,以为公主走过去了,嘴上就没把门的。 “哎,那位刚上任的楚大人,这会儿还在门房里蹲着呢,哈哈……” “可不是嘛!一个开妓院的鸨头,仗着老太师保举穿了身六品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赵宁儿是何等聪慧的人? 整个鸿胪寺,今天新上任、又是青楼出身的,除了楚玄还能有谁? 她那双凤目瞬间就冷了下来。 但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冷着脸径直朝着正堂走去。 此刻的鸿胪寺正堂内,鸿胪寺卿周敬之正悠哉地喝着上好的茶水。 听闻外面传唤“凤驾到”,吓得手里的青花瓷茶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官服迎了出去,正好在大堂门口撞见满脸寒霜的七公主。 “微臣鸿胪寺卿周敬之,叩见七殿下!不知殿下千金之躯降临,有失远迎……”周敬之跪在地上,额头直冒冷汗。 太子虽然势大,但眼前这位可是陛下的七公主。 最近因为东齐的事,陛下对她更是百依百顺,他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卿哪敢得罪? 赵宁儿走到大堂的椅子上坐下,冷冷地看着他:“起来吧。” “谢殿下。”周敬之擦了擦冷汗,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不知殿下今日莅临鸿胪寺,有何示下?” 赵宁儿端起宫女奉上的茶盏,轻轻拨弄着茶叶: “父皇口谕,让本宫来了解一下东齐使团的行程安排和风俗礼仪。鸿胪寺准备得如何了?” 周敬之一听是皇上的口谕,立刻来了精神:“回殿下,微臣已经拟好了章程,馆驿也安排妥当了。” “东齐使臣生性跋扈,但微臣定不会堕了我大乾的威风。” 赵宁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听说,今日有位新任的鸿胪寺丞来应卯?” 周敬之心里暗骂,这楚玄不就是个开青楼的吗? 怎么连七公主都知道他来上任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小子昨天在朝堂上出了大风头,公主听闻也不奇怪。 “回、回殿下,确有此事。”周敬之硬着头皮答道,“此人名叫楚玄,刚刚到任。” “哦?那他人呢?”赵宁儿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周敬之结结巴巴地说:“这……楚大人初来乍到,微臣正安排人在……在……” “在门房蹲着?”赵宁儿直接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周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扑通!”周敬之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殿下息怒!” 赵宁儿猛地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吓得周敬之浑身一哆嗦。 “本宫记得,楚大人是父皇亲口封的官,是蔡老太师亲自在太极殿上保举的人!” “你让他去蹲门房跟杂役待在一起,怎么?你是觉得父皇的旨意不够分量,还是觉得蔡老太师的面子不值钱?!”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周敬之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要是传到皇帝或者蔡太师耳朵里,他这身皮就别想穿了! “微臣知罪!微臣糊涂啊!”周敬之吓得浑身如筛糠,“微臣这就去请楚大人来正堂!” “不必了。”赵宁儿站起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宫亲自去。” 此时的鸿胪寺偏房里。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甄有才正缩在角落里。 看到那淡金色宫装,直接双膝一软趴在了地上:“下、下官鸿胪寺主簿甄有才,叩见殿下!” 而坐在旁边的楚玄,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位身姿曼妙、容颜绝美的七公主,不由得挑了挑眉。 “宋姑娘?”楚玄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不对,应该叫七殿下才是。殿下怎么有空来这破门房了?” 赵宁儿本来肚子里还憋着火,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这个家伙,真是无论到哪里都这副让人又气又觉得可靠的德行! “楚大人,好雅兴啊。”赵宁儿走到他面前,美眸在他那身青色官服上流转了一圈。 别说,这人穿上官袍,不仅没有文官的迂腐气,反而带着股说不出的英挺,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下官可不是什么雅兴。”楚玄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初来乍到,正在响应上官的号召嘛。” 听到这话,跟在赵宁儿身后进来的周敬之,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满头大汗地挤上前来,对着楚玄就是一通九十度的深鞠躬:“楚大人!是本官糊涂,是本官怠慢了!” “下面的人不会办事,领错了路,还请楚大人海涵!快,快请去正堂上座!” 周敬之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哪里知道这个开青楼的,不仅蔡太师护着他,连当朝七公主都亲自来给他撑腰啊! 太子固然可怕,但太子不会现在就要他的命,这七公主可是现场就能剥了他的皮! 角落里趴着的甄有才,此时悄悄抬起他那胖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爷!这楚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仅面对顶头上司的刁难稳如泰山,竟然跟七公主说话也这么随意?! 甄有才心里那个激动啊,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要转运了! 这条大腿,简直粗得没边了! “既然周大人盛情邀请,那走吧。”楚玄似笑非笑地看了周敬之一眼,然后对着赵宁儿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 很快,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正堂。 刚才还端坐在主位上喝茶的周敬之,此刻像个龟孙子一样站在旁边端茶倒水。 而楚玄,则在赵宁儿的暗示下,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左首的贵客位置上。 “本宫今日来,除了看看某位新官上任的寺丞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主要还是办差的。” 赵宁儿喝了口新换的热茶,美眸不着痕迹地在楚玄身上扫过。 其实什么东齐的风俗,她才没心思了解呢,就是想找个借口多跟楚玄待一会儿。 自从在雅趣阁被这家伙看光了身子,还跟他达成了同盟成为了雅趣阁的半个东家。 赵宁儿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楚玄那双深邃且带着侵略性的眼睛,弄得她最近总是想起这个人。 “楚大人。”赵宁儿故意端起公主的架子,看着楚玄,“你既然任了这鸿胪寺丞,马上又要对接东齐使团,对这东齐可有了解?” 楚玄了解个屁啊,都是听沈如烟说的。 但还是带着几分笑意看向赵宁儿:“回殿下,下官倒是略知一二。” “听说这东齐国临海,不仅极其富庶,而且最特别的一点是,女子的地位比咱们大乾要高得多。” “哦?”赵宁儿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高在哪里?” “在东齐,女子不仅能正大光明地抛头露面做生意,甚至还能入朝为官、继承家业。” 楚玄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秘的调侃。 “而且,那边可不讲究什么三从四德。若是看中了哪家俊俏的小郎君,女子也是可以主动上门求娶的。” 赵宁儿听得微微张着小嘴,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不觉染上了一抹红晕。 “女子主动求娶……这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她嘟囔了一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楚玄那张俊俏的脸上瞟了两眼,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楚玄捕捉到了她这羞赧的小眼神,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站在一旁的周敬之和甄有才,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两人在打着官腔讨论他国风俗,但这大堂里的气氛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一丝丝拉扯的暧昧气息,简直都快化成实质糊在他们脸上了! 甄有才低着头,心里已经给楚玄竖起了一万个大拇指。 吾辈楷模!连公主都敢撩!这才是真大佬啊!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楚玄凭借着现代人的见识瞎几把吹,硬是把东齐的那些事儿说得绘声绘色,听得赵宁儿眼中异彩连连,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一炷香的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赵宁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心里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也知道不能在宫外逗留太久。 “今日听楚大人一席话,本宫算是长见识了。”赵宁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看楚玄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依恋。 “鸿胪寺的差事你好好办,若是有人再敢为难你,只管派人去宫里找本宫。”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冷冷地扫了周敬之一眼。 周敬之吓得连连称:“不敢,不敢。” “臣等恭送七殿下。” 楚玄和鸿胪寺众人将赵宁儿送到大门外的凤辇前。 就在赵宁儿准备踏上轿辇的那一刻,周敬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殿下留步!微臣有一件极其要紧的事,差点忘了禀报。” 赵宁儿停下动作,回过头:“何事?” 周敬之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陛下昨日曾暗中吩咐微臣,让微臣寻机转告殿下……” “东齐使团此番来我大乾,除了商议两国出兵联合击燕的大事之外,他们的使臣手里……还带着一份国书。” “国书?什么国书?”赵宁儿有些疑惑。 周敬之深深地低下了头:“是一份……聘书。” “东齐国的皇子,欲求娶我大乾公主,以此结秦晋之好,巩固两国同盟,” 第 155章 赵灵儿不想嫁! 微风拂过鸿胪寺的大门,卷起几片落叶。 赵宁儿脸上的那一抹浅笑,瞬间僵住了。 “你说什么?聘书?” 周敬之还趴在地上,依旧如实汇报。 “回殿下,是东齐国随行送来的聘书。” “他们三皇子仰慕我大乾七公主的绝世风姿,想要娶殿下为妻,以此结两晋之好。” 赵宁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她机械地低着头,一字一句地问:“那……父皇同意了?” 周敬之擦了擦额头的汗:“陛下说……此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但嘱咐微臣,让殿下先了解东齐风俗,以备……以备不时之需。” 容后再议,不时之需。 赵宁儿在深宫里长这么大,怎么可能听不懂这八个字背后的残酷帝王术?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了权衡的筹码! 大乾现在北境战事吃紧,北燕两万精锐骑兵压境。 如果牺牲一个不受宠的七公主,能换来东齐国出兵两面夹击北燕,父皇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送上和亲的花轿! 赵宁儿没有再听下去。 她猛地转过身,步伐凌乱地朝着鸿胪寺外走去。 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提着粉色的宫装裙摆,小跑着冲了出去。 “殿下!” 楚玄眉头一皱,快步追了上去。 在穿过一道长长的游廊时,楚玄终于几步跨上前,一把拦在了赵宁儿的面前。 “殿下?” 赵宁儿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 楚玄这才看清,那张原本高傲绝美的脸颊上,眼眶已经彻底红透了。 她死死地咬着红润的下唇,倔强地不让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掉下来。 淡粉色的宫装紧紧裹着她窈窕的身段,此刻却显得那么单薄、无助。 “楚玄。”赵灵儿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说……东齐女子地位高,不讲三从四德,是真的吗?” 楚玄看着她这副强撑着骄傲却又碎了一地的模样,心里莫名地被扯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殿下,跟我来。” 楚玄转身,带着赵宁儿走向鸿胪寺后院的一处僻静凉亭。 跟在后面的甄有才一看这架势,那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专业的光芒。 这胖子二话不说,直接堵在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外。 几个鸿胪寺的差役好奇地想凑过来看热闹,甄有才将他们驱赶。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远点!” “七殿下和楚大人正在里面商议两国邦交的绝密!谁敢靠近半步!” 差役们吓得作鸟兽散。 甄有才双手笼在袖子里,靠着院墙,心里美滋滋地想:楚大人,下官这大腿算是抱瓷实了吧? 不过他心里也纳闷,这楚大人……不会和七殿下有一腿吧? 凉亭里,四下无人。 微凉的秋风吹过,赵宁儿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她再也维持不住公主的威仪,双手捂着脸,蹲在凉亭的柱子旁,眼泪却从指缝里不断地往下掉。 楚玄没有上前虚伪地递手帕,也没有说些不痛不痒的废话,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赵宁儿才抬起头。 那双原本灵动傲娇的凤目,此刻哭得红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我从小就知道,生在皇家,公主的命就不是自己的。” 赵宁儿哽咽着,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悲哀与无力: “我平时装作蛮横、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想逃避宫里那些规矩。” “可我以为……至少还有几年清闲日子。” “九弟在北境峡谷里拿命跟北燕人拼杀,而我在京城,就要被当成货物一样,送到几千里外的东齐!” “楚玄,你说……我们皇家子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孩,眼神深邃。 在他眼里,赵宁儿不仅是大乾的七公主,更是他系统里已经点亮的‘紫色人才’,是‘雅趣阁’的半个东家。 这要是被送到东齐,还算是自己的签约员工吗? 想到到这里,楚玄突然意识到,这等于是要把自己的紫色人才送去和亲,那怎么行? “殿下,你这眼泪掉得有点早了。” “这事还没定。陛下说的是‘容后再议’,既然是容后,那就说明还没敲定,里面就有运作的空间。” 赵宁儿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有办法?” “殿下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楚玄掸了掸身上的青色官袍,笑得有些狡黠。 “我现在好歹也是大乾的鸿胪寺丞。这东齐使团的接待、洽谈,全都要从我手里过。” “他们不是想求娶公主吗?那也得看看他们东齐的聘礼,入不入得了我大乾的眼。” “只要这事归我管,我就能在这中间操作一番,保准让他们知难而退。 ” “殿下也不用着急,要不,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楚玄把一件两国联姻大事,说得就像是去菜市场砍价一样轻松。 赵宁儿怔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朗的男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满朝文武,甚至连她的亲生父亲,都在盘算着怎么把她卖个好价钱。 只有眼前这个被权贵看不起的青楼掌柜,不仅没有劝她认命,反而愿意帮她。 “你……”赵宁儿破涕为笑,原本煞白的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伸出白皙的小手,在楚玄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大口气?” 这本是少女极其娇嗔的一个动作,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楚玄胸口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电流,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赵宁儿的手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我先回宫了!” “你帮我想想办法,反正我不想嫁!” 她不敢再看楚玄的眼睛,几乎是逃一样地快步走出了凉亭。 当走到月亮门前时,她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赵宁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楚玄,轻轻地说了一句。 “楚玄……谢谢你。” 说完,她在宫女的簇拥下,匆匆坐上凤辇离开了鸿胪寺。 楚玄站在凉亭里,看着那顶远去的轿辇,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赵宁儿’情绪波动剧烈。】 【目标好感度发生变化:30→55!】 【当前状态更新:心动·依赖·不愿离开。】 听到这提示音,楚玄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看来自己这个鸿胪寺丞的职位,算是没白当。 收拾了一下情绪,楚玄转身,重新朝着鸿胪寺的正堂走去。 刚跨进正堂的门槛,楚玄就敏锐地感觉到,里面的气氛变了。 鸿胪寺卿周敬之,此刻正稳稳当当地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刚才在七公主面前那副点头哈腰的龟孙子模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高高在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的嘴脸。 他显然以为七公主已经回宫了,楚玄没了靠山,立刻又抖起了官威。 “楚大人,坐。” 周敬之端着茶杯,用茶盖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楚玄不动声色地走到左首的位置上坐下,看他想放什么屁。 周敬之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楚玄啊,咱们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同朝为官,有些话,本官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靠着蔡老太师的举荐,穿上了这身官服,是不是觉得这官场挺好混的?” 周敬之抬起头,那眼神阴冷得真想给他一巴掌。 “本官告诉你,在这鸿胪寺,在太子殿下面前,你那点小聪明得收一收!” “你在鸿胪寺想过得舒坦,想不惹祸上身,就得听话。记住,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东齐使团过几日就要进京,这接待的事宜,你只管跑腿打杂。至于联姻和结盟的核心事务……不该你操心的,你少操心!听懂了吗?!” 楚玄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连太子手底下养的一条狗,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踩在自己头上拉屎? 真以为自己是吃素的? “周大人。”楚玄收敛了笑意,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周敬之,缓缓开口,“如果我不听话呢?” 周敬之脸色一沉,刚要拍桌子发作。 就在这时。 鸿胪寺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比刚才还高亢的太监唱喏声! “皇后娘娘懿旨到——!” “鸿胪寺丞楚玄,立刻接旨!” 正堂内,周敬之拍向桌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大门外,又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楚玄。 怎么连皇后娘娘也找上这个开青楼的了?! 第 156章 皇后懿旨! 还没等周敬之缓过神来。 一名内廷大太监已经带着两名随从,端着明黄色的懿旨跨进了正堂。 “微臣……微臣鸿胪寺卿周敬之,叩迎皇后娘娘懿旨!” 周敬之双腿一软,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官威荡然无存,扑通一声就在地上跪得板板正正。 角落里的甄有才更是五体投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玄则从容不迫地走到堂中:“微臣楚玄,接旨。” 那名传旨的大太监看都没看旁边的周敬之一眼,目光落到楚玄身上时,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他展开懿旨,朗声念道: “奉皇后娘娘懿旨:鸿胪寺丞楚玄,才学出众,深得圣心。东齐使团入京在即,着楚玄全权负责使团接待、洽谈之一应事宜!” “鸿胪寺上下,需全力配合楚大人,若有阳奉阴违、掣肘推诿者,本宫绝不轻饶!” 听到这里,跪在旁边的周敬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全权负责?! 自己这个正三品的鸿胪寺卿,竟然要全力配合他一个刚上任的正六品寺丞?! 这哪里是懿旨,这简直就是一点脸面也不给他! 但这还没完,太监那尖细的嗓音还在继续: “另,本宫甚喜揽月楼所制之‘神仙粉’与‘揽月醉’。着楚玄下月初一,入宫请脉送货,不得有误。钦此!” 如果说前半段只是打周敬之的脸,那这后半段,简直就是特权了! 初一,入宫送货! 这等于直接给了楚玄一张可以随时进出后宫、面见当朝皇后的特权通行证! 周敬之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刚才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让楚玄去当狗?! 这要是楚玄在皇后娘娘面前随口告他一状,他这鸿胪寺卿的乌纱帽明天就得落地! “楚大人,快快请起,接旨吧。”传旨太监笑眯眯地将懿旨塞进楚玄手里,语气里透着股谄媚。 “娘娘说了,上次用了大人的‘神仙粉’,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就盼着初一大人进宫呢。” 楚玄面不改色地接过懿旨:“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微臣定当准时赴约。” 太监又寒暄了两句,这才带着人满意地离去。 送走太监后,楚玄拿着懿旨,目光幽深。 他可不觉得皇后下这道懿旨,是因为在床上被自己伺候舒坦了。 萧氏这个女人,心思毒辣得很,这分明是一石三鸟的阳谋。 第一,拉拢。 她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不敢杀自己,干脆放权示好,试图把自己拉到二皇子那边。 第二,给二皇子铺路。 接待东齐使团是个肥差,皇后是想让自己跟东齐那边谈拢条件,最后好让二皇子出来坐享其成。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点,离间! 太子赵昂本来就生性多疑,如今看到皇后如此明目张胆地护着自己,太子绝对会认定自己已经倒向了二皇子。 借刀杀人? 上次送醉仙楼的主意,恐怕就是她出的。 但楚玄根本不在乎皇后的算盘。 管她什么目的,只要这道懿旨能让他在鸿胪寺站稳脚跟,这就是好东西! “楚、楚大人……” 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周敬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佝偻着腰,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递到楚玄面前。 他那张老脸上,此刻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十倍。 “楚大人,我是有眼无珠,刚才……刚才都是跟您开玩笑的,您大人有大量……” 楚玄没有去接那杯茶。 他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玩味地看着这个顶头上司。 “周大人这玩笑,开得可是够大的。” “是我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周敬之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周敬之太清楚什么叫“识时务”了。 太子那边虽然交代要敲打楚玄,但太子可没让他把自己的前程和命都有搭进去啊。 现在皇后懿旨明确下达,他要是再敢跟楚玄作对,那就是抗旨不尊。 “周大人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楚玄故作惶恐,但却没有去扶他,"以后咱们同僚共事,还望你多多关照。" 楚玄笑得和气,但眼神却冷得像刀。 周敬之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是是是,我下午就把东齐使团的所有档案送到大人案头!” 看着他这幅墙头草的摸样,楚玄也没再为难他。 但这种人得防着,他今天能因为皇后的懿旨跪在自己面前,明天要是太子施压,他照样能在背后捅刀子。 不过眼下,他应该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 很快就到了下衙的时辰。 楚玄刚跨出鸿胪寺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大人!楚大人您慢点!等等下官!” 甄有才喘着粗气,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跟了上来。 楚玄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甄主簿,你不在门房里继续面壁反省了?” “大人您这就折煞下官了!”甄有才四下看了看,一脸认真地说道:“下官甄有才,以后就是楚大人您的人了!您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楚玄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哦?你不怕周敬之给你穿小鞋?他可是你的顶头上司,而且背靠东宫。” 甄有才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嘿嘿一笑。 “楚大人,下官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京城这地界混,就得识时务!” “跟着周大人,我连门房都出不去。但跟着您嘛……嘿嘿,下官觉得,那肯定是前途无量啊!” 他刚才已经在心里衡量过了。 这楚玄虽然只是个六品官,但有太师保举,又和七公主关亲密,就连皇后似乎都很看重。 而且这人还特有钱! 这哪是新官上任?这简直就是一尊金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楚玄看着这胖子,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甄有才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且圆滑市侩,但人是真机灵。而且为人倒也坦诚。 在鸿胪寺这种清水衙门里,有个熟悉里面门道的人自己办事,确实能省不少麻烦。 “行,既然甄主簿这么看得起我,那就交给你个差事。” 楚玄收敛了笑意,吩咐道:“明天一早,你把东齐使团的所有档案、往来文书、包括他们以往的礼仪规制,全部整理出来,送到我案头。能办好吗?” 甄有才一听有正经差事,猛地一拍胸脯:“得嘞!大人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事儿包在下官身上!” 楚玄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朝着平康里的方向奔去。 …… 马蹄声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哒哒作响。 楚玄原本因为在鸿胪寺站稳脚跟而不错的心情,在快要拐进平康里街口的时候,戛然而止。 “东家!东家!不好了!” 巷子口,石头满头大汗地窜了出来。 楚玄眉头一皱,翻身下马:“怎么回事?慌什么?” 石头咽了口唾沫,指着揽月楼的方向:“东宫……太子府又来人了!” “又是王公公?”楚玄眼神一冷。 “不是王公公。”石头连连摇头,“是上次给咱们送那两个盒子来的那两个太监!他们现在就在后院里等着您呢!” 此话一出,楚玄的眼神瞬间凝固。 一股森寒的杀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两个送来霜月和绾绾人头的太监! 居然还敢来? 而且这太子是不是有病?一天来找自己两遍! “知道了。把马牵去马厩。” 第 157章 我楚玄能忍,他太子凭什么不能忍? 揽月楼,后院。 两个穿着锦缎太监服的人大摇大摆地站在院子正中央。 为首的一个四十来岁,生得尖嘴猴腮,正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旁边站着个矮胖的太监,是他的跟班。 这两人,正是上次将霜月和绾绾的人头送到楚玄面前的东宫太监,刘安和王福。 柳三娘、沈如烟、苏星竹等人都站在走廊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虎妞更是双手握着一根齐眉棍,眼睛通红地瞪着那两个太监,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给他们一棒子。 “哟,怎么着?一个个这副苦瓜脸,是在给谁哭丧呢?” 刘安翘着兰花指,皮笑肉不笑地扫了走廊上的姑娘们一眼。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楚玄面无表情地跨进了院子。 原本剑拔弩张的姑娘们,看到楚玄回来,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公子……”苏星竹声音有些发颤。 楚玄冲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说话,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太监身上。 刘安看到楚玄,不仅没有行礼,反而仰着下巴,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哟,楚掌柜……不对,现在该叫楚大人了。” “恭喜恭喜啊,这开妓院的能穿上这身官服,你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楚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见楚玄不吭声,刘安以为楚玄怕了东宫的威势,脸上的表情更加嚣张。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随手“啪”的一声摔在旁边的石桌上。 “太子殿下让咱家来给你传句话,楚大人如今当了官,可都是仰仗东宫的恩典。” “你这官服是怎么穿上的,自己心里要有数。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刘安背着手,绕着楚玄走了一圈,继续冷笑道: “殿下说了,这个月的孝敬,从四成涨到五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另外,东齐使团的事,殿下自有安排。楚大人在鸿胪寺只管听话办事就行,别动什么歪心思,明白吗?” 五成红利!不仅要吸揽月楼的血,还要彻底剥夺楚玄在鸿胪寺的话语权。 走廊上的柳三娘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但刘安显然觉得这还不够。 他看着楚玄那面无表情的脸,故意捂着嘴娇笑了两声。 “对了楚大人,上次那两个丫头……叫什么来着?霜月?绾绾?” “啧啧,可惜了,长得怪水灵的,那脖子可是真细啊,一刀下去就断了。” 他凑近楚玄,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嘲讽: “殿下说了,这当奴才的,要是不听话,就别留着。” “楚大人,你可得引以为戒啊,哈哈哈哈!”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柳三娘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苏星竹痛苦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两个女孩的死,是整个揽月楼心里的痛! 楚玄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一丝怒火都看不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宽大衣袖下的右手,已经缓缓握成了拳头。 “刘公公。” “嗯?楚大人还有什么指教?”刘安挑了挑稀疏的眉毛,满脸的不屑。 “你上次来的时候,那两个盒子……”楚玄看着他,“是你亲手递给我的吧?” 刘安得意地笑了,还拍了拍自己的双手。 “可不是嘛!咱家亲手提过来的。” “咱家还记得清清楚楚,楚大人当时打开盒子看到那两颗人头时的脸色,哎哟,那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楚玄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一步跨出了三米远,直接贴到了刘安的面前。 二流中品的强悍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刘安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楚玄的右掌,裹挟着爆裂般的真气,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刘安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头皮发麻的爆响在院子里炸开! 空气中甚至激荡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 刘安的眼珠子瞬间凸出,布满血丝。 他的嘴巴大大张开,似乎想要发出凄厉的尖叫。 但在那恐怖的掌力贯穿下,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咯……” 紧接着,他的七窍同时喷出暗红色的鲜血,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去了骨头的软面条,直挺挺地砸倒在地上。 死了。 一掌毙命。 连抽搐都没有抽搐一下。 整个院子,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姑娘们全都惊呆了。 谁也没有想到,平时总是和颜悦色、只知道怎么做生意赚钱的东家,竟然杀人如此果断! 站在一旁的王福彻底吓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裆流了下来。 “扑通!” 王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 “楚、楚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王福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小的只是个跑腿的!小的什么都没做!杀那两个姑娘是殿下的命令,不关小的的事啊!” “求大人开恩!开恩呐!” 楚玄蹲下身,伸手一把捏住了王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看着王福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恐惧的脸,楚玄的眼神冰冷如深渊。 “你上次来的时候,笑了。对不对?” “你把那两个装满血水的盒子递给我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王福的瞳孔骤然收缩,张大嘴巴想要求饶:“不……不要……唔!” 楚玄右手一翻,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切在王福的后颈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王福的眼珠子一翻,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两个太子府的传旨太监,就这么死在了揽月楼的后院。 楚玄缓缓站起身。 他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仔细擦拭着右手上的血迹。 擦干净后,他随手将那块手帕扔在了刘安的尸体上。 “石头。” “在!”躲在长廊柱子后面的石头跑了出来,虽然吓得声音发颤,但眼中却透着一丝痛快。 “去找城南的赵虎,让他带几个嘴严的兄弟过来。这两具尸体,今晚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是!小的这就去办!”石头抹了把冷汗,转身就往外跑。 “三娘。”楚玄转头看向走廊。 “在呢,东家。”柳三娘的声音也在发抖,但那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去后院的厢房,拿几包好茶。再派人去城外桃花山,给霜月和绾绾的坟上添两炷香。” 楚玄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道:“告诉她们,我先给她们收点利息。” 听到这句话,柳三娘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廊上,苏星竹快步走到楚玄身边。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轻轻拉住楚玄的衣袖。 “公子,他们怎么说也是太子殿下的人。你就这么把他们杀了,太子那边这可怎么交代啊?今后咱们……” 苏星竹虽然也觉得痛快,但那毕竟是东宫的人。 楚玄转过身,看着苏星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庞,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知道。今天这两人一死,我跟太子之间,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可是公子……” “别怕。”楚玄打断了她,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我就是杀给太子看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 楚玄走到石桌旁,冷冷地看着那封要涨五成红利的信。 “从他送来那两个木盒子的那一天起,我跟他之间,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决裂,是迟早的事。” “他以为我穿上官服,就该感恩戴德当他的狗?他错了。” 楚玄的思路很清晰。 “太子现在已经不敢轻易动我了。” “因为昨天朝堂之上,是蔡老太师亲自保举的我。皇帝金口玉言封的官。太子要是明着杀我,除非他脑子有问题!” “ 而且今天皇后懿旨下发,让我全权负责东齐使团的事务。太子要是现在动我,这破坏两国邦交、阻碍抗击北燕的罪名,他担不起!” “当然,他也担心把我逼急了,倒向二皇子那边。那就得不偿失了。” 楚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需要钱!” “杀了我,谁每个月给他上万贯的钱财?” 楚玄一甩衣袖,负手而立,一股上位者的霸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今天派这两个奴才来,涨抽成是假,敲打我是真。” “那我就把这两个奴才杀了,看他能如何!” “我楚玄能忍,他太子凭什么就不能忍?!” 院子里的姑娘们看着此刻的楚玄,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这就是她们的东家! 有情有义,杀伐果断!连当朝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苏星竹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崇拜。 她柔柔地欠了欠身:“公子思虑周全,是星竹多虑了。” “行了,尸体赵虎会处理,就当这两人从没来过。”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杀气尽数敛入心底。 “如烟,醉仙楼那边的开业筹备得抓紧。东齐使团进京的日子快到了,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管理。”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带来了什么了不得的条件,要求娶大乾的公主!” 第 158章 太子忍了! 当晚深夜。 太子府书房里,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 太子赵昂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大半夜。 刘安和王福这两个去揽月楼传话的太监,直到现在都没见人影。 “查清楚了吗?”赵昂盯着跪在面前的暗卫首领。 暗卫首领满头冷汗,声音发着颤:“回、回殿下……属下带人把揽月楼附近的后巷全搜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而且……而且揽月楼后院墙外的整条小巷,被人连夜用石灰水足足刷了三遍。实在干净了,没人任何痕迹……” 听到这话,赵昂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不仅人被杀了,而且对方手里还有一支极其专业、人数不少的队伍,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抹平一切痕迹! “好啊,楚玄……好大的胆子!” 赵昂猛地抓起手边的茶具,“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那是孤的内廷太监!他一个开妓院的狗奴才,穿了身六品官服,竟然真敢杀孤的人!反了他了!!” 赵昂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书桌:“传孤的命令!调东宫卫,立刻去平康里拿人!把那个姓楚的给孤扒皮抽筋!” “你现在去动他,图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且威严的声音从书房内殿传了出来。 珠帘挑开,德妃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冷着脸走了出来。 她看着满地狼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挥挥手让暗卫退下。 “母妃!这个狗奴才都骑到儿臣头上了!”赵昂咬牙切齿。 “你平时杀人杀习惯了,已经不会动脑子了吗?”德妃走到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呵斥:“你现在拿什么名义去抓他?说他杀了你的太监?你有证据吗?人呢?尸体呢?” 赵昂被问得一滞,却依旧梗着脖子:“儿臣是太子!抓他一个六品寺丞还需要什么铁证!” “愚蠢!”德妃气极反笑。 “萧氏那个贱人刚刚下了懿旨,让楚玄全权负责东齐使团的事!你现在去抓他,是想亲自把这个人推到赵恒那边去?” “再者,楚玄是蔡老太师亲自在太极殿上保举的人!老太师在天下读书人心里是什么分量你不清楚?” “你无凭无据动他,等于跟满朝清流撕破脸!” “而且陛下赐了他‘御前供奉’的金牌。你想抓他,准备怎么跟你父皇交代?” “叶家翻案,他是首功!现在坊间都叫他‘诗仙’,声望如日中天。你敢派兵去平康里拿人,明天的弹劾奏折就能把东宫的大门给淹了!” 说到这里,德妃盯着赵昂的眼睛,抛出了最致命的一点。 “他每个月给东宫上缴几千贯、甚至上万贯的红利!这尚京城,你再去给本宫找第二条这么肥的金脉出来?!” “如今,你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现在正是咱们用钱去拉拢朝臣的关键时候。你杀了他,拿什么去争皇位?!” 德妃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 赵昂脸上的愤怒渐渐凝固,他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是真没想到,这才两个月,当初那个被他随意捏在手里的青楼掌柜,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他有点投鼠忌器了! “那就……就这么忍了?” 德妃看着儿子这副憋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忍什么?不过两个阉人,死就死了。但楚玄,还得用!” “他杀人,是为了向你示威。你现在如果发作,不就显得你气急败坏了。” “听母妃的,换个懂事的去传话。缓和缓和关系。” …… 次日。 平康里,揽月楼门前车水马龙。 新的东宫近侍王公公,带着一队小太监,抬着整整二十匹光彩夺目的上等蜀锦,满脸堆笑地跨进了揽月楼的大门。 “恭贺楚大人荣升鸿胪寺丞!太子殿下特命奴婢送来贺礼,还望楚大人笑纳啊!” 王公公这次的态度极好,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和之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刘安简直判若两人。 大堂里正在忙活的柳三娘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昨天东家刚在后院拍碎了那两个太监的天灵盖,今天太子府不仅没来找麻烦,反而……敲锣打鼓地送礼来了?! 楚玄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下面那二十匹名贵的蜀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劳王公公跑这一趟了,替我多谢太子殿下。”楚玄走了下来。 “哎哟!楚大人!这是殿下给你的亲笔手信,你请过目。”王公公双手将一封信笺递上,随后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去。 等外人都走了,柳三娘赶紧让人关上大门,凑到楚玄身边。 “东家……这太子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咱们杀了他的人,他怎么还送上礼了?” “不会是想麻痹咱们,然后下死手吧?” 柳三娘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天然对皇权有着极深的畏惧。 在她看来,太子这种举动,简直比直接派兵来抄家还让人心里发毛。 楚玄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拆开了那封信。 信上全篇都在回忆这一个多月来东宫对揽月楼的“拂照”,以及对楚玄高升的“欣慰”。 直到信的最后一行,才图穷匕见: 【本宫与楚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切记。】 楚玄看完了,轻笑了一声:“因为他怕了。” “怕了?太子……怕咱们?”柳三娘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如果他真有底气,今天踏进揽月楼大门的,就不是这个弯腰赔笑的太监,而是东宫的死士或者京兆府的捕快了。” “一个习惯了杀人立威、把所有人都当成狗的主子,在发现自己的狗被别人打死后,第一反应不是杀回来,而是送礼……” “这叫什么?这就叫色厉内荏。” “他不是不想杀我,而是……杀我的代价太大了。” 柳三娘听着楚玄这番剖析,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长衫的年轻男人,内心的崇拜在这一刻几乎达到了顶点。 满京城谁听到太子的名头不得闻之色变? 可东家不仅敢杀太子的人,还能轻描淡写地把当朝太子看成一张纸老虎! “行了,布匹收进库房。他既然想装,咱们就先陪他演着。” “呼……东家你心里有数就行,可是吓死我了。”柳三娘拍了拍丰满的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刚准备转身去安排伙计搬东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东家!差点忘了正事。” “明天可就是初一了,你还得进宫呢。皇后娘娘那边的‘神仙粉’和‘揽月醉’,我都给你备好了。” 听到“初一”和“进宫”这两个词,楚玄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敛。 上次初一进宫,他靠着百毒不侵的体质,虽然没中皇后的合欢散,但却被这位后宫之主给睡了。 还好他在床榻之间,逼出了二皇子囤兵翠微山庄、勾结镇南王造反的惊天秘密。 如今半个月过去了。 那个被他拿捏了死穴的女人,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第 159章 都想拉拢楚玄? 初一,清晨。 大乾皇宫,红墙黄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楚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妆匣,熟门熟路地穿过御花园,直奔凤仪宫。 相比于第一次进宫时的谨慎,他今天可谓是底气十足。 毕竟,皇后专门派人到鸿胪寺下旨,不就在向他示好吗。 大殿内,燃着淡淡的熏香。 皇后萧氏正慵懒地斜倚在凤榻上。 今日她穿了一袭绛紫色的拖地宫装,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和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那张保养得宜的绝美脸庞上,透着一股雍容华贵却又极其勾人的熟女风韵。 看到楚玄进来,萧氏挥了挥戴着长长护甲的手。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本宫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大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立刻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死死关上。 偌大的凤仪宫内殿,只剩下楚玄和这位大乾最尊贵的女人。 “微臣楚玄,叩见皇后娘娘。”楚玄按着规矩拱手行礼。 “楚大人如今高升,本宫这凤仪宫,可是越来越请不动你了。” “娘娘说笑了。”楚玄走上前,将妆匣放在桌上,“这是娘娘要的‘神仙粉’和‘桃花醉’。” 萧氏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那双凤目直勾勾地盯着楚玄的脸,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上次那脂粉确实好用,可惜本宫手笨,总觉得涂不出那天楚卿在给本宫试妆时的神韵。” 她款款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铜镜里看着身后的楚玄:“楚卿,反正今日无事,亲自来替本宫补个妆,如何?” 楚玄眉头微挑。 这娘们儿,大清早的屏退左右,又穿得这么清凉,摆明了是来试探自己的。 但他面色不变,从容地走到萧氏身后:“能为娘娘效劳,是臣的荣幸。” 楚玄打开食盒,取出特制的粉底拍。 他微微倾身,指尖捏着粉扑,沾了点粉底,轻轻按压在萧氏白皙的脸颊上。 两人靠得很近。 楚玄身上那种年轻男子的阳刚气息,瞬间将萧氏包裹。 当粉扑顺着脸颊往下,滑到下颌骨时,楚玄的手指不可避免的擦过萧氏雪白的颈侧。 萧氏的身子一颤,呼吸分明急促了半拍,胸前那片傲人的雪白也跟着晃了晃。 “娘娘,闭眼,该描眉了。”楚玄的声音低沉。 萧氏不仅没闭眼,反而微微仰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楚玄。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寸,呼吸可闻。 楚玄捏着青黛,动作轻柔地在她眉骨上描绘。 萧氏的眼神愈发迷离,直到楚玄放下眉笔,用指腹挑起一抹殷红的唇脂,轻轻按在了她丰润的红唇上。 就在楚玄的手指即将抽离的瞬间,萧氏突然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的指腹上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她一把捉住了楚玄的手腕,紧紧攥着不放。 “楚卿……”萧氏的声音压得极低,“上次本宫中了毒,脑子糊涂得很,好多事都记不真切了。” “你要不要……帮本宫好好回忆回忆?” 这就是图穷匕见了。 这女人害怕那天“下药不成反被艹”并且泄露二皇子造反的秘被,担心楚玄当成把柄,所以今天借着化妆,来试探楚玄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楚玄敢拿那件事要挟她,她哪怕拼得鱼死网破也得弄死楚玄。 但如果楚玄很“懂事”,那这层关系,再进一步也不是不行。 然而,楚玄没有挣脱被捉住的手腕。 反而顺势压低了身子,几乎将脸贴在了萧氏的耳畔,声音里透着一丝挑逗。 “娘娘放心,那天的事,臣什么都不记得了。” “臣唯一记得的,就是娘娘那天赐给臣的汤……真好喝。” 汤? 合欢散! 萧氏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她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自己堂堂大乾皇后,居然被一个青楼掌柜调戏! 可就在这屈辱之中,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 那天楚玄身上那股霸道、蛮横,竟然让她这个在深宫里压抑了十几年的女人,尝到了一种可怕的……食髓知味! “你……”萧氏咬着红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就在这极其微妙的时刻,殿外突然传来了太监尖锐的通报声。 “启禀皇后娘娘!二殿下求见——” 萧氏猛地松开了楚玄的手腕,慌乱地后退了两步,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宣他进来。”萧氏的声音恢复了后宫之主的威严。 楚玄从容地退到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门被推开。 二皇子赵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彰显皇子身份的紫金蟒袍,面容儒雅,只是眼底的阴鸷比以前更重了。 一进门,赵恒敏锐地察觉到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母后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而楚玄则平静地站在一旁。 赵恒微微愣了一下,但他绝不会想到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只当是母后在极力替自己拉拢这个新晋的红人。 “儿臣给母后请安。”赵恒敷衍地拱了拱手,随后转身看向楚玄,“原来楚大人也在。” “本王这阵子忙着朝堂上的琐事,还没来得及恭喜楚大人高升鸿胪寺丞呢。” “微臣见过二殿下。”楚玄微微躬身,“殿下日理万机,还能挂念微臣,实在是微臣的福分。” 赵恒看着楚玄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心里暗暗咬牙。 自己派去杀他的刺客石沉大海,送去醉仙楼的地契本想离间他和太子,结果这王八蛋不仅当众接了,还转头就把醉仙楼给吞了! 现在郑万钧被砍了脑袋,北境的军权也被老九拿走了,自己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而眼前这个开青楼的,反而踩着自己的肩膀,一步步爬上了朝堂! 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杀楚玄,而是为了拉拢。 “行了楚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之前咱们之间是有些小误会。醉仙楼的地契就当是给大人的贺礼了。” 赵恒根本不想跟楚玄啰嗦,直接抛出了筹码: “只要楚大人点个头,从今往后,本王绝对不会再为难揽月楼!不仅如此,本王还能在朝堂上替你说话,保你步步高升!” “甚至……将来位列九卿,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说得漂亮,但楚玄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恒现在正是最焦头烂额、四面楚歌的时候。 他和太子一样,不是不想杀楚玄,而是杀不掉了! 既然杀不掉,又怕楚玄倒向太子,所以他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下去,拉下脸来寻求合作。 “二殿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想必也是有条件的吧?”楚玄平静地反问。 “果然是个聪明人!”赵恒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王的条件只有一个,希望楚大人将揽月楼平日里的消息,与本王分享!” 情报网! 醉仙楼垮了,二皇子等于成了半个瞎子。 他盯上了揽月楼这个如今京城最火爆的销金窟! 这时候,旁边的皇后萧氏也走上前来,在一旁敲起了边鼓。 “楚卿啊,恒儿的话粗理不糙。太子那个人生性凉薄,多疑暴戾,这些日子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那种人,迟早会翻脸。你一个人未必应付得了,多条路,多个选择,有什么不好?” 楚玄心里简直想笑出声来。 这两母子,为了拉拢自己,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表面上面露难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二皇子现在翠微山庄还藏着的三千私兵,加上西南镇南王的十八万大军,这小子手里的底牌一张都还没打出来。 既然他主动抛出橄榄枝,说明他现在把太子当成了最大的死敌,打算拉拢自己去对付东宫。 能被利用,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楚玄现在最想搞的人是谁?就是送来霜月绾绾人头的太子赵昂! 既然你要情报,老子就开给你! 只是这些情报的真实性,不还是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楚玄立刻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二殿下厚意,微臣惶恐!太子殿下行事确实让臣胆战心惊。” “既然二殿下不计前嫌,揽月楼的消息,臣自然愿意与殿下共享!” 楚玄深深一揖:“不过,臣也就是个卖酒听曲的生意人,朝堂上那些凶险事,臣实在不懂,还望殿下日后多多拂照。” “哈哈哈哈!好!楚大人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赵恒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 在他看来,楚玄这就是害怕了太子的压迫,不得不找他当靠山。 开青楼的果然是开青楼的,骨子里还是个怕死的商人! “还得仰仗二殿下。” “既然大事定下,微臣就不打扰娘娘和殿下叙话了。臣告退。” 楚玄将一切演得天衣无缝,拱手退出了凤仪宫的大殿。 萧氏看着楚玄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夹了夹双腿,眼神拉丝。 而赵恒则摇晃着折扇,露出了运筹帷幄般的笑容。 …… 出了凤仪宫,楚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跟这些玩政治的人打交道,比跟叶红鱼练武还累。 他沿着汉白玉的台阶往下走,准备先回鸿胪寺应卯。 然而,就在他刚拐进御花园的一道月洞门时。 一个手里提着竹篮、佝偻着背的老宫女,颤巍巍地从对面走来。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老宫女似乎脚下一滑,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楚玄的手臂上。 “大人恕罪,老奴眼瞎……”老宫女低着头,声音嘶哑地道歉。 但与此同时,一道细微得只有楚玄能听见的声音,从她嘴里飘了出来。 “贵妃娘娘在等你。有急事。” 楚玄瞳孔猛地一缩。 庄舒颜? 自己才刚从凤仪宫出来,她就立刻派人来截胡,这后宫的情报网也太可怕了。 更重要是,能让那位向来从容的冷宫贵妃用上“急事”二字,绝对是个大情报! 楚玄不动声色地转了个弯,大步朝着海棠苑的方向走去。 第 160章 北境增兵十万! 海棠苑。 这里和凤仪宫的奢华不同,院子里的落叶都没人打扫,透着一股深宫特有的凄凉。 但推开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内室里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一股幽幽的沉香夹杂着女子特有的甜腻体香,瞬间扑面而来。 内室里,庄舒颜正斜倚在窗边。 今天的她依旧穿得极为大胆,身上习惯性地只有一层月白色薄纱,里面甚至连一件正经的肚兜都没有。 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根本掩盖不住她那天生媚骨的热火曲线。 看到楚玄进来,庄舒颜那双勾魂的媚眼里瞬间亮起了光。 “楚大人如今高升,又是凤仪宫的座上宾,我还以为你把这冷宫的门都给忘了呢。” 庄舒颜轻咬着红润的下唇,赤着一双白皙的玉足,走到楚玄面前。 她伸手轻轻在楚玄胸口画着圈,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幽怨与撩拨: “整整半个月都没来看看人家,你这没良心的,知道我在这冷宫里有多难熬吗?” 楚玄顺手揽住她柔韧的腰肢,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娘娘这可是冤枉我了。” “我这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往上爬,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把你从这里接出去吗?” 庄舒颜被他的举动撩拨得眼含春水,但她心里很清楚轻重缓急。 “行了,你没忘就好。我今天冒着风险叫你来,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她推开楚玄,拉着他在榻上坐下,神色变得凝重。 “昨日深夜,御书房收到八百里加急军报。北燕那边,增兵了!” 楚玄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问:“哦?增了多少?” 庄舒压低声音说道:“号称十万铁骑!目前大军已经集结在苍狼关以北,距离大乾边境不足百里!” 十万?! 楚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只是北境边关的局部摩擦,现在北燕一口气陈兵十万,这是要把局部冲突直接升级成全面战争啊! “陛下是什么反应?”楚玄立刻抓住了核心。 “陛下连夜召见了兵部尚书和几位内阁老臣,具体怎么说的不清楚,但更多的是忌惮。”庄舒颜靠在楚玄怀里,指尖把玩着他衣服上的玉带。 “还有个消息。”她冷笑了一声,满眼都是后宫妇人看戏的讥讽,“德妃那个老女人,一听闻北燕压境,立刻去找了陛下,想要让太子挂帅北上,去北境捡个抵御外敌的天大军功,好彻底稳固太子的储君之位。” “结果呢?答应了吗?” “结果被陛下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直接给轰出去了。”庄舒颜嘲讽道,“陛下是老了,但还没糊涂。让太子去带兵,大乾北边的门户,怕是守不住多久!” 楚玄听完,沉默了片刻。 “十万铁骑……”他嘴里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 之前叶红鱼还在京城时,两人曾深夜长谈过北境的局势。 叶家世代镇守北境,对北燕的家底再清楚不过。 北燕虽然全民皆兵,但真正能凑出来的精锐骑兵,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撑死了。 这所谓的“十万大军”,绝对是北燕惯用的虚张声势! 目的是为了吓唬大乾朝堂上那帮只知道纸上谈兵、一打仗就腿软的文官。 关键问题不在于北燕到底有没有十万兵马,而在于,大乾的朝廷信了这个数! 一个被“十万铁骑”吓破胆的朝廷,会做出什么决策? 楚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给钱平事?割地?和亲?还是调兵北上御敌? 调兵北上? 楚玄猛地抬起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北燕刚放出十万铁骑压境的消息,东齐国的使团就要带着求娶七公主的聘书来到了大乾!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不是什么巧合了! 一旦大乾调兵北上与北燕开战,先不说输赢,都给了其他几国有可乘之机。 这么看来,东齐使团这次恐怕不是带着善意来联姻,而是想要试探一下大乾的底线,甚至……落井下石! “楚玄,你想什么呢?”庄舒颜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楚玄回过神来,拍了拍庄舒颜的手背,“娘娘,接下来几天,你还得继续帮我盯住御书房。” “特别是陛下关于北境用兵的方略,还有他对东齐联姻的态度。任何风吹草动,还请第一时间传给我,这关乎到我怎么应对那些东齐使臣。” 庄舒颜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地伸了个懒腰,薄纱下那那几乎要裂衣而出的傲人资本颤了颤。 “知道了,我这辈子算是彻底上了你这条贼床了。” 正事谈完,楚玄站起身准备离开。 “娘娘既然交代完了,我就先出宫了。鸿胪寺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站住!” 庄舒颜坐直身子,一把抓住了楚玄的手腕,那双勾人的媚眼里满是幽怨。 “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半个月才来一次,得到情报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她顺势一拉,直接将楚玄拉得倒在了美人榻上。 随即,这女人像是一条灵活而充满野性的美女蛇,直接翻身跨坐在了楚玄的大腿上。 那层薄如蝉翼的月白色纱裙,根本无法阻挡两人之间灼热的体温。 “本宫这海棠苑,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她微微俯下身,那令人窒息的饱满曲线直接压在了楚玄的胸口,红润的嘴唇贴着楚玄的耳垂,吐气如兰。 “难道你就没想过我?让我给你放松放松,好不好?”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天生媚骨的女人,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不交点口粮,是别想离开了。 “娘娘既然这么有兴致,我怎敢不从?”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海棠苑的内室里春色无边。 …… 日影西斜。 楚玄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海棠苑。 回想起刚才在内室里的那番深入交流,楚玄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庄贵妃,实在是太……妙了。 最让楚玄感到惊艳的,是这女人不仅能用耳朵探听到朝堂上的机密,那张嘴,更有着不可思议的奇妙本领,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善口技的本事,真不是光靠吹的! 楚玄加快了脚步,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出了内宫。 刚一走出神武门。 “楚大人!楚大人!!我的亲娘诶,可算找着你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楚玄转头一看,只见鸿胪寺主簿甄有才,正迈着那两条胖腿,朝着自己狂奔过来。 这胖子跑得满头大汗,那一身从七品的青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甄主簿?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楚玄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甄有才冲到楚玄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好了!大人,出、出大事了!” 甄有才咽了口唾沫,指着城外的方向,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东齐使团……他们、他们根本没有按照原本两国定好的行程走,竟然比预计提前了整整三天!” “现在……现在已经到了城外十里亭了!” 楚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提前三天进京? 两国邦交,使团入境的路线和时间都是严格定好的。 东齐使团竟然不打招呼直接提前到了尚京城?这是完全是藐视大乾啊! “周敬之呢?”楚玄问。 “周大人已经带着人去城门口迎了,让下官赶紧来找您拿主意啊!” 楚玄冷笑一声,这个周敬之,抢功劳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一遇到这种硬茬子突发状况,立刻就想把自己推出去顶雷。 “对方来了多少人?”楚玄沉着脸问。 “整整……三百人的重甲仪仗队!全副武装!还有八辆纯金打造的金顶马车!” “这也就罢了,最要命的是……” 甄有才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使团前锋的三个铁甲大汉,在十里亭的时候,把咱们大乾负责接引的两个禁军校尉……” “给当场打趴下了!腿都给生生打断了啊!” “什么?!” 打断大乾禁军校尉的腿?在京城十里亭?! 这哪里是来出使结盟的,这分明就是来踩着大乾朝廷的脸面立威的! “这其中,可有什么误会?”楚玄想再次确认一下。 “没有,他们说……”甄有才复述着那几个东齐大汉嚣张的狂言。 “你们大乾的兵,太弱了。根本不配给我们东齐的使团开道!” ———— 后面一章正在写! 努力码字中…… 第 161章 东齐来使! 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甄有才那圆滚滚的胖身躯骑在马背上,把马压得直喘粗气。 他一边擦着满头大汗,一边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楚大人你知道吗,这东齐国的风俗啊,跟咱们大乾可不一样!” “那边的女人可以经商,也可当官主事,甚至能带兵打仗!” 甄有才抹了把油汗,一脸惋惜:“下官要是生在东齐,凭这身富态,说不定还能嫁个女将军什么的……嘿嘿。” 楚玄眼角一抽,看了一眼他那堪比怀胎十月的大肚子:“……你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 “不是,大人,最关键的我还没说呢!”甄有才赶紧凑近了些,“他们那个使团的正使,就是个女人!叫什么‘通商女卿’!” “这可是东齐独有的官职,比咱们的鸿胪寺卿品阶还要高!” “据说这位女卿管着东齐全国的海贸和外交两条线,大权在握,权力相当于咱们户部加上鸿胪寺卿合起来那么大!” 楚玄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问了一句: “照你这么说,这东齐女人的地位蛮高的嘛。” “她们的皇帝,不会是个女帝吧?” 甄有才见楚玄听进去了,越发来劲:“对对对!就是个女的。” “而且而且……下官还打听到,这次来的女官叫凌霜华,今年二十六岁,就是东齐女帝特意指派的!据说是女帝的宠臣。” 楚玄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东齐的使团正使居然是个女人,而且大权在握……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二十六岁的实权女官,跑到大乾来主导两国联姻和军事同盟? 还真是每个国家的风俗都不一样啊。 说话间,十里亭已经遥遥在望。 但等楚玄勒住缰绳,看清前方的景象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十里亭外的官道上,八辆奢华至极的金顶马车一字排开,阵仗极大。 最大的一辆马车停在正中间,车帘紧闭。 而在马车前方,三个穿着东齐制式铁甲的壮汉正抱臂而立,姿态极其嚣张。 大乾这边,鸿胪寺卿周敬之带着一帮官员缩在路边,脸色铁青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在他们脚边,两个大乾的禁军校尉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一个捂着脱臼的右臂疼得直抽冷气,另一个则捂着鼻子,鲜血糊了满脸。 看到楚玄骑马赶到,周敬之第一反应不是松了口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立刻迎了上来,拔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喊道:“哟!楚大人可算来了!” “皇后娘娘的懿旨可是明明白白说了,这次东齐使团由你楚大人全权负责!本官可不敢越俎代庖!” 这话一出,摆明了就是在第一时间甩锅。 他们就是要看楚玄这个没根基的新官,怎么收拾这帮跋扈使臣的场子。 楚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不搭理周敬之。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带着甄有才径直走到路中央。 那三个铁甲壮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楚玄身上。 为首的壮汉生得一张黝黑的面孔,满脸络腮胡子,身高近八尺(一米九多),那一双裸露在外的双臂简直如同两根铁柱子。 楚玄只是粗略一扫,心中便暗自警惕。 这壮汉身上的气血极其旺盛,肌肉隆起处隐隐有真气流转,最少也是个二流巅峰的高手! 那汉子名叫魏戎,是东齐的护军副将。 他斜着眼睛打量了楚玄身上的六品青袍两眼,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大乾是没人了吗?居然派个六品芝麻官来接我们!” 魏戎指着楚玄大声嘲讽:“我就说嘛,你们大乾上到朝堂下到衙门,全是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难怪被北边的蛮子按在地上打!” 此话一出,大乾这边的禁军和属吏们个个面露屈辱之色,但迫于对方武力和使臣身份,皆是敢怒不敢言。 甄有才吓得脸都白了,躲在楚玄身后拼命拉他的衣袖:“大人,千万不要冲动……以国事为重……” 楚玄却依旧面不改色,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微笑。 他直视着魏戎,不卑不亢地开口:“阁下误会了。” “我大乾乃礼仪之邦,讲究的是待客之道。这尊重,在于诚心,不在于官阶高低。” 说到这,楚玄语气顿了一下,目光瞥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受伤的禁军校尉。 “当然……如果贵使团理解的‘尊重’就是这般随意出手伤人的意思,那我不介意换一种方式,来跟你们好好沟通沟通。” 随着话音落下,楚玄体内二流中品的真气一转,就要准备动手。 虽然境界不如对方,但他那股气势却丝毫不虚。 魏戎脸色一狞,没想到一个大乾的六品文官也敢跟自己叫板。 他冷哼一声,正要上前发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瞬间。 那辆位于正中间、最为豪华的金顶马车,车帘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只白玉般的纤纤玉手探出,轻轻扶在了车框上。 “魏副将,不得无礼。” 原本嚣张跋扈的魏戎,听到动静,立刻收敛了气焰,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随即,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跨下了马车。 楚玄抬头看去,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艳。 走下来的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身量极高,甚至比大乾寻常的女子高出足足半个头还多,约莫有一米七五的个头。 她的五官轮廓比中原女子要鲜明立体得多,高鼻深目,带着几分异域风情,但却又完美地融合了中原的温婉精巧。 用楚玄的眼光来看,和现代的混血儿美女差不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衣着。 她并没有穿那些宽袍大袖的宫装长裙,而是穿着一袭修身窄袖的海蓝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下身是利落的窄脚裤和软底短靴。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仅没有丝毫的柔弱感,反而透着一股凌厉与干练。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楚玄身上那件青色六品官服上。 “东齐通商正卿,凌霜华。”女子红唇微启,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傲慢,“你们大乾是真没人了吗?派个六品官来接待我东齐正卿?” 楚玄心里一凛,知道这女人来者不善。 “正卿大人这话就言重了。”楚玄嘴角挂着从容的淡笑,“我大乾乃礼仪之邦,向来以礼待客。” “但贵使团不递国书,提前三天不告而至,刚到门口又打伤我大乾将士……” “难道东齐也是和北边的蛮子一样,这般野蛮?” “至于楚某的官服是几品不重要。我站在这里,代表的就是大乾!” 凌霜华柳眉微挑,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六品小官,竟然敢硬顶自己。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哦?他们俩技不如人,连我副将的一拳都接不住,这种人也配给东齐使团开道?” 说着,她往前逼近了两步,那高挑的身段比楚玄矮不了多少。 “我听说,大乾最近出了个诗仙,写得一手好词。”凌霜华眼底满是嘲弄,“怎么,大乾如今是靠比写诗退敌的吗?"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两个倒在地上的禁军校尉更是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就是明摆着嘲笑大乾重文轻武,是个软柿子! 楚玄眯了眯眼睛。 以他现在的实力,真要动起手来,虽然未必打不过那个壮汉魏戎。 但有必要吗? 东齐使团刚到尚京城外就动手打人,真是野蛮?这分明是故意挑衅嘛。 就是赌你大乾现在的处境,不敢随便翻脸。 对楚玄来说,确实可以出手挽回大乾的面子,但这破坏邦交、引战的帽子立马就会扣在他头上,到时候麻烦肯定少不了。 大乾的面子,哪有自己重要。 一番权衡后,楚玄决定避其锋芒。 “正卿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火气大些也是人之常情。” “有什么话,不如先移步国宾驿馆再谈。至于我大乾的武力……岂是在街头斗殴中就能看出来的?” 凌霜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人居然没被激怒? 不仅反讽他们是街头斗殴的粗俗之人,还把面子给圆了回来。 她看着眼前带着几分文弱书生气的楚玄,在心里思索着。 大乾既然让一个六品官来接待东齐使团,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有点意思。”凌霜华深深地看了楚玄一眼,“那就劳烦楚大人,带路吧。” 第 162章 户部不批,我批! 进城的官道上。 使团的车队浩浩荡荡,惹得路边的百姓纷纷避让。 胖主簿甄有才骑着那匹快被压趴下的老马,紧紧跟在楚玄身边。 身后,是东齐使团那三百人的重甲仪仗队。 刚才那个被楚玄暗讽的副将魏戎,带着另外两个铁甲壮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使团队伍的最前面。 楚玄一边控着马缰,一边暗暗打量着身后这支使团。 三百重甲步卒,步履整齐划一。 八辆纯金打造顶盖的奢华马车,中间还夹着两辆帷幕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华车。 这排场,这阵仗。 说是来商量联姻的,谁信? 这明显是来给大乾上眼药、摸底细的! “楚大人,大人……” 甄有才凑了过来,用袖子擦着满头大汗,压低了嗓音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你刚才可真勇啊!下官冷汗都下来了。” “这位凌正卿可是东齐女帝身边的心腹!权力大着呢!” 甄有才一说到八卦,那两只绿豆眼就直冒光。 “还有啊,中间那两辆华车里坐着的,听说就是东齐女帝亲自在皇室里挑选的两位郡主!” “下官听闻,这两位郡主那可是绝代佳人,一个擅长抚琴,一个极擅曼舞,这要是哪位皇子娶了,那可是天大的艳福啊……” 楚玄瞥了这胖子一眼,忍不住乐了:“甄主簿,你这打听消息的本事,在这鸿胪寺当个主簿算是屈才了。” 甄有才嘿嘿一笑:“大人谬赞,下官也就这点爱好。” 不多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大乾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国宾驿馆。 楚玄刚一下马,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驿馆……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大门虽然刚扫过,但门柱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院子里都没打扫过,连用来迎宾的红毯都破了几个洞。 大乾怎么可能用这样的条件接待外使?! 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周敬之那个老王八蛋故意挖的坑! 他是故意按照最低规格来布置的,就是想让楚玄在这个差事上栽个大跟头。 要是东齐使臣因此发难,破坏两国邦交的帽子,就死死扣在楚玄头上了! 果不其然,凌霜华刚从马车上下来,看清了驿馆的模样,一张绝美的脸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呵。” “这就是你们大乾接待国宾的规格?” 凌霜华冷笑着看向楚玄,声音里满是嘲弄和愤怒: “我们东齐的马厩,都比你们这驿馆要宽敞干净!楚大人,大乾这是在故意羞辱我东齐吗?” 魏戎等几个壮汉更是“锵”的一声拔出了一半的佩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拆了这驿馆的架势。 甄有才吓得腿都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就在楚玄准备开口周旋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跨国外交接待任务!】 【此任务与宿主未来‘青楼跨境经营发展’高度关联。】 【系统判定:使团接待专项资金已解锁,无上限!】 【注:此资金仅限用于东齐使团接待相关的合规开支,不可挪作私用。】 无上限的专项资金?! 卧槽!还有这种功能? 楚玄心里狂喜:“这系统真是好啊,我果然是个挂逼!” 原本他还头疼,怎么在短时间内把这破驿馆给收拾出来。 要是上报给户部,等钱批下来,这边恐怕都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现在有了系统的无限公款报销,那还不是想怎么砸钱就怎么砸钱? 楚玄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看着满脸怒容的凌霜华,淡淡一笑。 “正卿大人误会了。这里,不过是使团随行卫兵暂歇的偏院。” “至于正卿大人和两位郡主的居所,自然是另有安排。请给我半个时辰。” 说完,楚玄猛地转身,对着早就吓傻了的甄有才一挥手。 “甄有才!” “下官在!” 楚玄在脑海中果断下达指令:“申请使团接待专项经费!打钱!” 一叠厚厚的大乾通用银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宽大的衣袖里。 楚玄一把抽出十几张千两面额的银票,直接拍在甄有才胖乎乎的胸口上。 “去!把尚京城里最好的工匠、最好的绣娘全给我叫来!” “这驿馆的主院,半个时辰内,所有门窗重新刷漆!所有被褥床帐,全部换成最顶级的蜀锦!” “还有,去把尚京城最好的厨子全给我雇过来,食材挑最贵的买!山珍海味,宴席给我摆上!” 甄有才拿着那上万两银票,整个人都懵了。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楚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大人……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鸿胪寺没这么钱啊,户部能批吗?” “户部不批,我批!”楚玄的语气不容置疑:“让你去你就去!上面若是怪罪,我担着!” 甄有才都懵了。 他还头一回见到,接待外国使臣竟然有自己掏腰包的官员?! 这楚大人到底是多有钱? 楚玄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直接打开了系统的随身空间和商城。 香氛蜡烛! 现代工艺的水晶灯! 各种用来安神助眠的高级精油,买! 只要是能提升住宿体验的东西,楚玄毫不手软,疯狂用系统的公款报销,在暗中调拨物资。 半个时辰后。 当凌霜华在一众东齐护卫的簇拥下,踏入重新布置过的主院时。 这位见惯了荣华富贵的东齐女卿,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强烈的震惊。 原本破败的主院,短短半个时辰就变得如此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奇特幽香,绝非普通的熏香可比。 红木桌上,摆放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盏。 床榻上,堆叠着连东齐皇室都少见的极品丝绸被褥。 甚至连屋子里的照明,用的都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琉璃灯具,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楚大人……还真是好手段。”凌霜华深深地看了楚玄一眼。 她本以为能借题发挥,让大乾朝廷下不来台。 没想到这个六品小官,竟然在半个时辰内,搞出了这般连她都挑不出毛病的排场。 楚玄微微一笑:“正卿大人满意就好。远来是客,大乾绝不会亏待贵使。” 就在这时,外面那两辆厚重帷幕遮挡的华车,也在使团卫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主院的内廷。 楚玄站在廊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投了过去。 风一吹。 其中一辆华车的帘子被微微掀开了一角。 惊鸿一瞥间,楚玄看到了车内女子的侧脸。 容貌极美,肌肤赛雪,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婉。 但楚玄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女子的妆容,未免也太浓艳了些。 而且,她的双手正不安地绞着丝帕,那十根指甲修剪得极长,上面还涂着鲜红的蔻丹。 楚玄心里觉得古怪。 在大乾,真正的皇室或者大家闺秀,讲究的是端庄素雅。 哪怕私底下再怎么娇纵,明面上的装扮也绝不会这般具有风尘气息,何况是这种两国联姻的外界。 这涂着蔻丹的尖长指甲,倒更像是平康里那些花魁为了拨弄琴弦、或者讨好恩客特意留的。 东齐国的郡主,打扮这么野的吗?·挺开放啊! 楚玄心里一动,趁着安排下人搬运行李的空隙,借故往华车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距离足够了。 他在脑海中默念:“风月宝鉴,开启!”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第 163章 金色传说人才,凌霜华! 楚玄开启风月宝鉴的瞬间,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扫描目标:慕容嫣然】 【年龄:22岁】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特性:歌喉绝世】 【当前状态:紧张、恐惧、伪装】 【身份标注:非皇室血脉】 【隐藏信息:东齐青阳城·醉花阴·当红花魁】 【好感度:5(陌生)】 【隐藏才艺:好感度30解锁】 花魁?妓女吗? 楚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赶紧将目光转向第二个面板。 【扫描目标:慕容雪晴】 【年龄:20岁】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特性:舞姿倾城】 【当前状态:紧张、恐惧、伪装】 【身份标注:非皇室血脉】 【隐藏信息:东齐青阳城·醉花阴·头牌舞姬】 【好感度:3(陌生)】 【隐藏才艺:好感度30解锁】 卧槽!!! 楚玄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这两个号称要嫁给大乾皇子、甚至要求娶大乾七公主来换取联姻的“东齐郡主”,竟然全都是假的! 而且,还是从东齐国青楼里找来冒充的花魁和舞姬!! 楚玄瞬间觉得头皮发麻,脑子都感觉不够用了。 东齐国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派使团来,口口声声说要结两晋之好,共同夹击北燕。 结果送来的却是两个青楼女子? 这要是一旦联姻成功,回头事情败露。 大乾皇室不仅成了全天下的笑柄,更是会直接引发两国的血海深仇! 这哪里是来结盟的?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来大乾埋雷、落井下石的! 楚玄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一旁。 这种国家级别的惊天诈骗,不是他现在能随便揭露的。 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不过……这两个花魁倒是让楚玄突然想到,系统升级LV5还差三个花魁人选。 要是能把她们变成自己的员工…… 那系统升级LV5可就差得不远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再说。 安排妥当后,楚玄转过身。 恰好,那位东齐通商正卿凌霜华,正站在台阶上审视着他。 楚玄顺手把风月宝鉴用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扫描目标:凌霜华】 【年龄:26岁】 【潜力等级:金色(传说)】 【特性:■■■(信息屏蔽)】 【当前状态:警觉、审视、轻微好奇】 【身份标注:东齐通商正卿·女帝宠臣】 【好感度:8(漠然)】 【备注:该目标与宿主跨城经营发展高度关联。培养/合作路径已记录。】 金色传说级! 楚玄心里猛地一抽。 这是继叶红鱼之后,他扫描到的第二个金色级别的人物! 更要命的是,她的核心特性竟然被系统屏蔽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危险的角色,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她算计。 但当楚玄看到备注里那句“与宿主跨城经营发展高度关联”时,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危险归危险,但金色传说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得想办法跟她接触一下,说不定有机会成为自己人呢? 似乎察觉到了楚玄那略带侵略性的目光。 凌霜华柳眉微挑,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楚大人,你这是在看什么?” 楚玄双手拢在袖子里,从容不迫地笑了笑。 “下官在想,正卿大人既然大权在握,平时公务定然繁忙。” “不知大人是否有兴趣去参观一下,尚京城里最好玩的……娱乐场所?” “反正贵国与我大乾约定商谈的日子是三日后,这两天就当是放松放松。” 凌霜华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一个大乾的外交官员,会当众向自己发出这种荒唐的邀请。 他难道不知道大乾北境已经岌岌可危吗? 现在居然不谈国事,谈风月? 这其中必然有诈。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玄: “哦?楚大人是想让我涨涨见识?还是想向我炫耀大乾的繁荣?” “但你可能不知道,我东齐的娱乐产业,可是天下闻名的!” 楚玄也没跟她争辩。 “大人多心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今日暂且好好休息。” “明日去看看如何?” 凌霜华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好啊,希望楚大人不要让我失望。” 第 164章 东齐正卿,凌霜华! 次日午后。 阳光正好,尚京城平康里热闹非凡。 楚玄换上了一件看似普通的青色长衫。 他以“大乾鸿胪寺丞”的身份,领着东齐通商正卿凌霜华,美其名曰“考察大乾民间娱乐产业”。 凌霜华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墨色劲装,那堪比现代超模的一米七五高挑身材,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不过她那张绝美的异域脸上,依旧挂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大乾的青楼能有什么看头? 无非就是些庸脂俗粉弹弹破琴罢了,比起她东齐天下闻名的“听雨阁”,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凌大人,前面就是咱们今天的第一站了。”楚玄指着前方一处挂着大红灯笼的三进大院,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揽月·夜宴】 刚一跨进大门,原本还满脸不屑的凌霜华,脚步一顿。 大门两侧,站着整整两排迎宾侍女。 所有的姑娘清一色穿着藏青色的修身短款旗袍,旗袍的开叉直接到了大腿中段,将饱满的腰臀曲线勾勒得惹人侧目。 而在那开叉之下,是一双双被黑色半透明丝状物包裹着的修长美腿,脚下还踩着一寸高的小皮跟鞋。 这种极致魅惑、却又带着一种古怪统一美感的制服,瞬间冲击了凌霜华的视觉! 姑娘们一看到楚玄进来,眼睛全亮了。 但柳三娘早就交代过,今天东家是带外国使臣来考察的,谁也不许喊破身份。 一个胆大的姑娘眼珠一转,故意扭着腰贴了上来,丰满的胸脯在楚玄手臂上蹭了蹭,声音嗲得能拉丝: “楚少爷,你可好久没来玩儿了~是不是把奴家给忘了呀~” 楚玄嘴角一抽。 这帮妮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演戏还带私自加戏的? 他面带微笑,右手却顺势在那姑娘的腰间狠狠捏了一把,压低了声音说:“发春啊你!我这办正事呢,注意点影响!” “哎呀~你弄疼人家了啦~” 那姑娘吃痛,嘟着嘴白了他一眼,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回了队列里。 凌霜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微微挑了挑眉:“楚大人,看来你是这儿的常客?” “咳,算是吧,应酬需要。”楚玄脸不红心不跳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凌大人,里面请。” 走进大堂,凌霜华的注意力立刻被头顶的东西吸引了。 整个大堂的光线并不明亮,但天花板上却悬挂着十二盏造型奇特的琉璃灯笼。 这些灯笼不是散光的,而是形成了一道道暖黄色的笔直光柱,精准无比地打在舞台的各个角落。 聚光技术! 作为东齐掌管天下海贸的通商正卿,凌霜华深知,要将光线如此精准地聚拢投射,需要极其高超的琉璃切割和镜面反射工艺! 这种技术,就算是东齐号称第一的工匠,也无法做出来! 她的眼神,第一次认真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茶盘的黑丝侍女从她身边走过。 凌霜华目光死死盯着侍女被黑色丝网包裹的小腿。 她甚至忍不住伸出的手,在那黑丝上轻轻摸了一下。 触感极其丝滑,且带着惊人的弹性,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细腻而奢华的微光。 “这是什么材质的料子?蚕丝?不对,蚕丝没有这种弹性!”凌霜华一脸疑惑,转头看向楚玄。 若是这种能完美修饰女子腿型的料子拿去东齐售卖……那是何等恐怖的暴利! 楚玄一脸凡尔赛地叹了口气:“害,不过是些粗浅的针织玩意儿罢了。大乾嘛,能工巧匠多,喜欢瞎琢磨。让凌大人见笑了。” 凌霜华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叫瞎琢磨? 就在她还想追问时,柳三娘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牡丹高开叉旗袍,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哎哟,两位贵客,看点什么酒水?” 凌霜华打量着眼前这个四十岁上下的女掌事。 没有寻常青楼老鸨那种令人作呕的脂粉气和谄媚,反而举止得体,气场沉稳,那身暗红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大妇当家的威严感。 “来一壶你们这儿的招牌,揽月醉。”楚玄熟门熟路地吩咐。 “好勒!楚少爷。” 片刻后,酒水端上。 酒液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凌霜华作为东齐权贵,天下名酒喝过无数。 她端起酒杯,不以为意地抿了一口。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酒液入口的瞬间,前调是桂花蜜的清甜柔香,中调便爆发出了一股极具穿透力的醇厚,那是高度基酒才有的辛辣与甘冽! 而当酒液咽下,尾调竟然泛起了一丝青梅的清冽回甘,将所有的杂味压得干干净净! 层次分明,口感绝伦! “这酒……”凌霜华放下酒杯,罕见地沉默了两秒,“底酒用的是什么?酒体极其干净,没有半点酸涩杂味!” 大乾的酿酒技术,难道已经远超东齐了?!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楚玄摊了摊手,笑眯眯地回答,“这是人家揽月楼的商业机密,我一个拿死俸禄的六品官,上哪儿打听去?” 凌霜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 这个姓楚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下午暖场时段开始。 大堂的灯光一暗,小翠和小桃结伴登台。 两人并没有穿传统的广袖长裙,而是换上了楚玄亲手改良的“古风兔女郎”演出服。 紧身的抹胸连体衣,配上黑色的网状丝袜,头上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长兔耳朵。 音乐响起,两人随着节拍跳起了新编的团扇舞。 虽然是传统舞蹈,但配合上那身极其凸显腰臀比和腿部线条的服装,瞬间炸场。 “花哨,但确实有新意。”凌霜华给出了一句傲慢的评价。 但楚玄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凌霜华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小翠和小桃的舞蹈动作和团扇上! 她的视线,一直盯着两个姑娘因为下腰而展露出的柔软腰肢上,以及那网袜包裹的紧致大腿上! 而且,她看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楚玄在心里暗暗留了个心眼。 这女人看美女的眼神,怎么比老子还直白? 第 165章 东齐的女人,不对劲啊?! 傍晚时分,大堂里突然鸦雀无声。 头顶的十二盏琉璃灯依次熄灭,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啪!” 一道耀眼的圆形追光,从穹顶直射而下,精准地打在舞台正中央! 苏星竹,登场了。 她今天穿了一袭水蓝色的透视薄纱长裙,内衬是紧身的高级抹胸。 下半身,是一条纯黑色的连裤丝袜,脚踩着一双精致的绑带高跟鞋。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光柱中,仿佛是从月宫降临凡尘的神女,却又带着足以让男人疯狂的诱惑。 她先是坐下抚琴。 一曲经过现代和声改编的《春江花月夜》,琴音如珠落玉盘,每一声都直击灵魂。 琴毕,人起。 飞天舞! 水蓝色的纱裙在半空中飞扬,每一次旋转,那双被黑丝包裹的笔直长腿都在光影交界处若隐若现! 每一次惊心动魄的下腰,那惊人的柔韧度都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追光灯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 在这个光柱里,苏星竹就是绝对的焦点,独自盛放在一片虚无之中,美得令人窒息! 台下的大乾恩客们早就看痴了,口水流了一地。 而楚玄,却偷偷把目光转向了坐在身旁的凌霜华。 此时的东齐通商正卿,嘴唇微微张着,都看呆了。 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苏星竹,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楚玄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那是一个男人,在看到绝顶猎物、绝色美人时,恨不得将其压在身下的眼神! 只不过这一次,这种眼神,是从一个女人的眼睛里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楚玄的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感信息。】 【目标:凌霜华】 【当前状态:心动、占有欲飙升(对苏星竹)】 【备注:该目标对同性具有显著的审美偏好与情感倾向。】 【系统判定:同性恋(俗称:百合)。】 “噗——!” 楚玄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楚玄在心里疯狂咆哮。 同性恋?! 堂堂东齐国的正卿凌霜华,竟然是个喜欢女人的百合?! 等一下! 甄有才之前说过,凌霜华是东齐女帝亲自指派的“宠臣”,大权在握,深得女帝信任…… 一个同性恋,深得女帝宠爱…… 有多深? 嘶——! 这特么东齐皇室的瓜,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不会和东齐女帝有一腿吧?! 难怪!难怪东齐使团会搞两个青楼花魁来假冒郡主! 这帮女人脑子里想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凌霜华被楚玄的喷茶声惊醒,猛地收回了那近乎贪婪的目光,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楚玄,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楚大人,你这般失仪,是对台上的表演不满吗?” “不不不,呛着了,呛着了。”楚玄赶紧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眼底却憋着坏笑。 抓到你的弱点了,小娘皮! 接下来的两天里,楚玄又带着这位被震撼得不轻的正卿大人,去内院参观了台球桌、德州扑克,以及钢管舞。 凌霜华原本的傲慢早就被碾得粉碎了。 她看着那些精巧的台球撞击,看着那些设计极其烧脑的扑克牌玩法,语气从冷淡变成了急切的追问: “楚大人,这些东西,到底是大乾哪个大匠造出来的?” “这种机关巧思,简直巧夺天工!” 她的第一反应是,如果把这些玩法引进东齐的娱乐产业,绝对是降维打击! 楚玄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凡尔赛表情:“嗨,凌大人言重了。大乾嘛,地大物博,总有些闲散手艺人喜欢鼓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凌霜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小玩意儿? 能把这些“小玩意儿”整合在一个青楼里,还能训练出那种惊世骇俗的舞姬,这个揽月楼背后的老板,绝对是个惊世的商业奇才! 她知道继续追问也不会有结果,也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能把这些东西引进到东齐就好了。 想到这里,凌霜华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等完成这次出使大乾的任务后,倒是可以找机会接触一下这揽月楼老板。 或许……能给东齐带来不小的利益! 傍晚时分,考察结束。 楚玄和凌霜华并肩走在回国宾驿馆的长街上。 “正卿大人,”楚玄双手拢在袖子里,突然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如果这些东西……开在你们东齐的都城,会有人欣赏吗?” 凌霜华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苏星竹那张绝美的脸。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板着那张冷艳的脸,嘴硬道:“还行吧,也算有趣。不过东齐人见多识广,未必会觉得有多稀奇。” 楚玄心里冷笑。 装,你接着装! 系统连你的底裤颜色都扫描出来了,你跟我这儿硬撑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即将到达驿馆大门时,凌霜华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楚玄的脸,看了足足三秒。 或许是因为今天揽月楼的见闻让她对大乾有了一丝重新评估;又或许是因为苏星竹的惊鸿一舞,让她对带路的楚玄顺眼了几分。 她红唇微启,突然冷不丁地抛出了一句话。 “楚大人,作为这两日你尽心接待的谢礼,本卿给你个忠告。” “明天太极殿大朝会,你作为鸿胪寺丞,最好提前给自己准备好退路。” 楚玄心头一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正卿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霜华转过身,踩着台阶走向驿馆大门,只留给楚玄一个清冷的背影。 “因为我们东齐这次要提出的联姻条件……” “你们大乾,恐怕根本接受不了!” “到时候,你这个全权负责接待的鸿胪寺丞,恐怕要被你们那个老皇帝,拿去平息众怒了。” 驿馆的大门在楚玄面前缓缓关上。 楚玄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两个假冒的青楼花魁,一个百合女官。 这东齐国明天在朝堂上,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第 166章 趁火打劫! 次日清晨,大乾皇宫,太极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楚玄穿着那一身青色的六品鸿胪寺丞官服,老老实实地站在文官队列的最末端,低眉顺眼,像个透明人。 随着净鞭三响,建元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如炬,俯视群臣。 “宣,东齐使团觐见——” 伴随着太监的唱喏声,一阵铿锵有力的甲片碰撞声从殿外传来。 东齐通商正卿凌霜华,今日换上了一身象征使臣身份的玄色华服,头戴紫金玉冠,身段高挑,容貌冷艳。 她大步流星地走入大殿,身后跟着那名副将魏戎,以及两名浑身散发着煞气的铁甲护卫。 “东齐使臣凌霜华,参见大乾皇帝陛下。”凌霜华只是微微欠身,并未行跪拜之礼。 这等傲慢的态度,立刻引起了周围不少大乾官员的怒目而视。 建元帝面色不变,声音低沉威严:“东齐使臣免礼。” “贵使远道而来,不知带来了东齐女帝的何种国书?” 凌霜华从袖中取出一卷烫金国书,双手呈上,声音清脆且毫无惧色地回荡在太极殿内。 “外臣奉我国陛下之命,特来与大乾缔结永世之好。” “我国陛下有三个条件……” “第一条,两国联姻!” “东齐三皇子,仰慕大乾七公主已久,特求娶七公主为正妃。” “同时,我国陛下特意在皇室宗亲中,挑选了两位才貌双全的郡主作为回礼,分别嫁予大乾皇子!” 站在末尾的楚玄听到这话,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心里疯狂吐槽。 才貌双全的郡主? 特么的,两个从青楼里拉出来的花魁,搞不好都是被别人玩坏了的。 也就是忽悠忽悠这帮不知底细的人! 这么大两顶绿帽子,也不知要扣在哪位皇子头上。 要是以后一旦穿帮,大乾皇室的脸可就丢到家了! 凌霜华没有停顿,继续抛出了第二个条件,也是最致命的一个。 “第二条,和平通商。” “为了保障两国贸易畅通,请大乾将东部与我东齐接壤的谷河、沧平、临风三城,‘暂借’予我东齐。” “作为两国‘联合通商区’,由我东齐驻军,保护商道安全!”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太极殿,瞬间炸响了! 借三城?! 还要让东齐的军队驻扎进大乾的城池里?! 这叫借?这分明就是割地,只是说得好听点而已! 这相当于让东齐直接把刀架在了大乾东边门户的脖子上! 楚玄心中冷笑,好一个趁火打劫!这算盘打得啊。 “荒谬!简直是荒唐至极!”一名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霜华破口大骂,“我大乾疆土,岂有暂借他国之理!” “不错!你们东齐这是狼子野心,名为通商,实为吞并!” “我们绝不答应!” 面对大乾群臣的口诛笔伐,凌霜华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龙椅上的建元帝,抛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第三条,若大乾答应以上两条,我东齐愿出五万精锐甲士,与大乾合力夹击北燕!” 大殿内的吵闹声,随着“北燕”二字的出现,诡异地弱了下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北燕如今增兵十万,正陈兵苍狼关以北百里。 北境守军压力极大,稍有不慎北面就会全面开战。 大乾虽然不怕,但北地一旦成为主战场,那其他几国岂会安分?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东齐真的肯出五万精兵相助,那北境的危局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代价是割让东边的三座重镇,还要把七公主搭进去! 建元帝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盯着阶下的凌霜华,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压迫感。 “东齐正卿,你的条件,朕听清楚了。” “朕只想问一句,如果,朕不答应呢?” 凌霜华微微仰起头,迎着建元帝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陛下,北燕铁骑压境,贵国北境已是岌岌可危。” “若大乾无力同时抵御北方和东方的威胁,那恐怕……我东齐的兵马,就只能自己来取那三座城池了!” 图穷匕见! 不给?那就打! 让你大乾首尾不能相顾,腹背受敌! “放肆!!!” 还没等建元帝发怒,一道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暴喝,在大殿内响起。 满朝文武自动让开一条道。 只见八旬高龄的老太师蔡元舟,从文官队列的最前端大步迈出! 老太师满头白发如雪,脊梁却挺得笔直,双目之中怒火熊熊,硬生生顶住了那几名东齐武将散发出的嚣张气焰。 “老夫在朝五十余年,虽为文臣,但也经历过北燕三次南侵、西秦两次犯边!” 蔡太师一步一步走到凌霜华面前,厉声喝斥:“你一个东齐的黄毛丫头,也敢在我大乾的太极殿上耀武扬威,出言恐吓?!” “你真当我大乾没人了吗?!” “老夫虽年近八旬,但也提得动刀,上得了马!你东齐要打,来便是!” “我大乾儿郎,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割让尺寸之土!” 这一番振聋发聩的怒吼,听得在场的大乾官员热血沸腾,连楚玄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位硬骨头的老爷子点了个赞。 难怪蔡太师能成为天下读书人的领袖,这风骨,确实没得黑! 面对蔡太师的盛怒,凌霜华并未退缩,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隐蔽的冷笑。 “蔡太师的赫赫威名,霜华久仰。” 她语气不卑不亢,“不过,打仗靠的可是刀枪剑戟,不是在这朝堂上比嗓门大。” 说罢,凌霜华向后退了半步,指向了身后的副将魏戎和另外两名铁甲壮汉。 “既然大乾觉得自己武力充沛,那不妨……让我东齐见识见识。” 凌霜华抬眸看向龙椅上的建元帝,抛出了真正的杀招。 “我东齐此次带来的三位武士,皆是我国军中勇士。” “若大乾能堂堂正正赢下我方这三人……” “三城之事,我东齐绝口不提!并且,愿意调动五万精兵,随大乾共击北燕!” “但若是大乾输了……“ “就请陛下签了这份国书,交出三城!可保大乾无虞。”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太狠了! 凌霜华这一招,简直是把大乾逼到了悬崖边上! 大乾历来是重文轻武,朝堂上文官的地位远高于武将,禁军之中虽然不乏好手,但真正能一锤定音的顶尖高手却是凤毛麟角。 反观东齐那边,副将魏戎上前一步,浑身气血猛然爆发! 赫然是二流巅峰的水平。 而他身后的那两名铁甲壮汉,同样气机雄浑,也都是二流中品以上的硬茬子! 大乾的几名武将脸色瞬间惨白,被这股气势压得纷纷后退。 他们之中最强的,也不过是堪堪踏入二流境界,上去就是送菜! 在十里亭的时候,两个禁军校尉被魏戎一拳废掉,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是大乾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这场比武,不仅三座城池要丢,大乾的脸面、军心,将彻底扫地! 到时候,不用北燕打过来,大乾自己就先崩了。 建元帝面沉如水。 站在他身边那个始终半眯着眼睛的老太监,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芒,右脚微微向前迈出半步。 他是一流巅峰的内家高手,真要下场,捏死魏戎这三个人就像捏死三只蚂蚁。 但建元帝却冲他摇了摇头。 堂堂大乾王朝,被东齐逼得要靠一个太监下场去争国威,这传出去,大乾的脸同样没地方放! 更何况,太监不得干政,这是祖训。 建元帝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 太子赵昂眼观鼻鼻观心,稳如泰山。 他自然不会涉险,更不会主动揽这种必定背锅的破事。 二皇子赵恒则是低着头,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笑意。 他更不会上了,不但愿意上,而且更希望大乾输!希望东齐和北燕同时打过来! 只要大乾一乱,他就能立刻密信镇南王,调动西南十八万大军以“勤王护驾”的名义杀入京城,顺理成章地逼父皇退位!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篡位良机! 朝堂之上,面面相觑。 没有一个武将敢站出来。 丢人啊! 偌大的一个大乾王朝,竟然被三个东齐莽夫堵在太极殿里,连个敢应战的人都找不出来! 蔡太师看着那群畏缩后退的武将,指着他们骂道:“平时一个个要官要钱叫得比谁都响,如今国难当头,难道全成了缩头乌龟不成?!” 被骂的武将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死死低着头,就是不吭声。 老太监见状,扯着尖锐的嗓子,在大殿内高喊了一声: “可有哪位将军,愿为大乾出战?!” 回音在太极殿的雕梁画栋间缭绕。 依旧是一片寂静。 凌霜华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果然,大乾的重文轻武的国策,导致武力方面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这三座城池,东齐今天是拿定了! 然而,文官队列最末端的楚玄,此刻却在心里衡量着。 自己要不要上? 他可是拥有常人三倍体质的二流中品高手! 更何况,他还有叶红鱼亲自教的军中杀人技!对付这种空有蛮力的高手,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就算再不济,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要赢下这一场,他在大乾的声望,肯定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以后在京城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谁还敢轻易动他?! 更何况,真要打起仗来,谁还有心思风花雪月? 到时候国力大减、经济下滑,他的青楼的生意肯定好不了,收入必然大打折扣。 于公于私,这一战,他都得接! 第 167章 六品文官请战! 太极殿内,一片寂静。 大乾的武将们,平日里在酒桌上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到了真要拿命去拼国威的时候,全成了闷葫芦。 “怎么?没人了?” 东齐副将魏戎抱着粗壮的胳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就这?还自称天朝上国?” 老太师蔡元舟站在最前面,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可他毕竟年近八旬,就算年轻时是行伍出身,现在也不可能真去跟一个二流巅峰的武者拼命。 人群中,太子赵昂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但眼角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巴不得现在场面越难看越好。 这种丢人的事,反正是兵部和这群武将的锅,跟他这个储君有什么关系? 更妙的是,一旦大乾在比武中输了,皇帝必定雷霆大怒。 到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借题发挥,直接弹劾全权负责接待使团的楚玄办事不利,有辱国体。 只要把这个姓楚的捏死,那日进斗金的揽月楼,不就名正言顺地落进他东宫的口袋了? 想到这里,赵昂甚至有些期待东齐人再嚣张一点。 就在整个大乾朝堂,都被这股屈辱感压得喘不过气来时。 “臣,愿讨教东齐高招!” 一道清朗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大殿内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本能地顺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 只见鸿胪寺官员所在的末席位置。 一个穿着青色六品官服的年轻男人,双手拢在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队列。 正是楚玄。 全场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有人站出来。 而是觉得,这人绝对是想表现想疯了!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楚玄的底细? 这小子之前就是平康里开青楼的一介商贾! 靠着几首诗词名动京城,又误打误撞帮着查清了叶家冤案,这才被破格提拔塞进了鸿胪寺。 他本质上就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是个拿笔杆子的文官! 对面那个魏戎,光看着就跟半截黑铁塔似的,少说也是个二流巅峰的硬茬子。 他一个青楼老板上去干什么?嫌命长去送死吗?! 站在不远处的兵部侍郎小舅子何少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因为之前经常和九皇子一起出入揽月楼,他和楚玄也算有些交情。 而且九皇子前往北境之前,跟他们都打过招呼,如果楚玄有需要,要尽量帮忙。 此刻,他正拼命冲着楚玄使眼色,那表情仿佛在说:楚兄,这可是玩命的活儿,别逞强啊! 离楚玄不远的文官一列中,张御史的侄子张瀚文,更是急得压着嗓子:“楚兄,楚兄!不可意气用事啊!这哪是咱们文臣出头的时候!快回去!” 他们俩虽然是九皇子的死党,但对楚玄还是真心佩服的,心里是真怕楚玄被对面那壮汉一拳打死。 楚玄却对这些暗示视若无睹,脚下的步子连停都没停。 老太师蔡元舟看着走出来的楚玄,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欣慰,更有一抹难以言喻的痛心。 堂堂大乾,竟然要靠一个六品文官来撑起武将的骨气! 而太子赵昂的瞳孔,却在这一刻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楚玄那张平静的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晚被派去揽月楼,却离奇失踪的那两个太监。 难道……那两个太监,真的是被楚玄亲手给办了?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站在一旁的东齐正卿凌霜华,一双美眸也紧紧盯在楚玄身上。 “楚大人,你确定?”凌霜华红唇微启,语气里嘲讽和好奇各占了一半。 她不信一个六品文官能打赢自己的副将。 楚玄压根没理会凌霜华。 他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央,撩起青色的官袍下摆,对着龙椅上的建元帝深深一拱手。 “臣,鸿胪寺丞楚玄!” “请旨出战!” 龙椅上的建元帝面无表情,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着楚玄看了很久。 这位掌控天下的大乾皇帝,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能写出绝世诗词,能把青楼开得日进斗金,能在各路皇子的夹缝中游刃有余,现在,居然还敢在满朝武将退缩的时候,站出来接下这种死局? 他是真的有惊世骇俗的真本事,还是纯粹的不怕死? “你可知道,输了会是怎样的下场?”建元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皇家威压。 “臣知道。” “若输了,便是臣丢了大乾的脸面。就算陛下要将臣斩首示众,臣也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但……”楚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我大乾满朝文武,面对外邦的挑衅,连试都不敢试,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那丢的,就不是臣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大乾王朝的脸!” 此言一出,满殿武将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脸色难看。 “砰!” 就在这时,蔡元舟突然高高举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太极殿的地砖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说得好!” 老太师满头白发无风自动,声若洪钟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开。 他指着那群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武将,破口大骂:“你们听听!你们都好好听听!” “满朝武将拿着朝廷的俸禄,大敌当前却一个个噤若寒蝉!” “反倒是一个六品文官,敢站出来用命去护我大乾的国威!” 骂完武将,蔡老太师猛地转过身。 他直接走到大殿中央,与楚玄并肩而立,对着龙椅上的建元帝深深一揖。 “陛下!老臣今日愿以太师之名,为楚玄作保!” “楚玄此战,若是胜了,便是护国之功!若是败了,老臣愿与他同罪,败军之责,算老臣一份!” 全场震动! 谁也没想到,这位从不参与党争、只认死理的大乾清流领袖,竟然会用自己一辈子的清誉,去死保一个六品小官! 楚玄侧头看了一眼这位护犊子的老爷子,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老太师这是怕他输了被皇帝拿去平息东齐的怒火,所以强行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给了他一条保命的后路。 龙椅上。 建元帝看着阶下的一老一少,足足沉默了三息。 终于,建元帝一挥明黄色的龙袍衣袖。 “准。”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 半个时辰后。 太极殿外的白玉广场上,已经被禁军迅速清出了一块方圆三丈的空地,作为临时比武场。 秋风萧瑟,吹得殿外的旌旗猎猎作响。 满朝文武百官全都在外围站定,一个个神色紧张地盯着场中央。 楚玄走到场边,从容地将那件六品官阶的青色官袍脱了下来,交给了旁边的太监。 官服褪去。 里面只穿了一件极其利落的青色短衫。 没有了宽袍大袖的遮掩,楚玄那看似文弱的身形展露无遗。 他身高一米八二,身姿挺拔,整个人英姿勃发! 但与对面那个身高一米九多、浑身肌肉虬结的东齐副将魏戎比起来,气场上还是不足。 “哈哈哈!文官?还是个没几两肉的小白脸?” 魏戎扭了扭粗壮的脖子,放肆地大笑起来。 “怎么,大乾是真的没人了,派这么个玩意儿来跟我打?” 他身后的那两个铁甲壮汉也跟着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大乾的官员们面色铁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看,楚玄都不可能挨得住这蛮子的一拳啊! 人群后方。 太子赵昂冷冷地看着正在活动手腕的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装吧,继续装。 等会儿这蛮子一拳把你胸骨打碎的时候,孤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只要你今天死在这白玉广场上,你名下的那些产业,孤一定照单全收! 此时的楚玄,却根本没把周围的嘲讽和算计放在眼里,一心只有自己的权衡利弊。 老子本来是不想出风头的。 但如果今天让东齐这帮人拿走了边境三座城池,大乾的东大门一开,到时候天下能不乱? 兵荒马乱的,老子的青楼还怎么开?姑娘们还怎么赚钱给我提成?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小子,这可是你自己逞能找死,怨不得我了!”魏戎一脸不屑的狞笑着。 “生死有命,无怨。” 楚玄缓缓与他拉开距离,做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式。 “大乾鸿胪寺丞,楚玄。” “请赐教。” 第 168章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太极殿外的白玉广场上,秋风透着几分肃杀。 场边,满朝文武屏气凝神。 “小子,下辈子投胎,别学人家强出头。” 魏戎根本没把眼前这个白面书生放在眼里。 对付一个六品文官,哪里需要动用什么护体真气? 只要随随便便挥出一拳,就能把这小子打得筋骨尽断。 他的逻辑就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魏戎动了。 他大步逼近,右拳带着二流巅峰武者特有的沉闷气爆声,直挺挺地朝着楚玄的面门轰了过去。 拳风呼啸,吹得楚玄额前的碎发都翻飞了。 但他没有退,更没有像寻常江湖武夫那样选择硬接。 在魏戎的拳头即将砸中面门的那一瞬间,楚玄的脚步突然动了。 不是什么玄妙的轻功,而是叶红鱼手把手教给他的军中近身格斗术! 侧身,沉肩,滑步! 魏戎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几乎是擦着楚玄的肩膀擂到了空处。 这一拳力道太大,骤然打空带来的巨大惯性,让魏戎那庞大的身躯不可控制地往前栽了半步,身形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就在这极其短暂的一瞬间,楚玄左手一把死死扣住了魏戎挥空后,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右腕。 卸骨手,借力反锁! 楚玄借着魏戎前冲的惯性,手腕猛地一翻,狠狠向下一折。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白玉广场上炸响。 魏戎瞬间瞪大了眼睛,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感觉到自己整条右臂的关节,被一股蛮横的巧劲扭到了反向极限!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上脑门,这可是战场上用来折断敌军关节的杀人技! 魏戎发出半声惨叫,身体本能地顺着剧痛向下弯腰,右侧的太阳穴,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就在他弯腰的刹那,楚玄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 二流中品的内力,在《真气凝丹术》的疯狂催动下,没有半点保留,全部汇聚在这一拳之上。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崩拳!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楚玄的拳面,就像一把势不可挡的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魏戎的太阳穴上。 魏戎那一米九几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睛瞬间如死鱼般凸出。 “你……竟然是……” 他大张着嘴巴,眼中满是不甘和震惊! 那句没说完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轻敌了,但没有机会重新来过。 下一秒,魏戎那如铁塔般的身躯,直挺挺地侧倒在了白玉地砖上。 他的右侧太阳穴深深凹陷了下去,鲜血顺着七窍缓缓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砖。 当场毙命!! 整个太极殿外的白玉广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从魏戎出拳,到楚玄收势,前后加起来不到三息的时间! 闪避、反锁、崩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招。 在场绝大多数官员甚至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脑子里的画面,还停留在楚玄即将被一拳打死的想象中,可现实却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东齐二流巅峰武者,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而那个穿着青色短衫的六品文官,正平静地站在场地中央。 何少羽和张瀚文都懵了,揉了两遍眼睛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楚老板,原来这么厉害?! 东齐正卿凌霜华那张高傲冷艳的脸庞,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她的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地上魏戎的尸体,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可是他从东齐带来的二流巅峰高手,就这么死了? 人群后方,太子赵昂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法掩饰的惊慌与怒意。 没死?楚玄不但没死,还三招就把那个二流巅峰的蛮子给杀了?! 这小子哪来这么高的武功?! 但很快,赵昂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杀人了?杀的好啊! 你一个接待使臣的鸿胪寺官员,当众杀了外邦副将,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父皇!” 赵昂猛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步走到建元帝的龙椅台阶下方。 “父皇!楚玄简直胆大包天!” 赵昂指着场中央的楚玄,大声呵斥:“他身为鸿胪寺丞,本职乃是接待使臣,以礼相待!可他却不计后果,当众残杀东齐使团副将!” “此举无异于当庭羞辱东齐使团,严重有辱两国邦交!” “如今北境危急,若东齐以此为由撕毁和谈,联合北燕两面夹击,则我大乾危矣!” 赵昂义正词严,那副忧国忧民的姿态演得入木三分。 他对着龙椅重重一抱拳:“儿臣以为,必须立刻将楚玄革职下狱,严惩不贷!” “唯有如此,方能平息东齐之怒,挽回和谈的余地,保我大乾江山安稳!”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里几个太子一党的官员,立刻跳了出来。 “殿下所言极是啊!楚玄行事鲁莽,置国事于不顾,该杀!” “臣附议!为了大乾社稷,应当立刻拿楚玄问罪!” 一声接一声的弹劾在白玉广场上响起。 场中央,楚玄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上的青色短衫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慷慨激昂的官员,也没有出声辩解。 只是觉得这个赵昂真特么恶心。 老子在前面卖命替大乾争脸,你第一反应居然是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捅刀子。 这样的人,也配成为大乾未来的皇帝? “够了!” 一道暴喝声,从高高的玉阶上传来。 “砰!” 龙椅上的建元帝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 他盯着跪在下面的太子赵昂,眼底的失望和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太子!” “刚才东齐在朕的殿前用尽言语羞辱大乾的时候,你在哪里?” “满朝武将一个个缩在后头当缩头乌龟,不敢应战的时候,你在哪里?!” “是楚玄!一个六品文官站了出来!用命去护大乾的脸面!” “现在他打赢了!你堂堂一个太子,不说替大乾的功臣说半句好话,反而第一个跳出来要治他的罪?” “此等行径,你简直枉为储君!” 这一番雷霆之怒,把刚才还跟着附和弹劾的那几个东宫官员,吓得全跪在了地上,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塞进地砖缝里。 太子赵昂的脸色瞬间煞白,知道玩砸了。 这句‘枉为储君’,更是让他额头的冷汗都滴了下来。 他连连磕头:“父皇息怒!儿臣、儿臣只是担心与东齐的邦交,只是……” “你只是什么?” 建元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只是想趁人之危,踩死一个你看不顺眼的人罢了!” “就这等胸怀, 你何以服众,何以治国?” 整个白玉广场鸦雀无声,只有太子的急促呼吸声。 “砰!!!” 就在这时,又一声巨响传来。 老太师蔡元舟手里的紫檀木拐杖,重重地砸在地砖。 他推开想要搀扶的官员,步履蹒跚地走到跪着的太子面前。 “老臣致仕五年了。” 蔡元舟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对大乾未来的痛心。 “老臣本不想再管这朝堂上的争斗。但今日,你堂堂大乾的储君,做出的这副嘴脸,真是让老臣开了眼界!” “楚玄在前面拼命!你在后面捅刀!” “你跟刚才那些缩在后面的武将有什么区别?不!你比他们还不如!” “他们虽然懦弱,但至少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你身为储君,毫无容人之量,毫无家国大义,你对得起你身上穿的这身蟒袍吗?!” 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太子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全场文武百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中央,楚玄依旧平静地站着。 听到还有人替他说话,痛骂太子,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他转身面向龙椅的方向,双手抱拳,准备躬身复命谢恩。 然而,就在他毫无防备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杀了他!!!” 一声暴喝突然从东齐使团的方向炸响。 原本站在魏戎身后的那两名铁甲壮汉,双眼赤红,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 两人完全不顾大乾的规矩,一左一右,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接朝着楚玄的后背扑了过来! 事发突然,距离太近了。 等楚玄听到背后的风声转身时,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 两只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楚玄的后心和右肋之上。 “噗——” 楚玄身子一震,一口鲜血瞬间喷出,在半空中洒下一片血雾。 卧槽!不讲武德,搞偷袭! 第 169章 一流武者的实力! 楚玄只觉得后背被两道蛮力撞上,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他在白玉地砖上连续滚了七八圈,才堪堪停住身形。 “咳咳……” 楚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着血,五脏六腑仿佛全移了位。 得亏他服用了那颗【洗髓丹】,把体质硬生生拔高到了常人的三倍,刚才挨打的瞬间,他又把二流中品的真气全聚在后背护体。 否则,这两个二流中品武者的全力偷袭,能直接把他的内脏当场震碎! 但即便如此,他现在右肋也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你杀了魏将军!我们要你的命!” “去死吧大乾狗!” 那两名偷袭得手的东齐铁甲武者,此时双眼通红,朝趴在地上的楚玄狂奔而去。 他们一左一右,势要合力将楚玄当场打死! “快!快保护楚大人!” 大乾的文臣们吓得失声尖叫,几个武将想冲上去救人,却因为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眼看两人带着凌厉风声的铁拳,就要砸在楚玄的脑袋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枯瘦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楚玄的身前。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玉阶的,也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跨越这十几丈距离的。 那是皇帝身边那个总是弓着背、存在感极低的老太监,秦喜! 面对两名二流中品武者的扑杀,秦喜那张老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双如枯木般干瘪的手。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甚至连一点气爆声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左一右,分别拍在了那两名铁甲壮汉的胸口上。 “砰!砰!” 两声沉闷的闷响,在白玉广场上回荡开来。 下一秒,那两名浑身披着重甲的东齐壮汉,直挺挺地倒飞了出去! “噗嗤——!” 两人还在半空中,口中的鲜血狂喷而出,甚至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 足足飞出去了十几步远,重重地砸在白玉地砖上。 他们胸前那厚重坚硬的东齐精钢护心镜,竟然被硬生生拍出了两个深深的掌印,周围的甲片寸寸碎裂! 真气透甲!直击脏腑! 这就是一流高手和二流的差距,绝对的降维打击! 要知道,放眼天下,二流武者的数量可不少,但一流武者那简直是极其罕见。 很多人终其一生,也跨不过这道鸿沟,无法达到这个境界。 更别说屈指可数的大宗师了,这些人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几乎不会出现。 一流巅峰的武者,等于就是这天下最强的存在。 那两名壮汉躺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连爬都爬不起来,眼看着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刚才还被东齐使团压得抬不起头的大乾武将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这就是陛下的贴身太监?!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干瘪老头,竟然是个深不可测的一流内家高手! 大乾,是有藏龙的! “放肆!!!” 建元帝此刻双目如电,毫不掩饰身上的帝王杀机。 “两国御前比武,生死各安天命!” “你们东齐的使臣,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背后偷袭暗算我大乾官员?!” “这就是你们女帝说的结两晋之好?” “这就是你们东齐的诚意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随着建元帝的这声怒吼,太极殿周围的大乾皇家禁卫“唰”地一声齐齐拔出腰间长刀。 冰冷的刀锋全部对准了东齐使团。 只要皇帝一个眼神,他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皇宫大门! 凌霜华站在原地,也是不知所措。 那张向来冷艳的混血脸庞,此刻已经变得铁青一片。 她看着地上那两个进气多出气少的蠢货手下,恨不得亲自拔刀把他们给剁了! 蠢货!真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如果是比武输了,死个副将,那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在谈判桌上再想办法。 可现在,竟然当着大乾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输不起搞背后偷袭! 这性质就彻底变了! 东齐从主动挑衅的一方,变成了背信弃义、毫无底线的一方! 不仅失去了道德制高点,甚至把这次出使结盟的任务都要搅黄! 大乾如果借题发挥,当场撕毁国书开战,东齐连半点理都占不到! 周围的大乾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看向东齐使团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凌霜华在脑海中权衡着利弊。 片刻后,这位大权在握的东齐女卿,强行压下了骨子里的傲气。 她向前迈出两步,对着龙椅上的建元帝,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乾陛下息怒。” “此二人痛失主将,失去理智擅自出手偷袭,此事绝非本使授意,更非我东齐女帝之意。” “这二人失了军纪,触犯了贵国天威,本使代表东齐,向大乾陛下致歉。” 说完,她看都不看地上那两个手下一眼。 “此二人,已不配作为我东齐军人。” “如何好处置,悉听大乾裁决,本使绝无半句怨言。” 大殿内外,鸦雀无声。 之前还低着头的文武官员们,此刻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不少官员悄悄把目光投向了趴在场地边缘的楚玄。 在他们看来,今天大乾能把面子挣回来,全靠这个开青楼的六品小官! 是他,用命为大乾打出来的国威! 场地中央。 楚玄捂着断裂的右肋,疼得直吸凉气。 他看着那个枯瘦如柴的秦喜,心里忍不住暗骂:你个老玻璃早点出手啊!非等老子被打飞了你才出来显摆! 但他知道,此刻正是刷好感度的绝佳时机。 楚玄咬紧牙关,在众人的注视下,强撑着身子半跪了起来。 他用满是血污的袖子,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臣,楚玄……” “幸不辱命!” “这点小伤……无碍。多谢陛下圣恩!” 短短几句话,没有诉苦,没有邀功,只有一句幸不辱命。 这一刻,楚玄的形象,在众人面前显得无比高大。 龙椅上的建元帝,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硬撑着不倒的年轻人。 有审视,有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欣慰与赞赏。 刚才他还以为,楚玄只是年轻人的一时血勇。 可楚玄不仅赢了,还在重伤之下护住了臣子的体面。 这是一个有胆识、有血性的好男儿,更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好!好一个无碍!” 建元帝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速传御医!将楚卿送往太医院,用最好的伤药,好生诊治!” “这是我大乾的功臣!太医院谁若敢有半分怠慢,朕定不轻饶!” “陛下英明!” 老太师蔡元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快步走到楚玄身边。 这位八旬老翁看着楚玄苍白如纸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在楚玄那没受伤的左肩上拍了两下,满脸的痛心和骄傲溢于言表。 而人群后方的太子赵昂,此刻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个楚玄,不仅没死,反而展现出了二流中品的惊人战力! 更可怕的是,他今天这一战,算是彻底在父皇心里挂上号了,甚至连父皇都明确表态偏护他! 以后想动他,简直太难了! “楚大人,得罪了。” 两个机灵的小太监赶紧抬着软担架跑了过来。 秦喜也弓着腰走了过来,伸手搀扶住楚玄的胳膊,帮他往担架上挪。 就在秦喜的手指搭在楚玄手腕上的那一瞬间。 楚玄敏锐地感觉到,这老太监的手指,并不是在发力搀扶。 而是用两根枯瘦手指,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他的寸关尺脉门上! 一股微弱却带着探测之意的真气,顺着楚玄的脉搏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随后又瞬间消失无踪。 楚玄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家伙,在探我的底细?还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他强忍着肋骨的剧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任由太监将他抬上了担架。 看着楚玄被抬离白玉广场的背影,东齐正卿凌霜华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眼神中,彻底没了最初的轻蔑与嘲讽。 此人一个六品文臣,竟有这样的实力? 到底是大乾故意安排,还是他本来就不简单? 凌霜华收回目光,看向高高在上的建元帝。 “大乾陛下。” “今日事出突然,我方需处理这几个败类的后事。” “两国之事,我们……明日再重新详谈。” 说完,她带着东齐使团,灰溜溜地退出了太极殿广场。 第 170章 楚玄养伤,东齐改口! 太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楚玄呈大字型躺在病榻上,右肋缠着厚厚的白布。 得亏老太监秦喜那一掌救了他,加上自己服过【洗髓丹】,体质异于常人,肋骨没有彻底断裂,只算是骨裂。 用了之前系统兑换的特效铁打损伤药后,已经恢复了不少。 之所以没有离开这里,主要还是想刷点存在感。 毕竟,费了这么大的劲,总得把自己包装得惨一点吧,说不定还能升个官什么的。 “这老皇帝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楚玄摸了摸还有点隐隐作痛的伤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昨日那一战虽然凶险,但也彻底让他这个鸿胪寺丞的名头,在朝堂上立住了。 刚喝完苦得掉渣的药汤子,病房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甄有才一屁股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端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猛灌了一口。 “楚大人!楚大人呐!您今日没去太极殿,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怎么着?东齐那帮人又准备趁火打劫了?” 甄有才一拍大腿,激动得脸上的横肉都在颤:“哪能啊!昨日您神威凛凛,一拳锤死了那东齐副将,算是把东齐的嚣张气焰给打灭了!” “今日那凌正卿一上殿,态度好得不得了,直接把昨日的条件全改了!” 楚玄眉头一挑:“哦?快细说。” 甄有才清了清嗓子,有板有眼地学着凌霜华那冷艳的语气: “第一,不要咱们那三座城了,只要战后咱们开放那三城的自由通商权就行。” “第二,东齐照样出兵五万,跟咱们大乾合击北燕。” “第三嘛,这联姻还得继续,两国结个秦晋之好!” 楚玄听完,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放弃城池要通商权,这完全在意料之中。 凌霜华那娘们是个聪明人,昨日脸都丢尽了,再不顺坡下驴,结盟的事就真吹了。 大乾急需外援打北燕,东齐也想借机把商路插进大乾的东部,这算是各取所需。 用一个七公主,换五万精兵和不割地,朝堂上那些天天把“大义”挂在嘴边的文臣,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大人,这第四个条件,可是跟您息息相关啊!”甄有才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凌正卿亲口向陛下提议,既然两国联姻,为了彰显大乾的诚意,必须由昨日击败东齐勇士的您,楚大人,亲自护送七公主前往东齐青阳城完婚!” 楚玄愣住了:“我?护送七公主?去完婚?” “是啊!陛下当场就准了!” “大人您想啊,您这一走,可是去敌国送亲!路途遥远不说,这到了别人地盘上,人家要是给您穿小鞋可怎么办啊!” 甄有才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下官在殿上可看明白了,太子殿下和二殿下虽然没吭声,但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您这被调离京城,他们指不定心里怎么乐呢!” 楚玄靠在床头,半晌没说话。 七公主要嫁去东齐,这事他虽然有心想管,但建元帝金口玉言,皇命大过天。 更何况这牵扯到五万援兵和北境存亡,根本不是他现在一个六品官能凭一己之力抗旨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凌霜华会点名让他去送亲。 这女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是因为自己昨天落了她的面子,想骗到东齐的地盘上再慢慢收拾我? 楚玄越想越觉得头疼。 离开京城,远赴东齐,太子和二皇子巴不得自己赶紧滚。 自己这一走,醉仙楼开业的事能不能顺利不说,尚京城的揽月楼也将群龙无首,必然面临这俩王八蛋的针对。 这可真是个要命的大麻烦。 可是…… 去东齐……青阳城? 楚玄在脑海里,调出了系统那苛刻的LV5升级条件面板。 【在册员工≥500人】(目前加上夜宴和醉仙楼,差三百人) 【花魁级人才≥5名】(已有苏星竹、沈如烟,还差三名) 【单月流水≥10万贯】(目前三店火力全开,流水猛涨,希望很大)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开设跨区分店≥1家】! “跨区分店……”楚玄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 之前他一直发愁,大乾京城被太子和二皇子这两方势力盯得死死的,就算去江南或者其他州府开分店,也会被各种掣肘。 可现在,老皇帝亲自下旨,让他去东齐国都青阳城! 青阳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全天下最繁华的海贸之都,是东齐国库的钱罐子,更是那号称风月界天下第一“听雨阁”的所在地! 要是在东齐女帝的眼皮子底下,把揽月楼的分店给开起来。 用系统给的现代新鲜玩意,去打击东齐的那些传统青楼! 到时候,把东齐权贵兜里的钱全装进自己的口袋,这“跨区分店”的任务,不就顺理成章地完成了?! 去别人地盘开青楼,花的还是系统的无限公款,赚到的提成却是自己的私房钱! 很合理嘛! 只要安排好自己离京后,揽月楼和姑娘们的安全问题,这东齐去得。 楚玄的嘴角不可遏制地往上扬了起来。 而且,东齐送来的那两位准备嫁给大乾皇子的“郡主”也安顿在国宾驿馆,明日就要由鸿胪寺安排觐见。 别人不知道那两个郡主的底细,楚玄用风月宝鉴可是扫得一清二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郡主,而是东齐青阳城“醉花阴”的花魁和头牌舞姬,还是实打实的紫色潜力人才! 系统升级刚好差三个花魁! 这两个假郡主自己送上门来,这不是现成的肥肉吗? 管她们是来当间谍的、还是来大乾埋雷的,只要进了老子的视线,就得找机会把她们变成系统的在册员工! 不仅解决了大乾皇室被扣绿帽子的问题,还能白嫖两个紫色花魁,这不是一箭双雕? 我特么果然是个忠臣! “大人……您没事吧?”甄有才看着楚玄那压不住的嘴角,后背直发毛。 被发配去敌国送亲,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这楚大人别是昨日伤了脑子吧? 楚玄轻咳一声,迅速收敛了笑容:“甄主簿,你刚才说,那两位东齐郡主明日觐见的事,还是咱们鸿胪寺负责?” “是啊大人。” “好极了。”楚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立刻回去,把咱们驿馆的接待规格再拔高一个档次。” “什么好吃的、好用的,胭脂水粉锦缎丝绸,全给两位‘郡主’送去。一定要让她们感受到大乾的‘温暖’。” “行了,你先回去照办吧。”楚玄挥了挥手。 甄有才领了命,屁颠屁颠地跑出去办事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香炉里袅袅升起的安神香。 楚玄长舒了一口气,脑子里开始梳理,去东齐到底要怎么搞他的青楼事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楚玄转头看去。 只见七公主赵宁儿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 这位平日里在雅趣阁咋咋呼呼的大乾公主,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得,显然是刚痛哭过一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站在那里显得格外娇小单薄。 当她看清病床上胸口缠满白布、脸色有些苍白的楚玄时,那紧咬着的嘴唇颤抖了好几下。 赵宁儿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床前,把食盒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看着楚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谁都不愿出头,就你能耐是吧!” “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第 171章 七公主的心思! 楚玄靠在软枕上,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殿下,这不是没办法嘛,我也怕死啊。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吗。” “我就是给你送碗汤而已,别多想。”赵宁儿没理会他的贫嘴。 她转过身,背对着楚玄使劲擦了两下眼睛。 等再转过头时,她已经强行板起了小脸,试图找回那份傲娇。 桌上除了她带来的鸡汤,还有一碗太医刚熬好端来的黑漆漆的汤药,散发着让人反胃的浓烈苦涩味。 楚玄刚才抿了一小口,差点没吐出来,这会儿正盘算着怎么把它倒进旁边的花盆里。 赵宁儿二话不说,直接端起那碗苦药汁,端端正正地坐到了床边的绣墩上。 “你是三岁小孩吗?喝个药还磨磨唧唧的。” 她轻轻舀起一勺黑色的药汁,放在自己红润的唇边,轻轻吹散了热气,然后递到了楚玄的嘴边。 “张嘴。” 楚玄看着近在咫尺的药勺,又看了看赵宁儿那张无比认真的俏脸,干咳了一声:“殿下,这可使不得,我自己能喝……” “让你张嘴你就张嘴!”公主的口气不容置疑,带着几分不讲理的霸道。 楚玄看着她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眸子,忽然笑了一下,乖乖张开了嘴。 一勺接着一勺。 赵宁儿喂得极其仔细,每一勺都要先放在唇边吹凉。 银质的汤匙偶尔会贴在楚玄的嘴唇上,勺面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温热的呼吸。 这种若有似无的接触,让病房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的旖旎。 喂到一半的时候,赵宁儿的目光盯着楚玄右肋绷带上,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绷带得换了。太医院的人呢?” “算了,我来。” 楚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殿下千金之躯,这不合适……” “别动!” 赵宁儿异常坚定,根本不给楚玄拒绝的机会,直接双膝跪在了床沿边。 随着她倾身上前,一股淡淡的海棠花幽香,混合着少女独有的体香,毫不客气地钻进了楚玄的鼻腔。 赵宁儿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触碰上了楚玄胸前绷带的扣结。 因为离得太近,楚玄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但他只能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绷带被一层层解开。 当白布下那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血,从楚玄的后心一直蔓延到前胸时,赵宁儿的手指哆嗦了一下。 “很疼吧?”她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颤和心疼。 楚玄满不在乎地咧咧嘴:“不疼,我早有防备,那两个东齐人根本伤不了我。” “吹吧你。”赵宁儿吸了吸鼻子。 她取过太医留在旁边的金疮药膏,用指腹蘸取了一点墨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楚玄胸口的淤伤上。 当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楚玄滚烫的肌肤时,两人都像触电般微微僵了一下。 赵宁儿咬着下唇,指腹顺着楚玄的锁骨,一点点滑到胸口,又从胸口绕到受伤的右肋。 楚玄微微低着头,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赵宁儿专注的神情。 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在微微发颤,小巧的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微凉柔软的指腹在肌肤上轻轻摩挲,带来一种难熬的酥麻感,让楚玄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 “殿下,麻烦你了。”楚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了嗓音。 赵宁儿的手停在了他的肋骨处,没有抬起头:“……别跟我客气。” 药上完后,赵宁儿细心地帮楚玄缠好新的白布绷带,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突然曲起双腿,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漏壶滴水的声音。 很久之后,一道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从她的膝盖间传了出来。 “我不想嫁到东齐去。” 楚玄沉默着,没有接话,因为她现在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我从小在后宫长大,母妃位份低,连个得宠的太监都能给我们脸色看。我平时装得刁蛮任性,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好欺负!” “好不容易,九弟带我去了雅趣阁。在那里,我有了能一起打麻将的姐妹,不用守那些烦人的规矩,还认识了……” 她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话说完。 “可是现在,父皇一道旨意,就要把我当成一件货物,送到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去嫁给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 赵宁儿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双眼通红地看着楚玄。 “凭什么啊?就因为我是大乾的公主吗?公主就活该被当成政治筹码,连自己嫁给谁都做不了主吗?” 楚玄看着她这副崩溃绝望的模样,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想到了揽月楼里的姑娘们。 还有柳三娘被满春园老鸨像撵狗一样赶出大门的那天。 就连苏星竹这样一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在人牙行里依然像牲口一样被标价出售。 还有叶红鱼,全家被满门被斩,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背着把剑在北境风雪中独自逃亡了三年。 这个世界对女人从来都不公平。 哪怕你贵为金枝玉叶的公主,一旦涉及皇权利益,也不例外。 楚玄缓缓伸出手,轻轻覆上了赵宁儿搭在膝盖上的手背。 “殿下。”他的目光无比认真。 赵宁儿一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别忘了,我是这次负责送亲的使臣。” “到了东齐之后,我会尽量想办法。”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个什么东齐三皇子,我……” 楚玄的话没有说完。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皇命如山,两国联姻更关乎几十万大军的生死存亡。 他现在区区一个六品鸿胪寺丞,想要在东齐的都城把和亲给搅黄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赵宁儿盯着他的眼睛,却忽然扑哧一声,又哭又笑地弯起了眼角。 “你一直都是这样。” “明明做不到的事情,也要硬着头皮答应。” 就在楚玄准备继续宽慰几句时,赵宁儿突然反手,一把紧紧抓住了楚玄的手指。 十指紧扣。 楚玄整个人都懵了。 这位七公主……不会是真看上老子了吧? “殿下,你这……”楚玄刚想把气氛缓和一下。 “闭嘴,不许说话。”赵宁儿霸道地打断了他。 她没有松手,反而把楚玄的手拉到自己脸颊边,轻轻蹭了蹭。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她就这么靠在床边,头歪在楚玄的手臂旁。 就在楚玄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通报声,瞬间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楚大人,咱家秦喜。是奉陛下之命,来传旨的。” 赵宁儿赶紧松开了楚玄的手,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鬓发和衣裙。 楚玄看着门的方向,心头一跳。 皇帝身边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 第 172章 《九阳归元诀》! 刚才还抓着楚玄手不放的赵宁儿,赶紧从床边站了起来。 “我……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这位大乾公主此时满脸通红,连头都不敢回,随手抓起桌上的紫檀木食盒,拉开门跑了出去。 临出门时,还险些撞在站在门口的干瘪老太监身上。 “老奴给七殿下请安。”秦喜弓着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待公主脚步声远去,秦喜这才转身,顺手掩上了病房的门。 这老太监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弓着背的模样,任谁看都只觉得是个快入土的寻常宦官。 如果不是昨天亲眼看到他一掌拍飞两个二流中品武者,楚玄也绝不会把他当回事。 “秦公公。”楚玄忍着肋骨的痛,想要起身行礼。 “楚大人有伤在身,虚礼就免了。”秦喜快步上前按住他,随后从袖口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鸿胪寺丞楚玄,临危受命,比武扬威,护我国体。特擢升从四品鸿胪寺少卿,赐银百两、蜀锦十匹。” “另,着楚卿全权负责七公主大婚送亲事宜,代朕出使东齐。” “七日后启程,钦此。” 听完这份圣旨,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从正六品的鸿胪寺丞,到从四品的鸿胪寺少卿! 连升四级! 这要是在大乾的官场上按部就班地熬,起码得熬上二十年,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五品这道坎。 但楚玄现在根本不在乎几品官,他在乎的是后半句。 全权负责送亲,代天子出使东齐! 什么叫全权负责?就是这趟去东齐,队伍里他说了算! 原本楚玄还在头疼怎么完成系统LV5那条“开设跨区分店”的任务,要是偷摸去别的国家开店,无权无势必定步步难行。 现在好了,有了这个身份,行事必然会方便得多。 “臣,接旨谢恩。”楚玄双手接过圣旨,脸上还故意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公公,这担子是不是太重了,下官只怕有负圣恩啊。” 秦喜没有回答,也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了楚玄片刻,然后缓缓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裹,放在了楚玄的枕头边。 “楚大人。” “咱家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四十年,见过无数文臣武将、皇子王孙。” “像大人这样,脑子活络,还这么有血性的年轻人……不多了。” 楚玄一愣,疑惑地看了看那个油纸包:“秦公公,这是……” “这是老奴年轻时,偶然得来的一卷功法。”秦喜语气很平淡。 “放在老奴手里也是明珠暗投,老奴是残缺之身,没法练。” “昨日比武,老奴看大人空有一身深厚的内力底子,却没有上好的功法来统御,实在可惜。” “这本东西,或许能帮上大人。” 楚玄有些诧异,伸手拆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帛书,墨迹古旧,封面上写着五个端正的小楷。 《九阳归元诀》。 楚玄只翻开了总纲看了一眼,呼吸就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这功法的精妙程度,远超他花五百贯私房钱买的《真气凝丹术》! 那本充其量也就是玄级中品,而这本帛书里记载的心法,至少是地级!甚至更高!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此功至阳至刚,纯阳真气贯通百脉。修至大成可凝九阳真丹,刀枪不入,真气不侵。】 好东西啊! 但紧接着,楚玄的目光扫到下一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最宜童子身修炼。三年可成小周天,三十大成。” 楚玄嘴角一抽。 童子身?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苏星竹、柳三娘、沈如烟、庄贵妃,甚至那高高在上皇后…… 还童子身?他这具身体早就身经百战!枪都快摩坏了! “这……”楚玄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公公啊,实不相瞒,下官早年荒唐,这童子身……早就没了。” 他本以为秦喜会面露遗憾,谁知这老太监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早就料到的深意。 “楚大人不必气馁。非童子身,亦可修炼。” 楚玄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只是……会有些后遗症罢了。” “此功法至阳至刚,若是童子之身,自然能内敛阳气。可若是非童子身修炼,体内阳气失去锁闭,会导致纯阳之气过盛。届时气血翻涌、经脉胀痛。” 秦喜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若是不加疏导,轻则修为倒退、经脉尽断,重则……” “爆体而亡。” 楚玄脸都绿了。 爆体而亡?这特么练的是武功还是定时炸弹啊! “那这疏导之法,具体该怎么弄呢?”楚玄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法子只有一个。” 老太监依然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每逢月圆之夜,必须与女子行房交合。以女子的极阴柔气,来中和体内过盛的纯阳真气。” “缺一次,则前功尽弃;连缺三次,纯阳之气灼烧五脏,神仙难救。” “只是,一般寻常女子,恐怕受不住这……。” “多谢秦公公厚赐!”,楚玄根本没心思听后面的话。 每个月必须和女子交流一次?不然就会爆体而亡? 这也叫副作用?! 咱是干什么的?那可是尚京城最大的青楼老板啊! 手底下几百号娇滴滴的姑娘!环肥燕瘦、清冷妩媚,应有尽有! 别说每月了,就算是一日三餐…… 额,好像有点吃不消。 不管怎么说,这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楚某虽非童子,但为了大乾安危,这点代价……我承受得起!” “只是,公公为何将这样的至宝,赠与楚某呢?” 秦喜并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楚大人。” “嗯?” “老奴多嘴问一句……大人祖上,可是京城中人?” 楚玄一愣,怎么突然查户口了?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随口答道:“那倒不是。家父母早年是从西边过来的,好像是蜀中那边的一个小城。“ “到了京城之后才开的妓……呃,做的生意。” “蜀中……” 秦喜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西边……”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楚玄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到老太监那双原本一直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竟闪过复杂的神情。 但仅仅一瞬,秦喜就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他重新佝偻起脊背,“楚,是个好姓啊。” “大人,你多保重。” 秦喜沙哑地扔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许久后,楚玄还靠在床头,眉头越拧越紧。 手里那卷泛黄的帛书《九阳归元诀》,触感温润,墨香古旧。 他想不通,秦喜为什么要把这功法给自己,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老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楚,是个好姓啊。"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 楚玄在脑海中搜索着原主的记忆残片。 原主的父母确实是从西边迁来京城的,带着些许积蓄盘下了一间小妓院,后来才慢慢做大。 直到半年前,因为干了太多缺德事,被仇家乱刀砍死。 至于更早的家族渊源?原主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从来没关心过。 但楚玄记得苏星竹之前说过,大乾的前朝,大衍皇室,就是姓楚。 赵氏先祖是大衍的封臣将领,趁孤儿寡母兵变夺权,才建立了大乾。 “这老太监,不会是把我当成前朝遗孤了吧?” 如果自己身上真流着前朝皇室的血,那秦喜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建元帝知不知道? 楚玄后背一阵发凉。 不对。 如果建元帝知道,自己早就人头落地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秦喜只是怀疑。或者说,他是在试探。 而且他把这么贵重的功法交给自己,说明他和大衍皇室的关系是正面的。 “管他呢,这么好的功法不要白不要!” 楚玄嘀咕了一句,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手里的《九阳归元诀》上。 刚才只是扫了一眼总纲,现在得仔细看看。 第 173章 功法先不急,怎么善后才是关键! 楚玄靠在软枕上,翻开了那卷帛书的第一页。 好家伙! 这功法一共分九重,修炼的根本在于,将内力转化为至阳至刚的纯阳真气。 只要练到第三重,就能真气外放,寻常刀剑难伤;练到第六重,真气不侵,气动山河。 若是能修至大成的第九重,便可在体内凝聚九阳真丹。 成就大宗师境界! 楚玄都看懵了。 大宗师是什么概念? 在这大乾的天下,二流高手就能当个禁军校尉或者帮派帮主,一流高手那都是各方势力供着的镇海神针。 至于大宗师,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放眼天下,恐怕不超过五个! “这次真是发啊!” 他兴奋地往下翻,甚至连那个“每月必须与女子交合一次”的所谓副作用,都被他自动过滤了。 毕竟对于一个拥有几百个绝色手下的青楼老板来说,这特么能叫副作用? 这叫员工福利! 然而。 当楚玄翻到这卷帛书的最后一页时,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了。 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写着一行不起眼的附注: 【非我族血脉者修此功,纯阳之气无根可附,七日内经脉尽碎,形神俱灭。】 楚玄盯着那一行小字,只觉得后背突然蹿起一股寒意。 他终于明白,这种能直通大宗师境界的绝世孤本,秦喜怎么会如此大方地随手扔给他! 这老狐狸,根本不是好心送什么功法! 他是在拿这本功法,试探自己! 楚玄很快就想通了这其中的猫腻。 这老太监能在皇帝身边潜伏四十年,十有八九是大衍前朝的余孽! 他或许是通过某种途径,查到了原主父母当年从西边逃难来京城的轨迹。 又或许是见自己姓楚,且屡次展现出异于常人的能力,所以产生了怀疑。 但是,怀疑不等于确认。 于是,他就抛出了这个诱饵,这本只有大衍皇室血脉才能修炼的绝顶功法! 如果楚玄眼馋大宗师的境界,练了。 只要没死,那就证明楚玄体内流着大衍的皇血! 秦喜也就真正找到了他要效忠的主子! 可如果楚玄练了,最后经脉尽碎爆体而亡呢? 那就说明楚玄只是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死了也就死了! “好毒的算计!这帮玩政治的心全特么是黑的!”楚玄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是个现代穿越者啊! 接收的记忆里,原主的父母就是两个在京城开妓院的俗人。 至于祖上到底是个什么成份,连原主自己都不知道! 楚玄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万一这具身体的祖上只是恰好姓楚,压根不是什么大衍皇族。 他要是脑子一热练了这功法,七天之后,整个人当场炸成一团血雾,那找谁说理去? “老子在现代当牛做马,好不容易穿越过来,现在手握系统,日进斗金,软玉温香抱满怀,我特么跟你赌命?” 楚玄果断地将帛书合上,直接将功法塞进了系统的随身空间里。 练是不可能练的。 现在的二流中品修为,配合上叶红鱼教他的军中杀人技,勉强够用了。 等哪天彻底弄清了这具身体的身世,确认是皇室血脉,再练也不迟。 而且他现在还有另一件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去东齐送亲! 这趟差事,楚玄本来是举双手赞成的。 毕竟去东齐的都城青阳城,那是天下闻名的海贸之都,更是绝佳的青楼开拓地。 有了无上限的接待资金,去了东齐多半又是一场降维打击! 可是!他这一走,少说三五个月,多则大半年。 他留在京城的产业怎么办,他的姑娘们怎么办? 揽月楼、雅趣阁、揽月·夜宴,还有刚接手过来的醉仙楼。 这四个销金窟,每天加起来进账上千贯,那就是一个流动的金山! 之前有他在这里镇着,在太子、二皇子、太师这几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勉强维持着平衡。 一旦他离开京城,群女无首,揽月楼立刻就会变成一块肥肉! 太子赵昂早就眼红他每个月的收入,一直想把揽月楼彻底吞进东宫。 二皇子赵恒更是被他搞得损兵折将,不仅心腹被斩,连醉仙楼的地盘都被楚玄抢了,这口气他能咽得下去? “必须找个能在我离京期间,罩住揽月楼的人。” 楚玄皱紧了眉头,在脑海里思索着合适的人选。 赵虎? 黑虎帮虽然被他拿下了,现在有一千五百号小弟。 但那终究是江湖层面,处理点脏事、吓唬吓唬同行还行。面对东宫或者二皇子,黑虎帮那群人还是不够看。 蔡老太师? 老太师虽然为人刚正,可老爷子毕竟八十高龄,而且已经致仕五年了。 他能在朝堂上弹劾,却防不住暗地里的黑手。 至于庄贵妃,身处冷宫,只能帮忙传递些消息。 九皇子赵逸,现在正在北境跟北燕人死磕,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长宁公主,更是要跟自己一起去东齐。 楚玄扒拉了一圈,绝望地发现,居然连个能托付的靠山都没有! “难道要花大量的钱,雇一批绝顶杀手来看场子?” “可普通雇佣关系,真的稳当吗?” 楚玄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一时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太监通报声,穿透了太医院寂静的院落。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萧氏? 这女人跑太医院来干什么?慰问自己的伤势? 想到这里,楚玄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怎么把她给忘了!” 大乾皇后萧氏!后宫之主,二皇子的亲娘! 放眼整个大乾京城,除了皇上,还有谁比这女人的权力更大、身份更尊贵? 自己走后,最担心的无非就是太子和二皇子两人。 只要皇后肯帮忙,二皇子绝对不敢碰揽月楼! 至于太子? 太子虽然恨楚玄,但他在这场皇子斗争中,本来就被皇后和二皇子处处压制。 昨天又被老皇帝当众责骂‘枉为储君’,估计短时间内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如果揽月楼有了皇后做护身符,倒是可以完美的平衡现在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她就算不愿意,也不能拒绝! 楚玄手里不仅捏着二皇子在翠微山庄私藏三千死士、勾结镇南王造反的秘密。 还有他和皇后在凤仪宫里深入交流的把柄,那可是真刀真枪地“解”了几个时辰的毒。 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弧度。 门外,伴随着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浓郁的凤涎香飘了进来。 第 174章 娘娘,你也不想凤仪宫的事……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氏穿着一袭华贵的凤袍,头戴九尾凤钗,在两名贴身大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进了病房。 当她看清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楚玄时,眼底却闪过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冷意。 在萧氏看来,昨天那场比武她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听到太监禀报说楚玄被两个东齐甲士偷袭打得吐血,她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欢喜! 如果楚玄就这么死了,对她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虽说内心深处对这个男人多少有些不舍,但在权力和身家性命面前,这点留恋算得了什么? 只要楚玄一咽气,凤仪宫那天的荒唐事,还有她儿子赵恒勾结镇南王谋反的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她今天亲自到这太医院一趟,表面上是慰问功臣,说白了,就是来验尸的。 “楚大人,你这伤势如何了?本宫听闻你为大乾扬威受了重创,心里实在难安。” “咳咳……微臣,多谢娘娘挂念。” 楚玄故作艰难地睁开眼睛,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虚弱,“死不了……只是五脏六腑疼得厉害。” “娘娘,微臣有一桩涉及国本的机密……要向娘娘禀报。还请娘娘……” 萧氏微微一愣。 涉及国本的机密? 她眼帘微垂,在心里盘算了一瞬。 这里是太医院,量这个重伤的楚玄也不敢玩什么花样。 “你们都到门外候着,把门关紧。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半步。”萧氏挥了挥手。 “是,娘娘。”两名宫女恭敬地退了出去,将病房的门死死关严。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病房里的空气,立刻就变了味。 没有了外人,萧氏脸上的端庄瞬间荡然无存。 她随手拎了拎凤袍那繁复的裙摆,十分自然地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身子微微前倾,俯身靠近了楚玄。 从楚玄躺着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那华贵凤袍下,因为微微敞开而露出的一抹白皙深邃的沟壑,曲线惊人,散发着熟透了的魅惑气息。 “楚大人,伤得这么重……” “本宫听着,心里可真是好心疼呢。” “说吧,有何时要向本宫禀报?” 萧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搭在了楚玄缠着绷带的胸口上。 那手指顺着绷带的边缘缓缓滑动,带着一种让人酥麻的痒意。 楚玄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装虚弱只是为了清场,既然现在没有外人,那就不装了! 就在萧氏的指尖即将滑到楚玄右肋伤口的那一刻。 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萧氏心头一跳! 这力道,哪是一个受了重伤、气若游丝之人该有的力气! “娘娘。” 上一秒还虚弱的楚玄,此刻却中气十足。 他看着萧氏那张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臣有一桩买卖,想跟娘娘谈谈。” “什么买卖?”萧氏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冷地盯着他。 “臣不日将奉旨出使东齐,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楚玄松开了她的手腕,“臣走之后,我那揽月楼两百多个姑娘,得需要人保护。” “臣思来想去,放眼整个尚京城,唯独娘娘有这个能力。” 萧氏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你倒是看得起本宫。” “但本宫凭什么要帮你,凭什么要替你看店?” 楚玄不慌不忙,从容地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 “是吗?娘娘,你也不想我们在凤仪宫的事,传到陛下耳朵里吧……” 萧氏的脸色瞬间煞白,脸颊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楚玄继续不紧不慢地说: “还有,二殿下在城西翠微山庄养的那三千私兵,以及西南镇南王那十八万随时准备‘勤王’的大军……” “你敢威胁我?!” 萧氏死死盯着楚玄,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楚玄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娘娘放心,臣是个商人,商人只做买卖,不做意气之争。” “这两个秘密,只要揽月楼和我的姑娘们在京城平平安安,就会永远烂在臣的肚子里。” “臣保证,全天下除了你和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楚玄的眼神渐渐转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但如果臣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里,揽月楼出了任何事……哪怕是我的姑娘少了一根头发丝。” “那蔡老太师、陛下,甚至天下的所有人,都会在收到这两份‘大礼’。” “这种结果,娘娘应该也不希望看到吧?”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萧氏攥着手里的丝帕,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起伏着。 她恨不得立刻叫人进来,把面前这个可恶的男人千刀万剐! 但她比谁都清楚,楚玄说得出做得到。 一旦这两个把柄泄露,她丢的不仅是母仪天下的后位,连她和儿子赵恒的命,都别想保住! 看着萧氏那副又恨又怕的模样,楚玄知道,火候到了。 打了一棒子,该给甜枣了。 他换上了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娘娘只需要在臣出使东齐的日子里,让揽月楼还有即将开业的醉仙楼照常营业,不受任何骚扰。” “作为回报,臣每个月会将这三家店铺净利润的两成,悄悄送入凤仪宫。” “东宫那边,臣已经不准备给了,这笔钱,以后就只孝敬娘娘您。” 两成?! 她在宫里虽然贵为皇后,但也知道平康里现在是谁的天下。 按楚玄那三家店的火爆程度,两成净利润,每个月少说也有四千贯以上! 这还不算即将开业的醉仙楼! 每个月几千贯的进项,她完全可以打点更多的朝臣,为儿子赵恒的将来做更稳固的布局。 把柄的恐惧,加上金钱的诱惑,双管齐下。 最终还是让这位大乾皇后妥协了。 “……成交。” 楚玄满意地笑了:“娘娘英明。臣在东齐期间,揽月楼的柳掌事每月初一,会以送胭脂水粉的名义,将利润和供品送入凤仪宫。” “若有任何紧急情况,柳掌事也会直接联络娘娘。” “不过……” 萧氏突然话锋一转,那张风韵犹存的脸颊上,莫名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她重新弯下腰,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楚玄的面前。 那股浓烈的凤涎香混合着熟女的体香,直冲楚玄的脑门。 萧氏凑到楚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垂上,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酥的媚意。 “本宫,还有一个条件。” “哦?”楚玄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惊人柔软,挑了挑眉,“娘娘请吩咐。” 萧氏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吐气如兰:“你离开京城之前……必须再来一次凤仪宫。” “本宫,想要你。” 卧槽,这女人还真是食髓知味,上瘾了啊! 高高在上的大乾国母,私下里居然是个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 不过考虑到揽月楼两百多个姑娘的安危,还有那每个月进账的海量提成,这点“体力活”,楚玄觉得完全能接受! “能为娘娘效力,是微臣的福分。”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胸口扫了一眼,“微臣定当竭尽全力,让娘娘满意。” 萧氏听到这话,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春意。 她直起身,伸出手指在楚玄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娇嗔道:“那你可得好好养伤。本宫,在凤仪宫等你。” 说完,萧氏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恢复了那副母仪天下的威仪。 但在走到病房门口时,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楚玄。” “臣在。” “你最好活着从东齐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到底是怕楚玄死了断了财路,还是夹杂着别的情感。 随着凤驾远离,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楚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刚才那一番交锋,表面上他游刃有余,实则是在刀尖上跳舞。 皇后毕竟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真要逼急了鱼死网破,谁也落不着好。 好在,萧氏骨子里是个贪婪且理性的女人。 把柄加上利益,永远是控制人心最牢固的办法! “有了皇后这把保护伞,太子和二皇子短时间内绝对不敢明着动揽月楼。这下大后方算是稳住了。” 楚玄摸了摸缠着绷带的右肋。 经过系统特效药和自己三倍体质的恢复,伤势其实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不能在这太医院继续装死了,必须得赶紧回揽月楼,把离京前的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而且……” 楚玄脑海里,浮现出东齐使团带来的那两个准备和亲的“郡主”。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 那可是东齐青阳城“醉花阴”的当红花魁和头牌舞姬! 系统的LV5升级条件,还差三个花魁。 得想办法戳穿她们的身份,让大乾皇子不娶她们。 这样,她们就只能跟着送亲的队伍,原路返回东齐。 到时候,把她们变成自己员工的机会,可就多了。 第 175章 回家! 楚玄在太医院的病床上,又多躺了一天。 其实他那点断骨裂筋的伤早就好了七八成,但他刻意没走。 一来,借着皇家太医院的名头,向外界放出“重伤垂危”的信号。 二来嘛,顺便也能在这清净的太医院里,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的东齐之行。 到了第三天晌午,一顶四平八稳的八抬大轿停在了太医院门口。 鸿胪寺从七品主簿甄有才,满面红光地掀开轿帘,那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意。 “少卿大人!下官奉命来接 你回府!” 甄有才现在对楚玄是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跟着个开青楼的长官,居然能硬刚东齐使团,能在太极殿上大杀四方! 虽说楚玄只是从四品少卿,但陛下对他去器重那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这次出使东齐回来,估计还会升官。 因此,如今甄有才在鸿胪寺里那也是横着走的人,连那些正五品的官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命运转折点,就是认识了楚玄。人生完全不一样了! 楚玄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在甄有才的搀扶下坐进轿子。 随着轿夫起轿,宽大的轿厢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你们快看!那就是鸿胪寺的官轿!里面坐着的肯定是从四品少卿,楚大人!” “什么楚大人,那可是咱们平康里揽月楼的楚老板!前两天在太极殿外,一拳打死了那个东齐蛮子!” “楚老板真是文武双全!不仅诗词写得好,还能上阵杀敌!佩服啊!” “听说连蔡老太师都亲自出面保他,连皇上都夸他是大乾的功臣!” “这才叫男人啊!平时在青楼里跟姑娘们花天酒地,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这简直就是咱们大乾的脊梁!” 街边百姓的议论声,顺着轿子的纱窗毫无保留地飘了进来。 甄有才走在轿子旁,听得那是腰杆笔挺,红光满面,仿佛百姓夸的是他一样。 楚玄坐在轿子里,透过纱窗缝隙看着外面那些狂热的百姓,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意。 大乾王朝重文轻武太久了,老百姓太需要一个能在外交和武力上替他们出一口恶气的人。 自己也算是歪打正着,在尚京城的声望是彻底拉满了。 他明明只是个想躺平的青楼老板,怎么莫名其妙成了百姓眼里的民族英雄了。 唉……命运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轿子拐过街角,稳稳地落在了平康里揽月楼的大门前。 楚玄刚撩开轿帘探出身子,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只见揽月楼宽阔的门庭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两百多号姑娘,燕瘦环肥,莺莺燕燕,穿着各色艳丽的裙装,几乎把整条街都给堵得水泄不通。 “快看!是官轿!” “东家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沸腾了。 一阵夹杂着各种名贵胭脂香气的香风迎面扑来,楚玄还没站稳,一道娇柔的身影就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撞进了他的怀里。 苏星竹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抱住楚玄的腰。 那两团饱满的柔软毫不避讳地紧紧贴在楚玄的胸膛上,眼泪不断往下掉,平时那种清冷绝俗的花魁气场荡然无存。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听说你被东齐人偷袭受了重创,到底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她一边哭着,一边慌乱地要去摸楚玄的胸口。 站在一旁的柳三娘眼圈也红红的,但她还是强撑着管事的架子,上前拉了拉苏星竹的袖子: “哎呦我的星竹,你注意点场合!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东家身上还有伤,别把他撞坏了。” 嘴上虽然在训人,但柳三娘那发颤的尾音,却暴露出她心里同样的后怕与担忧。 楚玄轻笑着揉了揉苏星竹顺滑的长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随后,他抬眼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后方的沈如烟。 沈如烟今天穿着一身素白色的束腰长裙,将她那高挑火辣的身段勾勒得甚是撩人。 她没有像苏星竹那样扑上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她红唇微启:“回来了,没事就好。” 简单几个字,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深情。 “东家!东家!”虎妞从旁边挤了出来,扯着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你这伤还能好全乎不?要不俺今晚再去给你炖两只老鳖补补身子?” 姑娘们瞬间哄堂大笑:“虎妞,你别又把后厨给烧了!” 好几个丫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乐出了声,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楚玄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绝色的面孔和那一双双充满关切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之前的他,只想着怎么能利用系统让自己过得舒服。 可如今他明白,在这个封建世界里,这些姑娘就是他未来需要守护的人。 楚玄咧嘴一笑,大声问道:“姑娘们!想我没?” “想——!!!”两百多个姑娘异口同声,娇嗔的嗓音响彻了平康里半条街。 到了大厅他就被姑娘们的脂粉阵围住了。 “东家,你的伤真没事吗?现在哪儿还疼?我给你吹吹。” “四品官大不大呀?咱们以后还能拿你说笑吗?” “东家~你这次去东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想你了可怎么办?” 甚至还有人问他,受了伤影不影响房事。 楚玄:“……” 跟姑娘们一番喧闹后,正事也不能耽搁。 半个时辰后。 揽月楼二楼,楚玄的书房里。 房门紧闭,屋内只剩下核心的几个人:柳三娘、沈如烟、苏星竹、虎妞,还有站在门口的石头。 “我不在的这三天,家里情况怎么样?”楚玄端起秋月刚泡好的热茶抿了一口。 柳三娘上前一步,手里拿着账本,语气干练利落:“东家放心,你在太医院这几天,咱们三家店的生意一样火爆。” “揽月楼、雅趣阁的女眷专区,还有刚开业的夜宴,日均总流水稳稳维持在一千三百贯往上!” 说到钱,柳三娘眼睛都在放光,但紧接着她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太子府那位王公公,这两天跑来催了两次红利。” “我都以你重伤昏迷、无法批条子为由,硬生生给挡回去了。” “挡得好。”楚玄冷笑一声,“以后东宫的红利咱不给了。” 太子现在是色厉内荏,只要自己摆明态度,他也不敢怎么样。 再说了,他三番五次想要吞了揽月楼,所作所为大家都心知肚明。 要不是马上要出使东齐,楚玄真想趁着现在的时机,把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 还想分红利?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对了东家,这两天工部侍郎的小妾林氏,在打听你的消息,说想见你一面。”柳三娘突然想到还有这么一件事,又补充了一句。 林氏?她找自己干嘛? 楚玄也没多想,看向了一旁的沈如烟。 “如烟,你那边呢?” 沈如烟从袖中抽出一张密报:“东宫这几天出奇的安静,太子像没事人一样。” “二皇子赵恒则被皇上禁足在府中,一步不准外出。” “至于朝堂上,关于北境战事的争论还在继续,九皇子虽然首战告捷,但兵部那帮人还在变着法子克扣粮草。” 听完汇报,楚玄微微点头。 太子消停了倒是在意料之中。 二皇子被禁足看似失势,但他却是最危险的,因为他手里有镇南王的十八万兵马。 不过好在,自己拿捏了皇后萧氏,有这位国母在,大后方暂时出不了乱子。 楚玄意念一动,调出了脑海中的【风月霸主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LV5“京城翘楚”升级条件(未达成)】 【在册员工 ≥ 500人:当前:215人(未达成)】 【花魁级人才 ≥ 5名:当前:2名,苏星竹、沈如烟(未达成)】 【单月总流水 ≥ 十万贯:当前本月预估约38,000贯(未达成)】 【跨区分店 ≥ 1家:当前:0(未达成)】 看着一个都没达成的升级面板,楚玄不仅没有发愁,反而嘴角微扬。 这些条件,在大乾确实很难在短期内凑齐。 毕竟有太子和二皇子掣肘,可以说是步步艰难。 但是在东齐,那就不一样了! 去东齐出使,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东齐使团送来的那两个和亲的假郡主,慕容嫣然和慕容雪晴,可都是实打实的紫色史诗级花魁! 只要想办法把联姻搅黄,让她们原路返回,到了东齐的地盘上,还怕挖不到人? 至于单月十万贯的流水和跨区分店,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要升到LV5,提成比例从2.5%涨到3%,单月十万贯流水的情况下,他个人每月的私房钱就能突破三千贯! 更重要的是,LV5解锁的那个【军事安保物资】购买权限。 楚玄心里很清楚,九皇子在北境崛起是必然的,只要他班师回朝,地位绝对不一样了。 到那时,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多半会狗急跳墙,大乾的内战几乎不可避免。 一旦战火烧起来,普通的护院根本顶不住,他只有从系统里搞出些现代军备,才能真正护住手下这几百口子人。 “石头。” “东家 你吩咐!”石头机灵地凑上前来。 “你立刻去一趟鸿胪寺,让甄主簿亲自去给东齐使团的国宾驿馆递个正式帖子。” “就说大乾鸿胪寺少卿楚玄,明日午后亲自登门拜会凌正卿,商议五日后出使行程事宜。” “好嘞!小的这就去!”石头转身就往外跑。 第 176章 各取所需!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 楚玄换上了那身崭新的从四品青色官服,腰间挂着御赐的银鱼袋。 本就挺拔的身姿,配上这身官服,平添了几分威严。 鸿胪寺主簿甄有才早早就备好了官轿,像个殷勤的大管家一样跟在旁边。 “大人,都安排妥当了,咱们现在就去国宾驿馆?” 楚玄微微点头,钻进轿子。 他今天去驿馆,表面上是为了谈五天后送亲的行程,实际上是趁机把自己的私事落实了! 毕竟朝廷的事,哪有自己的事重要。 不多时,轿子停在国宾驿馆门口。 这座前几天还破破烂烂的驿馆,经过楚玄的一番爆改,如今已经是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驿馆正厅,凌霜华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案后批阅文书。 她穿了一身海蓝色的窄袖锦袍,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异域风情,多了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凌霜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楚大人。” “伤还没好利索,这就跑来公干了?大乾的官,都像你这么拼命?” 楚玄一撩官袍就在客座上坐下,张口就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嘛。” “为了两国邦交能顺顺利利,做臣子的就算是鞠躬尽瘁,那也是不敢言苦啊。” 看着楚玄这副官场老油条模样,凌霜华轻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茬。 两人很快就送亲的细节展开了讨论。 楚玄思维缜密,从随行护卫的编制、沿途州府的粮草补给,到七公主的车驾规格,每一项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大概谈了半个多时辰,行程路线终于敲定。 公事谈完,大厅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凌霜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灼灼地盯着楚玄。 “楚大人,公事说完了,咱们聊点私事?” “哦?还有私事?凌正卿请讲。” “那天,你带我去参观的那家揽月楼……”凌霜华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那些能聚光的琉璃灯、名为‘黑丝’的衣物,还有那种色彩斑斓的‘鸡尾酒’。本卿在东齐,乃至走遍四海,都从未见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本卿想在青阳城,也开一间一模一样的。” 来了! 楚玄心里一跳,爽得差点笑出声来。 他正愁怎么开口,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意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恐怕不好办。” 凌霜华见状,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笃定:“本卿知道,大乾律法森严,朝廷命官是绝不允许直接经商的。” “但楚大人年纪轻轻,就能随意调动揽月楼的人手,你跟揽月楼背后的老板,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吧?” 楚玄心头一乐,这女人还挺聪明。 他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被你看穿了”的无奈表情。 “不瞒凌正卿,揽月楼的东家,确实是我的至交好友。那些新鲜玩意儿,全是他捣鼓出来的。” “你也知道,在平康里做这行,没点背景是很难活下去的。我在官面上替他罩着场子,他私下里给我点孝敬,互利互惠罢了。” 凌霜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一个从六品的官?能罩着住一家尚京城最大的青楼?” “大乾嘛,水至清则无鱼。”楚玄耸了耸肩,理直气壮。 凌霜华看着楚玄那副市侩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楚玄的话,但她是个极其务实的人。 只要能促成合作,把揽月楼的吸金模式搬回东齐,楚玄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底细,以后慢慢查也不迟。 “既然如此,那本卿就直说了。” “在我们东齐,官员是可以直接经商的,只是税收高一点。” “到了青阳城之后,由本卿出场地、出人脉、搞定朝廷的所有经营执照。” “而你那位至交好友,只需要出技术、出独家商品、再派几个懂行的人才过来。赚到的利润五五分账。” “至于你作为中间人的酬劳,本卿不会少你的。” 楚玄一听,连连摇头,活脱脱一个斤斤计较的奸商:“这不行!必须六四分,我方占六成。” “凌正卿,你要知道,那琉璃追光灯、鸡尾酒的配方,放眼全天下,那可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这是人家的核心技术!” 两人立刻在桌上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足足扯皮了一刻钟,最后还是楚玄妥协了。 “利润五五分也行。” “但是,前三个月的场地装修、人员培训,以及所有杂费开销,必须由东齐方全额承担!” 虽说楚玄有无限资金,但能空手套白狼,不香吗? 反正在东齐那是凌霜华的地盘,让她花钱铺路,自己坐享其成,合理。 “好,就依你。”凌霜华答应得很痛快。 就在楚玄准备说几句合作愉快的场面话时,凌霜华忽然开口。 “楚大人,合作既然谈妥了,本卿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楚玄心头微微一紧:“还有条件?” 凌霜华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异彩,连声音都莫名单柔和了几分: “那天……在你那位至交好友的店里,那个唱曲的苏姑娘……我要她跟我一起去东齐。” “噗——咳咳咳!” 楚玄刚刚喝进去的一口热茶,险些全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好家伙! 合着这女人是看上了自家那位娇柔绝俗的星竹! 想要老子的女人? 楚玄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态度变得罕见地强硬:“凌正卿,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凌霜华眉头微皱,显然很不习惯被人拒绝,“我可以出钱为她赎身。五万两银子,够不够?” “这不是钱的事!” “苏星竹是揽月楼的台柱子,是花魁!她要是走了,揽月楼的流水直接得掉三成!” 凌霜华冷哼一声,财大气粗地拍了拍桌子:“我出五十万两!就要她!” 五十万两!这女人还真舍得花钱。 换做任何一个老鸨,恐怕连犹豫都不会犹豫,直接把人打包送到凌霜华的床上。 但楚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凌正卿,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就是给五百万两也不行!” “揽月楼有揽月楼的规矩,人不是货物。她愿不愿意走,得看她自己的意愿。而据我所知,她是绝对不会走的!” 楚玄脑海里浮现出苏星竹紧紧抱着自己、红着眼眶掉眼泪的模样。 那是他的女人,是对他死心塌地、把身心都交给了他的员工! 别说五十万两,就算是拿整个东齐的国库来换,他也绝不可能点头!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也是他身为揽月楼东家绝不让步的规矩!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冷了几分。 凌霜华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通商女卿,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良久,凌霜华突然冷笑了一声。 “好。既然楚大人都这么说了,本卿也不勉强。” 这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但楚玄也不在乎。 谈判到了这个地步,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楚玄站起身,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但在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生意还是要做的,惹恼了地头蛇不利于后续发展,得留点余地。 “凌正卿,苏星竹确实给不了。但到了东齐之后,倒是可以安排几个懂行的姑娘过去帮你打基础。” “不管是调酒的、跳舞的,还是做那种制服的。有她们在,不出两个月,青阳城就能开出一家绝对不逊于揽月楼的分号。” 楚玄回过头,嘴角重新挂上那招牌式的笑意:“至于具体的名单,等我回去跟我那位好友商量之后再定。告辞了。” 凌霜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冷着脸微微颔首。 出了驿馆的大门,楚玄坐回了马车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甄有才赶紧凑了过来:“大人,谈得怎么样?那东齐娘们没给你脸色看吧?” “脸色倒是给了,不过事情倒是谈妥了。” “对了大人,两日后陛下要在太极殿为咱们的送亲使团践行。” “到时候,不仅文武百官都会在场,还要敲定东齐两位郡主,与咱们大乾哪两位皇子联姻的具体事宜。” “嗯,知道了。” 楚玄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可他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这倒是个好机会。 要是在这饯行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彻底把这场联姻搅黄了…… 不过,还得想个万全之策,让这两个紫色人才乖乖原路返回东齐,好成为自己跨国分店的员工! 毕竟,距离系统LV5升级,可还差着三个花魁的名额。 …… 与此同时,国宾驿馆内。 楚玄前脚刚走,凌霜华后脚就坐不住了。 这个大乾的鸿胪寺少卿嘴里没一句实话,把那个什么“揽月楼东家”吹得天花乱坠。 凌霜华向来雷厉风行,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亲自去探探底! 第 177章 凌霜华夜探揽月楼! 当天傍晚。 凌霜华换了一身低调干练的素色长衫,只带了一名贴身女护卫,径直杀向了平康里。 刚走到揽月楼门口,凌霜华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宽敞的门庭前,亮着一排晶莹剔透的琉璃灯,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两名穿着“兔女郎”服饰的迎宾姑娘,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兔耳朵,下半身裹着神秘的黑色网袜,正笑盈盈地迎接着来往的恩客。 “哟~两位客官,里面请呀~” 饶是凌霜华见多识广,也觉得这种揽客方式闻所未闻,这大乾的青楼,竟然玩得这么花? 凌霜华没有多话,走上前,直接抬手亮出了一块东齐使臣的纯铜腰牌。 迎宾的丫头虽然不认识这牌子上的字,但一看凌霜华那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就知道来头极大,赶紧将人请进了大堂的雅座,并转身跑上了二楼。 二楼的账房里。 柳三娘正翻看着这几日的流水,听到姑娘的通报,嘴角微微上扬。 “东家猜得真准,这东齐的女人果然按捺不住来摸底了。” 柳三娘合上账本,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贴身的鹅黄色旗袍。 这件由楚玄亲自设计的修身旗袍,走路时,开叉的裙摆轻轻摇曳,那一双丰腴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带出一股子久经风月、媚入骨髓的风韵。 柳三娘拿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走下了楼梯。 “哟~贵客驾临,奴家有失远迎了。” 人还没到,那透着七分热情的嗓音就先传进了雅座。 凌霜华抬起头,看到款款走来的柳三娘,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笑颜如花的女人,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 “我姓凌。”凌霜华声音冷淡,“慕名而来,想见见你们揽月楼的东家。” 柳三娘亲手拎起桌上的酒壶,给她斟满了一杯上好的揽月醉,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凌姑娘,那可实在是不巧了。咱们东家前些日子出门办事,至今未归。” “ 你若是想要谈什么生意,或者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奴家便是,奴家是这揽月楼的掌事。” 凌霜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清冽醇厚的酒香顺着喉咙流下,让她眼睛一亮。 这酒的口感确实好,简直把东齐皇室的贡酒都给比下去了! 她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盯着柳三娘:“柳掌事,你们东家,到底是什么人?” “东家嘛……”柳三娘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可是个顶顶好的人,对咱们这些苦命女子,那可是恩同再造呢。” 凌霜华有些不耐烦:“我是问,他的身份背景!他姓什么?和那个鸿胪寺少卿楚玄,到底是什么关系?” “哎哟,凌姑娘 你这就难为奴家了。”柳三娘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叹了口气: “咱们东家向来行事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奴家虽然是个管事的,但也就是个拿月钱办事的下人。东家的私事,奴家哪敢多问呀,真是不甚清楚呢。”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凌霜华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从资金来源、背景靠山、甚至货物的进货渠道,换了七八种不同的话术和角度,试图从柳三娘嘴里套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可结果,简直让人绝望。 柳三娘就像一团柔软的棉花,滴水不漏地把所有的试探全给挡了回去。 问什么答什么,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仔细一琢磨,她回答的全是废话! 凌霜华暗暗心惊。 这个看起来风骚入骨的青楼老鸨,嘴巴居然比东齐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还要严密! 既然套不出话,凌霜华索性站起身:“既然你们东家不在,那我就参观一下你们这揽月楼,总可以吧?” “这是自然,凌姑娘请。” 柳三娘笑盈盈地在前面引路,带着凌霜华从前厅大堂,一路参观到各种装潢奇特的雅座。 每到一处,柳三娘都细致地讲解,凌霜华则是越看越心惊。 这种将赌博、消遣、美人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敛财模式,要是再配上东齐的五石散,绝对大赚! 凌霜华最终在揽月楼里足足待了两个时辰。 临走时,她直接拍出了五百两的银票,一口气买走了十壶顶级的揽月醉、五套极品胭脂水粉,外加办了一张“贵宾玉牌”。 “等你们东家回来了,让他第一时间去国宾驿馆找我。” 凌霜华在门口留下这句硬邦邦的话,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三娘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扭着水蛇腰上了二楼。 书房里。 楚玄此刻手里端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汤,喝得正爽。 “三娘辛苦了。” “怎么样?那东齐女人问出什么底细没?” “东家放心,奴家办事你还不清楚?”柳三娘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在楚玄对面坐下,“她磨破了嘴皮子,什么情报都没套走。” “不过,这个凌姑娘……” 柳三娘突然压低了声音,直接凑到了楚玄的面前。 “她刚才看咱家星竹的眼神,很不对劲。那可不是欣赏的美……” “那是馋。她恨不得把星竹一口吞了。” 楚玄无奈地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了,她喜欢女人。” “啊?喜欢女人!这你都知道?”柳三娘一愣。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东齐的大官竟然有磨镜之癖! “嗯。”楚玄继续说道,“所以,这次去出使东奇,我绝对不可能把星竹带去。我要是把星竹带去,估计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柳三娘闻言,噗嗤一声娇笑了起来。 她不仅没坐回去,反而顺势将那柔若无骨的娇躯又往前凑了凑。 一双温软细腻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楚玄手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 “还是东家心疼人。” 柳三娘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撒娇和委屈: “不过…… 你这一去东齐,少说三五个月,多则大半年。把奴家和这一大家子全扔在京城。” “三娘的意思是?”楚玄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痒意。 柳三娘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但眼神却火辣辣地盯着楚玄的嘴唇。 “奴家的意思是, 你走之前,总得腾出一个晚上的空,让三娘我……好好伺候你一回吧?” 她咬了咬丰润的下唇,语气越发勾人:“我知道你最近事情多,但你去这么久,总得给奴家留点念想不是。” 感受着身前那惊人的饱满几乎要压在桌面上,还有那直白的索要。 楚玄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太医院答应皇后萧氏,走之前还得去一趟凤仪宫。 好家伙。 这特么是去东齐出差,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连这种事……都排上队了?! 书房内,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旖旎。 看着眼前媚眼如丝的柳三娘,听着她那勾人魂魄的软语相求,楚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他向来是个护短且体恤下属的好老板,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失望。 “忘了谁,我也不会忘了三娘你啊。” “不过……你可得悠着点,明天还得安排我走之后,揽月楼的诸多事务。” 楚玄一把揽过柳三娘那柔软丰盈的腰肢,直接让她跌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柳三娘顺势攀上楚玄的肩膀,吐气如兰,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春情: “说得奴家不让你下床似得……” 她一边说着,一双玉手已经极不安分。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在这离别前的最后一晚,柳三娘拿出了二十年的全部手段,只为了把眼前这个男人深深刻在自己的骨血里。 满室皆春,低吟婉转。 …… 次日清晨。 楚玄从温香软玉中艰难地坐了起来。 “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肋。骨头倒是没断,但这腰是真的快散架了。 不远处的梳妆台前,柳三娘已经披上了一件水红色的真丝小衣。 “东家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柳三娘掩着嘴娇笑,眼角眉梢都透着被滋润过的光泽。 楚玄翻了个白眼,一边揉腰一边没好气地吐槽:“你还好意思笑?你口口声声说担心我的伤,结果昨晚可倒好,你是一点也不管我的死活啊!” “我这也就是有内力护体,要是换个普通人,昨晚肋骨都得让你给坐断了!” 回想起昨夜的疯狂,楚玄简直一阵后怕。 这熟透了的女人一旦放开了闸,那真比吸土机还狠。 柳三娘不仅没羞,反而抛了个媚眼过来。 “东家这话说的,可真是冤枉奴家了。” 她款款走到床边,柔弱无骨的手指在楚玄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昨晚奴家可是小心翼翼的,再说了,你也没喊疼呀。后来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拉着奴家试那个什么新花样……” “咳咳咳!”楚玄老脸一红,赶紧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在风月场里的老手斗嘴,纯粹是找虐。 “行了,说正事。” 楚玄拍开她作乱的手,神色渐渐恢复了正经。 距离出使东齐没几天了,他必须在走之前,把家里这摊子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 178章 全部安排妥当! 揽月楼书房。 楚玄端坐在主位上,底下站着的都是揽月楼的核心成员。 “都坐下说。”楚玄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这趟去东齐,少说三个月,多则半年。我不在,家里这摊子事得安排明白。” 众人神色一肃,纷纷挺直了腰板。 楚玄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柳三娘身上:“三娘,你资历最老。我走之后,揽月楼本店由你全权总管。” “另外,每个月初一,你亲自带人以进献顶级胭脂水粉的名义,将咱们三家店的两成净利润送进凤仪宫,交给皇后娘娘。” “太子那边就别管了,一分钱都别给他。” 柳三娘瞪大了美眸,满脸不可思议。 两成净利润?送给皇后?! “东家……你,你什么时候搭上了皇后娘娘这条线?” 楚玄摆摆手,没有细说:“你只管照做。如果太子或者二皇子敢来找茬,你直接递帖子求见皇后就行。” 听了这话,柳三娘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东家放心,三娘就是豁出这条命,也把这个家守得好好的!” 楚玄点点头,又看向沈如烟:“如烟,新接手的醉仙楼暂不开业。“ “你这几个月就安安心心在里面搞装修、练新人。把底子打扎实了,等我在东齐那边稳定下来,再挑个好日子开业!” 沈如烟那张清冷的脸上透着干练:“我明白。不过东家,我既要筹备新店,情报这边只怕顾不过来。” “我建议,将情报整理和分析的活儿,暂时全权移交给小蛮。” 站在一旁的聂小蛮愣了一下,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有些慌乱:“如烟姐姐,我……我只会带着叫花子们打听消息,朝堂上的事我恐怕……” “怕什么?”楚玄对聂小蛮说,“你这脑子机灵得很。我走之后,你低层高层的情报一起抓,尤其是盯死太子和二皇子府上的动静。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如烟和三娘。” “是!东家!”小蛮用力地点头。 楚玄接着往下盘算。 揽月·夜宴那边,春兰和夏竹这俩丫头已经完全上手了,交由她们双人搭档独立管理,没问题。 黑虎帮那边,有赵虎这个帮主坐镇城南,一千多号兄弟就是揽月楼最坚实的武装保障,别人想硬来也没那么容易。 “另外,就是跟我去东齐的随行人员。”楚玄目光扫过站在后面的几个姑娘,“阿梅、春杏、秋月、红袖。你们四个,回去收拾行李。” 被点到名字的四个人,反应各不相同。 春杏这丫头心思单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这身软骨头跳钢管舞是一绝,早就想去外头见见世面了。而且还是和东家一起。 秋月安静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是调酒和酿酒的核心,但现在她带出来的几个徒弟已经能在后厨独当一面,她去东齐,刚好能把“鸡尾酒”和揽月醉的牌子打出去。 阿梅是绣娘头目,那些黑丝、兔女郎制服什么的没人比她更熟,听说要去东齐,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至于红袖…… 这个原主昔日的老相好,如今忠诚度只有60的女人。 她听到楚玄点名要带自己走,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其实楚玄想得很简单,她有赌术的才能,去东齐的场子绝对是一把好手。 事情安排得七七八八,楚玄心里盘算了一下。 现在唯一空缺的,就是雅趣阁了。 七公主马上就要远嫁东齐,她这个“名誉东家”一走,雅趣阁那个专门用来接待贵妇的圈子就空了出来,必须得找个八面玲珑的人顶住才行。 正头疼着,门外传来石头的声音:“东家,工部尚书府的林姨娘来了,说有紧急的事求见!” 林氏? 楚玄挑了挑眉,这女人这时候跑来干什么? “让她进来。你们先去忙吧。” 众人散去。 不多时,一阵幽香飘进书房,林氏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对襟襦裙,虽然不像青楼姑娘那般暴露,但衣料极为贴身,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很是迷人。 走起路来,臀波荡漾,透着一股官宦后宅女人的隐秘风情。 “楚老板,不,应该叫楚大人才对。”林氏一进门,那双媚眼直勾勾地盯着楚玄。 “林姨娘这么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楚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林氏走到桌前,毫不避讳地直接挨着楚玄坐下。 “楚大人,妾身可是来向你求救的。”林氏叹了口气,脸上的妩媚变成了几分急迫,“七公主即将远嫁东齐,妾身原本想着攀附公主这条线,现在算是彻底断了。” “而且,妾身在尚书府里,就快把那个老女人斗垮了,现在只差这临门一脚,就能把她彻底拉下来!” 林氏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极具野心,“可是,那老东西背后娘家还有些势力,公主一走,妾身孤立无援。妾身今天来,就是让楚大人帮我想想办法!”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漂亮小妾,心里突然乐了。 真想什么来什么! 雅趣阁正缺一个能对付那些贵妇的交际花,眼前这林氏,不就是最完美的人选吗? 她懂内宅里的弯弯绕绕,够聪明,手段也够狠。 “好说。”楚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但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能给我什么?” 林氏身子微微前倾,那对惊人的饱满几乎贴在了楚玄的手臂上: “妾身能给的,自然是楚大人最感兴趣的东西。” “尚书府后宅的门道,京城各路高官家眷的隐秘,还有……”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楚玄的胸膛:“只要大人不嫌弃,妾身这身子,以后你想怎么折腾,妾身都依你。” 楚玄听着这露骨的表白,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惊人绵软,脑门上却忍不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腰。 这特么是造了什么孽啊! 昨晚刚被柳三娘榨了整整一夜,离京前还要进宫去应付那个吃不饱的皇后萧氏。 现在连这个工部尚书的小妾也跑来凑热闹! 这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楚玄干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那两团饱满中抽了出来,尴尬地笑了笑。 “林姨娘,这身子就算了,楚某最近……嗯,有伤在身,不宜操劳。” 林氏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化作了几分哀怨。 “不过……”楚玄话锋一转,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你刚才说的情报,我倒是很感兴趣。” “我马上要去东齐,七公主一走,雅趣阁那边确实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你既然有这个野心,雅趣阁各路夫人的日常运营,可以暂时交给你来打理。” 林氏闻言,立刻精神一振。 雅趣阁! 那可是现在全京城最高档的销金窟!那些高官正妻、诰命夫人们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只要拿到了雅趣阁的管理权,就等于握住了全京城的内宅交际圈! 有了这层身份,她在尚书府里还怕什么正室夫人? “当然,这只是暂管。”楚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雅趣阁的账目,柳三娘会定期派人去查核。” “你的任务不仅是维持生意,更重要的是利用这个圈子,把京城各路官员内宅的情报,交到一个叫聂小蛮的手里!” “妾身明白!楚大人放心,这种在女人堆里周旋的手段,妾身最拿手了!”林氏激动得俏脸通红,连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楚玄站起身,抛出了最后一个大饼。 “等我从东齐回来,我会助你搞倒尚书府的正室。”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到时候,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尚书夫人了!” 扶正!当正室夫人!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这森严的大乾礼教下,一个小妾想上位,简直比登天还难! 短暂的震惊过后,林氏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感激。 她那双妩媚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大人的大恩大德,妾身……妾身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林氏突然站起身,那原本就贴身的深紫色对襟襦裙,随着她呼吸起伏不定,仿佛随时要被撑破。 下一秒,还没等楚玄反应过来,林氏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哎哎哎!林姨娘,你干嘛!我刚才说了不用……” 楚玄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但他那点反抗在熟透了的林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大人就别推辞了。大人怜惜妾身,妾身若是不做点什么,这心里实在难安……” 林氏的声音腻得能滴出水来,她那柔软丰腴的娇躯就像一条水蛇一般,死死缠在楚玄身上。 一张红唇带着灼热的呼吸,直接堵住了楚玄想要说出的拒绝。 那成熟的韵味,常年在后宅中练就的曲意逢迎,简直让人根本无法把持! 楚玄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滑腻,无奈地叹了口气…… 虚就虚吧,大不了明天让虎妞多炖几只王八! 书房内,原本凝重的气氛,逐渐被书桌的摇晃声吹散。 林氏不仅野心大,在这事上更是放得开。 …… 不知过了多久。 云收雨歇。 林氏浑身瘫软地靠在楚玄的胸膛上,白皙的脸颊上残留着大片的红晕。 就在这时,楚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目标人物林氏,潜力等级:蓝色(稀有)。】 【当前好感度提升至:70(情‘根’深种)】 【当前忠诚度提升至:70(真心追随)】 听到这声音,楚玄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这算什么事儿啊! 自己明明想靠画大饼收买人心,结果最后还是得靠肉搏来提升忠诚度。 这系统要是再这么搞下去,自己的腰子迟早得交代在这大乾朝! “大人……”林氏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指,在楚玄的胸口轻轻画着圈,“你就要去东齐了,一定要平安回来。妾身……在雅趣阁等你。” 那声音里,少了之前的算计和市侩,多了几分真正的依恋。 “行了行了,赶紧穿衣服吧。一会儿被人撞见。”楚玄拍了拍她丰腴的翘臀,没好气地说道。 林氏娇笑一声,不仅没觉得羞,反而又在楚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地穿戴整齐。 等林氏扭着水蛇腰离开书房后。 楚玄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连日来的高强度操劳,让他感觉双腿都在发飘。 这造了什么孽啊!大乾朝的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生猛! 唉…… 不过,京城的事算是全都安排妥当,就差那两个假郡主了! 第 179章 拆穿假郡主! 两日后,大乾皇宫,太极殿。 践行宴办得极其隆重。 文武百官按品阶列坐,钟磬齐鸣,丝竹管弦之声回荡在大殿之内。 大殿正上方,建元帝赵崇端坐龙椅,不怒自威。 左侧是太子赵昂,右侧是明显消瘦了几分的二皇子赵恒。 七公主赵宁儿一身盛装,端坐在凤座之侧,只是那张原本绝美的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楚玄穿着从四品青色官服,坐在下首。 他对面,正是趾高气昂的东齐使团。 凌霜华一身海蓝锦袍,端着酒樽,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淡笑。 在她身后,两位蒙着面纱的“东齐郡主”身姿曼妙,吸引了不少大乾官员的目光。 酒过三巡,礼部尚书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两国联姻的国书草案。 “……东齐慕容氏,愿结两姓之好。特遣慕容嫣然郡主,配大乾皇子;慕容雪晴郡主,配大乾宗室,以结百年之邦交……” 听到“配大乾皇子”几个字,太子和二皇子的眼神都不自然了。 这两个女人的到来,显然会成为朝堂上新的利益筹码。 礼部尚书读完,凌霜华起身举起酒樽:“女帝陛下对此次联姻极为看重,这桩百年好合的亲事,便算定下了。 就在这时,大殿中突然响起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凌大人,这杯酒,喝得急了些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玄端着酒盏,缓缓站了起来。 凌霜华柳眉微蹙:“楚少卿,联姻国书已下,你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少卿,有什么异议?” 楚玄没理她,先是转身朝着建元帝躬身行了一礼,随后笑眯眯地转过头。 “大乾与东齐结秦晋之好,本是天大的喜事。只不过,为了确保大典万无一失,咱们鸿胪寺按惯例,昨夜连夜核查了一番东齐皇室的谱牒。” “据本官查证,东齐皇室慕容氏,嫡系女眷共十一人。” “其中适婚者,仅有三人。” 楚玄一边说,一边竖起三根手指。 “长公主五年前已远嫁西秦作为质子。” “二公主去年就已经许配给了贵国水师都督之子。” “三公主今年刚满十二岁,尚未及笄。” 随着楚玄的话音落下,太极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官员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楚玄居然连东齐皇室的家底都摸得这么清楚! 楚玄似笑非笑地看着凌霜华:“本官斗胆请问凌大人,这两位‘嫣然郡主’和‘雪晴郡主’,究竟是出自慕容氏的哪一支啊?”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凌霜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立刻冷着脸呵斥:“楚玄!你放肆!” “两位郡主乃是我东齐皇室旁支,女帝陛下特封的宗室女眷,岂容你在此质疑?!” “旁支?” 楚玄随手从袖子里抽出两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抖落开来。 这当然不是什么官方公文,而是他通过系统【风月宝鉴】扫描出的面板信息,加上甄有才花重金从东齐商队伙计嘴里搞来的铁证! “凌大人,欺君之罪,在你们东齐是怎么判的我不知道,但在我们大乾,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楚玄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声如洪钟。 “这两位姑娘,根本不是什么皇室宗亲!” “她们是东齐青阳城‘醉花阴’的当红花魁和头牌舞姬!” 楚玄这句话一出,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青楼女子?!娼妓?!”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拿两个风尘女子冒充皇室血脉,来配我大乾的皇子宗亲?!” 大乾的文武百官全都惊怒交加。 蔡老太师更是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竖子敢尔!尔等东齐,欺我大乾无人乎?!” 建元帝赵崇脸色瞬间阴沉到了下来。 “凌正卿,楚玄说的,可是真的?” 再看东齐使团那边。 那两位蒙着面纱的“假郡主”,此刻已经是花容失色,双腿发软。 慕容雪晴更是吓得倒退了一步,险些绊倒在桌案上。 她们本来就是被逼着来顶包的,哪里见过大乾皇帝震怒这种要命的场面! 凌霜华脸色煞白,她死死盯着楚玄。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查出这种绝密底细的?! 女帝偷梁换柱的计策做得极其隐秘,大乾的情报网不是早就成瞎子了吗,他怎么可能知道?! 眼看局面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两国联姻马上就要变成两国开战。 楚玄却突然话锋一转。 “陛下息怒!” 楚玄再次朝着建元帝躬身,语气变得异常诚恳:“臣以为,此事未必是东齐女帝陛下的本意。” 满殿文武一愣。楚玄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拆台的是他,现在怎么又帮东齐说起话来了? 只听楚玄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两国联姻,乃是百年大计。东齐女帝陛下雄才大略,怎会拿两国邦交开玩笑?” “臣斗胆猜测,定是东齐礼部下面办事的官员,中饱私囊,敷衍了事,这才找了两位风尘女子来顶包,闹出这等天大的误会。” 楚玄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花魁,又看向凌霜华。 “臣建议,将这两位姑娘随使团一同送回东齐,交由女帝陛下亲自核查裁处!” “一来,彰显我大乾泱泱大国的气度,不与下臣一般见识;二来,也算是帮东齐揪出了内部的蠹虫。” 这番话一出,太极殿内鸦雀无声。 太子赵昂和二皇子赵恒看着楚玄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这小子的政治手腕太可怕了! 先是当众揭穿骗局抽了东齐一巴掌,保全了大乾的颜面,立下大功; 紧接着又主动递上一个台阶,把锅全都推给东齐“下面办事的人”。 既避免了两国直接撕破脸,又让东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建元帝坐在龙椅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赞赏的目光。 这小子办事,进退有据,滴水不漏,真是个人才! “言之有理。”建元帝缓缓点头,脸色缓和了几分,“凌少卿,朕看这联姻之事,就暂且搁置吧。这两位‘郡主’你带回去,替朕向女帝问声好。” 凌霜华咬着银牙,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还得捏着鼻子认下来。 她被迫走到大殿中央,屈身行礼:“外臣……遵旨。让大乾陛下见笑了。” 一场足以引发两国大战的联姻骗局,就这么被楚玄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宴席散去时,东齐使团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慕容嫣然和慕容雪晴两女,在路过楚玄身边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除了惊恐,竟然还有几分感激。 要不是楚玄刚才给了台阶,大乾皇帝一怒之下,她们俩今天搞不好得血溅当场。 【叮!慕容嫣然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12】 【叮!慕容雪晴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10】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楚玄嘴角微扬。 好感度这不就来了嘛,等把你们俩弄回东齐,看老子怎么把你们招进店里! 凌霜华走到楚玄身边,突然停下脚步。 她那双异域风情的眸子盯着楚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楚大人,你的情报网,确实超出了本官的预料。” “凌大人说笑了。楚某一心为我大乾着想,没错吧?” 凌霜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殿内的百官渐渐散去,楚玄转过头,正对上七公主赵宁儿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眸子通红通红的,死死盯着他。 东齐假郡主的骗局虽然揭穿了。 但建元帝依然下旨,命楚玄按原计划两日后率领使团,护送七公主前往东齐完婚。 楚玄只是微微点头,也无能为力。 走出太极殿,一阵凉风吹过。 楚玄伸了个懒腰,正盘算着是回揽月楼还是去鸿胪寺。 就在这时,一个低着头的小宫女快步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张折叠的纸笺塞进了他手里。 楚玄脚步一顿,展开纸笺。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明日清晨,凤仪宫,本宫等你。若敢不来,后果自负。” 看着这张散发着皇后萧氏体香的信笺,楚玄只觉得两眼发黑,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老腰。 要命了! 楚玄仰天长叹,在心里悲愤地怒吼: “我要离开大乾!马上就走!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第 180章 对皇后的承诺! 次日清晨。 楚玄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来到了凤仪宫的后殿。 食盒里装的是最新调配的“神仙粉”和两坛做好的桃花醉。 当然,这只是他进宫的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兑现在太医院对皇后许下的承诺。 一进内殿,浓郁的沉香气味扑面而来。 皇后萧氏显然早就等候多时了。 她把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打发到了殿外,整个宽敞的内殿里,就只剩下她和楚玄两个人。 萧氏今天没有穿那繁琐厚重的朝服,而是披了一件极薄的胭脂红丝质寝衣。 那衣料简直薄如蝉翼,不仅将她那丰腴熟透的身段勾勒,连里面隐约透出的雪白肌肤都若隐若现。 她慵懒地靠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随意地交叠着,从开叉的裙摆处露出一大片惹眼的白腻。 “你明日就要走了?”萧氏抬起那双勾人的眸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楚玄。 “是。”楚玄将食盒放在桌上,不卑不亢地站在几步开外。 “本宫答应你的事,自会办到。只要本宫还是大乾的皇后,你的人,就没人敢动。” “但你答应本宫的事……” 楚玄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女人不愧是南楚皇室出身,骨子里的那股子妖娆和贪婪,简直是浑然天成。 明明恨自己握着她的把柄,更不得除之而后快,却又对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欲罢不能。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是躲不过去的。 “微臣既然答应了娘娘,自然不敢食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楚玄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南楚女子的天生媚骨。 萧氏虽然贵为大乾国母,平时母仪天下、端庄肃穆,但在没有外人的床帏之间,那股狂野和主动,简直能要了人的老命。 …… 事毕。 萧氏浑身香汗淋漓,软绵绵地瘫靠在楚玄的胸口。 “听说……东齐的那位女帝,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萧氏仰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玄,“你这趟去东齐,可得悠着点。别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楚玄嘴角抽了抽,没接这茬。 因为他知道,人家东齐女帝不喜欢男人。 不过,这萧氏的掌控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明明恨自己,又要说这些带着酸味的话。 女人,真是搞不懂! 就在这时,楚玄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萧氏与宿主存在深度利益绑定及实质关系,符合“非员工角色绑定”条件。】 【是否绑定?】 非员工角色绑定?这系统居然还有这种隐藏的骚操作? 【说明:非员工角色绑定后,宿主可实时查看目标面板数据,计入员工总数,但不计入分成。】 楚玄眼睛一亮。 虽然没有钱拿,但能随时看到皇后的面板数据,还能凑够升级系统的员工人数,也不错! “绑定!”楚玄在心里默念。 【绑定成功!】 【目标:萧氏】 【年龄:42岁】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特性:南楚皇脉(天生媚骨·驭人术·毒理精通)】 【隐藏才艺:后宫政治】 【当前好感度:70(纯肉体)】 【当前忠诚度:-100(恨之入骨/被迫合作)】 看清那最后一行字,楚玄刚提起的兴致瞬间被浇了一盆凉水。 好家伙!好感度高达70,结果全是因为馋自己的身子! 更离谱的是,这忠诚度居然是个负数,还直接拉满到了负一百!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女人心里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之所以现在乖乖配合,完全是因为有把柄在自己手里! 这绝对是最危险的“盟友”,稍不留神就会被她反咬一口! 楚玄立刻收起了心底那最后一丝绮念。 跟这种女人打交道,绝对不能有半点感情用事。 他干脆利落地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官服,一件件穿戴整齐。 “娘娘。” “臣明日一早便启程。臣走后,每个月初一,揽月楼的掌事柳三娘会以送胭脂的名义进宫。就有劳娘娘多费心了。” “嗯,本宫知道了。”萧氏慵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楚玄摆了摆手,“滚吧。” 卧槽! 提上裤子不认人了是吧? 楚玄无奈地拱了拱手,大步退出了凤仪宫内殿。 …… 出了凤仪宫,初秋的凉风一吹,总算把身上的沉香气味吹散了些。 但这腰真是经不起折腾。 接连三日,一日就是大半天,都没好好休息过。 楚玄正盘算着接下来的出使行程,前面的拐角就出现了一个人。 大乾皇帝的贴身老太监,秦喜。 “楚大人,老奴在此恭候多时了。” 楚玄心头顿时一紧。 这老家伙可是一流巅峰的高手,更极有可能是潜伏在皇宫四十年的前朝遗孽。 他在这里堵自己,绝不是什么偶然。 楚玄面上不动声色,连忙拱手还礼:“秦公公,这是有什么要紧事?怎么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不是老奴找您。”秦喜笑眯眯地说,“是七殿下。殿下听闻楚大人今日进宫,非要见您一面。老奴受殿下所托,特来给您引路。” “七殿下?” “是,就在前面的燕归亭候着呢。” 楚玄点了点头,跟着秦喜往燕归亭的方向走。 两人并肩走了没几步,秦喜忽然很随意的问了一句:“对了,楚大人。老奴上次在太医院送您的那卷帛书……可曾翻看啊?” 《九阳归元诀》! 楚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来了,这老狐狸果然是来试探自己的! 如果自己是大衍皇室血脉还好,如果不是,还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楚玄故作苦笑地摇了摇头:“秦公公,您是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忙!又要应付东齐使团,又要安排离京的杂事,实在没腾出工夫看。” “等臣从东齐回来,一定仔仔细细地研读,绝不辜负公公的一番美意。” “不急,不急。”秦喜笑着摆了摆手,“那帛书放着又不会跑,楚大人什么时候有空看都行。” 秦喜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楚大人此去东齐,路途遥远,山高水长的,身边可缺护卫啊?” 楚玄心念电转。 一个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主动问自己缺不缺护卫,这是什么意思? 是继续试探,还是在……示好? 第 181章 赵宁儿的表白! 楚玄眼睛一眯,在心里权衡了一番。 既然他认为自己是大衍的皇室子弟,索性就试探一下。 “秦公公这么一说,确实有一事相求。” “我倒是不需要护卫,只是此次远赴东齐,少说三五个月才能回来。” “我那揽月楼里,百十号姑娘,全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不在京城,心里实在放不下她们。” “若秦公公得空,能暗中帮臣照看一二……楚某感激不尽。” 让皇帝的贴身太监去给一个青楼当暗中保镖? 这话换了旁人,秦喜早就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秦喜听到这话,只是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这老太监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楚大人吩咐,老奴自当从命。” 吩咐?从命? 这是一个正四品首领太监对一个从四品官员该用的词吗?! 这老东西的语气和神态,根本不像是同朝为官的客套,更像是一个忠心的老仆! 他到底确认了自己的血脉没有?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不能直接说明白一点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但楚玄又不敢多问,怕说太多反而对自己不利。只能笑着道了声谢。 不管秦喜到底有什么图谋,至少揽月楼现在又多了一道暗处的保护伞。 穿过几道月亮门,前方出现了一座飞檐翘角的八角亭。 秦喜停下脚步:“大人,七殿下就在前面,老奴便不打扰了。”说罢,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楚玄快步走到燕归亭前。 亭子里,赵宁儿正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 她已经把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打发到了外面。 “殿下,臣……” “别叫我殿下!”赵宁儿猛地转过身,带着浓浓的哭腔,“楚玄,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公主?” 楚玄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赵宁儿咬着苍白的下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她上前一步,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楚玄。” “我喜欢你。” “啊?” “从你在雅趣阁偷看我的那次起,我就喜欢你了。” “啊?” 楚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天地良心,我当时真没偷看你,我就是在那边睡个午觉! 但这种时候,打死也不能破坏气氛。 赵宁儿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只顾着把心里压抑了这么多天的话全倒出来: “你帮了九弟,你在太极殿上为了大乾差点死掉……那天在太医院,我亲手给你喂药的时候,我就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这辈子,不想嫁给别人。” 楚玄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什么圣人。 这个被困在深宫里二十年的女孩,原本可以无忧无虑地打打麻将、过着优渥的日子。 如今却被当成政治筹码,要被送到人生地不熟的东齐去。 她对自己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楚玄全都看在眼里。 但他更清楚,皇命如山! 大乾与东齐的这次联姻,是两国罢兵止战的交易筹码,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作为鸿胪寺少卿、送亲正使,绝不可能公然抗旨不让公主去东齐。 如果硬拦,不仅自己要掉脑袋,揽月楼那几百号人也得跟着陪葬。 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除非……换一种玩法。 一个胆大包天、甚至能抄家灭族的念头,突然在楚玄的脑海中成型。 “宁儿。” 楚玄突然开口,第一次叫了她的小名。 赵宁儿眼泪瞬间停住了,她怔怔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楚玄。 “我不会让你嫁给东齐的人。” “真的吗?你有办法?” 楚玄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握住了她那冰凉颤抖的手指:“但你得信我,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一切都听我的安排。能做到吗?” 感受着楚玄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赵宁儿先是呆滞了两秒,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死死扣住楚玄的手。 “嗯!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叮!】 【目标人物赵宁儿,当前好感度提升至:90(以身相许·生死相随)】 【目标人物赵宁儿,当前忠诚度提升至:80(绝对信任)】 听着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楚玄深吸了一口气。 想要搅黄这场联姻,还需要一个人的完美配合。 一个心思够野、演技够好、敢拿命来赌一把前程的女人。 …… 当天夜里。 长乐坊,“揽月·夜宴”灯火通明。 喧闹的中院雅趣堂内,红袖正穿着那套贴身性感的黑白兔女郎制服,熟练地给几位豪商发着牌。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四处乱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 就在这时,楚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旁。 “东家?”红袖眼睛一亮,“这么晚了来找奴家,是想我了?” 楚玄没有回答,只是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红袖。” “你想不想,当一回公主?” “啪!” 红袖瞪大了眼睛,手里刚洗好的半副扑克牌,瞬间散落了一桌。 第 182章 狸猫换太子! 长乐坊,揽月·夜宴后院。 红袖穿着那身性感的兔女郎制服,手里还捏着两张没发出去的扑克牌。 此时,她那双向来勾人的桃花眼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楚玄刚才那番句话,信息量太大,她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东家是说……让奴家假扮七公主,嫁去东齐?” “不是嫁。”楚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是去当我的人。” 楚玄把自己的计划完整地告诉了她。 大乾公主深居宫闱,东齐皇室连七公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提有画像流传在外了。 而红袖虽然出身青楼,但早年在艳芳馆只是个普通的妓女,根本没怎么在平康里抛头露面。 没人会把一个青楼女子,跟大乾的七公主联系在一起。 最关键的是,红袖这女人爱财、精明、很适应风月场和后宅的弯弯绕绕。 让她去东齐当个锦衣玉食的公主,她绝对比真正的七公主更能适应那种残酷环境。而且还心甘情愿。 “你去了东齐,就是大乾的七公主。”楚玄目光盯着红袖,“东齐三皇子不管娶到的是谁,只要盖了国书的印,这桩婚事就定了。” “而真正的七公主……” “会以我贴身丫鬟的身份,跟在我身边。” 红袖低着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跟“公主”这两个字沾上边。 但她在风月场里逢场作戏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天底下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 “东家要奴家做什么?”红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精明。 “你嫁过去之后,就是我安插在东齐皇室里的眼线。”楚玄也不绕弯子。 “东齐朝廷的动向、三皇子府上的秘闻、甚至东齐女帝的态度,你能打探到多少,就传回多少。” 说着,楚玄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推到红袖面前。 “这是五千两,算是你的安家费。到了东齐,你就是堂堂大乾公主,锦衣玉食,仆从成群。不比在这儿当荷官强?” 红袖看着桌上那叠银票,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五千两! 这可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一笔巨款,再加上公主的身份,这是她做八辈子梦都攀不上的泼天富贵! 但出乎楚玄意料的是,红袖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过的不仅仅是贪婪,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东家……” 红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奴家知道自己在你眼里是什么人。” “心思脏,满肚子算计,当初老东家被害,艳芳馆快倒闭的时候,我还选择离你而去。” 楚玄没有否认,当初刚穿越过来时,这女人的那副势利嘴脸,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但奴家想说一句真心话。”红袖那张妩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自从回了揽月楼,东家不仅没赶我走,还给我发月钱、给奴家穿好衣裳,从来没有逼奴家去接客陪睡。” “揽月楼这么多姑娘,哪一个不是被东家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红袖向后退了一步,提起兔女郎的短裙,竟是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这不是青楼里那些迎来送往的虚礼,而是实实在在的三叩首。 “奴家不是什么好人,心思脏,身子也脏。” “但奴家知道谁对奴家好!” “但东家放心,奴家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主子。到了东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东家的安排出差池!” 【叮!】 【目标人物红袖,当前忠诚度提升至:70(真心追随·利益驱动)】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楚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上前一步,将红袖从地上扶了起来。 “别动不动就下跪,我不需要你为我拼命,知道吗?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不许有任何闪失!” “而且你能这么想,我已经很高兴了。” 楚玄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难得的严肃:“我楚玄也向你保证,如果东齐三皇子对你不好,或者你不愿意在那边待着,我随时想办法带你离开东齐!” 红袖破涕为笑,那双桃花眼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妩媚。 她顺势往楚玄身上靠了靠,吐气如兰:“有东家这句话就够了!再说了,去当公主享福,奴家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天生就是演戏的料。 接下来的两天,楚玄秘密开始了“狸猫换太子”的准备工作。 七公主赵宁儿从宫中传出消息,借口“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实际上,在出发前夜,她已经悄悄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溜出了宫门,直奔平康里揽月楼。 揽月楼后院的房间里。 楚玄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整套现代高级特效化妆品。 他亲自动手,帮赵宁儿淡化了那原本精致高贵的眉型,改变了惹眼的唇色,又让柳三娘帮她梳了个干净利落的双丫髻。 最后,再给她戴上一顶遮挡视线的斗笠。 赵宁儿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微黄、毫不起眼的小丫头,愣了半天。 “我……我这看起来,真的像个丫鬟?” “像极了。”楚玄满意地点点头。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从京城带来的贴身丫鬟,宁儿。”楚玄故意板起脸,严厉地告诫:“记住,一路上不许暴露身份,不许耍你那公主脾气,更不许在人前摆谱。能做到吗?” 赵宁儿嘟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能做到!” “但是,你不许欺负我!” 楚玄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你别欺负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哪儿敢欺负你啊?!” 赵宁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底最后一丝对离家远行的恐惧,也在这句玩笑中消散无踪。 另一边,红袖也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绣娘阿梅带着两个手艺最巧的丫头,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房门再次推开时,楚玄眼前一亮。 红袖本就长着一张极为勾人的脸蛋,此刻化了端庄的淡妆,穿上那身繁复华丽的皇家大婚礼服,竟然真的压住了那股风尘味。 那原本十分的妩媚,被收敛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化作了含蓄的风情,平添了几分皇家的矜贵与威严。 楚玄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真不错。可惜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没吃上…… 额,想偏了!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乾七公主,赵宁儿。”楚玄看着她。 红袖微微颔首,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姿态优雅得真像是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年的金枝玉叶。 “奴家知道了。” 大厅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烈而温馨。 秋月和几个徒弟端上了最新调制的六种口味鸡尾酒,五颜六色的酒液在琉璃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小桃和春杏拉着几个丫头,在大厅中央的舞台上跳了一段即兴的热舞,惹得姑娘们阵阵欢呼。 楚玄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堂欢声笑语的姑娘们,心里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这不就是自己最开始想要的生活吗? 现在有了,就得守住! 他端起面前的酒盏,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两百多双水汪汪的眼睛,全都望向了他。 “姑娘们。” “明天,我就要出远门了。”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伤感。 “我不在的时候,三娘管家里的所有事;如烟负责醉仙楼那边;春兰夏竹,你们俩盯紧夜宴;小蛮,外面的消息就全靠你了。” “你们有什么事,就找她们解决。” “要是遇到有客人对你们不规矩,或者欺负你们……”楚玄冷笑一声,“别客气!城南赵帮主那一千多号兄弟不是吃素的,随时教他们做人!” “实在不行,咱们宫里也还有人兜底!” “总之一句话,别委屈了自己!都给我好好的,等我回来!” 说完,楚玄仰起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的家人们,一起干了这杯!” “敬东家!” 两百多个姑娘齐齐站起身,举起酒杯。 很多人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们这辈子见过无数男人,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把她们当人看,给她们尊严,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 苏星竹坐在楚玄身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紧紧攥着楚玄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 楚玄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将她揽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了足足片刻,才让她止住了眼泪。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姑娘们平时不敢造次,今晚却像是约好了一样,排着队端着酒杯上来灌楚玄。 楚玄本来仗着【百毒不侵丹】的被动,千杯不醉。 但今晚,或许是离别的惆怅,或许是对这帮姑娘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连内力都没运转。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楚玄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 记忆在某个时刻出现了断层。 他只觉得身处一片香风之中,耳边全是女人们娇滴滴的笑声。 有几双柔若无骨的手扶着他上了楼,然后…… 就是一片极致的疯狂与荒唐。 第 183章 告别京城,使团东行!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楚玄从一片凌乱的被褥里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二楼书房那熟悉的天花板。 他正躺在书房那张宽大的软榻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蚕丝被,而薄被下面……感觉空荡荡的。 卧槽! 楚玄瞬间清醒了许多。 猛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确认了事实。 没错,失身了! 这…… 竟然被手底下的姑娘趁醉给逆推了?! 楚玄呆坐了半晌,目光落在了身边的枕头上。 那上面,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女人体香,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甚至连颜色和卷曲程度都不一样的长发。 楚玄伸手捏起那几根长发,仔细看了半天。 太普通了!完全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个姑娘的,或者说……根本不止一个! 至于昨晚她们到底有多少人“团伙作案”,根本无法判断! 只能凭着床榻上那些长发和被撕碎的小衣,证明那不是一场梦。 “造孽啊……” “这帮女人,简直是要生吞了我……” “算了,这次就原谅她们。 下次被我逮到……” 楚玄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套崭新的从四品青色官服套在了身上,下楼走出了揽月楼的大门。 刚迈出门槛,他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门外宽敞的平康里长街,此刻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两百多名揽月楼的姑娘,齐齐站在门口,从大堂的台阶一直排到了巷子尽头。 今天,没有一个人浓妆艳抹,也没有人穿那些勾人的旗袍、黑丝。 她们全都换上了楚玄给她们定做的素色棉布常服,头发只用简单的木簪挽起。 干净、整洁、朴素。 就像是一群来给自家兄长送行的普通人家女儿。 楚玄看着这一张张脸。 有些他能叫出名字,有些他甚至都不知道她们叫什么。 但此刻,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浓浓的不舍,眼圈泛红。 跟楚玄一起去东齐的阿梅、秋月和春杏,已经背着简单的行囊,默默站在了楚玄身后的马车旁。 而人群的最前面,站着身材魁梧的虎妞。 这丫头今天双手叉腰,死死咬着嘴唇,红着眼眶却硬是仰着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东家!”虎妞粗着嗓子喊了一声,“你可得早点回来!” 楚玄看着她那憋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不在,家里姐妹们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我看好你哟~!” 这句话一出,虎妞的防线彻底崩了。 “哇”的一声,她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人群里压抑的抽泣声顿时此起彼伏。 郭嫂抱着一个三层食盒,费力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东家,路上带着吃!这里面全是你平时爱吃的小菜和点心。” 小翠也红着眼睛凑上前,手里抱着个沉甸甸的木箱。 “东家,这是十二壶极品揽月醉。路上……要是想我们的时候,就喝一口暖暖身子。” 小桃低着头,把一个鼓囊囊的布包硬塞进楚玄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这是我让阿梅姐带着绣娘们连夜给你赶制的冬衣。听说东齐靠海,冬天海风潮湿得很,别冻着了……” 一个接一个的姑娘围上来。 采薇、春兰、夏竹、秋菊、冬梅……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每个人都有一句话想说,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红的。 楚玄坐在马上,怀里很快就被各种包裹、食盒塞得满满当当,连马背上都挂满了姑娘们的心意。 那些东西都不贵重,却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等大家送完东西,人群自发地分开了一条道。 最后面的三个人,缓缓走了上来。 苏星竹、沈如烟、柳三娘。 三个女人并排站着,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 苏星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罗裙,乌发垂肩,素面朝天。 她没有像虎妞那样大哭,确切地说,她的眼泪已经在昨夜流干了。 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让人心碎的柔弱与坚定。 她缓步走到楚玄马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碗。 碗底,用朱砂刻着一个小小的“竹”字。 “公子。”苏星竹的声音很轻,“这是奴家去窑里新烧的碗。上一个……上一个被我们不小心碰碎了。” 她双手将碗递到楚玄手中,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发抖。 “公子在外面用这个碗喝汤的时候……就当星竹还在你身边伺候着。” 楚玄紧紧握住那个白瓷碗,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好,我天天用。” 沈如烟上前一步。 眼圈虽然微红,但那双向来冷静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无法掩饰的脆弱和执拗。 她没有送任何东西,只是走到楚玄的马头前,微微仰起头,看着马上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答应过我,要带我看一看……没有卖身死契的世界。” “公子,你必须回来兑现承诺。” 楚玄看着这位女诸葛,郑重地点了点头。 “决不食言。” 最后走上来的,是柳三娘。 这个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的女人,没有哭,甚至脸上还挂着和平时一样的娇媚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坚强。 她走到楚玄身侧,像个真正的大管家一样,自然地伸手理了理楚玄青色官服上的褶皱。 “官服要常换洗,别穿得脏兮兮的让人看了笑话。” “到了东齐,别喝来路不明的酒,也别见个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腿。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可千万得小心。” “身边带了春杏和秋月,衣食起居有她们照应,饿不着你。” 柳三娘一桩桩、一件件地交代着,语速极快。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发颤的尾音。 “最重要的是……” 柳三娘死死咬着丰润的下唇,直勾勾地盯着楚玄。 “一定要安全地回来。” “三娘把这个家给你守着,不管多久,三娘都等你。” 楚玄低下头,看着这个最早跟随自己,几乎把一切都交给了自己的女人。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三娘。” “揽月楼交给你,我很放心。” 柳三娘用力地点了点头,猛地转过身去,再也不肯回头看一眼,生怕自己溢出眼眶的眼泪被别人瞧见。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他环顾四周,两百多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正齐齐地望着他。 这些女人,曾经是别人眼里的玩物、货架上的牲口、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有的是他花钱从牙行买来的,有的是他从黑虎帮救出来的,有的是他砸了一万贯赎出来的。 但现在,她们全都是揽月楼的人!是他楚玄的人! 是他发誓要护在身后的家人! 楚玄猛地扬起手里的马鞭,故意板起脸: “都别哭了!我是去送亲,又不是送死!” “全都在家给我好好干活!替我多赚点钱!” “等我回来,给你们所有人发五倍的月钱!” 这话一出,原本压抑的抽泣声瞬间一顿。 “真的吗东家!”虎妞第一个破涕为笑,扯着大嗓门喊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楚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满场的哭声,瞬间化作了笑声和欢呼声。 姑娘们擦干眼泪,挥舞着手里的丝帕,脸颊上终于重新挂上了笑容。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 “大家保重!我走了!” 楚玄一拉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带着三辆装满物资和随行丫鬟的马车,在一片“东家保重”的呼喊声中,绝尘而去。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再看一眼,自己还真有点舍不得她们。 快到朱雀大街时,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人!楚大人等等下官!!” 鸿胪寺主簿甄有才骑着一匹矮脚马,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大人!使团已经在城门外集结了!东齐的人在那儿等了您快半个时辰了,凌大人正发脾气呢!” “慌什么?这还在大乾的地界,架子大点不是很正常吗?” 楚玄双腿一夹马腹,加速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尚京城外,十里长亭。 东齐使团的三百名重甲仪仗队,正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官道两旁,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凌霜华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一身紧身海蓝色劲装,将那高挑火辣的身段勾勒。 看到楚玄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出现,凌霜华冷冷地眯起了眼睛。 “楚少卿,大乾的送亲使,迟到可不太体面吧?莫非大乾的官员,都像你这般没有时间观念?” 楚玄在马背上拱了拱手,笑得春风和煦:“哎呀,让凌正卿久等了。” “这不是马上要远行,家里的亲眷实在舍不得,多聊了几句,见谅见谅。” 凌霜华冷哼一声,懒得跟这个无赖争辩。 楚玄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庞大的使团队列。 最终,定格在居中那辆被重重护卫包裹的豪华銮驾上。 那是大乾七公主的和亲座驾。 微风拂过,銮驾厚重的车帘被吹开了一条缝隙。 坐在里面、穿着华丽公主霞帔的女人,透过缝隙看了出来。 她不仅没有半分远嫁异国他乡的惶恐,反而冲着楚玄抛了个极尽妩媚的媚眼。 楚玄差点笑出声来。 红袖演起公主来倒是毫不怯场。 就她那股子满肚子坏水的精明劲儿,到了东齐,那三皇子指不定被她忽悠成什么样。 而楚玄随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辆装杂物的随从马车。 马车的角落里,一个戴着粗布斗笠、穿着灰色丫鬟衣裳的纤细身影,正紧紧抓着窗框,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真正的七公主,赵宁儿。 堂堂大乾公主,现在成了他楚少卿的贴身丫鬟。 这偷梁换柱的惊天大戏,第一步算是完美收官了! “启程!” 随着凌霜华一声令下,庞大的使团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始移动,朝着东方进发。 楚玄骑在马上意念一动,唤出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风月霸主系统 LV5“京城翘楚”升级进度】 【在册员工≥500人:当前215人(未达标)】 【花魁级人才≥5名:当前2名(未达标)】 【单月总流水≥10万贯:当前预估约3.8万贯(未达标)】 【跨区分店≥1家:当前0(未达标)】 四个条件,一个都没达标。 但楚玄不仅不急,反而目光火热地盯上了走在队伍最前面那两辆东齐金顶马车。 那里头,坐着被他当众拆穿了身份、被迫随团遣返的两个“假郡主”。 【目标:慕容嫣然。(符合花魁条件)】 【潜力:紫色。隐藏才艺:歌喉绝世。】 【目标:慕容雪晴。(符合花魁条件)】 【潜力:紫色。隐藏才艺:舞姿倾城。】 楚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开分店的事凌霜华那个同性恋已经答应了,紫色花魁的人选,就在前面的马车里坐着。 这趟东齐之行,升级LV5应该是稳了! 至于送了个青楼女子过去完婚,会不会有后患?到时候再说吧。 第 184章 官道上的生意经! 大乾送亲使团的队伍,在官道上浩浩荡荡地行进了三天。 楚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百无聊赖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身后的三辆大车里,装满了从揽月楼带出来的宝贝,还有真正的七公主赵宁儿。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楚玄抬眼望去,只见东齐通商正卿凌霜华正策马朝他靠了过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贴身的海蓝色劲装。 这衣服的剪裁简直绝了,将她那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段勾勒的异常热火。 尤其是那双惊人的大长腿,紧紧夹着枣红马的马腹,挺翘的浑圆与腰线展露无遗,透着一股异域的野性。 “楚大人,好兴致啊。” 凌霜华驱马与楚玄并驾齐驱,那双高鼻深目的眸子瞥了他一眼。 “路途漫漫,总得找点乐子不是?”楚玄收回打量那双大长腿的目光,笑眯眯地问,“凌大人不在前头坐镇,怎么有空找我闲聊?” 凌霜华没心思跟这个人精客套,直奔主题。 “既然大乾的朝堂事了了,咱们就该谈谈东齐的生意了。” “关于在青阳城开分店的事,我定三个规矩。” “分店选址必须由我全权负责,地点就在青阳城最核心的商圈,听澜街。那里是达官贵人扎堆的地方!” “开业前三个月,无论是盘店、装修、通关文牒还是打点上下,所有的花销,我东齐全包了!” “你那个什么‘揽月楼好有’,必须派最熟练的人手过去,核心技术不许藏私!” 楚玄听完,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娘们儿办事不仅雷厉风行,这魄力也确实对得起她通商正卿的头衔! 不过表面上,楚玄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这事儿嘛……我那位好友,这回确实是把所有事都托付给我了。” “他让我全权做这边的代理人,人手我都带来了。” 楚玄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 “不过凌大人,你也知道,大乾重农抑商。我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这经商的事要是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所以到了东齐,还望凌大人替我保密。” 凌霜华眯起狭长的眸子盯着楚玄。 她之前就怀疑这个楚玄和揽月楼东家关系不一般,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楚玄,那个揽月楼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凌霜华忍不住追问。 楚玄摆了摆手,一脸随意:“嗨,一个小角色而已,不值一提。反正揽月楼的生意,我能替他做主。” 凌霜华轻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但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古怪的涟漪。 东齐是女尊国度,男子大多只懂吟风弄月、涂脂抹粉,依附于强势的女人生存。 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管级不高,但他不仅在太极殿上能三招杀敌、口若悬河,暗地里更是运筹帷幄,把持着那么庞大的一个销金窟。 他身上的那股从容不迫、强势算计的劲,在东齐的男人身上根本找不出来! 凌霜华虽然向来只喜欢女人,但这一路上,她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用余光去打量楚玄。 这种被无意识吸引的感觉,让她心里既烦躁又觉得不可思议。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凌霜华压下心头的异样,“那你们准备派谁去做这个新店的台柱子?” “没有镇得住场子的绝色,在听澜街可是连一个月都活不下去的!” 楚玄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不就有现成的吗?”楚玄抬起马鞭,虚指了一下队伍最前方的两辆金顶马车。 凌霜华脸色一变:“你把主意打到我东齐的人头上了?!” 那马车里坐着的,正是被楚玄当众扒了皮的两个假郡主,慕容嫣然和慕容雪晴! “凌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两人,本就是青阳城‘醉花阴’的当红花魁和头牌。这次联姻的差事搞砸了,你们东齐女帝必定震怒。” “你带着她们回去,怎么交差?难道真要全家抄斩或者拉去沉海?” 楚玄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是通商正卿,这次出了这么大纰漏,你总得给女帝、给‘醉花阴’的老板一个善后交代吧?” 凌霜华眉头紧锁,没有反驳。 因为楚玄一针见血地戳中了她现在的痛点。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不仅“醉花阴”的老板会记恨她,她在朝堂上的政敌也会借机发难。 楚玄继续添火:“不如这样。这俩姑娘直接塞进咱们合伙的新店里。一来,保住了她们的命,也保全了你的面子;二来……” “你凌大人的新店一开业,就有两个青阳城现成的台柱子压阵。自带流量,免了从头培养的麻烦。这不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利弊算计到了极点! 凌霜华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看向楚玄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和折服。 这个男人的商业直觉和废物利用的手段,简直不要太毒辣! “好,就按你说的办。” 凌霜华咬了咬牙,点头应下。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们以后不能再叫慕容嫣然和慕容雪晴了。” “慕容是皇室的姓。她们本姓陆,姐姐叫陆嫣然,妹妹叫陆雪晴。到了青阳城,她们依然用本名接客。” “合作愉快。”楚玄在马背上拱了拱手。 心情大好的楚玄,慢悠悠地放慢了马速,溜达回了队伍后方自家的马车旁。 这几辆马车是楚玄特意用系统资金改造过的,不仅宽敞舒适,减震也做得极好。 最前面的一辆大马车里,正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楚玄靠了过去。 只见春杏正穿着一身薄薄的粉色纱裙,整个人没大没小地趴在马车外沿的窗户上。 她那柔韧得的水蛇腰向外探着,胸前那两团饱满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勾人眼球。 “东家你快看!”春杏转头看到楚玄,兴奋地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脉,“那边的树叶竟然是红色的!好漂亮啊!” “东家,你看那天上的鸟,尾巴怎么那么长啊?” 这丫头就像是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看什么都新鲜。 “别往外探那么狠,当心掉下来摔成狗啃泥。”楚玄笑着伸手,在那挺翘的下盘拍了一记。 春杏惊呼一声,不仅没躲,反而给了楚玄一个千娇百媚的白眼,扭着身子缩回了车厢。 楚玄掀开车帘往里看去。 车厢中央,秋月正跪坐在软垫上,气质温婉乖巧。 此时,她面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琉璃瓶,和各种楚玄从系统商城弄来的调酒工具。 秋月正全神贯注地量着酒液,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配方: “三分果酒打底,加一钱西域冰糖,再配上揽月醉提烈……不行,东齐人靠海,口味偏甜腻,酒的辣度得再降一分……” 她那副认真的匠人模样,真让人省心。 而在车厢的角落里,光线有些昏暗。 阿梅正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块白布上飞快地勾勒着。 这位揽月楼的首席大绣娘,已经开始研究东齐的本土审美了。 “东家,”阿梅抬起头,那张成熟风韵的脸上满是干劲,“我刚才看了那东齐女官的衣服,她们喜欢用紧身的剪裁突出曲线。” “我在想,要是把咱们的旗袍稍微改短一点,再配上高腰带,肯定能在东齐招人稀罕!” 看着这三个各司其职、活力满满的姑娘,楚玄心里一阵舒坦。 有这帮得力干将在,跨国开荒问题不大! 楚玄正准备上马车进去跟姑娘们聊聊时,一阵煞风景的马蹄声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大人!楚大人!” 甄有才骑着那匹矮脚马,跑到了楚玄跟前。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甄有才掏出一份通关文牒递了过去:“大人,下官刚算了一下路程。” “估计再过几日,咱们就到大乾与东齐的边境,潼关渡了!” 第 185章 女尊男卑的东齐! 七日后。 大乾送亲使团五百人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大乾与东齐的交界地,潼关渡。 初秋的微风掠过宽阔的界河,水面上波光粼粼。 界河的这边,插着大乾黑底金龙旗;而过了这座横跨两岸的巨大石桥,对面就是东齐青阳城的地界,红底海东青的大旗迎风猎猎。 大乾这边的关卡,驻守的全是全副武装的玄甲男兵。 看到送亲使团庞大的队伍,驻军校尉连忙跑上前来,态度恭敬地行着军礼,核对通关文牒,一切都显得严谨而肃穆。 可当众人将目光投向界河对岸的东齐营寨时,大乾这边的士兵和官员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只见对岸的营门大开,走出来一队负责接应和查验的东齐守军。 定睛一看,这队杀气腾腾的东齐士兵,特么的居然全都是女人! 为首的一名东齐女将,身高足有八尺,站在那儿简直比大乾的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半个头。 她没有穿那种繁琐累赘的重甲,而是套着一身暗红色的贴身轻甲。 一把弯刀随意地挂在胯骨上,随着她修长紧实的大长腿迈动,透着一股刀头舔血的狂野。 她带着几十号女兵大步走上桥头,对着凌霜华行了个干净利落的东齐军礼。 可等她行完礼,她身后的那些女兵们,眼神就彻底变了味了。 这帮常年风吹日晒、皮肤呈现出健康小麦色的女兵,不仅没有半分大乾女子的娇柔和矜持,反而肆无忌惮地看向了大乾使团里的男人。 尤其是当她们看到骑在头马上、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的楚玄时,那眼神瞬间就亮了。 “啧啧,大乾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你看那骨架,多结实!” “可不是嘛!你看骑马那个年轻当官的,这模样,这气度,可比咱们东齐那些涂脂抹粉的软骨头带劲多了!” 几个东齐女兵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甚至有胆大的,直接冲着楚玄吹起了清脆的流氓口哨! 这画面,简直就是把大乾尚京城平康里的场景给彻底反转了。 这分明是一帮无法无天的女流氓,在当街调戏良家暖男! 跟在楚玄身后的几辆马车里,揽月楼的姑娘们也把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春杏半个身子都趴在了车窗上,那双桃花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的天爷!东家你看啊!女人居然能当兵?!还能明目张胆地看男人!” “这……这可比咱们院里的虎妞还要威风啊!” 坐在车厢里的阿梅,作为一个在大乾被规矩束缚了大半辈子的传统女人,哪见过这种“伤风败俗”的阵仗。 她不安地往角落里缩了缩:“这东齐的女人……怎么跟女土匪似的,看男人的眼神就像要吃人,太可怕了!” 反倒是正在擦拭调酒器皿的秋月,依旧保持着那股做研究的专注与冷静。 她眯着眼睛盯着对岸的女兵看了一会儿:“东家,你看她们腰间挂着的军用水壶。” 楚玄顺势望去:“怎么了?” 秋月眼神无比笃定:“她们那军用水壶里装的根本不是水,像是某种发酵的果酒!” “看来凌大人之前说得没错,东齐人靠海,口味偏甜。” “这帮当兵的连执勤戍边都要随身带着甜酒解馋,咱们带过来的那些果酒和鸡尾酒,在这边绝对有门道!” 楚玄听着秋月这番三句话不离本行的分析,笑着点了点头。 这丫头真是个天生的好匠人,到哪儿都不忘钻研业务。 不过,面对那些东齐女兵如狼似虎的火辣目光,楚玄并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他跨入这潼关渡的那一刻,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跨国区域(东齐)!】 【‘使团接待/跨国开拓’专项功能已更新!】 【当前‘无限运营资金’跨国额度已激活!】 【状态:正常可用!】 【注:跨国资金结算将自动按照东齐市价与大乾汇率进行转换,仅限合规经营支出。)】 看着面板上那几个明晃晃的大字,楚玄嘴角忍不住上扬。 稳了! 就在楚玄盘算着该怎么在东齐大展拳脚的时候,身后的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甄有才骑着他那匹矮脚马,凑到了楚玄的身边,那张胖脸上既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又带着明显的紧张。 “大人!到了到了!过了这道界河,咱们可就算是一只脚踏进东齐了!” 楚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道:“怎么,怕东齐的女人把你给生吞了?” “哎哟我的楚大人,您是不知道啊!”甄有才做贼心虚地四下看了一眼,“下官这两天,花了不少银子找随行的东齐人打听了。” “这东齐的规矩,跟咱们大乾,那可是完全反过来的!” “在大乾,那是男尊女卑,女人是附庸;可在东齐,那是实打实的女尊男卑!” 甄有才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下官听说,在东齐的街面上,男人要是没点身份地位,出门都得低着头走路!” “要是哪个有权有势的女将军、女富商看上了某家的小郎君,那都不用找媒婆,直接带着聘礼登门提亲!” “男人要是不从,那就是不知好歹,搞不好还要吃官司的!” 楚玄听得眼皮直跳:“哦?这么刺激?” “可不是嘛!” “大人,就您这模样,这气度,这身阳刚之气……”甄有才啧啧连声,连连摇头,“到了东齐,那就是招人稀罕的香饽饽啊!” “下官听说东齐的男人大多都流行涂脂抹粉、娇滴滴的。” “那帮东齐的达官显贵、富家千金,要是看到您这样阳刚俊朗的男人,还不得眼冒绿光,扑上来把您给活剥了?” 楚玄挑了挑眉:“照你这么说,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何止是危险!简直是非常危险啊大人!”甄有才一拍大腿,“下官就怕到了青阳城,您这身子骨,招架不住啊!” 楚玄故作惊叹:“那可该……如何是好啊?” 甄有才满脸大义凛然:“大人莫慌!实在不行……下官倒是可以为您分忧!下官这身肉虽然不中看,但抗造啊!” “那些个东齐的虎狼之女,下官替您顶着!权当是为国捐躯了!” “噗嗤——” 楚玄身后的马车帘子被掀开,春杏正趴在窗框上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我说甄大人!你可真是一心为国啊。”春杏拿帕子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被一个小丫鬟调侃,甄有才倒也不恼,反而嘿嘿赔笑:“那是那是,我这不是怕楚大人太操劳嘛。” 使团的大部队继续缓缓前行。 很快,就正式踏入了东齐的地界。 大乾送亲使团的几百号大老爷们,平时在尚京城都是昂首挺胸的,可此刻走在东齐的官道上,一个个却莫名地有些浑身不自在。 不为别的,只因为路边那些投来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了! 沿途经过几个小镇,楚玄一眼扫过去,街边那些客栈、酒楼、杂货铺里,坐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的老板,十个有八个都是女人。 而那些在门口端茶倒水、搬运货物的伙计,反倒是清一色的男人。 更离谱的是,楚玄路过一家绸缎庄时,看到门口立着一块显眼的招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两行大字: “急招男工两名,年十七至二十五,面容俊俏、身段挺拔者优先,包吃包住。” 不仅如此,街边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东齐富婆,正聚在茶摊前嗑瓜子。 看到大乾使团路过,尤其看到骑在头马上的楚玄时,那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哟,快看那个领头的大乾官儿!那腰板挺的,那肩膀宽的,啧啧,要是能娶回家……嘿嘿,少活十年我都愿意!” “大乾别的没有,这出产的男儿倒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不像咱们青阳城里那些小郎君,一个个涂脂抹粉的,看着就腻味。” 几个富婆肆无忌惮地对着楚玄指指点点,偶尔还爆发出一阵放荡的娇笑。 这画面,简直和大乾青楼里那些大爷挑选清倌人的场景,一摸一样! 大乾使团里的护卫和官员们面面相觑,感觉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些女人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哼!简直伤风败俗!” 楚玄骑在马上,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在盘算着。 这种男女倒转的社会结构,对揽月楼来说,既是天大的机会,也是挑战。 在大乾,揽月楼之所以能快速崛起,靠的是“尊重女性”、“不签死契”、“只卖艺不卖身”。 因为在大乾,女人被当成货物,楚玄把她们当人,所以姑娘们才死心塌地、上下一心。 但这里是东齐!是女尊男卑的地界! 在这里,女人本来就是主导者。 那些达官显贵、富甲一方的,大多数都是女人。 那揽月楼如果在这里开分店,卖什么? 总不能去培养一批男人当花魁吧? 系统可是明确规定了,风月宝鉴也只认女性,升级要求也是“女性花魁”。 难搞啊! 不知不觉间,队伍已经走出了丘陵地带。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海天相接的地平线上,一座宏伟而巨大城池轮廓,缓缓跃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高耸的城墙、密密麻麻的港口帆船,以及天际边的各种高塔,都在彰显着这座城市的财富与底蕴。 虽说有点暴发户的感觉,但繁华程度,丝毫不比大乾尚京城差。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折返。 凌霜华骑着那匹枣红马,停在了楚玄身旁,高鼻深目的俏脸上扬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楚大人,欢迎来到东齐。” “前方,就是天下第一海贸之都,青阳城!” 第 186章 青阳城! 青阳城外。 楚玄骑在高头大马上,仰头看着眼前这高耸的城墙。 城墙居然不是用青砖,而是用一整块一整块白色的巨大海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气派,这繁华程度,简直丝毫不比大乾的尚京城差。 队伍穿过宽敞的城门,进入了城内。 主干道两旁的商铺,摆满了各种来自海外的奇珍异宝、丝绸香料,琳琅满目。 但最让大乾使团震惊的,不是这些商品,而是街上的人。 街面上那些站在店门口大声吆喝、做买卖掌权的老板,十个里面有七八个都是穿红戴绿的女子。 剩下的两三个男老板,也是一副斯斯文文、轻声细语的模样,完全没有大乾商人的那种市侩与油滑。 春杏这丫头趴在马车的窗户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突然,她指着街边一家挂着“男子养生馆”招牌的豪华铺子,捂着嘴叫了起来。 “东家你看!那些大老爷们,居然在里面排着队让人给他们涂脂抹粉、描眉画眼!这也太恶心了吧?” “就他们这柔弱样,拿什么去跟北燕的人打仗啊?” 旁边的甄有才立刻凑了过来:“春杏姑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在这东齐啊,有钱的富婆包养俊美男子那是常事,他们这儿还有个国民盛会,叫‘男子选美大赛’,有机会咱们怎么也得去瞧瞧!” 楚玄听得直咧嘴,这东齐的画风,确实够奇葩。 甄有才收起笑脸,压低声音接着科普:“不过楚大人,您可千万别被这些表象给骗了。” “东齐女尊男卑是风俗不假,可大军出征,干那些力气活的依然是以男子为主。只不过在这都城里,女兵较多,朝堂上女子当官的也不少。” “最关键的是,这东齐是个以商养战的国家,真打起仗来也不含糊,万万不可轻视啊!” 楚玄微微点头,看来这东齐并非只是阴阳颠倒的温柔乡,能立足这天下格局之中,必定有其强悍之处。 队伍继续向前,城门内宽阔的广场上,早就有一支华丽的仪仗队等候多时。 居中一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东齐王袍,面容俊雅,举止温润如玉,身上带着一股子贵气。 正是东齐三皇子,慕容瑾。 今天可是来接亲的,可慕容瑾骑眼神却冷淡得像是一口枯井。 他全程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被人强行推出来走过场的似得。 跟在队伍后面的红袖,此时正安安稳稳地坐在那辆豪华銮驾里。 这女人可是个老江湖,她悄悄掀开轿帘的一条缝,冲着慕容瑾抛了个妩媚的秋波。 结果,慕容瑾别说心跳加速了,他连看都没往銮驾这边看一眼! 满脸都写着“赶紧完事”的敷衍。 楚玄在一旁暗中观察,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这三皇子不对劲啊! 就算两国联姻是纯粹的政治交易,但面对未来要同床共枕的老婆,怎么可能连一丝好奇心都没有? 是眼界太高看不上大乾的公主? 看来红袖嫁过去之后的日子,恐怕不好受。 凌霜华骑着枣红马在前面引路,带着使团浩浩荡荡地穿过闹市。 这一路走来,沿街的东齐百姓算是彻底让大乾使团长了见识。 那些东齐的大姑娘小媳妇、富婆老妪,全都挤在街道两旁,毫无顾忌地对着大乾使团里的男人评头论足。 议论声大得完全不背人: “快看快看!那个带刀的禁军护卫,腰多粗啊,指定老有力了!” “去去去,看那个骑大马的年轻官!那气度……真想直接抢回去做我第八房夫君!” “其实跟在他旁边那个胖子也不错!” 使团里这群大老爷们,在尚京城那都是横着走的主,到了这儿,一个个被盯得面红耳赤。 甄有才凑到楚玄耳边贱兮兮地说道:“大人!下官觉得……这地方真是个人间天堂啊!” “要是下官年轻个二十岁,再瘦个五十斤,高低得留在这里吃几口软饭!” 楚玄被他气笑了:“你好歹也是大乾七品官,就这点出息?” “嘿嘿,下官说笑的。” 不多时,使团被凌霜华带到了一处名为“朝晖驿馆”的地方。 这地方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规格极高,显然是专门用来接待大国使臣的。 楚玄按照规矩,将“公主”红袖安排在防卫最森严的主院,自己则带着甄有才和一众随从住进了偏院。 真正的七公主赵宁儿,此时已经完全适应了“贴身丫鬟”的身份。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跟在楚玄身边,满眼都是对这新世界的好奇。 安顿好一切后,凌霜华冷着脸走了过来。 “楚大人,你们先歇息。明日巳时,女帝陛下将在海晏殿亲自召见大乾使团,商量联姻与出兵的细节。”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警告:“不过,我得提醒你,女帝陛下的脾气,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到时候你说话可得注意点。” 楚玄笑着拱了拱手:“凌大人放心,入乡随俗的道理,我懂。” 凌霜华走后,他站在驿馆的二楼凭栏远眺,看着这座繁华的青阳城。 “这里还不错,有点意思。” 第 187章 东齐女帝!这不挺好说话吗? 次日,巳时。 楚玄换上了那身笔挺的从四品青色官服,带上几名使团的人,在几名女官的引领下,踏入了东齐皇宫的海晏殿。 一迈进大殿的门槛,楚玄和甄有才都被眼前的奢华给镇住了。 这海晏殿的地面,竟然是用一整块一整块无瑕的白玉铺就,光可鉴人。 抬头一看,那高耸的穹顶上没有描龙画凤,而是镶嵌着无数颗深蓝色的宝石,生生在大殿顶部模拟出了一片浩瀚深邃的星空。 这手笔,比大乾的太极殿花销得多,处处透着一股子有钱任性的感觉。 更让大乾使团震撼的,是这殿内的满朝文武。 大乾的朝堂上,那是一水的白胡子老头和中年男子。 而这海晏殿里,站在前排的竟然清一色全都是女人! 有穿文官袍服的干练女臣,有身披暗红软甲、英姿飒爽的女将。 后面的男性官员,明显被压了一头。 这画面对习惯了男尊女卑的大乾人来说,视觉冲击力真不小。 “女帝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清亮的唱报,一名女子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从后殿走出,端坐在了最高处的龙椅上。 楚玄抬眼望去,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绝美的容颜下带着几分威严。 肤白如雪,一身雍容华贵的明黄帝袍将她包裹,平添了几分干练。 那双清冷的眸子随随意地扫过大殿,整个海晏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楚玄习惯性地用风月宝扫了扫。 在他看来,女帝怎么了,女帝也是人,也是女人。 只要是女人,就能扫! 【姓名:慕容玥】 【潜力:金色(传说级)】 【特性:帝王心术、商业直觉(???隐秘特性被屏蔽)】 【武力:一流下品】 【当前状态:审视、好奇】 【系统备注:此人为一国之主,与宿主商业扩张存在性利益关联与冲突!】 楚玄心头一跳,暗自砸了咂嘴。 又是一个金色传说! 而且这娘们儿竟然还是一流下品的武道高手,比自己这个二流中品还要高出一个大台阶! 这东齐的女帝不仅有钱有权,拳头还这么硬。 “你就是大乾的送亲正使,楚玄?” 慕容玥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在大殿内回荡。 楚玄不卑不亢地跨出一步,拱手行礼:“大乾鸿胪寺少卿楚玄,见过女帝陛下。” 话音刚落,还没等女帝说话,旁边武将队列里便站出来一名身材高挑、满脸煞气的女将军。 “大乾少卿?听说你们大乾朝重文轻武,男子个个柔弱如水。”女将军上下打量着楚玄,嗤笑一声,“你们面对北燕的铁骑,难道是靠在城墙上写诗作赋,把敌人给念退的吗?” 大殿内顿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哄笑声。 这还没完,另一边文官队列里,一名神情刻薄的女御史也站了出来,语气咄咄逼人: “楚大人,你们大乾这和亲的诚意,本官可是深表怀疑!谁知道你们那銮驾里坐着的,到底是不是金枝玉叶的大乾七公主?” “万一你们也弄个不知来路的野丫头来糊弄我东齐,那我们东齐的脸面往哪放?” 这帮女人,嘴巴一个比一个毒,明明这是她们先使用的手段。 摆明了是想在谈判前杀一杀大乾使团的威风。 站在女帝身侧的凌霜华双手抱胸,冷眼旁观,显然是想看看楚玄在这满朝的威压下怎么应对。 楚玄脸色不变,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先转头看向那名女将军,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这位将军说笑了。我大乾虽然文道昌盛,但在下不才,前不久不小心三招击杀了你们东齐那位魏戎副将。” “在下当时并不想取他性命。只是想证明一下,大乾的读书人,不仅会写诗,拳头也很硬的。” “谁知那位副将……唉,实在是有伤两国友谊。” 此话一出,那名女将军的脸色瞬间僵住,满殿的女将也是面色微变。 魏戎的死她们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大乾文官干的! 接着,楚玄又转向那名女御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至于联姻的诚意。七公主乃是我大乾陛下的掌上明珠,大乾以最尊贵的皇室血脉表达联盟之诚。” “如果东齐朝堂对此仍有疑虑,随时可以派专人来核验大乾国书与皇家玺印。” 楚玄猛地一挥衣袖,声音掷地有声:“但若是在这大殿上空口白牙地污蔑我大乾皇室,那这和亲之事,在下这就回去禀明我朝陛下,不谈也罢!” 直接把后路堵死,顺带反将一军。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甄有才在后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龙椅上的女帝慕容玥,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楚玄。 看到楚玄这番连消带打的强硬回击,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楚少卿。”慕容玥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听说大乾尚京城,有一家极有意思的揽月楼,名动京城。” “听说,这揽月楼你也有一份,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甄有才吓得腿都软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在两国交锋的外交朝堂上提开青楼,这可是大忌讳! 楚玄却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回陛下,那不过是外臣一位至交好友开的,外臣跟着赚点小钱,让陛下见笑了。” “在东齐,男子经商不丢人,能把生意做到天下皆知,那是本事。”女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玄,“你这个人,倒是可惜了,生在了大乾。若是在我东齐,定然大有可为。”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看楚玄的眼神都变了。 女帝眼高于顶,极少给一个男人这么高的评价! “女帝陛下抬爱,外臣惶恐!” 试探结束,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利益交锋。 关于联姻,女帝直接拍板,尽快举行,定在了五日之后大婚。 关于出兵,慕容玥抛出了底牌:“东齐可以出兵五万,由精锐水师搭载,走海路直插北燕大后方,侧翼夹击。“ “但条件是,大乾必须全面开放谷河、沧平、临风三城的通商权,供东齐商队免税往来!” 楚玄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割地只通商,这是建元帝给的底线,可以答应。但这关税,绝对不能免! “通商可以,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楚玄毫不退让地直视女帝,“但关税一文不能少!我大乾的城池,没有让外人白做生意的道理。”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唇枪舌剑,楚玄硬生生在一众女官的围攻下,把关税谈到了双方都能接受的比例。 大乾开放通商权,东齐出兵五万夹击北燕,协议正式达成! 散朝时,女帝慕容玥审视了楚玄良久,最后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楚少卿,你倒是很有趣。朕已经很久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大乾男人了,有骨气,又识趣。” 楚玄带着甄有才走出海晏殿时,后背的官服都快被冷汗湿透了。 跟这种级别的女帝打交道,简直比硬刚二流巅峰的高手还要费神。 刚走下玉石台阶,一阵香风袭来。 凌霜华快步追了上来,这位一向冷艳的通商正卿,此刻竟然眉头紧锁。 她凑近楚玄耳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女帝陛下是很看好你,但你若总是像今天这般无礼,对你没好处!” 楚玄不以为然地看着她:“我今天怎么了?两国之事讨价还价,本来就跟做买卖差不多。” “哼!你好自为之!”凌霜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楚玄愣住原地一脸懵逼。 这女人怎么了? 之前说女帝不好说话,这不挺好说话的嘛?! 还是个金色人才,可惜这种人才只能干看着,签约的可能性太小了。 “算了,先回驿馆吧,得让红袖准备准备大婚的事,免得到时候真穿帮了,可就完了!” “把公主换成了青楼女子,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第 188章 替三皇子验牌! 距离联姻大婚只剩下最后两天。 夜幕降临,朝晖驿馆里安静了下来。 楚玄站在窗前沉思了片刻,决定还得去主院看看红袖。 毕竟她曾经是个风尘女子,万一在大婚上露了怯,或者有什么规矩不懂穿了帮,那可是掉脑袋的欺君之罪。 到时候大乾和东齐都不会放过他们。 楚玄避开巡逻的守卫,熟门熟路地翻窗潜入了红袖所在的豪华卧房。 屋内燃着昏黄的烛火。 红袖显然刚刚沐浴完,脸上的妆容已经完全卸去,少了几分白天的端庄,多了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袍,根本掩不住那火辣惹火的曲线。 楚玄一眼扫过去,那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还有胸口那两团,刚穿越过来时见过一次的傲人饱满,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谁?”红袖警觉地转身,一见是楚玄,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东家!你怎么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连门窗都没看,直接一头扑进了楚玄的怀里。 一阵带着玫瑰花香的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楚玄愣了一下,伸手想要把她推开一点:“红袖,你先别闹。我今晚来是想跟你说一下大婚的细节……” “东家,后天奴家就要‘嫁’人了。”红袖却没有松手,直接打断了他。 双臂死死缠着楚玄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和决绝。 她仰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泛着水光:“奴家这辈子的身子,是东家的。哪怕过两天要跟三皇子拜堂,今晚也要先给东家。” 楚玄心头猛地一跳。 他原本是想拒绝的。 毕竟这时候办这事,多多少少有点节外生枝的风险。 但红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沉默了。 “东家,奴家不傻。我知道到了东齐皇宫的深宫大院后,以后想再见东家一面,都难如登天。” “今晚可能是奴家这辈子最后一次,以‘红袖’的身份跟东家在一起了。” “从明天起,奴家就是‘赵宁儿’,是大乾的七公主。” “但今晚,奴家只想当你的女人。” 红袖一边说着,一边将滚烫的红唇贴到了楚玄的耳边,吐气如兰。 “你忘了我们曾经在艳芳馆是怎么玩的了吗?” “不过那时候东家你每次都草草了事。” “但没关系,今晚我不会介意,奴家有的是办法……来嘛……” 楚玄听到这话,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那全都是原主造的孽,他这副身体的前主人,就是死在这个女人身下的。 可此时此刻,感受着怀里女人滚烫的体温和毫不掩饰的真心,楚玄心里的那团火也被彻底点燃了。 既然人家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扭扭捏捏,那还是个男人吗? 想帮三皇子验验货,合理。 …… 这一夜的驿馆主院,春色无边。 红袖不愧是平康里的老江湖,手段纯熟得让楚玄都大开眼界。 但楚玄能清楚地感受到,她今晚的逢迎和热情,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不同于过去为了钱财的逢场作戏,这个女人是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自己。 【叮!】 【目标人物红袖,当前忠诚度提升至:80(死心塌地·情感驱动+利益驱动)】 听着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楚玄紧紧抱住了怀里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红袖。 云雨初歇,红袖温顺地枕在楚玄胸膛上。 她白皙的肌肤上还带着点点细汗,眼角眉梢全是餍足的春意。 “东家放心,奴家去了三皇子府,一定会把东齐的那些消息,全都想办法传给你。”红袖轻声细语地许下承诺。 楚玄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语气难得的认真而郑重。 “情报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要是那个三皇子敢欺负你,或者以后任何时候你不愿意待在那深宫里了,你立刻告诉我。”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楚玄一定想办法,亲自带你离开东齐!” 红袖听得眼眶又是一红,随后在他胸口娇媚地蹭了蹭。 “有东家这句话就够了。”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又开始不安分地眨动起来:“东家,天色还早呢。要不……咱们再试个别的花样?” 楚玄头看着她那惹火的身段,心里暗暗感叹,这女人简直是个妖精。 妈的,真是便宜那个三皇子了! …… 同一时间,驿馆的偏院里。 真正的七公主赵宁儿,正穿着那一身丫鬟衣裳,双手托腮坐在窗前发呆。 夜已经深了,可她却毫无睡意。 她知道楚玄今晚去了红袖的房间,而且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虽然理智上她很清楚,红袖假扮自己去和亲,这是为了救她脱离苦海的绝密计划。 楚玄去嘱咐事情也是应该的。 可一想到楚玄和那个娇滴滴、风情万种的红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这心底就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涩。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春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走了进来,一眼就看穿了赵宁儿那点小心思。 “殿下……哦不,宁儿姐姐,你该不会是坐在这儿生气东家的气吧?”春杏将汤碗放下,捂着嘴偷笑。。 “胡、胡说什么!我才没有!”赵宁儿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却心虚地乱飘。 春杏也不揭穿她,大大咧咧地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她。 “哎呀宁儿姐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咱们东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有谁没谁,咱们揽月楼的姑娘比谁都看得清楚。” “咱们这些人,说白了都是东家怜惜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 “但你可不一样,东家为了你,连欺君之罪都敢犯,他对你那可是实打实的偏爱。” 听到春杏这番话,赵宁儿心里的那股酸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低头摆弄着衣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啊,楚玄为了她,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呢。 …… 次日,天还没亮。 楚玄揉着有些发酸的后腰,神清气爽地从红袖房间里溜了出来。 梳洗用过早膳后他也没闲着。 带上甄有才还有秋月她们,以“参观青阳城风土人情”的名义,准备去街上踩点。 毕竟以后可是要在这边开揽月楼分店的。 他们直接来到了青阳城最核心的商圈,听澜街。 这听澜街,简直就是尚京城平康里和长乐坊的结合体,甚至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来自海外的奇珍异宝随处可见,穿着各色服饰的男女在大街上穿梭。 楚玄走在街上,不断地评估着周围的人流量和消费能力。 几人顺着主街继续往前走,很快,一座极其惹眼的巨大建筑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是一座足有七层高的木质高楼。 整座楼金碧辉煌,飞檐翘角上挂满了巨大的红灯笼,门口迎客的全是穿着华贵丝绸、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 高楼正中央,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门匾。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听雨阁”。 ———— 下一章正在写…… 第 189章 系统永远是最贴心的! 楚玄抬头看着眼前那座七层高的“天下第一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门口迎客的不是娇滴滴的姑娘,而是一排排穿着轻薄纱衣、抹着胭脂水粉的年轻男子! 甄有才在一旁搓着手,胖脸笑得像朵菊花:“楚大人,下官打听清楚了。” “这听雨阁啊,总共养了三千多个员工。光男宠就有两千多人!” “听说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专门伺候青阳城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那流水,一天少说也有大几千贯啊!” 秋月和阿梅跟在楚玄身后,看着那些冲着过路女客抛媚眼的俊美男子,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楚玄捏着下巴,心里一阵犯愁。 这特么怎么搞? 不是自己的赛道啊! 东齐是个女尊男卑的地界,消费主力多数是有钱有势的女人。 听雨阁靠着这股风气赚得盆满钵满,可自己擅长的是啥?是旗袍、包臀裙、黑丝、兔女郎! 更要命的是,【风月霸主系统】明确规定了只认女性! 升级LV5的硬性指标也是“培养五名花魁”。 要是让楚玄也去弄几百个涂脂抹粉的大老爷们来开青楼,那不如直接一头撞死算了,他嫌恶心! 可如果不顺应东齐的“男色市场”,自己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分店,该怎么活下去? 可顺应市场,系统又怎么升到五级? 楚玄眉头紧锁,在听雨阁门口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不就是靠着系统无限资金,还有姑娘们的拥护吗?! 管他什么市场不市场,走自己的路才是最好的! 东齐女人当家做主不假,但东齐的男人基数也庞大啊! 虽说有钱有势的男子在东齐只占了三城,那也不少了。 而且那些富婆家里养着男宠,拿了赏钱总得有地方挥霍吧? 还有那些来青阳城做海贸生意的外国商人,他们可不是女尊国度出来的,他们一样需要温柔乡! 再退一步说,就算东齐的女权贵不喜欢看女人卖弄风骚,但她们总归是女人吧? 只要是女人,就逃不过爱美、爱攀比的天性! 谁说青楼就只能赚皮肉钱?自己完全可以把未来的分店,打造成一个集现代美容、高端社交、新奇娱乐为一体的销金窟! 当初凌霜华看上的不就是这一点? 主要还是格局太大了,总想当第一。 其实不做第一又如何?只要能把这帮东齐人的钱榨干,把系统LV5给升上去,就算当老二,那也是全天下最有钱的老二! 楚玄思路一通,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时间已进入新的一月,系统商城物品已刷新!】 【因宿主处于跨国区域,本次刷新加入‘东齐女尊特供’类目,请宿主查阅!】 楚玄心头一震,系统果然是最贴心的! 他迫不及待地意念一动,调出了脑海里的商城面板。 当他看清光幕上排列的商品时,心里直呼好家伙! 【本月商品列表】: 1.【法式高级香水盲盒礼盒】:100文/盒,无上限购买。 2.【维密同款情趣内衣/蕾丝睡袍】:50文/套,无上限购买。 3.【极品驻颜蚕丝面膜】:10文/片,无上限购买。 4.【强效宫寒痛经贴/暖宝宝】:5文/贴,无上限购买。 5.【现代彩妆全套大礼包(含口红/粉底/眼影等)】:200文/套,无上限购买。 6.【水晶高跟鞋/性感细高跟(尺码自选)】:300文/双,无上限购买。 7.【黑丝/白丝/渔网袜合集礼包】:20文/套,无上限购买。 8.【豪华版台球桌/德州扑克牌具】:10贯/套,无上限购买。 9.【现代男士塑形紧致精油】:50文/瓶,无上限购买。 10.【红烧牛肉面】:10文/桶,无上限购买。 11.【666感冒灵颗粒】:20文/盒,无上限购买。 楚玄看着前十一件商品,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 这系统是真贴心啊! 东齐的女人不是有钱又有权吗? 面膜、香水、彩妆大礼包,直接给她们来一场降维打击的审美升级。 那些高位女将常年征战戍边,一盒暖宝宝加痛经贴,绝对能让她们感恩戴德。 至于那个“男士塑形精油”,摆明了是让富婆们买回去给自家男宠用的情趣玩意儿! 有了这些大杀器,他根本不需要去跟听雨阁拼什么男色,他要直接创造一个全新的消费赛道! 楚玄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列表的最下方。 那里陈列着第十二件商品,散发着夺目的金光。 【无相归元丹】:售价267贯。限购1颗。 【注:该物品为个人强化物资,只能使用宿主私人小金库购买。】 【效果:服用后,可无视血脉、体质等一切硬性门槛限制,强行融合一门功法,并瞬间将其领悟至入门境界!】 看到这几行字,楚玄呼吸猛地一滞。 他现在的私房钱,加上来东齐之前搜刮的那些,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三十五贯出头。 这颗丹药售价267贯,刚好卡在他全部身家的一半! 系统这摆明了是在精打细算地抢钱啊! 但楚玄不仅没有半点心疼,反而差点在街上笑出声来。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秦喜送给他的那本《九阳归元诀》量身定制的啊! 那本功法他一直扔在系统空间里落灰,就是因为最后写着“非我族血脉修炼必死”,他根本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可现在有了这颗【无相归元丹】,什么狗屁血脉限制,统统见鬼去吧! “好东西啊……”楚玄盯着面板,喉咙滚了滚。 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现在就在大街上,显然不是嗑药练功的好时候。 而且距离大乾与东齐联姻的大婚之日,只剩两天了。 等把这桩破事应付过去,安顿好了大乾使团,自己再关起门来好好脱胎换骨,顺便把青楼分店的招牌给竖起来! 楚玄一挥手关掉面板,带着秋月和阿梅,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第 190章 大婚之日!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青阳城里已经是锣鼓喧天。 楚玄带着甄有才和大乾使臣,早早地来到了东齐皇室大婚专用的海晶宫。 刚被女官引到使臣观礼的侧厅,大乾这帮人就被眼前的奢华给震住了。 整座大殿的柱子,居然全是用几人合抱粗的巨型红珊瑚雕琢而成,柱子上缠绕着拇指粗的南海珍珠串。 脚下踩的是光可鉴人的整块白玉,抬头一看,穹顶和之前那个海晏殿一脉相承,镶嵌着深蓝色的宝石,生生造出一片星空来。 甄有才凑到楚玄耳边小声嘀咕:“楚大人,这东齐皇室的审美,怎么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全是用钱砸出来的啊。” 旁边几个大乾官员也跟着撇嘴。 “可不是嘛,这东齐的做派真是颠倒阴阳。” “刚才咱们进宫的时候,你们看到没?那些带刀站岗的禁军,全是大脚丫子的粗壮女人!”” “嘘,小点声,注意国体。” 楚玄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却门儿清。 这帮大乾官员到了东齐自尊心受挫,觉得在这女尊国度里处处都扭罢。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皮靴踏地的声音。 凌霜华一身暗红色的修身劲装,踩着高筒鹿皮靴,大步走进了侧厅。 她那高挑火辣的身段被这身衣服勒得曲线毕露,尤其是那双大长腿,极其惹眼。 但这位通商女卿今天的脸色却不怎么好,显然心情很差。 大乾官员们见状,赶紧闭嘴退到了一边。 凌霜华直接走到楚玄面前,冷哼了一声:“楚大人倒是好兴致。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大婚了,你们那位公主准备好了吗?” 楚玄心头一跳。难道红袖的身份暴露了? 他面上却稳如老狗,微微一笑:“凌大人此话怎讲?联姻可是你们女帝陛下定下的,我大乾公主自然早就梳妆妥当了。” 凌霜华:“我说的不是梳妆,而是准备好成为东齐的王妃了吗?” “王妃?”楚玄明显没听懂她这话的意思。 “不知楚大人,你对我东齐皇室的继承制度,了解多少?” 楚玄挑了挑眉:“不多,愿闻其详。” 凌霜华看着窗外忙碌的宫人们,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我们东齐的皇位,只传女,不传男。历代女帝为了保证皇权的绝对掌控,一生都不会嫁人。” “那皇位怎么传?” “借种。”凌霜华吐出两个字。 看着楚玄略显惊讶的眼神,凌霜华继续说道:“需要延续血脉时,皇室会在暗中秘密选拔容貌出众、体魄强健、血统优良的男子作为种父。” “事成之后,种父要么拿一笔巨额谢金离开东齐,终身不得返回。要么留在宫中做个锦衣玉食的御夫,但永远不得干政。” 楚玄听明白了,这在东齐,男人就是个纯粹的生育工具和后宫宠物。 他脑子转得飞快:“那这位三皇子……” “先帝一生通过借种,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凌霜华眼神冷漠,“长女便是当今女帝陛下。次女在十二岁那年因为海难溺亡。至于这位三皇子慕容瑾,是先帝晚年最后一次借种生下的。” “先帝当时年过四十,本想再生个女儿以备储君之选,结果生下来是个男孩。” “在东齐,皇嗣无论男女都按出生顺序排,所以他叫三皇子。相当于你们大乾的王爷。” 凌霜华顿了顿:“男嗣没有继承权,也没有任何政治地位。他这一生唯一的价值,就是给国家换取利益。说白了,他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金丝雀。” “所以我问楚大人,你们大乾公主准备好了没有。” 楚玄沉默了片刻。 怪不得昨天在街上看到那慕容瑾时,那家伙满脸都是生无可恋的死灰之气。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凌霜华今天跑来跟他说这些东齐皇室的绝密,绝对不是为了闲聊。 果然,凌霜华话锋一转,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烦躁:“女帝陛下今年已经三十岁了,皇嗣的问题一直悬而未决。” “朝中那些老臣,最近天天上折子,逼着陛下早日借种,绵延国祚。可陛下她……” 凌霜华的话没说完,但楚玄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他可是用风月宝鉴扫过凌霜华的,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而且她和女帝慕容玥之间那股微妙的君臣默契,楚玄可是看在眼里的。 凌霜华不仅是女帝的重臣,更是女帝的枕边人! 那些老臣天天逼着女帝去找男人借种,凌霜华能高兴才怪! 她今天心情不好,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联姻,而是这场大婚让她想连想到女帝被催生的事。 “原来如此,凌大人还真是尽职尽责。”楚玄笑容满面,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隐意。 凌霜华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冷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转身走出了侧厅。 没过多久,外面鼓乐齐鸣,大婚仪式正式开始了。 楚玄带着大乾使臣,走到观礼区站定。 目光穿过重重红色的纱幔,看向主殿高台上的銮驾。 厚重的红纱帘被宫女缓缓拉开。 红袖穿着一身极其繁复华丽的大乾凤冠霞帔,在两名女官的搀扶下,缓步走入殿内。 这女人不愧是在平康里的老江湖。 那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将她火辣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处,纤细的腰肢随着步伐微微扭动,却又不过分妖娆。 凤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勾魂的桃花眼。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半点青楼女子的风尘气,反而透着一股子天家公主的高贵和从容,端庄得连楚玄都差点以为自己真把公主给带来了。 楚玄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演技满分。 而在高台的另一端,三皇子慕容瑾穿着一袭月白色的东齐礼袍,站在那里。 他面容清俊如玉,但全程目光空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与其说是来成亲的,不如说像是在完成一件厌倦的差事。 按照流程,新娘需要将手搭在新郎的手臂上。 当红袖那白皙的小手,轻轻搭上慕容瑾的手臂时,楚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慕容瑾的手指,竟然条件反射般地往回缩了一下! 虽然他立刻掩饰了过去,恢复了那副木头人的样子,但那个本能的抗拒动作,根本逃不过楚玄的眼睛。 这小子就这么看不上大乾的公主? 还是说,他知道红袖的身份了? 楚玄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但目前也只能静观其变。 ……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大婚进入了最后的宴饮阶段。 海晶宫主殿内。 宫女们流水般地端上各种山珍海味,大乾使臣和东齐百官分列两旁,互相举杯。 楚玄折腾了一上午,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酒杯准备润润嗓子。 就在这时。 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 “你就是那个杀了我徒弟魏戎的大乾人,楚玄?” 楚玄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高足有九尺、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将,正大步走入宴厅。 这人虽然穿着出席婚礼的锦缎便服,但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骇人杀气,却让楚玄感到心惊。 坐在邻桌的凌霜华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说道:“他叫霍振远,是被你一拳打死的魏戎的师傅。” 楚玄心里一沉:“啊?” 凌霜华继续说:“霍振远是我东齐的镇海大将军。” “魏戎是他当年从战场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一身武艺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两人名为主徒,实则与亲生父子无异。” “你在太极殿三招杀了魏戎的消息传回青阳城后,霍振远当场一掌拍碎了书房的硬木书案。” “他硬生生忍了这么多天,今天趁着大婚见到了你,怕是忍不住了。”凌霜华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 “顺便提醒你一句,他可是一流下品的顶尖高手。你,自求多福吧。” 第 191章 打不过,只能嗑药了! 楚玄听完,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一流下品! 这特么比自己这个二流中品,整整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当初叶红鱼杀两个二流巅峰的杀手,那是直接秒杀。 秦喜出手击飞两个东齐二流中品的高手,也是一招可定生死。 完了! 霍振远大步走到宴厅正中,一双虎目死死锁定在楚玄身上,脸上的杀意毫不掩饰。 满座皆惊,原本喧闹的宴厅瞬间安静下来,东齐群臣纷纷让开道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这大乾人杀了魏戎副将,霍将军岂能善罢甘休?” “听说这个楚玄是个文官,三招杀魏戎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偷袭手段,碰上霍将军,怕是十招都撑不下来!” 大乾这边的官员明显感觉事情不妙。 而高台之上的女帝慕容玥,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下方,完全没有要开口阻拦的意思。 显然是想看看这个大乾少卿,打算怎么收场。 面对这满堂的恶意和一流高手的威压,楚玄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挂起了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但这都是装的,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批。 可他知道,现在是两难的局面。 答应跟这个姓霍的切磋?那不是找死吗?! 可不答应,就是认怂。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一张嘴了。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着霍振远拱手一礼。 “霍将军威名远播,在下久仰。将军痛失爱徒之心,在下感同身受。” “只是……”楚玄环顾四周,目光特意在高台上的新婚銮驾上停留了片刻, “今日乃是三皇子殿下与我大乾公主的大婚之日。两国联姻,喜结百年之好。” “若在这大吉的日子上刀兵相见,恐怕不太吉利吧?” “将军虽忠勇,但若是因为一时之气,坏了两国的喜气……女帝陛下那里,似乎也不太好交代?” 这话一出,直接把女帝和两国邦交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然而,霍振远却毫不畏惧,嗤笑一声:“楚大人能杀魏戎,想必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拿陛下和大婚来压我?行!今日大喜之日确实不方便,那改日如何?” 楚玄心中暗骂这老东西油盐不进,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继续接茬转移话题。 “霍将军提起此事,在下倒想起一件要紧的事。” “北燕十万铁骑压境,我大乾北境战火正酣。贵国女帝陛下已应允出兵五万,走海路夹击北燕大后方。” “以霍将军的威名和实力,想必此次出征,将军定要亲自挂帅吧?” “将军的刀,该饮敌国虎狼之血,不该浪费在我这种区区文官身上。将军若能率军大破北燕,威震四海,那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 楚玄目光炯炯地看着霍振远,大义凛然地说道:“在下虽不才,虽只是一介文臣,但也知道一个道理。大丈夫建功立业,在于沙场杀敌,而非在这大殿之上与人斗狠!”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字字在理。 满堂的东齐文武听了,脸色都微微动容。 这大乾的诗仙,嘴皮子功夫果然了得,这格局一下就拔高了。 但霍振远是个什么人?他是在刀山尸海里滚了三十年的老将! 这种文人拿嘴皮子和家国大义来搪塞的套路,他见得太多了,根本不吃这一套。 “楚大人好口才,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大乾诗仙。”霍振远冷笑一声。 “不过……我那徒弟的命,可不是你几句漂亮话就能抵消的!” “楚大人既然说今日不合适,那好。五日之后,本将在城北演武场等你!你若不来……” 霍振远身上的杀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本将就亲自去驿馆请你!”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玄身上。 站在楚玄身后的甄有才,急得满头大汗,胖手在下面疯狂地扯楚玄的衣角。 他可是清楚楚玄底细的!楚大人满打满算也就是个二流中品,跟一流下品打? 那特么根本不是切磋,那是去送死啊! 楚玄站在原地,大脑在飞速盘算。 一流下品,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大台阶。 当初打魏戎那个二流巅峰,靠的是对方轻敌、军中杀人技的突然性,以及自己敏锐的判断力。 但霍振远这种百战老将,绝对不会给他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技巧就是个笑话。 要么当众认怂? 要么…… 楚玄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系统商城里刚买的【无相归元丹】! 无视血脉、体质等硬性门槛限制,强行融合一门功法! 还有那本一直躺在随身空间里吃灰的《九阳归元诀》。 那可是直通大宗师的顶级功法,只要修至第三重,便可真气外放,寻常刀剑难伤! 五天时间。应该够了吧? 想到此处,楚玄心里也有底了。 他理了理衣袖,迎着霍振远那杀人的目光。 “霍将军言重了。在下虽是个文官,但我大乾,没有怕事之人。” 楚玄双手抱拳,声音响彻大殿:“五日之后,演武场,楚某恭候!”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大乾使团这边,官员们虽然觉得楚玄这番话扬了国威,但一个个面如死灰。 二流打一流,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楚大人这下凶多吉少了! 大不了到时候回去跟陛下说好听点,也是为楚大人博个好名声。 而东齐的官员们,则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楚玄,哄笑声四起。 “这大乾人疯了吧?二流武者敢接一流高手的战书?” “真以为偷袭杀了魏戎就天下无敌了?霍将军一巴掌就能把他的天灵盖拍进肚子里!” “我看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五天后就是他的死期!” 坐在不远处的凌霜华,满脸诧异地看着楚玄,眉头紧紧蹙起。 这个男人,凭什么这么自信? 到底是真有应对之法,还是凭着一腔不知死活的热血? 而高台之上的女帝慕容玥,身子微微前倾,绝美的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有意思。”她低声喃喃了一句,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 大婚宴散场后。 楚玄带着忧心忡忡的大乾使团回到了朝晖驿馆。 一进偏院,他立刻遣散了所有人,反手将房门和窗户死死关紧。 楚玄走到桌前,深呼一口气,意念一动。 两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了桌面上。 左手边,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丹药。 这正是他刚才花了两百六十七贯私房钱,从系统商城里买下的【无相归元丹】。 右手边,则是一卷泛黄的帛书。 正是老太监秦喜送给他的《九阳归元诀》。 “五天时间,够不够从二流中品突破到……一流入门?” 楚玄盯着桌上的这两样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既然系统出了这药,能无视那“非大衍皇族血脉修炼必死”的限制,那这功法迟早都得练。这药也迟早都得嗑! 想在东齐把生意做大,没点硬实力怎么行? 至于……非童子身修炼的副作用,完全不是问题。 楚玄一把抓起那颗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第 192章 九阳初动! 丹药一入腹。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入口即化的温润感,反而像是一团炙热的岩浆,直接在胃里炸开! 卧槽! 楚玄闷哼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仿佛被扔进了炼钢炉里, 一股灼热的药力顺着血液疯狂乱窜,烫得他浑身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这股狂暴药力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服用‘无相归元丹’,药力已生效!】 【血脉限制已临时解除!宿主可安全修炼《九阳归元诀》至入门境界(第三重),期间无视经脉反噬风险!】 【注:后续突破第四重需宿主自行承担血脉不匹配风险,请谨慎应对!】 只能到第三重? 算了,能撑过五天后的比武就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楚玄强忍着剧痛盘膝坐到床上,按照《九阳归元诀》第一重的行功路线,开始引导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 这门功法不愧是直通大宗师的顶级秘籍,行功路线与他之前练的《真气凝丹术》截然不同。 《真气凝丹术》走的是聚沙成塔、温和绵长的路子,而《九阳归元诀》简直就是暴力拆迁! 它直接将楚玄丹田内原本的内力尽数打散,硬生生将其转化为至阳至刚的纯阳真气!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但好在之前服用的那两颗“十年内力种子”,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足足二十年的深厚内力底蕴,成为了《九阳归元诀》最好的燃料。 普通人需要数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打通的经脉壁垒,在纯阳真气和嗑药的双重冲击下,轻松搞定! 第一重,破! 第二重,破! 不知过了多久,楚玄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赤红精芒,张嘴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满着爆炸性力量的纯阳真气,他嘴角咧开了一抹狂放的笑意。 【叮!恭喜宿主武道境界提升:二流巅峰!】 【《九阳归元诀》修炼进度:第二重圆满。】 【距第三重(真气外放,一流入门)尚需突破最后一道关卡。预计所需时间:3-5日。】 “3到5日?时间刚好卡在和霍振远比武的节点上。”楚玄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心里同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系统说无相归元丹只是“临时解除血脉限制至入门”,那自己到底是不是大衍皇族血脉? 如果不是,那以后练到第四重,岂不是还得面临经脉尽碎的下场?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楚玄摇了摇头,将其抛之脑后。 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 与此同时,青阳城,三皇子府。 大婚之夜的洞房内,红烛摇曳。 红袖端坐在铺满桂圆花生的喜床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她身上穿着繁复华丽的大乾凤冠霞帔,那大红色的嫁衣不仅没有掩盖住她火辣的身段,反而因为紧身的剪裁,将她的纤腰和傲人的双峰勒出了夸张的弧度。 作为一个在平康里混了多年的老江湖,红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晚,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打鼓。 毕竟,她现在顶着的是大乾七公主的身份。 要是等会儿这个东齐三皇子上了床,发现自己不仅不是个雏儿,还精通各种娴熟的手段,会不会当场翻脸,治自己一个欺君之罪? “吱呀——” 房门被推开,穿着一身月白色喜服的慕容瑾走了进来。 红袖立刻绷紧了身子,透过红盖头下方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双不断靠近的锦靴。 慕容瑾走到床前,却并没有像寻常新郎官那样急着掀盖头。 他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竟然背对着红袖在桌旁的圆凳上坐了下来,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用紧张,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早点歇息吧。” 红袖愣住了。 什么意思?不上我? 她红袖在艳芳馆接客的时候,见过猴急的,见过变态的,见过假正经的,但新婚之夜第一句话说“什么都不会发生”的男人,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难道是嫌弃自己这副身子不够诱人? 红袖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瞬间上来了。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故意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踩着小碎步走到慕容瑾身后。 “殿下……”红袖的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她故意将领口微微扯开了一点,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锁骨和深邃的沟壑,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搭上了慕容瑾的肩膀。 “可是妾身蒲柳之姿,入不了殿下的眼?春宵一刻值千金,让妾身伺候你宽衣吧……” 说着,她的手指顺着慕容瑾的肩膀,就要往他胸口滑去。 然而,下一秒。 慕容瑾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了三步! 他看着红袖那张妩媚入骨的脸,还有那刻意展露的火辣曲线,眼神里不仅没有半点男人的欲望,反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没错,就是对“女人靠近”这件事生理性抗拒和厌恶! 红袖彻底懵了。 老娘这身材,这手段,在尚京城那也是能让无数权贵砸钱的主儿,你居然没点反应?! 慕容瑾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烦躁。 他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红袖。 “公主殿下,你我都是身不由己之人。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这桩婚事,于你是和亲的枷锁,于我……也不过是皇姐用来换取利益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缓缓吐出一个让红袖觉得炸裂的秘密。 “我有喜欢的人。他……是个男人。” 慕容瑾转过头,看着红袖震惊的脸:“但在东齐,男子没有选择的权利,更何况是我这个皇室中人。” “我不会碰你,你也不必伺候我。从今往后,这座皇子府,你是名义上的王妃。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慕容瑾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话:“以后我睡书房,这里留给你。但有一个条件,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任何人。” 房门重新关上。 红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婚房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这就走了? 堂堂东齐三皇子,居然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 我的老天爷啊!这都什么事啊!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红袖将慕容瑾刚才的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不用伺候男人?名义上的王妃?各管各的? 突然,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她心底升起,差点笑出了声! “真是老天开眼啊!老娘这波简直赚翻了!” 作为一个从平康里出来的风尘女子,她这辈子最大的恐惧,就是年老色衰后被丢弃。 当初她答应楚玄冒充公主来东齐和亲,一是因为楚玄给的五千两安家费实在太香了,二是因为她知道,留在楚玄身边,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但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疙瘩,嫁给东齐三皇子,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身子还得被别的男人糟蹋。 她虽然是个残花败柳,但在被楚玄征服、甚至在昨晚把整颗心都交给了楚玄之后,她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楚玄的私有物。 可现在呢? 这个三皇子是个断袖!他根本不碰女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红袖不仅能白嫖一个“东齐王妃”的身份,享受着皇室的锦衣玉食,还能保住清白,把这副身子留给东家一个人折腾! 最关键的是,三皇子不管她,那她在这皇子府里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借着王妃的身份,她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东齐的权贵圈子,把各种绝密情报传给楚玄! “东家啊东家,你可真是奴家的福星!” 红袖眼珠一转,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狂喜。 她快步走到门口,用一种带着哭腔、委屈的声音,对着门外说道:“殿下放心……妾身、妾身知道分寸,绝不会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只求殿下……今后别给妾身脸色看……” “你放心,不会。”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确认慕容瑾走远后,红袖一把扯下身上繁重的大红嫁衣,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喜床上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狡黠的媚笑。 “哈哈!老娘也当上王妃了!真好!” 第 193章 突破一流下品!副作用有点大啊! 次日,朝晖驿馆。 楚玄依旧将自己关在偏院的房间里,巩固二流巅峰境界,同时为冲击一流下品做最后的准备。 而跟着使团来到青阳城的春杏、秋月和阿梅三人,却在楚玄的特意安排下,换上了一身低调的便装,第一次走上了青阳城的大街。 楚玄给她们的任务很简单:去逛街,去花钱,去看看这东齐的商业环境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三个大乾姑娘一上街,简直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全程大开眼界,下巴就没合拢过。 “秋月!秋月你快看!” 春杏性格最是大大咧咧,她指着街边一个正在指挥伙计搬运货物的女掌柜: “那个姐姐好高啊!你看她腰上挂着的那把刀,比我腿还粗!她居然在骂那些大老爷们干活不利索!” 秋月是个性格内向的女子,她吓得缩在春杏身后,拽了拽春杏的袖子: “春杏,你小声点……那边那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掌柜的是个涂脂抹粉的男人,他……他刚才居然朝我抛媚眼。” “可别让东家知道,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年纪最大的阿梅最是沉稳,但在路过一家豪华成衣铺时,她也满脸的三观尽碎。 只见那成衣铺门口,站着两个身材修长、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 他们身上只穿着半透不透的薄纱长衫,敞着胸膛,露出白皙的肌肤,正笑意盈盈地招呼着过路的东齐女客。 “在大乾,男人要是敢穿成这样上街勾搭女人,那是要被族长打断腿浸猪笼的。”阿梅红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 春杏一拍大腿,反应过来了:“嘿!这不就是平康里的规矩反过来了吗?” “在尚京城,是咱们姑娘们穿好看的衣服招待那些大爷;到了这青阳城,变成了男人们穿得花枝招展去伺候那些女的?” “这帮东齐的女人,可真会玩!”春杏吐槽归吐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不过你们发现没?这街上的女人们,花起钱来简直跟流水一样!” “刚才那个买首饰的富婆,一出手就是五十贯,连价都不带还的!” 三个姑娘在青阳城里逛了整整大半天。 按照楚玄给她们的命令,只管买买买!同时,还要摸清这边的消费观以及地方特色。 几人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东西,兴奋地赶回了驿馆。 楚玄听完三人的汇报,看着桌上摆满的各种东齐特产,满意地大笑起来。 “好!就是别给我省钱,想买什么就买!” 楚玄毫不吝啬地夸赞。 这三个姑娘,在大乾的时候只是揽月楼里普通的调酒师、丫鬟和绣娘。 但到了东齐这个全新的环境,没有了大乾那种压抑女性的规矩束缚,她们各自的专业潜力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这才是他带她们来东齐的真正目的! 就在几人兴奋地讨论着新店的规划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皮靴声。 “楚大人倒是好兴致,躲在房里和美娇娘们寻欢作乐呢?” 房门被推开,凌霜华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宽大的文官朝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修身的暗红色皮甲。 楚玄挥手让春杏等人退下,靠在椅背上,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凌霜华那双大长腿上扫了一圈: “凌大人这身打扮,是准备去打猎,还是准备来拿我问罪?” 凌霜华对楚玄那放肆的目光并不反感,反而双手抱胸看着他:“我可没空管你的闲事。” “女帝陛下口谕。明日午时,召你入宫觐见。” “陛下特意嘱咐,让你带上大乾‘揽月楼’的那些样品去。” “不过楚玄,我不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天在陛下面前,你最好收起你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 “要是惹恼了陛下,霍振远的比武之期没到,你就得先掉脑袋!” 楚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多谢正卿大人提醒!” 女帝要看揽月楼的样品? 好极了! 他正愁没机会把系统商城里的那些,现代大杀器推销出去呢。 …… 夜色如墨。 朝晖驿馆的偏院里静悄悄的。 楚玄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浑身上下升腾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 因为一直处于燥热状态,上衣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索性就光着膀子,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今夜,是他冲击《九阳归元诀》第三重,也就是跨入一流下品境界的最关键时刻。 体内那股由二十年内力转化而来的纯阳真气,此刻就像是一条火龙,正在他的经脉中肆意冲撞。 子时刚过。 楚玄的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一股磅礴浩荡的纯阳真气,瞬间贯通了全身的奇经八脉!强大力量感,瞬间充斥着四肢百骸。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是凭空抬起右手,对着三步开外的实木柱子,隔空就是一掌拍出! 砰! 一声闷响。木屑横飞。 那根坚硬的实木柱子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寸许的五指掌印! 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叮!恭喜宿主!武道境界突破:一流下品!】 【《九阳归元诀》修炼进度:第三重·真气外放(入门)。】 【当前战力综合评估:凭借纯阳真气的霸道属性,宿主可与一流中品以下武者正面交战不落下风;击败一流下品武者胜率≥80%!】 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播报,楚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爽! 这就成一流高手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严重警告:‘无相归元丹’效力已耗尽!当前血脉限制临时解除状态已结束!】 【宿主若继续强行修炼第四重,需确认自身是否具备‘大衍皇族血脉’。】 【若血脉不匹配,强行修炼将导致经脉寸断、形神俱灭!请宿主惜命!】 楚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系统,那你赶紧给我检查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大衍皇族的血脉?” 【叮!本系统无此项功能,请宿主自行探索。】 “我探索你大爷!”楚玄暗骂一声。 看来这《九阳归元诀》暂时是不能练了。 不过好在,一流下品的实力,加上真气外放的手段,已经很牛逼了。 只要自己不膨胀,稍微低调一点,在青阳城完全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楚玄准备收功下床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突破之后真气应该归于平稳,但他丹田里的那股纯阳真气不仅没有平息。 反而像是一团越烧越旺的邪火,顺着小腹一路往下窜! 一股燥热感瞬间席卷全身,楚玄只觉得口干舌燥,双眼发红。 更要命的是,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顶得老高! “卧槽……怎么回事?” 他顿时想起了老太监秦喜送他功法时说的那番话。 这《九阳归元诀》至阳至刚,非童子身修炼,每逢月圆之夜必须与女子交合,疏导纯阳真气,否则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爆体而亡! “这……今天还不是月圆之夜,就这么难受!要是到了月圆之夜还得了?” 楚玄心里暗暗叫苦。 这功法强是强,但这副作用也太特么霸道了! 怪不得秦喜要特别嘱咐。 就在他试图将那股邪火压制下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楚玄……你睡了吗?我刚才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 伴随着一声娇怯的呼唤,房门被推开了。 赵宁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裙。 东齐的气候比大乾要温暖湿润得多,这睡裙轻薄得如同蝉翼,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将她那娇小但玲珑有致的曼妙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尤其是她刚才推门的时候,睡裙的领口微微滑落了半个肩膀,露出一大片白嫩如玉的肌肤。 楚玄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你……你这是怎么了?!” 赵宁儿被楚玄那仿佛要吃人的通红眼神吓了一跳。 她快步走上前,借着月光,一眼就看到了楚玄赤裸的上半身,以及那块被拍出一个焦黑掌印的实木床柱。 “你受伤了?还是遇到刺客了?!”赵宁儿满脸焦急,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楚玄的额头。 “别碰我!” 楚玄低吼一声,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只要赵宁儿再碰他一下,他绝对会控制不住自己,当场把这个大乾公主给就地正法了! 虽然他不是什么圣人,但他楚玄有自己的底线。 赵宁儿信任他,把未来都交给了他,他绝不能在这种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把她当成一个泄欲的工具! “楚玄,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赵宁儿眼眶一红,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不仅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一步。 这一凑近,少女身上那股特有的幽香直接钻进了楚玄的鼻腔。 楚玄低头一看,赵宁儿那单薄的睡裙下,胸前微微隆起的两处点位清晰可见。 “我没事!练功练岔气了!” 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赵宁儿纤细的肩膀,连推带搡地把她往门外推。 “你赶紧出去!回你自己房间待着!今晚不许再来我这儿了!” 赵宁儿一头雾水地被楚玄推出了门外,看着自己面前关上的房门,小嘴撅得老高。 “凶什么凶嘛!我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赵宁儿隔着门,娇嗔地跺了跺脚。 门内,楚玄背靠着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姑奶奶,我是为你好!快回屋睡觉!” 他不敢再耽搁,赶紧回到床上盘膝坐下,运转《真气凝丹术》的温和法门,试图去安抚那狂暴的纯阳真气。 “这破功法,以后难道真得每个月找人疏导?” “感觉一般女子怕是吃不消啊?!” 楚玄一边在心里痛骂,一边强忍着那种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燥热。 直到天边泛白,那股邪火才渐渐被压制回丹田。 楚玄疲惫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晨光,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不想这些了。” “今天午时,还要去见东齐女帝。必须让这帮高高在上的东齐娘们儿,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 194章 当黑丝遇上女帝! 午时,阳光正好。 楚玄换上了一身从四品官服,带着一个木箱子,跟着凌霜华进了东齐皇宫。 这次他被带到了皇宫深处的“玉澜阁”。 这里是女帝慕容玥私人会客的地方,布置得极尽奢华,但又透着几分女子的闺阁气息。 楚玄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 慕容玥今天没穿那身自带压迫感的龙袍。 她换了一袭暗金色的修身长裙,高高挽起的发髻上垂着几缕圆润的珍珠。 那长裙剪裁极其贴身,将她那丰腴成熟的曲线勾勒。 尤其是那品相极好的傲人饱满,透着一股御姐风情,让人实在挪不开目光。 凌霜华侍立在左侧,殿内只留了四个带刀的女侍卫。 “外臣楚玄,见过女帝陛下。”楚玄拱手行礼。 “免礼,赐座。”慕容玥慵懒地靠在凤椅上,目光扫过楚玄带来的箱子,“听说你带了些大乾‘揽月楼’的新鲜玩意儿给朕看?” “回陛下,正是。” 楚玄也不废话,直接打开第一个箱子,取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 “此物名为‘百花凝露’,是揽月楼独家秘制的香水。” 慕容玥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旁边一个女侍卫立刻上前,接过琉璃瓶。 楚玄示意她在手腕上喷了一下。 “呲”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花香,瞬间在玉澜阁内弥漫开来。 殿内所有女人的表情,几乎在同一时间变了。 哪怕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慕容玥,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大乾和东齐的香料,多半是用来熏衣服的香丸或者香炉里烧的香饼,哪见过这种直接喷在身上、味道还如此纯正的液体香料? 慕容玥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拿来,朕自己试。” 楚玄亲自走上前,拿着琉璃瓶,对着女帝的手腕轻轻喷了一下。 慕容玥低头凑近闻了闻,原本威严冷肃的眉头逐渐舒展,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少见的笑意。 “不错。比南楚的极品龙涎香还要好闻。” 楚玄心里一乐,顺势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陛下,这第二件宝贝,名为‘驻颜蚕丝面膜’。” “驻颜?”这两个字一出,慕容玥的眼神瞬间亮了。 她今年三十岁,虽然保养得极好,但作为一国之君,天天批阅奏折、操心国事,对容颜的焦虑是每个女人都逃不掉的宿命。 楚玄一本正经地忽悠:“此物乃是用极北之地的天山冰蚕丝,混合了多种珍贵药材熬制而成。” “只需敷在脸上一炷香的时间,便可让肌肤水润光泽,白皙透亮。” 慕容玥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直接挥了挥手:“你们四个,退到门外守着。” 四个女侍卫立刻领命退下。殿内只剩下了慕容玥、凌霜华和楚玄三人。 慕容玥毫无顾忌地当着两人的面,将那片湿漉漉的面膜敷在了脸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一炷香后。 慕容玥揭下面膜,凌霜华赶紧递上一面打磨得极亮的铜镜。 女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明显水润了许多、甚至白了一个度的脸颊,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慕容玥看向楚玄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陛下喜欢就好。”说着,楚玄打开了最后一个大箱子。 里面放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以及几双薄如蝉翼的丝袜。 纯黑丝、肉色丝袜、还有狂野的渔网袜。 慕容玥好奇地拿起那双高跟鞋,端详了片刻,眉头微挑:“这鞋跟如此纤细,如何走路?” 接着,她又拿起那双黑丝袜,在修长的指间轻轻拉扯了一下。 那种极具弹性的透肉质感,以及精密的编织工艺,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女帝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兴味。 不过,慕容玥并没有自己试穿。 她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当着外臣的面脱鞋换袜?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凌霜华身上。 “霜华,你来试试。” 凌霜华当场愣住了,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陛下?你是让我……” “你腿长,这东西,你穿出来效果最好。”慕容玥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公事。 凌霜华咬了咬牙,转头狠狠瞪了楚玄一眼,冷声道:“让他先回避!” 楚玄正准备识趣地转过身,谁知慕容玥却靠在凤椅上,淡淡一笑。 “他是卖东西的,让他看看效果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腿。” 凌霜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她对女帝的忠诚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到底没敢违抗帝命。 她走到一旁的侧椅上坐下,伸手解开了长筒鹿皮靴的绑带。 靴子褪下,露出一双没有一丝赘肉、修长笔直且白皙如雪的长腿。 楚玄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了过去。 凌霜华强忍着羞耻,拿起那双黑色丝袜,一点点往上套。 半透明的黑色面料紧紧贴合着她流畅的小腿线条,随着她双手的拉伸,丝袜滑过膝盖,一点点攀上紧实的大腿根部。 那种若隐若现的朦胧质感,加上黑色与白皙肌肤的强烈视觉冲击,将凌霜华那双大长腿,衬托得近乎完美! 穿好丝袜后,凌霜华又硬着头皮踩进了那双七厘米的细高跟鞋里。 她刚一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原本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材,在七厘米鞋跟的加持下,直接拔高到了一个层次。 高跟鞋逼着她的身姿必须更加挺拔,臀部自然而然地微微上翘,小腿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被黑丝包裹的双腿在玉澜阁的宫灯下,泛着一层迷人的微光。 只是,凌霜华这辈子都没穿过这种鞋子,走起路来跌跌撞撞,连膝盖都打不直,只能勉强维持着平衡。 慕容玥的目光,从凌霜华的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移,眼神越来越亮。 “过来。”女帝招了招手。 凌霜华踩着高跟鞋,别别扭扭地挪到了慕容玥面前。 下一秒,慕容玥竟然直接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在了凌霜华被黑丝包裹的大腿外侧! 她的手指顺着那紧绷的曲线缓缓往下滑,指腹隔着丝滑的面料,感受着凌霜华腿部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 “嗯,手感真不错。” 慕容玥毫不避讳地评价了一句。 不仅如此,她的手根本没有收回的意思,反而顺着大腿外侧滑到了膝盖内侧,在那片最细腻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凌霜华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因为有楚玄在感到羞涩,但在女帝面前,她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反正平时也习惯了。 楚玄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只觉得体内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纯阳真气,又有抬头的趋势。 这画面太刺激了! 一个霸道绝美的女帝,当着他的面,在把玩一个穿黑丝高跟的高冷女卿! 楚玄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不该看的VIP私密频道,他干咳了一声。 “额……那个,女帝陛下,外臣要不要回避一下?” “等你们这边……那啥,啊。” 慕容玥连头都没抬,手依然放在凌霜华的腿上揉捏着,语气慵懒又理直气壮:“你是卖东西的,怕什么?朕只是在验货。” 楚玄:“……” 好家伙,验货验到这种程度的,全天下也就你这一份了!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慕容玥似乎终于过足了手瘾。 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轻轻拍了拍凌霜华的腰,示意她退到一边。 凌霜华如蒙大赦,赶紧拖着那双要命的高跟鞋挪到柱子旁边,连看都不敢看楚玄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玥重新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精明与锐利。 “楚少卿。” “这香水、面膜,还有这黑丝和高跟鞋,工艺之精湛,理念之超前,绝非寻常商贾能造得出来。” “你老老实实告诉朕,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你和那揽月楼的东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 195章 朕要买断,你敢不卖? 玉澜阁内,气氛陡然一变。 楚玄面不改色,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拱手道:“回陛下,这些物件皆是出自大乾揽月楼。” “至于那位东家,乃是在下的至交好友。臣出使东齐前,他特意托付,希望能借臣之手,将这些稀罕物件呈给女帝陛下过目。” 慕容玥只是靠在凤椅上,用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楚玄,你知道刚才那瓶名为‘香水’的物件,你是怎么给朕喷的吗?” 楚玄一愣,心说喷个香水还能喷出花来? “你刚才给朕喷香水的时候,手法极其自然。” “按压的力度、瓶口距离朕手腕的远近、甚至是香雾散开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这绝不是一个‘替朋友卖货的文官’能做到的熟练度。” 楚玄眼皮微跳,这女人的观察力未免也太细了。 慕容玥站起身,高挑丰腴的身段在暗金色长裙的包裹下,散发着致命的压迫感。 她一步步走到楚玄面前,看着他。 “还有,你在展示每一样东西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先看女人的身材和肤色,再决定推荐哪一种款式。” “刚才你给霜华选了黑色的丝袜,而不是你箱子里那双肉色的。“ “是因为你一眼就判断出,霜华的肤色白皙、腿型修长,配上纯黑色,视觉效果最好。” “一个只是‘帮忙转交’的外朝官员,绝不会有这种审美和风月场上的眼力。” “你,就是揽月楼的老板。对不对?” 楚玄沉默了两秒。 这……其实刚才自己也没想那么多啊,纯粹是个人更喜欢黑丝而已。 但他心里暗叹,这东齐女帝能以女子之身坐稳皇位,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仅胸大,脑子还好使。 自己在大乾忽悠太子和二皇子的那套说辞,在这位面前根本不够看。 既然被拆穿了,再装下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楚玄忽然笑了,脸上的恭谨退去,换上了一副商人的从容:“女帝陛下慧眼如炬,外臣佩服。” “不过在大乾,朝廷命官是严禁经商的。臣也是为了避嫌才出此下策,还望陛下海涵。” “这里是东齐。”慕容玥直接打断了他,“在东齐,商为国本。官商一体,天经地义。甚至朕的听雨阁,也是皇室直营的产业。你在这里,不用藏头露尾。” 听到“听雨阁”三个字,楚玄心里明镜似的。 正戏应该要来了。 慕容玥转身走回凤椅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既然你就是正主,那朕就直说了。” “这些香水、面膜、还有丝袜高跟鞋,朕全要了。” “朕要买断这些东西在东齐的独家供应权,全部交由皇室的听雨阁来售卖和使用。” 慕容玥开出了条件:“朕给你黄金万两作为买断费,外加听雨阁每年一成的利润分红。” “楚玄,这个价码,足够显示朕的诚意了吧?” 站在一旁的凌霜华听到这个条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听雨阁一成的利润?那可是每年上百万两的巨款!陛下这是下血本了! 然而,楚玄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摇头。 “多谢陛下厚爱。但这笔买卖,臣不能做。” 开什么玩笑?黄金万两?听雨阁一成利润? 他楚玄缺的是钱吗?他缺的是完成系统LV5“跨区分店”的升级指标! 把东西卖给听雨阁,他拿什么去开分店?拿什么去完成任务? 别说黄金万两,就是整个东齐的国库,他也不稀罕。 慕容玥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眼神微冷:“嫌少?” “陛下误会了。”楚玄不紧不慢地解释,“这些东西的真正价值,根本不在于物件本身,而在于使用它们的方式和场景。” “香水要配什么样的灯光和氛围?面膜怎么做成贵妇们趋之若鹜的社交仪式?这些,才是揽月楼日进斗金的秘诀。” “听雨阁的人不懂怎么用,只会暴殄天物。” 楚玄直视着女帝的眼睛,图穷匕见:“外臣的想法是,在青阳城,自己开一家揽月楼的分店。” 玉澜阁内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慕容玥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楚玄,你是在拒绝朕?” “外臣是在给陛下一个更好的选择。”楚玄寸步不让,“听雨阁垄断青阳城风月市场五十年,一家独大,固步自封,早就没了创新。” “外臣的揽月楼进来,或许能刺激听雨阁改革。” “最终受益的,是整个东齐的风月行业,以及陛下国库里的税收。” “况且,臣的揽月楼做的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清雅生意,和听雨阁主打男色的定位完全不同,不存在正面抢生意的冲突。” 慕容玥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大乾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异样感。 在东齐,男人都是附庸,是玩物,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哪有男人敢在她面前这样条理清晰、据理力争地谈生意? “如果,朕非要买断呢?” 慕容玥的声音骤然变冷。 一股属于一流下品武者的强悍威压,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站在一旁的凌霜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楚玄只觉得肩头一沉。 如果是昨晚之前,他这个二流中品面对这种威压,恐怕连站直都困难。 但现在,他可是突破到一流下品,拥有霸道无匹的纯阳真气的人! 真要动起手来,胜负还不一定。 但楚玄很清楚,现在绝不是暴露武力的时候。 他故意装出一副被威压逼得呼吸困难,却死撑着不退的模样。 “陛下若要强取,臣一介文官,自然无力抵抗。” “但陛下别忘了,这些东西的配方、工艺、还有揽月楼的经营理念,全在臣的脑子里。” “陛下能扣下这些死物,但扣不下创造它们的人。” “除非,陛下打算把臣永远留在东齐,当个阶下囚。” 楚玄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但那样的话,大乾和东齐刚刚签下的军事联盟,恐怕就不太好交代了。” “北燕的十万铁骑,可不光是大乾的麻烦。若是大乾防线崩溃,东齐的边境,怕是也得夜夜烽火吧?” 打蛇打七寸。 楚玄很清楚,慕容玥是个极其理智的政治家。 她之所以选择跟大乾联姻,目的就是为了能一起击溃北燕大军从中牟利。 一来可以瓜分城池,二来可以保东齐的边境无忧。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一个大乾正使的代价有多大。 果不其然。 慕容玥盯着楚玄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一笑,犹如牡丹盛开,明艳不可方物。 “有骨气。全天下敢当面拒绝朕的男人,你是第二个。” 楚玄松了口气,顺嘴问了一句:“那第一个是谁?” “死了。”慕容玥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楚玄眼角一抽,干咳了两声:“……臣觉得,和气生财,合作共赢才是正道。” “好一个合作共赢。”慕容玥收起了笑容,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朕可以准许你在青阳城自主开店。但,朕有三个条件。” “陛下请讲。” “第一,揽月楼分店的所有独家产品,必须优先供应皇宫一份。当然,朕不白拿,按市价采购。” “第二,开业之后,揽月楼每月需向东齐皇室缴纳一成营业税。” 楚玄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东齐普通商户的税率是半成,外国商贾是两成。 女帝给他定一成,既彰显了皇室的特权,又算是给了他极大的照顾。这买卖倒也划算! “第三。”慕容玥指了指旁边还穿着黑丝高跟鞋的凌霜华,“店铺的选址、朝廷的执照、包括前期的装潢杂务,全由凌正卿协助你办理。” “但作为交换,凌正卿有权随时审查揽月楼的账目。” 楚玄心里一乐。审查账目? 老子的账目全在系统里,明面上这些账随便查,只要系统分成到账就行。 “臣,全都接受!”楚玄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很好。霜华,即日起,你全力配合楚玄,务必让揽月楼尽快在青阳城开张。” 楚玄心中大喜:“谢——陛下!” 系统LV5的跨区分店任务,终于拿到了官方的通行证! 接下来,只要把那两个假郡主弄进店里当花魁,这事儿就成了一大半! 这时,凌霜华那张冷艳的异域面容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楚大人,别急着高兴。选址开店的事……还是等你跟霍振远将军的比武结束后再说吧。” “毕竟,一个死人,是不需要开店的。” “凌大人放心!到时候请你来我的新店,喝第一杯酒!”楚玄说完,转身离开了玉澜阁。 他前脚刚踏出玉澜阁的大门,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私密起来。 慕容玥慵懒地靠在凤椅上,目光落在凌霜华那双被黑丝紧紧包裹的长腿上。 “这黑丝穿在你身上,真是妙极了。过来。” 此刻的凌霜华已然换了一副神情,哪里还有刚才面对楚玄时那副冷傲的模样? 她眼波流转,换上了一副娇媚的姿态,顺从地靠进了女帝怀里。 慕容玥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层丝滑的面料,漫不经心地问:“你觉得,楚玄这人怎么样?” 凌霜华身子微微一僵:“陛下指的是哪方面?” 女帝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烦躁:“朝中那些老臣,最近天天上折子逼朕尽快借种,传宗接代。朕看了就心烦。” “不过今日见了这个楚玄,胆识、手段、相貌都是上上之选,倒是个不错的‘种父’人选。” 听到这话,凌霜华眼底顿时泛起浓浓的醋意,咬着红唇道:“陛下不会是对他动心了吧?” 慕容玥轻笑一声,捏了捏她光洁的下巴,安抚道:“傻瓜,我心里只有霜华。但东齐的皇位,总归要有人继承。” “至于要不要选择楚玄……等五日后的比武再说吧。” “他若是死在霍振远手里,也算给东齐人一个交代;他若是死不了……算了,不提他了。” 慕容玥一把揽住凌霜华的纤腰,将她抱了起来。 “来,让我好好看看这黑丝。” “呃……陛下,你轻点~” 不多时,玉澜阁深处,传出了一阵高亢婉转的凤鸣声…… 第 196章 五个花魁不就齐了? 朝晖驿馆,偏院。 距离和霍振远的比武,只剩最后三天。 楚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喝水,寸步不出。 他正全力巩固一流下品的境界,试图将《九阳归元诀》第三重从“入门”硬生生推向“圆满”。 至于后面的第四重? 在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大衍皇室血脉之前,还真不敢练。 但这《九阳归元诀》强是真的强,但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折腾人。 本来他看着春杏和秋月那俩丫头水灵灵的,早就盼着能“伺候”他了,他寻思着实在憋得难受,找她俩解决一下也不是不行。 结果这两天他才发现,这破功法有个变态的设定。 在突破一重境界后的七天内,绝对不能与女子交合! 必须保持纯阳真气一点不外泄,得让它在体内完全沉淀成自己的内力,否则就会前功尽弃,修为大跌! 而且因为他不是童子身修炼,体内残留的这种燥热邪火,还必须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找女子疏导。 至于月圆之夜到底有多大的反应,楚玄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光是硬抗这七天的“冷却期”,就已经快憋疯了。 “楚玄……楚玄你在里面吗?” 门外,突然传来了赵宁儿娇怯怯的声音。 楚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在练功呢,别来打扰我!” “练什么功这么见不得人?”赵宁儿隔着门板,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春杏教我炖了排骨汤,我熬了一个时辰呢,你喝不喝?” “放门口,我一会儿自己拿。”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赵宁儿倔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到底怎么了嘛?为什么这两天连门都不让我进?是不是我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 “没有的事,姑奶奶,我真在练功!” “你就是骗人!”赵宁儿急得跺脚,“春杏都告诉我了,说你每天半夜都在房间里练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的!” “你是不是上次的伤还没好?你让我进去看看行不行?” 楚玄真欲哭无泪。 伤早就好了,但现在这状态赵宁儿要是进来了,真怕当场就把她就地正法了! “真没事,你把汤放下,赶紧走!”楚玄只能狠下心装恶人。 门外传来一声气呼呼的冷哼,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 楚玄好不容易压下丹田的燥热,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东家,是我。”春杏压低了声音。 “进。” 春杏推门而入,手里除了提着赵宁儿的食盒,还捏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小纸条。 “东家,这是红袖姐托三皇子府后门倒夜香的婆子,偷偷塞给我的。” 楚玄精神一振,立刻展开纸条。 红袖这女人适应能力简直满分,这才嫁过去几天,情报网就支棱起来了。 纸条只写了三条炸裂的情报: 第一,三皇子慕容瑾是个断袖,新婚之夜连碰都没碰她,直接分房睡了,她目前非常安全,甚至在府里横着走。 第二,三皇子府最近有个叫“沐青枫”的男人频繁出入书房。红袖打听到这人是“听雨阁”的头牌男艺伎。红袖严重怀疑,这小白脸就是三皇子“喜欢的那个男人”。 第三,昨天夜里,镇海大将军霍振远私下拜访了三皇子府。红袖躲在书房外偷听,隐约听到霍振远提到了“大乾使臣”、“比武”这几个字,让楚玄万事小心,最好还加了句红袖想你。 楚玄看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东齐皇室,还真是没一个正常人啊! 女帝是个喜欢女人的拉拉,三皇子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 合着这姐弟俩,把男女那点事儿全都反着玩了一遍? 这慕容家的基因里,就自带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属性? 不过吐槽归吐槽,楚玄开始分析这些情报背后的价值。 首先,三皇子和听雨阁头牌有私情。 听雨阁可是女帝直营的产业,这沐青枫作为听雨阁头牌,居然和三皇子搞在一起,这绝对是个可以利用的超级大瓜!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其次,霍振远为什么去找三皇子? 霍振远是一流高手,手里有兵权,但他毕竟是臣子。 三天后他要和楚玄这个大乾正使当众比武,女帝虽然没拦着,但心里肯定有本账。 霍振远估计是怕女帝顾忌两国邦交,插手干预比武,所以跑去找三皇子,想通过皇室内部的关系,施压或者探口风。 确保比武能顺利进行,好光明正大地在擂台上弄死自己。 “干得漂亮。”楚玄对红袖的业务能力非常满意,这五千两安家费花得太值了。 他立刻提笔写了一张回条递给春杏:“想办法传回去。告诉她,稳住别慌,继续当她的王妃,千万别暴露身份。要是真待不下去了随时告诉我,我接她回家。” 次日白天。 春杏拉着赵宁儿,溜出了驿馆,去青阳城的大街上采买食材。 为了掩人耳目,赵宁儿换上了一身东齐平民女子的粗布裙钗,脸上也抹了些灰。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在大街上。 青阳城的繁华与大乾截然不同。 她看到街边酒楼的女掌柜,正叉着腰把几个偷懒的男伙计骂得狗血淋头;她看到腰间挎刀的女捕快,威风凛凛地在街上巡逻;她甚至看到茶馆里,几个穿着儒衫的女书生在拍桌子高谈阔论。 在大乾,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男人的附庸和货物。可在这里,女人撑起了整片天。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这位从小被当成政治筹码的大乾公主,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春杏,你说……”赵宁儿望着繁华的街道,喃喃自语,“如果大乾也像东齐一样,女子可以当官、经商、自己选择嫁不嫁人,那该多好?” 春杏手里啃着个肉包子,嘿嘿一笑:“那咱们揽月楼不就是这样吗?东家从来不把咱们当货物,想走就走,不想嫁就不嫁,赚的钱全凭自己本事。” 赵宁儿怔了一下。 是啊,大乾虽然压抑,但楚玄的揽月楼,却是一片真正的净土。 她轻声说道:“嗯……他确实不一样。” 两人路过一个银饰摊,赵宁儿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一枚独特的银质腰坠上,那上面刻着一轮弯月。 “月……揽月。”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仅有的一点私房钱,买下了这枚腰坠。 赵宁儿把腰坠塞进春杏手里:“你帮我带给他,就说……就说是随手买的,爱要不要。” 春杏接过腰坠,挤眉弄眼地打趣:“我说公……宁儿姐,你直接给他不就行了?” 赵宁儿脸更红了,跺了跺脚:“哼!他都不让我进门!我才不想去触霉头!” 说完,她转身就往前走,只是那步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心虚。 半个时辰后,驿馆偏院。 楚玄看着春杏憋着笑递过来的那枚银月亮腰坠,脑子里浮现出赵宁儿那副傲娇的模样,刚想笑。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然毫无征兆地想起: 【叮!检测到角色‘赵宁儿’好感度已达90(生死相随),忠诚度85(绝对信任)】 【满足‘暗线签约’条件!】 【是否将其转为正式在册员工?】 【注:若签约成功,赵宁儿将计入系统编制,并享受系统庇护,为其花钱均属于公款范畴!】 什么? 把一个大乾公主,变成自己青楼系统里的“员工”?! 这要是让老皇帝知道了,还不得直接派把他给活剐了?! 但楚玄转念一想,自己干的诛九族的事还少吗? 睡了当朝皇后,睡了庄贵妃,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搞后宫情报网;现在又把和亲的公主给掉包了…… 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最关键的是,系统LV5的升级条件里,花魁级人才还差三个! 东齐的陆嫣然、陆雪晴,虽然已经被凌霜华安排好了。加上苏星竹和沈如烟,刚好四个。 要是把赵宁儿签进来……人数不就够了? 只需要等开业,凑够500个员工数量,再将流水干到十万贯,系统就能升到5级! “但公主当花魁,是不是有点……”楚玄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签了!” 【叮!签约成功!当前在册员工:216人。】 楚玄把那枚银月亮挂在腰带上,在心里开始自我安慰。 “我这只是签了个高级管理人才而已,绝对不是把人家公主当青楼打工人!绝对不是!” 而此时,距离他和霍振远约定的比武时间将至,就在明天。 还好楚玄已经将《九阳归元决》练到了三重大圆满。 一流下品的实力配上这顶级功法,只要不作死,问题应该不大! 第 197章 演武场(上),万人观战! 五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青阳城北,皇家演武场。 今天这地方,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 都知道大乾来的那个使臣楚玄,一个二流中品的文官,今天要跟东齐镇海大将军霍振远正面对决。 这事儿在东齐人眼里,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演武场内外早已经是人山人海,连外围的树杈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东齐百姓。 东齐的权贵们更是不差钱,早早就包下了演武场周围视野最好的看台雅座。 瓜子茶水摆满了一桌,一个个全是一副看戏的架势。 青阳城里大大小小的赌坊,更是趁机开出了疯狂的盘口。 买霍振远赢,赔率是一赔零点一,买了一百两也就能赢十两,纯属图个乐。 但买楚玄赢,赔率直接飙到了一赔二十! 就这,都没几个人敢往楚玄名下押钱。 在所有人眼里,这根本不是比武,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东齐的武将圈子里,更是把楚玄嘲讽到了天上。 几个穿着皮甲的女将领聚在看台上,嗑着瓜子大声嗤笑。 “听说了没?那个大乾人之前在大殿上,是靠着偷袭才杀了魏戎。他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大乾的男人嘛,写写酸诗还行。打架?呵。” “一流对二流?这不笑话吗。我赌他撑不过十招!” “十招?你也太瞧得起他了。霍将军那把斩马刀,能把他砍成臊子!” 相比于东齐这边的轻松惬意,大乾使团那边的看台,气氛简直如丧考妣。 十几个大乾官员缩在椅子上,一个个面如土色,连端茶杯的手都在哆嗦。 “完了完了……楚大人今天要是真交代在这儿了,咱们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还能怎么交代?如实报呗!就说楚大人为国捐躯,死得极惨……” “我连上好的楠木棺材都让人去城里打听好了,到时候总不能让楚大人卷着草席回大乾吧?” “还是你想得周到啊,希望楚大人别输得太惨就行。” 甄有才挺着个大肚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楚玄身边来回转圈。 他那张胖脸上的肉直哆嗦,额头上的汗擦都擦不赢。 “楚大人,我的祖宗哎!要不……咱们认个输?服个软?” “那霍振远可是一流高手啊!您上去跟他打,这不是找死吗?” 楚玄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他故意做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看着甄有才问:“甄主簿,今日如果我真死在台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甄有才愣了一下,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楚大人!若是没有您提携,我甄有才说不定还在鸿胪寺看大门呢!” “您要是没了,我在官场上也混到头了,回去肯定被周敬之那个老王八蛋整死。” 甄有才一咬牙发了狠:“要不这样,等会儿我替您上去!反正他也就是想泄愤找个面子!” “我与他无冤无仇,应该不会要我的命。” 楚玄听完,心里倒是真有些意外。 这胖子虽然市侩又胆小,但关键时刻,还真有几分义气。 “行了,你哪儿抗的住啊。”楚玄笑着拍了拍甄有才的肩膀,“放心,我还没活够呢,死不了。” 此时,演武场最高处的皇家看台上。 东齐女帝慕容玥身着一袭暗金色的龙纹长袍,端坐在御座之上,俯瞰着整个演武场。 凌霜华穿着一身修身的劲装,腰悬长剑,侍立在女帝身侧。 只是凌霜华的眉头紧紧皱着,神色复杂。 她昨天特意派人去朝晖驿馆打探了楚玄的动向,得知楚玄这几天一步都没跨出过房门,也不见任何人。 “他在干什么?临时抱佛脚?”凌霜华心里满是疑惑。 慕容玥慵懒地靠在凤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的大乾看台,落在楚玄身上。 “霜华,你觉得他能撑几招?” 凌霜华想了想,如实回答:“臣在大乾太极殿见过他出手。他的近身搏杀技巧极其狠辣,判断力更是顶尖。” “但技巧弥补不了实力的差距。一流和二流之间的内力鸿沟,是不可逾越的。” “臣以为……他最多撑不过十招。” 慕容玥微微一笑,没有评价,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是霍将军!” “霍将军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霍振远大步走入演武场。 他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武士短打,浑身上下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光是走在路中间,那股一流高手的压迫感,就让周围十步之内的百姓觉得呼吸困难,连连后退。 霍振远手里提着一柄四尺长的厚背斩马大刀。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猛地顿住脚步。 “砰!” 那柄沉甸甸的斩马大刀被他单手往地上一插,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迸裂,碎石飞溅。 “楚玄!!” “今日,老夫要替我徒弟魏戎,讨一个公道!还不速来受死!” 满场东齐百姓和武将的欢呼声,瞬间如海啸般爆发,震耳欲聋。 大乾使团这边,几个胆小的官员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楚玄放下茶杯,理了理衣摆。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大乾文官青色便服,腰间没有佩刀,手里也没有拿任何兵器。 就这么双手空空,慢悠悠地顺着台阶走进了演武场。 他的出场,比霍振远安静太多了。 没有杀气腾腾,更没有豪言壮语。就像是吃饱了饭出来遛弯的闲人。 看台上立刻响起了一片震天响的嘲笑声。 “连兵器都不带?这是来送死还是来表演杂耍的?” “大乾人真是太狂妄了!空手对霍将军的斩马刀?以为自己是铜皮铁骨吗?” “我看他是早就放弃抵抗,准备直接等死了吧!” 看台角落里,赵宁儿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楚玄。 春杏在她身边紧紧咬着嘴唇,紧张得脸色煞白。 秋月和阿梅互相死死握着手,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她们不知道什么一流武者、二流武者,只知道这个东齐人看上去就很厉害,东家能行吗? 楚玄走到距离霍振远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面对着杀气冲天的霍振远,双手抱拳,微微一礼。 “霍将军,今日……” 霍振远冷哼一声,根本不废话。 “锵——!” 斩马大刀猛地拔出石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刀鸣。 他没有丝毫留手,一流下品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狂暴的刀气纵横肆虐,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看台桌子上的茶杯甚至发出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直逼楚玄而去。 然而,面对这股足以让二流武者双腿发软的碾压性气势。 楚玄双手负于身后,站在原地稳如老狗。 甚至,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家看台上。 慕容玥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当真不怕死?” 第 198章 演武场(下),功法暴露! “受死!” 霍振远一声怒吼,率先出手。 那柄四尺长的斩马大刀带着一流下品的全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当头朝着楚玄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虎虎生风,哪怕是擦着边,都能把一个二流武者劈成两半。 楚玄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去硬接。 他脚下猛地一错,身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左侧滑出半步。 “轰!” 斩马大刀重重劈在青石板上,直接砍出了一道三寸多深的裂痕,碎石崩飞。 霍振远一击不中,手腕一翻,大刀横扫千军,直奔楚玄腰间。 楚玄依旧不接招,体内《九阳归元诀》的内力飞速运转,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后滑出丈许,再次避开这致命一击。 一刀、两刀、十刀、二十刀…… 转眼间,霍振远已经狂劈了三十招! 演武场中央的青石板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深坑和裂缝。 可霍振远连楚玄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看台上的东齐武将们,原本还准备看楚玄被大卸八块,这会儿全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避开的?!” “这速度……这身法……绝对不是二流中品能有的反应!” “至少是二流巅峰!不,比二流巅峰还要快!” 就在全场震惊之际,演武场上的局势突变! 第三十一招! 霍振远久攻不下,气息有了微小的一丝停顿。 就是现在! 一直只躲不攻的楚玄,眼神骤然一冷。 体内那股憋了好几天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全都聚向右臂! “轰!” 一股赤红色的真气从楚玄的拳面上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浪,直奔霍振远的面门! 真气外放! 这是一流武者的标志性能力! 看台上更是直接炸锅了! “真气外放?!他竟然是一流高手?!” 东齐武将席上,几个满头白发的老将,指着那道赤红色的气浪,双手直哆嗦。 “快看!那真气的颜色!” “是赤红色?这灼热的气息!难道是……纯阳真气?!” “不对!这……这是传说中的九阳真气?!” “这怎么可能!天下怎么可能还有人会这门功法?!” 场中央,霍振远看着那道迎面扑来的赤红气浪,惊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本能地想要横刀格挡,但楚玄这一拳来得太快、太猛! 霍振远只能拼命侧身闪避。 “嗤——” 赤红色的纯阳真气擦着霍振远的左肩飞了过去。 哪怕没有直接命中,那股霸道灼热的真气,依然他将左肩的黑色武士服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大洞,连带着里面的皮肉都被烫出了一道血痕! 霍振远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烧焦的肩膀,震惊到无以复加。 “好小子!你一直在隐藏实力!你根本不是二流!” 楚玄懒得跟他废话,一击得手,直接再次贴了上去。 斩马大刀这种重兵器,最怕的就是贴身短打! 楚玄将叶红鱼教的军中近身格斗术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招都裹挟着霸道无匹的纯阳真气!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从刚才的单方面追砍,变成了最惨烈的贴身肉搏!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伴随着真气碰撞的爆鸣声,在演武场上空不断回荡。 两人交手的地方,狂风大作,连周围的铜栏杆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霍振远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后,他的实战经验立刻发挥了作用。 他干脆放弃了大开大合的刀法,用刀柄和刀背配合,硬扛楚玄的攻击。 战斗极其惨烈,转眼间,两人已经拼到了一百零三招! “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真气对撞。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往后连退了数步,拉开了距离。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霍振远拄着斩马大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左肩的衣服破烂不堪,两条手臂上全是纯阳真气留下的灼伤痕迹,握刀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再看楚玄。 依然站得笔挺,但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的右拳虎口已经被震裂,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受了内伤。 两人隔着三丈远,死死盯着对方。 楚玄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现在的纯阳真气虽然霸道,但毕竟刚刚突破,还没完全掌握使用的法门。 若是继续跟霍振远这种老牌一流高手硬拼,最多也就五五开。 不过,楚玄心里有底。 所谓拳怕少壮,自己有《九阳归元诀》打底,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打到现在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要是真拼命,自己虽然会吃力些,但耗也能把这老东西活活耗死! 赢,肯定是能赢。 但问题是,不能再打了。 他来东齐是来开青楼、赚大钱,完成系统升级LV5的任务! 之前在大殿上杀魏戎,那是魏戎自己找死,东齐人无话可说。 今天要是当着上万东齐百姓的面,把人家的一流大将军给活活打死,那这梁子就结死了! 就算女帝再大度,也绝对容不下他。 到时候别说开分店,能不能活着离开青阳城都是个问题。 见好就收,才是生意人的基本素养。 想到这,楚玄散去了拳头上的赤红真气,双手抱拳: “霍将军刀法惊世,内力深厚。在下佩服!今日领教了!” 霍振远死死盯着楚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过了良久,他才沉声开口:“你不是二流。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在下从未说过自己是二流啊。”楚玄笑了笑,不卑不亢。 霍振远继续追问道:“你刚才使用的,是何种功法?为何真气如此灼热霸道?” 楚玄面不改色地扯淡:“普通功法罢了,让霍将军见笑了。” 普通功法? 霍振远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要是普通功法,东齐那些武学秘籍全都可以扔海里了! 但他也是个磊落的汉子。 打到这个份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要拼个鱼死网破,自己就算能杀了楚玄,也绝对是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他服了! 霍振远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动全场。 “好!好个文人!难怪你能一招杀了魏戎!他死在你手里,死得也不冤!” 说完,霍振远将斩马大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拳,对着楚玄深深回了一礼。 “这场比武,平手!” 全场鸦雀无声。 随即,不知是哪个东齐武将率先大喊了一声“好!”,紧接着,满场的彩声如同雷鸣般爆发出来! “好!!!” “痛快!实在太精彩了!” 不管是心高气傲的东齐人,还是提心吊胆的大乾人,在这一刻,都被这场精彩绝伦的巅峰对决彻底折服了。 大乾使团那边的看台上。 甄有才听到“平手”两个字,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我说楚大人啊!您是一流高手您倒是早说啊!可把我给吓坏了!” 那些大乾官员们,脸色瞬间从如丧考妣变成了红光满面。 他们之前连给楚玄买什么木材的棺材都商量好了,就等着回去跟老皇帝报丧。 结果人家不仅没死,还跟东齐的一流大将军打了个平手! 这叫什么?这叫扬我国威啊! 一瞬间,大乾使团所有人的腰杆子都挺直了,看周围东齐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傲娇。 角落里,赵宁儿死死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没事……他没事太好了……” 春杏、秋月和阿梅几个丫头更是抱在一起,一边使劲擦眼泪,一边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们不管什么扬我国威,只要东家能平平安安地走下擂台,比什么都强。 皇家看台最高处。 凌霜华猛地站起身,那双异域风情的眸子里,震惊之色久久无法散去。 一流下品! 这个男人,从在大乾跟她见面开始,就全程隐藏着一流高手的实力! 面对各种挑衅、试探,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泄露过! 直到今天被逼到擂台上,才终于展现出来! 但可怕的根本不是他一流下品的实力,而是这份深不可测的隐忍和城府! “霜华。” 一直端坐在御座上的女帝慕容玥,突然淡淡地开了口。 表面上看她依然古井无波,但那双凤眸深处,却闪烁着复杂的神情。 “你看出什么了吗?” 凌霜华回过神,眉头紧锁:“陛下,他的真气颜色确实不正常。普通的内力外放,应该是淡白色或者浅蓝色。” “但他的真气却是赤红色的,而且带有极其霸道的灼烧属性。这种特征……臣从未听闻,好生奇怪。” “你没听过,不奇怪。因为连朕也没真正见过。”慕容玥眼神变得凝重,“至阳至刚,这是纯阳真气。” “纯阳真气?”凌霜华一愣。 “朕曾经听先帝提过,天下以纯阳闻名的功法,只有两部。”慕容玥缓缓说道,“一部在西秦,从未外传。” “至于另一部……” 慕容玥没有说出另一部功法的名字,但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演武场中央正在抱拳谢场的楚玄身上。 “传旨。今晚在海晏殿设宴,为大乾使臣楚玄接风洗尘,庆贺今日比武之彩。” “用御宴的最高规格。” 凌霜华领旨,但心里却越发疑惑。 女帝虽然欣赏人才,但对一个敌国使臣用最高规格的御宴,这恩宠未免也太过了些。 “陛下……”凌霜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您为何突然如此看重他?” 慕容玥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最宠信的女卿,眼神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因为朕忽然发现……” “被朝臣逼迫‘借种’的难题,或许……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听到这句话,凌霜华的脸色瞬间变了! “陛下不会是想……” 第 199章 使团归国,楚玄留下! 夜晚,海晏殿内。 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东齐皇室的御宴,规格之高,连那些作陪的东齐老臣都暗自咋舌。 而坐在客座首位的,正是白天在演武场上大出风头的大乾使臣,楚玄。 御座之上,东齐女帝慕容玥没有穿龙袍。 而是一袭暗红色的宫廷常服,领口开得比平时略低,将那丰腴傲人的雪白沟壑若隐若现地展露出来。 慵懒地靠在凤椅上时,那股成熟御姐的风情,简直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更要命的是,她今天看楚玄的眼神,变了。 之前在玉澜阁,慕容玥看楚玄像是在看一个精明的外臣。 但现在,那双凤眸里少了几分政治的审视,多了一种让楚玄浑身不自在的……“温和”。 “楚少卿。” “朕听说,你大乾男子成婚都早。你今年贵庚?家中可有妻室?” 楚玄一阵懵逼。 这大国邦交的国宴上,不谈通商,不谈打仗,问我结没结婚干什么?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拱手道:“回陛下,外臣今年二十有二。一心为国效力,未曾婚配。” “二十有二,未曾婚配……”慕容玥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甚好。” 就这一句“甚好”,让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楚玄敏锐地察觉到,站在慕容玥身侧的凌霜华,脸色特别难看。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将自己碎尸万段了。 酒过三巡。 慕容玥放下了酒杯,声音传遍大殿。 “大乾与东齐的联姻已成,出兵合击北燕的国书也已签妥。大乾使团,择日便可启程返国。” 听到这话,大乾使团那边的官员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些天在青阳城,看着满大街耀武扬威的女人,他们这帮大老爷们觉得比坐牢还难受,早就想回尚京城了。 然而,慕容玥话锋一转。 “不过,鉴于楚少卿与朕有些通商合作还未谈妥,此事事关两国商贸大计,尚需时日落实。” “故而,特邀楚少卿及其随员,留在青阳城若干时日。待商路畅通,再行归国。”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在场只要脑子没进水的人都心知肚明,女帝这是强行找了个借口,要把楚玄单独扣在东齐! 大乾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能让他们回家,楚大人你就委屈一下吧! 楚玄站起身,神色从容地拱手:“外臣,遵旨。” 他本来也没打算走。 系统LV5的跨区分店任务还没完成。 而且陆嫣然和陆雪晴那两个花魁还没正式签进店里,现在走,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 很快,海晏殿的御宴进入尾声,大乾使团的官员们纷纷起身告退。 楚玄也准备跟着大部队开溜,御座上的慕容玥却淡淡地开口了。 “楚少卿留步,朕还有些两国通商的细节,想与你单独商议。” 就这一句话,硬生生把楚玄的脚钉在了原地。 大殿很快空了大半。 空旷的海晏殿内,只剩下女帝、凌霜华、四名带刀女侍卫,以及坐在客座上的楚玄。 慕容玥端起一杯果酒,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玄。 “楚少卿不仅文采风流,经商手段了得,不曾想这武道修为更是让人惊艳。” “今日演武场上那一道赤红真气,可是让朕大开眼界。” “不知楚少卿师从何方?这一身霸道的功夫,是哪位高人所授?” 楚玄心里顿时提高了警惕。 这女人果然还在惦记白天的事! 那赤红色的纯阳真气实在太扎眼,根本糊弄不过去。 他琢磨着怎么编个“白胡子老爷爷传功”的瞎话,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东齐三皇子慕容瑾,携着“大乾七公主”联袂而至。 慕容瑾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容清俊如玉,端的是风姿无双。 红袖则是一身端庄华贵的宫廷装扮,步摇轻晃,仪态万方。 只是那双狐狸眼里,藏着只有楚玄才懂的狡黠。 本来刚才他们就应该来的,只是红袖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大乾使团的人认出,才迟迟没到场。 “楚大人!” 慕容瑾一改平常的冷淡,竟然主动端着酒杯走到楚玄面前,言辞极其恳切。 “楚大人千里护送公主远嫁,一路风尘仆仆,实在辛苦,本王早就想敬你一杯了!” 楚玄连忙起身端起酒杯:“三殿下客气了,这是外臣分内之事。” 慕容瑾却没急着喝酒,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楚玄。 “今日,楚大人以文官之身与我东齐将军一战,本王虽未亲见,但听人说起都觉得心潮澎湃!” “久闻大乾诗仙之名,本王平日里也喜欢舞文弄墨,日后定要向楚大人好好请教一番。” 这态度,热情得让楚玄有些发毛。 紧接着,红袖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楚大人,我也敬你一杯。” 红袖笑得温婉贤淑,但在递酒杯的瞬间,她手指却极其自然地从楚玄的掌心轻轻蹭了过去。 楚玄接过酒杯,抬眼与红袖目光交汇。 看这丫头面色红润、眼神灵动的样子,显然在三皇子府混得不错。 喝完酒,楚玄本以为这两人该走了,谁知慕容瑾竟然直接在楚玄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而且,坐得极近! “楚大人。”慕容瑾微微倾身,语气更加热络,“皇姐既然要你在青阳城逗留些时日,住在驿馆多有不便,何不搬到本王府上来住?” 楚玄愣了一下:“啊?这……” “府里有专门的练武场,刀枪剑戟一应俱全。正好本王对武学也颇有兴趣,到时候也能向楚大人请教请教。” 说这话的时候,慕容瑾的目光,竟毫不掩饰地从楚玄的眉眼滑到喉结上。 卧槽! 楚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起了红袖传回来的那张纸条,三皇子是个断袖!他喜欢男人! 这特么哪里是请教的眼神?这分明是老色批的眼神啊! 这这哥们儿不会是看上老子了吧?! 楚玄吓得赶紧战术后仰,拉开半个身位的距离,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容。 “三殿下抬爱,外臣受宠若惊!只是外臣乃是大乾使臣,若是贸然住进皇子府邸,于礼不合,恐怕会引起两国的非议。” “还望三殿下体谅!” 一旁的红袖当然希望楚玄搬进皇子府住了,立刻跟着附和。 “夫君说得对。楚大人若是能来府上小住,我也好感谢大人的护送之恩呢。” 她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眼角的余光却在给楚玄递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说:来啊!来住啊!到时候咱们干什么都方便! 一直坐在上面冷眼旁观的慕容玥,终于看不下去了。 “行了!别胡闹了。” “楚少卿是朕的贵客,自有安排。你们新婚燕尔,少在外面晃荡,早些回去歇息吧。” 女帝发了话,慕容瑾脸上闪过明显的不甘和失落。 但他显然很畏惧这位皇姐,只能乖乖站起身行礼告退。 临走时,慕容瑾竟然一把抓住了楚玄的手腕! “既然皇姐发话,本王就不勉强了。楚大人,改日……本王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楚玄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抽回手,干笑道:“好说,好说,恭送三殿下!” 看着慕容瑾和红袖并肩走出大殿的背影,楚玄忍不住搓了搓手腕,心里一阵恶寒。 这东齐皇室,真是……唉! “殿内不用留人,你们四个,退下。”慕容玥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名女侍卫立刻躬身退出,顺手关上了海晏殿那扇厚重的大门。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慕容玥、凌霜华,和楚玄三人。 慕容玥原本那副慵懒妩媚的姿态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国之君的凌厉。 “刚才那些闲话说完了,现在,说说正事。” “楚玄,朕再问你一次。” “你那一身至阳至刚的纯阳真气,到底从何而来?” 楚玄心里再次打起鼓,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毫不慌乱地拱手作揖。 “回女帝陛下,外臣刚才正要禀报。外臣自幼体弱,幸得一位隐世的高人垂怜,收为关门弟子。” “恩师传授了这门功法后便云游四海去了。至于功法的名讳,恩师曾严令外臣不得向外人透露,还望……”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骗鬼的说辞。” 慕容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练的,是《九阳归元诀》对不对。” 这几个字一出,让楚玄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卧槽?! 这门功法,这么出名的吗?!连东齐女帝都知道! 到底要不要承认? 第 200章 女帝知道的真多! 海晏殿内,气氛变得凝重。 楚玄在心里快速衡量着。 否认?根本没用。 慕容玥既然能一口叫出这门功法的全名,就说明她知道的可能比自己还多, 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既然瞒不住,那就只能半真半假地来。 “女帝陛下慧眼如炬。”楚玄坦然地拱了拱手,“外臣确实修习了《九阳归元诀》。” 听到楚玄这么痛快地承认,慕容玥那双凤眸里闪过满意的神色。 至少这个男人够爽快,没有选择继续糊弄她。 楚玄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此功法乃是外臣偶然所得。至于具体的来源……涉及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外臣实在不便多言。” “偶然所得?”慕容玥冷笑了一声。 她沿着玉阶一步步走到楚玄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尺。 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却伴随着一国之君的压迫感。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朕来说吧。” “中原大地上曾有一个强盛的王朝,诸国臣服,盛极一时。” “正是传承六百余年的,大衍。” “可惜最后只剩下孤儿寡母、皇权旁落,被如今的大乾赵氏所取代。” “相传,大衍皇室有一门镇国功法,名为《九阳归元诀》,修至大成可踏入大宗师之境。” “而且听说这门功法有一个限制,非大衍皇室血脉之人不能修炼。” 说到这里,慕容玥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而你,一个大乾的臣子,刚好姓楚,刚好修炼了这门功法,你告诉我是偶然所得?你觉得朕有那么好骗吗?” 慕容玥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楚玄,你到底是不是大衍皇族的后人?” 楚玄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毕竟,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大衍皇室的血脉! 要不是系统商城里刷出那颗无相归元丹,帮他强行融合了前三重,他现在连这功法的边都不敢碰!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东齐女帝知道的还挺多。 楚玄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应对方式……以退为进。 “陛下,外臣今天跟你交个底。” 他收起了刚才的圆滑,语气变得认真和诚恳。 “外臣的父母,早年是从蜀中一带迁徙到大乾京城的。” “但在半年前,他们意外被仇家所害,走得很急,一句话都没留下。” “外臣确实姓楚,也确实在修炼《九阳归元诀》。但到底是不是大衍皇族的后裔……老实讲,外臣自己都不知道。” 这番话,八成都是真的,只有关于功法来源的那部分是假的。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用真话去掩盖核心的秘密。 慕容玥眯起眼睛,审视了楚玄很久,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退开半步。 “你这人,说话永远只说七分,藏着三分。“ “不过也对,如果你真是大衍皇室的遗孤,没点城府和本事,早就死在大乾赵氏的屠刀下了。” 楚玄心中一紧。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拿这个把柄要挟他?还是想拉拢他? 慕容玥没有理会楚玄的警惕,转身走回御座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楚玄,朕知道你心存警惕,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事。” “当年赵氏先祖兵变夺权,大衍皇室几乎被屠戮殆尽。但当时,有一支皇室血脉,被几位旧臣拼死护送出了尚京。” “他们一路向西,最终辗转逃入了蜀中,从此销声匿迹。” “这件事,是我东齐先帝在位的时候,从一个逃亡到东齐的大衍旧臣口中得知的绝密。” 慕容玥重新在凤椅上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楚玄。 “而你,父母恰好来自蜀中,恰好姓楚,又恰好练成了这门非大衍皇族血脉不可练的《九阳归元诀》。” “你觉得,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这番话,让楚玄没办法从容应对了。 蜀中!逃亡的血脉!姓楚! 他想起了那个送他《九阳归元诀》的老太监秦喜。 秦喜故意不提血脉限制的事,就是为了试探他到底能不能练。 还旁敲侧击地追问他的祖籍,在得知他父母来自西边后,留下一句“楚,是个好姓”。 结合女帝所说的“蜀中逃亡”之事,几乎可以肯定,秦喜多半是大衍前朝遗臣的后人! 而原主楚玄的身体里,十有八九真流淌着大衍皇族的血脉! 想通了这一切,楚玄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回大乾可就危险了。 一旦身份暴露,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还好,刚刚她不是说了吗,这是绝密。知道的人并不多。 只要以后尽量不在人前施展《九阳归元决》,应该问题不大。 但现在绝不是在慕容玥面前表态的时候。 因为楚玄根本吃不准这东齐女帝,告诉自己这些事的目的什么。 如果是好事当然不错,但若是别有所图、甚至危及生命呢? “陛下。”楚玄面色如常地拱了拱手,“无论外臣的身世究竟如何,那都是多年前的旧账了。” “外臣现在是大乾的臣子,拿的是大乾的俸禄。大衍已是前朝旧梦,外臣是个俗人,只关心眼前的生意,只想着怎么把揽月楼开遍天下,赚更多的银子。” 慕容玥靠在凤椅上,静静地打量着楚玄。 她那双充满阅历的眸子里,既有帝王的精明算计,又有一丝女人对优秀男性的本能欣赏。 这个男人,有胆识,有城府,能屈能伸。 哪怕被揭穿了可能万劫不复的身世,也能如此镇定自若地跟她谈生意。 慕容玥心里暗自盘算着。 他到底是为了复国大业在隐忍,还是真的对皇权没兴趣? 不过,无论如何,如果楚玄真的是大衍皇室的纯正血脉,那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东齐朝臣天天逼着她“借种”繁衍子嗣,她已经不胜其烦。 一来,她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只对女人感兴趣。 二来,那些平庸之辈,怎配得上她东齐女帝慕容玥?! 但楚玄不同,先不说他是不是大衍皇室遗孤的身份,光个人来说,就已经是不错的人选了。 此人不但才貌双全,年仅二十二岁就已经是一流武者,这天下能出其右者,能有几人? 如果能让他做“种父”,生下来的皇嗣基因绝对是顶尖的。 更重要的是,她曾经听皇祖母提起过一桩秘闻。 修炼《九阳归元诀》的男子,体内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纯阳真气。 若是能与之交合,不仅能采补纯阳之气,还能大幅度提升女子的武道修为! 如果这传闻是真的,那楚玄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宝贝! 既能堵住朝臣的嘴生下皇嗣,又能帮她突破一流下品的瓶颈,简直太完美了! 甚至在慕容玥看来,他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能把他留在东齐,确保自己能成功怀上皇嗣,便是最好的结果。 但楚玄现在警惕性太高,若是用强,恐生变化。 不如先把他留在东齐,日后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里,慕容玥看楚玄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隐晦的贪婪。 “好,既然你不愿承认,朕也暂且不追究你的身世。” “你想要在青阳城开店做生意,朕说过会支持你,就绝不会食言。但朕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希望你在东齐搞任何政治上的小动作。” “你若真想借我东齐之手复国,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朕谈条件。朕也是个商人,只要价码合适,什么都能谈。” 楚玄心里一阵吐槽。复个屁的国啊! 他连大乾的太子和二皇子都没搞定,哪有心思去管前朝的烂摊子! 那都是原主的事,他只是个想安稳过上美人环绕、无拘无束的穿越者而已。 复国?那可是要死人的! “陛下多虑了。”楚玄苦笑一声,“外臣真的只是个开青楼的商人,绝不敢在陛下的地盘上造次。”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慕容玥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对了,朕一直很好奇。先帝曾说,这《九阳归元诀》虽然威力霸道,但似乎有个缺陷。”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楚玄暗叫不妙,这分明是试探。 他立刻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缺陷?有吗?外臣练的时候挺顺畅的,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啊。” “贵国先帝恐怕,也是道听途说吧。” 慕容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分不清真假。 因为她也是很小的时候,听皇祖母提过一句,也没有具体说是什么缺陷。 “或许吧。”慕容玥没有继续深究,挥了挥手,“夜深了,楚少卿今日也累了,早些回驿馆歇息。” “明日一早,朕会让凌霜华带你去看店铺的选址。” “希望楚少卿的揽月楼,能早日在青阳城开张。” “多谢陛下!外臣告退。” 楚玄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转身快步退出了海晏殿。 直到走出皇宫的大门,他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辉煌的深宫,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这东齐的水,简直比大乾还要深! 女帝不仅是个拉拉,而且知道的秘密简直多得离谱! 如今,大衍皇族的身份,九阳功法的反噬,还有那个看自己眼神拉丝的三皇子…… 楚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唉…… 这趟东齐之行,注定不顺利啊! 第 201章 楚玄是缺钱的人吗? 次日清晨,朝晖驿馆外。 大乾使团的车队已经集结完毕,准备启程返回尚京城。 十几个大乾官员围在楚玄身边,那态度,简直比见了亲爹还要恭敬谄媚。 “楚大人!你这次在东齐扬我大乾国威,又促成了两国通商,实乃国士也!” “是啊是啊!下官等回去后,定当联名上奏,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楚大人你孤身留在异国他乡为国操劳,千万保重身体啊!” 官员们一口一个“国士无双”,眼眶都红了,感动得一塌糊涂。 其实他们心里想的是,可算能离开这个女尊的东齐了!楚大人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咱们就先撤了! 楚玄心里明镜似的,面带微笑地拱手回礼:“诸位大人一路顺风,回京后替我向老太师和陛下问好。” 一阵寒暄过后,使团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青阳城。 楚玄站在驿馆门口,伸了个懒腰。 旁边,鸿胪寺主簿甄有才凑了上来,嘿嘿直笑:“大人,咱们接下来干嘛?” 作为楚玄的头号死忠,甄有才自然是选择留了下来。 因为他看得很明白,那些大乾官员急着回京,是怕在东齐受委屈。 但他甄有才不怕,他只知道跟着楚玄绝对不会差,在尚京城是这样,在东齐青阳城也绝不会差。 “干嘛?”楚玄嘴角一勾。 “这东齐遍地都是银子,女帝陛下连特许通商的批文都给咱们了。” “大好春光,当然是准备赚东齐人的钱了。” …… 午后,阳光正好。 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停在朝晖驿馆门口。 凌霜华换下了一身繁琐的朝服,穿了一身海蓝色的贴身劲装,腰间系着一根银色软鞭。 依旧是这身打扮,依旧是那双大长腿,但怎么看都不腻。 “楚大人,请吧。”凌霜华掀开帘子,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听澜街我已经派人清场了,咱们去挑铺面。” 楚玄也不客气,踩着脚踏上了马车,大喇喇地在凌霜华对面坐下。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凌霜华身上特有的冷香。 凌霜华盯着楚玄看了良久,突然打破了沉默:“楚大人,昨夜在海晏殿,女帝陛下提到的那门功法……” “还有你身上那股至阳真气……楚大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玄闻言,心里暗自冷笑。 这女人不愧是女帝的头号心腹,这是奉命来探底了? 如果他承认自己是大衍皇族遗孤,那多半会被对方利用;如果他极力否认,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楚玄面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凌大人说什么呢?我就是一个京城开青楼的,运气好拜了个隐世师傅而已。” “至于什么真气不真气的,师傅再三叮嘱不能外传,我这人最尊师重道了。” 凌霜华眉头微皱。 看着眼前这个嘴里没一句实话的男人,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感越发强烈。 能和霍振远大将军硬刚一百零三招不败,能被女帝陛下亲自下场试探,还在这儿装出一副市井无赖的模样。 这家伙,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就是太能装了! 马车在青阳城最繁华的听澜街停下。 楚玄跳下马车,放眼望去,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地域文化冲击。 这里的街景繁华程度不亚于大乾的朱雀大街,但画风却截然不同。 街上溜达的,多是衣着华丽、趾高气昂的东齐女子。 而跟在她们身边拎包、端茶递水、甚至涂脂抹粉卖弄风骚的,大多都是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 甚至连街边卖力吆喝成衣的,都是穿着薄纱、故意露出结实胸膛的俊美少男。 甄有才跟在后面,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乖乖,这东齐的爷们儿也……这要是放咱们大乾,得被浸猪笼啊。” 凌霜华指了指街面:“楚大人,整条听澜街最好的三处空置铺面都在这儿了。” “按照咱们约定的五五分成,场地由我东齐官方提供。” 楚玄点点头,也算是默认了。 毕竟,之前确实跟她商量好的五五分成,她肯定在背后也运作了不少。 而且,以后靠她的时候应该还很多,谁让人家是女帝的枕边人呢。 随后,楚玄带着甄有才沿着街道走去。 第一处铺面,装修奢华,雕梁画栋,前任东家是个卖高档脂粉的,直接拎包就能入住。 第二处铺面,门面宽阔,临河而建,风景极佳。 凌霜华跟在旁边,见楚玄对这两处都只是扫了一眼就走,忍不住开口: “这两处你都看不上?这可是听澜街最抢手的地段。” 楚玄没接话,而是将目光锁定了街道尽头,一栋位于听澜街与码头大道交汇处的十字路口三层旧楼。 这是完全就是一个绝对的交通枢纽! “就这栋了。”楚玄指着那栋掉漆的三层旧楼,语气不容置疑。 凌霜华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玄:“这里?这楼荒废了三年,屋顶漏水,楼梯朽烂。” “它位于十字路口,车马嘈杂,根本留不住那种附庸风雅的女客。” “你放着现成的好铺面不要,选个破烂?” “凌大人,做生意不能只看表面。” “这叫黄金拐角。”楚玄指着四通八达的路口,“一楼临街面宽六丈,只要外立面重新改造,挂上十二盏琉璃追光灯,到了晚上,四条街的人抬头就能看见咱们的招牌。这叫绝对曝光度。” “车马嘈杂?那是好事。” “二楼我做成隔音水晶雅座,三楼做内部培训和高级宾客私密区。” “后院还有独立出入口,方便那些不想暴露身份的达官贵人。” 楚玄越说,凌霜华的眼睛瞪得越大。 她本以为楚玄只是个懂点奇淫巧技的皮条客,可刚刚这番话里的什么“曝光度”“动线设计”“私密区”等新词,却让她觉得有几分道理。 凌霜华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好,依你。既然是官方承担装修,我会找青阳城最好的工匠。” “不过这楼实在太破,全部翻新加上改造,最快也得……两个月。” 两个月?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太久了。”楚玄当场拍板,“最多一个月,我还得回大乾复命呢,凌大人!” 凌霜华脸色一沉:“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青阳城的工匠紧缺,一个月根本做不到。”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双倍工钱不够就三倍!白天黑夜两班倒!”楚玄语气强硬。 凌霜华嗤笑出声:“楚大人,我东齐户部批下来的专款是有定数的。多出来的工钱,难不成你来出?” 楚玄笑了,居然跟他谈钱? 虽说是白嫖了一批专款,但楚玄根本不在乎,只是那点爱占小便宜习惯在作祟罢了。 只要是青楼相关的事,系统的无限资金就能随便花,他在乎钱? “凌大人,我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才华和钱了。” “多出来的每一分银子,我出了!” “一个月后,我要这栋破楼,变成一座真正的销金窟。” 楚玄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让凌霜华感到惊叹。 她突然发现,每次面对这个男人时,自己竟然隐隐被他压了一头。 但她依然不会给楚玄好脸色:“随你。” “另外,陆氏姐妹你若是想用,就自己去安排。能保下她们,已经是我给她们最大的交代了。” “对了,陛下让我晚上带你去一趟‘听雨阁’。” “既然你要在这边开店,就得对东齐的行业足够了解。” 听雨阁? 说起来,楚玄来东齐也有些日子了,还没去见识一下这天下第一风月场,到底什么样。 第 202章 签约花魁! 夜色微凉,朝晖驿馆的偏房里。 楚玄百无聊赖地等着凌霜华,他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风月霸主系统】LV4 · 名动京都 【LV5升级条件:】 【在册员工 ≥ 500人,当前216人(未完成)】 【花魁级人才 ≥ 5名,当前2名(未完成)】 【单月总流水 ≥ 10万贯,当前预估约3.8万贯(未完成)】 【跨区分店 ≥ 1家,当前0(未完成)】 下面是月钱分成比例2.5%,以及每日刷新好的8次风月宝鉴使用机会。 楚玄看着那四项刺眼的“未完成”红字,在心里盘算着。 听澜街的铺子最快也得一个月弄好,想在一个月内升到LV5,就必须先把花魁的名额给占上。 这花魁,现成的就有两个。 既然凌霜华说了让自己安排,那当然得尽快签约了! 楚玄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房门。 驿馆最偏僻的一个荒院里,陆嫣然和陆雪晴正裹着单薄的披风,坐在冷风中发呆。 自从“假郡主”被楚玄当众戳破后,她们就被使团和大乾人彻底无视了。 凌霜华懒得管她们,女帝也没有下旨具体怎么处理。 但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跟着使团回到青阳城,等待她们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至于醉花阴,自然是回不去了。 摊上这样的事,老板娘就算再舍不得,也不敢跟朝廷作对。 院门被推开。 楚玄大步走进来,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两份纸质契约拍在石桌上。 “你们现在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以后就跟着我,如何?” “月薪五十贯起步,酒水打赏的提成另算。不签死契,来去自由。” “对了,你们在醉花阴一年,能落到手里多少钱?” 陆嫣然苦笑了一声,眼神黯淡:“不到一百贯,因为赚的钱得给白妈妈上交七成。” 楚玄敲了敲桌上的契约:“看看吧,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卖艺,不卖身。。” 两人死死盯着那份契约,连呼吸都停滞了。 月薪五十贯?不签死契?只卖艺不卖身? 这在风月场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说在东齐女子地位较高,但青楼女子依旧被人看不起。 哪怕她们是花魁,也不过是最出色的青楼女子而已。 更别提什么卖艺不卖身了。 东齐虽说是女客为主,但男客人其实也不少。 特别是那些被保养的小白脸,在权贵身边受的委屈全都会发泄到她们身上,甚至比普通客人更加变态。 之前跟随使团去大乾到时候,也听过揽月楼的事。 她们做梦都不敢梦见这么好的待遇。 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个大乾来的鸿胪寺少卿,居然真的顶住了两国邦交的压力,把她们这两个“假郡主”给保下来了! 陆嫣然和陆雪晴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多谢楚大人收留。” 【叮!签约成功!】 【陆嫣然 · 紫色(史诗)。】 【特性:歌喉绝世。当前忠诚度:35。】 【陆雪晴 · 紫色(史诗)】 【特性:舞姿倾城。当前忠诚度:30。】 【花魁级人才进度:4/5。】 楚玄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里一阵舒坦。 “行了,以后你们就是我揽月楼的人。” “你们就先暂时住在这里,安心调整一下状态,缺什么少什么就跟甄有才提。等咱们在听澜街的新店开业,有你们忙的。” 这话一出,如同给两姐妹吃了一颗定心丸。 “噗通!” 陆嫣然和陆雪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多谢楚大人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以后我姐妹二人,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定当尽心竭力伺候东家……” 楚玄看着这两个祸水级别的花魁,心里暗自点头。 白嫖两个免费的花魁,这波简直赚麻了。 “行了,别动不动就下跪,我这里不兴这一套。” 楚玄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至于伺候……以后再说吧。” 看着楚玄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陆家姐妹互相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在东齐这地方,她们哪怕当上了花魁,也不过是那些权贵手里的玩物和工具,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可现在,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们天价的待遇,还给了她们活生生的尊严。 跟着这样的东家,她们都心甘情愿! 楚玄刚从陆家姐妹的荒院走出来,就见驿馆大门外灯火通明。 凌霜华正带着几个随从等在门口。 “楚大人,走吧!” “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下第一风月楼。” 楚玄眼睛一亮。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听雨阁’迟早也是要去的。 ————— 这两天生病了,可能更新不了太多,我尽量写! 第 203章 天下第一风月楼! 马车在青阳城最繁华的核心区停下。 楚玄撩开帘子走下车,饶是他拥有两辈子的见识,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听雨阁”三个鎏金大字悬在半空。 这不是一栋孤零零的楼,而是占据了占据了一整条街的庞大建筑群。 凌霜华走在前面带路。 进了金碧辉煌的接待大厅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穿过回廊,来到了一片巨大的人工湖前。 湖面上漂浮着十几只挂着红灯笼的画舫,丝竹管弦之声从水面上荡漾开来。 而在湖心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七层高楼,灯火辉煌,倒映在水中,宛如天上宫阙。 “有点实力啊。”楚玄摸了摸下巴。 硬件设施没得说,皇室直营的场子,这砸钱的力度确实让大乾望尘莫及。 “上船吧楚大人,陛下说让你多了解了解。”凌霜华一脸的自豪。 三人登上一艘画舫,平稳地来到了湖心主楼。 刚跨进一楼大堂,迎面就是一整面纯金打造的镂空大屏风,脚下踩着的是百花软绒地毯。 门两边,站着整整两排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 他们手里各自提着一盏精致的琉璃宫灯,见到来客,齐刷刷地弯腰鞠躬行礼。 这是选人区。 楚玄一眼就看明白了,跟大乾平康里站在楼上挥手绢的姑娘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在女尊的东齐,换成了男人。 凌霜华没在一楼停留,带着他们径直上了二楼“兰芷阁”。 “东齐以女为尊,但也不是没有男客。”凌霜华淡淡地解释,“这一层和三层,都是女色区,主要接待外国使臣和东齐男子。” 楚玄放眼望去,二楼是个宽敞的大开间。 正中间有个木台,几个姑娘正在上面弹奏着琵琶,跳着大乾几十年前就玩剩下的古典水袖舞。 周围的男客人们喝着酒,时不时叫声好,气氛很是平淡。 楚玄只扫了一眼,便来到了三楼“红颜阁”。 这里的画风变得暧昧隐秘起来。 走廊两边全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帘幔低垂,空气里飘着浓烈的脂粉香气。 楚玄注意到,每个房门外都挂着一幅仕女图,下面明码标价。 最低的三十贯一夜,最高的“红牌”挂着五百贯的牌子。 “毫无疑问,这里做的是传统皮肉生意。” 上了四楼“醉月阁”,眼前的画风陡然一变,彻底进入了东齐的女尊特色。 宽敞的大厅里,二十多个涂脂抹粉的年轻男子,在中央翩翩起舞,或者扭捏作态地吟诗作对。 四周的高档座椅上,坐满了一身华贵的东齐女客。 这些女权贵们一边品着茶,一边对着场中的男子指指点点,看到中意的,可直接出价带回房里玩。 楚玄继续跟着凌霜华往上走。 五楼风华阁,男伎的质量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不仅长得极品,而且多才多艺。 有人单手抛酒壶表演杂技,有人当众泼墨作画,还有人以低沉的嗓音吟唱情歌,惹得那些女客人们尖叫连连,打赏动辄上百贯。 到了六楼“天香阁”,门禁变得极其森严。 凌霜华亮出了通商正卿的金牌,守卫才恭敬地放行。 这一层极其私密安静,只有八个奢华的独立包厢。 每一个包厢的门口,都站着一个“御品男伎”。 楚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东齐最顶级的交际草。 确实好看,随便拉一个出去,在大乾都能迷倒一片千金大小姐。 但楚玄的目光,却落在了他们白皙的脖颈上。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铁质锁环。 而这个铁环,就是卖身死契的象征。 他仔细观察着这些高级男伎的神态,他们虽然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全是麻木和绝望。 终于,三人来到了顶层七楼,听雨台。 这里整整一层楼没有别的客人,只属于一个人。 听雨阁的绝对头牌,沐青枫。 大厅中央,一个二十岁出头、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正盘膝坐在白玉台上,低头抚琴。 一袭月白色的长衫,指尖在琴弦上翻飞,行云流水,琴声清越。 连楚玄这个不懂音乐的人,都能听出这琴技绝对是大师水准。 “楚大人,这位便是我东齐第一美男子,沐青枫。” 凌霜华站在栏杆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东齐人的骄傲:“想见他一面,光是陪坐喝茶,就是一百贯起步。若要他弹奏一曲,三百贯不还价。” “至于过夜……那可是天价,青阳城的权贵女子排着队都轮不上。” 楚玄挑了挑眉。 这身价,看来是这里的顶级摇钱树了。 他习惯性地在脑海中调出【风月霸主系统】,对着沐青枫丢了个“风月宝鉴”。 【叮!检测到目标为男性!】 【温馨提示:本系统扫描对象仅限女性!请宿主端正取向!】 楚玄嘴角一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系统还挺有原则,果然只能扫描女性,生生绝了他想在东齐开男妓院走捷径的念头。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 “哎哟,凌大人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知会老身一声,我好让青枫亲自去门口迎您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个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的妇人走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绣金锦袍,满脸堆着热情的笑容,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久经商场的精明与冰冷。 “兰姨。”凌霜华微微颔首,指了指楚玄,“这位是大乾鸿胪寺少卿,楚玄楚大人。” 兰姨,听雨阁的当家人,青阳城风月界的绝对霸主。 “原来是楚大人。”兰姨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目光在楚玄身上扫了一圈。 “老身早就听闻,楚大人是大乾来的贵客,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兰姨笑得滴水不漏,但语气里的轻蔑根本懒得掩饰。 “老身还听说,楚大人打算在听澜街那个十字路口开个分号?呵呵,楚大人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不懂的规矩,尽管来问老身。” “咱们听雨阁开了五十年,这青阳城的水有多深,老身还是略知一二的。” 这番话,明着是客套,暗里就是毫不客气的警告。 翻译过来就是:你一个大乾来的外乡人,也配在老娘的地盘上抢饭吃? 楚玄脸上不仅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比兰姨还要真诚、还要市侩的笑容。 “兰姨客气了。我那就是小打小闹,怎么敢跟天下第一的听雨阁比?” “以后少不了要仰仗兰姨的关照,有空我一定多来学习学习。” 楚玄根本没把这个老虔婆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个兰姨越是自大,听雨阁以后死得就越快。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因为一句冷嘲热讽跟别人拼命,他楚玄其实也没多大本事,奈何是个挂逼! 兰姨见楚玄这么“识趣”,眼里的轻蔑更甚:“好说,老身随时恭候。” 说完,她随意敷衍了两句便转身去招呼别人了。 “楚大人,看完了?”凌霜华盯着楚玄问:“感觉我这东齐天下第一的风月楼,如何?” 她想从楚玄脸上看到震惊、自卑,或者是被彻底震撼的表情。 但楚玄只是神色平淡地转过头,看着窗外圆满的明月,随口回了句:“还不错,挺大的。” 凌霜华眉头一皱。这算什么评价? 她刚想继续出言挤兑,却突然发现,楚玄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而楚玄也发现了不对劲。 此刻,他只觉得丹田深处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 一股极其灼热的气流,如同脱缰的野马,沿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冲撞! 楚玄猛地抬起头。 一轮圆得毫无瑕疵的皎洁满月,正挂在青阳城的天际。 卧槽! 今天是月圆之夜!! 这是……《九阳归元诀》的副作用,爆发了! 楚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泛起一股诡异的潮红。 额头上刹那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突突直跳。 这种反应完全不是之前能比的。 楚玄死死地咬住舌尖,想用剧痛强行保持着一丝清明。 但根本没用。 他体内的温度在不断升高,呼吸变得粗重如牛,眼里更是泛起了一抹骇人的红血丝。 “楚大人?”凌霜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你怎么了?是内伤发作了?” 第 204章 月圆之夜! 楚玄死死捏着木栏杆,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想立刻赶回驿馆找春杏或者秋月帮忙“疏导”,可体内那股邪火窜得太快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等不到回驿馆了。 这就是《九阳归元诀》最致命的副作用。 若是无人疏导,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而亡! 凌霜华见他双眼通红,语气里带了几分看戏的调侃: “楚大人,既然来都来了,不如顺便体验一下听雨阁三楼的服务如何?” “我们东齐的女子,未必比你们大乾的差。” 她本意是想让楚玄探探本地青楼的水准,但楚玄心里想的可不一样。 二楼只卖艺,三楼才是实打实的卖身区。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女人来解决这功法带来的副作用,否则今晚非得爆体而亡不可! “要不……就试试三楼的。”楚玄声音嘶哑得可怕,“凌大人,麻烦你……安排一个身子骨硬朗些的。” 凌霜华微微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楚大人原来也好这口?“ “没想到你平时装得挺像个正人君子,呵,与寻常男子也没什么区别嘛。 “行,我让兰姨给你安排。” 片刻后,楚玄被带到了一间隐秘的雅间。 门被推开,兰姨亲自送进来一个叫杜烟儿的红牌姑娘。 “楚公子,这可是我们这儿……” “有劳,你先出去吧。”楚玄直接下了逐客令。 兰姨轻蔑地看了一眼楚玄,转身离开了雅间。 眼前的杜烟儿约二十三四岁,身段妖娆,身上穿着半透明的轻纱,一看就是个擅长伺候人的极品。 她本以为只是来接待一个有钱的大乾冤大头,刚关上门,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公子~奴家叫烟儿。”, 可当她迎上了楚玄那双彻底赤红的眼睛时,顿时感觉情况不对。 看着眼前如此妖娆的女子,楚玄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杜烟儿的手腕。 没有丝毫的前奏,也没有任何风花雪月的调情,楚玄体内那股狂暴到的纯阳真气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啊!” 杜烟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青楼女子,哪里承受得住一流下品武者的纯阳真气冲刷?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大火焚烧,骨头都要被烧化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男女之间的欢愉,而是凌迟般的痛苦!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杜烟儿已经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脱力,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上。 “公……公子……饶命……奴家……真的不想死……”杜烟儿哭得撕心裂肺,连滚带爬地往门口缩。 “求求你……绕了烟儿吧!” 楚玄在模糊的意识中,被这凄厉的哭声唤醒了一瞬的理智。 总不能把人搞死了吧!那罪过可大了。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楚玄在‘听雨阁’把一个女子给弄死了,那这名声算是彻底坏了。 不过经过刚才一炷香的肆无忌惮,楚玄总算明白,当初秦喜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在月圆之夜,寻常女子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要命的纯阳真气! 要想疏导非童子之身修炼《九阳归元决》而残留在体力的纯阳之气,必须要有一定修为的女人才行! “快走!”楚玄死死扣住床沿,厉声嘶吼,“滚出去!快!!” 杜烟儿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房间。 雅间外。 凌霜华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她心里还鄙夷着,这个楚玄也不过如此,男人终究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能有多久? 结果门突然被撞开。 “凌大人救命!救命呀!” 杜烟儿衣衫凌乱地爬出来,满脸泪痕,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一把扑过去死死抱住凌霜华的腿。 “那位……那位楚公子不是人!他体内有火!奴家的骨头都要被他烧化了,求大人救命……” 凌霜华大惊失色。 这算什么情况? 听雨阁的红牌姑娘什么阵仗没见过,居然被吓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惨状? 她一把推开杜烟儿,脸色一沉,直接一脚踹开了雅间的门。 “楚玄!你做了什么?” 雅间内,楚玄靠坐在床沿上。 他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的皮肤都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的光晕,那是纯阳真气已经压制不住、开始外溢的赤芒。 听到破门声,楚玄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几乎被赤红完全吞没的眼睛。 凌霜华的心脏猛地一跳。 眼前的楚玄,哪里还是那个在太极殿上谈笑风生的使臣? 分明就是一个即将走火入魔的怪物! 而楚玄此刻的视线里,只有凌霜华那一米七五的身段,还有那热火的腰臀曲线。 特别是那双笔直的大长腿,以及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但楚玄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好色,而是求生。 “凌正卿……” “你……可曾习武?” 凌霜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是何等精明的人,看了一眼地上爬走的杜烟儿,再看楚玄此刻反常的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 “三流巅峰。”凌霜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生硬,“怎么了?” 第 205章 非习武之人,不可疏导! 楚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求生欲。 三流巅峰! 只要有内力在身,经脉的强韧度就是普通人的数倍以上。 至少,能承受得住纯阳真气的冲击而不至于经脉碎裂! 这就够了! 楚玄猛地站起身,身形如同一道残影瞬间逼近凌霜华,一把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大胆!你放肆!!” 凌霜华又惊又怒,右手瞬间去摸腰间的银色软鞭。 但已经晚了。 凌霜华只觉得一股灼烧感冲进了自己的奇经八脉,浑身剧烈一震,连拔鞭子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 “你放手!”凌霜华咬牙切齿,拼命想要挣脱。 “放不了。”楚玄将她一把拉进怀里,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凌大人……楚某也是迫于无奈,得罪了!” 下一秒,楚玄彻底放开了对《九阳归元诀》的压制。 凌霜华瞬间瞪大了双眼。 “……!” 纯阳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开她三流巅峰的防御,在她的四肢百骸里奔涌。 身为东齐通商正卿,她是个掌控一切的铁娘子,更是个排斥男人的女人。 可此时此刻,在绝对的武力碾压和狂暴的真气冲撞下,她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这是一种纯粹武道层面上的交锋与入侵。 凌霜华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尖叫或求饶。 她仰起头,白皙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额头的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如同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孤舟。 每一次真气的冲刷洗礼,都让她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战栗。 到最后,她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异域眼眸里,竟然不自觉地渗出了泪花。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那股霸道的真气在撕裂她经脉的同时,又带来了一种直达灵魂的极致体验。 这种感觉,让她又爱又恨,又羞愤…… 凌霜华双手死死掐住楚玄的肩膀,眼角泛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楚玄……我……呃……我不会放过你的!!” 夜色漫长,雅间里的真气激荡久久未歇。 …… 天亮时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听雨阁的雅间。 凌霜华靠在窗边,身上的海蓝色劲装已经重新穿戴整齐。 她面色苍白,但眉眼间却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红晕,连那冷硬的气场都平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楚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色已经完全恢复如常。 那股要命的纯阳真气终于被彻底疏导,此时正平稳地在丹田内运转。 两人之间,就这么保持着沉默。 楚玄也知道昨晚的自己实在太过分,同时也体会到了月圆之夜副作用发作的厉害。 也就是凌霜华有三流巅峰的底子,若昨晚真回驿馆找春杏那丫头,后果不堪设想…… 估计真会要了她的命,那自己可就悔恨不已了。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面对凌霜华。 这女人本来就不喜欢男人,昨晚被自己折腾了一夜,还只能被动承受,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楚玄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到凌霜华面前,无比郑重地拱手鞠了一躬。 “那个……凌大人,昨夜之事,全是楚某的错。” 楚玄态度诚恳,决定坦诚一点弥补自己的过分:“实话跟你说吧,那天女帝陛下问我《九阳归元决》的缺陷,其实……就是你昨晚所见。” “我修炼的这门至阳功法,体内就会积攒大量纯阳真气。” “每逢月圆之夜,必须通过与有修为的女子交合,才能将其疏导。“ “否则轻则修为倒退,若是连续三次不疏导,必将爆体而亡。” “此事我之前也只是一知半解,直到昨夜彻底失控,才亲身体验到它的霸道。” 楚玄看着她,语气真诚:“昨晚的事,是我欠凌大人的。日后但凡有差遣,楚某绝不推辞。” 凌霜华沉默了很久。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异域风情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被强迫的屈辱,有身居高位被拉下神坛的震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去深究的……沉沦。 但她能怎么办?杀了他?根本就不现实。 而且她似乎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或者说,是对女帝有利的秘密。 “楚玄。”凌霜华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子,“我凌霜华活了二十六年,从没被任何男人碰过。” “你是第一个。” “如果不是我无法挣脱,我昨晚就杀了你!” 楚玄苦笑一声:“大人若要动手出气,现在便可,楚某绝不还手。” 凌霜华的手死死攥紧了腰间银色软鞭的手柄。 攥了很久,但终究没有抽出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而且不得不承认一个恐怖的事实。 经过昨晚那一整夜纯阳真气的疯狂冲撞,她体内那些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此刻竟然畅通无阻! 甚至,她停滞了多年的三流巅峰修为,竟然隐隐有了向二流境界突破的迹象! 这男人的真气,对女子练武之人来说,简直就是无价的灵丹妙药! 凌霜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震惊强压下去。 “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女帝陛下。” 听到这话,楚玄心头猛地一沉。 告诉女帝? “但在那之前。”凌霜华目光锐利地盯着楚玄,警告意味十足,“我和你之间发生的事,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若是敢对任何一个人提起半个字,我凌霜华发誓,必想尽办法杀了你!” “遵命。楚某绝对把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楚玄立刻举手保证。 凌霜华冷哼一声,转身推门而出。 走到门槛处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楚玄,扔下了一句话。 “楚玄。” “嗯?” “……男人的感觉,比我想象的还要让人恶心!”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听雨阁。 楚玄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略显凌乱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恶心吗?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叮!检查到目标人物‘凌霜华’好感度变动!】 【当前好感度:8→25。】 楚玄苦笑一声:“呵,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不过楚玄此刻根本没心思高兴。 他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他这破功法,连凌霜华这种三流巅峰的高手应付起来都半条命没了,寻常女子更是直接经脉崩裂。 以后每个月一次,他上哪去找那么多女侠来“救火”?! 春杏她们平时还可以,但月圆之夜真不是开玩笑的。 这可如何是好?! …… 转眼三天过去。 朝晖驿馆,偏院。 楚玄正在院子里端着一杯茶,消化着昨晚强行疏导后的真气余韵。 突然,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鸿胪寺主簿甄有才满头大汗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张明黄色的帖子。 “大人!大人出事了!” “宫里来人了!东齐女帝陛下刚下了口谕,召您明日午时,入宫觐见!” 楚玄端着茶杯的手腕微微一顿。 三天。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凌霜华把功法副作用的事告诉了女帝。 “慌什么?”楚玄看着皇宫的方向,“还能吃了我不成?” 第 206章 女帝的算盘! 看着甄有才递过来的明黄帖子,楚玄撇了撇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既然凌霜华这女人不讲武德跑去告了御状,他也只能亲自去探探这位女帝陛下的深浅了。 楚玄换上从四品鸿胪寺少卿的青色官服,坐上马车直奔东齐皇宫。 午时的海晏殿,空旷而寂静。 大殿内没有一个太监宫女伺候,甚至连门口的禁军都被遣退到了十丈开外。 偌大的殿堂里,只有三个人。 女帝慕容玥慵懒地靠在宽大的龙椅上,一身明黄色的丝绸凤袍极度贴身,将她那三十岁熟透了的丰腴曲线勾勒。 特别是那股久居上位的女王气场,配上那绝美的容颜,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征服欲。 而凌霜华,依旧是一身海蓝色的紧身劲装,面如寒霜地站在御阶之下。 只是看楚玄的眼神,怎么看都别扭。 “外臣楚玄,参见女帝陛下。” 楚玄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慕容玥微微抬起那双勾人的凤眸,上下打量了楚玄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楚大人免礼吧。今日没有外人,就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朝堂规矩了。” 女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直奔主题:“凌卿已经将你那门功法的事,如实禀报给朕了。” “楚大人身怀《九阳归元诀》,练就一身纯阳至刚的真气。每逢月圆之夜,若没有带修为的女子替你疏导……” “可是会爆体而亡的。朕说的,可对?” 楚玄心里暗骂凌霜华大嘴巴,面上却稳如老狗:“陛下明鉴,外臣确实有此要命的隐疾。” 听到楚玄亲口承认,慕容玥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她等的就是这个男人! 慕容玥今年三十岁,登基多年,朝堂上那些老顽固天天拿“皇嗣”的事情逼宫,吵得她头疼。 东齐皇室的“借种制”,要求她必须找一个容貌绝顶、体格强悍、基因优良的男子来延续血脉。 可她天生就不喜欢男人,这事儿就一直拖着。 直到楚玄的出现。 此人不仅才貌双全,更练了一门需要大衍皇室血脉才能练的功法。 这就意味着,他身上的血脉不仅高贵,而且纯粹! 如果能用楚玄的纯阳真气进行采补,不仅能怀上最优秀的皇嗣堵住朝臣的嘴,说不定还能一举突破修为瓶颈! 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放眼天下,还有谁比他更合适? 慕容玥缓缓站起身,顺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走到楚玄面前。 一股浓郁的御用龙涎香扑面而来。 “楚玄,你这每逢月圆之夜的苦恼,在青阳城可不好解决啊。” 女帝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寻常女子承受不住,有修为的高手又岂会甘愿充当工具,为你所用?” “不如这样,下个月的月圆之夜……由朕,亲自帮你疏导真气。”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楚玄只觉得头皮发麻,脑瓜子嗡嗡直响。 什么意思? 他一个在大乾开青楼的老板,到了这东齐女尊国,竟然成了别人眼里的“头牌”? 堂堂一国女帝,这是想要亲自找他“借种”?! 真是造孽啊! 好歹也是有系统的穿越者,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过,要是能让一流下品的女帝帮自己疏导,那肯定事半功倍。 而且女帝这绝世容貌,这带劲的身材……好像,也不吃亏。 “陛下厚爱,外臣恐承受不起……”楚玄干咳一声,假装挣扎一下,显得自己没那么着急。 “朕说你承受得起,你就承受得起。”慕容玥霸道地打断他,眼神极具侵略性,“当然,朕也不能白帮你的忙,也是有条件的。” “至于具体的条件……到时候咱们在龙床上慢慢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玄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的凌霜华。 此刻的她,脸色铁青得吓人。 她当然不愿意! 作为女帝的枕边人,她怎么可能愿意让女帝去碰一个男人?哪怕是为了东齐的国祚! 可她更清楚,自己只是个臣子,根本拦不住女帝的决策。 凌霜华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了楚玄一眼。 那眼神里的怒火和憋屈,仿佛在说:都是你这个混蛋惹出来的祸! 楚玄眨了眨眼,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怪我咯?是谁自己管不住嘴跑来告密的? “好了,私事谈完了,咱们谈谈公事。” 女帝慕容玥转过身,重新走回龙椅前,恢复了那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楚玄,大乾与我东齐联姻已成。朕也绝不会言而无信。” “传旨!东齐即日起调兵五万,由镇海大将军霍振远挂帅!三日后大军开拔,直插苍狼关以北,与大乾北境军夹击北燕!” 听到这道圣旨,楚玄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深深一躬到底:“外臣,替大乾北境的百姓和将士,谢过陛下隆恩!” 楚玄这次出使东齐最核心的外交使命,也是正式完成了。 有了这五万生力军从侧翼捅刀子,北境的九皇子和叶红鱼,压力将骤减大半。 …… 同日下午,朝晖驿馆。 楚玄刚换下官服,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甄有才就捧着一张请帖跑进了偏院。 “大人!大人!” “唉,又怎么了?”楚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三皇子府送来的帖子!”甄有才双手将帖子递到楚玄面前,“大人,怎么东齐皇室的人,都要找你啊?” “我哪儿知道!” 楚玄狐疑地接过帖子。 翻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小楷: 【久仰楚大人之名,本王明日设宴,恭候大驾。——慕容瑾。】 楚玄看完这行字,只觉得后门一紧,浑身上下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人不知道这位三皇子是个什么货色,他可是清清楚楚! 这位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三皇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断袖,喜欢的是男人! 大婚那天在海晶宫的晚宴上,这货看自己的眼神就直拉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去还是不去啊,大人?”甄有才还在旁边傻乐。 “不去能行吗?”楚玄没好气地把帖子拍在桌子上,“人家好歹是个皇子,主动发帖请我一个外臣,不去就是打东齐皇室的脸。” 女帝要找他借种,三皇子要击剑他。 这青阳城,简直就是个……唉! “去!告诉送信的人,本官明日准时赴宴。”楚玄咬了咬牙,转头吩咐道,“甄有才,明天赴宴的时候,给我挑几件厚实点的衣服,最好是带软甲的。” “啊?大人,这秋高气爽的,穿软甲干嘛?” “当然是防后……防刺客了!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 甄有才缩了缩脖子,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 院子里安静下来,楚玄开始盘算这趟东齐之行的整体进度。 听澜街的分店已经选址完毕,凌霜华派了最好的工匠没日没夜地干,一个月内必定竣工。 陆嫣然和陆雪晴这两个紫色花魁也成功签了劳动合同,花魁进度推进到了4/5。 女帝出兵五万的圣旨已下,大军三日后就会开拔北上。 除了自己总是被惦记之外,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 楚玄眉头渐渐皱起,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冽。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第 207章 三皇子的鸿门宴! 午时。 马车在青阳城东区的一座奢华府邸前停下。 三皇子府占地极广,红墙碧瓦,门前的两座汉白玉石狮子透着皇家的威严。 管家早就等在门口,见楚玄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楚大人,殿下已在后花园的水榭备好酒席,就等您了。” 楚玄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跟在管家身后往里走。 一边走,他一边暗中观察着府里的地形。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暗处还站着不少气息绵长的东齐女护卫。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凭他一流下品的实力冲出去一点也不难,但真正怕的不是动武…… 穿过几道月亮门,前方出现了一座建在湖心上的开阔水榭。 慕容瑾正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软榻上。 他穿了一身宽袖长袍,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阴柔美。 听到脚步声,慕容瑾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俊的眼眸在看到楚玄的瞬间,立刻绽放出一抹异样的光彩。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让楚玄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楚大人,你可算来了。” 慕容瑾主动站起身,竟然走下台阶,亲自迎了几步。 一阵似有似无的幽香扑面而来。 “外臣见过三皇子殿下。”楚玄赶紧拱手,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楚大人太见外了,今日没有君臣,只有你我。” 慕容瑾毫不在意楚玄的避让,亲自指了指旁边的坐榻:“入座吧。” 水榭内布置得极为奢靡,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就连倒酒的杯子都是极品的羊脂白玉。 几杯酒下肚,慕容瑾的话匣子打开了。 “楚大人那日在演武场,与霍大将军战了一百零三招不败,真是让本王佩服。” 慕容瑾单手托腮,眼神有些迷离地盯着楚玄的侧脸。 “都说大乾重文轻武,没想到楚大人不仅文采斐然,这武道修为更是霸道阳刚……实在让人着迷。” “着迷”这两个字一出,楚玄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水差点洒出来。 我尼玛……啊!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赶紧打哈哈。 “殿下过誉了!外臣不过是侥幸而已,全靠霍老将军手下留情!” 楚玄一边说,一边故意做出一副市侩商人的模样。 “下官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赚钱。” “这不,马上要在听澜街开家青楼,以后还指望殿下多去捧场,下官就感激不尽了!” 楚玄心想,你既然是个皇子,那肯定骨子里看不起浑身铜臭味的商人。 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庸俗、市侩,这三皇子肯定会倒足了胃口,赶紧放自己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套在慕容瑾面前,完全起到了反效果! 慕容瑾看着楚玄那副为了钱低三下四的样子,不仅没有厌恶,眼底反而闪过一抹极其赞赏的亮光。 在他看来,一个能在这个年纪达到一流境界的高手,能在皇姐面前谈笑风生争取通商特权的外交正使,怎么可能是一个满脑子只有钱的粗俗商贾?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楚玄在藏拙! 在故意用这种市侩的面具,来掩饰他那深不可测的锋芒! 懂得在强敌环伺的异国他乡示弱,这欲拒还迎的手段,这隐忍的心性…… 慕容瑾在心里默默脑补着,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如渊海,简直充满了吸引力。 “楚大人真是幽默。”慕容瑾轻笑一声,眼神更加深邃了。 楚玄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这变态怎么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光喝酒多没意思,本殿给楚大人引荐一位妙人。” 慕容瑾拍了拍手,轻声唤道:“青枫,出来见过楚大人。” 珠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开。 一个面如冠玉、风姿卓绝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楚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就是在“听雨阁”第七层,那个弹琴要三百贯的东齐第一美男,沐青枫吗? 他两果然是好基友!太特么恶心人了!! 沐青枫走上前微微一福身:“青枫,见过楚大人。” 慕容瑾很自然地伸手拉住沐青枫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一旁的楚玄看得脚拇指都已经抓紧了。 “青枫这几日都在府上陪本殿解闷。楚大人可懂音律,不如让他给你弹奏一曲?”慕容瑾笑着问。 楚玄赶紧摆手:“免了免了,楚某只是个俗人,只听得懂算盘响。” 就在这时,慕容瑾突然捏了捏沐青枫的手,似是闲聊般问: “说起来,霍老将军昨日不是派人给你送了些赏赐吗?他大军两日后就要开拔了吧?” 沐青枫顺从地靠在慕容瑾肩头:“是的殿下。干爹说他这几日忙着筹备粮草,还说等这次班师回来,一定要好好庆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楚玄端着酒杯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干爹?霍振远是这沐青枫的干爹?! 而且,五万大军后天才开拔,怎么现在就在盘算着打完仗后的事了? 出兵打仗,生死难料,哪有还没出征就笃定回来要庆祝的?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去拼命的仗! 就在楚玄脑子里乱作一团的时候。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 “是楚大人来了?我来给你们添些茶水。” 一个温婉中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声响起。 楚玄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华贵的正红色宫装的女子,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正是大乾“七公主”,红袖! 此时的红袖,完全没有了在揽月楼时那种风月场上的轻浮,举手投足间端庄大气,真就拿捏住了一国公主的做派。 “臣楚玄,参加公主殿下。”楚玄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毕竟戏还得演。 “免了吧,这里不是大乾,楚大人无需多礼。” 红袖走到桌前,先是给慕容瑾倒了茶。 然后端起茶壶走到楚玄面前。 在身子倾斜倒茶的瞬间,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旁人的视线。 楚玄只觉得掌心一痒。 红袖的手指极快地在他掌心划过,随后,一个小小的纸团,不留痕迹地塞进了楚玄的手里。 楚玄心头一跳,抬头看去。 红袖已经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退到了一旁。 “有劳殿下了。”楚玄面色如常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放杯子的动作,将那个纸团拢入了袖口深处。 他心里很清楚,红袖这个女人虽然贪财又精明,但绝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若是没有天大的事,绝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在三皇子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暗度陈仓的把戏。 楚玄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这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第 207章 红袖的纸条! 水榭内,丝竹声声。 楚玄如坐针毡地陪着三皇子闲聊。 他看准时机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身子晃了晃,还故意打了个酒嗝。 “三殿下这酒太烈了,外臣有些头晕,想先行离去,还望殿下恩准。” 慕容瑾闻言,目光在楚玄身上流转了一圈,自然不想他就这么走了。 “既然楚大人醉了,来人,带楚大人去客房歇息片刻。” 什么?还不让走?! 楚玄心里已经把慕容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但也只能拱手告罪,转身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下人退出了水榭。 出了水榭,顺着九曲回廊走了没多远,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换下托盘、端着正室王妃架子的红袖。 “奴才见过王妃。”领路的下人赶紧跪地行礼。 红袖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威严清冷:“你这是要带楚大人去哪儿啊?” “回王妃,楚大人不胜酒力。殿下吩咐奴才带楚大人去客院休息片刻。” “退下吧,本王妃正好要去客院那边,顺道带楚大人过去,免得你们这些蠢笨的奴才怠慢了。” “是。”下人哪里敢违抗这位新进门的王妃,如蒙大赦般赶紧退了下去。 长廊上只剩下楚玄和红袖两人。 红袖看了一眼四周,眼神立刻示意楚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过一道月亮门,闪进了一处偏僻寂静的偏厅。 偏厅的门刚一关上,空气里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原本端庄威严的“大乾七公主”,那层高高在上的面具瞬间碎裂。 红袖原形毕露,像条水蛇一样直接缠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华贵宫装,料子是极品蜀锦,剪裁极其贴身。 那宽大的腰带将她原本就丰腴的腰身勒得盈盈一握,随着她贴上来的动作,沉甸甸的压迫感直接抵在了楚玄的胸口。 特别是裙摆下那浑圆紧实的臀线,在宫装的包裹下,摇曳间透着一股魅惑。 “东家……这些天可想死奴家了……” 红袖吐气如兰,鼻尖几乎贴着楚玄的下巴,一双手极其不安分地顺着楚玄的腰线往上摸。 那晚驿馆的荒唐之后,红袖对眼前这个男人早已是死心塌地。 楚玄眼下满脑子都是她递来的纸条,哪里有心思搞这些风花雪月。 他一把按住红袖那双作乱的手,将她稍微推开半步。 “你胆子也太大了!说正事。”楚玄压低声音,“三皇子府里情况怎么样?” 红袖被推开,不但没生气,反而眼底满是傲娇的得意。 “东家放心吧,奴家在这里混得可开着呢!” 红袖捂着嘴咯咯直笑:“东家你是不知道,那位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三殿下,竟然是个断袖!” “大婚那天就立了规矩,各管各的,谁也别干涉谁。” “我现在可是这三皇子府里名正言顺的正牌王妃,又不用伺候那个变态,府里的下人见了我都得磕头,我在后院简直是横着走。” “所以东家请放心,奴家这身子,以后只属于你一个人。” 楚玄听完,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初选红袖来替嫁,就是看中她八面玲珑能逢场作戏,没想到阴差阳错碰上慕容瑾是个断袖,这下连清白都保住了。 “不过……”红袖突然嘟着红唇,半娇半气地埋怨。 “人家在这儿出入不方便,都没办法跟大人私会。真是好生难受……” 看着眼前这个在敌国皇子府里如鱼得水、甚至还敢明目张胆撩拨自己的女人,楚玄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当初真是小看她了。 “行了,别发骚了。” 楚玄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挺翘的曲线:“赶紧说,刚才那纸条是怎么回事?上面可是什么字都没有。” 红袖立刻收起了那副媚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东家,纸条上不能写字,一旦被发现就是杀头的死罪,我是用来提醒大人的。” “东齐女帝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大乾打北燕!” 楚玄瞳孔一缩:“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红袖咽了一口唾沫,快速说道:“那个叫沐青枫的东齐第一美男,这几天一直住在府上。昨晚他被慕容瑾灌多了酒,说漏了嘴。” “他干爹是东齐镇海大将军霍振远。他说他干爹这次领兵五万去北境,明面上是和大乾联手抗击北燕,实际上,身上带着女帝的密令!” “女帝的密旨是,等大乾北境军和北燕拼得两败俱伤,或者彻底击退北燕之后……” “趁着大乾军队最疲惫、最放松的时候,一把火烧掉大乾十万北境大军的粮草!” 楚玄听完,后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好一招釜底抽薪! 难怪大殿上答应出兵答应得那么痛快! 难怪三皇子府里,霍振远和沐青枫还没出征就在盘算着打完仗后的“庆祝”! 慕容玥虽然对自己青睐有加,但本质上就是单方面的利用。 她终究是一国之君,根本不想看到一个强盛的大乾。 等北燕被打残了,大乾的北境军也到了强弩之末。 这个时候把大乾的几十万石粮草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人是铁饭是钢。 在那种冰天雪地的北境前线,十万杀红了眼的士兵要是没了吃的,不用东齐动手,三天之内必然营啸哗变! 到时候,大乾的北防线将彻底崩溃。 东齐那五万吃饱喝足的精锐,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北境,甚至能以此为要挟,逼迫大乾朝廷割让更多的土地! “东家……大乾的军队要是没了粮食,是不是就全完了?”红袖紧张地看着楚玄。 楚玄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拍了拍红袖的肩膀。 “红袖,你这次立了天大的功劳。这情报太关键了。” “你就安心待在三皇子府,继续盯着。万事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绝不能暴露。” 红袖见楚玄肯定了她的价值,心里那点不安顿时烟消云散,重重点了点头:“东家放心,奴家知道轻重。” “我得马上走了,出来太久会惹人怀疑。” 楚玄速扫视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朝着水榭的方向走去。 他开始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倒不是他真的为大乾着想,而是叶红鱼还在北境。 如果让东齐的人得逞,她恐怕就危险了。 还有九皇子,一旦北境失利,他回到京城后肯定会被太子和二皇子置于死地。 这可是他楚玄准备扶持的对象,总不能就这么完蛋了吧! 八百里加急送信回大乾? 根本来不及。 从青阳城到大乾北境,路途遥远,等信送到大军早就打完仗,粮草也早被烧成了灰。 假如送信到北境,让叶红鱼他们早做防范呢? 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但楚玄不准备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一旦信送到了,那北境军和东齐的军队必然会开战,两国将彻底翻脸。 而他这个还身处东齐的使臣,能有好下场? 就算自己凭借一流武者的实力能杀出青阳城,但赵宁儿、春杏、秋月她们呢? 更何况,揽月楼分店开业在即,眼看系统就要升到五级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乱子,这可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唯一能破局的办法就是,在大乾北境军粮草被烧毁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准备足够十万人的口粮,保证军心不乱。 只要军心不乱,东齐大军就不敢轻易动手,毕竟大乾北境的军队是他们的一倍。 占不到便宜的东齐自然只能放弃原来的计划。 到时候,只要找个借口不撕破脸,两国就能找个台阶下,事情也就过去了。 毕竟,不管是大乾还是东齐,都不愿意真正的爆发战争。 而十万人的口粮,想要在一夜之间凑齐,只有他能做到。 第 208章 十万人的口粮! 楚玄好不容易从三皇子的府上脱身,已经是下午。 回到驿馆偏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唤出了【风月霸主系统】。 他直接点开了本月刷新好的【系统商城】。 视线掠过上面一排排香水、面膜、蕾丝内衣等商品,直接落在了最底下的两件日用品上。 【红烧牛肉味方便面一箱(24桶):售价50文。购买无上限。】 【666牌感冒灵颗粒一盒(10包):售价20文。购买无上限。】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一个人一天吃两桶泡面,半个月就是三十桶。 十万大军吃半个月,总共需要三百万桶泡面。 折合下来,就是十二万五千箱! 算上预防北境风寒的一万盒感冒灵,总花费大约在六百二十五万文。 也就是六千二百五十贯。 楚玄看了看自己那干瘪的钱包,他个人的私房钱只剩下两百多贯,连个零头都不够。 自己没钱,但系统有钱啊!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目光锁定了系统员工名册上那个闪着金光的名字,叶红鱼。 金色传说级人才。 忠诚度65,状态:归心。 既然是系统认定的在册员工,那员工的安危,就属于系统“合规运营保障”的范畴了。 “系统。” 楚玄在脑海中一本正经地下达指令:“我的核心武力骨干叶红鱼,目前正在北境遇到危险。” “能不能申请动用公款,采购一批应急保障物资!” 这番话,楚玄说定理直气壮,心里却在打鼓,要是不批可怎么办! 然而,系统并没有让他失望。 【叮!审批通过。】 【理由:在册员工叶红鱼,当前处于高危战区,其人身安全,直接影响宿主成为风月霸主的武力保障体系。】 【本次采购判定为“核心员工应急保障物资”,允许使用公款结账。】 成了! 这系统在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不错不错! “兑换十三万箱红烧牛肉面,一万盒感冒灵!” 楚玄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他那一万立方米的随身空间里,瞬间被堆积如山的泡面纸箱和感冒药塞得满满当当。 不用调度民夫,不用千里筹粮。 动动念头,十万人的口粮就这么凭空捏造出来了,开挂的感觉真好! 物资是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送过去。 楚玄推开房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春杏,你去把甄有才给我叫过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甄有才屁颠屁颠地跑进了书房,反手把门关严实。 “大人,你找我?” “有件大事要你办!” 楚玄没再废话,将一张地图铺在桌面上,手指点在了大乾北面的一座边城上。 “有才,这里是大乾的边防重镇,落鹰关。离九皇子的北境驻军不足百里。” “我要你明天一早,带上还没回去的三百个使团随从,押送一批货回大乾。” 甄有才一愣,满脸疑惑:“大人,咱们不一起回去吗?送什么货啊?” “此事,事关重大!你先听我说完。” “对外就说,是使团在东齐采购的特产先运回去。” “实际上,你带着车队今晚悄悄去城西十里等候。明天破晓之前,我会把真正的‘货’全部装好车交给你。” “你到了落鹰关之后,不要回尚京城,就地驻扎,找个最隐蔽的大粮仓,把所有东西卸进去。” 甄有才听得一愣一愣的:“卸完了之后呢?” “然后等我的密信。” 楚玄目光死死盯着他:“如果北境传来大军断粮的消息,你立刻带着这批货,不惜一切代价前去增援!” 此话一出,甄有才浑身一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虽然是个胆小怕事的从七品小官,但能在官场混成老油条,政治嗅觉绝对不差。 大人让他在大乾边境囤积物资,而且是等着北境断粮……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有人要对北境的十万将士下黑手,而自家这位年轻的鸿胪寺少卿,竟然未卜先知,甚至已经连后路都铺好了! 他到底是何等神人?! 楚玄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模样,语气转冷:“有才,这件事现在只有你我知道。” “办成了,你就是那十万将士的救命恩人,这泼天的功劳,回京之后少说也能让你穿上五品的红袍。” “但要是办砸了……” “扑通!” 甄有才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他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办好了自然是富贵不愁,若办不好,必定人头落地。 但这又如何? 他今年已经四十有二,在官场浑浑噩噩已过半生,却也只是个七品主簿。 如今这种关系国运的大事,楚玄竟然交到了他的手上。 试问,人生能有多少这样的机会? 甄有才声音都在发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属下自从跟了大人那天起就知道,跟着你干,就算是刀山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趟差事,属下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楚玄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不是给我办,这是为了大乾,也是为了北境那十万将士。” “去准备吧,记住,车队到了落鹰关,所有箱子必须贴上封条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私自打开!” “遵命!!” 甄有才领命,像打了鸡血一样退了出去。 解决完这件悬在心头的大事,楚玄重新唤出系统面板。 【LV5升级条件:】 【在册员工≥500人,当前216人(未完成,差284人)】 【花魁级人才≥5名,当前4名(未完成,差1人)】 【单月总流水≥10万贯,当前预估约3.8万贯(未完成,差6.2万贯)】 【跨区分店≥1家,当前0(未完成,听澜街分店筹备中)】 楚玄看着这满屏红字,并没有犯愁,只是觉得进度得加快才行。 只要升到五级,系统商店将会刷新出现代军用物品。 到时候,要是给自己手下的员工们,一人整把AK,那不得起飞了? 想不做大做强都难! …… 次日清晨,朝晖驿馆。 天刚蒙蒙亮,楚玄刚把那装满了几万箱红烧牛肉面的车队打发走,正准备回屋补个觉。 门房那边就递进了一张烫金的请帖。 “大人,通商正卿凌大人派人传话,说听澜街的三百名姑娘,已经全部到位,请大人过去过目验收。” 楚玄一看帖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东齐官方办事的效率就是高啊,前脚刚划了地盘,这才没几天,三百口人就给凑齐了。 “春杏,秋月!”楚玄扭头喊了一嗓子,“别睡了,带上你们记录的培训册子,跟我挑人去!” 第 209章 五百员工,齐了! 楚玄的马车,停在了听澜街的十字路口。 原本那栋破败不堪的三层旧楼,此刻已经被高高的架子围了起来,里面敲敲打打,干得热火朝天。 楚玄刚下马车,就看到凌霜华站在工地门口。 只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今天的凌霜华,居然没有穿她那一成不变的紧身海蓝劲装,而是换了一身略显修身的月白色束腰流云长裙。 这料子极其贴身,配上她那副高鼻深目的异域面孔,原本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厉感淡了不少,反而透出一股女人味。 “看来那晚的纯阳真气,滋润效果拔群啊……”楚玄在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笑得如沐春风。 “劳烦凌大人亲自在此等候,楚某受宠若惊。” 凌霜华看到楚玄,本能交叉抱臂,目光有些躲闪,试图用往日的强势掩饰心底的不自然。 “少废话。”凌霜华扬了扬下巴,指着旁边空地上密密麻麻站着的几百号年轻女子。 “三百人,全是我让人从青阳城各处精挑细选出来的。” “有犯了事的官宦女眷,有青楼里的歌姬舞娘、说书先生、茶艺师、捏背的,甚至还有犯了军规被的退役女兵。” “按照你的要求,全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品貌端正。” 说到这,凌霜华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地盯着楚玄:“东齐虽然女尊,但底层女子的命一样不值钱。卖身还是卖艺,你自己定。” 楚玄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上前一步,目光在这三百个莺莺燕燕的年轻女子身上扫过。 他在脑海中瞬间激活了【风月宝鉴】。 “唰唰唰——” 一片片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在这些女子的头顶浮现。 粗略扫了一圈,基本都是绿色,偶尔夹杂着几个蓝色的面板,比如有【擅长柔骨】的,有【耳力超群】的。 至于紫色史诗级的花魁苗子,一个都没有。 这也在楚玄的意料之中,毕竟紫色人才本就是万中无一的极品,哪能像大白菜一样随便捡。 他要的本来就不是质量,而是数量! 楚玄转过身,看着这群面带忐忑、甚至有些微微发抖的东齐女子,朗声开口。 “诸位,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既然进了这栋楼,那从今往后,就是我楚玄的人!” 此话一出,三百个女子面面相觑,连凌霜华都皱起了眉头,这算哪门子训话? 楚玄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掷地有声。 “第一!基础月钱五贯起步,酒水打赏提成另算,包吃包住,且逢年过节有红利!” “第二!我这里只签活契,不签卖身死契,干得不开心了,随时结账走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玄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我这里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那三百个东齐女子全都傻眼了。 东齐虽然是女子掌权,但她们这些处于最底层的风月女子、罪臣家属,处境其实和大乾的妓女没有任何区别,依然要被老鸨盘剥,依然要被迫笑脸迎客,受尽那些被包养男宠的变态折磨。 月薪五贯?还不用签死契?还不接客? 这哪是招工啊,这分明是活菩萨下凡来普度众生了! “扑通!” 一个刚才还在发抖的退役女兵直接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眶磕了个响头:“东家大恩大德!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东家的!” 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多谢东家收留!” “奴家愿意签!现在就签!” 三百个年轻女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哭喊声和感谢声响彻街头。 就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刻,楚玄的脑海里终于响起了他梦寐以求的声音。 【叮!检测到大批量符合标准的目标,签约成功!】 【在册员工总数更新:原216人+新增300人=当前516人!】 【恭喜宿主!LV5升级条件(在册员工≥500人):已达成!】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已达成”三个字,楚玄心中暗喜。 他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凌霜华:“凌大人,借你的人手,赶紧把契约书都给签了。还得抓紧时间培训。” “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偶像天团!” —————— 各位读者大大们,我因为身体原因住院了,可能最近几天都没办法更新,实在很抱歉! 我也不知道看到这里的朋友还有多少,很感谢你们你的支持,只要恢复一点,我就会尽快更新,大家放心,绝不烂尾!! 第 210章 打造偶像天团! 秋风卷过听澜街的十字路口,激动的哭喊声,感恩戴德的道谢声响彻街头。 楚玄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三百个年轻女子,心里却没多少普度众生的自我感动。 他脑子里想的很简单,这可都是他的摇钱树啊! 有了这三百号人,系统LV5的硬指标算是达成了。 楚玄收起眼底的资本家嘴脸,转身对着身后的三个大丫鬟打了个响指。 “行了,都别跪着了。春杏、秋月、阿梅,开始干活!” 听到东家发话,春杏三个丫头立刻挺直了腰板。 她们如今可不是大乾平康里的普通艺妓,而是正儿八经的跨国青楼高管。 “大家都排好队,站成三列!”春杏扯着嗓子指挥起来,那股干练劲儿,还真有了几分柳三娘的架势。 楚玄给她们分了工。 春杏负责挑有舞蹈底子、身体柔韧性好的。 秋月负责挑懂音律、有才艺特长的。 阿梅则是拿着一根软尺,目光毒辣地在那些女子的胸口、腰间和臀部上打转,专门挑身材比例好、骨肉匀称的。 “东家说了,咱们新店的衣服款式特别,腰臀比不够的,根本撑不起那股韵味。” 阿梅一边量,一边铁面无私地分配着岗位。 “你,对,就是你,腰太粗了,去后厨帮忙吧!” “还有你,出来,嗯不错,胸大腿长,屁股也够翘,就是这腰……没关系,我们有收腹的束身蕾丝内衣。” 被派去后厨那位女子有些不服气:“为什么她腰粗就行,我就得去后厨?” 旁边几个姑娘娇笑道:“人家腰是粗了些,但脸蛋儿漂亮啊,该有肉的地方都有,你……全长腰上了。” 惹得众人一阵嬉笑。 楚玄也没闲着,他在人群中穿梭,不动声色地再次激活【风月宝鉴】,想仔细瞧瞧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片片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在这些女子的头顶浮现。 大部分都是白色和绿色的普通面板,只能干干端茶倒水、迎宾算账的杂活。 楚玄也不急,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看过去。 直到走到一个抱着破琵琶的单薄女子面前,楚玄眼睛一亮。 顾盼儿,蓝色潜力。 原是青阳城街头卖唱女。特性:【节奏感知】。 “好苗子,你算一个,站到右边去。”楚玄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往后走,一个站姿挺拔,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火辣身材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贺小小,蓝色潜力。 因犯了军规被退役的女兵。特性:【核心力量】。 “把外面的粗布脱了,只留里衣。”楚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贺小小愣了一下,虽然满脸通红,但在那五贯钱底薪的诱惑下,还是咬牙照做了。 里衣一脱,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竟然有着一层紧致分明的肌肉线条,毫无赘肉,充满了力量感。 这简直就是为了钢管舞而生的,当什么兵啊! “不错,你也站右边去。”楚玄挥了挥手。 最后一个被楚玄挑出来的,是一个气质清冷、低垂着眉眼的少妇。 苏如是,蓝色潜力。 原是官宦家女眷,因丈夫犯事被没入官奴。特性:【过目不忘】。 “很好。你也站过去。” 挑完这三个蓝色人才,楚玄又从阿梅那边选了七个绿色潜力,但颜值和身材都在中上之姿的漂亮姑娘。 紧接着,他对着街角招了招手。 两道靓丽的身影掀开马车帘子走了出来。 正是前几天刚被楚玄收入麾下的那两个“假郡主”,陆嫣然和陆雪晴。 这姐妹俩原本就是青阳城“醉花阴”的当红花魁和头牌舞姬,不论是身段还是容貌,那都是紫色史诗级的极品。 十二个姑娘,在空地上一字排开。 除了陆家姐妹气场稍微稳一点,其他十个姑娘都显得局促不安,完全不知道这位大方得有些过分的东家,把她们单独挑出来是要干什么。 “从今天起,你们十二个人,就是‘揽月·青阳’的门面。” 楚玄站在她们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脸庞,“我要把你们打造成青阳城的,偶像天团。” 听到这个古怪的词,陆嫣然忍不住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东家……什么叫,偶像天团?” “就是让这满城的女人,看到你们的做派就疯狂模仿。” “让这满城的男人,看了你们的表演之后,心甘情愿地为你们花钱!” 十二个姑娘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东齐这个女尊国度,从来都是男人涂脂抹粉去讨好有钱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女人在台上让别人为自己疯狂了? “春杏!”楚玄没有给她们太多震惊的时间,直接转头喊道。 “东家,奴婢在!”春杏上前一步,双手叉着小蛮腰,胸脯挺得老高。 “从明天起,你就是她们的舞蹈总教习。” 楚玄指了指那十二个姑娘,“之前你学的那套热舞,还有带钢管的那些动作,一个月内,必须让她们跳得整齐!” “做不到,我拿你是问!” 春杏顿时来了精神。 她在大乾的时候,早就把那些撩人的舞蹈练得炉火纯青了,正愁没有用武之地。 “东家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春杏走到贺小小面前,也不顾四周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胯骨极其刁钻地猛然一扭,腰肢像水蛇一样软了下去,随后又充满爆发力地弹起。 就这一个简单的扭胯动作,硬是跳出了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极致诱惑。 “看清楚了吗?以后都得跟着我这么扭!”春杏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十二个东齐的古代土鳖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看得面红耳赤。 这……这动作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好看,那么勾人呢? 楚玄对春杏的教学态度非常满意。 安排完分工后,他终于有空把注意力放回了系统面板上。 【风月霸主系统升级进度更新】 【在册员工五百人:已达成。(当前516人)】 【花魁级人才五名:未完成。(当前四名:苏星竹、沈如烟、陆嫣然、陆雪晴)】 【单月总流水十万贯:未完成。(当前约三万八千贯)】 【跨区分店一家:筹备中。(“揽月·青阳”装修倒计时十八天)】 楚玄看着面板上那三个红色的未完成标记,嘴角微微上扬。 五百人的死坎已经迈过去了。 花魁还差最后一个。 楚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大概的人选,只要对方稍微培养一下,绝对能符合系统判定的要求。 流水还差六万两千贯,这就要全靠青阳城这家新店开业时的爆发了。 至于跨区分店,只要十八天后听澜街的分店正式挂牌营业,这一条就会自动达成。 也就是说,只要新店开业后第一个月的流水能突破六万贯,加上京城大本营柳三娘那边稳定的进账…… 系统就能顺利升到五级。 到时候解锁了系统商店的“军事安保物资”购买权限,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楚玄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眼角的余光发现,站在几步开外的凌霜华,正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雷厉风行的通商女卿,此刻居然有些走神。 她的嘴唇微微抿紧,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眼神里透着一股又恨又羞的纠结。 楚玄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肯定还在记恨上次月圆之夜,自己被功法反噬,把她给强行办了的事。 楚玄咳嗽了一声,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笑脸凑了过去。 “凌大人,新店马上就要开业,今后咱们就是正式的合作伙伴了。” “关于上次的事……还望凌大人不要放在心上,一切都是楚某的错。” 听到这话,凌霜华眼神瞬间变冷了。 不放在心上? 差点没被此人玩死,他居然好意思让自己不要放在心上。 可又能怎么办呢?不管是女帝那边的计划,还是现在跟他的合作,都不允许自己跟他翻脸。 “哼!” “后续新店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让底下人找我。” “还有,上次的事,你若是敢再提半个字,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阉了!” 说完,凌霜华猛地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楚玄看着她那月白色长裙下摇曳生姿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 这东齐女人的腿是真长啊,上次光顾着疏导真气保命,都没来得及好好量一下尺寸,真是可惜。 第 211章 筹备开业! 接下来的十八天,听澜街的这栋三层小楼,陷入了一场疯狂的封闭式筹备中。 后院的排练场里,每天都能听到春杏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 这位从大乾来的丫鬟,此刻彻底化身成了魔鬼教练。 她将楚玄教给她的现代女团热舞,进行了一番极具杀伤力的“古风改良”。 整齐划一的队形变换、卡着鼓点节奏的甩头、还有那极度撩人的腰胯律动,核心动作一样没少。 只不过配乐换成了东齐本土的琵琶和快节奏的大鼓。 这十二个人的“偶像天团”里,站在位的人,是一个名为“宋宁”的姑娘。 她不是别人,正是卸下身份伪装成丫鬟的七公主,赵宁儿。 一开始听到要上台跳舞,赵宁儿死活不愿意。 她瞪着楚玄直跺脚:“我堂堂一个大乾公主,怎么能穿那种不知羞耻的衣服,在那么多人面前扭来扭去!” 楚玄当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 “宁儿,你想不想帮我?” “我当然想帮你!可是……” “没有可是,你现在是这家店的大管事,也是新东家。” 楚玄一本正经的忽悠:“如果你这个管事都不带头上台,底下那些刚招来的姑娘们怎么敢放开手脚?” “再说了,黑丝陪包臀裙,就是个普通的穿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真想穿那种兔女郎的装扮,我还不愿意呢。我怎么舍得让你穿成那样,去给别人看。” 赵宁儿被他这么连哄带骗,纠结了好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我跳就是了!但你不许笑话我!” 楚玄满脸严肃:“不敢不敢,绝对不会。” 结果到了排练的第三天,楚玄躲在排练场的门缝后面,差点笑出了声。 赵宁儿换上了阿梅连夜赶制出来的黑色开叉包臀裙,那双修长笔直的腿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身段比例比旁边的陆嫣然和陆雪晴这两个紫色花魁都不逊色。 偏偏她自己浑然不觉这身衣服有多大的杀伤力,还在那儿板着小脸,笨拙地学着春杏教的甩头动作,结果把自己甩了个踉跄。 旁边陆嫣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温柔地笑道:“宋姑娘别急,听着鼓点,跟着节奏慢慢来。” 赵宁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赶紧重新站好。 陆雪晴在后面捂着嘴小声嘀咕:“这位宁儿妹妹身材真好……跳得比我还好看呢……” 听到这些夸赞,赵宁儿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 除了排练,装修和服饰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阿梅带着十几个凌霜华派来的东齐本地顶尖绣娘,没日没夜地在二楼赶制服装。 主要就是改高开叉的旗袍。 黑丝袜、包臀裙、还有让这群古人三观炸裂的兔女郎套装,都是楚玄在系统直接购买的。 每一件,都是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产物。 阿梅虽然平时不善言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但她的手艺是真的巧夺天工。 这天下午。 阿梅拿着一件刚做好的半成品,满脸通红地找到楚玄。 “东家……”阿梅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声音像蚊子一样细。 “这个旗袍,腰身紧紧贴着皮肉就算了……可这大腿两边的开叉,都快开到腰上了。” “比咱们在平康里的揽月楼时,可夸张多了。” 阿梅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姑娘们要是穿这个上台,真的不会被人骂伤风败俗,砸了咱们的招牌吗?” 楚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脸正气地看着她。 “阿梅,记住一句话。” “在大乾,这可能叫伤风败俗。但在东齐,这叫时尚的前沿,叫艺术的升华!” “你只管做,到时候这满城的权贵女客,都会排着队来求你给定做一套。” 阿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那件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迷迷糊糊地又回去赶工了。 …… 另一边,秋月也没闲着。 她在驿馆的后厨搭了个极其专业的临时调酒台。 用楚玄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大量现代基酒、浓缩果汁和香料,她开始调制针对东齐女性口味的饮品。 没过几天,十二款颜色各异、口感层次分明的特调鸡尾酒就摆在了桌面上。 每一款,秋月都用东齐本地的花卉赋予了风雅的名字。 海棠醉、桃花引、玉兰露、忘忧草…… 凌霜华来视察进度的时候,被这五颜六色的琉璃酒杯吸引了目光。 楚玄顺手端起一杯淡粉色的“海棠醉”递了过去。 “凌大人,尝尝?揽月·青阳的独家特调,外头可是花千金都喝不到的。” 凌霜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浅尝了一口。 酒水入口的瞬间,凌霜华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 甘甜的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随后是冰块带来的极致清冽。 等酒液滑入喉咙,那股绵柔却又霸道的酒劲才缓缓升腾,在胃里化作一团舒适的暖意。 没有这个时代劣质水酒的酸涩,也没有大乾老白干那种割喉的辛辣。 这口感,这色泽,这酒名,简直就是为东齐那些挥金如土的女客量身定制的! 凌霜华缓缓放下水晶酒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恐怕,听雨阁不会那么安分了。” …… 凌霜华的预判非常准确,听雨阁的当家人兰姨,此刻确实已经坐不住了。 自从听澜街这家新店开始大兴土木,兰姨那敏锐的商业嗅觉就察觉到了危险。 她很快就打探到,这家店的幕后东家,是那个大乾来的鸿胪寺少卿楚玄。 而且背后还有通商女卿凌霜华在保驾护航。 兰姨在青阳城混了五十多年,能成为女帝的心腹,帮她打理‘听雨阁’自然不是吃素的。 要是让楚玄的揽月楼做大了,那她在女帝心中的地位必然受损,甚至可能被替代。 这让她感受到了很强的危机,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她能垄断风月行业这么久,手段肯定是有的。 当即就在暗中接连打出了三招组合拳。 兰姨首先买通听澜街周围的几十家大商铺,联手抵制揽月·青阳,拒绝向他们供货,无论是大米白面、布匹染料,还是本土酒水,一概不卖。 然后派出无数闲汉和说书先生,在青阳城的茶馆酒肆疯狂散布谣言。 说新开的那家店是大乾蛮子搞出来的下等窑子,里面的姑娘全都染了花柳病,企图在开业前就把名声搞臭。 最后派了十几个听雨阁的眼线,日夜在揽月·青阳的工地附近游荡,试图窃取内部的装修布置和姑娘们的底细。 这是兰姨纵横商场几十年的惯用套路。 断供、抹黑、窃密。 以前凡是敢在青阳城开新青楼的人,全都被这三连击打得家破人亡,灰溜溜地滚出了东齐。 可这一次,兰姨遇到的是个开了挂的挂逼。 再说了,在大乾的时候,他可没少遇到这些烂事。 断供?他背后站着的可是东齐通商正卿凌霜华! 有这位女帝跟前的大红人撑腰,青阳城里什么物资弄不到? 那些商铺掌柜不卖,凌霜华随便发个官文,他们就得乖乖送上门来。 至于抹黑造谣? 在这没有网络的古代,楚玄巴不得全城都在讨论这家新店。 毕竟,黑红也是红! 免费的宣发不用白不用,等开业那天,那些被谣言吸引来的客人们也是人,留不留的住全凭自己的手段。 楚玄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场地中央。 激昂的鼓点声中,七公主赵宁儿,正站在十二个姑娘的中央。 此刻的她,穿着那件开叉到大腿根的高领无袖旗袍,腿上包裹着极致轻薄的黑丝袜,脚踩着细高跟鞋。 随着一声清脆的琵琶扫弦,赵宁儿纤细的腰肢猛地往下一塌,紧接着那浑圆挺翘的臀线顺着音乐节拍,充满了爆发力地扭动弹起。 那盈盈一握的腰身,配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将纯情与极度撩人的反差感拉到了极致。 楚玄看得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唾沫。 这七公主,可真带劲! 就在这时,排练场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楚玄转过头,就看到凌霜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海蓝色的修身劲装,干净利落。 但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 楚玄定睛一看,瞳孔微缩。 那女子二十出头,容貌清丽,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身子虚弱得摇摇欲坠。 在看到楚玄的瞬间,那女子的眼中闪烁着惊恐,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楚……楚大人……”她的声音打着颤,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凌霜华冷冰冰地瞥了地上的女人一眼,看向楚玄:“这是杜烟儿,听雨阁的红牌。” 听到这个名字,楚玄瞬间想起来了。 那晚月圆之夜,纯阳真气反噬,他近乎失去理智,第一个扑街的就是这个女人。 要不是后来凌霜华中途顶上,这姑娘只怕已经被活活折腾死了。 “兰姨说她陪了你之后就不能接客了,要将她打断双腿,发卖到城外最低贱的暗窑子里去。” “我得到消息,把人截了下来。你弄坏的人,你自己善后。” 楚玄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杜烟儿,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了一口气,意念一动,立刻激活了【风月宝鉴】。 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在杜烟儿头顶浮现: 【姓名:杜烟儿】 【年龄:22岁】 【潜力:蓝色(稀有)】 【特性:柔骨天成】 【隐藏才艺:(需好感度30解锁)???】 【好感度:3(极度恐惧)】 【忠诚度:0(陌生)】 【当前状态:内伤未愈·惊惧·自我怀疑】 竟然是个带隐藏才艺的蓝色稀有人才! 楚玄敛去眼底的光芒,缓步走到杜烟儿面前。 杜烟儿吓得缩成一团。 那天晚上的事,让她永生难忘。 从业多年的她,自认为不管是技术还是手段都很出色,再难伺候的客人,她都接待过。 但从来没遇到过像楚玄这样的禽兽,真的是……被搞坏了! 那晚之后,她根本没办法再接客,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能下地。 此刻,看着楚玄一步步走近,杜烟儿只能死死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他。 第 212章 被伤害的杜烟儿! “杜姑娘。” 楚玄站在她面前,声音罕见地郑重:“那天晚上的事,是我的错。” 这句话一出,排练场里的音乐都停了。 杜烟儿浑身一颤,缓缓睁开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在这东齐的风月场里,姑娘们的命连草芥都不如。 从来没有哪个高高在上的恩客,会为伤了一个青楼女子而认错。 楚玄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这里?” “月薪八贯,包吃包住,不用接客。你身上的伤,我负责给你治好。” 杜烟儿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楚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凌霜华站在旁边,双臂习惯性地抱在胸前,将那一抹傲人的弧度托得更加惊心动魄。 她冷冷地补了一句:“他说的是真的。揽月楼,确实没有姑娘需要接客。” “你若是愿意,就留在这里。” 有了当朝通商正卿的这句话,杜烟儿眼眶瞬间红了。 她趴在地上,重重地给楚玄磕了个头,嗓音哽咽:“奴家……愿意。” “春杏!”楚玄打了个响指。 春杏立刻小跑过来。 楚玄顺手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个白瓷药瓶。 “这是上好的活血化瘀药,带她下去洗个热水澡,把药涂上。给她安排个单独的房间,这几天先让她好好养伤。” “是,东家!”春杏小心翼翼地扶起杜烟儿,走出了排练场。 等人都走光了,凌霜华看着楚玄,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倒是大方。一个残花败柳,不但收留了,还给八贯月钱的底薪?” 这语气里,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味。 “人是我弄坏的嘛,我当然要负责。” “何况,你以为兰姨发卖她,真的是因为她没办法伺候客人?” 凌霜华柳眉微蹙:“什么意思?” “这是在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啊,我的凌大人。” 楚玄轻笑一声,眼神透着几分锐利:“她大张旗鼓地要发卖听雨阁的红牌,就是想让青阳城所有的姑娘都看看,跟我这个大乾人扯上关系的女人,下场有多惨!” “她要用这种方式立威,彻底堵死我在青阳城本地招揽人才的渠道。” 凌霜华深深地看了楚玄一眼。 原本她以为这个男人收留杜烟儿,只是出于内疚或者好色。 没想到,对方一眼就完全看穿了兰姨这招! 这个男人不仅有一流武者的实力,这敏锐毒辣的商业嗅觉,简直让人背脊发凉。 “那你打算怎么办?”凌霜华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商议的味道。 “不怎么办。”楚玄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开业那天,让她自己来看就行了。” …… 入夜。 驿馆的偏院书房里。 楚玄正在案台上写着关于听澜街新店的后勤调度册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春杏端着一盆洗脚水走了进来,麻利地给楚玄褪去靴袜。 “东家,那个杜姑娘安置好了,药也涂了。不过……” 春杏一边给楚玄捏脚,一边抬起头,满脸八卦的表情:“她看你的眼神好吓人啊,跟活见鬼似的。她到底怎么了?” 楚玄有些尴尬:“就是……跟我有点过节,之前伤害过她。” “哈?”春杏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捂住嘴巴,“哦——我懂了!东家,是不是你那天晚上去听雨阁,把人家给……” “闭嘴!”楚玄老脸一黑。 “东家敢做还怕人说啊?”春杏咯咯直笑,一点都不怕他,“你要是火气大,跟春杏说呀,何必去外面找那些……” “赶紧端着水盆回房歇息!” 楚玄没好气地踢了一脚水盆,强行把这个越来越放肆的丫头赶出了书房。 “这种要命的事也赶着上,真是傻丫头。” 房门重新关上。 楚玄正准备起身去休息。 突然,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安静了许久的系统提示框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在册员工“赵宁儿”,近期才艺大幅度攀升!】 【舞蹈才艺评估:由“入门级”跃升至“精通级”!】 【综合魅力评估:容貌S级·身材S级·才艺A级·气质S级。】 【系统判定:该员工已初步具备“花魁候选人”资质!】 楚玄愣了一下。 下面又刷出一条补充信息: 【如需将该员工正式认定为“花魁级人才”,需满足以下条件:】 【一,在单场公开演出中获得高度认可。】 【二,单场个人打赏、消费带动流水≥500贯。】 楚玄盯着这块半透明的面板,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起来。 员工五百人,齐了。 流水十万贯,就等新店开业这一波爆发。 而他万万没想到,系统LV5升级条件里最难搞的这第五个花魁,也成了! 堂堂大乾的七公主。 竟然真的被自己培养成了花魁? 第 213章 开业前夜! 开业前一天。 东齐青阳城,听澜街。 一座没日没夜改造的三层新楼,终于落下了围挡。 楚玄站在街对面的茶楼二楼,看着几名工匠小心翼翼地将蒙在牌匾上的红绸扯下。 【揽月·青阳】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走吧,一起去看看。”楚玄带着赵宁儿、凌霜华以及春杏等人,大步穿过街道,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进门的一瞬间,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通商女卿凌霜华,脚步也顿住了。 一楼,“花月厅”。 这里完全颠覆了古代青楼那种隔断式、遮遮掩掩的拥挤布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开阔的开放式大厅。 正中央,是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旋转舞台。 周围三十六张昂贵的红木圆桌呈扇形排列,确保每一张桌子的客人,都能毫无死角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 “春杏,去把门关上。秋月,上灯。” 大门紧闭,大厅内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舞台上方悬挂的十二盏系统特供琉璃追光灯骤然亮起,几道刺目的白光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凌霜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光束就像是活的一样,能将人的视线都锁定在那个圆台上!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舞台后方。 那是一整面极其平整的墙壁,上面竟然镶嵌着上百面打磨的青铜古镜,拼接得天衣无缝。 这是阿梅带着十几个工匠日夜赶工的杰作。 灯光打在镜面墙上,折射出千万道流光溢彩的光斑。 整个大厅如梦似幻,如置身仙境。 “这……这就是你说的舞台?”凌霜华喃喃自语,她那引以为傲的东齐皇家审美,在这一刻被震得稀碎。 如果十二个穿着黑丝包臀裙的姑娘在这个舞台上扭动,那得是何等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大厅西侧,秋月已经站在了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超长吧台后。 吧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二款颜色各异的特调鸡尾酒,还有系统兑换出来的琉璃高脚杯。 楚玄满意地点点头,虽说场子不大,也算过得去了。 “别发呆了,上二楼看看。” 踩着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楼梯,众人来到了二楼。 二楼门楣上挂着一块雅致的牌匾:“雅韵阁”。 “这一层,是专门为你们东齐的权贵女性设计的女客专属区。”楚玄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宽敞的长廊,两侧分列着不同的功能房。 “左边这六间,是香薰精油推拿房。春杏已经亲自培训了十二名技师,专门疏通经络、保养肌肤。” 楚玄一边走一边介绍:“右边是旗袍定制区。阿梅带着青阳城最好的十二个裁缝坐镇。“ “只要交了定金,量体裁衣,保证每一个女客都能穿出那些跳舞姑娘们的魔鬼身段。” “还有前面那四间,是麻将房。每间都配了姑娘端茶倒水,讲解规则。” 楚玄推开最深处的一间房,一阵让人心旷神怡的幽香扑面而来。 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法式香水、蚕丝面膜、口红彩妆和护肤精油。 赵宁儿拿着炭笔和册子,跟在楚玄屁股后面认真地做着记录,俨然一副大管家的模样。 “宁儿,二楼这‘雅韵阁’的定价,要比一楼大厅高出至少三倍。”楚玄转头吩咐。 赵宁儿愣住了,炭笔停在纸上:“高出三倍?这么贵,还会有人来吗?” 楚玄笑了笑,目光扫过旁边的凌霜华:“东齐的女人有钱,而且非常舍得为自己花钱。她们缺的从来都不是消费能力,而是消费场景。” “只要你能让她们觉得自己在这儿花钱有面子,能变得更美,别说三倍,十倍她们都掏得心甘情愿!” 凌霜华站在一旁,听着这番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眼前这些前所未见的商品和设施,突然觉得楚玄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武道天赋惊人,对人心的算计、对女人的心思,更是拿捏到了骨子里。 这种跨越时代的商业思维,简直是对东齐土人的降维屠杀! “走吧,去看看真正的重头戏。” 三楼,“揽月阁”。 比起一楼的奢华炫目、二楼的精致优雅,三楼显得极度静谧和私密。 整层楼只有八个包间。 推开其中最大的“天字一号”包间,入眼便是黄花梨木打造的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燃着千金难买的极品沉香。 凌霜华走到窗边,惊讶地发现,这扇落地大窗竟然是用一整块毫无杂质的单向琉璃打造的。 站在窗前,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整个一楼的旋转舞台和大厅全景,而下面的人抬起头,却只能看到一面黑漆漆的镜子。 “除了绝佳的观演视野,这里还有私密品酒区,以及最里面那间专门用来玩‘剧本杀’的密室。” 楚玄走到茶桌前坐下,悠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三楼,不接散客。” “只有在咱们店里预存一千贯以上的贵宾,持有‘揽月金牌’的人,才有资格踏上三楼的楼梯。” 赵宁儿再次被刷新了认知,惊呼出声:“一千贯?!这都够买个不错的铺面了!谁会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来三楼看个表演?” 楚玄指了指窗外的青阳城:“这八个包间,卖的根本不是酒,也不是表演,而是‘身份认同’。” “当全城的权贵都知道,只有花了一千贯才能上这八个包间时。这包间本身,就成了他们炫耀权势和财力的最好工具。” 赵宁儿似懂非懂地把这些话全记在了册子上。 凌霜华一直没说话。 作为东齐的通商正卿,她管着大半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她太清楚听雨阁为什么能垄断青阳城五十年。 靠的是皇室的背书,靠的是东齐女尊社会下那种传统的“男色经济”。 可这五十年来,听雨阁除了占地光、扩建多以外,一成不变。 随着女帝登基,东齐女性的地位进一步拔高,那些权贵女子的需求,早就不只是单纯地找几个漂亮男人玩玩那么简单了。 而楚玄这家店,精准补全了东齐风月市场的空白处。 一楼的女团热舞,是打破世俗的全新视觉奇观。 二楼的女客专区,是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体验和面子工程。 三楼的顶级私密空间,是权力和财富的终极象征。 三层楼,三个层级,三种消费场景,把大众到权贵的口袋,全覆盖了。 “楚玄。”凌霜华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正在喝茶的男人。 “嗯?” “你这家店,明天只要一开门,真能做起来。”她的声音罕见地透着几分凝重,“但我必须提醒你,一旦你做起来了,听雨阁的损失,绝不会只是每个月少几万贯流水那么简单。” “你在挖她们五十年的根基。” “兰姨心狠手辣。之前断供和造谣只是开胃菜,开业后她绝不对善罢甘休。” 楚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那就让她来吧。” “在大乾,连太子和二皇子都没能要了我的命。” “到了东齐,我还会怕一个开青楼的老鸨?” 看着他这么自信,凌霜华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兰姨依仗的不过是女帝的信任,但女帝在意的只有利益。 显然,楚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比兰姨的利用价值更大。 …… 当晚,驿馆偏院书房。 忙活了一天的楚玄,独自坐在案台前。 而他面前的案台上,放着两张小纸条。 第一条,是潜伏在三皇子府的红袖传出来的密信。 “霍振远的五万大军,今日黄昏已抵达东齐与大乾交界地带,明日过界河。” 第二条,是甄有才从大乾落鹰关用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密报。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所有物资已全部入库封存,属下已交代重兵死守,随时待命。大人放心,有才绝不误事!” 楚玄盯着这两张纸条看了许久。 东齐的大军已经压到了边境,也就是说,女帝烧大乾粮草的阴谋随时可能上演。 到时候是不是和自己预想的一样,两国能否相安无事,尚未可知。 一旦北境生变,不只自己在青阳不安全,就连大乾尚京城恐怕也不太平。 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明天让这家店开业,把月流水冲破十万贯大关。 升级系统,解锁商店的现代军用物资,才是最重要的。 楚玄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一阵微凉的秋风吹过,夜空中,云层渐渐散去。 月亮,又快圆了。 这折磨人的功法副作用又要发作了! 唉…… 第 214章 揽月.青阳,开业! 开业当日。 黄昏时分,夕阳将听澜街染成了一片金红。 此时的听澜街十字路口,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本是被前几日茶馆酒肆里散布的“下等窑子”谣言吸引过来凑热闹的。 但此刻,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十字路口中央的异象。 六盏琉璃聚光灯在夜色降临的瞬间,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色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在这落后的古代天际,划出六道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这是青阳城从未有过的神迹! 紧接着,一阵让人热血沸腾的急促大鼓声轰然响起。 十二个身穿奇装异服的年轻女子,踩着鼓点从光柱中鱼贯而出。 为首的正是春杏。 她头上戴着长长的黑色兔耳朵头饰,身上勒着一件凸显胸型的紧身连衣束胸。 最要命的是,她那双修长的腿上,包裹着一层充满诱惑的黑色网眼长袜,脚下还踩着细长的高跟短靴。 这种名为“兔女郎”的现代产物,直接把在场的东齐土鳖们看傻了。 这……这衣服还能这么穿?!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春杏已经带着十一个姑娘,在圆台上踩着鼓点跳起了改良版的现代热舞。 甩头!卡点! 盈盈一握的腰肢瞬间下塌,浑圆挺翘的臀部顺着节奏弹起! 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腰胯的律动,都精准地踩在鼓点的轰鸣声上。 人群瞬间炸锅了。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东齐这个女尊国度,平时的表演都是婉约柔美的。 哪见过这种充满力量感、又极度撩人的性感热舞? “天呐!她们穿的是什么?那黑色的网兜是什么材质?太勾人了吧!” “这种不知羞耻的衣服……咳咳,哪里能买到?本小姐想买几套,让家里那个男宠晚上穿给我看!” “对呀!要是给男人穿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一首热舞跳完,现场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尖叫声此起彼伏。 春杏面不改色地站在圆台上,高高举起一块木牌。 “揽月·青阳,今夜盛大开业!” “前一百名入场者,全场免单,并赠送独家特调美酒一杯!”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发疯似的朝着听澜街那栋挂着红绸的三层小楼涌去。 晚上戌时,正式演出开始。 一楼的“花月厅”早已座无虚席。 三十六张红木圆桌被东齐的权贵女客和富商们挤得满满当当,门口甚至还有几百号人拿着银票在排队。 整个大厅灯火通明,喧闹声快要把屋顶掀翻。 突然,大厅里所有的烛火瞬间熄灭。 还没等客人们惊呼,十二道耀眼的追光灯“唰”的一声,打在了一楼中央的圆形旋转舞台上。 灯光背后,那一整面由上百面青铜古镜拼接而成的镜墙,将光柱折射出千万道流光溢彩的光斑。 如梦似幻。 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十二个姑娘缓缓走上舞台。 这一次,出场的是穿着阿梅连夜赶制出来的黑色高开叉旗袍。 极度贴身的真丝布料,将她们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 尤其是大腿两侧那开到胯骨的惊人分叉,随着她们的走动,修长笔直的腿在极薄的黑丝袜包裹下若隐若现。 站在最中间的,正是大乾七公主,赵宁儿。 此刻的赵宁儿,脸上还带着身为皇室公主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清冷疏离。 可她身上那件旗袍,却偏偏透着极度的魅惑。 音乐骤起! 赵宁儿咬着红唇,强忍着内心的羞耻,带着身后的姑娘们开始了表演。 她纤细的腰肢随着琵琶的扫弦柔软地扭动,旗袍下摆翻飞,黑丝长腿每一次的交叠和踢踏,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全场看呆了。 连那些见惯了风月场面的东齐富婆们,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谁顶得住啊! 舞台左翼,陆嫣然缓缓走到聚光灯下。 作为青阳城曾经的当红花魁,她空灵清澈的嗓音,配合着现场火辣的伴奏,有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 舞台右翼,头牌舞姬陆雪晴同样不甘示弱。 她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段高难度的单人水袖独舞,将身体的柔韧性和力量感展现到了极致。 “赏!给老娘狠狠地赏!” “一号桌,打赏白银一百两!给那位站中间的姑娘!” “三号桌,打赏五百两!我要那姑娘身上的那身衣服,无论多少钱我都出!” 叫好声、尖叫声、真金白银的砸钱声,响彻整个大厅。 吧台后方,秋月带着几个学徒忙得脚不沾地。 十二款五颜六色的特调鸡尾酒,被源源不断地端上客人的酒桌。 东齐的女人有钱,而且为了这从未有过的新鲜感,花起钱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海棠醉’再来十杯!不够喝,根本不够喝!” “给老娘上最贵的酒!今晚本家主要包场!” 而此刻,在喧哗的角落里,那个被楚玄玩坏了的女人杜烟儿,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开始觉得,这地方似乎还真的不错。 不用卖身,不用陪那些自己不愿意陪的人,只需要跳跳舞就能赚的更多,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她将目光看向了三楼的方向。 三楼“天字一号”包间里的楚玄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此刻关注的不是下面的表演,而是系统面板。 【揽月·青阳·开业首日实时流水:】 【1,247贯……】 【1,389贯……】 【1,512贯……】 系统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跳动! 只要这势头保持住,单月总流水十万贯的任务马上就能达标。 五级系统一旦解锁,现代军用物资一开,自己就真的有底气了! 凌霜华站在楚玄身边,看着楼下那犹如疯魔一般的客人们,眼神中满是深深的震撼。 她原以为,楚玄只是个有武道天赋、靠着小聪明爬上来的年轻人。 可今晚这一幕,彻底打碎了她的认知。 从街头的免费表演引流,到舞台上的视觉奇观,再到那能让人上瘾的特调美酒。 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对东齐商业体系的一场单方面屠杀! “你……”凌霜华声音都有些发涩,“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花招的?” 楚玄只是淡淡一笑:“这才哪到哪?等二楼的女客专区和三楼的权贵卡制度推开,你会发现,青阳城里的钱,太好赚了。” 听到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凌霜华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如果他不是开青楼,而是去打仗,去治国,那大乾该有多恐怖? 此人……若是能永远留在东齐就好了! 就在一楼的气氛被推向最高潮,姑娘们准备返场致谢的时候。 正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守在门口的杂役被粗暴地推开,几个排队的客人也被毫不客气地踹到了路边。 八个精壮的女护卫,蛮横地分开了人群。 紧接着,一顶奢华至极的紫檀木八抬大轿,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 大厅里的客人们纷纷转头,当看清那顶轿子上的徽记时,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五十来岁、满脸堆笑却透着一股阴冷气息的富态妇人,在一群女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抢眼的紫金色绣凤云锦长袍,手腕上那对翠绿通透的翡翠镯子, 无一不在彰显着她那股“老娘有钱”的气势。 三楼包间里,凌霜华盯着那道缓缓走进大门的身影:“兰姨?”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亲自过来?” “还能来干嘛?”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断供没用,造谣也没用。眼看着咱们日进斗金,急眼了呗。” 第 215章 一个老鸨,也配跟公主谈生意? 大厅内,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气氛中,兰姨带着几名身强体壮的女护卫,施施然走进了 一楼大厅。 她完全没有气急败坏的模样,反而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在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但那双精明老辣的眼睛,却扫视着厅内的每一个角落,连灯光的布置和姑娘们的走位都没放过。 “小姑娘,给老身来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兰姨随手招来一个端酒的侍女,语气不咸不淡。 片刻后,秋月亲自端来了一杯颜色如梦似幻的“海棠醉”。 兰姨端起琉璃杯,轻轻抿了一口。 只是一口,她那修剪整齐的眉毛就微微一颤。 甘甜凛冽,回味无穷,比听雨阁珍藏多年的百花酿还要醇厚!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她今晚来,可不是为了品酒的。 舞台上,第二轮的黑丝热舞刚刚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兰姨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口里取出一枚纯金打造的牌子,拍在了桌面上。 那是听雨阁的“至尊贵宾令”,在青阳城,这块牌子代表着风月场里的绝对话语权。 “听说你们这里的管事是位宋姑娘?”兰姨笑眯眯地看向秋月,“老身想请她过来坐坐,聊几句生意上的事。” 不多时,穿着一身得体旗袍的赵宁儿踩着高跟鞋,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 她虽然化名宋宁,但骨子里可是大乾正儿八经的七公主。 什么样的权臣贵戚没见过?岂会被一个老鸨的气场压住。 “有何指教?”赵宁儿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兰姨,语气不卑不亢。 兰姨一把拉住赵宁儿的手,笑得极其亲切:“哟~好标致的姑娘!宋姑娘,老身也不拐弯抹角了。” “你们这家店是新开的,根基浅,人脉薄。青阳城的水可深着呢,光有凌大人一个人在背后撑腰,可远远不够。” “老身有个提议,你们店里的这些新奇玩意儿,什么黑丝、旗袍、还有这鸡尾酒,不如跟我们听雨阁合作。” “老身出渠道、出人脉、负责保护你们周全;你们出技术、出商品。至于利润嘛,三七分,听雨阁拿七,你们拿三。” 兰姨靠在椅背上,傲慢地理了理衣袖:“你们一家外来的新店,能在青阳城拿三成利润,已经是老身给的天大面子了。” 听到这话,赵宁儿差点气笑了。 她虽不懂做生意,但也知道楚玄为了这家店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一个老鸨张嘴就要抢走七成利润,还敢说是给面子? “面子?”赵宁儿直接抽回手。 “兰姨是吧?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这里来要七成利润?你当你是东齐女帝吗?” “拿人脉来压我?你也配?你若是没钱喝酒,本……本管事可以赏你两杯!” 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直接把兰姨整懵了。 她在青阳城横行了五十年,谁见了她不尊称一声兰姨? 今天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指着鼻子骂!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种想赔罪的冲动。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兰姨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让你们东家滚出来见我!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教下人的!” 赵宁儿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抱歉,揽月楼的规矩,东家不见没有预约的客人。” “兰姨若是真想见我们东家,可以。先去前台预存一千贯,办理一块‘揽月金牌’,然后拿着金牌去三楼慢慢排队预约吧!”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爆发出一阵低声哄笑。 让听雨阁的当家人,去交一千贯办揽月楼的特权金牌?还要排队? 这不是谈条件,这简直是大嘴巴子往兰姨脸上抽。 兰姨盯着赵宁儿看了半晌,硬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突然怒极反笑:“好!好!有意思!老身记住了!” “转告你们东家,青阳城的场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混的!” 说完,她一甩袖子,带着护卫灰溜溜地走出了大门。 …… 三楼,“天字一号”包间内。 楚玄透过单向琉璃窗,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凌霜华端着茶杯站在他身边,眉头微蹙:“这位宋姑娘……怎么看起来不像是个普通的管事?“ “刚才对兰姨那份居高临下的气势,倒像是久居高位之人。” 楚玄暗道这女人的直觉真可怕。人家本来就是大乾七公主,能没气势吗?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随口敷衍:“有吗?很普通嘛。我揽月楼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姑娘,多了去了。” 凌霜华收起心底的疑惑,转而神色凝重地说: “兰姨是先帝在位时提拔的,一直为皇室打理听雨阁的生意。你纵容手下的人这般当众羞辱她,确实有些不妥。” “不妥?”楚玄轻笑一声。“有何不妥?!” “那是你们东齐先帝提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既然都能提出‘三七分’这种不要脸的要求,我为什么不能当众羞辱她?” 凌霜华叹了口气:“你就不怕她报复?听雨阁五十年积累的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 “怕她?”楚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他盯着凌霜华,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凌大人,你说,要是这兰姨不小心出了意外……女帝会怎么样?” 凌霜华瞳孔一缩,满脸震惊:“你可别胡来!陛下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兰姨太过骄纵,但先帝对她……” “先帝不是已经不在了吗?”楚玄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现在的女帝陛下,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应该忍这位兰姨很久了吧?只是碍于她为皇室卖命了一辈子,不好动她而已。” 这番话,直接让凌霜华再次刷新了对楚玄的认知。 确实是这样! 女帝私下里不止一次抱怨过兰姨的自作主张,但听雨阁牵扯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楚玄看着凌霜华变幻的脸色,继续添了一把火。 “而且,退一万步讲,如果兰姨真的死了。你说……听雨阁那么庞大的产业,女帝会交给谁去接管?” 答案根本不需要说出来。 除了她这个陪女帝同床共枕的宠臣,掌管全国经济命脉的通商正卿,凌霜华,还能有谁? 凌霜华呼吸一滞,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一抹压抑不住的野心与炽热。 “你……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她?” 楚玄摊了摊手,笑容玩味:“再说吧。你可以先找个机会,探探女帝的口风。” “如果你们陛下也想让她消失……楚某,很乐意代劳。” 凌霜华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仅身体被他占有过,现在连思想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牵着鼻子走。 而且,她不仅不排斥,反而觉得这种跟他暗中联手的感觉……充满了诱惑! 第 216章 作死的兰姨!! 兰姨的报复,比楚玄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 开业第三天,揽月·青阳的狂欢还没完全退去,又是一套组合拳打了过来。 第一重打击,便是挖墙脚! 兰姨暗中派出了十几个巧舌如簧的说客,直接在私底下联系了楚玄那三百名新签约的东齐女员工。 “听雨阁急招人手,月薪十五贯起步!” “只要愿意来的,今晚之前去南门街登记,不用接客,只要跳跳舞就行!” 这个消息,很快在新员工中间炸开了锅。 十五贯啊!那可是整整是揽月·青阳的三倍月钱! 虽然楚玄给了她们尊严,但谁能抵挡住这沉甸甸的真金白银? 顾盼儿抱着那把破琵琶,急匆匆地跑进后院找到赵宁儿:“宋姐姐!有人出十五贯挖我们!好多姐妹都在犹豫,甚至有几个已经偷偷收拾包袱准备走了!” 赵宁儿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第一时间跑去三楼找楚玄。 “楚玄,出大事了!那老妖婆出三倍价钱挖人,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啊!” 楚玄听完这番话,不慌不忙地问了一句:“有多少人动心了?” “大概……七八十个吧。”赵宁儿急得直跺脚。 楚玄一听,乐了。 比什么不好,你敢跟我比钱多? 就算把你们东齐女帝卖了,都没老子钱多! “春杏,去把所有人都在后院集结起来。” 半炷香后,三百个姑娘忐忑不安地站在后院,谁也不敢抬头看楚玄。 毕竟,之前她们还信誓旦旦的说,今后要为楚玄如何如何。结果听到三倍的月钱,立马想收拾包袱走人,实在太打脸了。 楚玄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那些神色闪躲的面孔,心里没什么波澜。 既然都是些现实的人,那就谈点现实的东西。 “听说,听雨阁出十五贯挖你们?” 下面鸦雀无声。 “十五贯,也太寒碜了。”楚玄摇了摇头,突然提高了音量,“从今天起,揽月·青阳所有姑娘,基本月薪涨到五十贯!” “提成,照发!” 五十贯?! 别说是底层的艺妓了,就算是青阳城里那些小商铺的掌柜,一个月也未必赚得到五十贯啊! 姑娘们听了反应各有不同。 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下定决心留下。 楚玄可不搞虚的,这些人喜欢谈钱,其实对他来说更好。因为讲利,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他怕的是自己在尚京城的那帮姑娘。 特么的青楼女子不跟他谈钱,跟他讲感情,把他当家人。 这就很难办了! 楚玄直接一挥手,春杏和秋月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走出来,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现银和崭新的银票。 “春杏,按人头,现在就把这个月的工钱,提前发下去!” 看着真真切切落在手心里的五十贯银票,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跳槽的姑娘们,彻底崩溃了。 “东家大恩大德!奴婢就是死,也要死在揽月楼!” “以后谁再提跳槽,我第一个不答应!” “还是咱们东家大气啊,听雨阁也就那么回事儿。” “就是,不就是仗着开得久,有些年头吗,哪有咱这里好啊!” 三百个姑娘“扑通扑通”跪倒在地,感谢楚玄大恩大德。 楚玄看着系统面板上飙升的忠诚度,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虽说都是钱买来的忠诚,那也是忠诚啊。 反正这些姑娘已经是在册员工了,给她们发工资属于“合规经营支出”,走的是系统的无限公款。 更爽的是,根据系统机制,员工收入越高,他个人的“反向月钱”提成就越多! 兰姨这哪是挖墙脚,这简直是在帮他名正言顺地薅系统羊毛啊! 但站在旁边的凌霜华却彻底懵了,她一把将楚玄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怒吼:“你疯了?!” “三百个人,每人五十贯,一个月光是底薪就要开销一万五千贯!想什么呢你” “你为了跟兰姨斗气,拿钱不当钱啊?你这样生意还怎么做!” 她可记得这店是五五分账,这么砸钱,月底分红岂不是要亏个底朝天? 楚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大义凛然:“凌大人放心,这笔钱不算在咱们的分成里。” “全是楚某自掏腰包补贴给姑娘们的。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看不得手底下的姑娘受委屈。” “她们都想跳槽了,说明在这里待得不开心。我手下的姑娘怎么能不开心呢?” 凌霜华愣住了。 自掏腰包?每个月砸一万五千贯白银,就为了留住这些底层女子?让她们开心? 她完全不能理解。 但看到楚玄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魄,不由生起几分佩服之情! 这波所谓的危机,直接被楚玄用钱砸碎了,还顺带赚了一笔系统分成。 但兰姨的招数还没完,第二重打击马上就安排上了。 断客源! 兰姨利用听雨阁积累的人脉,向青阳城权贵女客发出“特别邀请”:听雨阁推出“周年庆”活动,贵客半价优惠,为期一个月!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截断了一楼大厅的客流。 开业第四天,一楼的上座率从首日的爆满骤降到了六成。 赵宁儿拿着当天的账本,脸色难看至极:“楚玄,今天一楼的流水只有一千二百贯,连开业首日的一半都不到!” 楚玄连眼皮都没抬:“预料之中。兰姨这么庞大的场子,半价促销最多维持半个月,她烧不起的。” “可是你总不能一直待在东齐吧,我们得回大乾啊!同样耗不起。” “谁说我们要耗了?”楚玄站起身,“二楼女客区今天的客流量怎么样?” 赵宁儿翻了翻账本,愣了一下:“二楼倒是没受太大影响……精油推拿和旗袍定制的预约,甚至还多了几个。” “这就对了。”楚玄胸有成竹地笑了。 “兰姨截走的只能是一楼图新鲜的大众客群。但二楼真正有消费能力的高端女客,根本不在乎什么半价。” “她们要的是面子、是独一无二的尊贵感,而这两样,老土的听雨阁给不了。” “让阿梅加急赶制五十套限量版的绝色旗袍样品。明天,我们在二楼办一场‘名媛旗袍品鉴会’。” 楚玄转头看向凌霜华:“凌大人,这场品鉴会,只邀请青阳城排名前一百的富商女眷和朝中女官。没达到这个要求,就没资格参加。” “邀请函,得劳烦您这位通商正卿亲自出面去发。” 凌霜华挑了挑眉:“你要我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去给你拉客?” “只要这批高端客户稳住,咱们的利润不仅不会掉,还会翻倍。”楚玄冲她眨了眨眼,“五五分账哦,亲~” 凌霜华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邀请函的名录,我今晚就派人整理出来。” 就在高端破局法刚刚敲定的时候,第三重打击到了。 这无疑是兰姨最毒的一招,舆论攻击。 青阳城的大街小巷突然传出谣言。 说揽月·青阳那些五颜六色的“特调美酒”里掺了南楚的烈性迷药,女人喝了之后会神志不清,被店里的杂役排队占便宜。 对于东齐的女性权贵来说,可以花钱如流水,但自身的安全是绝对的底线。 消息一出,当天下午就有好几拨客人在店门口犹豫了半天,最终转身离去。 “这个老妖婆!真是卑鄙无耻!”赵宁儿气得一把将算盘砸在桌上。 楚玄却一点都不急:“能用出这么下作的手段,说明她已经技穷了。” “宁儿,明天在大门外的露天广场搭个台子。” “让秋月带人,把所有调酒的基酒、果汁全部摆在明面上!当着大街上所有人的面,进行公开花式调酒!让整个青阳城的人亲眼看看,我们的酒里除了材料,什么都没有!” “还有,明天让陆嫣然和陆雪晴,亲自在门口的台子上抚琴献唱。” “这对姐妹很多老客人认识,只要她站在揽月楼的门口,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连醉花阴的前花魁都来了,这家店能有什么问题?" 一连串的破局反杀,让赵宁儿和凌霜华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当天入夜,楚玄正准备回房休息。 一名穿着宫廷内侍服的女官,低调地敲开了偏院的门,递给楚玄一个用明黄帛子包裹的拜帖。 女官一句话没说,行了个礼便匆匆退下。 楚玄拆开帛子,上面只有一行字。 “后日月圆,朕的寝殿,不见不散。” 没有署名。 除了那个霸道的女帝慕容玥,还能有谁? 楚玄看着手里的帖子,只觉得下腹突然腾起一股燥热。 这折磨人的《九阳归元诀》纯阳真气副作用,马上又要发作了。 不过,如果能借这位一流下品高手的女帝之手疏导邪火,倒是一举两得。 而且…… 这听雨阁的兰姨总是搞事情,太影响自己升级系统的进度了。 到时候探探女帝的口风,如果合适的话,把这作死的老鸨超度了也不是不行! 第 217章 月圆之夜(上) 夜晚的青阳城,带着几分凉意。 楚玄换上了一身青衫长袍,独自登上了前往东齐皇宫的马车。 今晚,是月圆之夜。 他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已经开始隐隐发烫,像是有个火炉在慢慢苏醒。 《九阳归元诀》的副作用,简直太准时了。 他体内的纯阳真气一旦爆发,若是没有一个内力深厚的女子来疏导,自己最轻也是个经脉寸断的下场。 上次在听雨阁,他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个功法后遗症的霸道。 那个叫杜烟儿的姑娘,差点被他活活折腾死。 后来如果不是恰巧把三流巅峰的凌霜华给强行按住了,他现在估计连骨灰都凉透了。 可凌霜华吃过一次亏,这些天防他跟防贼似的,根本不可能再让他碰。 更别提赵宁儿和春杏那些没有武功底子的丫头,碰一下等于直接杀了她们。 目前在青阳城,自己能接触到,且修为足以承受纯阳真气的女人…… 只有东齐女帝,慕容玥。 不多时,马车停在皇宫侧门。 早有接应的宫女提着一盏不甚明亮的宫灯,领着楚玄在七拐八绕的宫道中穿行。 一路畅通无阻,显然是有人刻意清空了沿途的禁军。 最终,楚玄停在了一座被参天松柏环绕的幽静大殿前。 抬头看去,牌匾上写着“明月殿”三个大字。 殿门外,只站着两名持剑的女护卫。 看到楚玄到来,两人面无表情地推开厚重的殿门。 “楚大人,陛下等候多时了。” 空旷的大殿中央,摆着一张极其宽大的软榻。 女帝慕容玥就靠在软榻的边缘。 她没有穿平日里那身威严的龙袍,而是只披了一件轻薄的素白丝袍。 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她,骨架比寻常女子大,但身材却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是那夸的腰臀比例,在丝袍的贴合下,哪怕是阅女无数的楚玄,看一眼也觉得呼吸发紧。 她单手撑着下巴,那双狭长的高傲凤眸,正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审视地打量着楚玄。 “来了。” “外臣,参见陛下。”楚玄拱了拱手。 “免了。”慕容玥抬起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摆了摆,“楚玄,今夜这里没有旁人。你我之间,不论君臣,只谈交易。” 楚玄眼皮微垂。 果然,这位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不会平白无故地替自己解决功法反噬之苦。 “陛下请讲。” 慕容玥站起身,赤着一双白玉般的双足,缓缓走到楚玄面前。 随着她的走动,丝袍下摆开叉处,那双丰腴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近一米八的身高加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让她平视楚玄时,竟带着一种压迫感。 但配合着那身随时可能滑落的丝袍,这种压迫感反而催生出一种让人想将其推到的诱惑。 “朕的条件,其实很简单。”慕容玥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你帮朕,怀上皇嗣。” 楚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早就猜到了几分,但真听到女帝亲口说出,他还是觉得有些荒诞。 “作为回报,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朕都可以亲自帮你疏导《九阳归元诀》的真气,保你不死。” “另外,朕会给你听澜街的揽月楼,最高级别的皇室特许。免税三年,青阳城内任何人不得查封。” 楚玄心里飞速权衡。 免税不免税的, 其实无所谓。他手里握着系统的无限公款,根本不在乎那点税钱。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慕容玥本人。 一流下品的修为,这是眼下唯一能压制他纯阳真气反噬的最强人选。 可是……“借种”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基因,将彻底融入东齐皇室的血脉。 一旦女帝真的怀上了,生下个一男半女,那将是东齐未来的皇帝或者皇亲国戚。 自己若是答应了,岂不是成了东齐皇室名副其实的“鸭王”种父? 楚玄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 他很清楚,女帝之所以选中他。一是因为他长得确实丰神俊朗,基因优良;二是因为他大乾使臣的身份足够敏感,事后好拿捏。 “陛下。”楚玄毫不避讳地迎上慕容玥的凤眸,“外臣,也有条件。” 慕容玥柳眉微挑,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说。”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皇嗣的种父到底是谁。。” “如果……陛下真的怀上了,孩子的一切归陛下所有。外臣绝不干涉东齐的半点内政,也不会拿这血脉来要挟你任何事。” 说到这里,楚玄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 “另外……” “外臣卷入了大乾的夺嫡之争,日后若是在大乾遇到不测,需要外援。希望陛下看在今晚的情份上,能在东齐给我留一条活路。” 楚玄抛出了自己的底牌,也算是坦诚了一回。 他马上就要扶持九皇子上位,还要跟大乾太子、二皇子那帮人不死不休。 万一哪天前朝遗孤的身份暴露,大乾皇帝要他的命,他总得有个退路。 而东齐的皇室,就是最好的选择。 慕容玥静静地听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显然听懂了楚玄的言外之意。 这个男人,在给她当种父的同时,居然已经在算计大乾的皇权更迭,和自己的身家性命了。 “你这么确定,自己在大乾会遇到不测?”慕容玥问。 “不确定。但不确定的时候,才最应该为自己想好退路。” 慕容玥盯着他看了足足半晌,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意。 “有意思。” “天下男子千千万,敢在朕的寝殿里,跟朕讲条件的男人,你还是第一个。” “好,朕答应你。成交。” 话音刚落,慕容玥突然伸出一只手。 楚玄愣了一下,以为她要自己扶她回软榻。 可就在他刚刚伸出手的瞬间,慕容玥手腕猛地一翻,一股不容抗拒的玄阴真气涌出,一把抓住了楚玄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拽! 楚玄根本没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撞进了一个无比柔软且散发着幽香的怀抱。 因为身高的原因,楚玄的脸好死不死地,刚好贴在了那高高耸起、足以让人窒息的挺拔柔软之上。 楚玄都懵了! 卧槽?什么情况?我这算是被女帝给……强上了?! 面对居高临下搂着自己的女帝,楚玄心里一阵无语。 这身位……是不是搞错了。这也太特么别扭了! 老子堂堂一个身怀系统的穿越者,怎么在这女人面前,活脱脱像个伺候富婆的鸭子? 可脸颊撞上那团柔软且夸张的丰满,隔着布料毫无保留地压在他的脸上,让楚玄感觉丹田一阵灼热。 一股极其狂暴的纯阳真气,瞬间席卷了他的奇经八脉。 他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上赤红的血丝,理智在一点点丧失。 慕容玥清晰地感受到了楚玄身上骤然飙升的恐怖体温,连她这种一流高手都觉得烫人。 但她没有推开楚玄,那双凤眸中反而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 “看来,你这功法的反噬还不小。怪不得连霜华都受不住。” “让朕来助你吧。” 慕容玥松开楚玄的手腕,退后半步。 在清冷的月光下,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腰间的丝带,随意一扯。 素白的丝袍如流水般滑落在地。 一具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会为之疯狂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楚玄的视线中。 他仅存的一丝清醒在不断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骨子里是个同性恋,她根本不喜欢男人,她今晚这么主动不是为了爽,而是为了利益! 但……受到纯阳真气反噬的他,此刻已经无法再思考下去了。 第 218章 月圆之夜(下) 明月殿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慕容玥仰躺在软榻上,原本高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体温烫得吓人,简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急什么。”她冷笑一声,刚想将楚玄稍微推开一点,占据这场交易的主导权。 但就在她的真气刚刚接触到楚玄身体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股霸道绝伦、至阳至刚的赤红色气流,顺着楚玄的经脉,如同排山倒海般强行撞进了…… “嘶——” 慕容玥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绷紧。 她太低估《九阳归元诀》的恐怖了。 在这股纯阳真气面前,她那引以为傲的一流下品玄阴内力,竟然像烈日下的残雪一样,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慕容玥死死咬着红唇,那双高高在上的凤眸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三十年来,她从未让任何男人近过身。 骨子里的取向让她对男子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厌恶,在她的认知里,男人不过是曲意逢迎的玩物,只是附庸和工具。 哪怕是今晚决定“借种”,她也只当做是一场忍着恶心完成的政治任务。 但是此刻,当那种负距离的接触真正发生时……一切都脱离了她的认知。 不但不觉得恶心,还有一种她这辈子都未曾体验过的……异样感。 那股赤红色的真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不仅没有伤害她,反而在一遍遍地淬炼她多年停滞不前的玄阴内力! 慕容玥感觉到,阴阳两种真气在体内交汇、缠绕,卡了她多年的一流下品瓶颈,竟然在这猛烈的冲击下,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裂缝! “呃……这……这功法……好生霸道……” 慕容玥的声音在月光下变得支离破碎。 她那双原本想推开楚玄的手,不自觉地死死抓住了楚玄的后背,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 楚玄不语,只是一味的…… 月光穿透窗户,在地毯上拉出两道交叠摇晃的影子。 大殿里的温度高得惊人,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真气扭曲了。 整整三个多时辰。 ……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晨光时,这武道厮杀,才终于迎来了尾声。 楚玄体内的最后一缕暴躁真气平息,理智缓缓恢复了过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软榻上,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慕容玥仰面躺在锦被中,那件素白的丝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她大半个丰腴诱人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雪白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惊心动魄的潮红。 那傲人的双峰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深邃的锁骨滑入沟壑。 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东齐女帝,此刻墨发散乱,眼神满是涣散的雾气,像是被彻底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微妙的浅笑。 这笑容里没有丝毫被侵犯的愤怒,也没有完成交易后的冷漠。 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满足。 “楚玄……” 良久,慕容玥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楚玄心头一紧,赶紧披上外衣:“外臣……在。” “你的真气……不仅帮朕疏通了经脉,还让朕的修为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笔买卖,朕不亏。” 慕容玥睁开眼,偏过头看着楚玄,眼神中多了一丝占有欲:“下个月圆之夜,朕还要。” 楚玄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算是食髓知味了吗? 不过他默默地运起内力检查了一下身体。 果然,他体内的纯阳真气也变得纯净凝实,原本暴涨的修为此刻彻底稳固在了一流下品的境界,甚至底子比之前更厚了。 这确实是双赢。 但当他看到慕容玥看自己的眼神时,心里却忍不住有些犯愁。 因为那种眼神,绝对不只是单纯的“借种工具”那么简单。 楚玄一边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一边试探性地开口。 “愿为陛下效劳。对了,外臣有一事不明。” “说。” “外臣初来乍到,听闻‘听雨阁’的那位兰姨,是陛下倚重的心腹?” 慕容玥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了一声。 “算不上什么心腹。她不过是十几岁就跟着先帝,为皇室掌控了这青阳城的风月产业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了。” 楚玄闻弦歌而知雅意:“原来如此。不过外臣前几日偶然见过这位兰姨,看她行事作风,似乎颇为跋扈。” “不知陛下可曾想过,若是这位兰姨年纪大了,身子骨哪天突然不行了,这听雨阁该交给谁去打理?” 这话里的杀意,已经藏不住了。 楚玄这就是在明晃晃地问女帝:如果我弄死兰姨,你不会拔枪就不认人吧? 慕容玥何等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哪怕是现在这种迷离状态,她也能分析出这其中的缘由。 她偏过头看着楚玄,故意调侃道:“你现在就开始替我着想了吗?” 其实她早就看兰姨不顺眼了,倚老卖老,很多事情都擅自做主,手伸得太长。 只是碍于皇室的名声,不好直接处理这种有功的“老狗”。 “兰姨确实老了,脑子也不清醒了。”慕容玥语气淡漠,“不过,听雨阁毕竟是我东齐皇室的私产。“ “你若是愿意永远留在东齐,朕倒是不介意让你来掺和一手。” 楚玄心里瞬间有底了。 女帝这就是默许了!只要自己弄死兰姨的手段够干净,她不仅不会追究,甚至乐见其成。 至于女帝画的那张“永远留在东齐”的大饼,楚玄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伴君如伴虎,别看她是个女的,心狠着呢。说不定哪天就翻脸了。 “外臣岂敢觊觎陛下产业,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楚玄立刻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今日多谢陛下为外臣疏导真气,若无其他吩咐,外臣就先行告退了。” 慕容玥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锦被滑落,春光大泄,但她却毫不在意。 毕竟,昨夜还有什么地方没被楚玄研究过? “听说你在听澜街开的那个揽月楼,生意极好。” “托陛下的福。” “你答应朕的黑丝,可得早些给朕送进宫来。”慕容玥理直气壮地命令。 “……遵旨。” 楚玄退出明月殿,清晨的凉风一吹,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下意识地扭了扭腰。 “咦?”楚玄惊奇地发现,整整折腾了三个时辰,自己这腰竟然一点都不酸。 这要是以往在大乾,被皇后萧氏或者庄贵妃这么压榨一宿,第二天路都走不稳。 这《九阳归元诀》是真的牛逼啊…… 正美滋滋地想着,楚玄抬眼一看,脚步顿住了。 明月殿院墙外的长廊拐角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凌霜华。 这位东齐的通商正卿,此刻正抱臂靠在红色的圆柱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最要命的是,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高傲的眼睛,此刻却红肿得厉害,布满了血丝。 很显然,她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 也听了整整一夜。 “那个……你……”楚玄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凌霜华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我什么都知道。” “陛下让你做种父。你答应了。” 楚玄也不在意,这事本来就瞒不住她。 “……是。” “楚玄,你是个聪明人,但你太小看陛下了。” “你以为这只是一次各取所需的交易。但对陛下来说,一旦她尝到了你带给她的武道甜头,一旦她真的有了你的骨肉……” “你,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必须永远锁在东齐的筹码!” 凌霜华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愤和警告。 “她,是绝对不可能放你回大乾的。” 说完这句话,凌霜华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消失在晨雾中。 楚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孤单的背影,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凌霜华可是女帝的臣子,更是女帝的同性恋人。 她守在门外听了一夜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人颠鸾倒凤,这本就足够摧残她的心智。 可她现在为什么要在自己临走前,冒着背叛女帝的风险,说出这番肺腑之言来警告自己? 楚玄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到底是出于昨晚的屈辱在报复女帝…… 还是说,那夜自己强行拿下她之后,心理发生了变化? 不磨镜了? 想,通了? 第 219章 断人财路,必须除掉!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楚玄已经回到了驿馆偏院。 他揉了揉微微发紧的后腰。 虽然《九阳归元诀》霸道无比,让他整整折腾了三个时辰也不觉得累,但初歇下来,身体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毕竟,对手是同样有一流下品实力的慕容玥。 楚玄给自己倒了杯温茶,脑海里思索着凌霜华临走时留下的警告。 “女帝一旦尝到甜头,有了骨肉,就绝不可能放你回大乾。” 楚玄端着茶杯,在心里冷笑一声。 不让离开?还能把自己绑在她床上不成!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眼下最紧迫的根本不是什么女帝的挽留,而是要把系统升到五级! 兰姨三天两头搞事情,虽说不怕她,但烦啊。 而且眼看系统就要升到五级了,她总这么搞,也太影响进度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必须除掉。 更何况,昨晚女帝那句“兰姨确实老了,脑子也不清醒了”,分明就是默认了,只是不愿意亲自动手带来负面的影响。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过了两天。 楚玄算着时间,让春杏去把杜烟儿叫到了书房。 杜烟儿推门进来时,肩膀瑟缩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眼神依然像一只惊弓之鸟。 那天晚上的阴影,加上在听雨阁受的折磨,让她骨子里透着对楚玄的恐惧。 楚玄没急着跟她谈正事,而是指了指旁边的圆桌。 “还没吃早饭吧?坐。” 秋月恰好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几碟小菜摆在了杜烟儿面前。 “东……东家,我……”杜烟儿连连摆手,根本不敢落座。 “让你吃你就吃,咱们揽月楼不兴那么多规矩。”楚玄语气温和,像个邻家大哥哥。 杜烟儿受宠若惊地半个屁股挨着绣墩坐下,拿起汤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温热的咸香滑入胃里,她眼眶突然一红,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掉在碗里。 在听雨阁整整七年,她也算得上是个红牌了。 但只要有一天没接客,就连一口热乎的白粥都喝不上,这就是兰姨的手段。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像个人一样的待遇。 楚玄等她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才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 “杜姑娘,你在听雨阁待了多少年?” “回东家,整整七年。”杜烟儿赶紧放下碗筷。 “这七年里,兰姨对你怎么样?” 听到“兰姨”这两个字,杜烟儿原本怯懦的身体绷紧,双手攥住了衣角。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发颤的声音开口。 “她……她就是个恶鬼……” 杜烟儿眼底泛起刻骨的恨意:“刚进楼时,每天被逼着练下腰,稍有不从就拿竹条抽脚心;后来我红了,她把我的月钱克扣得只剩半成。” “有个不听话的姐妹生了重病,她连抓药的钱都不给,硬生生让人扔到乱葬岗去喂了狗。” “我攒够了钱想赎身,她第二天就把价码翻了三倍。如果敢违逆她,就会被关在没有光的小黑屋里饿上两天两夜。” 杜烟儿咬着牙,浑身发抖:“因为听雨阁是皇室的买卖,在青阳城的风月场,她兰姨的话就是王法!她说谁死,谁就活不到天亮!” 楚玄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开启了【风月宝鉴】。 半透明的面板在杜烟儿头顶浮现。 【好感度:18。】 楚玄心里一动。 刚救下她的时候,好感度只有3,现在仅仅是一碗热粥和几句倾听,就直接跳到了18。 这女人虽然平时看着骚里骚气,实际上太缺安全感了,只要给她一点光,她就能死死抓住。 “杜姑娘。”楚玄声音放得很轻,“如果我说,我能让兰姨再也没有机会欺负任何人,你愿意帮我吗?” 杜烟儿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什么叫再也没有机会?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被苦难浸透的眼眸里,恐惧已经彻底消失。 “东家要我做什么?” 楚玄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瓶。 这是他前两天专门拜托凌霜华,搞来的慢性毒药。 “这瓶药,无色无味。倒进酒水里,连银针都验不出来。”楚玄将白瓷瓶推到杜烟儿面前。 “只要连续服用七天,就会出现心悸、气短的衰老症状。” “连服十四天后,心脏功能就会彻底衰竭。就算太医来看,也只会说一句年纪大了,寿终正寝。” “你在听雨阁待了七年,肯定有信得过的姐妹。找一个还在兰姨身边伺候端茶倒水的人,每天在她茶杯里加三滴。” “十四天后,青阳城就再也没有兰姨这个人了。” 杜烟儿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毫无标记的白瓷瓶,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慢慢伸了出去,将那个小瓶子紧紧握在掌心。 “东家,我不需要找别人。”杜烟儿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自己就可以。” 楚玄微微一愣:“你要亲自回去?” “听雨阁的后厨,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进去。”杜烟儿条理异常清晰,“兰姨的生活习惯我很清楚,她每天哪个时辰做什么我都知道。” “别人去我不放心,可能会露馅。但我去下药,绝不会失手!”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不禁暗暗咋舌。 千万不要轻易把一个女人逼上绝路,一旦她决定复仇,爆发出来的能量是真挺恐怖的。 还好自己对女人一向很好。 “你确定?你现在回去,可是羊入虎口,一旦被发现就是死。”楚玄再次确认,“而且,回去之后,你每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面对她。” “七年了。”杜烟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在听雨阁当了七年顺从的狗,不差这十四天。”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玄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 【目标人物:杜烟儿】 【好感度:18→35】 【忠诚度:0→25(感恩·复仇之心)】 【提示:好感度已满30,隐藏才艺解锁中……】 【隐藏才艺已解锁:易容化妆(大师级)!】 易容化妆?大师级?! 楚玄终于明白,为什么杜烟儿的颜值并不算倾国倾城,却能在听雨阁那种卷上天的地方成为红牌了。 她居然天生拥有堪比现代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绝技! 她不是长得最美的,但她能通过化妆,把自己变成各种客人最想看到的模样! 清纯、妩媚、英气,全凭一双妙手。 这特么可是个堪比沈如烟情报分析的超级技能啊! 以后跨国开分店,这种能改造旗下姑娘颜值的大师级人才,绝对是无价之宝。 楚玄当即站起身,眼神郑重。 “好!这事若成,我绝不会亏待你。”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更不会连累你分毫。揽月楼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杜烟儿后退半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东家大恩,烟儿此生,以命相报!” …… 当天下午。 杜烟儿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以“回去取些落下的贴身细软”为由,低调地离开了听澜街。 没有人注意到,她那宽大的袖口里,藏着一个决定听雨阁命运的白瓷小瓶。 楚玄站在三楼窗前,看着杜烟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上扬。 “十四天。这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娘就没了。” 就在这时,赵宁儿拿着一沓写满蝇头小楷的册子走了过来。 “楚玄,明天的‘旗袍品鉴会’流程我都排好了,你看一下。”赵宁儿顺着楚玄的目光往街上看了一眼,“咦,刚才走出去的是杜烟儿?她去干嘛?” “她回去拿点私人物品。”楚玄随口敷衍过去,接过册子翻看起来。 前三天听雨阁靠着半价活动截走了一楼大量的大众客流。 但楚玄根本不慌,大众客流本来就不是最赚钱的。 明天的这场“旗袍品鉴会”,才是揽月·青阳针对高端消费群体的大杀器! 其实钱都是小事,楚玄主要是想通过这种场合,让赵宁儿能成为第五位花魁。 他提笔在那行备注后面加了一句话: “品鉴会压轴环节:由‘宋宁’领衔十二人女团,首次正式公开演出!” 赵宁儿凑过来看了一眼,急得直跺脚:“你……你怎么又让我上台啊!” “这底下坐的全是青阳城有头有脸的女权贵!万一有人认出我了怎么办?” “放心吧,要是东齐有人认得你,早就被识破了!”楚玄继续忽悠,“没事的,明天过后你就是花魁了,她们都是你的粉丝。” 赵宁儿嘟着嘴瞟了楚玄一眼:“哼!好吧。既然她们这么期待本宫的表演,那就勉为其难给她们跳一个。” “宁儿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 楚玄一顿连哄带骗,总算是让她答应了。 五个花魁的升级要求,稳了! 第 220章 花魁人数达成,尚京来信! 次日午后。 揽月·青阳二楼的“雅韵阁”,此刻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高端展厅。 五十套限量版旗袍,一件件挂在特制的木制展架上。 每一套都是阿梅带着绣娘们日夜赶工裁剪出来的,配色大胆,极具现代审美。 从高开叉的鱼尾款,到收腰显臀的改良款,应有尽有。 申时刚到,受邀的贵客们陆续登楼。 凌霜华以“通商正卿视察外商经营情况”的官方名义亲自到场。 但这青阳城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清楚,这位女帝身边的红人能来坐镇,本身就是在给这家新店背书。 不过,让楚玄感到意外的是,凌霜华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她换下了一向凌厉的官服,穿了一套青色的修身长裙。 那头总是高高束起的长发,今天居然罕见地半散在肩上。 整个人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柔和。 楚玄立刻迎上去拱了拱手:“凌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凌霜华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贫嘴。今天我只是来办公务的,你别多想。” 但楚玄敏锐地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躲,并且在自己身上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瞬。 楚玄在心里暗自嘀咕,她不会真被自己掰弯了吧? 没等他细想,品鉴会正式开始了。 凌霜华亲自出面发出的邀请函,分量自然是实打实的。 今天到场的,全都是青阳城排名前百的富商女眷,以及朝中四品以上的女官,足足坐了六十多号人。 大厅的中心被空出了一条长长的红毯。 第一环节,旗袍走秀。 伴随着一阵舒缓的乐曲,陆嫣然和陆雪晴带头,领着八个身材高挑、腰臀比例极佳的姑娘,穿着十款主打的旗袍依次亮相。 两侧的琉璃追光灯打在她们身上,将那被紧身布料勾勒出的曼妙曲线映照得纤毫毕现。 随着姑娘们的走动,高开叉处若隐若现的修长玉腿,配合着黑色丝袜那种极致的包裹感,瞬间形成了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场的东齐权贵女客们,全看傻眼了。 她们平时不是没穿过好料子,但那些宽袍大袖跟眼前这些衣服一比,差距就太大了。 “天哪……这衣服穿上之后,身段竟然能好看成这样?”一个体现较胖的富婆瞪大了眼睛。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豪门千金激动得直跺脚:“我家里那个死鬼,天天夸隔壁街那个小妖精好看。要是我穿上这身衣服……哼,看他不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外面的绣花线我认得,明明就是咱们青阳城的上等蚕丝,怎么裁剪出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听着台下的议论声,躲在后台的阿梅紧张得攥着拳头。 直到第一排有个女官直接站起身,财大气粗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台上那件红色的我要了!多少钱?” 阿梅的眼泪差点当场就掉下来了。 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赶工,值了。 场子一旦热起来,楚玄立刻安排了第二环节,私人定制体验。 阿梅带着十二个机灵的绣娘走到台前,现场给有购买意向的女客们量体裁衣。 从肩宽到胸围,从腰线到臀围,每一项数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有专门的丫鬟,给客人们讲解面料和花色的搭配方案。 定制的规矩很简单,一套两百贯起步,限量款直接五百贯。 楚玄站在二楼的围栏边,静静地看着下方疯狂撒钱的富婆们,心里异常平静。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靠卖衣服赚钱。 其实赚钱只是顺带的,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建立青阳城第一个“高端客户体型数据库”。 有了这些顶层权贵女客的详细身材数据,以后只要上新了首饰、内衣或者新衣服,就能直接派人送货上门精准推销。 这可是跨越时代的长期锁客手段。 半个时辰不到,五十套限量旗袍被抢购一空。 没抢到的客人急得直拍桌子,现场硬生生又加了三十个定制订单。 光这一个环节,流水就突破了两万贯!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压轴表演。 大厅里的烛火骤然全部熄灭,惹得女客们一阵惊呼。 就在这时,十二道刺目的追光灯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精准地汇聚在舞台中央。 赵宁儿静静地站在光柱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黑色的高领无袖旗袍,裙摆的开叉直接高至大腿中段。 脚下踩着一双极其考验平衡的细高跟,黑丝袜紧紧包裹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更绝的是她的脸。 阿梅用现代彩妆,给她画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冷艳女王”妆面。 这妆容配上她骨子里大乾皇家独有的高贵与清冷疏离感,简直把那种不可一世的御姐气质拉到了极限。 站在她身后的,是陆家姐妹和贺小小等人。 一阵极具爆发力的琵琶声猛然炸响。 那是顾盼儿用破琵琶弹奏的一首现代改编曲,节奏感强得能让人心跳加速。 十二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将热烈、性感与优雅这三种本不该并存的气质,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短暂的安静后,掌声和尖叫声响起! “这是什么舞?太刺激了!” “赏!给老娘赏!拿一千两,送给中间那位黑衣服的姑娘!” “一千两算什么!我出两千贯!以后每天都要去看宋姑娘跳舞!” “这位宋姑娘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身段,这气质,也太好了!” 楚玄站在三楼的天字一号包间里,一直关注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赵宁儿个人的打赏流水,转眼间就已经突破了一千贯。 【叮!】 【检测到在册员工“赵宁儿”完成花魁认证条件!】 【条件一:在单场公开演出中获得高度认可。已达成。全场打赏人数超过50人。】 【条件二:单场个人打赏与消费带动流水超500贯。已达成。当前个人专属流水:1247贯。】 【恭喜宿主!在册员工“赵宁儿”已正式被认定为“花魁级人才”!】 【当前花魁级人才数量:5/5。已达成!】 【当前在册花魁:苏星竹、沈如烟、陆嫣然、陆雪晴、赵宁儿!】 终于凑齐了! 楚玄立刻点开系统LV5“天下闻名”的升级总进度条。 员工数量早已达标,跨区分店已经开业,花魁名额刚刚凑齐。 现在唯一差的,就只剩下那每个月十万贯的单月总流水。 按照现在这家新店日均流水入账的速度,应该半个月就能完成。 半个月之后,系统就会正式升级到LV5! 到时候,商店里那个馋了他很久的【军事安保物资】购买权限,就能彻底解锁。 楚玄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一直站在他身侧没怎么说话的凌霜华,静静地注视着楚玄的侧脸。 那种自信、从容,那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松弛感。 这种表情,让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女帝陛下当年刚刚登基、扫平朝堂时的模样。 可女帝的霸气,是建立在皇权和杀戮之上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自信,似乎来源于一种她完全看不透的底气。 凌霜华下意识地想起月圆之夜,被楚玄强行占有了她的画面,脸颊不自觉的有些发烫。 她猛然回过神来,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疯了,居然看这个男人看得走神了。 她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向楼梯口。 “今天就到这吧。我先走了,明天记得让你的人,把账本送到我衙门里来对账。” 楚玄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扬声喊道:“凌大人,今天的旗袍这么好看,要不要我让阿梅单独给你也定制一套?” “以你的身材,穿那套墨绿色的鱼尾款,肯定美翻了。” 凌霜华的脚步在楼梯转角处顿了一下。 “……随你。” 说完,逃也似地加快脚步下楼了。 楚玄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确实好看嘛,腿这么长。" 品鉴会圆满结束,大厅里的客人们心满意足地散去。 赵宁儿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一脸兴奋地跑上了三楼。 “楚玄!你没看到,那些妇人简直疯了,抢旗袍比抢男人还凶!” 楚玄笑着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宁儿可是立了首功,辛苦了。” 赵宁儿不仅没躲,反而俏皮地仰起脸:“既然立了大功,那楚大人准备怎么奖励我呢?” 楚玄低头看着她那张冷艳的妆容,凑到她耳边轻笑一声:“要不……把我整个人都奖励给你怎么样?”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赵宁儿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声音都软了下来:“也不是不行,那我们……” “东家!!” 门外突然传来春杏急促的脚步声,直接打断了屋里的暧昧。 春杏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神色无比凝重地走了进来。 “刚才有人在后巷塞了封信给我。看暗记,是从尚京城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楚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把拿过信封,迅速拆开。 信是聂小蛮用密文写的,只有寥寥几行字。 “急报。二皇子赵恒秘密调动翠微山庄三千死士,其中一千人已换上商队伪装,分批混入尚京各坊。” “镇南王麾下三万先锋军已暗中渡过巴州,正沿水路向京畿重地进发。” “东宫近日亦有异动,太子赵昂虽多日未出府门,但午夜见过禁军首领。” “小蛮与如烟姐判断,京城不出三月,必有兵变。” “请东家速归。” 看着这几行字,楚玄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二皇子应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坐不住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真的敢勾结藩镇造反。 那皇后知道吗?还是说一切都是皇后策划的? 赵宁儿和春杏看着楚玄冰冷的脸色,都有些紧张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尚京城出什么事了?”赵宁儿担忧地问。 楚玄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折叠好,顺手塞进宽大的袖口里。 他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没事,小蛮写信来说,最近京城那几家店的生意挺好的,三娘她们都很想我们。” 这等军国大事,他不想告诉这些姑娘,平白让她们担惊受怕。 既然她们都是自己护着的女人,天塌下来就得他自己扛着。 但他心里却清楚,京城马上就要乱了。 可他现在作为大乾使臣,被困在这青阳城里脱不开身。 系统又还差半个月才能升级,根本不能马上离开。 而且最让他心如急焚的,还不是京城。 而是北境。 二皇子一旦起兵,第一步绝逼是针对,手握北境十万大军的九皇子。 说不定又安一个当年叶家那样通敌的罪名,或者直接断了补给。 真要这样的话,都不用东齐烧粮草,十万大军没了朝廷的后勤补给,必乱。 到时候大乾边防崩溃,东齐和北燕必定趁虚而入,大乾危矣。 楚玄转头看向窗外北方的天空。 叶红鱼,还有那十万边军的命,现在全都悬在那一批红烧牛肉面上。 甄有才,你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啊! 第 221章 北境的方便面! 大乾北境,御门关。 风雪如刀,呼啸着卷过城墙。 这座扼守大乾北方门户的关隘上,将士们的脸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 很多人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大军虽然与东齐联军一起大破北燕先锋,但就在五天前,御门关内的大粮仓突发大火,将十万大军的口粮烧成了一堆灰烬。 副将韩铁衣站在城楼上,铁青着脸看着北方。 他从十五岁就跟着叶红鱼的父亲叶啸天,在北境守了三十年。 打仗他不怕,就怕背后来软刀子。 “将军,粮草被烧一事……属下查出了一点眉目。”一名斥候单膝跪在他面前,冻得浑身发抖, “纵火的人,是混入咱们辎重队的东齐细作。他们用的是东齐特产的引火粉,遇水不灭。” 韩铁衣一拳砸在城墙的垛口上。 “东齐!好一个出兵助战的盟友!” 他转过头,看向关内密密麻麻的营帐。 十万大军,现在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大半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再熬上两天,连稀粥都没得喝了。 而北燕的骑兵主力,依旧驻扎在关外百里的地方,随时可能趁虚而下。 朝廷的补给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主帅大帐内。 九皇子赵逸坐在火盆前,面前的沙盘上插满了敌我双方的小旗。 “殿下,再这样下去,不用北燕蛮子打过来,兄弟们自己就饿垮了。”韩铁衣掀开门帘走进来,声音低沉。 赵逸沉默了很久,捏着眉心问:“有没有想过,拿我的手令,向附近州县借粮?” “试过了。”韩铁衣苦笑一声,“最近的青州府尹说,今年秋粮刚收,朝廷已经连着征了两次税。若是再征,老百姓就要造反了。” 赵逸也清楚,他这个带兵监军的皇子,在朝堂上被太子和二皇子处处掣肘,现在连手底下兄弟的肚子都填不饱,地方官不愿意出全力也正常。 大帐外。 叶红鱼穿着一身单薄的皮甲,冷着脸坐在一块磨刀石前,“霍霍”地磨着手里的长刀。 三年前,她父亲叶啸天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带着大军将北燕打得闻风丧胆。 三年后,她又回到了这里。 如今局面堪称绝境,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心里已经下定了战死的决心。 就在这时,关外的大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什么人!下马!”守卫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一个气喘吁吁、满脸泥水污渍的胖子,死死抱着马脖子,地冲进了军营空地。 “别……别放箭!自己人!” 胖子一个没抱稳,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鸿胪寺主簿甄有才!奉楚大人之命送粮!” 韩铁衣闻声赶出来,皱着眉头。 一个七品芝麻官,跑到这前线来送什么粮?这不是胡闹吗! 刚想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以正军威,大帐的帘子猛地被掀开,赵逸大步冲了出来。 “楚玄?!” “快让他过来!” 甄有才跌跌撞撞地跑到大帐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 他身上那件原本厚实的棉袍已经被磨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脸上全是冻疮。 “九……九殿下!” “属下奉楚大人之命,从落鹰关南面的仓库,给大军运粮来了!” 韩铁衣眉头拧成了个死结,觉得这胖子在满嘴胡言。 “你一个鸿胪寺的主簿,哪来的粮草?你知不知道十万大军半个月要吃多少东西?光是运粮的车队就得……” “韩将军!” 一直缩着脖子的甄有才,突然挺直了粗壮的腰板,神色罕见的郑重。 “下官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这话不假。” 甄有才盯着韩铁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楚大人派属下来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说了句话。” “他说……有才,北境十万将士的命,就交给你了。” “下官虽然没出息,但也知道大是大非!楚大人一个月前就未雨绸缪,让我把物资暗中屯在了落鹰关。” “现在……车队就在御门关外二十里地候着!” “十二万五千箱吃食和药物!足够十万大军吃上半个月!” 大帐外,一片寂静。 连一直在磨刀的叶红鱼,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震惊地转过头来。 她知道楚玄很有办法,但这可是十万大军的口粮。 赵逸没有犹豫,直接下令:“韩铁衣!带齐五千轻骑,随甄主簿出关接应!” 两个时辰后。 当第一批运送物资的马车驶入军营空地时,韩铁衣看着眼前的东西,差点没绷住。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不是大米,也不是白面。 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古怪纸箱子。 箱子上面印着大乾人不认识的花纹,写着五个大字……红烧牛肉面。 “甄主簿,这是何物?”韩铁衣抽出一把匕首划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包包用奇怪材料密封好的方形面饼。 甄有才熟练地撕开一包,将金黄色的面饼扔进一个大海碗里,然后撕开料包撒上去,直接拎起旁边的一桶滚烫开水浇了下去。 盖上个盘子。 三分钟后。 甄有才掀开盘子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到让人灵魂发颤的肉香味,混合着油脂的芬芳,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飘散开来。 韩铁衣的眼珠子都直了,喉结疯狂滚动。 “好香啊!” “将军,尝尝?”甄有才递过去一双筷子。 韩铁衣犹豫了一下,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紧接着,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铁血老将,捧着那个大海碗,呼呼啦啦地疯狂吞咽起来。 面条筋道,汤汁浓郁。 那种咸香微辣的味道,带着霸道的油脂感,顺着喉咙一直滑进胃里,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点起了一盆火! 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韩铁衣舒服得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关键是,这玩意儿一碗下去,居然有明显的饱腹感! 就算是干嚼,那面饼也是香脆管饱的! “这……这神仙吃食,叫什么?!”韩铁衣的声音都在发抖。 “楚大人说了,这叫红烧牛肉面。”甄有才得意地拍着那一摞摞的箱子,“一箱二十四包,十万将士撑半个月毫无问题。就算没有热水,干吃也能充饥!” “还有那边的小箱子。”甄有才指着另一批货物,“一万盒什么感冒灵。冲水喝了专门治风寒的。楚大人说北境天寒地冻,特意给将士们备下的。” 韩铁衣死死捏着手里的空碗,眼眶有些发酸。 “你家楚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甄有才嘿嘿一笑,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狂热与自豪。 “他是我鸿胪寺的少卿,也是尚京城揽月楼的东家。” 甄有才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九皇子,拔高了声音:“更是,咱们九殿下最信任的人!” 赵逸站在那堆积如山的泡面墙前,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滑了下来。 他想起了楚玄离京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殿下放心去北境,若有任何变故,我都尽量帮你想办法。” 他以为那只是一句安慰,可没想到,居然真的跨越千里,把十万将士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楚兄,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传令!” 赵逸拔出腰间长剑,指着漫天风雪,声音响彻云霄。 “全军造饭!每人两包面,一碗热汤!” “告诉所有兄弟,这是鸿胪寺楚少卿,给我们大乾将士筹备的救命粮!” “楚大人说了,大乾的兵,饿不着!” 命令传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御门关沸腾了。 十万将士,在寒风中吃到了滚烫的红烧牛肉面。 有的人一边大口吃面,一边忍不住号啕大哭。 他们把面汤喝得连一滴油花都不剩,然后齐刷刷地转过身,朝着南方尚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楚大人!” “楚大人万岁!”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一浪接着一浪,在北境的夜空中久久不息。 营地角落里,叶红鱼端着一碗泡好的面,低头闻了闻那股霸道的肉香。 这位永远冷着脸的傲娇女将军,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翘。 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楚玄,你这混蛋……” “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这辈子怎么还啊……” 韩铁衣端着面走过来,满嘴流油地问:“小姐,你是不是跟这位楚大人很熟啊?” 叶红鱼瞬间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端着碗转过身:“不熟。” 韩铁衣挠了挠头,心想不熟你耳朵怎么红了?冻的? …… 大帐内。 甄有才从贴身的里衣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双手呈给赵逸。 “殿下,这是楚大人的亲笔密信。” 赵逸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顿时变了。 信上只有三句话。 “北境粮草被烧,系东齐女帝授意,意在背刺大乾。殿下务必提防东齐大军异动。” “速战速决,击退北燕后立刻班师回朝。二皇子与太子必生事端。” “臣虽困于东齐,但扶殿下登基之心,至死不渝。” 赵逸将信纸放在火盆上烧掉,眼眶有些湿润。 其实他从来没想过争夺皇位,一心只想自保,可如今楚玄却莫名给了他底气。 争一争又何妨?! 他沉默了很久:“甄有才,楚玄在东齐,安全吗?” “下官不知。但楚大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心里有数。” 赵逸点了点头:“你先留下。等打完这仗,跟我一起回京。” “是。”甄有才领命正要退下,突然又顿住了脚步。 “殿下,还有一事。楚大人让属下带十二万五千箱面,但下官在路上点算过,实际入库的,是十三万箱。” “多出来的那五千箱,楚大人特意交代,是给北境那些受了兵灾的百姓准备的。他说……老百姓,比当兵的更饿。” 赵逸的手一颤:“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一个人坐在火盆前,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端起自己那碗泡面,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 “楚兄啊……等我回京,一定要找你好好喝一杯。” …… 大帐外。 甄有才刚走出来,就被一只手揪住了后脖领子。 叶红鱼冷着脸盯着他:“站住!楚玄……他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给她带话? 楚大人也没交代啊。 但甄有才何等精明之人,那市侩的机灵劲儿瞬间上线。 “有啊!当然有啊!楚大人说了,叶姑娘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厉害、最美的女人,让属下见到您的时候,无论如何得替他给您磕一个!” 说完,这胖子双膝一软,真就在雪地里给叶红鱼磕了个头:“楚大人还说,他很想念你呢!” 说完,爬起来拍拍屁股一溜烟跑了。 叶红鱼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手足无措。 她咬着红唇,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涌起一丝甜意。 “哼!还是那么不正经!” ……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东齐,青阳城。 楚玄根本不知道北境有十万大军正在高呼他万岁。 他正盯着脑海中,系统面板上的那串数字。 【揽月·青阳,本月总流水:78400贯……78500贯……】 距离单月十万贯的升级大关,还差最后两万多贯。 算算日子,杜烟儿给兰姨下的药,也差不多该到发作的时候了。 只要那老鸨子一死,青阳城再没人敢来找揽月楼的麻烦。 十万贯流水,不过是这两三天的事。 “快了。等老子买把AK,再整把来复……” “管你什么一流二流,最好别来惹老子!” 第 222章 兰姨身死,听雨阁易主!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杜烟儿每天都按时出门,以“回听雨阁探望老姐妹”的名义出入那条曾经困了她七年的地方。 没有人怀疑她。 毕竟她在听雨阁待了七年,底层的姑娘和厨房的帮佣跟她关系极好,都以为她是被赶出去了回来诉苦的。 至于高高在上的兰姨,根本不会在意一个被发卖的废物回来串门,她甚至不知道杜烟儿踏进过后院的门槛。 因为杜烟儿每次去,都只在后厨打转。 兰姨有个规矩,每天未时三刻,必须要喝一壶用顶级紫砂壶泡的君山银针。 杜烟儿只需要在跟厨房老姐妹聊天时,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灶台,在那罐专供兰姨的茶叶里,滴入几滴无色无味的液体。 手极稳,心极静。 第十一天的时候,兰姨开始频繁地感到心悸和气短。 她自己也没当回事,觉得可能是入秋后,老毛病犯了。 第十三天,兰姨在听雨阁三楼的账房里看账本时,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底下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她扶到后院休息。 宫里派了太医来亲自给她查看,说是年纪大了气血不足,加上忧思过度,开出了几副温补的方子,让好好静养。 第十四天,清晨。 听雨阁的人吓得脸色惨白,跑到皇宫侧门去禀报。 “兰姨……兰姨昨夜在睡梦中,去了!” 这个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青阳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背靠兰姨的风月场老鸨们,觉得天都塌了。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揽月·青阳时候,楚玄正坐包间里,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 “楚玄!出大事了!” 赵宁儿提着裙摆,一阵风似的推开包间门跑了进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听雨阁的兰姨突然死了!说是心力衰竭,昨晚睡着就没醒过来!” 楚玄语气平静地说:“哦。可能年纪大了吧,正常。” “让春杏去街口纸扎店买一副最贵的花圈,以揽月·青阳的名义送过去吊唁。” 赵宁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就这个反应?” “那可是处处针对我们的死对头啊!” “不然呢?我总不能去门口放两挂鞭炮,庆祝一番吧?”楚玄不打算跟她说,免得她有心理负担。 “死了个竞争对手而已。比起兰姨是怎么死的,我更关心一件事……” “那听雨阁这么庞大的产业,接下来会交给谁。” 这可是青阳城风月界的龙头,日进斗金的聚宝盆。 谁拿到了它,谁就在东齐的风月市场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答案并没有让楚玄等太久,当天下午就揭晓了。 东齐女帝慕容玥亲自下了一道圣旨。 兰姨劳苦功高,赐厚葬。 至于听雨阁,暂由通商正卿凌霜华全面接管,即日起清查十年内的所有账目。 听到这个消息时,楚玄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深了几分。 他在心里给那位冷酷的女帝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一国之君,这手腕玩得真溜。 这分明是顺水推舟,默许了自己除掉兰姨,然后立刻把这块肥肉塞给了她最信任的凌霜华。 真是一石二鸟的好算盘。 凌霜华接手听雨阁,意味着这位权势滔天的女官从此背上了皇室产业的重担,两人利益绑定更深。 而对楚玄来说,他不仅兵不血刃地扫清了最大的绊脚石,还顺带完成了垄断。 揽月·青阳和听雨阁,现在的幕后管理者都成了凌霜华。 而凌霜华手里的技术、商品和现代经营理念,全都要靠楚玄提供。 这生意,算是彻底盘活了。 当天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听澜街上。 杜烟儿拎着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袱,低调地从后门回到了揽月楼。 她来到三楼书房,站在楚玄面前。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杀人后的惶恐,她的面色平静如水,好像这十四天她真的只是去串了个门。 “东家,事情办成了。” 楚玄点了点头,意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目标人物:杜烟儿】 【好感度:35→55】 【忠诚度:25→60(死心塌地·归属)】 楚玄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做得不错,没留下什么马脚吧?” “东家放心,干干净净。”杜烟儿语气笃定,“就算他们把兰姨的尸骨验烂了,也查不出一丝毒药的痕迹。” “很好。” 楚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郑重。 “杜姑娘,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揽月楼的人。月薪十贯,包吃包住,不用接任何你不愿意接的客。” “好好干,揽月楼未来的产业还很多,大掌柜的位置迟早有你一个。” 杜烟儿眼圈瞬间红了。 她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给楚玄磕了个头。 “烟儿,谢东家再造之恩!” “快起来,揽月楼不兴跪。” …… 夜幕降临。 揽月·青阳的一楼大厅依旧灯红酒绿,狂欢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而三楼最深处的“天字一号”包间里,却极为安静。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穿着黑色斗篷的高挑身影闪了进来。 斗篷摘下,露出了凌霜华那张极具异域风情的冷艳面孔。 她今晚没有走正门,而是特意绕道后巷上来的。 此刻她的脸色极其复杂,有突然接手庞大产业的兴奋,有连日奔波的疲惫,更有着一丝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忌惮。 兰姨的死,她知道是楚玄干的,女帝也知道。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听雨阁的账目我初步看了一遍。那个老太婆真的是死有余辜。” 凌霜华声音转冷:“她私吞的银子,比我想象中多得多。十年下来,至少有一百万两银子没有入皇室的内库。” 楚玄笑了笑:“现在这些烂摊子都归你了,你这个通商正卿可有的忙了。恭喜凌大人高升啊。” 凌霜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放下茶杯,神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我今晚偷偷过来,不仅仅是为了听雨阁的事。” “陛下让我转告你一个消息。” 楚玄挑了挑眉:“什么消息?” “北境传回八百里加急军报。大乾与东齐联军首战告捷,大破北燕前锋骑兵两万人。” 听到这个消息,楚玄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首战告捷? 那岂不是说明,九皇子和叶红鱼带着那十万大军活下来了?! 而且九皇子很聪明,明知道粮草是东齐人烧的,却依然选择不撕破脸,利用东齐的五万大军一起合击北燕。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端起茶杯掩饰情绪:“这是好事啊,我们两国联军首战告捷,理应庆贺。” 但凌霜华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但是……” “陛下说,有些事情……不太顺利。” 楚玄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不太顺利?什么意思?” 凌霜华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陛下没有明说。但我猜,霍振远在前线的动作,可能跟陛下预期的不太一样。” 楚玄当然知道这个预期是什么。 霍振远带着五万精锐去北境,按照女帝之前的密谋,应该是在联合击退北燕之后,伺机烧毁大乾的粮草,然后逼大乾割地求和。 但现在凌霜华说“不太顺利”。 要么,是甄有才送过去的红烧牛肉面,成功堵上了大乾的粮草缺口,让东齐烧粮的釜底抽薪之计直接扑了个空! 要么……就是霍振远在前线自己出了什么变数!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一件事。 女帝精心筹划的阴谋,正在失控! 而一个自尊心极强、且手握重权的女帝发现阴谋失控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会不会把怒火直接撒在自己这个大乾使臣的头上? 楚玄不敢往下想了。 他现在深陷东齐都城,孤立无援,要是女帝翻脸,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实力!还是得有实力。 送走凌霜华后,楚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揽月·青阳,本月当前总流水:98550贯!】 距离十万贯的总目标,还差不到一千多贯! 明天,系统就能升级了! 第 223章 系统升级LV5! 清晨,驿馆偏院静谧无声。 经过揽月·青阳一夜的狂欢,单月总流水在昨天子夜时分,终于冲破了十万贯的大关! 楚玄还在睡梦中,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叮!】 【检测到宿主旗下在册员工数量≥500人!】 【花魁级人才≥5名!】 【单月总流水≥十万贯!】 【跨区分店≥1家!】 【所有升级条件已达成!】 【恭喜宿主!风月霸主系统正式升至LV5:天下闻名!】 这熟悉的声音,简直比任何仙乐都要好听。 楚玄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了起来。 憋了这么久,在东齐这地方装孙子、搞商战、甚至被女帝“强行借种”,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这五级系统给肝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面板,逐条查看解锁的豪华奖励。 【1. 宿主个人月钱分成比例提升至:3%!】 楚玄盯着这个数字,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别小看这区区零点五个百分点的提升。 按照现在揽月·青阳加上大乾京城四家店,单月总流水突破十万贯来算。 3%的分成,那就是整整三千多贯! 【2. 解锁“跨城经营模块”!】 这个功能就很夸张了! 能直接通过系统面板,进行物资的无视距离调配! 也就是说,大乾总店缺了什么,他可以直接从东齐分店的库房里“传送”过去,相反也是一样。 连特么马车运费和关税都省了! 【3. 解锁“势力管理基础功能”!】 面板上,大乾尚京城“黑虎帮”的名字浮现出来,一千五百名帮众正式被纳入系统编制。 虽然他们不产生直接的经营流水,但楚玄可以动用无限公款,为他们采购基础安保装备,并享受系统的忠诚度监控。 【4. 随身空间扩容至:50,000立方米!】 楚玄把意念探入空间看了一眼,直呼好家伙! 原本的空间已经够大了,现在更是夸张。 这面积简直相当于二十五个标准大浴池,或者一座三层楼高的大型物流仓库。 就这么大的空间,要是全装上军粮,足够五万大军吃上整整半年的! 【5. 风月宝鉴无限制使用。】 这个也不错。 从此以后,在大街上看到个女的就能随便扫,再也不用算计着每天那几次免费额度了。 看完这些常规升级,楚玄将目光挪向了面板最下方那个全新的选项。 这是他熬了这么久,想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6. 系统商城进阶!新增“军事安保物资”类目!】 楚玄毫不犹豫地点击点开。 【本月商城刷新·军事安保类目(5/5)】 【1, 防刺背心×500 ,售价:200文/件 】 【效果:可挡普通刀剑劈砍刺穿,对三流及以上武者的真气灌注攻击无效。】 【2,电击警棍×500, 售价:100文/根 】 【效果:瞬间释放5000伏特高压,对二流及以下武者造成3秒全身肌肉痉挛,自带阳光充能。】 【3,催泪瓦斯手雷×1000, 售价:50文/枚 】 【效果:拔除插销后,半径十丈区域内所有生物剧烈流泪、呼吸困难。一流以上武者可闭息抵御。】 【4,军用强光手电筒×500 ,售价:100文/只 】 【效果:1000流明最高亮度,直射双眼可造成目标5秒暂时性失明,自带阳光充能。】 【5,钛合金伸缩甩棍×500 ,售价:100文/根 】 【效果:收纳20Cm/展开70Cm,硬度远超这个时代的精钢,可轻易击碎普通兵器。 楚玄一页一页往下翻,眼神从期待,变成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我AK47呢?我的喷子呢?来把沙漠之鹰也好啊!”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这些东西在这冷兵器时代,已经很牛逼了! 试想一下,如果给黑虎帮那一千五百号地痞流氓,一人发一套这些装备。 那完全就是一支不讲武德的“流氓军团”! 回到京城,管你二皇子的死士还是太子的暗卫,干就完了! 再说了,下个月不是还会刷新么?不急。 “好东西,已经是好东西了!”楚玄满意地关掉军事面板,顺手点开了旁边的另一个新增小类目。 【本月商城刷新·风月臻品类目(5/5)】 【 棉柔卫生巾(日用)×500包 ,30文/包】 【无硅油洗发水×200瓶 , 50文/瓶】 【烫染修复护发素×200瓶 , 40文/瓶】 【防晒隔离霜×100支 , 80文/支】 【一次性暖宫贴×1000片 , 10文/片】 (注:风月臻品类目物品,仅限宿主自费购买,不可动用公款!) 楚玄看着那行红色的备注,忍不住骂了一句:“草!打仗的东西能报销,女人的玩意儿还得老子自己掏腰包?” “这还是我的风月霸主系统吗?” 不过骂归骂,楚玄心里很清楚。 在这个连月事带都得自己缝洗的古代,这几样东西如果拿出去,能让全天下的女人为之疯狂。 这可是用来笼络那些贵妇,或者是打点关系的不二神物。 把面板全盘看完,楚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边分店开张了,花魁收编了,系统也升级了,十万大军的粮草更是送到了。 这次的东齐之行的任务,也算彻底完成了。 “是时候回大乾了。” 楚玄光着膀子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清晨夹杂着寒意的秋风吹在身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必须得回去了。 大乾现在就是随时都可能发生兵变。 二皇子勾结镇南王,随时可能造反。 太子赵昂也在暗中接触禁军。 自己的那些产业,三娘、星竹、如烟她们还在尚京城守着,虽然皇后萧氏说过要庇护,但她儿子都要造反了,还在乎这些? 更何况,九皇子赵逸携北境大捷的威望回朝,这就是最好的夺嫡时机。 可是,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楚玄摸了摸下巴。 他现在对东齐女帝来说,简直是个稀世珍宝。 一流下品的武道修为,能帮她疏导经脉突破境界。 优秀的基因,更是她借种生下皇位继承人的完美人选,再加上现代商业手段能帮她赚得盆满钵满。 怎么看,她都会选择把自己留下来,永远锁在东齐的后宫里,当一个专职“种父”,夜夜摧残。 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腿长在我自己身上,还能让你个女人给拿捏了?” 楚玄冷笑一声,在心里盘算着。 跟慕容玥讲道理是没用的,跟她谈感情更是扯淡,像她种帝王,只看重利益和不可控的风险。 得找一个让她根本无法拒绝的理由。 总之,回大乾是肯定的,但他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而且东齐这边的分店刚刚有点起色,必须把离开后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才行。 第 224章 各就各位! 上午,楚玄在驿馆偏院的书房里,将几个心腹全叫了过来。 赵宁儿、春杏、秋月、阿梅依次落座。 这段时间大家跟着楚玄起早贪黑搞新店,虽然累,但每个人的精神头都足得很。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楚玄目光扫过众女:“我打算过几天,启程回大乾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有了变化。 “真的吗?!终于要回去了!”春杏第一个蹦了起来,满脸的兴奋根本压不住,“太好了!出来这么久,我可想三娘她们了!” 秋月依旧是那副安静温婉的模样,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但同样很高兴。 阿梅憨笑道:“那俺得赶紧给东家量量尺寸,回京的路上冷,得提前把新冬衣做出来。” 大家都在为回家高兴,唯独坐在最边上的赵宁儿,陷入了沉默。 楚玄看了她一眼,心里自然清楚这丫头在想什么。 赵宁儿当初是为了逃避和亲,才和红袖换了身份。 现在的明面上,红袖是和亲的七公主,而她只是东齐这边揽月楼的管事“宋宁”。 一旦跟着回了大乾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 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人认出来,那楚玄就是欺君之罪。 更重要的是,东齐这边的“揽月·青阳”刚刚爆火,必须留一个绝对信任、且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在这里当总管。 “宁儿,你想跟我回大乾吗?”楚玄语气柔和了几分,想看看她什么意思,“你不用考虑回大乾的顾虑,你只需要说出心中所想,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不管你选择留在东齐,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尚京,都由你自己来决定。” 赵宁儿肩膀微微一颤,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最近这些日子,她早就习惯了跟在楚玄身边,每天被他呼来喝去,听他讲那些大逆不道却又稀奇古怪的道理。 现在突然要分开,这种割裂感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但她毕竟是大乾皇室长大的公主,骨子里的那份大局观还是有的。 “我知道你不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赵宁儿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心里的委屈,“但揽月·青阳是你的心血,不能没人管。我留下替你看着。” 楚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位公主殿下,确实成长了不少。 “好,那就这么定了。” “宁儿做揽月·青阳的总管,红袖在三皇子府配合你处理外围情报,陆嫣然和陆雪晴那两姐妹当花魁台柱子,带着那三百号新签的姑娘把场子撑起来。” “春杏、秋月、阿梅,还有刚归顺的杜烟儿,随我回大乾。” 安排完人手,楚玄单独把赵宁儿留了下来。 “宁儿,新店后院那块空地,我给你留了个图纸。”楚玄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推了过去,“你按这个图,找工匠连夜修一间密室出来。” 赵宁儿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精钢门锁,墙厚三尺,还要绝对密封……你修这个干什么用?” “以后你就知道了。”楚玄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记住,这间密室修好后,只有你一个人能拿钥匙。每个月你进去开一次门看看就行。” “但除了你,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 楚玄当然不能说实话。 这间密室,就是他为了系统升级后解锁的“跨城经营模块”,专门预留的物资中转站。 有了系统,他完全可以无视空间距离,把大乾总店的物资直接“传送”到东齐来。 就算传递个书信情报什么的,也非常方便。 下午时分。 楚玄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溜达着去了听雨阁。 他准备去见一见这位东齐合伙人,毕竟在青阳城,她还是能镇住场子的。 听雨阁被凌霜华接手后,经过几天的整顿,已经重新开门迎客。 兰姨死后留下的烂摊子,被这位雷厉风行的通商正卿收拾得服服帖帖。 楚玄刚走到七楼的掌柜房门口,门就开了。 看到走出来的凌霜华,楚玄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她今天没穿那身冷硬的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鱼尾款旗袍。 这衣服楚玄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阿梅前几天按他的要求亲手裁剪的。 修身的布料将她那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材勾勒,收腰的设计更凸显了那惊人的腰臀比。 走动间,裙摆微微扬起,隐约可见那双修长的大白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凌霜华冷哼一声,脸颊却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欣赏美是人的本能,凌大人这身打扮,可比穿官服好看多了。”楚玄十分自然地走进屋里,大喇喇地在主位上坐下。 “你来干什么?又有什么歪点子?”凌霜华走到他对面坐下。 楚玄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桌上。 “这是《揽月·青阳运营手册》。” “我准备过几天就回大乾了。新店那边,我的人负责内务,外部的官场关系和日常协管,就交给你了。利润照旧五五分。” 凌霜华眉头一皱:“你要走?” 她一边问,一边随手翻开了那本册子。 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一眼,但仅仅过了两页,她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会员等级制、饥饿营销、盲盒抽奖、充值返利、员工绩效考核……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词和手段,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甚至连遇到突发事件的话术都编排好了。 凌霜华身为通商正卿,那可是有金色特性“商业直觉”的大佬。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套东西的恐怖之处。 只要照着这套体系运作,不用楚玄亲自在场,揽月楼也能源源不断地榨干权贵们的口袋。 “你……”凌霜华合上册子盯着楚玄,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颠覆性的商业手段,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能想出来的。 楚玄摊了摊手,笑得十分市侩:“一个开青楼的啊。为了给自己赚点养老钱罢了。” 凌霜华冷哼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不说算了!” “行了,东西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楚玄站起身,“以后每个月,我会派商队从大乾送一批东齐没有的独家商品过来。保准你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跨城传送,他想送什么就送什么,根本不需要商队。但这戏还得做全套。 …… 接下来的日子,楚玄将离开之前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这天,他刚回到驿馆。 就看到一名穿着东齐皇宫服饰的女侍官,正焦急地等在院子里。 看到楚玄,女侍官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极为恭敬。 “楚大人,奴婢奉陛下口谕。明晚亥时,陛下在明月殿设下私宴,请楚大人务必准时赴约。” 楚玄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边。 虽然天色刚暗,但一轮近乎浑圆的明月,已经悄悄挂上了枝头。 算算日子,明天,正好又是十五月圆之夜了。 《九阳归元诀》的副作用,又要发作了。 不过……反正也要向慕容玥辞行,有些话,可能在床上说更方便。 不管她是要硬留,还是要谈条件,躺着聊总归能心平气和一些。 “劳烦转告陛下,外臣定当准时赴约。” ——————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又元气满满了! 每天继续保持更新四章!! 第 225章 与女帝的约定! 月圆之夜,东齐皇宫。 楚玄跟着女侍官穿过重重回廊,踏入大殿。 明月殿内只点了两盏昏黄的宫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慕容玥此刻一身雪白的丝绸寝衣,长发慵懒地半散在肩头,斜倚在铺满狐裘的宽大软榻上。 丝滑的面料紧紧贴合着她丰腴的曲线,胸前隆起的弧度实在夸张。 暖黄的光线在她身上流淌,将这位掌控东齐多年的铁腕女帝,衬托得既柔媚又充满着致命的危险。 “你来了。”慕容玥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狭长的美眸半眯着,“坐吧。” 楚玄在距离软榻三步远的客座上坐下,顺手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了桌案上。 “外臣顺便给陛下带了点小礼物。” “三瓶法式香水,五瓶洗发水,还有一套蚕丝面膜礼盒。” 慕容玥坐直了身子,对那包装精美的香水和面膜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反倒拿起那瓶洗发水,拔开盖子嗅了嗅,眉峰微微一挑。 “这是何物?味道倒是新奇。” “洗头的。”楚玄笑了笑,语气十分自然,“陛下平日里日理万机,这洗发水洗过之后,能让头发极度顺滑,还带着果木的清香,最是安神。” 慕容玥深深地看了楚玄一眼。 这个男人手里,总能拿出些让人闻所未闻的东西。 之前的旗袍、高跟鞋,现在的洗发水,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她随手将洗发水放下,挥退了殿内所有的宫女,大殿的门被重重关上。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你的纯阳真气,确实是天下至宝。” “楚玄,朕突破了。” 慕容玥毫无征兆地开口,同时缓缓伸出右手。 嗡! 一团凝实的浅金色真气,犹如实质般在她掌心流转、盘旋。 这股气息内敛、沉稳,却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楚玄看着眼前的真气,有些惊讶。 这是……一流中品! 在武道境界中,一流武者之间的差距极大。 一流下品只能做到真气外放隔空伤人,而一流中品,真气已经凝练如罡,破坏力成倍暴增。 现在的自己如果跟她动手,胜算渺茫。 合着自己这霸道的纯阳真气,成了她双修突破的现成炉鼎了?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慕容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朕卡在一流下品的瓶颈已经整整五年了,没想到,你的纯阳之气,竟一日便破了境。” 楚玄瞬间压下心头的凝重,面上不动声色,起身拱了拱手。 “那外臣就恭喜陛下,武道大成了。” 慕容玥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楚玄面前。 她本就比寻常女子高出许多,此刻那种帝王特有的压迫感,混合着成熟女人的体香,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所以……” 慕容玥轻轻挑起楚玄的下巴,吐气如兰:“朕想让你在宫中多留几日。好好帮朕……巩固修为。” 什么帮忙巩固修为,说白了就是要强行囚禁,多玩他几天! 如果是别人面对这等阵仗,估计早就吓得跪地求饶,或者被女帝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了。 但楚玄却觉得正好是谈条件的时机:“陛下,外臣今晚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真诚地谈谈。” 慕容玥柳眉微挑,松开手坐回了软榻上,慵懒地翘起一条雪白匀称的大长腿。 “说。” 楚玄整了整衣袍,正色道:“外臣要回大乾了。” 此话一出,慕容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帝王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她盯着楚玄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你想走?” “理由。” 楚玄早就想好了说辞,毫不避讳地将局势和盘托出:“实不相瞒,大乾尚京城出了变故。皇子争夺皇位愈发激烈,大乾必有内乱!” “我在大乾的产业、手下的姑娘,全都在京城。如果我不回去主持大局,她们都会有危险。” “我楚玄虽然是个贪财好色之人,但我的人,决不能再被人伤害。” 慕容玥听完,不怒反笑。 “大乾的人争夺皇位,你的人死活,与朕何干?” 她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戏谑:“楚玄,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你凭什么觉得,朕会放走一个既能帮朕突破修为,又能帮国库大把捞钱的摇钱树?”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抛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筹码。 “就凭我回大乾,对陛下你,利益最大!” “如果陛下把我囚在这后宫里,我不过是个满心怨气、天天只想着怎么逃跑的种父罢了。” “就算我被迫帮你巩固了修为,你觉得,一个没有斗志的阶下囚,能让你的皇嗣继承到什么优秀的骨血?” “但如果我回去,凭借我手里的情报网和财力,我可能在这次大乾内乱中获取难以想象的权力!” “陛下,你觉得,是一个被关在东齐后宫里的男宠有价值,还是一个在大乾手握大权、且与东齐有着利益绑定的权臣更有价值?!” 这番话,直白、露骨,甚至带着几分对帝王尊严的冒犯。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慕容玥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楚玄。 她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哪个人,敢用这种把两国大局当成生意来谈的口吻跟她说话。 但她不得不承认,楚玄的话,直接击中了她作为帝王的软肋。 东齐虽然富庶,但武将稀缺,大乾一旦被太子或者二皇子那种野心家掌控,对东齐绝对是个潜在威胁。 如果大乾朝堂上有一个亲近东齐的权臣作为内应,那东齐在北方的局势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足足过了半晌,慕容玥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够实诚。” “但朕这人,不喜欢说空话。放你走可以,但朕有什么好处?” 楚玄知道,这事成了一半了。 “外臣答应陛下,只要我回去处理完大乾的内乱,稳住了局势。每年,我至少来东齐三次。”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帮陛下完成‘借种’之约。直到陛下……怀上皇嗣为止!” “不仅如此,以后这三次的‘进贡’,外臣全力帮陛下提升修为,助你早日登临大宗师之境!” 哪怕是慕容玥这种见惯了风浪的铁腕女帝,听到这番厚颜无耻的保证,也是忍不住脸颊微微一烫。 这混账东西,把生孩子和双修说得跟两国朝贡一样理直气壮! 其实慕容玥自己都没发觉,自从上次跟楚玄一夜激情之后,她原本只喜欢女人的取向,竟然开始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变化。 那种被纯阳真气贯穿全身的感觉,让她食髓知味。 “好!一言为定!” 慕容玥爽快地点了头,但紧接着话锋一转:“既然你这么会谈生意,那朕的条件开完了,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吧。” 楚玄等的就是这句话! “外臣在大乾虽有布置,但刀剑无眼。万一局势失控,我需要一条退路。” “恳请陛下,若外臣回大乾后遭遇变故,还望东齐派兵进驻大乾与东齐边境‘潼关渡’,接应我和我手下的人撤入东齐!” 这个要求一出,连慕容玥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这小子,心思太深了! 尚京的局势尚不明了,就已经在为自己找退路,而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出来了。 “楚玄啊楚玄,你真应该生在东齐,当个鸿胪寺少卿太屈才了。” 慕容玥缓缓站起身,走到楚玄面前,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 “潼关渡的路,朕给你留着。” “啪!” 楚玄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与女帝重重地击了一掌。 击掌为盟,契约达成。 就在两人手掌分开的瞬间,窗外那轮圆月已经升到了正空。 楚玄只觉得丹田深处那股纯阳真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月圆之夜的功法副作用,彻底压不住了! 慕容玥看着楚玄那双因为变得赤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柔媚笑意。 她轻轻解开了腰间的丝带。 雪白的丝绸寝衣顺着光洁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脚下,露出了一具堪称人间绝色的丰满娇躯。 慕容玥凑到楚玄耳边吐气如兰。 “交易谈完了,那就办正事吧。” “走之前这几天,哪也不许去。就在这明月殿里帮朕巩固修为……” “你月圆之夜的功法反噬,除了朕,你还能找谁降?” 第 226章 堂堂女帝,居然摇人?! 东齐皇宫,明月殿。 当那轮浑圆的明月升至最高处时,楚玄体内的《九阳归元诀》终于彻底爆发了。 整座大殿的门窗早已被死死封闭,殿外三十丈内,没有任何宫女太监敢靠近半步。 唯有偶尔掠过的夜风,能隐约听到殿内传出的一阵阵沉闷撞击声,以及真气激荡时撕裂布帛的脆响。 对于慕容玥来说,这是一个完全失控的夜晚。 作为东齐至高无上的女帝,她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 无论是在波谲云诡的朝堂,还是在私密的枕席之间,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掌控者。 但今晚,她引以为傲的掌控欲,被楚玄击得粉碎。 楚玄体内的纯阳真气实在太过霸道。 刚一开始,慕容玥还妄图用她刚刚突破一流中品的浑厚内力去引导、去压制,想要占据主导地位。 可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那股赤红色的真气强行冲开了她的防御,毫无阻碍地灌注进她的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体验。 纯阳真气灌体带来的快感,远远超过了她过往与任何女子之间的欢愉。 那是一种从丹田深处一直蔓延到灵魂的极致淬炼。 每一次真气的猛烈撞击与交汇,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些细小的经脉被强行撑开、拓宽,刚刚稳固的一流中品内力,在这股阳气的反复碾压下,变得越发精纯。 可与之相伴的,是那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骨入腹的狂暴冲击力。 她恨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更恨自己居然在这种粗暴的征服下,连一句完整的命令都说不出来。 但她的身体却远比理智要诚实得多,不仅没有半点排斥,反而如饥似渴地迎合着那股真气的洗礼。 巨大的龙床上,明黄色的幔帐被激荡的罡气震得粉碎,飘落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上。 …… 第二日,晌午。 地上到处都是撕碎的丝绸衣物和倾倒的酒樽。 楚玄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顺手拿过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低头看了一眼。 堂堂东齐女帝,此刻正像一只餍足的母猫,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的怀里。 那雪白丰腴的脊背和修长的双腿上,布满了令人血脉贲张的红痕。 慕容玥的呼吸还有些不匀,她缓缓睁开狭长的凤目,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蒙与慵懒。 “你的纯阳真气……”她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不甘,“比上次更猛烈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突破了一流中品,绝对能把楚玄榨干,谁知道最后连连求饶的竟然是自己。 楚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散落的黑发,轻笑了一声: “陛下突破之后,也比上次更猛了。” 慕容玥眼神一凛。 身为帝王的骄傲,让她根本受不了这种被男人居高临下点评的屈辱。 “你这个男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突然撑起身子,丰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尖锐的指甲掐入楚玄的肩头,慕容玥那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下,眼神中再次燃起疯狂的征服欲。 “再来!朕就不信,今天压不住你!” …… 第三夜。 原本两人约定的是在宫里待足七日。 慕容玥以为,就算楚玄是铁打的身子,面对自己这个一流中品高手的无尽索取,估计撑不了两天。 但到了第三天深夜,事实狠狠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够了……!停……停下!” 明月殿深处,传来慕容玥近乎崩溃的沙哑嗓音。 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那具平时高贵不可侵犯的娇躯上,此刻覆满了一层晶莹的薄汗。 两条修长的美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撑着紫檀木的床柱,才勉强没有跌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楚玄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情绪。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畜生……”慕容玥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楚玄生吞活剥了。 反观楚玄,正四平八稳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 《九阳归元诀》就是这么变态。 作为一门专门用来凝聚九阳真丹的顶级功法,只要女方的身体能承受得住纯阳之气的洗刷,他不仅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虚脱,反而会越战越勇。 经过这三天三夜的交融,楚玄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越发凝实,一流下品的境界已经稳固得不能再稳了。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慕容玥:“陛下,这话可就不讲理了。不是你下旨非要我留下的吗?” “外臣可是尽心尽力在帮你巩固修为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还好意思骂我?” “你……闭嘴!”慕容玥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她现在只觉得全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丹田里的内力虽然充沛,但身体却已经被这恐怖的征服力彻底压垮了。 这位不可一世的女帝沉默了良久,看着毫无疲态的楚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最后,她终于做出了一个破天荒的决定。 “来人!”慕容玥冲着殿外沙哑地喊了一声。 一直候在三十丈外的女侍官,战战兢兢地跑到门外跪下:“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去传旨……立刻召凌霜华进宫,到明月殿来见朕。” 躺在床上的楚玄猛地愣住了。 凌霜华?这大半夜的,叫她来干什么? 女侍官领命,匆匆跑出宫去。 半个时辰后。 急促的脚步声在明月殿外响起。 凌霜华这段时间刚接手听雨阁的烂摊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大半夜接到女帝急召,还以为是北境的战事出了什么天大的变故。 “陛下?臣凌霜华奉诏觐见。” 凌霜华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隐隐的警惕。 殿内,慕容玥强撑着酸软的双腿,从地上捡起一件明黄色的真丝外袍勉强披在身上,连腰带都没系紧,就这样赤着脚走过去,亲手拉开了殿门。 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暧昧气息,夹杂着纯阳真气的炙热余波,直扑凌霜华的面门。 凌霜华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慕容玥的肩膀,看向了大殿深处。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宽大凌乱的龙床上,楚玄正上身赤裸地靠在床头,悠然自得地端着一杯茶。 他那结实精悍的胸膛上,几道女人抓出的血痕清晰可见。 而在他四周,满地都是撕成碎条的衣物。 凌霜华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看向慕容玥:“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玥并没有解释。 她上前一步,贴近自己这位曾经在床榻上最宠爱的恋人,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凌霜华光洁的下巴。 随后,女帝俯下身,在凌霜华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听完这句话,凌霜华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第 227章 你去替朕顶住! “帮朕撑住他。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女帝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凌霜华的脸庞僵硬得几乎失去了表情。 什么意思?这是要…… 但眼前这……这场景,也太荒唐了! 慕容玥看着她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你是朕最宠幸的女人,朕不怪你。”慕容玥的声音带着三天三夜征战后的沙哑,甚至透着几分无奈的妥协, “这男人的纯阳真气确实霸道无匹。朕硬生生承受了三天,身子实在吃不消了,需要休息片刻。” “你……去顶一顶。” 凌霜华整个人都麻了。 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目光直直地撞向靠在床头的楚玄。 楚玄也正在看她。 那双天生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带着几分无辜,几分歉意,还有几分……在昏暗烛火下侵略性的光芒。 凌霜华恨这个男人。 恨他那夜的强取豪夺,恨他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坦然,恨他对揽月楼那些姑娘的温柔,恨他对所有人的游刃有余。 她凌霜华一向是个骄傲的女子,最反感大乾那种男子主导的权力体系,骨子里带着强烈的女权倾向。 可是…… 那夜被楚玄强行拿下后,她的内心其实早就发生了变化。 现在陛下要她做的事情,虽然有些别扭,但不得不说,她真有几分期待。 “霜华。”慕容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愣着干嘛?” 凌霜华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显示着她内心天人交战的剧烈挣扎。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她终于缓缓抬起手,落在了自己腰间的白玉带扣上。 “咔哒。” 玉带解开,滑落在地毯上。 那件由阿梅亲手缝制的墨绿色鱼尾旗袍,顺着她那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段,如丝绸般流淌而下,堆叠在脚踝处。 修长笔直、堪称完美的大白腿在昏黄的烛光下暴露无遗。 那惊人的腰臀比,即便是在这东齐皇宫的绝色佳丽中,也是独一份的冷艳凌厉。 她没有再看慕容玥,而是咬着红唇,一步步走向了那张巨大的龙床。 很别扭,但心底深处……竟然隐隐有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明黄色的幔帐再次被一股无形的罡气震得落下,将大殿深处的春色彻底掩藏。 殿内很快又响起了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次,交织在一起的,除了真气激荡撕裂空气的脆响,还有凌霜华那死死咬住嘴唇、却依然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哼。 纯阳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她的经脉。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只有纯粹的霸道真气。 …… 次日清晨。 初升的阳光,洒在明月殿凌乱的地毯上。 满地的丝绸碎片和倾倒的酒樽,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战况的惨烈。 慕容玥是最先醒来的。 衣物散落了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无法散去的旖旎气息。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睡在另一侧的凌霜华。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通商正卿,此刻正精疲力尽地趴在锦被里。 那张冷硬的面孔上,带着几分罕见的柔软倦意,仿佛做了一个极度沉沦、不愿醒来的美梦。 慕容玥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和霜华是相伴多年的恋人,在那个男权式微的东齐皇宫里,她们曾是彼此最深的依靠。 若是换作以前,有任何男人敢碰霜华一根手指头,她都会将其千刀万剐。 但此刻,她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 反而……隐隐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陛下醒了。” 楚玄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 他单手撑着脑袋,毫不避讳地对上了慕容玥那审视的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倒是坦然。”慕容玥挑了挑眉,连扯过被子遮掩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心中坦荡,自然从容。”楚玄笑了笑,目光在熟睡的凌霜华身上扫过,“更何况,也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她原本卡在三流巅峰的修为,已经稳稳踏入二流下品了。” 慕容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抬手握了握拳。 “朕也是。一流中品的真气,比三天前凝实了整整一倍。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全天下的女武者恐怕都要发疯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没有所谓的争风吃醋,只有纯粹的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楚玄收起笑容,正色道:“陛下,我在青阳城待得够久了。新店已经步入正轨,外臣准备……三日后启程。” 明月殿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慕容玥静静地看着他,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缓缓开口。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反而更像是一个女人,在试探一个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羁绊,即将远行的男人。 “楚玄。” “大乾赵氏的江山,本就是从你祖上手里抢来的。如今大乾朝堂腐朽,皇子争斗,北境也刚打完仗。” “你想不想……趁这次机会,把江山夺回来?” 女帝这是在直接摊牌了! 在她看来,楚玄身为大衍遗孤,有复国之心是必然的。 如果楚玄点头,那东齐可以成为他的外援,助他复国。 凭着她和楚玄的关系,这对东齐来说,绝对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但楚玄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玥。 “陛下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开青楼的。” “我对当皇帝没兴趣,每天听听小曲,和手底下的姑娘们调调情,这日子不比当皇帝舒服?” “造反?真没想过。” 楚玄闻言,在心里暗自冷笑。 造反?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朝听一群老头子吵架,后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宠斗得死去活来,还得天天批阅几百斤的奏折。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那特么和穿越前的牛马生活有什么区别。 老子手里握着风月霸主系统,无限公款随便花,天下的情报网络全在自己手里,手底下养着一帮绝色花魁和忠心猛将,当个幕后逍遥自在的权臣不香吗? 慕容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没有。 这个男人,是真的对皇权毫无敬畏,也毫无兴趣。 “但如果有人逼你呢?”慕容玥追问。 大乾的太子、二皇子,甚至那位建元帝,谁会放过一个掌握国家资源、富可敌国的商贾? 更何况他还有前朝大衍的血脉! 楚玄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再说吧。” 说着,他翻身下床,开始一件件穿上衣服准备离开。 走到殿门前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凌霜华。 那修长的美腿从丝被中露出半截,让人还想再扛一扛。 他又看了一眼倚在床柱旁,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慕容玥。 “陛下保重。我们约定的条件,外臣一定践诺。” “另外……”楚玄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等凌大人醒了替我转告她一声,我在东齐的揽月楼,以后可就全交给她了。” 说完,楚玄推开殿门,大步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没有任何留恋,洒脱到了极点。 慕容玥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良久,她才低头看向自己那平坦、白皙的小腹。 修长的玉指在小腹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张不怒自威的绝美面庞上,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丝带着几分母性光辉的笑意。 “想独善其身?呵,楚玄,你把这天下人想得太简单了。” “等你回到大乾就会发现,你已经入局,就根本退不出去。” “只要朕有了你的骨血。这大乾的江山,你抢也得抢,不抢……也得抢!” 第 228章 跨城密室! 从东齐皇宫走出来的时候,楚玄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三天三夜,虽然把《九阳归元诀》一流下品的境界彻底夯实了,但整天面对一个想榨干自己的女帝,实在是个体力活。 好在一切都谈妥了。 接下来,就是收拾铺盖,回大乾去干一票大的了。 回到驿馆,楚玄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开始做最后的安排。 在场的只有赵宁儿,以及陆嫣然、陆雪晴两姐妹。 凌霜华现在还躺在明月殿,能不能下床都说不定,自然没空过来。 至于替嫁的红袖,如今顶着三皇子妃的名头,在王府里混得风生水起,也不方便轻易露面。 “长话短说。”楚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女人,“我准备三天后,启程回大乾。”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陆嫣然和陆雪晴对视了一眼,眼眶当场就红了。 她们本是被东齐朝廷抓来顶包的青楼女子,随时都可能掉脑袋。 是楚玄在太极殿上保了她们一命,又把她们带回东齐,不但没签卖身死契,还给她们开出了天价的底薪。 在她们眼里,楚玄不仅是老板,更是再生父母。 “东家……”陆雪晴咬着红唇,“您这一走,我们姐妹俩心里没底啊。” 楚玄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们的伤感:“我回大乾是有正事,又不是死了。青阳城这边,正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赵宁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宁儿,这边的担子,以后就全压在你肩上了。辛苦你了。” 赵宁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我还能给你亏了不成!” 楚玄开始做最后的任务分配。 “宁儿,揽月·青阳的实际管理权,就交给你了。内部的运营、人员管理、财务审批,你一个人说了算。” “至于外部关系,我已经跟凌霜华谈妥了。如果遇到官方上的麻烦,或者同行捣乱,你直接去找她。” “红袖那边,你安排可靠的人联系。她如今是三皇子妃,上层权贵圈子的社交应酬和情报搜集,全靠她来运作。” “嫣然、雪晴,你们两姐妹是花魁,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表演内容和下面那些姑娘们的培训抓好就行了!” 楚玄的条理极为清晰。 一个负责内部管家,一个负责官方护航,一个负责上层应酬,再加上两个业务核心。 只要这五个人各司其职,哪怕楚玄不在东齐,青阳城的风月场也得跟着他的节奏转。 会议散去,姑娘们各自去忙活。 楚玄刚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杜烟儿。 这个曾经的听雨阁红牌,此刻身上背着一个简单的小包袱,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戴。 她走到楚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东家。”杜烟儿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红红的。 楚玄眉头微皱,上前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揽月楼不兴这一套!” “别动不动就下跪,你的膝盖没那么贱!” 杜烟儿被楚玄吼得缩了缩脖子,但眼底的感激却快要溢出来了。 她怎么能不感激? 就在十几天前,她还是听雨阁老鸨兰姨手里的一件随时可以发卖的货物,差点被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接客。 是楚玄救了她,给了她做人的尊严。 更是楚玄,给了她一包无色无味的毒药,让她亲手毒死了那个折磨了她多年的恶毒老鸨。 大仇得报,又重获新生。如今在杜烟儿的心里,楚玄就是她的神。 “东家,奴家一辈子都记得您的恩情。” “这次去大乾,不管您让奴家做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家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带你去大乾,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楚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那手出神入化的易容化妆之术,到了京城,我可是有大用的。回去好好准备,三天后出发。” 看着杜烟儿千恩万谢地退出去,楚玄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有了这个易容大师,以后揽月楼的姑娘们,颜值又能拉升一个档次。 傍晚时分。 夕阳将青阳城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 楚玄带着赵宁儿,来到了揽月·青阳的后院。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柴房,现在已经被工匠连夜推平,按照楚玄留下的图纸,改建成了一座异常坚固的密室。 赵宁儿从贴身的香囊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了沉重的精钢门锁。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厚达三尺的精钢大门被缓缓推开。 密室不大,大概也就五十平米左右。 四面墙壁全是用整块的青石砌成,缝隙里灌了铁汁,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密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赵宁儿好奇地四下打量:“这密室建得跟个铁桶一样,你到底打算用来干嘛啊?” 楚玄站在密室中央,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自由妙用。” 他已经测试过系统LV5解锁的“跨城经营模块”。 只要他脑海里下达指令,不管是在大乾还是东齐,物资就可以无视空间距离,瞬间传送到指定的地点! 这就意味着,大乾搞出的什么新式胭脂、性感制服,一秒钟就能送到东齐。 东齐这边的特色海产、金银珠宝,也能瞬间送回大乾变现。 “记住我说的话。”楚玄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赵宁儿的眼睛,“从我离开那天起,这间密室的钥匙,只能你一个人贴身保管。” “每个月的初一,你一个人进来开一次门。” 赵宁儿听得一头雾水:“开门看什么?” “看里面的东西啊。”楚玄指了指空荡荡的地面,“只要你看到里面多出了成箱的货物,那就是我从大乾给你送来的独家商品。” “你要做的,就是找可靠的人把货物搬出去放到店里。明白了吗?” 赵宁儿彻底懵了。 她看了看那连条地缝都没有的青石墙壁,又看了看楚玄那张认真的脸。 “这……这怎么可能?”赵宁儿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乾距离青阳城千里之遥,商队走得再快也要半个月!而且这间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东西怎么可能凭空送进来?” 楚玄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需要知道,你选的男人,有的是手段和本事就行了。” 赵宁儿捂着鼻子,脸颊微微一红。 虽然心里觉得这事简直比神话还离谱,但看着楚玄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她的心里,楚玄早就不是什么普通的青楼老板了。 他手眼通天,能让东齐女帝折腰,能让十万大军吃饱,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夜色渐渐降临,将整座听澜街笼罩在了一片繁华的灯火中。 楚玄站在密室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东齐这边该布的局,全布完了。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站在身旁的赵宁儿,正偷偷地看着他的侧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决绝。 第 229章 今宵别后! 夜深了,驿馆的偏院里一片寂静。 偶尔有几声秋虫的鸣叫从墙角传来,更显得夜色深沉。 楚玄刚洗漱完,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谁?” “是我……”门外传来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些许颤抖。 是赵宁儿。 楚玄愣了一下,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楚玄的呼吸不由得停滞了半拍。 门外,赵宁儿静静地站着。 她并没有穿平时那套干练的管事衣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丝绸寝衣。 这是楚玄之前画了图纸,让阿梅专门做出来的现代改良版睡裙。 两条细细的吊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膀上,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大片惹人遐想的雪白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丝绸的面料极薄,在走廊略显清冷的月光照射下,几乎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轮廓,在衣物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晚风一吹,丝绸贴在身上,将她那已经完全长开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不嫌冷吗?”楚玄迅速回过神来,侧开身子,“先进来再说。” 赵宁儿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捏着裙角,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溜进了屋里。 屋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秋风。 楚玄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了过去。 赵宁儿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但并没有喝。 借着屋内的烛火,楚玄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在门外已经哭过一场了。 两人隔着一张圆桌对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赵宁儿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你这一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楚玄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也不禁软了几分。 他很清楚,把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孤零零地留在一个陌生的敌国都城,去面对那些尔虞我诈的商场和官场,对她来说有多残酷。 虽然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但楚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人家是跟着自己一起过来的,现在却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最快三个月。”楚玄轻声回答,语气中透着一丝安抚,“等大乾那边的局势一稳,我就借着商队的名义来看你。” “三个月……”赵宁儿低下头,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 对她来说,三个月太长了。 长到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会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楚玄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以后就只能这样相见了吗?” 楚玄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听着那略带鼻音的呢喃,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撞了一下。 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最开始干这些事,纯粹是为了系统的提成,为了自己能在古代活得爽。 可人非草木。 从柳三娘到苏星竹,从沈如烟到眼前的赵宁儿。 还有因为无条件相信自己,却被太子砍下头颅的绾绾和霜月。 这些女子把身家性命、甚至全部的信仰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早就已经不能只顾自己了。 楚玄走到赵宁儿面前,双手轻轻按在她单薄却圆润的肩膀上。 “宁儿,我向你保证,这种担惊受怕、相隔千里的日子,不会太久。” “等大乾的事处理完,我一定在这天下,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那里没有皇权,没有算计,也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左右我们的命运。” “我要在那里建一座城,把你们所有姐妹,全都聚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我顶着。” 这番话,绝对是满门抄斩的谋逆之言。 但在赵宁儿听来,这却是全天下最动人的情话。 从小在深宫里长大,她见惯了勾心斗角,亲情薄如纸,婚姻只是筹码。 唯有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赵宁儿的双手微微发抖,眼中的泪光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明亮。 “我当然相信你!” “只要是你说的,就一定能做到!” 她站起身往前跨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咫尺。 赵宁儿抬起头,那张还带着几分娇憨的绝美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玄,从我换上这身衣裳,离开大乾使团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什么七公主了。” “大乾的七公主,已经‘嫁’给了东齐三皇子。” “我现在……只是宁儿。” 说完,她微微踮起脚尖,抬起纤细雪白的双臂,紧紧环住了楚玄的脖颈。 少女独有的馨香,混合着刚刚沐浴后的水汽,直往楚玄的鼻子里钻。 “楚玄……”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烛光下微微颤动,“今晚,让我做你的女人,好吗?” 楚玄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面对女帝慕容玥那种成熟女人的索取,他可以毫不留情地用纯阳真气去征服、去碾压。 但面对怀里这个把一切都交给了自己的少女,他心里只有满满的怜惜。 “想好了?跟了我,这辈子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楚玄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早就没退路了,也不想有退路。” 赵宁儿睁开眼,眼神拉丝,主动送上了自己温软的红唇。 楚玄不再压抑,伸手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屋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似乎也羞于见证接下来的春色,变得更加昏暗了。 纯白色的丝绸寝衣,两根细细的吊带悄然滑落。 丝滑的布料顺着赵宁儿光洁的肩膀、精致的锁骨,一路流淌而下,最终堆叠在她的脚踝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具白皙如玉、毫无瑕疵的娇躯上。 盈盈一握的细腰往下,是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那一双修长的玉腿,在微凉的夜风中微微有些发颤。 楚玄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这一夜,楚玄出奇的温柔。 他没有动用那霸道无匹的纯阳真气,也没有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肆无忌惮。 他只是像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样,耐心地引导着怀里这初经人事的赵宁儿,完成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 “嗯……” 红色的床幔轻轻摇晃,赵宁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初尝禁果的痛楚与欢愉。 “楚玄……你要早点来接我。”她眼角挂着泪痕,迷离地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语气中满是不舍。 楚玄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却坚定:“当然,我怎么可能把公主殿下一个人留在异乡。” “你……你慢点……”赵宁儿娇呼了一声。 “不好意思,一时情难自禁。” 楚玄坏笑了一下,依旧温柔。 夜色深沉,驿馆偏院的这间屋子里,春意盎然,所有的离愁别绪,都在这极致的交融中被彻底融化。 !…!…! 第 230章 离开东齐! 次日。 东齐皇宫,海晏殿。 今日是东齐的大朝会,也是楚玄正式以大乾使臣的身份,向东齐女帝辞行的日子。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出奇的融洽。 楚玄换上了大乾从四品鸿胪寺少卿的官袍,站在大殿正中央,神色不卑不亢。 “外臣楚玄,拜见陛下。” “大乾与东齐联姻已成,通商之事也已敲定,外臣使命已达,特来向陛下辞行。”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女帝开口,旁边的几个东齐老臣就忍不住站了出来。 “楚大人高义啊!”一位白胡子老臣,满脸堆笑,“此次两国开放通商,全赖楚大人居中斡旋,实乃两国百姓之福!” 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楚大人虽然是文官,但演武场上一展绝技,连霍将军都赞不绝口!如今两国结盟,共抗北燕,楚大人居功至伟!” “是啊,楚大人真乃大乾不可多得的贤臣!” 群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楚玄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在这些老头子眼里,楚玄不仅促成了停战结盟,还带来了“听澜街”那种日进斗金的先进商业模式,简直就是东齐的散财童子。 听着这些吹捧,楚玄表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官方微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本来没想装逼的,他们非要这样。 这帮东齐老臣根本不知道,他们眼里这个“促成邦交的贤臣”,不仅利用通商的名义掏空了东齐权贵的口袋。 还用十几万箱泡面粉碎了他们女帝“烧粮背刺”的阴谋。 甚至就在几天前,他还把高高在上的女帝和他们引以为傲的通商正卿,大被同眠,折腾得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想到这里,楚玄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高台之上。 龙椅上,慕容玥穿着一身威严的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 但在对上楚玄视线的那一瞬间,这位铁腕女帝的眼神,却微拉了一丝水润的丝线。 那根本不是看一国使臣的眼神,而是看一个让自己欲罢不能的男人的眼神。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楚玄在明月殿大床上那狂野霸道的模样。 而在女帝左下方的首位,站着的正是通商正卿凌霜华。 凌霜华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官服,神色冷峻,眉头微皱,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冷姿态。 但只有楚玄注意到,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今天站立的姿势明显有些不自然,双腿甚至还在极其轻微地打着颤。 迎着楚玄略带戏谑的目光,凌霜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爬上了一抹绯红。 这一幕,底下的群臣谁都没察觉。 “楚爱卿免礼。”慕容玥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威严而低沉,“此番结盟,爱卿功不可没。” “朕已命人备下通关文牒和东齐特产,祝爱卿一路顺风。” “多谢陛下。”楚玄深深一揖。 该演的戏演完了,他也懒得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海晏殿。 …… 等到朝会散去,群臣退下。 明月殿内,只剩下了女帝慕容玥和凌霜华两人。 殿门刚一关上,原本还端坐在软榻上威严无比的慕容玥,脸色突然一白。 她猛地捂住胸口,身子微微前倾。 “呕……呕哦……” 一声压抑不住的反胃干呕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响起。 凌霜华脸色大变,连腿上的酸软都顾不上了,几步冲上前扶住了慕容玥的肩膀。 “陛下!您怎么了?难道是那晚真气灌体受了暗伤?臣立刻去传御医!” “站住。”慕容玥一把抓住了凌霜华的手腕,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她不仅是一国之君,更是刚刚突破一流中品的绝顶高手。 对身体极其细微的变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绝不是什么暗伤。 结合这几天身体的反应,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已经在脑海中彻底成型。 慕容玥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用传御医……朕,大概是有了。” “有了?!”凌霜华不可思议地盯着女帝的小腹。 东齐皇室,一脉单传,只传女不传男。 朝臣们逼了那么久,女帝迟迟不肯“借种”,如今和楚玄几番荒唐,竟然就成了?! 那楚玄那恐怖的纯阳血脉,加上女帝的绝佳天赋,生下来的骨血该有多逆天! “陛下……”凌霜华咽了口唾沫,“楚玄才刚启程,还未出青阳城!你……” “你真的不打算派人追上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吗?” 在凌霜华看来,一旦楚玄知道女帝怀了他的骨肉,说不定会甘愿留在东齐。 慕容玥却冷笑了一声,慢慢站直了身子。 “告诉他?然后呢?” “他若知道了,定会觉得我们的交易已经两清,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踏入东齐半步!” 慕容玥回过头看着凌霜华,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和掌控。 “朕就是要瞒着他。” “楚玄乃是大衍皇室遗孤,必定会一心复国。” “只要他不绝了‘借种’的心思,为了履行对朕的承诺,他就算回了大乾,每年好歹也要回东齐三次来见朕!” “况且,他在这边还有个揽月楼的分店。此人好财亦重情,绝不会放着她们不管!” “等他把大乾的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大权在握的时候……” “朕再把孩子带到他面前。” “到那时,不管他在大乾已经做到什么程度,不还是咱们孩子的吗?” 凌霜华听着这番话,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用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轻描淡写地给远在千里之外的楚玄,套上了永远挣脱不开的枷锁! 而此时此刻。 几辆豪华的车队,已经缓缓驶出了青阳城的城门。 马车里,楚玄正靠在软垫上,对那个会改变他命运的秘密,一无所知。 大乾才是他的主战场! 第 231章 尚京城的传言! 使团的车队沿着官道一路疾驰, 终于抵达了大乾与东齐的交界处,潼关渡。 刚一到关口,楚玄就感受到了和来时截然不同的待遇。 负责守关的大乾将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糙汉子。 这帮边关厮杀的武将,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就是京城里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文官。 可当他看到楚玄的马车时,这魁梧的汉子竟然直接带着几十个亲卫,在了官道两旁以军礼相迎。 “末将叩见楚大人!” 络腮胡将领的声音激动得直发抖,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楚大人在东齐演武场上,扬我大乾国威。真乃我大乾脊梁,末将敬服!” 楚玄看着这些在寒风中戍边的将士,笑着点了点头。 “将军言重了,你我皆是大乾的脊梁!” 络腮胡将领难得听到这样的赞赏,对楚玄的认可度更高了。 一番寒暄后,车队继续驶入大乾境内。 车厢里,杜烟儿正盘腿坐在角落里,对着一面小铜镜,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涂抹着什么。 “东家,你看奴家这幅妆容如何?” 杜烟儿原本那张娇媚妖娆的脸,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眼角带着细纹、神态刻薄的大乾贵妇模样。 连眼神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楚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这手易容术还真不赖。等回了京城,你这手艺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杜烟儿乖巧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研究那些现代化妆品去了。 楚玄闭上眼睛,开始盘算着回京后要安排的事情。 首先是武装力量。 系统升到LV5后,拥有五万立方的随身空间,还有防刺背心、电击警棍、催泪瓦斯和钛合金甩棍,这些现代安保装备。 等回到京城,必须把这些东西交给赵虎,把黑虎帮那一千五百号地痞流氓武装一下。 二皇子和镇南王的兵马随时可能起事,太子那边也有接触禁军的举动。 手里要是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拿什么保护揽月楼的姑娘们? 其次是建元帝。 这次出使东齐,也算是把任务圆满的完成了。 但自己在东齐与一流武者霍振远战了个平手,这事看似为大乾长了面子,实则很危险。 毕竟,原本一个在尚京城开青楼的商贾,居然有一流武者的实力?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楚玄是不是别有所图。 但不管怎么样,回京复命肯定是第一要务,得试探出建元帝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当然,还有个头疼的事,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秦喜。 他之前怀疑自己是大衍皇族遗孤,送了《九阳归元决》的功法。 如今自己练了,而且没事。他肯定会认定自己就是大衍皇室血脉。 到时候,要是逼着自己复国什么的,可怎么办? 唉……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吧! 马车晃晃悠悠,一连走了十天。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车队驶入了尚京城外的地界。 “东家!东家你快看!” 前面马车里的秋月突然掀开车帘,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惊讶。 楚玄被吵醒,随手推开半扇窗棂往外看去。 这一看,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前方几里外的十里长亭,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一眼望去,官道两侧站满了人,少说也有大几千号。 不是什么朝廷安排的接官仪仗,全都是穿着粗布麻衣的普通百姓。 车队刚一靠近,人群里就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来了来了!是楚大人的车队!” “就是那位在东齐打败一流高手的楚大人!咱们大乾的大英雄!” 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楚玄坐在马车里听得那叫一个清楚,嘴角顿时抽搐起来。 一个卖肉的屠户挥舞着杀猪刀,激动地大喊。 “我听我那跑商的二舅说,楚大人在太极殿上,一拳就把东齐那几百斤重的蛮子脑袋给打碎了!脑浆子崩了满墙都是!” 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娘立刻反驳。 “不对不对!你那是老黄历了!我听到是楚大人在东齐演武场,直接抓住那个一流高手的两条腿,把人活生生撕成了八块!” “啊?一流高手都能手撕?!我的天爷,楚大人简直是杀神下凡!” 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议论,楚玄满头黑线。 一拳打碎脑袋就算了,手撕一流高手是什么鬼? 还八块!我有这么残忍吗?! 当时打霍振远那是对轰了上百招,最后为了大局才握手言和的! 这帮老百姓真是越传越离谱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楚玄的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毕竟,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牛逼呢? 除了那些热血沸腾的汉子,人群里还有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京城女子,正踮着脚尖往车队里看。 “楚大人!楚大人看这边!” 几个年轻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 “哇~楚大人不仅武艺高强,听说还特别英俊。不知道他府上缺不缺填房丫头?” “唉,真想嫁给他啊。要不咱们改天去揽月楼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见到他!” 旁边一个略显保守的妇人瞪大了眼睛:“啊?你疯啦!要去当妓女?不要名节了?” 那姑娘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说什么呢大婶儿!你懂不懂啊?人家揽月楼的姑娘可清白着呢,只卖艺不卖身!” “每个月赚的钱比咱爹都多!听说还有各种好闻的香水和漂亮的衣裳!” “对对对,要不明天咱们就去揽月楼试试!” 听着这些叽叽喳喳的讨论,楚玄彻底乐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揽月楼“高端、清白、高薪”的品牌形象,已经彻底在大乾百姓心里扎根了。 连良家女子都争着想来上班,以后还愁招不到优质的花魁苗子? 马车缓缓穿过人群。 楚玄整理了一下衣袍,伸手掀开了车帘,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带着笑意的脸庞。 他没有摆什么朝廷命官的架子,而是很自然地探出身子,朝着外面的百姓拱了拱手。 “楚某何德何能,让诸位十里相迎!都快回去吧。”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整个十里长亭瞬间沸腾了,欢呼声直冲云霄。 “楚大人威武!” 谁能想到,传闻中那个身高九尺、能手撕一流高手的杀神,竟然是个看起来带着几分书生气、笑起来如沐春风的俊朗青年。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那些围观的女子叫得更大声了。 “啊——!楚大人!!!” “哇!!他好英俊啊!我明天就要去揽月楼。” 跟在后面的另一辆马车里。 春杏和阿梅偷偷掀开一条门缝,看着外面疯狂的人群。 春杏兴奋得脸都红扑扑的,紧紧抓着阿梅的胳膊直晃悠。 “阿梅姐你听见没?京城的人都在喊咱们东家呢!这也太威风了!” 阿梅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但眼底却闪烁着浓浓的骄傲,憨笑着直点头。 “俺们东家,那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 对于她们这些曾经卑如草芥、连命都不是自己的青楼女子来说,楚玄就是她们的神。 看着自己的神受到万人敬仰,她们比谁都高兴。 车队在百姓的欢呼声中,缓缓驶入了尚京城的朱雀大街。 楚玄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那些“手撕一流高手”的离谱传闻,正暗自乐呵。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御前侍卫办事!闲人避让!” 一队身穿明黄铠甲、杀气腾腾的禁军,直接拦在了楚玄的车队前方。 周围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后退。 楚玄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了领头将领的腰牌上,正是御前侍卫营的飞熊纹。 建元帝亲自派人来接? 自己刚进城,皇帝连让他回鸿胪寺交差的功夫都不给,直接在半路截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宫里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急迫! “传陛下口谕!宣大乾送亲正使、鸿胪寺少卿楚玄,即刻入宫面圣!”将领在车前高声朗道。 楚玄从容下车,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压低声音对春杏吩咐道:“带大家先回揽月楼,告诉三娘我晚点回去。” 随后,楚玄翻身上了一匹禁军牵来的空马,跟着队伍直奔皇宫。 第 232章 三品武职,掌城南兵权! 大乾皇宫,太极殿偏殿。 楚玄跨过高高的门槛时,敏锐地察觉到殿内的气氛不太对劲。 今天显然是一场小朝会。 太子赵昂、二皇子赵恒分立两侧,蔡老太师等几位朝廷重臣也都在场。 但楚玄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龙椅上的那个人身上。 仅仅离京两个多月,建元帝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蜡黄,眼窝深陷,身形甚至在宽大的龙袍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一块明黄色的锦帕,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咳。 楚玄心里一沉,瞬间想通了一切。 难怪太子闭门不出却调动禁军,难怪二皇子急着勾结镇南王准备死士! 不是他们等不及了,而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真的快不行了! 权力的真空即将到来,谁不想抢那把椅子? “臣楚玄,叩见陛下!”楚玄收敛心神,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免礼……赐座。”建元帝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中气不足。 “楚爱卿,这一趟东齐之行,辛苦了。跟朕说说,差事办得如何?” 这话一出,偏殿里的几位重臣,尤其是太子和二皇子,全都竖起了耳朵。 太子赵昂冷冷地盯着楚玄。 他原本就对楚玄恨之入骨,巴不得楚玄在东齐把差事办砸,最好直接死在青阳城。 楚玄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国书,双手呈上,声音洪亮。 “回陛下,微臣幸不辱命!” “七公主与东齐三皇子联姻已成,大婚之仪顺遂。” “大乾与东齐通商协议已签,东齐同意开放边关,且承诺不动我大乾关税。” “东齐女帝已下旨,出兵五万陈兵北境,随时可与我大乾再次夹击北燕!”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拿出来都是泼天的大功! 建元帝看着秦喜递上来的国书,蜡黄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好一个不辱使命!” 建元帝赞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看着楚玄。 “不过,朕听说,你在青阳城的演武场上,跟东齐镇海大将军霍振远,激战了百招不分胜负?” 此话一出,整个偏殿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太子赵昂和二皇子赵恒更是一脸震惊地盯着楚玄。 霍振远是谁?那可是东齐出了名的一流高手! 楚玄一个开青楼的商贾,一个靠嘴皮子上位的外交官,居然能跟一流高手打成平手?! 这意味着楚玄个人的武道实力,至少也是一流境界! 在大乾,宗师不出,一流武者就是天花板级别的战略威慑力。 楚玄手里不仅握着日进斗金的揽月楼,有着蔡太师和民间声望的护航,现在竟然还有着这么强的个人武力! 太子赵昂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之前派去揽月楼送人头的两个太监,死得无声无息,他现在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 楚玄感受着周围那些忌惮、震惊的目光,心里暗笑。 这肯定是先期回京的官员,或者是皇帝安插在使团里的暗探传回来的消息。 不过他本就没打算隐瞒,既然藏不住,再装下去也没这个必要。 “回陛下,霍将军那是给大乾面子,没下死手罢了,外臣不过是侥幸而已。”楚玄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侥幸?能在霍振远手里走过百招,全天下有几个能做到?”建元帝冷哼一声,随后突然提高了音量。 “大乾重文轻武太久了,能出你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奇才,实乃我大乾之幸!” “楚玄接旨!” 建元帝此话一出,楚玄立刻撩起官袍跪下。 “朕今日便擢升你为从三品‘御前武卫使’!赐金鱼袋,领皇城南区巡防之责,直属御前听调!” 这道圣旨降下,整个大殿的人都懵了。 从四品鸿胪寺少卿,直接飙升到从三品武职,连升两级! 而且这可是御前武卫使,手里是实打实握着京城巡防兵权的! 楚玄心里狂喜。 他正愁回来后怎么把黑虎帮那一千五百人合法化呢。 有了这个身份,他完全可以打着巡防的旗号,把系统的现代安保装备发下去,名正言顺地打造一支私人武装! “父皇不可啊!” 太子赵昂第一个站不住了,一步跨出队列。 “楚玄乃出身商贾,于兵阵之事一窍不通,怎能担此护卫皇城之重任?况且他资历尚浅,连升两级,于礼不合啊父皇!” 太子是真的慌了。 南区可是皇城重地,楚玄本就跟他有过节,让这种人掌握巡防权,他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儿臣附议!”二皇子赵恒也急了,立刻跟上,“巡防皇城事关京畿安危,非百战之将不可任!请父皇三思!” 两兄弟斗了这么多年,破天荒地在朝堂上达成了统一战线。 他俩能不急吗?南区是哪?那正是平康里揽月楼所在的地盘! 这等于直接给楚玄划了一块,独立于东宫和二皇子府之外的绝对安全区。 谁敢去南区动楚玄,那就是公然冲击皇城巡防! 后面呼啦啦跪下一大片文官,全都是太子和二皇子的党羽,引经据典地表示反对。 “臣等附议!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偏殿里吵成了一锅粥。 楚玄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人的表演。 老皇帝既然敢封,说明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就绝不会因为这几句废话改口。 果然,建元帝猛地一巴掌拍在龙书案上! “砰!” 这一声闷响,吓得满朝文武齐齐打了个哆嗦。 “怎么?朕任命一个武卫使,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建元帝目光森寒地扫过太子和二皇子,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你们说他不通兵事、武将不服?好啊!” “谁若不服,可以跟楚玄亲自比划比划!只要能接得住他百招,朕立刻收回成命!”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全都闭了嘴。 去跟一个能跟一流高手打成平手的人比划?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太子赵昂紧紧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却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二皇子赵恒则是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臣,楚玄,叩谢天恩!”楚玄象征性地磕了个头,接下了这份实权。 “行了,今日就议到这,你们都退下吧。”建元帝疲惫地挥了挥手,“楚玄留下。” “退朝!” 众臣各怀鬼胎地退出了偏殿。 大门刚刚关上,一直强忍着的建元帝,突然身子一弯,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老太监秦喜迅速递上一块丝帕,轻轻拍打着皇帝的后背。 “陛下,保重龙体啊。” 楚玄清楚地看到那块白色的料子上,沾染着一抹暗红血迹! 建元帝咳血了! 老皇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挥了挥手,示意秦喜退开半步。 他缓缓靠在龙椅上,看向阶下的楚玄,朝他招了招手。 “近前来说话。” 楚玄压下心头的震惊,依言走上了三层台阶,在距离龙椅还有五步的地方站定。 “楚玄啊……” “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朕今天顶着满朝的压力给你这个官,是在赏你?” 面对老皇帝那深邃幽暗的目光,楚玄脑子转得飞快。 赏赐?赏个屁。 这深宫里的人,连呼吸都透着算计,何况是一国之君。 太子赵昂在东宫经营多年,二皇子赵恒更是暗中私养死士、勾结镇南王。 如今朝堂上党羽林立,而龙椅上的这位建元帝,不过是急着找一把顺手的刀。 一个没有根基、不属于任何阵营,却又能制衡那两个图谋不轨的儿子。 而自己这个被蔡老太师力保、又在东齐展露了一流下品实力的楚玄,简直就是现成的完美工具人。 只要手里有兵权,就算皇城真的生变,以他的能力也能压得住阵脚。 想通了这一层,楚玄低垂着眉眼地回道:“微臣不敢。” “微臣出身市井,不懂朝堂之事。但微臣只知道一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指哪,臣就打哪。” 建元帝盯着楚玄看了好一会儿。 听到这番回答,他那张蜡黄紧绷的老脸上,终于缓缓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好一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蔡太师没看错人,朕也没看错你。” 建元帝靠回龙椅上,因为刚才的激动又微微喘了两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楚玄,你记住了。这城南两千巡防军,从今天起就捏在你手里。” “这御前武卫使,地位等同禁军统领。不需要听兵部的调令,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只对朕一个人负责!明白吗?” 楚玄当然明白。 说白了就是,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只忠心皇帝一个人。 他撩起官袍,重重地磕了个头:“臣,领旨谢恩!” 走出太极殿偏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楚玄沿着长长的宫廷甬道往外走,秋风一吹,脑子越发清醒。 老皇帝虽然给了他兵权,但真就那么放心他吗? 这深宫大院里,到处都是眼线,自己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得小心。 正想着,路过一处偏僻的宫墙夹道时,旁边阴暗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人影。 “楚大人,借一步说话。” 楚玄停住脚步,借着微弱的宫灯定睛一看。 正是一头银发,佝偻着身子,手里还拿着一柄拂尘的老太监,秦喜。 第 233章 秦喜认主,大衍的由来! 楚玄什么也没问,跟着秦喜一路走到了御花园深处的一座假山背后。 这里极其偏僻,四下无光,连巡夜的禁军都不会过来。 确认周围没人后,秦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楚大人,老奴上次赠予你的那本《九阳归元诀》,修炼得如何了?” 楚玄看着这个深藏不露的老太监,在心里权衡着。 秦喜当初赠送功法,就是为了试探他是否是大衍皇室后裔。 如今的楚玄很明显就是修炼的那本功法,不然怎么可能短短两个多月就突破到一流水平。 这老太监不是来问功法的,而是来做最后的确认。 想到这里,楚玄觉得完全没必要隐秘。 秦喜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一流巅峰高手,这种顶级战力,不用白不用。 “多谢秦公公的功法。这几个月在东齐闲来无事,随便练了练,如今勉强突破到一流下品了。” 紧接着,楚玄眉头一挑,故作疑惑地看向秦喜:“不过秦公公,我有一事不明。” “那功法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需要特殊血脉才能修炼,否则会经脉尽断。我练了倒是没什么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一出。 秦喜原本佝偻的身体,突然颤抖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了半辈子的老眼里,骤然迸发出一种亮得吓人的狂热光彩。 一流巅峰高手的气场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失控,连周围地上的枯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下一瞬。 这个在建元帝身边伺候了整整四十年、连太子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内廷大总管,竟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 “砰!” “老奴秦喜,秦氏第十七代嫡脉,拜见君上!” 秦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老奴等这一天……足足等了六十三年啊!” 楚玄站在原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老泪纵横的一流巅峰高手。 虽然他之前靠着蛛丝马迹早有推测,但真正面对这一幕时,这种身份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还是让人感到相当震撼。 “秦公公,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什么君上?什么六十三年?”楚玄伸手去扶他,依旧保持着冷静。 秦喜却没有起身,而是抬起满是泪痕的老脸,颤抖着将那段尘封了近百年的秘闻和盘托出。 原来,秦家世代都是大衍皇族的近臣。 九十年前,大乾赵氏手握重兵,趁机发动兵变夺了权,年仅九岁的傀儡皇帝被当场诛杀,皇宫血流成河。 但唯一的嫡系皇子被忠仆拼死护着,一路逃往了蜀中十万大山。 秦家因为拒绝投降,被赵氏屠杀大半,剩下的残余族人也跟着退入蜀地,隐姓埋名。 而秦喜,就是秦家选出来的长线死间。 他十岁那年便自宫潜入了大乾皇宫,从一个小太监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整整六十三年,他就像一条毒蛇一样,盘踞在赵氏皇帝的身边,只为有朝一日能寻到大衍皇族的血脉,里应外合,复辟大衍! “六十三年了……”秦喜老泪纵横,“老奴在这座皇宫里,看着赵氏享受着我大衍的江山社稷,看着他们父子相残、兄弟相杀……老奴无一日不在等!” “直到半年前,老奴在宫外偶然察觉到,楚家夫妇被杀害的消息。” “楚姓、从蜀中迁来、尸体经脉中残留的特殊气息……老奴暗中彻查,发现令尊令堂,正是当年逃入蜀中的皇族嫡脉后裔啊!” 秦喜越说越激动:“当年赵氏先祖一心想得到那本《九阳归元诀》,是老奴的祖父拼死藏下来。如今才能物归原主。” “非大衍皇族血脉,修炼七日必死!君上你不但活着,还突破到了一流境界!” “君上,你就是大衍王朝最后的血脉啊!只要你振臂一呼,老奴万死不辞,定助你夺回江山!” 假山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楚玄低头看着狂热的秦喜,心里其实说不出什么滋味。 复国?夺回江山? 说实话,他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对这事真没多大兴趣。 因为楚玄很清楚,复国是一条踏着千万人的尸体才能完成的路。 而且平心而论,建元帝对他还真挺不错的。 不仅给了从三品的大官,还把城南两千巡防军的兵权交给了他。 最关键的是,自己不仅睡了老皇帝的庄贵妃、拐走了他的女儿,还把皇后萧氏也按在凤仪宫里要挟着办了。 拿着人家的工资,睡着人家的老婆,让人家的女儿帮自己打理青楼。 现在还要夺人家的江山……这事儿办得多少有点不厚道啊。 但这些话,他当然不能说出来。 楚玄缓缓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托住秦喜的胳膊,将这位一流巅峰的高手硬生生扶了起来。 “秦公公,你说的这些太突然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至于复国这件事,我目前没有任何兴趣。” 秦喜一愣,眼里的狂热瞬间凝固:“君上……你!这大好的江山本就是你的啊!” “想当年,楚氏先祖自创《九阳归元决》,于乱世之中建立大衍王朝。天下归心,无不俯首称臣。” “就连现在的西秦、北燕、南楚、东齐,都是大衍当年分封功臣时,赏赐给他们的封地。” “只是他们如今越来越强大、自成一国,早已没人记得大衍了。” 这番话倒是让楚玄很震惊。 没想到如今这诸国林立的局面,都是大衍王朝四分五裂后的结果。 不过,他还是没想过要复国,甚至要一统天下什么的。 楚玄自认为自己没那个魄力、没那个野心,也没那么大的格局。 他就是一个在地球当了半辈子牛马的普通穿越者,就是一个俗人。只想凭借系统在这个世界安稳地享受生活。 什么掌百万雄兵,君临天下,他都没想过。 甚至说粗俗点,他楚玄想要的很简单。 就是想拥有花不完的钱,每天晚上都能换不同的女人陪自己睡觉,或者自己陪一群女人睡觉,就已经美滋滋了。 复国?当皇帝?最后不还是这些吗? 但人家秦喜一家为了大衍皇室,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自己总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吧,安抚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秦公公,你忠心可鉴。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复国谈何容易,咱们还需从长计议。不过……” “如果有一天,大乾的局势逼得我不得不走这一步……那我不介意顺势而为。” 这番话里,没有那种热血沸腾的空洞口号,也没有怨天尤人的无能愤怒。 只有理智、务实,以及蛰伏在内心深处的凛冽杀机。 但在秦喜听来,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要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枭雄之姿!不被仇恨冲昏头脑,谋定而后动。 君上这隐忍和心智,远超赵氏那几个蠢货皇子百倍! 秦喜再次深深地弯下腰:“老奴明白。大乾如今国力正盛,复国岂是一朝一夕之事。” “老奴这把老骨头,全听君上调遣!” 楚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如果真到了要起事的那步,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秦喜直起身子,脸上的激动已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忌惮。 他没有回答什么时候动手,而是压低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楚玄无比震撼的话。 “君上,老奴必须先告诉你一件事。” 秦喜抬头看向远处:“老奴之所有多年来都没有轻举妄动,是因为这皇宫里,还藏着一位大宗师。” 第 234章 皇宫里的大宗师! “大宗师?” 楚玄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 武道一途,从不入流到一流,那说到底都还是人在练武。 可大宗师不一样,那是整个天下武道体系的天花板! 那是真正能一人守一国、千军万马不可当的存在!全天下加起来都不超过五个。 而现在秦喜居然告诉他,这样一个人,就藏在这座大乾的皇宫里? “你知不知道是谁?”楚玄压低了声音,盯着眼前的老太监。 秦喜摇了摇头,那张老脸上满是深深的忌惮。 “老奴不知。老奴在这宫里潜伏了整整六十三年,却始终没有查出这位大宗师的真正身份。” “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主子还是奴才。” 楚玄眉头紧锁:“那你怎么肯定有这么个人存在?” 秦喜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恐惧。 “因为这二十年来,想杀建元帝的前朝义士、江湖刺客不计其数。” “其中不乏一流境界的顶尖杀手。” “但无论这些人手段多么高明,只要潜入御书房百丈之内,就会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老奴当年仗着一流巅峰的修为,曾试图在深夜靠近探查。” “但靠近御书房的那一瞬间,老奴感觉到一股远超一流的恐怖压迫感,锁定了老奴。” “当时老奴连头都没敢抬,立刻退了回来。” 听完这番话,楚玄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连秦喜这种深不可测的高手都怕成这样,那这位大宗师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楚玄猛然想起,自己在这座皇宫里干过的那些荒唐事。 凤仪宫里!他可是把当朝的皇后萧氏,直接按在凤床上肆意摆弄! 那雪白丰腴、熟透了的绝美肉体,因为合欢散催发出来的剧烈颤抖,以及那令人血脉喷张的喘息声…… 还有冷宫海棠苑里! 庄贵妃衣衫半解地仰望着自己,用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反复施展着绝顶口技…… 卧槽! 如果这位大宗师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 那自己跟皇后、贵妃翻云覆雨的时候,这位大宗师岂不是在某个角落里看现场直播?! 楚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如果大宗师真的什么都知道,且忠于老皇帝的私生活,自己早特么死一百回了!哪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可自己现在不仅没事,还刚被老皇帝封了从三品的御前武卫使,手里拿了兵权。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位大宗师的底线,仅仅是保护老皇帝本人的性命! 至于皇帝的妃子被谁睡了,帽子戴了多高,只要不危及大乾的皇权根基,大宗师根本懒得管! 要么,他就是在刻意放纵,把这一切当成一出戏在看。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绝不是什么好体验。 “你觉得他可能是谁?真一点头绪都没有吗?”楚玄沉声问。 秦喜摇了摇头,满是无奈:“查不到。大宗师的境界,早已经返璞归真。” “他可能是不起眼的御书房扫地太监,也可能是哪个倒夜香的粗使宫女。寻常的试探手段,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正因如此,老奴才要提醒君上。” “在大乾政局没有彻底混乱之前,咱们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这位大宗师的立场至今不明,一旦咱们贸然起事,惹得他出手,那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楚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和他的计划简直不谋而合。 造反?去跟大宗师硬碰硬?他脑子抽了才去干那种蠢事。 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按照原计划,扶持九皇子上位。 让太子、二皇子还有九皇子这三方势力互相死磕,把大乾的底蕴一点点耗干。 或者九皇子上位后,他当个能左右朝政的权臣也不是不行。 至于复国?再说吧。 总之能躲在幕后闷声发大财,才是最稳妥的玩法。 “我明白了,这事儿先放一放。”楚玄话锋一转,看向秦喜,“不过秦公公,你既然潜伏了这么多年,在宫里应该还有其他布置吧?” 听到这话,秦喜那张老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君上英明。其实老奴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禀报。是关于海棠苑那位庄贵妃,庄舒颜的。” 楚玄一愣,怎么突然扯到庄舒颜了? 秦喜继续说道:“这庄舒颜本是我秦家旁支的女儿。” “什么?!”楚玄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那个在海棠苑里身姿妖娆、善口技的女人,竟然是秦喜的人? 秦喜赶紧解释:“当年,老奴见她姿色出众,又机灵懂事,便暗中安排她以采选秀女的身份入宫。” “老奴教了她一些后宫争宠的手段,目的就是让她蛊惑建元帝,帮老奴窃取御书房里的最高机密。” “只可惜后来建元帝起了疑心,将她打入冷宫。” 楚玄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之前庄舒颜给自己传递情报那么及时、那么精准! 连御书房的谈话都能一清二楚。 原来是秦喜暗中授意过她,要全力配合这位疑似‘大衍君上’的男子。 楚玄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床上功夫征服了这位贵妃,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真是……惭愧惭愧! 不过想到庄贵妃那勾人的眼神和曼妙的曲线,楚玄心里还是暗爽了一下。 这老太监不仅给自己送了绝世功法,还顺手送了个极品贵妃。 果然忠心可鉴!这绝逼是一代贤良啊! “君上,还有一件事。”秦喜的声音变得越发恭敬,“庄舒颜其实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一直隐藏了实力。” “她有二流下品的修为。” 楚玄彻底懵了。 二流下品? 庄舒颜在床上那软若无骨、娇滴滴的模样,哪里像个练家子?! 秦喜低着头继续说道:“老奴当年教过她基础的隐匿吐纳之法。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她的修为。” “老奴知道君上会修炼《九阳归元诀》,一旦到了月圆之夜,必须要有修为的女子来疏导纯阳真气。” “所以……擅自做主,给君上安排了这么一个女人。还望君上不嫌弃她非处子之身。” “以后君上若遇月圆之夜,庄舒颜完全可以胜任此事。绝不能伤了身子。” 楚玄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这老家伙!居然连自己月圆之夜要找谁泻火都安排好了! 还把自家旁支的侄女、老皇帝的贵妃,直接洗干净送到自己床上? 难怪人家秦氏一族,当年是大衍皇室的近臣,这业务能力简直绝了! “秦公公……”楚玄看着眼前这个银发苍苍的老太监,忍不住吐槽,“你这布局,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秦喜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老奴不敢!老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君上龙体安康,未雨绸缪!” “舒颜是秦家血脉,能伺候君上,帮君上分忧,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楚玄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自己正愁回到尚京,这《九阳归元诀》在月圆之夜带来的功法反噬,现在总算有着落了。 “行了,你的苦心我都明白,今天就到这吧。你离宫太久容易惹人怀疑,先回去吧。” 秦喜恭敬地行了个礼,准备告退。 “等等。”楚玄突然叫住了他,“秦公公,你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依你看……” “老皇帝刚才在偏殿里咳血……是真病,还是装病?”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皇帝的身体状况,直接决定了夺嫡之战何时会爆发,自己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秦喜停下脚步,思索了片刻:“三分真,七分假。” “行,我知道了。秦公公,你先去忙吧。” “老奴告退。” 说完,秦喜那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假山后的黑暗中。 楚玄独自站在原地,琢磨着眼下的局势。 三分真,七分假! 好一个建元帝!果然是个城府极深的帝王! 楚玄算是彻底明白了,老皇帝这分明是在拿自己的病当鱼饵! 太子赵昂以为父皇快不行了,暗中去调动禁军。 二皇子赵恒以为改朝换代的时机到了,迫不及待地勾结镇南王,在翠微山庄准备死士。 这两个煞笔根本不知道,那张看似摇摇欲坠的龙椅上,坐着的其实是一个随时准备收网的老猎手! 只要谁先动手,谁就是他要清理的那个逆子! “这大乾的夺嫡之战,水特么太深了!没有人情味啊!” 楚玄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摇大摆地朝着宫门外走去。 “还是回我的揽月楼吧。” “离京快三个月了,三娘、星竹、如烟她们,估计早就等急了吧。” 第 235章 揽月楼,我回来了! 黄昏时分,秋风将尚京城的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黄。 一辆马车,稳稳地驶入了平康里。 还没等马车停稳,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声。 楚玄伸手掀开车帘。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方揽月楼的大门口,甚至连门前的那大半条街道,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或者说,全是女人。 柳三娘、苏星竹、沈如烟站在最前面,虎妞、聂小蛮紧跟其后。 在她们身后,是整整两百多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 大家全都翘首以盼地盯着街口的方向,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当楚玄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车窗处时。 “是东家!东家回来啦!!” 几百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汇聚在一起,把平康里半条街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周围那些其他青楼的老鸨和龟公们,一个个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谁也不敢凑过来。 马车停稳后,楚玄刚迈步下车,柳三娘就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平日里在京城权贵面前八面玲珑、妩媚风骚的揽月楼大管事,此刻眼眶红润。 她走到楚玄面前,先是一丝不苟地福着身子行了个大礼,然后抬起头,嘴唇微微发颤。 “东家……你总算平安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再也没了平日里的圆滑,全是一个女人对自家顶梁柱的担忧。 楚玄还没来得及伸手扶她。 旁边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扑了过来。 苏星竹根本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一头扎进楚玄的怀里,两只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她把那张清纯绝美的脸颊紧紧埋在楚玄的袖子里,死活不肯抬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哭出声了。 那两团极具规模的柔软,更是毫无保留地挤压在楚玄的小臂上,压得变了形。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楚玄笑着拍了拍苏星竹的后背。 沈如烟站在几步外,一袭青衫将她衬托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没有像苏星竹那样扑上来,只是双手交叠在身前,笑盈盈地看着楚玄。 但楚玄分明看,到她眼底早就蓄满了掩饰不住的水光。 还没等几人诉完衷肠,后面一个魁梧的身影硬生生挤开了人群。 虎妞满脸激动地大喊:“东家!东家!俺听外面的人说,你在东齐的演武场上,把人家的一流高手活生生撕成八块了?真的假的啊!” 楚玄听得满头黑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谣传!那纯属是外面那帮说书的瞎编的!我有那么残忍吗?” “嘿嘿,也是。东家待人向来温和,怎么可能把人撕碎呢。”虎妞挠了挠头。 周围的姑娘们听到这话,全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楚玄被姑娘们簇拥着,一步步朝着揽月楼里面走去。 这一路,两侧全都是女孩子娇俏的笑脸和叽叽喳喳的询问声。 有人挤过来非要帮他提那个根本没什么分量的小包袱。 有人扯着嗓子朝后院大喊,让郭嫂赶紧把早就备好的热饭热菜端上来。 有人端着热茶递到他嘴边,还非要喂他喝;甚至还有人跑去后院烧洗澡水。 穿着一身桃红色纱裙的采薇,大着胆子挤到楚玄身边,红着脸小声说道:“东家,热水都备好了,一会儿奴家去房里亲自伺候您沐浴吧?” 楚玄咽了口唾沫:“额……那个……”,还没说话,就被其他姑娘挤开了。 “东家你看!你走的这两个月,人家练那钢管舞,大腿内侧都磨破皮了!”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姑娘直接撩起裙摆,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向他表功。 “东家!之前秋月姐教我的调酒配方,我已经全试出来了,你晚上一定要尝尝!” 在这叽叽喳喳的包围圈里,楚玄足足走了一刻钟,才从正门挤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这一路上,他的手臂不知道蹭过了多少细软的腰肢,撞上了多少惊人的饱满。 鼻尖萦绕的全是各种脂粉味,和姑娘们体香的气息。 楚玄好不容易走到二楼的书房门口。 他转过身,双手扶着二楼的红木栏杆,低头朝下看去。 整个揽月楼的大堂,乃至每一层楼的过道里,全都是他的人。 穿兔女郎装的,圆滚滚的尾巴贴在挺翘的臀部上,一双双穿着黑色网袜的大长腿笔直修长。 穿改良版高开叉旗袍的,稍一走动,那白腻的肌肤就在丝绸间若隐若现。 还有穿得各种花枝招展,颜色各异的轻薄裙衫…… 整整两百多个千娇百媚的美女,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刷刷地抬头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对金钱的算计,没有对权力的谄媚。 只有发自骨子里的崇拜、深深的依恋,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 楚玄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异满足感。 他在太极殿上被老皇帝封为从三品御前武卫使的时候,心里只有对局势的算计。 他手里握着系统无限的公款时,心里想的只是怎么刷反向月钱。 但这一刻,看着底下这些把身家性命都交托给自己的女人们。 他突然觉得,这不是权力的感觉,也不是金钱的感觉。 这是家的感觉。 在这充满算计和杀戮的大乾京城,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封建时代。 这是他楚玄一点一滴、用心血和银子砸出来的原班人马,是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让他心安的港湾。 “好了好了!”楚玄双手拍了拍木栏杆,清朗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揽月楼,“都别光顾着在下面看我了!”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姑娘都竖起了耳朵。 楚玄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传我的话!今晚咱们揽月楼不营业了!挂打烊的牌子!全体休息!” “另外,我之前说过的,等我回来,所有人这个月的月钱,翻五倍!” “去告诉郭嫂,让后厨把库房里最好的肉、最好的酒全搬出来!今天咱们自家人,好好吃一顿!” 底下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尖叫声和欢呼声简直要把揽月楼的屋顶给彻底掀上天! “东家万岁!!!” 翻五倍的月钱啊! 就算是在揽月楼当个扫地丫头,也足够在京城外头买几亩上好的水田了! 跟着这样的神仙老板,谁还舍得走? 楚玄看着底下兴奋的姑娘们,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 一场极其热闹的接风洗尘宴,足足吃到月上柳梢头才算结束。 整个揽月楼里弥漫着酒肉的香气和姑娘们的欢声笑语。 楚玄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排着队来跟他喝酒的姑娘,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进了二楼的书房。 门刚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柳三娘、沈如烟和苏星竹跟着走了进来。 沈如烟倒了一杯醒酒的浓茶,轻轻放在楚玄面前。 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在酒桌上的轻松。 “公子。” “有两件很要紧的事,必须现在就告诉你。” 楚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酒意:“说。” “听说九殿下在北境大破燕军,不仅解了御门关之围,还与东齐联军一路往北推了三百里。“ “如今殿下已经班师回朝,不出半月,大军就能抵达尚京城外。”沈如烟条理清晰地汇报。 楚玄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挑。 九皇子赵逸携不世之功回京? 再加上老皇帝今天在太极殿偏殿故意咳血装病,明摆着是在钓鱼。 这说明太子和二皇子彻底坐不住了。夺嫡之战可能随时都会爆发! 这尚京城,是真的要变天了。 好在老皇帝今天把城南两千巡防军的兵权交给了自己。 有了合法的武装身份,自己接下来才好在这乱局里护住这两百多个姑娘。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楚玄看向沈如烟,“第二件事呢?” 沈如烟继续说道:“是关于赵虎的。今天听说你回城了,他急匆匆地跑来揽月楼找过你两趟。“ “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危急的事情。三娘问他也没说,只说要亲自告诉你。“ “但当时你去了皇宫,他就先回去了,说明天再来。” 赵虎有急事? 他现在管着黑虎帮那一千五百号弟兄,是揽月楼在市井里最坚固的外围防线。 他这么急,肯定是城南市井这边出了什么变故。 “行,我心里有数了。明天一早我去城南兵马司上任,顺道去见一见赵虎。” 楚玄呼出一口浊气,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又在皇宫里打哑谜,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正事谈完,楚玄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三个女人。 这一看,他突然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柳三娘原本就穿着极为显身材的紧身长裙,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一大片雪白晃眼的细腻肌肤。 她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正眼含秋波地盯着自己。 沈如烟虽然依旧穿着清冷的青衫,但脸颊上却飘着两抹酡红,紧紧抿着红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痴缠。 至于平时最容易害羞的苏星竹,此刻更是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她的一双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一双美目水汪汪地看着楚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最要命的是,这三个各有千秋的极品女人,正迈着极具压迫感的步子,慢慢地朝着楚玄逼近。 空气里那种暧昧到极点的气息,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楚玄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咽了口唾沫:“怎么了?你们……还有事吗?” 柳三娘伸出丁香暗吐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丰润的红唇。 沈如烟更是直接伸手,一把将书房的门闩给插上了。 苏星竹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公子在东齐辛劳了这么久……今晚,就让奴家们好好伺候公子吧。” 楚玄看着三个眼神变得像要吃人一样的极品尤物,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这架势……不会是想拉着我打一晚上麻将吧?! 第236 章 城南的生面孔! 翌日清晨。 揽月楼后门,楚玄扶着略微发酸的后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昨晚那场“接风洗尘”,简直是要了亲命。 面对三个憋了近三个月的极品尤物……还是回合制的车轮战,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啊。 尤其是柳三娘,那手段简直是要把人骨髓都榨出来。 若不是他练了《九阳归元诀》底子厚实,换个普通男人,恐怕今天连床都下不来。 “这帮女人,居然学会齐心协力压榨老板了!这企业文化算是彻底歪了。”楚玄摇头苦笑,但眼底却满是餍足。 温柔乡虽然好,但正事不能忘。 半个时辰后,城南兵马司大堂。 两名正五品的巡防副将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上面派了个新指挥使,从三品御前武卫使!听说以前是个开青楼的商贾?”一个络腮胡副将皱着眉头。 “开青楼的怎么了?”另一个副将压低了声音,“你少在这摆老资格!你不知道他在东齐的事?” “啥事?” “他在东齐皇家的演武场上,徒手把人家一个一流境界的镇海大将军,活生生撕成了八块!肠子流了一地啊!”独眼副将声音都在发抖。 “嚯哦!手撕一流高手?!” “那他……” 络腮刚准备再说点什么,楚玄穿着一身深绯色的从三品官袍,大步跨了进来。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将手里的圣旨和兵符“啪”的一声拍在帅案上。 两名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副将,看清了那张年轻却透着凛冽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 “扑通!” 两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叩见武卫使大人!” 楚玄扫了他们一眼:“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照常巡逻,没我的调令,任何人不得私自调兵。” 走马上任出奇的顺利。 整个城南兵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军汉,连个敢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皇帝明发的圣旨,谁敢置喙? 简单翻了翻花名册,交代了几句场面话,楚玄便坐着马车直奔城南黑虎帮总堂。 如今的黑虎帮,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下三滥帮派了。 靠着楚玄每月从系统套出来的“安防公款”,总堂翻修得比衙门还要气派。 刚到街口,楚玄挑开车帘,就看到极其震撼的一幕。 在总堂那扇气派的朱红大门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一千多号汉子。 所有人清一色穿着崭新的黑色短打,腰间别着制式长刀,鸦雀无声,纪律严明得简直像是一支军队。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如今在城南市井里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虎爷”,黑虎帮帮主,赵虎。 马车一停,站在最前面的赵虎单膝跪地。 “恭迎东家!” “恭迎东家!!!” 一千多人的齐声大吼声震云霄,把周围几条街的野狗都吓得夹着尾巴乱窜。 楚玄踩着马凳下来,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几个月前,赵虎还带着几个混混跑到艳芳馆,逼着自己还那五百贯高利贷。 可如今……他居然带着一千多人匍匐在自己脚下。 “行了,自家兄弟,弄这么大阵仗干什么。”楚玄笑着虚扶了一把。 赵虎嘿嘿一笑,站起身压低声音道:“东家如今回朝,还升了从三品的大官,更是咱大乾的功臣。兄弟们心里激动,非要来见见您的天颜。” “行了,以后稍微低调点。先进屋说正事。” 两人来到总堂后院最深处的议事堂。 门一关,赵虎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 “东家,你不在的这两个月,城南这片不太平。” 楚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么回事?有人敢来咱们地盘抢食?” “不是抢地盘,是来了一批怪人。”赵虎眉头紧锁,“大概半个月前,城南市井里突然多出了两三百号生面孔。” “这帮人打扮得像是苦力和赌徒,但根本不像是在道上混的。” “三天前,咱们的一个场子有几个人出老千,弟兄们按照规矩去拿人,结果跟这帮生面孔起了冲突。” 说到这,赵虎咬了咬牙:“结果您猜怎么着?咱们过去的十几个弟兄,重伤了五个,全被都被徒手打断了胳膊和肋骨!” “东家,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贩夫走卒!而且我看他出手的路数,根本不是江湖招式,倒像是……军阵里的杀人技!” “而且为首那人,最少有二流下品的实力。” 楚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样的人,有多少?” “这两天我让下面的人暗中摸排了一下,散布在城南各处客栈、破庙里的,少说也有三百来号!” “东家,这怕是哪路过江龙来踩盘子了吧?咱们要不要着急弟兄,把他们给……”赵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过江龙?”楚玄冷笑一声,“你见过哪条过江龙能一口气带两三百人混入市井,还有二流高手?” 此言一出,赵虎直接傻了:“东家,那……那他们是?” “这是二皇子养在翠微山庄的死士。”楚玄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宛如平地惊雷。 赵虎吓一脸震惊。 皇子养的死士?!这可是要造反的刀啊!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城南? 楚玄快速思索着眼前的局势。 二皇子把死士化整为零,伪装成苦力和赌徒运进京城,显然是为了接下来的兵变做准备。 而选择城南,是因为这里三教九流汇聚,最容易掩人耳目,也是防卫最薄弱的地方。 既然这帮死士不敢光明正大地露面,只能装地痞流氓,那就说明二皇子现在还没准备好,不敢声张! “他们伤了人之后,有动静吗?”楚玄问。 “没有。”赵虎摇了摇头,“他们打伤了人立刻就散了,也没有来抢咱们的场子,就像是怕惹事一样。”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怕惹事。 二皇子的大部队还没到位,怎么敢把事情闹大引起京兆府的注意? 既然你不敢声张,那老子就彻底打乱你的部署! “赵大哥,你去把总堂外面的弟兄清一清,只留十个你最信得过的堂主进来。” 赵虎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力极强,立刻转身去办。 半个时辰后,黑虎帮内堂。 赵虎和几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堂主恭敬地站着。 这些人,清一色都是三流境界的好手,是黑虎帮最核心的战力。 他们不知道这位刚封了从三品大官的东家,突然把他们叫进来要干什么。 楚玄没有废话,指着地上早就让人从马车上搬下来的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打开。” 两名堂主上前撬开木箱,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全都愣住了。 箱子里没有刀枪剑戟,只有一堆造型古怪的黑色背心、金属短棍,以及一些像铁疙瘩一样的东西。 整整五百套。 “东家,这是什么奇门兵器?”赵虎一头雾水。 楚玄拿起一件系统商城兑换的防刺背心,直接套在自己身上, 然后随手指了指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堂主:“来,拿着你的佩刀,往我胸口砍。” “啊?”那堂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让你砍你就砍,用全力!”楚玄语气不容置疑。 第 237章 武装黑虎帮,太子相邀! 那堂主咬了咬牙。 拔出腰间明晃晃的钢刀,大喝一声,双手握刀狠狠劈在楚玄的胸口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响起。 所有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楚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而那堂主却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手里那把百钢刀,竟然硬生生卷起了一个大缺口! “这……这背心难道是天外陨铁打造的?!”赵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等他们回过神,楚玄又拿起一颗催泪手雷,拔掉插销,随手扔到了内堂。 “嗤——” 刺鼻的浓烈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几个刚才还在惊叹的堂主只是吸了一小口,瞬间觉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几个三流好手连内力都护不住,捂着脸跪在地上剧烈咳嗽,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楚玄站在上风口,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战术强光手电。 “啪!” 开关按下。 原本昏暗的内堂,仿佛突然在平地引爆了一颗刺目的小太阳! 最前面的赵虎只觉得眼前一阵惨白,随后双眼刺痛无比,直接陷入了短暂的致盲状态! “这、这是法术?!” “神迹!这是神器啊!” 等众人缓过劲来,再次看向楚玄的眼神里,已经不单单是敬畏了。 “这五百套装备,今天之内发给帮里最能打的弟兄。”楚玄指着地上的箱子,“从今晚开始,带着这些东西去城南巡逻!” “哪里有眼生的苦力、哪里有面生的赌徒,就往哪里凑!主动上去盘查、找茬、惹事都行!” “总之一句话,就是主动去搞事!”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皇子的这群死士不是想藏吗?你们的任务就是,逼他们拔刀!” 赵虎激动得单膝跪地:“弟兄们得此神器,今晚定把城南翻个底朝天!誓死为东家效命!” …… 安排完一切,楚玄刚走出黑虎帮总堂的大门,石头就气喘吁吁地从街角跑了过来。 “东家!”石头从怀里掏出一封请柬,“东宫的人刚刚送到揽月楼的,让您务必过府一叙。” 楚玄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上面盖着的太子私印。 他把请柬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冷笑一声: “好啊,我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还能跟我聊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东宫大门前停稳。 八名身披重甲的皇家护卫分列大门两厢。 这群人身形魁梧,手掌齐刷刷地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楚玄撩开衣摆迈步下车。 他连正眼都没给这群护卫,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跨进那道高高的门槛。 东宫正厅内。 太子赵昂端坐在金丝楠木的主位上。他身后站着四名穿着青色劲装的汉子。 这四人呼吸绵长,宽大的手掌上布满老茧,全都是实打实的二流高手。 大厅侧面摆着一扇绘着千里江山图的三折屏风。 透过丝绸缝隙,隐约能看到一个老妇人的身影坐在后面,想必是德妃派来旁听的心腹嬷嬷。 这场面,换做寻常官员,腿肚子早就软了。 但太子赵昂今天却一反常态。 见楚玄走进来,他竟然主动站起身,脸上堆满了如沐春风的虚伪笑容。 “楚大人,快请坐。” “一别数月,孤甚是想念啊!” 太子亲自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楚玄倒了一杯茶。 “回想当日你还只是一介白身,如今出使东齐立下大功,被父皇钦封为从三品御前武卫使,当真是年少有为。”太子笑着把茶杯推到楚玄面前,“这杯茶,权当孤为你接风洗尘了。” “殿下日理万机,今天专门派人递请柬把我叫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这杯茶吧?”楚玄的语气不咸不淡。 太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分外诚恳:“楚玄,过去咱们之间多有误会。孤当时被下面的人蒙蔽了双眼,行事确实急躁了些。” “如今你掌管城南兵权,又得父皇器重,孤心里也为你高兴啊。”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认为无法拒绝的筹码:“这样,揽月楼每个月的分红,孤以后一文钱都不要。孤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跟你一笑泯恩仇。”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清局势。老二赵恒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只有站到孤这边,咱们联手对付老二。将来孤登基之后,这大乾朝堂必定有你楚玄一席之地。” 楚玄一言不发地听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太子的卖力表演。 等太子把大饼画完,楚玄这才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他的目光十分平静,从左到右扫过太子身后那四个蓄势待发的二流高手,最后落回太子脸上。 “殿下。” “我来之前,以为你今天摆这阵仗,是想把我的脑洞也砍了。没想到,你跟我扯了这么大一通废话。” 太子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鸷的寒芒。 “楚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玄目光锐利,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霜月。绾绾。这两个人,殿下不会忘了吧?” “你觉得,我们还能一笑泯恩仇?” “楚玄!”太子压着火气,端起大乾储君的威严架子,“那不过就是两个低贱的探子罢了!“ “你如今是从三品大员,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两个死去的奴才跟孤过不去?作为补偿……” “过不去。”楚玄毫不客气地冷声打断他。 “我楚玄不过是一介商贾出身,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但我楚玄的人,不是牲口。不是你随便想杀就杀的。” 太子彻底被激怒了。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楚玄!你别给脸不要脸!孤肯低头,你别不识好歹?” “你当真以为,孤不敢动你?!你可别忘了,你揽月楼的姑娘们可都还在京城,若是把孤惹……” 话还没说完,楚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扣。 “砰!” 那只上好的紫砂茶杯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堆齑粉! 炽热的纯阳真气沿着桌面激荡开来,将洒出的茶水直接蒸发成一片白雾。 太子被这股无形的气浪逼得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满脸全是惊骇。 那四名二流高手大惊失色,齐刷刷地拔出腰间长刀半寸,如临大敌地盯着楚玄。 楚玄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杀气再也没有分毫掩饰。 “殿下大可以试试。” “我揽月楼的人,若再有一个折损。我保证,不管是不是殿下干的,我都把这笔账算在东宫头上。” 太子被这股霸道的杀意压得喘不过气,胸膛剧烈起伏。 “楚玄!你敢在这东宫大殿威胁当朝储君?孤一声令下……” “随你。”楚玄再次打断他,“我与殿下早已是不死不休,还在乎这几句威胁?” 说完,楚玄连看都没看那四个拔刀的二流高手,直接转身朝着大厅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稳健,把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全留给了那四个太子重金供养的死士。 可那四个名震江湖的二流武者,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他们握着刀柄的手抖个不停,硬是没人敢拔刀出鞘。 因为在那一刻,他们清楚地感觉到了一股属于一流高手的恐怖威压,锁定了他们的气机。 只要他们敢动弹半下,今天绝对要交代在这大殿里。 走到门槛处,楚玄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余光扫了太子一眼。 “殿下若再敢动我揽月楼的人,我必让东宫鸡犬不宁。” 丢下这句张狂至极的警告后,楚玄大步跨出东宫大门,扬长而去。 大厅内死寂一片。 “砰!” 太子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碎瓷片飞溅。 “一个贱商!他竟敢对孤这样说话!反了反了!!”太子目眦欲裂,暴跳如雷。 旁边的近侍赶紧凑上前,满脸阴毒地煽风点火:“殿下,此人实在太嚣张了!“ “他如今手握城南兵权,宫里有皇后庇护,朝堂上有蔡太师作保,若是由着他坐大,必是咱们东宫的心腹大患啊!不如派人连夜……” “住口。” 屏风后面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德妃派来的心腹嬷嬷走了出来。 她冷眼扫过那个近侍,吓得对方立刻闭上了嘴。 “殿下,息怒。” “这小子确实狂妄,但他今天敢单刀赴会,就说明他有恃无恐。刚才那手真气外放的手段,那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 太子依旧很火大:“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嬷嬷老眼中闪过老辣的算计,“但现在绝不是动他的好时机。“ “九殿下在北境立了大功,再有半个月就要率军回京了。等他一回来,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得重新掂量站队。” “在这节骨眼上,殿下必须要稳住阵脚,绝不能多生事端,平白给他们留下攻讦的把柄。” 太子深吸了两口气,强行把心底的暴怒和杀意压了下去。 “嬷嬷教训得是。”太子咬牙切齿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就让这姓楚的再蹦跶几天。” “等九弟回朝,孤把局势稳住,第一个拿他的揽月楼开刀!” …… 当夜,揽月楼书房。 楚玄正翻看这最近的流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聂小蛮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东家!出事了!” “虎哥带着两百多个弟兄,在城南柳树巷跟一帮生面孔打起来了!” 楚玄听完,拍了拍大腿:“打得好!” 自己下午才发下去五百套安保装备,要的就是黑虎帮去主动挑事。 只有事情闹大了,二皇子的这群死士就藏不住了。 “走,换官服,咱们去城南看戏。”楚玄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第 238章 城南火并! 与此同时,城南柳树巷外的大空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二皇子手下的一百多名死士,此刻正被黑虎帮两百多个弟兄堵在死胡同里。 这帮死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可是翠微山庄花重金培养出来的精英,都是有点武道底子的人。 可今晚倒好,这群地痞流氓跟狗皮膏药一样,赌钱被人掀桌子,住客栈被踹门,就连在妓院找个姑娘消遣一番,也被坏了好事! 而且张口就是问候你老娘,硬生生把他们给逼到了这儿。 “头儿,不能再忍了!这帮泼皮欺人太甚!”一个死士咬牙切齿。 死士头领眼中凶光大盛,手猛地按在刀柄上:“拔刀!一个不留,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一百多把精钢长刀齐刷刷出鞘,带起一片令人胆寒的刀光。 死士头领一马当先,一招狠辣的力劈华山,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黑虎帮小弟胸口就劈了下去。 他连这混混被开膛破肚的惨状都想好了。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响起。 一长串火星子在夜色里蹦出老高。 死士头领震得双手发麻,虎口一阵剧痛。 他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那混混挨了势大力沉的一刀,连层皮都没破,反而他手里那把吹毛断发的精钢刀,直接卷起了一个大豁口。 “这他娘的什么邪门功夫?铁布衫啊?”死士头领彻底懵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站在后头的赵虎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兄弟们!亮家伙!给老子往死里打!” “唰!” 上百道比正午日头还要刺眼百倍的强光,瞬间在黑虎帮阵营里亮起。 战术强光手电的威力,在黑夜里简直是毁灭性的。 一百多个训练有素的死士,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惨白的强光,紧接着双眼刺痛无比,瞬间陷入了全体致盲状态。 “啊!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 死士们彻底慌了神,原本严密的杀人阵型乱成了一锅粥,拿着刀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挥。 “扔雷!”赵虎又是一声令下。 几十个黑色的小铁罐子顺着地面骨碌碌滚进了死士人群中。 “嗤嗤嗤……” 大片大片的白色浓烟瞬间炸开,随风飘散。 死士们瞬间觉得肺管子被人倒了一桶辣椒水,咳得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一个个跪在地上,捂着喉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弟兄们!操家伙!” 黑虎帮的弟兄们早就戴好了浸水的布条,抽出腰间的钛合金甩棍,一抖手。 “咔哒”一声,黑漆漆的金属棍身瞬间弹直。 两百多个混混如下山猛虎,扑向那些瞎了眼的死士。 根本不需要什么武功招式。 甩棍抡圆了砸在长刀上,直接连刀带手骨一起砸断。 再顺手往对方膝盖骨上狠狠一敲,清脆的骨裂声响成一片。 赵虎手里攥着一根沾了血的钛合金甩棍,一棍子把个三流境界的死士砸晕过去,心里的激动根本压不住。 这特么可是跟自己一样的境界!结果一棍子撂倒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东家给的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天上下凡的神兵利器! 这辈子能跟着这样的东家混,值了!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一百多个死士,当场被打死了十七个,剩下的全都被缴了械,满身是血地绑在地上哀嚎。 反观黑虎帮这边,除了几个冲得太猛崴了脚、蹭破点皮之外,居然是奇迹般的零死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从巷子口传来。 楚玄穿着从三品御前武卫使的深绯色官袍,带着城南兵马司的大批人马,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赶到现场。 京兆尹和巡城御史的衙役也在外围探头探脑,全被这阵仗吓傻了。 “大人!”赵虎赶紧上前,单膝跪地,“这群贼人在此图谋不轨,已被全数拿下!” 楚玄扫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死士,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这群人手持利刃,武功高强,在天子脚下聚众作乱,绝对不是什么寻常暴民!” “来人!把这活着的四十多号人,全给我押进城南兵马司的大牢!没有本官的手令,一个不许放走!” “还有!立刻派人敲锣打鼓,满城通告。就说城南兵马司抓获了大批来历不明的敌国探子,让尚京百姓夜里关好门窗,提防有漏网之鱼!” 旁边几个兵马司的副将都懵了,这明明是街头帮派火拼,怎么主将大人上下嘴唇一碰,直接定性成敌国探子了? 楚玄面上威严,心里却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要把二皇子的后路堵死,就必须把事情闹到收不了场的地步。 现在强行扣上敌国探子的帽子,消息只要传得全城皆知,二皇子就算手眼通天,也绝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派人去死牢里杀人灭口。 “动作快点!全都押走!” 楚玄一声令下,今夜的城南彻底沸腾了。 …… 次日,大乾皇宫,太极殿早朝。 大殿内气氛凝重,昨晚城南数百人械斗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各个府邸。 文武百官刚按品阶站好,太子赵昂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父皇!儿臣要弹劾新任御前武卫使楚玄!” 太子满脸痛心疾首:“昨夜城南发生数百人黑帮火拼,死伤数十人!楚玄身为城南兵马司主官,不仅御下无方,还纵容那些市井泼皮为非作歹,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此等行径,简直是把大乾律法当儿戏!” 他心里止不住地冷笑。 楚玄啊楚玄,昨天你在东宫不是很狂吗? 今天孤就借着这个由头,直接把你的官皮扒了,看你还拿什么跟孤横。 二皇子赵恒站在一旁,表面上一脸义愤填膺,心里却在滴血。 那可是他花真金白银和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精锐死士啊! 原本是打算关键时刻插用来逼宫用的,现在居然莫名其妙折在了一群市井混混手里! 他现在必须赶紧把这事盖过去,决不能让人顺藤摸瓜查到城外的翠微山庄。 “父皇!” “皇兄所言极是!那些祸乱京城的暴徒,简直罪不可恕,儿臣以为,应当将昨夜抓获的那些贼人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面对两位皇子罕见的联手夹击,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楚玄站在武将队列里,不慌不忙地理了理官服的袖口,从容出列。 他不仅不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陛下,臣有一事不解,斗胆请教两位殿下。” “昨夜那些人虎口生老茧,下盘沉稳,出刀的招式也是大开大合的杀人技。而且,他们面对咱们兵马司的围剿,他们进退有度,同进同退,丝毫不慌乱。” 楚玄猛地抬高音量:“以微臣之见。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市井暴徒,更像是……兵!”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天子脚下,京城腹地,竟然悄无声息地藏着一批来历不明的兵?! 龙椅上,一直半阖着眼睛假寐的建元帝,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抹凌厉的目光,带着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压,盯住了底下的几个皇子。 “你们以为,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第 239章 杀人灭口! “你们以为,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太子赵昂以为父皇是对城南的乱象动了怒,立刻拱手大声道: “父皇!不管这群暴徒从哪来,楚玄身为御前武卫使,上任第一天就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惹得民怨沸腾,这就是他严重失职!“ “儿臣恳请收回他的城南兵权!” 站在旁边的二皇子赵恒紧跟着跳了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一百多号精锐死士。 那些人全知道他在翠微山庄屯兵的死穴,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父皇,皇兄说得对!城南昨夜血流成河,影响恶劣至极。“ “为了平息百姓恐慌,那些被抓获的贼人留着也是个祸害,应当立刻推到午门外,全部就地正法!” 赵恒的语速特别快,宽大的袖袍里,两只手全都是冷汗。 只要把人都杀了,这件案子就成了死无对证。 到时候再把屎盆子往黑虎帮和楚玄头上一扣,这局他就完美破了。 楚玄冷眼看着这兄弟俩一唱一和,心里一阵发笑。 老皇帝还在上面坐着呢,这就迫不及待想封口了? 而且二皇子这演技也太差了点,急着杀人灭口的样子,简直把“作贼心虚”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没等楚玄自己开口反驳,官员队列里突然走出来两个人。 兵部侍郎的小舅子何少羽,御史台张大人的亲侄子张瀚文。 这两人可都是九皇子赵逸在京城的铁杆死党。 何少羽毫不客气地对上了二皇子:“二殿下此言差矣!“ “楚大人上任不过区区两日,就能从那鱼龙混杂的城南市井里,把这么一大批形迹可疑的暴徒揪出来。这不仅不是失职,分明是大功一件!” 张瀚文也朗声接话:“正是!城南治安向来是一团乱麻,楚大人雷厉风行,一夜之间肃清毒瘤,保了京城腹地的安宁。大家有目共睹!” “二殿下不问青红皂白就急着要全杀掉,连审都不审,未免太草率了吧?” 被两个官阶不高的臣子当庭硬怼,二皇子厉声喝道:“一派胡言!那些不过是些争勇斗狠的地痞流氓,留着他们浪费大乾的口粮吗?” “流氓?” 楚玄终于开口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武将队列里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看向二皇子的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戏谑。 “二殿下管一群懂军阵配合、下盘稳扎的武者叫流氓?而且其中不乏三流武者。”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流武者?大乾有不少偏将撑死也就这个实力! 这种人混在京城里当流氓?这谎撒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楚玄根本不理会周围的惊讶:“微臣昨夜去提审这些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这些人被抓进大牢后,一不喊冤,二不求饶。其中两人趁着狱卒不备,直接咬碎了藏在槽牙里的毒囊,当场毒发身亡。” “如果不是微臣当机立断,命人把剩下那四十多个活口控制住,恐怕今早二殿下连在这儿提议就地正法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整个太极殿死寂一片。 连高坐在龙椅上的建元帝,眼角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懂军伍阵法、实力强悍、牙里还藏着毒囊。 这是什么流氓?这特么是谁暗中培养的死士好吧! 全大乾有资格、有财力养这么多死士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二皇子只觉得后背的衣服直接被冷汗浸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群被市井混混打趴下的废物,竟然还能被活捉四十多个! “所以……”楚玄转过头,恭恭敬敬地对着龙椅上的建元帝行了一礼。 “陛下,微臣怀疑,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敌国渗透进京城的探子,图谋不轨!” “若是像二殿下说的那样,不审不问直接就地正法。万一弄丢了关乎大乾江山社稷的核心情报,微臣怕这正中了那个幕后主使杀人灭口的下怀啊。” “灭口”这两个字被楚玄咬得重若千钧。 二皇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现在只要多说半个字,就会彻底坐实了那句“幕后主使”。 太子站在一旁,看着老二那副吃瘪倒霉的样子,心里刚升起一点看好戏的得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楚玄这小子手段太毒了! 今天他能把老二逼到这步田地,明天拿着那四十多个人乱咬一通,说不定就能把火烧到东宫头上! “父皇!儿臣以为……”太子赶紧开口打圆场,想把案子抢到京兆尹或者刑部去。 龙椅上的建元帝却抬起了手,打断了太子的话。 老皇帝看着底下这几个儿子,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敌国探子,这分明是自己这几个好儿子底下不干净的小动作。 既然想查,那就好好查一查。 “楚卿言之有理。” “如此训练有素的死士潜入京城腹地,绝非小事。老二的提议过于急躁了些,确有不妥。” 二皇子双腿一哆嗦,赶紧跪下认错:“儿臣……儿臣也是一时心急,考虑不周,请父皇恕罪。” 建元帝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楚玄身上。 “这群人既然是城南兵马司抓获的,案子就交给你。“ “着御前武卫使楚玄,全权审理此案,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 老皇帝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冷。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天之内,必须撬开他们的嘴。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藏匿私兵!” “微臣领旨!绝不负陛下圣望!”楚玄高声领命。 一锤定音。 太子面沉如水,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得死紧。 二皇子更是跪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今天这大朝会,两人本来是想联手拔掉楚玄这颗钉子,结果非但没成功,反而给了楚玄亲自审问的权利。 小半个时辰后,早朝散去。 楚玄大步走出太极殿的高耸门槛,一直挂在嘴角的从容笑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动作。 三天时间,够用了。 那四十多个死士嘴硬得很,常规的严刑拷打肯定没用,但他有的是法子让他们开口。 只要拿到实质性的口供,二皇子就算不死,也得脱掉几层皮。 然而,此时的楚玄并不知道。 大乾后宫,凤仪宫深处。 精美的熏香在黄铜暖炉里袅袅升起。 二皇子赵恒正暴跳如雷地在红木案几前走来走去。 “母后!您今天没看到那个贱商在太极殿上有多猖狂!” “他居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桑骂槐说儿臣是杀人灭口!“ “那些死士可都在他手里,真要被他撬开嘴,查到翠微山庄头上,儿臣就全完了啊!” “您得想办法,直接派宫里的高手,去城南大牢把那些人全宰了!” “闭嘴!” 珠帘背后,皇后萧氏斜靠在软榻上,那张虽然四十出头却依旧美艳绝伦的脸上,写满了冷漠。 她想起自己在那张凤床上,被迫承受楚玄各种姿势羞辱的画面,眼底的恨意简直要凝结成实质。 “派高手去劫狱?你是生怕你父皇拿不到你造反的把柄吗?” “那姓楚的滑头得很,而且本身还是一流高手,从他身上下手根本没用。” 赵恒急红了眼:“那怎么办?就干等着他把儿臣送上断头台?” “不如……直接让皇叔带兵杀入京城,我们提前……” “闭嘴!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萧氏厉声呵斥,“京畿重地,尚有三十万大军镇守。贸然行动只会功败垂成。” “况且,你跟楚玄斗了这么久,还没看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此人看起来六亲不认、利字当头。但他最大的弱点不是什么武功,更不是什么官位。” “而是……揽月楼的那些女人。” 赵桓恍然大悟:“母后的意思是,从揽月楼的那些贱人下手,以此威胁楚玄?” “母后,还是您考虑的周全!儿臣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内。 “砰!” 一套价值连城的汝窑茶具被太子赵昂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围的太监和侍女吓得跪了一地,抖成一团。 “好个楚玄!简直狂妄!” “昨天在孤这里大放厥词,今天竟敢在朝堂上当众扫孤的颜面!真当孤治不了他了?” 嬷嬷在旁边劝道:“殿下息怒,现在九皇子即将回朝,咱们不宜……” “孤等不了!”太子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眼底全都是暴虐的杀意, “他昨天不是威胁孤,说只要敢动揽月楼的人,就让东宫鸡犬不宁吗?孤今天偏要动!” “孤倒要看看,动了他那些千人骑万人跨的妓女,他能把孤怎么样!” 太子转头看向门外站着的东宫卫统领:“带上孤的手令,调一队东宫卫去平康里!” “把揽月楼那个当家花魁苏星竹,给孤绑回来!谁敢阻拦,当场格杀!” “喏!” 第 240章 楚玄的雷霆手段! 夜色深沉,城南兵马司地下大牢。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四十多个被生擒的死士分开关押在两侧的牢房里。 这些人全都被粗重的铁链死死锁住手脚,嘴里塞着核桃大小的木球,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大牢里的狱卒,手里拎着一根沾满辣椒水的皮鞭,累得胸膛剧烈起伏。 “大人,又晕过去一个。还是没招。” 这都已经从白天审到大半夜了。 大牢里能用的刑具全都在这帮人身上过了一遍,可这群家伙就像是铁打的一样,硬是连个屁都没放。 楚玄端坐在大牢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眼神平静地看着最中间牢房里那个领头的死士。 那头目被扒光了上衣,胸口全是被烙铁烫出来的焦黑烂肉。 他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水,盯着楚玄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楚大人……别白费力气了,有种你就弄死老子!” 楚玄看着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这帮死士绝对是受过最残酷的抗刑罚训练。 他们笃定只要熬过这三天,主子必定会派人来劫狱或者灭口,更何况他们家里老小的命都捏在主子手里,谁敢开口? 用寻常肉体上的折磨,很难套出半点关于二皇子和镇南王的情报。 就在楚玄盘算着该怎么下猛药的时候,大牢走廊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聂小蛮穿着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楚玄身边。 “东家,刚传回来的急信。”聂小蛮凑到楚玄耳边,低声汇报,“二皇子府今晚一反常态,灯火通明。府里有大量仆从进出,而且外围暗中增加了很多高手警戒。“ “看那架势,要么是在准备跑路,要么就是在筹谋什么大动作。” 还没等楚玄接话,聂小蛮紧接着说出第二个消息。 “还有,今晚平康里周边突然多出了不少眼生的练家子在来回踩点,而且全是在咱们揽月楼外围转悠。” “柳管事觉得不对劲,已经让虎妞带着护院拿上家伙守在门后了。” 听完这两句话,楚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杀机。 二皇子府灯火通明? 看来今天早朝上那番连敲带打,真把赵恒逼急了,他这是准备要孤注一掷了。 可平康里外围踩点又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就算要造反,第一目标也该是皇宫或者城外大营,怎么可能派人去揽月楼打草惊蛇? 不管是什么原因,揽月楼现在都处在风口浪尖上,自己都得尽快赶回去坐镇。 但在回去之前,必须把这群死士的口供拿下来,不然之前做的事都白费了。 既然这帮死士的主子都已经开始乱了阵脚,那他们的心理防线,就等于有了裂缝! 楚玄对着两边的狱卒摆了摆手:“你们都退后。” 几个狱卒赶紧倒退几步,把审讯的场地让了出来。 楚玄迈着从容的步子,直接走到最中间那个死士头目的牢房门前。 隔着手臂粗的铁栅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我这人脾气向来都很好,但现在耐性快用光了。” “最后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呸!”死士头目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个怕马屁的贱商,要杀便杀,少在这儿虚张声势!” “好,成全你。” 楚玄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九阳归元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一股霸道至极的赤红色纯阳真气,直接在他的掌心急剧凝聚! 牢房里的温度骤然飙升,滚滚热浪逼得近处的狱卒都连连后退,连呼吸都觉得发烫。 楚玄隔着铁栅栏,对着那死士头目的脑袋,一掌凌空拍出!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死士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脑袋就像是从高处砸落在青石板上的烂西瓜,当场碎裂开来! 红白相间之物溅满了背后的墙壁,那具无头尸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直接瘫倒在血泊之中。 整个地下大牢一片死寂。 剩下那些被锁在两侧牢房里的死士,全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真气外放,隔空杀人! 这个看似是个文弱的御前武卫使,竟然真的是一流修为的强者! 楚玄缓缓收回手,掌心的赤红真气逐渐消散。 他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侧牢房里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死士。 “刚刚传来消息,你们主子的赵恒,今晚已经准备行动了。“ “你们觉得,他就会念着你们的忠心,来这大牢里救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你们藏身的老巢,城西翠微山庄那三千号人,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们现在说,与不说,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 这番话一出,牢房里原本视死如归的死士们,眼神变得犹豫。 “翠微山庄”这四个字,在他们内部是绝密中的绝密! 除了统领和二皇子本人,外人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地名,更不可能知道那里藏着整整三千人! 这个姓楚的不仅全知道,而且连主子今晚的动静都摸得一清二楚。 自己在这里拼死保密的所谓机密,人家早就看穿了。 这种被当成弃子还蒙在鼓里的绝望感,比刚刚那一记真气杀人还要让人崩溃。 楚玄看着他们眼底逐渐蔓延的犹豫,知道火候到了。 “我楚玄做事,向来只讲结果,不论过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宣纸拍在桌面上, “今天我给你们留最后一条生路。痛痛快快把你们在翠微山庄受训、领命潜入京城的经过写下来画押。“ “只要签了字的,我向皇上求情,保你们一条活路,送去大乾北境边关充军赎罪。”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无头尸体,声音冷如寒霜:“不签的,今晚全都去下面陪他。” “至于你们的家人?二皇子连自己都保不住,还顾得上去动他们吗?” 大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在求生的本能和主子已然败露的双重心理冲击下,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我……我签……” 最靠边的一个年轻死士颤抖着声音喊了出来。 只要有人开了头,大家都挣着将功赎罪。 “我也签!大人饶命,我全都招!” “给我纸笔,我写!我知道翠微山庄地下兵器库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 楚玄站在大牢微弱的烛火旁,手里捏着厚厚一沓沾着血指印的供词。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了二皇子赵恒如何在翠微山庄圈养三千死士,如何分批渗透京城。 甚至还有几份供词提到,他们在西南边境与镇南王兵马接头的细节!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楚玄把这叠重如千钧的口供仔细折好,直接收入了系统的随身空间里。 这叠纸,就是悬在二皇子脖子上的一把刀。 只要明天一早送上老皇帝的御案,这夺嫡之战,老二赵恒就可以提前宣布出局了。 至于怎么处理镇南王西南十八万准备造反的边军,那就是老皇帝的事了。 他楚玄只负责搞事,可不管善后。 “来人,加派人手看住这里。没有我的手牌,谁都不许放进来!”楚玄冷声交代完,转身就朝大牢出口走去。 口供到手,现在必须立刻赶回平康里! 不管那些人是不是冲着揽月楼来的,都得尽快回去。 楚玄带着聂小蛮和赵虎刚跨出大牢的铁门,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街道拐角跌跌撞撞地狂奔过来。 “东家!东家你在哪啊!” 来人发出一阵带着哭腔的嘶吼。 楚玄定睛一看,心头陡然沉了下去。 跑过来的是石头。 这个平日里机灵的小伙子,此刻半边脸全都是血,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连跑路的脚步都是一瘸一拐的。 石头一头栽倒在楚玄脚边,死死抱住他的靴子,扯着嘶哑的嗓子嚎啕大哭。 “东家!出事了!揽月楼出事了!” 第 241章 血染平康里! 楚玄伸手把石头从地上扶了起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石头这才将平康里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就在楚玄审讯死士的时候,平康里早已乱成一团。 一个时辰前,月黑风高。 太子赵昂派出了东宫精锐的五十名暗卫,直扑揽月楼。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太子发了话,要绑走那个叫苏星竹的花魁,顺带拿几个楚玄心尖上的女人回去,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商贾知道什么叫皇权。 而二皇子赵恒因为死士被活捉,已经急红了眼。 他直接下令动用了百余名死士,趁着夜色杀向揽月·醉仙和揽月楼后门,必须抢几个人质在手里,好逼迫楚玄为自己换一条活路。 结果,太巧了。 两路人马,在揽月楼后巷的那个十字路口,直接撞了个满怀。 带头的东宫暗卫看了一眼对面那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在心里暗骂:这姓楚的居然早有防备,在后巷居然埋伏了这么多人?! 二皇子的死士头领也是心里一凉,认定这是楚玄提前布置下的精锐护院! 在这个节骨眼上,两边干的全是抄家灭门的脏活,谁敢自报家门? 双方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见面直接亮刀子! “杀!” 互认对方是伏兵的两帮人,在这狭窄的巷道里当场混战! 一时间残肢断臂横飞,刀刃砍进骨头的闷响不绝于耳。 太子暗卫刀法阴毒,二皇子死士悍不畏死。 不过眨眼的功夫,揽月楼后巷的青石板就被鲜血彻底染红,惨叫声连成一片,当场就死了十几个! 前门的虎妞和柳三娘听见动静,立刻察觉出不对。 虎妞抄起两把剔骨尖刀就冲到了后巷正门。 没过多久,打急眼的两帮人开始试图翻墙破门,想要强行冲进去抢人。 虎妞怒吼着堵在门口,一刀将一个试图翻进来的黑衣人捅穿。 但对方毕竟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高手,虎妞体型太胖躲闪不及,肩上、腿上连中三处刀伤。 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衣服,但她硬是死战不退,把大门守得死死的。 好在赵虎留下来看场子的几十号黑虎帮弟兄第一时间赶到。 几十个人毫不犹豫地甩出手里的催泪瓦斯,同时打开战术强光手电。 面对这种根本不讲武德的现代装备,那些死士和暗卫被白烟熏得睁不开眼,强光更是刺得他们暂时致盲,攻势堪堪被逼退。 但场面实在太混乱了。 那些死士和暗卫毕竟是皇族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在混乱中,有人趁着烟雾突破了防线。 几名太子暗卫用飞爪攀上二楼。 苏星竹正准备去后厨拿水,后颈猛地挨了一记手刀,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直接打晕。 暗卫扛起她,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出去。 住在隔壁的秋月刚推开房门,也被一把扯住头发截走。 而后院柴房附近,采薇和春杏原本躲在草垛里瑟瑟发抖,却被两个翻墙逃走的二皇子死士发现,直接强行带走。 此时,揽月楼内堂。 柳三娘和沈如烟正焦急地组织姑娘们退入后院的地窖。 借着跳动的火把光芒,沈如烟快速清点着人数,声音都在发颤。 “三娘……少了四个。” “星竹、秋月、采薇、春杏都不见了。” 听到这话,两百多号挤在地窖里的姑娘们吓得瑟瑟发抖,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外面的喊杀声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柳三娘站在地窖的最前面,逆着火光,手里死死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和沈如烟对视了一眼。 “都别慌!” “这点阵仗算什么?只要东家回来,天大的事他都会替咱们做主!他一定会把人平平安安地带回来的!” 沈如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吓坏了的姑娘们: “所有人听好!在东家回来之前,谁也不许乱跑,绝不能给东家添乱!” 这两个月来,楚玄在这个团队里种下的信任与底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一个人尖叫逃跑,所有人全都攥着手里的木棍和剪刀,死死盯着入口。 …… 城南大牢门外。 楚玄静静地听完石头的讲述。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失去理智的咆哮,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凝固。 这种平静,让旁边的赵虎吓得后背冒出一层毛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谁的人?”楚玄看着石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石头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不清楚,两拨人全是黑衣蒙面,见面就互相砍起来了……” 楚玄没再追问,只是微微偏过头。 “聂小蛮。” “在。” “尽快查清楚。”楚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抓了人,往哪个方向逃了,关在哪里。挖地三尺也得给我刮出来。” “是!”聂小蛮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隐入夜色之中。 “赵虎。” “在!”赵虎赶紧单膝跪地。 “立刻召集五百人。全部穿上防刺背心,全副武装。一炷香内集合。” 赵虎粗着嗓子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东家,点齐了人马,咱们这是去哪?” 去哪儿? 在楚玄看来,二皇子府今晚异动频繁,除了他还能有谁。 至于另外一波人,等聂小蛮去查就行了。现在先去救人要紧。 “去二皇子府。” 第 242章 不知天高地厚? 东宫,密室内。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 苏星竹被粗重的麻绳绑在一把太师椅上,嘴角还残留着一道干涸的血迹,显然刚被下过重手。 太子赵昂坐在她对面的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玩味。 “你个贱人,还敢瞪孤?” 太子拿着折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苏星竹的脸颊,眼神阴毒。 “你以为楚玄真能护着你一辈子?你真以为他当了个什么御前武卫使,就是京城里的大人物了?” “他不过是一介商贾,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在这尚京城里,孤,就是他越不过去的天!” 苏星竹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她很清楚,太子费这么大周折把自己绑来,根本不是贪图美色,而是要拿她去要挟公子。 今天她就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表现出半点软弱,更不能让公子因为自己受制于人。 看着眼前这位大乾储君,她露出一丝鄙夷的苦笑。 当初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坚持立他为储君才激怒皇帝,结果遭到抄家灭门,真是可悲。 这种轻蔑的眼神,瞬间刺痛了太子的自尊心。 “啪!” 太子勃然大怒,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苏星竹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密闭的石室里回荡。 苏星竹被打得歪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几道殷红的指印。 她闷哼一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却依旧硬生生地将头转了回来,死死盯着太子。 “贱货!骨头还挺硬?”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贞洁烈女了?!” 太子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你们揽月楼不是最喜欢立牌坊,自诩什么只卖艺不卖身吗?”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苏星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扫过:“孤门外有上百个东宫护卫,可都是血气方刚的粗人。“ “你说,孤要是把你的衣服扒光扔出去,他们会不会对你这具娇滴滴的身子感兴趣?” 听到这话,苏星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太子见状,脸上的笑容越发残忍:“到时候孤就搬个椅子坐在这儿,看着他们轮流伺候你,把你玩个半死!然后再连夜送到楚玄面前。” “你猜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看到你那副模样,会是个什么精彩的表情?” “是会心疼得掉眼泪呢,还是觉得你这具身子太脏,恶心呢?” 听到这番恶毒的话,苏星竹的身子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不怕死,但她骨子里是个极其传统的女人,把自己最清白、最干净的身子给了公子,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她绝不能容忍自己被这群畜生玷污。 “你……你杀了我吧。”苏星竹双眼通红,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太子冷笑一声,“孤今天非要让那个贱商亲眼看着,他捧在手心里的花魁是怎么被千人骑万人搞的。” “我要让他知道,跟孤作对是什么下场!” 就在太子准备要去撕扯苏星竹的衣领时,密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着一身华贵宫装的德妃,在几个心腹嬷嬷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糊涂东西!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德妃一看清屋里的阵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太子的鼻子就骂。 太子皱了皱眉:“母妃,大半夜的您怎么出宫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天捅个窟窿?!”德妃走到太子面前,压低声音怒斥,“老九在北境打了胜仗,过阵子就要班师回朝了,满朝文武都在盯着你们这几个皇子!“ “你这个时候派死士去平康里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抢人?要是被京兆尹抓了把柄,捅到你父皇那里,你这太子之位还想不想坐安稳了?!” 太子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母妃放心,孤做事有分寸。不过就是抢了个青楼的婊子罢了,父皇还能为了个妓女废了孤不成?只要能拿捏住楚玄……” “你给我闭嘴!” 德妃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苏星竹。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让楚玄这么在意。 可当她彻底看清苏星竹的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 “等……等等……” 德妃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苏星竹:“你是……你可姓苏?!” 被绑在椅子上的苏星竹脸色惨白,死死咬住下唇,直接把头偏了过去。 太子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母妃,她不就是揽月楼的一个当家花魁吗?怎么,您还在宫外见过她?” “混账东西!你仔细看看她的眉眼!”德妃转过头,厉声呵斥太子,“她哪里是什么青楼花魁!“ “她是三年前被你父皇亲自下旨抄家灭族,前礼部尚书苏文远的嫡长女!” 这话一出,原本阴冷的密室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太子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折扇险些掉在地上。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脸上的错愕和震惊逐渐退去,取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哈哈哈哈!” 太子仰起头,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竟然有这种事?!天助我也,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指着椅子上的苏星竹,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与疯狂。 “好一个楚玄啊!他竟然敢在尚京城里,私藏当年钦定的朝廷要犯,那个是罪臣的余孽!” “这是欺君!这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看着太子脸上掩饰不住的狂喜,德妃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星竹。 她轻声叹了口气:“皇儿,你别忘了。” “当年礼部尚书苏文远,可是为了力保你这嫡长子的储君之位,带头死谏朝堂,才彻底惹怒了你父皇。” “苏家满门一百多口人,皆因你而死。他是为了你的太子之位,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啊。” 在德妃看来,这终究是一笔背负着人命的感情债。 如今人家唯一的骨血被绑在这里受尽屈辱,传出去实在是有损太子的仁德名声。 然而,大乾储君的薄情与冷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母妃这是什么话?那是他苏文远活该!” “谁让他榆木脑袋不懂变通,非要激怒父皇。既然身为人臣,死就是他唯一的价值!” “能用他全家一百多口人的命,换孤的储君之位稳固如山,那是他苏家祖上积德!” “不过,这老东西当年死得有价值,现在他留下来的这个贱人,更是能给孤派上大用场!” 太子走到苏星竹面前,用扇骨挑起她那张惨白的脸。 “孤现在改主意了。既然是名门之后,孤自然不能急着糟践你了。” “窝藏罪臣之女,罪无可恕!把你捏在手里,那个姓楚的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得像条狗一样乖乖爬到东宫来求饶!” 第 243章 围二皇子府邸! 此时的尚京城南,夜风冷冽如刀。 楚玄一声令下,五百名黑虎帮地痞,沿着尚京城空旷的街道,直奔二皇子府邸。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哪怕是手握重兵的边关大将,也绝不敢带着兵马在半夜围堵当朝皇子的府邸。 这和直接扯旗造反根本没有两样。 但楚玄不仅干了,而且干得大张旗鼓。 两刻钟后,二皇子府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外。 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前,有八名府上的精锐护卫原本还在来回巡视。 看到街道尽头黑压压涌过来的人群,这些人登时吓了一跳。 护卫头领拔出腰间的佩刀,手心都在冒汗。 借着府门上悬挂的八角宫灯,他看清了这群来历不明的人。 这些人没有穿大乾正规军的甲胄,而是清一色的黑色短打。 外面套着一件泛着古怪哑光的黑色马甲,腰里别着一根短短的金属铁棍。 最要命的是,这五百个人站在那里,居然连半点窃窃私语的杂音都没有。 护卫头领怎么也想不通。 寻常市井里的泼皮无赖,打架只会瞎嚷嚷,哪会有这种如臂使指的军阵气场? 更别提那些连见都没见过的怪异行头! “大、大胆!”护卫头领强压着心头的惊骇,壮起胆子吼道,“此乃大乾二皇子府邸!尔等这帮刁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夜聚在此,是想造反吗?!” “放你娘的屁!” 赵虎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兵马司的令牌举在半空:“奉御前武卫使大人之命,拿贼办案!” 话音刚落,赵虎大手一挥。 “唰!” 最前排的五十名黑虎帮帮众齐刷刷掏出战术强光手电,同时按下开关。 五十道犹如实质的惨白光柱,瞬间撕裂了黑夜,直直地照射在府门前的护卫脸上。 那恐怖的亮度,刺得八名护卫瞬间捂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那护卫头领闭着瞎了般的眼睛,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一支什么诡异的军队? 那些黑衣人身上穿的护甲见所未见,手里的兵器更是能爆发出堪比烈日的强光,这煞气比皇宫外的禁军还要恐怖百倍! 他们真敢屠了皇子府不成?! “吱呀……” 就在这时,二皇子府那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府里的老管家满头冷汗地挤了出来,对着人群喊道:“楚大人……二殿下有请,让您单独入府详谈。” 赵虎一听这话,急得一把拉住楚玄的衣袖:“东家,不能去!里面肯定设了埋伏,这摆明了是请君入瓮啊!” 楚玄整理了一下官服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二皇子今晚孤注一掷派人去揽月楼,多半是被城南大牢里的口供给逼急了。 毕竟那四十多份证明他勾结镇南王的死士供词,是足以毁了他的证据。今晚的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里。 这样是为什么他干如此大张旗鼓,直接围了皇子府的原因。 “你们在外面把大门看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楚玄拍了拍赵虎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跨上了台阶。 他孤身一人,背影狂放,就这么单枪匹马地走进了二皇子府。 一路来到正厅。屋内灯火通明。 二皇子赵恒脸色铁青地端坐在主位上,眼底布满了血丝。 而在赵恒身侧不远处的紫檀木珠帘后,楚玄敏锐地察觉到还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 是皇后萧氏。 隔着珠帘,萧氏的凤目从楚玄进来开始,就黏在那挺拔的身姿上。 看到这个男人单刀赴会时的霸气,她双腿深处竟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心里恨极了这个拿捏住自己儿子命脉的男人,可偏偏身体又诚实得要命,脑海里全是在凤床上被他肆意摆弄的销魂。 “楚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二皇子赵恒猛地一拍桌子,“带着几百号亡命之徒包围本王的府邸,你是真以为有父皇的一句钦封,孤就不敢杀你吗?!” 楚玄毫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二殿下,今晚你派死士冲击我揽月楼,劫走我楼里的姑娘,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会找上门来?少跟我装腔作势。” “你……”赵恒气得眼角狂跳,“你可知公然包围皇子府邸,是诛九族的死罪!” “废话少说,交人。”楚玄敢来,就没带怕的。 赵恒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攥成拳头。 若不是翠微山庄造反的口供在这小子手里,他堂堂大乾皇子,岂会受此等奇耻大辱! 眼下这疯子把几百人堵在门外,若是真把事情闹到父皇那里,明天一早禁军就能把自己的府邸给抄了。 一个开青楼的贱商,居然真要逼得低头! “带出来!”赵恒咬碎了牙,对着后堂吼了一声。 很快,管家领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姑娘从后堂走了出来。 正是秋月、采薇和春杏。 楚玄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三人只是受了惊吓,面色苍白,但衣服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东家……”秋月看到楚玄,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楚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随后脸色骤然一沉。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还有一个呢?” “苏星竹在哪里?!” 赵恒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孤的手下只从后巷抢回来这三个。楚大人不是早有防备吗?“ “你那揽月楼后巷打成了一锅粥,孤的人和另一拨人互砍了大半个时辰。你既然消息这么灵通,难道不知道还有别人?” 听到这话,楚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有另一拨人? 而且能和二皇子的精锐死士互砍大半个时辰不落下风? 这尚京城里,能有这等实力的势力的…… “哗啦。” 珠帘被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手掀开。 皇后萧氏拖着华丽的拖地长裙,款款走了出来。 成熟少妇那丰腴傲人的曲线,在华贵的宫装下若隐若现,行止间酥胸微颤,惹人遐想。 “楚玄,你冷静想一想。”萧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老辣的算计,“今晚去你那揽月楼的,不可能只有恒儿一家。东宫的暗卫,向来以快打快撤著称。” “你那个当家花魁苏星竹,十有八九,此刻在东宫。” 楚玄心头一沉。 苏星竹在太子手里! 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霜月和绾绾的人头。 那两颗被装在锦盒里、面目全非的头颅,就是太子亲手砍下来送去揽月楼恶心他的。 那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太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星竹那样柔弱清高,落到这种没有底线的变态手里,不知道要受多少非人的折磨。 一股狂暴的怒火在楚玄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甚至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内力,一丝赤红色的纯阳真气在袖口处激荡而出,将身旁的红木茶几硬生生震出了一道裂纹。 “把她们三个先带出去,交给赵虎护送回揽月楼。”楚玄厉声对管家下令,随后猛地转过身,“我现在就去东宫。” “站住。” 萧氏快步上前,挡在楚玄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楚玄甚至能感受到她饱满胸口随着呼吸传来的惊人弹性。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 “东宫可不比恒儿的府邸。那是大乾储君之地,外面不仅有东宫卫,还有巡防营层层把守。“ “你若是强行带人去冲撞,太子有的是借口,以谋逆之罪当场诛杀你!” “就算你武艺再高,你揽月楼的姑娘一个也别想活!” “那都是后话了!”楚玄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看着楚玄这副狂怒模样,皇后萧氏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幽深的冷笑。 “别急。” “本宫倒是有一个提议。能让你今晚名正言顺地带兵,踹开东宫的大门。” 第 244章 与萧氏的交易! 二皇子府正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名正言顺踹开东宫的大门?”楚玄目光锐利地盯着萧氏,“娘娘不会真是为我着想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萧氏走到楚玄面前,吐气如兰:“很简单。改口供。” “只要你把城南大牢里那四十多个死士的口供,改成‘太子赵昂养私兵图谋逼宫’。” 萧氏的凤目中闪烁着老辣的算计:“你在明天的朝会上,拿着这份新口供指证太子。“ “本宫保证,太子今后再也动不了你,也动不了你揽月楼任何一个人。岂不是可以永绝后患?” 楚玄没有立刻接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后的算盘。 这女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不但把二皇子造反的死局给解了,还能顺水推舟把罪名扣在太子头上,直接废了东宫。 这买卖确实划算。 对于自己来说,太子的威胁显然比二皇子更大,仇也更深。 他一天占着储君的位置,揽月楼就一天不得安宁。 萧氏不愧是后宫之主,心思确实不简单。她提出的这个条件,还让自己无法拒绝。 楚玄冷冷地盯着眼前丰腴美艳的皇后。 “娘娘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让我去改死士的口供,把造反的罪名扣在太子头上。你们母子俩在后面坐收渔利,真当我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萧氏被他这般直白地揭穿,脸上却不见半点恼怒。 她反而扭动着曼妙的腰肢,缓缓上前一步,贴得离楚玄极近。 “楚玄,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你已经查清了恒儿在翠微山庄的底牌,就该明白,这大乾的江山,迟早是我恒儿的。” 她媚眼如丝,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施舍:“只要你按本宫说的做,在明早的朝会上咬死太子。“ “将来,你便是助我儿登基的从龙功臣。本宫绝对不会亏待你,定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说到这,萧氏故意压低了嗓音,红唇几乎贴上楚玄的耳廓:“到时候,你不仅手握大权,还能常伴本宫……和恒儿左右。“ “有本宫护着你,这大乾还有谁敢动你揽月楼分毫?这笔买卖,你难道不乐意吗?” 二皇子赵恒见母后已经把话挑明,原本还提心吊胆的腰杆登时挺得笔直。 他满脸得意地站起身,拿出一副恩赐的派头大声附和: “不错!楚玄,你若是识相,帮本王把太子拉下来,将来本王登基之后,便封你为大乾丞相!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赵恒越说越兴奋,在他看来,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丞相之位的诱惑,更何况楚玄不过是个商贾出身的暴发户。 楚玄听着这对母子画出的大饼,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信他们?那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搬到太子的大好机会。 既然你们想借刀杀人,那老子今天就给你们来个顺水推舟,借力打力! 楚玄装出一副在权衡利弊、艰难抉择的模样。 “既然皇后娘娘都亲自开口了,微臣自然答应。” “就依娘娘所言。微臣回去后,立刻重写死士供词。有了这层名头,今夜微臣就名正言顺地去东宫拿人。” 看到楚玄低头,萧氏眼底立刻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到底是个没根基的商贾,随便画个大饼、给点甜头,就乖乖听话了。 等恒儿登基大宝,这姓楚的就算有再大的本事,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想到这里,萧氏的目光在楚玄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腰身上放肆流连。 到时候,就把这个男人永远锁在凤仪宫的密室里。 让他用那折磨人的手段,日日夜夜伺候自己! 回想起在凤床上那令人发狂的滋味,萧氏的双腿深处不自觉地涌起一股难耐的酥麻。 交易达成,楚玄没有半点废话,转身大步跨出二皇子府正厅。 刚走出朱红大门,赵虎便带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黑虎帮精锐围了上来。 “东家!” “秋月她们人呢?”楚玄大步走下台阶。 “已经派几个靠谱的兄弟,护送三位姑娘回揽月楼了。” 楚玄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脸上的恭顺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冷酷的杀意。 “留一百个身手最好的兄弟,去平康里把揽月楼护住!剩下四百人,跟我去城南兵马司!” 子时,城南兵马司大营。 火把将黑夜照得犹如白昼,战马的响鼻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擂鼓!聚兵!”楚玄端坐在马背上,一声令下。 沉闷的战鼓声轰然响彻整个大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千名原本已经歇息的巡防营军士,披坚执锐,全数集结在校场之上。 楚玄策马立于高台之前,深绯色的从三品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底下站着两千名杀气腾腾的正规军,加上外围四百名穿着防刺背心、手持钛合金甩棍的黑虎帮精锐。 两千四百人,军威震天! 两名正五品副将满头冷汗地跑到楚玄马前,单膝跪地:“武卫使大人,深夜调动全军,这……这是怎么了?” 楚玄从袖子里直接抽出一份盖了兵马司大印的文书,高高举起。 “本官奉皇上口谕,全权督办城南死士一案!“ “如今已经查明,那些潜入京城的死士,全是太子赵昂暗中圈养的私兵!东宫涉嫌窝藏反贼,图谋不轨!” 此话一出,两名副将吓得脸色煞白,差点瘫倒在地。 抓太子的私兵?还要去搜查大乾储君的东宫?! 这可是要把天给彻底捅破啊! 但楚玄根本不给他们思考和退缩的时间。 “全军听令!立刻出发,包围东宫!任何人敢阻拦办案,一律按反贼同党论处,当场格杀勿论!” “出发!” 浩浩荡荡的军队,举着无数火把,宛如一条长长的火龙,沿着尚京城空旷的街道直逼东宫。 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轰鸣声,震得街道两旁的青石板都在发颤。 沿途的百姓吓得死死闭紧门窗,各路权贵的暗探更是惊恐万分地在暗夜中穿梭传递情报。 赵虎骑着马紧紧跟在楚玄身边。 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东宫飞檐,咽了一大口唾沫:“东家,咱们这可是……围太子府啊!” 那可是大乾的储君!未来的皇帝! 半夜带几百个市井混混去围二皇子府就算了,现在居然带着两千正规军去砸东宫的大门! 如果罪名没落实,这两千四百人全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不必担忧。”楚玄斜睨了他一眼,“我手里有皇上的圣旨,全权审理城南死士一案。“ “口供上白纸黑字写着,那是太子养的私兵。我奉旨搜查窝藏反贼的东宫,合情,合理,合法!” 赵虎没再多言。 只觉得能有机会干这样的大事,就算死,也不枉此生! 第 245章 楚玄带兵围东宫! 深夜的长街上,火光冲天。 两千四百人的队伍,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就像敲响的丧钟。 街道两侧的百姓从睡梦中惊醒。 大家偷偷推开窗户缝,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军队,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么大动静!那不是城南兵马司的人吗?” “带头那个,是刚上任的御前武卫使楚玄楚大人吧!这是要去哪儿?” “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东宫啊!楚大人带兵去围东宫了?” “不会是太子等不及了,想谋反吧?” 议论声在暗夜里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楚玄骑在高头大马上,对这些议论声听得清清楚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口供上盖着城南大牢的官印,就算上面写的是假的,只要动静闹得全城皆知,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东宫大门外。 一百多名披坚执锐的东宫卫,正百无聊赖地守在夜风里。 几个时辰前,他们的统领才带着人去了一趟平康里。 在他们看来,去那烟花柳巷抢几个女人,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那个楚玄就算是个官,在太子面前也是一条随时能踩死的狗。 可现在。 当整条长街被数不清的火把彻底照亮,当两千多把寒光闪闪的兵器直逼东宫门前。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东宫卫,全都傻眼了。 东宫卫统领姓韩,是个实打实的二流高手。他脸色惨白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肚子都在打颤。 但他毕竟是太子的亲信,硬着头皮拔出腰间长刀。 “站住!” 韩统领色厉内荏地大吼道,“此乃大乾储君之地,东宫重地!你们是想造反吗?” “造反的是你们把!”赵虎狐假虎威地上前一步,“我们家大人奉皇命查办逆案,你们东宫涉嫌谋逆,还不赶紧滚开!” 楚玄冷着脸,直接把手里那份按着几十个血手印的口供高高举起。 “本官奉旨查办城南私兵一案。” “如今口供确凿,太子赵昂暗中豢养死士,意图谋逆!” “本官限你们一炷香之内,开门缴械,束手就擒。否则,全按同谋论处,格杀勿论!” 楚玄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像滚滚春雷一样在东宫门前炸响。 整个东宫的围墙都在回荡着“谋逆”两个字。 韩统一头雾水,他根本不知道城南大牢里的口供是怎么扯上太子的。 但他知道,今天这门绝不能开。 “放肆!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岂容你一个低贱的商贾随便污蔑!” 韩统领指着楚玄的鼻子骂道,“别以为你披了张官皮,就能不知天高地厚。有种你动东宫一草一木试试,殿下明天就能诛你九族!” “不知天高地厚?” 楚玄冷笑一声,体内的《九阳归元诀》第三重直接运转到极致。 赤红色的纯阳真气,顺着他的经脉狂涌而出。 他甚至懒得废话,直接抬起右手,凌空一掌劈了出去。 刹那间,一道耀眼如血的赤红掌印离体而出。 那掌印带着炽热的气浪,越过韩统领的头顶,拍在东宫大门前那面象征着皇权威严的巨型影壁上。 “轰!” 一声巨响。那面用整块青石雕刻而成的坚硬影壁,竟然被这一道外放的真气生生劈成了两半! 巨大的碎石块四下飞溅,砸在几个东宫卫的身上,砸得他们惨叫连连。 刚才还在叫嚣的韩统领,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得连退三步。 真气外放?他真是一流高手?! 原本以为,这个只会做生意的楚玄只被吹得厉害,没想到真的有这么恐怖的武力! 一百多名东宫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兵器都有些拿不稳了。 与此同时,东宫深处的地下密室。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太子赵昂正端坐在椅子上,眼神阴毒地打量着面前的苏星竹。 苏星竹被五花大绑,白皙的脸上肿起高高的五指印,嘴角全是血迹。 但她的眼神依旧倔强,没有半点屈服。 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的巨响穿透了地层,连密室墙壁上的烛台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太子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动静?怎么回事!” 密室的铁门被一把推开。 德妃派来的那个心腹嬷嬷,满头冷汗地扑了进来。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是楚玄!他带着城南兵马司的两千人马,把咱们东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 太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疯了吗?他竟然敢带兵包围孤的东宫?” 嬷嬷急得直拍大腿。 “殿下,他手里有圣旨和盖了官印的供词!说您在城南豢养死士,意图谋逆!他还一掌劈碎了外面的影壁!” 听到“意图谋逆”四个字,太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死士多半是老二赵恒的人! 这个姓楚的,很有可能已经跟老二联手,准备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了! 太子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绑在椅子上的苏星竹。 楚玄居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连这诛九族的事都敢干! 那一刻,大乾储君的心里,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惹到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殿下,现在怎么办?”嬷嬷急切地问。 太子强行压住心头的慌乱:“绝对不能开门!一旦让他进来,黑的也会被他说成白的!” “去!拿孤的东宫令牌,立刻从后门派快马出去,调城北大营的三千禁军过来支援!” “禁军统领是孤的人。只要拖住楚玄片刻,等禁军杀到,孤要让他楚玄死无葬身之地!” 第 246章 血战长街! 东宫大门外。 一炷香的时间还没烧完一半。 楚玄坐在马背上,看着紧闭的朱红大门,压根没打算继续等下去。 他今天既然敢来,就没准备跟太子讲什么君臣之礼。 迟则生变。 拖的时间越久,各方势力的变数就越大。 “大人,时辰还没到。”旁边的一名副将小声提醒。 “时辰到了。” 楚玄眼神冰冷,直接拔出腰间佩剑,直指东宫大门。 “里面的人冥顽不灵,誓死包庇逆党。” “全军听令,给本官破门!” 赵虎早就等得按捺不住了:“弟兄们,跟我上!” 四五十个最强壮的黑虎帮汉子,扛起一根从街边拆下来的粗壮圆木,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嘶吼,朝着东宫大门狠狠撞了过去。 “轰!” 第一下,厚重的实木大门剧烈震颤。 里面的东宫卫吓得拼命用身体抵住门板。 “轰!” “轰!” 第三下撞击落下,那扇象征着东宫威严的大门彻底被撞开。 门后的十几个东宫卫直接被门板压在了底下,口吐鲜血。 “杀!” 赵虎一马当先,手里的钛合金甩棍狠狠一抡。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东宫卫,手里的长刀直接被砸断,紧接着脑袋上挨了一记闷棍,当场倒地不起。 五百名黑虎帮精锐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后面是两千名城南巡防军,如黑色的潮水般灌进东宫前院。 东宫卫的韩统领眼看再这么打下去,他们这百十来号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决定擒贼先擒王!赌一把! 韩统领跟身边另一名二流高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暴起。 “贼子受死!”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踩着前院的假山腾空而起。 两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一左一右,裹挟着凌厉的杀机,直奔楚玄的头颅劈来。 在他们看来,楚玄就算刚才那一掌再厉害,如此年轻,实战经验绝对不足。只要拉近距离,两人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楚玄甚至连马都没有下。看着头顶劈来的刀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九阳归元诀》立即运转,右掌被赤红色的纯阳真气完全包裹,就像一轮小型的血日。 他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韩统领的长刀一掌拍出。霸道的真气直接融化了刀身上的寒芒。 “咔嚓!” 精钢锻造的长刀寸寸碎裂。 楚玄的掌印余势不减,狠狠印在韩统领的胸膛上。 伴随着一阵骨裂声,韩统领的整个胸腔直接塌陷进去,后背的衣服都被真气震碎。 他连一句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飞出七八米远,落地时成了一摊烂泥,当场气绝。 另一名二流高手见状,吓得想要收刀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楚玄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一闪,左手死死卡住了对方的脖子。 “嘶啦……” 滚烫的纯阳真气顺着楚玄的掌心灌入那人的脖颈。 一股皮肉烧焦的白烟升起。 那名二流高手双眼翻白,脖颈处的经脉被彻底焚毁,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边。 三招。 两个名震京城的二流高手,就像杀鸡一样被楚玄随手捏死。 整个前院,不论是负隅顽抗的东宫卫,还是身后压阵的巡防军,全都被这神明般的武力彻底震慑。 赵虎激动得扯着嗓子大吼。 “东家威武!东家威武!” “弟兄们,跟我杀进去!” 楚玄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东宫卫。 “缴械不杀。” “再敢反抗者,全家连坐,格杀勿论!” 哐当。 一把长刀掉在青石板上。 随着第一个东宫卫崩溃跪地,剩下的几十人全都扔下了兵器,双手抱头跪伏在地。 很快前院就被彻底掌控。 就在楚玄准备带人直奔正厅搜查时,东面传来一阵宛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整个地名似乎都在震动。 三千名全副武装的京城禁军,举着火把,如同钢铁洪流般杀到了长街尽头。 带头的是禁军副统领。 他接到了太子的求援密信,本以为只是一场小规模械斗。 可到了现场一看,东宫大门全毁,满地都是尸体。 “大胆逆贼!竟敢攻打东宫!”禁军副统领连问都不问,拔出佩剑直指楚玄的方向。 “全军冲锋!把这群乱臣贼子全部剿杀!” 三千禁军齐声呐喊,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宽阔的长街发起了冲锋。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械斗,而是真刀真枪的军队厮杀。 那两名巡防营副将看到三千禁军冲过来,脸都绿了。 但他们心里很清楚,今天跟着楚玄围了东宫,这可是谋逆大罪。 如果这个时候退缩,太子事后清算,绝对会把他们抄家灭族。 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楚玄一条道走到黑,彻底把太子的罪名做实。 “弟兄们!结阵!顶住他们!”巡防营副将嘶哑着嗓子怒吼。 两千名巡防军爆发出破釜沉舟的死志,挺起长枪迎了上去。 但真正改变战局的,是那五百名黑虎帮帮众。 他们没有军阵的束缚,打法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扔雷!”赵虎大吼一声。 上百颗催泪瓦斯在禁军阵型中接连炸开。 浓烈的白烟和刺鼻的辛辣气味,让冲锋的禁军捂着眼睛剧烈咳嗽,阵型大乱。 紧接着。 几百道强光手电同时亮起,直射禁军的眼睛。 在这种降维打击下,禁军完全变成了瞎子。 黑虎帮的汉子们穿着刀枪不入的防刺背心,手里的钛合金甩棍专门往禁军的膝盖和手腕上砸。 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楚玄更是如同杀神降世。 他孤身一人冲入禁军阵中,赤红色的真气每一次爆发,都能掀翻一片穿着重甲的士兵。 一名禁军都尉举起半人高的精铁盾牌试图阻挡。 楚玄一记崩拳砸下,真气透体而过。 那面盾牌当场四分五裂,背后的都尉被震得七窍流血。 这场厮杀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长街上横尸累累,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流进了排水沟。 禁军的人数优势,在这种死胡同战法下根本发挥不出来,反而被巡防军的死志和黑虎帮的现代装备打得节节败退。 看着满地哀嚎的部下,再看看那个浑身浴血、一掌拍碎第三面盾牌的楚玄。 禁军副统领终于胆寒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完全是单方面的送死。 太子的命令虽然重要,但手底下这些京城卫戍兵早就没了战意,再打下去只会死伤更多人。 “撤!全军后撤!” 随着副统领咬着牙下达了撤退命令,残存的禁军丢盔弃甲,只能狼狈退去。 长街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夜风吹散了催泪瓦斯的白烟,露出满地狼藉。 楚玄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那身深绯色的官服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刺目的暗红。 他没有理会背后脱力坐倒的士兵,大步走进东宫。 “砰!” 楚玄一脚重重踹开正厅的雕花大门。 “赵昂!!给我出来!” 第 247章 把太子绑了! 楚玄大步跨入东宫正厅。 他那身官袍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夜风倒灌进大殿。 太子赵昂原本还端坐在主位上强装镇定,此刻看到如杀神般走进来的楚玄,脸色顿时变了。 “大胆楚玄!你带兵围攻东宫,屠戮禁军,你是想造反吗?!” 太子指着楚玄怒吼,可微微发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惧。 楚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殿下,我说过。你若敢动我揽月楼的人,我必要你东宫鸡犬不宁。” 太子色厉内荏地冷笑起来:“楚玄!你揽月楼那个花魁苏星竹,可是钦定的朝廷要犯!前礼部尚书的嫡长女!” “你私藏罪臣之女,这是欺君之罪!” 太子自以为捏住了楚玄的命门。 然而,楚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沓厚厚的死士供词。 “那又如何?比起这些,我藏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这上面四十多个血手印,全都是指认你暗中圈养三千死士、意图逼宫篡位的铁证!” “你说,到底是我窝藏罪臣之女的罪名大,还是你谋逆的罪名大!” 看着地上那些画押的血指印,太子真的慌了。 那是老二在翠微山庄死士的口供,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很明显,楚玄和老二已经密谋合作,要置他于死地! 而且外面两千多兵马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自己根本有口难辩。 “楚……楚玄,你我一开始不是挺好的吗?”太子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们之间并没多大过节,何必闹到这步田地?” “只要你把这些伪造的供词烧了,这事孤就当没发生过!” “孤还能保你加官进爵,甚至将来列土封王都可以!” 楚玄走到太子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是吗?看来太子殿下,真是从来没把手底下的人当人看啊。” “当初我心甘情愿把大把的银子分给你,可你是怎么做的?” 楚玄的声音猛然拔高,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霜月和绾绾,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被你装在锦盒里送到我面前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太子看着楚玄,满脸不可理喻:”你……你真就为了那两个贱婢,就带兵闯入东宫?!” “她们是我揽月楼的人,不是贱婢。”楚玄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转身大喝:“来人!把太子给我绑了!” 身后的两名兵马司副将头皮一阵发麻,有些犹豫。 绑太子…… 但事已至此,不把太子的谋逆罪证做死,明天被抄家灭族的就是他们。 两人把心一横,冲上前去直接将太子按倒在地:“殿下,得罪了!” 粗重的麻绳三两下就把当朝储君捆成了个结实。 太子趴在地上疯狂挣扎:“楚玄!你个贱商!你敢绑孤,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老二就可靠吗,你只是被他利用了而已!” 楚玄压根没理会太子说什么,二皇子可不可靠他心里难道没数吗。 他沿着后院直接来到了苏星竹被关在地下密室。 楚玄一脚踹开沉重的铁门,昏暗的烛光映入眼帘。 看清屋内的景象后,他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苏星竹被粗重的绳索死死绑在太师椅上。 白皙的左脸高高肿起,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娇嫩的脖颈上赫然有几道红指印。 “公……公子……” 苏星竹听到铁门的响动,艰难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楚玄的那一刹那,眼底死守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玄快步冲上前,手指凝聚起一抹赤红的纯阳真气,轻轻一划,粗壮的麻绳应声断裂。 绳子刚一松开,苏星竹整个人便扑进了楚玄的怀里。 她双手死死勒住楚玄的腰,将脸埋在那带血的胸膛上,哭得身子剧烈抽搐,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楚玄反手将她紧紧抱住,感受着怀中那柔软娇躯的战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没事了。我来了。”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个苍老却透着几分威严的女声。 “楚大人。” 德妃被两个心腹嬷嬷搀扶着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满脸灰败,早没了平日里在宫中颐指气使的贵妃架子。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已经停了,她很清楚,一切全都完了。 但德妃毕竟是在深宫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她强行调整表情,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楚大人,你与昂儿之间,何必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昂儿年少气盛,行事确实荒唐了些,但终究没有真的伤了苏姑娘的清白。“ “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绝色佳人?只要本宫给得起,都可以谈。” 说到这,德妃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嗓音。 “你若是不嫌弃……本宫虽年近五旬,但这身子保养得也还有几分颜色。只要你肯高抬贵手放过昂儿,你想让本宫做什么都行……” 德妃微仰着头,华贵的宫装下,那常年养尊处优的丰腴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眼神里透着一股媚意与屈辱。 楚玄揽着苏星竹的肩膀,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缺。我没兴趣跟老女人合作。” “对你……更没兴趣。太子的事,自有陛下决断。” 德妃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此人不过一介商贾出身,自己都提出这样的条件了,他居然说自己的老女人…… 楚玄一把将苏星竹横抱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密室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劝你最好识趣一点,乖乖待在这密室里别乱跑。天亮之后朝会上见分晓。”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东宫前院的火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长街上更是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进了排水沟。 赵虎满身是血地跑过来,单膝跪地:“东家,伤亡盘点出来了。” “巡防军战死四百余人,禁军死了大概六百多个,东宫卫只剩下数十人。“ “咱们黑虎帮的弟兄……折了三十七个。” 报出这个数字时,赵虎这个在街头舔血长大的汉子,眼眶通红。 楚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黑虎帮的人有护甲,但今晚终究是数千人的混战,这点伤亡已经很少了。 但人家跟着自己卖命,没能享几天福,却落得个横尸街头的下场。 好在这些人属于系统承认的’安保‘人员,所有开资都能用无限自己买单。 “赵虎!” “黑虎帮战死的三十七个兄弟,每人发一千两银子抚恤金。“ “你亲自派人,把银子交到他们爹娘妻儿的手上。厚葬,立碑刻名!” “凡今晚重伤致残的兄弟,揽月楼拿钱养他们一辈子。” “只要揽月楼不倒,就绝不让他们饿肚子!” 一千两白银! 赵虎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城南那片贫民窟,一个普通人家就是干一辈子,也攒不够一千两啊! 给战死的混混发这么天价的安家费,养残废的兄弟一辈子,放眼整个天下,谁能干出这种事? 就算是一国之君,也不可能给战死的士兵这种待遇。 “东家……”赵虎眼泪夺眶而出,重重地把头磕在带血的青石板上,“弟兄们……不会白死的!以后咱们的命,都是东家的!” 周围还活着的几百名黑虎帮汉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看着楚玄的眼神里,只剩下绝对的狂热。 都觉得跟着楚玄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活着,能跟着他赚得盆满钵满,衣食无忧。 就算哪天死了,自己的妻儿老小也一生不愁。 天色渐白,一轮惨淡的旭日从尚京城头升起。 整个京城都被昨晚那场震天动地的厮杀惊得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街头巷尾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晚出大事了!御前武卫使楚玄大人,带兵把东宫给围了!” “我的亲娘哎!真的假的?楚大人连太子都敢抓?他这是想造反啊!” “你懂个屁!根本不是楚大人造反,听说是太子暗中圈养死士图谋不轨,被楚大人带着大军当场拿下!现在太子人都被五花大绑呢!” “嘘!小声点,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咱们惹不起!” 揽月楼和楚玄的名字,再一次以特别的方式,响彻了整个尚京城。 第 248章 废太子! 尚京城的长街上还残留着血腥味。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昨夜,御前武卫使楚玄带兵围了东宫,当街与城北大营的三千禁军展开血战。 死了上千人,连东宫的大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宣,太子赵昂觐见。”老太监秦喜尖锐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铁链拖拽声,太子赵昂被两名虎背熊腰的巡防军押解入殿。 他此刻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一进大殿,太子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虽然跪着,但身体里那股从小养成的跋扈劲还在。 他不信。 不信父皇真的会为了一个开青楼的贱商,为了几个不知名的小卒,就废了自己这个大乾储君! “父皇!儿臣冤枉啊!”太子抬起头,冲着龙椅上的建元帝嘶吼出声。 “楚玄!你好大的胆子!”太子扭头盯着武将队列,“你竟敢以下犯上,带兵围攻大乾东宫,屠戮护卫皇城的禁军!” “父皇,楚玄此举形同谋逆,这是造反啊!” 面对太子歇斯底里的攀咬,楚玄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我造反? 昨晚禁军副统领没拿兵部调令,只凭你一块东宫令牌就带了三千兵马去围剿巡防军,这才是真真正正把刀架在了老皇帝的脖子上。 老皇帝可以容忍皇子党争,可以容忍贪赃枉法,但绝对容忍不了禁军脱离掌控。 楚玄走到大殿中央,没有理会太子的叫嚣,而是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那一沓供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朗声开口: “陛下,微臣昨夜奉旨查办城南死士一案,连夜提审犯人,获取了惊天口供。” “这四十多份按着血手印的供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太子赵昂在城西翠微山庄暗中豢养三千死士,并私下收买禁军副统领,企图私调兵马,图谋逼宫!” “微臣以御前武卫使之职,依律带兵前往东宫查问。太子不但拒不配合,反而私调三千禁军武力对抗朝廷执法,阻碍查案!” 此言一出,太极殿内顿时掀起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底全是骇然。 豢养死士?收买禁军?图谋逼宫? 这三条罪名,随便拉出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何况是三罪并罚! 龙椅上,建元帝面色阴沉。 老太监秦喜快步走下御阶,从楚玄手里接过那沓厚厚的供词,双手呈递到建元帝的御案上。 建元帝翻开供词,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楚玄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把原本指控二皇子的供词,连夜改成了太子的名字。 这份供词真假参半,老皇帝那么精明,未必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但关键不在于供词真假,而在于昨晚那三千禁军是实打实地去帮了太子!禁军副统领是太子的人,这是洗不掉的铁证。 在多疑的建元帝眼里,只要太子能调动禁军,那他想逼宫就是随时能做的事。 这就够了。 建元帝越看,脸色越黑,眼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突然,“啪”的一声闷响。 建元帝抓起那一沓厚厚的供词,狠狠砸在太子的脸上。 几十张写满罪状的纸张如同雪片般散落一地。 “逆子!!” 他霍然站起,苍老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子。 “你已经是太子了!是大乾的储君!你还想要什么?!” “禁军!那是守卫皇宫、护卫朕安全的禁军!竟然都被你暗中收买了?!” “大半夜的,没有兵部文书,没有朕的旨意,你一块令牌就能叫动三千禁军在京城长街上大开杀戒!” “你这是想干什么?是想逼宫吗!!” “啊!!!” 太子被那叠供词砸了满脸,整个人都懵了。 那些口供分明应该是老二在翠微山庄养死士的证据! 怎么会全变成了自己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文官队列里站着的二皇子赵恒。 赵恒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 太子瞬间明白了。 自己确实被算计了!被楚玄和老二联手做了一个死局! “父皇!冤枉啊!儿臣冤枉!” 太子疯了一般地把头磕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这是栽赃!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这些口供全是伪造的!是楚玄!是楚玄和老二合谋陷害儿臣的!” 建元帝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对皇权被触犯的杀意。 太子看着老皇帝那冷酷的眼神,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禁军的事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楚玄。 “父皇!儿臣要检举楚玄!” “他窝藏罪臣之女!欺君罔上!” “当年被父皇下旨满门抄斩的前礼部尚书苏文远,他还有个嫡长女苏星竹活在世上!” “那个苏星竹,现在就在他的揽月楼里当花魁!” “楚玄私藏朝廷钦犯、藐视皇权,这才是死罪啊父皇!!!”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再次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楚玄身上。窝藏钦犯,这可是能直接砍头的大罪。 面对百官的注视和太子的指控,楚玄依旧像站在原地,连开口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里门清。 拿一个三年前被满门抄斩的孤女来当挡箭牌? 在老皇帝的眼里,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青楼女子,和一个手握禁军随时能冲进皇宫篡位的太子相比,算个屁! 只要皇帝觉得你要造反,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建元帝重新坐回龙椅上,看着歇斯底里的太子。 “朕现在问的,是你豢养三千死士、收买禁军图谋逼宫的事!” “你跟朕扯什么青楼女子?!” 听到这句话,太子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父皇……”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手握禁军这件事,已经彻底触碰了父皇的底线。 建元帝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转头看向身侧。 “秦喜,拟旨。” 秦喜立刻躬身上前,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明黄色的绢帛,手持朱笔,恭恭敬敬地等候圣意。 “废太子赵昂储君之位,即日起削去一切封号、权柄,贬为庶人。幽禁东宫,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德妃教子无方,纵容逆子,即日起褫夺贵妃封号,贬入冷宫。” “昨夜所涉禁军将领,全部下狱,交由大理寺严审,三族之内一律按谋逆罪论处!” 随着建元帝冰冷的判决落下。 太子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彻底瘫倒在地上。 完了。 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储君之位,满朝的党羽,母妃的荣华富贵……全都灰飞烟灭了。 太子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霜月和绾绾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如果当初跟楚玄坦诚相待…… 如果自己没有选择杀那两个暗探去警告他…… 如果在昨晚,自己没有派人去动揽月楼的那个苏星竹……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世上哪有后悔药。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名侍卫拖出了大殿。 而在文官队列的后方。 二皇子赵恒低着头,拼命压抑着快要咧到耳根的狂喜。 太痛快了! 昨夜,他还在自己的府邸里被楚玄逼得颜面尽失,甚至连母后都被迫出面妥协。 可一转眼,楚玄这条疯狗就替他把太子搬到了! 母后说得对,楚玄就是个只要给点甜头就能随便利用的商人。 既然现在太子倒了,那是时候顺水推舟,把太子的那些爪牙一并清理干净了。 赵恒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步跨出队列。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儿臣要揭发逆党同谋!” 赵恒指着文官队列中的一人,大声说道:“鸿胪寺卿周敬之,乃是太子心腹,长期暗中为太子通风报信,结党营私!” “此等佞臣不除,国法难容!请父皇明察!” 第 249章 人心惶惶的朝堂! 周敬之听到自己被点名,赶紧站了出来。 “陛下……” 他刚要开口,却被二皇子打断了。 “父皇!周敬之身居鸿胪寺卿要职,却暗中结交东宫,为太子输送利益,朋党营私!不仅如此……” 赵恒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折子,高高举起,眼底的狂喜根本压抑不住。 “儿臣这里还有一份名单!户部给事中王渊、太常寺少卿李吉、兵部武库司郎中陈泰……这十三人,皆是太子死党!” “他们对太子豢养死士之事必定知情,这是欺君瞒上,是乱臣贼子啊!” 周敬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甚至连官帽滚落到一旁都顾不上,拼命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没有参与谋逆之事啊!二殿下这是血口喷人……” 龙椅上,建元帝面沉如水。 他根本没有去看赵恒手里那份所谓的名单,也没有理会周敬之声嘶力竭的辩解。 太子私调禁军,这是悬在皇权头顶的一把刀。 建元帝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立威。 他要用血来告诉这满朝文武,大乾的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拖出去。砍了!” 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魁梧的殿前武士大步走入殿内,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周敬之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大殿外拖去。 “陛下!饶命啊陛下!臣真的冤枉……” 片刻后。 周敬之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太极殿内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整个太极殿一片死寂。 那十几个被赵恒点到名字的太子党官员,好几个直接吓得两眼一翻,瘫软在地上。 剩下的满朝文武也是战战兢兢,全都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胸前,连呼吸都尽量放缓,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就是自己。 此时此刻,站在武将队列前方的楚玄,却像个局外人一样。 他眼观鼻,鼻观心,双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沉默。 他不邀功、不出头、不跟着赵恒落井下石。 在所有人看来,这位昨晚刚刚血洗了东宫的杀神,此刻竟然表现得像一面镜子,忠诚、本分、纯粹到了极点。 但楚玄低垂的眼底,却满是冰冷的嘲弄。 赵恒这个蠢货,真以为太子倒了,他就能稳坐东宫了? 这吃相,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他现在这么疯狂地清洗太子旧部,看似是在扩大自己的地盘,实际上却是在走一步臭得不能再臭的死棋。 朝堂上的官员,除了死忠于太子的那一小撮,绝大部分都是见风使舵的中间派。 今天赵恒借着由头大开杀戒,一口气点名十几个大员,这就是要把所有的太子旧部和中间派全部逼上绝路。 人在面临死局的时候,会怎么办?当然是拼命找一根新的救命稻草! 而这根救命稻草,马上就要出现了。 算算日子,九皇子赵逸带着北境大捷的军功,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 那些被赵恒逼得走投无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朝廷大员们,一旦看到手握重兵、立下赫赫战功的九皇子回京,会做出什么选择? 赵恒今天杀得越起劲,九皇子未来的班底就会越雄厚。 楚玄微微勾起嘴角。 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把赵恒造反的锅扣在太子头上,不仅是为了救苏星竹,更是为了给老九铺路。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得简直完美。 赵恒不仅心甘情愿地当了刀,还顺手帮九皇子把朝堂上的人心给聚齐了。 “退朝……” 随着秦喜一声尖锐的唱喏,建元帝疲惫地挥了挥手,起身离开了龙椅。 百官如蒙大赦,鱼贯退出太极殿。 大殿外的白玉阶上,晨光大亮。 经历了昨夜的一场惊天巨变,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换着眼神。 而无数道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个穿着深绯色官袍的年轻身影上。目光极其复杂。 有恐惧。 昨晚两千多人血战长街,禁军死伤几百人,东宫被砸穿,太子被废。 这一切,全都是这个开青楼的年轻商贾一手炮制出来的。 有深深的敬畏。 昨夜前院一战,楚玄三招格杀两名二流高手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朝代,一个能隔空真气外放的一流高手,那简直就是国宝级的。 更有无尽的忌惮与试探。 很多人都看到,早朝时楚玄用那份假口供保下了二皇子,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楚玄是不是早就暗中投靠了二皇子,成为了皇后母子手里的一条恶犬。 面对这些复杂的目光,楚玄表现得滴水不漏。 他面带和煦的微笑,见谁都客客气气地拱手致意。 “刘大人,早啊。” “王大人,您这气色看着不太好啊,昨晚又去怡红楼了吧?” “哟!李大人。有日子没来揽月楼玩儿了!” 被他打招呼的官员,一个个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挤出难看的笑脸回礼,生怕得罪了这位爷。 楚玄越是表现得像个温良恭俭让的青年才俊,他们心里就越是发毛。 不过楚玄也不在意他们怎么想,他现在心里只想赶紧回到揽月楼。 星竹被太子那折磨得不轻,虽然只是皮肉伤,但心里的惊吓肯定还没平复。 加上昨晚楼里遇袭,虎妞受了伤。三娘、如烟她们肯定都吓坏了,自己必须回去安抚大局。 就在楚玄走到广场边缘,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 “楚大人留步。” 一个略带尖锐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楚玄回过头,只见老太监秦喜不知什么时候从侧殿跟了出来。 “楚大人,陛下请您移步御书房偏殿。陛下说,有几句知心话,想单独问问您。” 楚玄的眼神一凝。 刚废了太子,满朝文武都退了,老皇帝却单单留下自己。 难道昨晚的连环局,皇帝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计较? “有劳秦公公带路。” 第 250章 帝心难测! 楚玄跟着秦喜,一路穿过重重宫闱,来到了御书房偏殿。 这老皇帝刚在太极殿上杀伐决断,废了太子,砍了十几个朝廷大员,一转身却单独召见自己,到底想干嘛? 楚玄心里警惕,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 偏殿内烧着地龙,暖烘烘的,却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药味。 建元帝赵崇斜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毯子。 身前的紫檀木案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以及几本散乱的折子。 刚才在太极殿上还威严如神的老皇帝,此刻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偶尔还要用锦帕捂着嘴,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看样子,身体真是不行了。 秦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恭敬地立在榻旁,老眼低垂,像个木头人。 楚玄撩起深绯色的官袍下摆,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微臣楚玄,叩见陛下。” “起来吧。”建元帝的声音透着疲惫,直截了当的开口:“刚才在朝堂上,太子说的可是真的?苏文远的女儿,当真在你身边?” 楚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隐瞒?毫无意义。 太子既然敢当朝说出来,只要老皇帝派几个人去揽月楼查一查,星竹的身份根本藏不住。 与其遮遮掩掩落个欺君的罪名,不如坦坦荡荡争取主动。 何况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罪臣孤女,在皇帝眼里算多大个事? 楚玄没有丝毫犹豫,拱手坦然道:“回陛下,苏星竹确实在微臣的揽月楼里。如今是楼里的当家花魁。” 建元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收回目光。 “苏文远……”建元帝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之事,朕确实处置得过于急躁了些。他当初死谏,也是一片赤诚之心。” “只可惜,他选择的方式惹怒了朕。做臣子的,忠心可以有,但不该联合百官来逼朕下不来台。” 楚玄低着头,心里门儿清。 老皇帝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当年杀错了忠臣,现在有了蔡太师翻案,他为了皇家颜面,只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既然他女儿还活着,还流落到了你那里……”建元帝摆了摆手,“留在你身边也好。你好生照看便是,以前的事,朕就不追究了。” 楚玄心头一松。 这就等于老皇帝金口玉言,直接赦免了苏星竹的钦犯身份。 以后就算有人再拿这事做文章,也没用了。 “微臣替苏姑娘,谢陛下隆恩。”楚玄再次行礼。 “行了。”建元帝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今日太子被废,大乾储君之位悬空。楚卿以为……朕剩下的儿子里,谁更适合承继大统?” 这句话一出来,偏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楚玄记得自己第一次面圣时,老皇帝就问过类似的问题。 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个白身,可以装傻充愣打哈哈,但现在不同了。 自己手握城南两千巡防军,昨晚还刚带兵砸了东宫。 老皇帝这是在摸自己的底! 如果自己推举二皇子,老皇帝马上就会怀疑自己和赵恒早有勾结,昨晚废太子的那场大戏,根本就是自己和赵恒演的双簧。 如果自己直接推举九皇子,同样是找死! 这等于明摆着告诉皇帝,自己早就选好了站队,连九皇子这个在外打仗的皇子都勾搭上了。 这就犯了皇帝最忌讳的“臣子结党”大忌。 楚玄只思考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他抬起头,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摸样。 “陛下,您这就太折煞微臣了!” “这朝堂上的国家大事,微臣哪懂啊?” 建元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你真不懂?” “微臣是真的不懂。”楚玄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顺势拍起了马屁,“不过微臣斗胆说一句。陛下您龙体康健,春秋鼎盛,这继承大统的事儿,何须这么着急呢?” “您看,大乾在您的治理下,那是风调雨顺。何况九殿下刚在北境大破北燕,立下了不世之功!这大乾国运昌隆、四海升平那是指日可待的事。” “有陛下您在龙椅上坐镇一日,这天下便安稳一日。” “微臣觉得,咱们做臣子的,尽好本分替您把差事办好就够了,想那么多干嘛?”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既强调了自己本分不懂政治,又死命拍了皇帝马屁,还自然地把九皇子北境大捷的事,当成大乾国运的象征提了出来。 没直接站队,却在老皇帝心里给老九刷了一波存在感。 建元帝盯着楚玄看了好一会儿。 “呵呵……” “你这张嘴啊,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建元帝摇了摇头,眼底的试探之意淡了许多。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老皇帝又咳嗽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的孤寂,“罢了,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是个明白人,心里有数就好。” 楚玄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老皇帝留着他,就是看中了他这股只认利益不站队的“孤臣”属性。 就在楚玄以为谈话结束,准备告退的时候,建元帝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些。 “对了。太后前些日子,听宫人们说起你的事迹。” “说你不惧皇权,在太极殿上痛击东齐使团,又在东齐演武场击败一流高手霍振远,可谓屡立奇功。” “老人家在宫里待得闷了,对你颇有兴趣,想见一见你。” 楚玄一愣:“太后?” 大乾的太后?那可是建元帝的亲生母亲,这皇宫里辈分最高、岁数最大的活祖宗啊。 听说这位老太后今年都已经九十多岁了,平日里一直在长生殿深居简出,从来不接见过外臣。 怎么今天偏偏要见自己这个开青楼的? 楚玄心里直犯嘀咕,但嘴上哪敢犹豫:“微臣遵旨,能得太后召见,那是微臣修来的福分。” “嗯。”建元帝点了点头,“秦喜,带楚卿去长生殿走一趟吧。” “喏。”秦喜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楚玄向建元帝行礼告退,跟着秦喜走出了御书房。 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楚玄跟在秦喜身后,穿行在幽深蜿蜒的宫廷甬道里。 两侧高耸的红墙将天空割裂成狭长的一条,让人平白生出一种压抑感。 走了一段路,秦喜那双昏黄的老眼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确认四下无人后,突然放慢了脚步。 他佝偻的后背微微挺直了一些,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恭敬。 “君上,此番将这大乾京城搅了个天翻地覆,太子一党分崩离析……老奴在一旁看着,当真是大快人心。” 这个大衍前朝遗臣,现在已经彻底把楚玄当成复国的主子来效忠了。 在他看来,楚玄短短几日的时间,就做到了废太子、杀朝臣,搞得大乾朝廷人心惶惶。这等心计,复国有望啊! “秦公公过誉了。”楚玄面色不变,“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倒是太后那边,为何突然要见我?她平日里不是不见外臣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楚玄绝不相信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后,会因为听了几个故事就心血来潮见自己。 秦喜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笑容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 “君上,太后殿里的事,老奴稍后再跟您细说。” “不知君上下一步打算如何?” “如今太子一党被清算,朝中人心惶惶,君上难道不做点什么吗?” 第 251章 收编太子党! 秦喜这番话,倒是让楚玄在心中复盘了一下这次的收获。 太子被废,东宫倒台,苏星竹安然无恙回到自己身边,还顺理成章借老皇帝的金口,直接抹掉了她罪臣之女的钦犯标签。 更妙的是,老皇帝虽然多疑,却吃准了自己是个只认利益不拉帮结派的孤臣。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放心的主要原因。 但对楚玄来说,最大的收获其实是整个大乾朝堂格局被打破了。 太子一党可不是几个太监宫女,那是一大批有实权、有人脉的朝廷大员。 过去他们依附太子,是因为那是大乾正统的储君,大树底下好乘凉。 如今这棵大树被自己连根拔起,这群手里有权有势的官员,全都成了没头苍蝇。 他们眼下最怕的,绝对是二皇子赵恒的血腥清算。 今天早朝赵恒那疯狗一样的咬人姿态,已经把所有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楚玄放慢脚步,偏过头压低嗓音。 “秦公公。朝堂上那些太子旧部,现在只怕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吧?” 秦喜佝偻的后背微微挺直,老脸上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君上高见。何止是睡不着觉,老奴得到消息,早朝才散没多久,已经有十几个太子一系的六部官员称病在家了。” “这帮人连衙门都不敢去,生怕被二殿下的人半路给拿了去大理寺。” 楚玄微微点头,“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值钱。” “秦公公,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给他们一条活路……” 秦喜连连点头,对楚玄的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君上的手段,当真高明!太子倒台,二殿下急着剪除异己,手段只会越来越毒辣。” “这些人走投无路,若是九殿下的人在这会儿递出橄榄枝,必定能将他们尽数收归麾下,化为己用!” 楚玄当即决定:“这事你去办。去找何少羽和张瀚文,用他们的名义暗中接触那些太子党的核心官员。” “不用逼他们立刻倒戈站队,别把人吓着,只要带句话给他们就行。” “就告诉他们……等九殿下班师回京,定能保他们周全。” 秦喜躬下身子,语气透着绝对的信服。 “老奴领命。何少羽他们本就是九殿下在京城的死党,由他们出面走动,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最是稳妥。” 走到一处无人的转角,秦喜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神色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君上,这招借尸还魂固然精妙,但老奴有一事不明。” “您连夜改了供词,把城南死士的锅扣在了太子头上,太子是废了。可二殿下暗中勾结镇南王、在翠微山庄养私兵的事,也就这么被您亲手抹平了。” “咱们手里若是没了那份真口供,往后拿什么定二殿下的死罪?” 听到这话,楚玄从袖口里摸出几张折叠绢纸,随手在秦喜面前晃了晃,又塞了回去。 “秦公公,我会白白便宜了赵恒呢?” “呈给皇帝看的那份按血手印的供词,是我找人临摹覆盖的。至于那些死士画押认罪的原始真迹,全都在我这儿放着呢。” 秦喜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心头大震。 心头升起一股无比的狂热与敬佩。 这等运筹帷幄的城府与毒辣的手段,不愧是大衍皇室血脉! 秦喜甚至觉得,复兴大衍的重任落在这个年轻人肩上,定是天命所归。 “君上圣明!有君上执掌全局,大业可期!”秦喜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激昂。 “行了,别拍马屁了,这点小手段算不得什么。” 楚玄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上的褶皱。 “这些账,等九皇下回京再慢慢跟他清算。” 两人继续向前,拐过最后一道高耸的宫廷红墙。 前方豁然开朗,一座金碧辉煌、飞檐翘角的宏伟殿宇矗立在宽阔的白玉广场前。 正中间挂着一块硕大的紫檀木匾额,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 长生殿。 就在楚玄走到距离殿门还有不到五十步的时候,他的脚步骤然钉在了原地。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楚玄脸色一变,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秦喜。 秦喜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显然早就习惯了这股气息。 他嘴角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压低嗓音解释。 “楚大人感觉到了?” “这就是老奴多年来,在皇宫里恪守本分的原因……” 大宗师! 天下武道体系的天花板,一人能守一国,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恐怖存在。 楚玄感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难怪老皇帝有底气看着皇子们往死里斗,只要有这么一个高手坐镇皇宫,谁敢逼宫造反都是白给。 就在这时,长生殿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从殿内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 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穿一袭鹅黄色的华贵宫装。 容貌秀美绝伦,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英武之气。 宫装裁剪得极为贴合,将她那曼妙的曲线勾勒。 她双腿修长,走路时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弧度,透着一股惊人的力量感。 女子双手交叠在身前,视线落在楚玄那件官服上。 “可是新任御前武卫使,楚大人?”紫衣女子的嗓音清脆,“皇祖母等你多时了,请随我来吧。” 楚玄看着这个能亲昵称呼当朝太后为“祖母”的女子,表面不动声色地点头致意,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她的身份。 大乾皇室这一代,除了在东齐的赵宁儿,还没听说有哪个适婚年纪的公主常驻深宫。 楚玄也懒得去猜,直接开启风月宝鉴。 【姓名:赵云曦】 【年龄:19岁】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特性:天生神力(隐)】 【隐藏才艺:???(需好感度30解锁)】 【身份:大乾镇南王赵雍嫡女,受封安平郡主。】 看清最后那行小字的一瞬间,楚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镇南王赵雍的女儿?! 那个手握西南三州十八万边军,先锋营已经出现异动,随时准备配合二皇子赵恒起兵造反的镇南王! 他的嫡亲闺女,竟然待在九十多岁的太后身边? 第 252章 不一般的长生殿! 楚玄跟着赵云曦跨过门槛,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大殿里光线柔和,几盏半旧的宫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没有外面那种金碧辉煌的奢靡,反而透着股青灯古佛的幽静。 凤榻上,端坐着一位老妪。 楚玄抬眼看去,心里直接就是一句卧槽! 眼前这位老太太满头银发如雪,梳得整整齐齐,但那张脸,皮肤细腻光泽,连皱纹都找不到几条。 这哪里是九十二岁的老太婆? 说她是个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的四十岁妇人都有人信! 楚玄强压下心头的震骇,目光微微偏转。 太后身侧,还站着一个老宫女。 七十多岁的样子,佝偻着干瘪的脊背,面色蜡黄,整个人像一截枯木般缩在角落里。 这老宫女身上的气息平淡得像水,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要是不注意看,很容易把她当成一件摆设。 楚玄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在脑海中开启风月宝鉴! 反正只要是女的就能查看。 眼前立刻浮现出两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 【姓名:郭氏(太后)】 【年龄:92岁】 【潜力等级:金色(传说级)】 【特性:已屏蔽】 【隐藏才艺:已屏蔽】 楚玄眼皮直跳,居然全都被屏蔽了! 他又将视线转向那名老宫女。 【姓名:???】 【年龄:???】 【潜力等级:金色(传说级)】 【特性:已屏蔽】 【隐藏才艺:已屏蔽】 什么情况?! 两个金色传说!连系统把核心信息全屏蔽了! 要知道,之前不管是叶红鱼,还是女帝慕容玥,她们都是金色传说级,但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还是楚玄激活系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赶紧收敛视线,老老实实撩起官袍,规规矩矩地跪地行礼。 “微臣楚玄,叩见太后,太后万岁金安。”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沧桑而平缓,却带着一股威压。 楚玄谢恩起身,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太后那双虽然苍老却明亮得惊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楚玄。 “楚大人,哀家这些日子,耳朵里可全都是你的名字。“ “听说你在太极殿上一拳打死了东齐副将,又去东齐战平了他们的大将军霍振远。昨夜,居然还带兵把东宫给平了。” 楚玄时刻保持着警惕:“承蒙太后惦记,微臣不过是拖陛下的洪福。” 太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大乾朝满朝的武将,全都被安逸日子磨平了棱角。哀家真没想到,反倒是你一介商贾,还留着几分血性。难得,真是难得。” 楚玄赶紧做出一副市侩惶恐的模样,弓着腰赔笑。 “太后您折煞微臣了。微臣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哪懂什么国家大事。“ “太极殿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昨夜那也是奉旨查案,全是皇上洪福齐天,微臣就是个跑腿的。” 太后笑了笑,话锋突然一转。 “你倒是会说话。不知楚大人祖籍何处?家里祖上还有些什么人啊?” 楚玄心里警铃大作。 这老太太果然是在摸底。 他面上却苦笑一声,装作黯然的模样。 “回太后,微臣命苦。父母半年前已过世,至于祖上……不过是偏远地区的普通老百姓罢了。“ “父母在家乡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来了京城。要是祖上有点积蓄或是功名,我爹娘哪会去做这皮肉生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天下开青楼的,有几个是书香门第?全都是被穷逼出来的。 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 她忽然伸手,轻轻拉过站在一旁的安平郡主赵云曦。 “云曦这丫头,是镇南王的嫡女。五岁就被哀家接进宫里养着。一直在哀家眼皮子底下长大,性子是野了点,但品性纯良。” 太后拍着赵云曦的手背,目光却看着楚玄。 “这丫头对什么琴棋书画都没兴趣,偏偏对打打杀杀的武学极有兴致。“ “楚大人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日后若有空闲,不妨多指点指点她。” 楚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老太后专门把自己叫过来,绝不是为了听几句好话。这分明是有意在介绍孙女!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赵云曦。 赵云曦此刻正绷着一张俏脸。 她碍于太后的面子没有发作,但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也正常。 人家堂堂镇南王嫡女,真正的天潢贵胄。 自己虽然挂着个御前武卫使的官职,但在这些皇室眼里,也就是个下九流的妓院老鸨。 镇南王嫡女,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开青楼的男人? 楚玄心里冷笑连连。这老太太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管图什么,这时候只能先顺着说。 “太后厚爱,微臣诚惶诚恐。” “郡主天资聪颖,能有机会指点一二,那是微臣的福气。” 客套话说得圆滑无比,硬是不接话茬。 太后也不介意,只是淡淡笑了笑:“你真是如传闻一般……油嘴滑舌。” “好了,哀家也乏了。楚大人昨夜折腾了一宿,早些回去歇息吧。” “记得有空多指点指点我这孙女。” “微臣领命,就先行告退了。” 楚玄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那个一直像隐形人一样的老宫女,突然走了过来,替他推开殿门。 在两人错身的刹那,老宫女枯槁的嘴唇微微翕动,低沉干涩的嗓音落入楚玄耳中。 “楚大人,听下面的人禀报。昨夜你在长街破盾杀人的时候,掌心泛红。用的可是纯阳真气?” 楚玄心里暗叫不妙,头皮一阵发麻。 他清晰地记得,在东齐女帝慕容玥曾说过。 放眼天下,练纯阳真气的功法只有两部! 一部是西秦的绝密神功,另一部,就是大衍皇室绝不外传的《九阳归元诀》! 这老宫女哪里是在问话,分明是在进行试探! 难道她就是那个坐镇皇宫的大宗师? 楚玄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满茫然和憨傻的笑容。 “纯阳真气?那是什么?”楚玄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解,“不瞒嬷嬷,我小时候受到一名游方道人指点,他教了些修炼口诀。“ “我瞎练了十几年,倒也有些成效。但我至今都不知道练的功法叫什么名字。” 老宫女深深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微光。 “原来连楚大人自己都不清楚。那老奴就不多问了,大人慢走。” 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楚玄走出大殿,站在初升的晨光里。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他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怪不得秦喜潜伏宫中多年都不敢有半点轻举妄动。 这长生殿,真不一般。 “楚大人。” 前方不远处,秦喜正安静地等候在那里,见楚玄出来,立刻快步迎上。 “此番太后召见,可有什么收获?” 第 253章 大衍衰败的原因! 两人顺着幽深的宫墙甬道往外走。 楚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偏头看向身侧的老太监。 ”收获可大了!边走边说。“ “秦公公。这太后都九十多岁的人了,怎么看起来跟四十来岁的妇人一样?皇宫里难不成还有什么逆天驻颜的法子?” 秦喜枯瘦的老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君上有所不知,太后本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修为至少也是一流境界。” “她练的并不是寻常武功,而是当年咱大衍皇室后宫专用的秘法,能锁住气血、延缓衰老。后来江山易主,这套秘法自然也被赵氏夺了去。” 原来是捡了大衍的遗产。 楚玄不屑地冷哼一声,接着问出心底最大的疑问。 “我刚才瞧见太后身侧有个老宫女。长得干瘪像截木头,走路连一点风声都没有。他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坐镇皇宫的大宗师?” “不好说。”秦喜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有些凝重。 “老奴这些年也曾暗中留意过长生殿。但太后身边的老宫女不止一个,个个都是她的心腹,实力不俗。“ “而且,武道一旦踏入大宗师之境,便能返璞归真。只要她不出手,老奴也分辨不出究竟哪一个才是。” 楚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回想起刚才老宫女那句轻描淡写的试探,现在还觉得后脊梁发凉。 随后,他把太后在大殿上的问话,以及想把镇南王之女赵云曦塞给自己“指点”的打算,原原本本地跟秦喜说了一遍。 秦喜听完,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他低头沉思了许久,才用极其细微的声音开口。 “君上。太后活了九十多岁,从尸山血海的夺嫡里蹚出来的,这大乾没几个人比她更精明。“ “她只怕早就看出来,建元帝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太子一废,接下来的夺嫡之战,注定要血流成河。” “镇南王赵雍,是她的亲骨肉,也是如今唯一还活着的嫡系王爷。但这小儿子手握重兵,野心勃勃,太后根本管不住他。” 秦喜冷笑一声,继续分析。 “太后把安平郡主赵云曦五岁就接到身边,既是拿她当牵制镇南王的人质,也是真把这孙女当心头肉疼爱。” “眼下时局动荡。太后多半是想给赵云曦找一条安稳的退路。” “找一个既有财力、又有武力护身,且绝不牵扯党争的靠山。君上您现在的处境,简直就是太后眼里最完美的夫婿人选!” 原来是找个实力强悍的接盘侠。 楚玄点点头,这确实说得通。 但紧接着,秦喜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狂热。 “君上,这只是第一层。老奴觉得,太后还有更可怕的盘算!” “老奴既然能查出君上是大衍皇室的遗孤,太后未必就查不到当年蜀中逃跑的楚氏血脉!” 楚玄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 “那他为何不直接灭了我?” 秦喜凑近了一步:“老奴以为,恐怕跟《九阳归元决》有关。” “这《九阳归元诀》乃是天下公认的天下第一功法,也是唯一能稳步踏入大宗师境界的神功!“ “太后若是猜到了您的身份,她非但不杀您,反而把郡主嫁给你,原因只有一个……” “一旦你与郡主成婚,将来生下的孩子,不管男女,身上就有了大衍皇族的血脉!” “有了大衍血脉,就能练《九阳归元诀》!将来,就能为大乾皇室培养出无数个大宗师!这是何等恐怖!” “太后今日问您身世,极有可能是一场试探!看您对自己大衍血脉的事情知道多少。” “但君上刚才装傻充愣一无所知,在太后眼里,那便是最好掌控的工具!” 楚玄听完这番话,一阵无语。 怪不得自己在后宫里跟庄贵妃乃至皇后搞在一起,这皇宫里也没人动自己。 感情在太后这种活成精的人物眼里,皇帝戴不戴绿帽子根本不重要。 这老太太算计的是大乾百年后的江山社稷! 这是想借自己的种,给赵家弄个大宗师出来保家卫国啊! 格局确实大。 但……这也太特么过分了! 在东齐的时候,女帝也想找他借种,回了大乾,居然还有人找他借种。 合着自己这什么狗屁皇室血脉,就是给别人当种马的是吧! 楚玄平复了一下心绪,说出了另一个疑惑。 “秦公公。既然《九阳归元诀》这么厉害,当年大衍皇朝手里攥着天下无敌的功法,又有大宗师坐镇,怎么会窝囊到被赵氏篡权窃国?” 秦喜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透出浓浓的悲凉和不解。 “君上,这也是天下最大的悬案。“ “老奴儿时,听祖父说起过。一百多年前,这天下还不分五国。北燕、东齐、南楚、西秦全都是咱大衍的封国。” “有一年,大衍皇室突然召集全天下的顶级武道高手,远赴东海的某处岛屿。” “那次,全天下最低都是一流巅峰境界的高手去了大半。” “大宗师就去了十几个!而咱们大衍楚氏皇族,整整去了九位大宗师领头!” 秦喜咽了口唾沫“结果……便是一去不回!” “那几十个站在天下武道巅峰的人,全都在东海凭空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 “大衍皇室精锐尽失,皇城内连个坐镇的大宗师都没留下。只剩下一个五岁的幼帝孤儿寡母,诸王开始争夺皇位,皇室大乱!” “那些分封在外的诸侯开始拥兵自重,各自为战争夺地盘。赵氏手握兵权,趁着皇权衰落兵变逼宫,这才改朝换代。” 楚玄暗自心惊。 九位大宗师带队,去东海全军覆没?这是什么恐怖遭遇! 是意外?还是遇到什么未知的东西?好奇幻的感觉! 这该死的好奇心。 楚玄摇了摇头,现在的自己才一流下品,想这些实在太远了。 算算日子,九皇子应该没几天就到京城了。 当下先把即将爆发的京城内战搞定了再说。 他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秦喜。 “秦公公,拉拢太子旧部的事就按之前说的办。何少羽和张瀚文出面,你从旁协助,别留痕迹。” “老奴领命。”秦喜躬身应下。 楚玄正要迈步出宫,秦喜忽然又开了口。 “君上,还有一桩事。” “月圆之夜……将至。君上修炼《九阳归元诀》每逢月圆必生反噬,此事老奴已替君上安排妥当了。” “舒颜得知君上回了京城,甚是思恋。随时愿为君上分忧。” 秦喜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楚玄心里五味杂陈。 这老太监,连自己月圆之夜需要女人疏导真气这种事,都提前安排好了? 说感动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公公,你这安排……倒是周到。”楚玄干咳一声。 “为君上分忧,是老奴的本分。”秦喜躬身,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 楚玄想了想,反正过几天也要借着“指点郡主武学”的名义进宫,到时候顺道去海棠苑一趟,倒也方便。 “行,这事就按你说的办。月圆之夜前,我找个由头进宫。” “老奴明白。舒颜那边,老奴会提前知会。” 楚玄点点头,朝出宫的方向而去。 —————— 不好意思,昨天上传丢了一章! 还好有位读者大大提醒我! 最近家里有点事,更新较慢,实在抱歉! 第 254章 回揽月楼! 尚京城的大街上,昨夜的血迹已经被黄土盖了个干净。 楚玄骑着高头大马,领着十几名巡防营军士不紧不慢地穿过长街。 沿途的百姓一个个踮着脚尖往这边瞅,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见没?就是他!楚大人!昨夜带兵平了东宫的那个!” “哎哟,长得真白啊,跟个读书人似的,谁能想到下手那么狠?” “狠什么狠!太子养私兵谋反,楚大人那是奉旨查案!我侄子在城南巡防营当差,说楚大人一掌就把二流高手的胸骨给拍碎了!” 听着两旁狂热的议论,楚玄面带温和的微笑,熟练地向四周拱手致意,活脱脱一个为国为民的忠烈之臣。 但他心底却门儿清。 现在外头的风向传得越神乎其神,身在二皇子府的赵恒就越以为自己赢麻了。 回到平康里,揽月楼的大门敞开着。 楚玄刚跨进门槛,就撞见脑袋上缠着厚厚两圈白布的虎妞。 白布隐隐渗着血迹。 这丫头体格壮硕,平时在楼里咋咋呼呼,此刻看到楚玄完好无损地走进来,眼眶一下红了。 她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扯着粗哑的嗓门喊了一声:“东家!” 楚玄点点头,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她宽厚的肩膀:“昨夜辛苦了!好好修养。” 他的视线越过虎妞,扫向院子里站着的护院队伍。 队伍稀疏了不少,好几个平日里见面就憨笑熟面孔不见了。 柳三娘从内堂快步迎了出来。 她眼圈也有些泛红,但举止依旧干练,身板挺得笔直。 一边领着楚玄往里走,一边将昨夜楼里的受损情况,和姑娘们的安抚进度汇报得清清楚楚。 听着三娘条理分明的安排,楚玄心里暗自赞许。 这女人从当初一个走投无路的卖身女子,硬生生被逼着成长到了现在的地步。 能独当一面扛住这么大的外部压力,当初确实没看走眼。 “大家没事就好,星竹呢?”楚玄打断了汇报。 柳三娘叹了口气,指向二楼:“在琴房里。昨夜被救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哭也不闹,就这么枯坐着发呆,谁劝都没用。” 楚玄脚步一顿,转头吩咐:“你去把如烟和聂小蛮叫到书房候着,我先上楼看看。” 上了二楼,楚玄推开琴房的木门。 苏星竹正蜷缩在窗边的木榻上。 听见门轴的响动,她浑身颤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是楚玄时,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想不让眼泪掉下来,哆嗦着开口:“公子……我没事。” 楚玄没有多说什么,大步走过去,直接在她面前单膝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彻底击碎了苏星竹所有的伪装。 她身子一软,直接扑进楚玄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温软的身躯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惧,连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星竹太没用了,给公子惹麻烦了……” 感受着怀里颤抖的曲线,楚玄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这丫头被太子的人掳走,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楚玄没有说那些不疼不痒的安慰废话。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星竹纤弱的后背:“别这么说,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苏星竹在楚玄衣襟上擦干眼泪,她红着脸退开半步:“公子操劳了一夜,我去给公子泡茶。” 看着她转身离去时摇曳的腰肢,楚玄也没有阻止。 只是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今后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半炷香后。 楚玄推开书房的门。 沈如烟和聂小蛮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如烟一身素雅长裙,眉眼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手里捧着一摞按门类分好的纸条。 站在一旁的聂小蛮满脸刀疤,怀里紧紧抱着几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两人分工明确,一明一暗,刚好囊括了权贵与市井底层的全部情报。 沈如烟率先上前汇报:“公子,如今太子被废,朝堂彻底乱套了。“ “今日早朝后,有十几名太子一系的官员全部称病躲在家里。” “其中有五个实权最重:兵部武库司郎中、户部度支员外郎、太常寺少卿、大理寺丞和御史台监察御史。” 楚玄微微点头,这几个位置可太有含金量了。 兵械、国库、法理、弹劾,谁捏住这五个人,谁就补上了太子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沈如烟继续说道:“就在一个时辰前,二皇子派人备了厚礼,挨个去接触了其中三位,但都吃了闭门羹。” 其实这也能理解,赵恒在太极殿上铲除异己的嘴脸,让那帮太子旧部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不过这也正好,自己在背后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很多。 “嗯,朝中那些大臣,继续盯着。”楚玄看向旁边的聂小蛮:“市井方面有什么消息吗?” 聂小蛮上前一步:“东家,昨夜你带兵入太子府的时候,二皇子府上也不安生。“ “最要紧的是,天亮前有三辆马车从他们后门溜了出去。” 聂小蛮展开一封密信:“盯梢的弟兄说,马车走的是城南荒路,看车辙印像是重物。马车出城后,直奔西南方向。” 西南方向? 镇南王赵雍的封地就在西南三州!二皇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半夜从后门运重物出城,八成是支援私兵的军械或者金银。 这是连夜往城外转移造反的军需啊。 “小蛮,你派几个机灵的弟兄,沿着车辙印悄悄跟上去。切记别靠太近,摸清楚他们到底运的什么,停在何处就行,千万别打草惊蛇。” 聂小蛮抱拳应下,带着密信快步退了出去。 楚玄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摆摆手让她们也全都下去歇着,自己需要清静清静。 书房的木门合拢,屋子里安静下来,唯独沈如烟没走。 她轻踩着步子绕到椅子背后,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搭在了楚玄的肩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公子昨夜杀伐劳顿,实在辛苦。让如烟给你好好放松放松。” 伴随着她婉转娇媚的嗓音,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楚玄的鼻腔。 隔着薄薄的布料,楚玄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饱满挺拔的曲线正时不时地擦过自己的后背,温软惹火。 楚玄闭着眼睛享受着佳人的伺候,不自觉地开口问了一句。 “如烟,假如现在有个机会让你选夫君……” “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另一个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你想选哪个?” 第 255章 垄断一国的风月产业? 沈如烟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随后,她干脆从椅子后面俯下身,两条玉臂从后面环抱住楚玄的脖颈,那张妩媚精致的脸颊紧紧贴着楚玄的耳廓。 “不管他是权倾天下,还是君临四海,如烟都不稀罕。” 沈如烟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打在楚玄耳边,带起阵阵酥麻, “如烟这辈子,只认公子一个人。只要能陪在公子身边,做牛做马如烟都乐意。” 楚玄笑着睁开眼,转过身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你这小嘴,真是越来越甜了,净说些好听的。” 沈如烟顺势跨坐在楚玄的腿上,眼波流转间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如烟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就算公子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如烟也心甘情愿陪你去街头讨饭。” 看着怀里这千娇百媚的尤物,楚玄懒得再去多想,决定放松一下。 他双手直接搂住那温软的柳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到书房角落的软榻旁,将她压了下去。 “讨饭就不必了,你还是陪我干点别的吧。” 沈如烟娇羞地低呼一声,顺从地替楚玄宽衣解带。 随后她主动将那曼妙柔软的身子贴了上去,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软榻摇晃间,楚玄的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刚才之所以问那个问题,是因为今天从长生殿出来后,他的心全乱了。 原本他的计划很简单。 趁着二皇子和太子狗咬狗,自己扶持九皇子上位。 有九皇子在朝堂罩着,自己安心做个有钱有势的权臣,护着揽月楼这群娇滴滴的姑娘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这就足够了。 可长生殿里那个活成精的太后,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前朝大衍皇室遗孤的身份,太后多半已经查得八九不离十了。 老太婆非但不杀他,还要把镇南王的嫡女安平郡主塞给他当媳妇,这是安的什么心? 根本就是拿他当个借种的工具! 只要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顺从太后的意思娶了郡主,一旦生下一儿半女,那这孩子身上流着的就是大衍皇族的血! 等这孩子长大了,太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让他修炼《九阳归元诀》,给大乾赵氏培养出一个大宗师。 可一旦这孩子落地,自己还有活路吗? 赵氏皇族怎么可能放过自己这个,随时都能练成大宗师的前朝余孽? 到时候肯定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永绝后患! 就算九皇子对自己有交情又如何? 在江山社稷和大宗师的威胁面前,老九也绝对保不住自己。 皇宫里可是潜伏着货真价实的大宗师,想弄死自己也就是抬抬手的事。 把脑袋别在别人的裤腰带上,终究是个死局。 就在楚玄心底生出这股不甘的反抗情绪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有称霸天下之心,格局突破边界。系统等级上限提升至10级!】 【当前系统等级:LV5。下一级LV6升级条件发布:】 【条件一:招募/合作金色传说级人才达到5人。当前进度:2/5。】 【注:叶红鱼已绑定安保核心,凌霜华已绑定跨国合作商,还需三人!】 【条件二:垄断一国风月产业。】 【注:达成完全统一大乾或东齐全境的青楼、勾栏、暗门子,绝无第三方同行)】 听清这两个条件,楚玄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也太刁难人了! 五个金色人才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大乾和东齐加起来都找不出几个,还得能为自己所用。 最离谱的是这条件二,统一全天下的风月行业? 连路边的暗门子都不放过,绝不能有同行? 尚京城这地方,三六九等分得清清楚楚。 揽月楼号称高端清倌人路线,卖艺不卖身,达官贵人为了附庸风雅愿意砸钱。 可你让那些底层卖苦力的人怎么来? 人家就图个便宜解决生理需求,或者单纯就是冲着姑娘的床上功夫来的。 你让他花几贯钱进门看姑娘弹琴跳舞?这简直是做梦。 更要命的是,系统有个硬规矩。 姑娘们都是楚玄的私有财产,只要有接客卖身的实心交易,系统就一文钱分成都不给! 不让卖身,还怎么去统一天下所有妓院? 这不是扯淡吗! “系统,这升级条件有问题啊!”楚玄在脑海中不爽地质问。 “不让姑娘卖身,又让我统一这个行当,这不是玩我吗?” 【叮!请宿主仔细规则。】 【不签订系统活契/死契,便不属于系统在册员工。】 【大同小异懂吗?请宿主自行探索商业模式,寻找破局之法。】 楚玄眉头一挑,对啊! 不签约,就不算在册员工。 系统卡死的只是揽月楼这种名列花名册的直属姑娘。 如果是自己搞“加盟店”或者成立“天下风月商会”呢? 全天下的中低端青楼、暗娼馆子还是归那些老鸨管,那些卖身的姑娘依旧不签进系统的花名册里。 但他们必须挂着我楚玄的牌子,守我的规矩,每个月按时交加盟费或保护费。 名义上,这就是楚玄一统了整个风月产业。 只要这面大旗竖起来,那就是全天下最庞大、最无孔不入的资金流和情报网! 至于那些姑娘是不是在做皮肉生意,他哪儿管得了这么多?! 那些没什么特别才艺的女子,说不定你让人姑娘从良,人家还不愿意呢。 虽说卖身的场子自己没有提成,但至少能达成升级系统的条件。 想通了这一层,楚玄立刻觉得这事有门。 这年头想一统天下或许难,但靠着系统的加持,去统一全天下的妓院,完全有搞头! 不过眼下首要的任务,还是先应付太后那边塞过来的郡主,把老太婆先稳住。 其他的计划,等九皇子带着北境大军回京后再做定夺。 而且,既然自己已经确认了身体里流着大衍皇室的血,那就意味着血脉限制没有危险了。 只要找机会去见一趟庄舒颜,把这个月残留在体内的纯阳真气疏导一 番,自己就可以开始修炼《九阳归元诀》第四重! 万一自己一路高歌猛进,真修成了天下无敌的大宗师。 到时候太后真想过河拆桥?老子也有掀了她的长生殿的底气! 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楚玄顿觉神清气爽,连动作都突然变得大开大合起来。 “啊……”软榻上的沈如烟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 她原本迷离的双眸瞬间溢出几分水雾,整个人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呃……公子……你……你慢点……”她带着哭腔连声求饶,娇媚入骨的嗓音在静谧的书房里回荡。 楚玄哪管这些,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坏笑,尽情释放着心底的豪情。 …… 三日后。 京城朝堂上的大清洗还在暗流涌动,二皇子的党羽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搞得人心惶惶。 而平康里揽月楼的生意却没受半点影响,依旧日进斗金。 一大早,揽月楼的大门刚打开,街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辆挂着金线流苏、代表皇室规制的马车稳稳停在门前。 两名小太监捧着明黄色的卷轴,趾高气扬地跨过门槛。 “太后懿旨到!宣御前武卫使楚玄,即刻入宫,前往长生殿觐见!” 听到这尖锐嗓音,楚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该来的,总会来。 这长生殿,还得再去一趟! “臣,领旨!” 第 256章 指点安平郡主! 楚玄跨过长生殿高高的门槛,一股清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前面引路的,正是那位穿着鹅黄宫装的安平郡主赵云曦。 宫装裁剪得极好,腰间的束带勾勒出她紧致的腰肢,随着走动,裙摆下那双大白腿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常年习武才有的弹性和力量感。 楚玄却没心思欣赏这道风景。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太后身侧侍立的几个老宫女。 尤其是上次那位鹤发鸡皮、犹如一截枯木的老妪。 这老妪呼吸若有若无,走起路来脚下连一点风声都带不起。 虽然她只是低眉顺眼地站着,却让楚玄的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微臣楚玄,叩见太后。”楚玄收敛心神,行了大礼。 “起来吧。”太后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慈祥,眼角堆满了笑意,“今日叫楚大人来,主要是为了云曦这孩子。” “她自幼便喜欢舞刀弄枪。只是她父亲远在西南封地,这宫里也没个能真正指点她的人。” “楚大人年纪轻轻便有一流高手的修为。今日正好得空,可否替哀家指教这丫头一二?” 听到这话,楚玄还没开口,一旁的赵云曦先冷哼了一声。 她转过身,双手交叠在身前敷衍地行了个礼,但眼睛里却藏不住毫不掩饰的轻蔑。 “太后让云曦讨教,云曦自然不敢不从。”赵云曦上下打量了楚玄一眼,“只是听闻……楚大人在宫外,是开青楼的?” 这话说得极其刺耳。 堂堂镇南王嫡女,让她去向一个靠经营妓院起家的老鸨请教武学? 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楚玄在心里暗笑。 这小丫头片子,还挺傲娇。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犯得着跟个三流境界的小姑娘置气吗? 楚玄面色不变,坦然点头:“郡主说得一点都没错。在下确实是个开青楼的,承蒙陛下厚爱,才入朝为官。” 见楚玄不仅不恼,反而大方承认,赵云曦憋得脸色微红,觉得此人真是无耻。 “云曦!不得对楚大人无礼!” 太后呵斥了一句,“英雄不问出处。楚大人的本事,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若是能学到他的一两成真传,也够你受用一生了!” “走吧,去后殿。让哀家也看看,你这些年长进了多少。” 在太后的吩咐下,一行人移步到了长生殿后方的一处宽敞演武场。 老宫女们搬来太师椅,扶着太后在珠帘后坐下。 演武场中央,赵云曦随手脱去繁复的外袍,只穿着一件紧身的劲装,那充满爆发力的曼妙曲线展露无遗。 她双脚猛地扎稳马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楚大人,请赐教!” 话音刚落,赵云曦娇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 她没有用兵器,起手便是镇南王的绝学“劈山掌”。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赵云曦一掌拍空,强悍的掌风竟硬生生将一块青石地砖拍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楚玄眉头一挑。 系统面板里显示这丫头有个“天生神力”的隐藏特性。 现在看来,还真不是盖的。 一个三流巅峰的武者,居然能打出近乎二流中品的力量。 若是换个普通的护院,这一掌就能把人脑浆子拍出来。 但在楚玄眼里,这速度和破绽,实在太多了。 赵云曦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掌风凌厉,直逼楚玄的胸口。 楚玄连手都没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来。 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贴着赵云曦的掌风向后飘出半丈,轻描淡写地躲过了这一击。 赵云曦彻底被激怒了。 她咬着银牙,双掌翻飞,带起阵阵狂风,将看家本领施展到了极致。 整个演武场上,只看到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在疯狂进攻,掌风将周围的兵器架都震得嗡嗡作响。 可反观楚玄。 他依旧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带微笑,脚下犹如闲庭信步。 无论赵云曦的攻击多猛烈,角度多刁钻,楚玄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 甚至连他头上的玉簪都没有乱半分。 赵云曦越打越心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和力量,在对方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对方根本没有动真格,那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和欣赏,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用力挥舞拳头的孩童! “你别躲啊!” 赵云曦红着眼眶,大吼一声,将全身所有的内力全部灌注在右掌之上。 这一掌,她没有任何保留,直奔楚玄的面门砸下!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击,楚玄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迎着赵云曦那势如破竹的手掌抓了过去,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掌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楚玄看着近在咫尺、满脸震惊的少女,微笑着赞叹了一句:“郡主,你好大的力气啊。” 赵云曦看着自己被轻易拿捏的手腕,完全不敢相信。 自己十几年苦练、引以为傲的神力,居然被这个男人,一只手就接下了! 楚玄随手松开她的手腕,语气诚恳地说:“郡主根基极其扎实,劲力十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是发力的方式有些过于粗糙了。” “若是你在出掌时,懂得留三分力道作为后手变招,这劈山掌的威力,至少还能再大上三成。” 赵云曦面红耳赤,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你……” 她刚才还满心瞧不起这个青楼老板,现在却被人家随手一招就把自己控制住了。 珠帘背后,太后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含笑点头。 “郡主,多有得罪。”楚玄理了理衣服,转身准备走向太后汇报。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个刹那! 一道枯瘦如柴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楚玄身侧,直奔他的腰间死穴点来! 太快了! 快到楚玄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快到他连转身的动作都做不完! 生死关头。 楚玄体内一直平缓流淌的《九阳归元诀》内力,本能地运转起来! “轰——!” 一股极其霸道、至阳至刚的赤红色真气,猛地从楚玄体表炸开! 这股真气炽热如火,瞬间在楚玄侧面的衣服外,化作了一道足有半尺厚的赤红真气护盾。 下一秒。 那根枯瘦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戳在了赤红色的真气护盾上。 “砰!” 一声刺耳的闷响在殿内回荡。 楚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暗劲,硬生生砸在了自己的护盾上。 赤红色的真气护盾剧烈波动,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蜘蛛网裂纹! 但《九阳归元诀》不愧是天下第一奇功,这护盾裂而不碎,硬生生把那股阴柔的指力给抗了下来! 楚玄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身体猛地向斜后方滑出三步。 他腰身一拧,左拳裹挟着赤红色的真气,朝着偷袭者的方向轰了过去! “轰!” 楚玄这一拳直接砸空了。因为那个偷袭的人,已经不见了。 只见那个鹤发的孙嬷嬷,已经退回了珠帘旁边。 她依旧低眉顺眼地双手交叠在身前,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偷袭根本不是她干的。 楚玄心惊,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这老太婆,绝对有一流巅峰的实力!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个坐镇皇宫的大宗师! 刚才那一指,她完全没有留手。 若不是自己练的是《九阳归元诀》这种霸道至极的功法,刚才那一指,至少能戳断自己三根肋骨! 这是拿命在试探老子的底细啊! “孙嬷嬷!你干什么!” 一旁的赵云曦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突然退回去的老宫女,发出一声尖叫。 她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孙嬷嬷突然闪身过去,然后楚玄身上就炸开了一团红光。 “云曦,住口。” 珠帘后,太后缓缓站起身,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楚玄的身上。 准确地说。 是看向楚玄右手掌心,那一抹尚未完全散尽的纯阳赤金真气上。 大衍皇室独有,《九阳归元诀》! 这世上,绝对没有第二种功法,能练出这种颜色的真气! 太后脸上的慈祥与温和,在这一刻,露出了一种深不可测的骇人威压。 “所有人都退下。没有哀家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长生殿半步。” 赵云曦愣住了。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低着头退出了大殿。 赵云曦深深看了楚玄一眼,也被两名老宫女强行拉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楚玄和太后两人,那个深不可测的孙嬷嬷就在殿外守着。 “楚玄。” “你可知,你方才用来挡下孙嬷嬷那一指的……是什么功法?” 第 257章 太后的算计! 太后缓缓踱步走下凤榻,停在楚玄面前三尺的地方。 “哀家虚活九十有二,见过的功法倒也不胜其数。” “但这种至阳至刚,呈赤金色的真气,天下间只有一种。” “你姓楚,父母从蜀中迁来京城,你还能修成这《九阳归元诀》……楚大人,你可真是不简单呐。” 这番话一出,楚玄只觉后背发凉。 这老太太果然什么都查清楚了,连原主一家从蜀中逃荒过来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是准备直接摊牌了? 楚玄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在弄清楚这老太婆的真实意图前,绝不能承认自己知道大衍皇室遗孤的身份。 他立刻换上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挠了挠头颅。 “太后是说,这功法叫《九阳归元诀》?” “微臣这身功夫,是幼时在蜀中遇到一位游方道人传授。微臣瞎练了十几年,至今都不知道这功法叫什么名字。” 太后定定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游方道人?怕是当年从皇城逃出去的前朝余孽吧。 不过看楚玄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如果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糊涂蛋,那反而更好控制。 太后决定再试探一下:“哀家听闻,这门奇功霸道无比,必须特殊血脉方能修炼。若是常人强行修习,不出一月便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你练了这么多年,就没觉得哪里不适?” 楚玄知道这是最关键的试探。 如果全盘否认,就说明自己在刻意隐藏,这老太婆绝对不会相信。 只有说九分真话,藏一分真相,才能蒙混过关。 “不瞒太后。”楚玄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那道人确实提过需要什么特殊血脉才能练。” “微臣当时年幼,哪管什么血脉不血脉,直接就开始练了。” “不过练了十几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或许是微臣命硬吧。” 太后看着楚玄这副市侩的模样,眼底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一个为了急功近利的妓院老板,能有什么复国图谋? 不过是个运气好、恰好身负大衍血脉却不自知的傻小子罢了。 看来,大衍确实已经气数已尽。 “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更好。”太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楚玄赶紧顺坡下驴,弓着身子回话:“太后说得是。能为陛下效力,臣已经觉得此生无憾了。” 太后冷笑一声:“为陛下效力?” “楚大人确实出力不少。” “你每月初一十五都会进宫,给后宫的主子们送些新奇的胭脂水粉。” “皇后萧氏,还有海棠苑的庄贵妃,对你这差事,可甚是满意呐。”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你所谓的效力,就是睡皇帝的女人? 楚玄心头大惊。 完了!太后果然全都知道! 自己和皇后萧氏在凤仪宫的荒唐,还有庄舒颜在海棠苑榨干自己的事,竟然全都逃不过这老妪的眼睛! 一个常年深居简出、看似不问政事的老太后,居然将防备森严的后宫全盘掌控。这简直比建元帝还要可怕。 楚玄额头冷汗涔涔,双膝一软,作势就要跪下。 “太后……恕微臣惶恐,不知太后此言何意?” 太后伸手虚扶了一下,没让他跪下去。 “南楚的女子,骨子里有几个是安分的。你在凤仪宫干的那些荒唐事,哀家没闲心管。”太后语气中透着警告, “哀家只是想提醒你,南楚的女人善用毒。以后,凤仪宫那种地方还是少去。别为了贪图一时欢愉,伤了你这副好身子。” 楚玄心里瞬间明镜一般。 太后点破此事,不是为了治他秽乱后宫的死罪,而是怕皇后萧氏给他下毒,毁了他这具能练《九阳归元诀》的身子! 在太后眼里,皇帝戴不戴绿帽子根本无所谓,保住楚玄这具带有大衍血脉的躯体,才是头等大事。 “臣,罪该万死。”楚玄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真要治罪,你确实够死一万次了。”太后话锋一转,对着殿外喊了一声,“云曦,进来。” 朱红的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安平郡主赵云曦迈步走入大殿。 她刚才在外面显然已经平复了呼吸,但脸上依然带着几分被楚玄一招制服的羞耻与红晕。 太后拉过赵云曦的手,目光看向楚玄。 “云曦这孩子,从小养在哀家身边,是哀家最疼爱的孙女。她父亲远在西南封地,疏于管教。” “哀家如今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总要给她找个稳妥的归宿。” 楚玄心头警铃大作,秦喜的预判全中了。 太后笑眯眯地看着楚玄:“哀家觉得,楚大人文武双全,准备将云曦许配与你,如何?” 赵云曦猛地抬起头,咬着银牙满是不服气。 “皇祖母!他……他是个开青楼的老鸨!我怎么能嫁给这种下九流的商贾!” 太后脸色一沉,“开青楼怎么了?他可比你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表兄强百倍!方才你在演武场上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现在嘴倒还这么硬?” 赵云曦被戳中痛处,咬着下唇,却不敢再出声顶撞:“全凭皇祖母做主……” 楚玄看着这对祖孙一唱一和,心里一阵冷笑。 找个可以托付的人是假,找个血统纯正的种马才是真。 一旦自己真把这丫头睡了,生下孩子的那天,也就是宫里那位大宗师来取自己性命的日子。 “太后厚爱,微臣感激涕零。”楚玄微微躬身,试探性地推辞,“只是臣出身卑贱,实在恐高攀不上郡主金枝玉叶……” 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寒意。 “楚大人,你也不想凤仪宫的事……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吧?” 楚玄的手心全是冷汗。 怪不得这老太婆刚才要提一嘴皇后的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秽乱后宫,睡了当朝国母。 这事要是捅出去,别说建元帝和二皇子想要了自己的命,就连整个大乾朝廷都能把他楚玄活剐了,揽月楼里所有的姑娘全得跟着陪葬。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楚玄将眼底的锋芒尽数藏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臣,遵太后懿旨。” 太后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赵云曦的手背。 “很好。云曦的父母虽远在西南,但郡主的婚姻大事,做父母的必须在场。” “哀家昨日已派人八百里加急传旨西南。命镇南王夫妇于一个月内进京,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 “说起来,哀家也很多年没见过我这个皇儿了。” 召镇南王进京? 楚玄瞬间就把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好家伙,这老太后不简单啊! 镇南王赵雍手握十八万边军,正准备配合二皇子起兵造反。太后绝对洞悉了这一切。 如果直接下旨削藩,镇南王必然立刻起兵,甚至联合西秦,给大乾西面造出威胁。 但用“太后赐婚、女儿出嫁”为由,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和人伦大事,镇南王根本找不到拒绝进京的理由。 一旦镇南王跨入京城,那西南的十八万大军就群龙无首。 二皇子赵恒也失去最强大的外援,造反的底牌直接废了一半! 太后用自己和赵云曦的这场婚礼做诱饵,玩了一手绝佳的调虎离山。 同时还能名正言顺地,把自己这个大衍血脉跟赵氏绑在一起,当做生育机器。 一石二鸟。 老东西,确实牛逼! 楚玄领了旨,步伐平稳地退出长生殿。 刚走下白玉石阶,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云曦冷着一张俏脸追了出来,“姓楚的,你别得意得太早!” “刚才在演武场打不过你,我认输。皇祖母赐婚,我也无法违抗。” 她上前一步,眼中满是警告:“但你给我听清楚了,就算真成了亲,你也别妄想碰能我!” “本郡主可不是你揽月楼里那些下贱的姑娘,任由你这种市侩之徒摆布!” 楚玄停下脚步,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镇南王嫡女,眼神冷峻。 “郡主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大可放心。” “就算你脱光了跪在地上求我,我也未必会碰你一下。” 赵云曦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出如此羞辱的话。 顿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本郡主还配不上你吗?!” 其实楚玄说的是实话,他原本就没打算碰这个郡主。 只要一直不碰她,那就不会有子嗣。只要没有子嗣,楚玄就有利用价值,就是安全的,就有更多的时间提升实力,不受人摆布! “不是郡主自己说的吗?何来配不配得上?”楚玄冷笑一声,“还有,我得提醒郡主。今后不要一口一个下贱姑娘,侮辱我揽月楼的人。” 说罢,楚玄再没看她一眼,拂袖大步离去。 赵云曦僵在原地,回想起刚才楚玄那个冰冷的眼神,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她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大殿。 第 258章 九皇子班师回朝! 楚玄走出长生殿,穿过幽深的宫墙甬道,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这会儿他才发觉,自己贴身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长生殿里那个看起来还挺风韵的老太婆,简直比建元帝还要恐怖。 楚玄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对话。 这老太后太狠了,每一步都算计到了极点。 她身边不仅有大宗师,还将后宫的那些阴私手段看得清清楚楚。 皇后萧氏和庄贵妃跟自己的那点事,说不定都被看了现场直播。 甚至连自己从蜀中逃荒过来的底细,她都查了个底朝天。 但她没有揭穿,更没有下杀手。 为什么? 因为她需要一个活着的大衍皇室血脉,好为赵氏江山借种,生出一个未来能名正言顺修炼《九阳归元诀》、成为大宗师的绝顶高手。 “真把老子当配种的牲口了……”楚玄在心里暗骂。 再看赐婚这步棋,更是绝杀。 把安平郡主赵云曦许配给自己,明面上是招个有实力的孙女婿。 实际上,这是在借着大婚的名头,下旨让镇南王赵雍一个月内进京! 这老太后既不站太子,也不站二皇子,甚至也没表态支持老九。 她从头到尾,都是在大乾赵氏的江山稳固打算。 还有一个月,镇南王就要入京了。 这一个月里,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别人手里,绝不是他楚玄的行事作风。 必须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尽快冲刺《九阳归元诀》第四重。 可一想到修炼,楚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因为后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 这《九阳归元诀》霸道是霸道,但这副作用也实在太要命了。 每个月十五必须找个有内力修为的女子交合,疏导体内狂暴的纯阳真气,否则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先自爆了! “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之前在东齐的时候,有女帝和凌霜华帮自己解决。 现在回了大乾,符合条件的女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秦喜倒是体贴,早就提前安排好了海棠苑的庄贵妃。庄舒颜有二流下品的修为,完全能够承受这股纯阳真气。 可问题是,太后今天已经把话挑明了。又有个大宗师,随时都在盯着后宫的一举一动。 自己要是这会儿还不知死活地去找庄舒颜滚床单,那确实不妥。 不能找庄舒颜,找谁?难道要硬抗? 硬抗必死无疑。 找苏星竹、柳三娘她们? 她们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女子,平时倒还不错,甚至更加尽兴。 但月圆之夜可不一样。 之前杜烟儿就是最好的例子,那真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在床上休息了好几天才能下地。 说被玩坏了一点都不夸张,完全是字面意思,真被玩坏了。 楚玄眉头紧锁,这事儿太棘手了,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出了皇宫的正门。 就在楚玄低头琢磨对策的时候,远处长街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让开!快让开!八百里加急军报入京!” 几匹快马疯了似的从主街上疾驰而过,马背上的驿卒高举着镶着红边的军旗,扯着嘶哑的嗓子一路狂吼。 街两旁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涌上街头,踮着脚尖往北城门的方向张望。 楚玄脚步一顿,抬起头。 这时候,一名等在宫门外的小太监眼尖,一眼瞅见了楚玄。 立刻提着衣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楚大人!楚大人大喜啊!九殿下的大军已经到北门城外了!” “朝中文武和城里的百姓,全都自发去夹道迎接了!” “您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终于回来了! 九皇子赵逸,携北境大捷之威,班师回朝了! 这可是大乾北境整整三年来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此刻的大街上,百姓们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有人跪在街边冲着北边磕头。 “听说了吗!北境大捷啊!九殿下是真龙庇佑,天降神兵!” “什么神兵!我娘家表舅在御门关当差,听说是咱们大乾十万大军断粮的时候,天上突然降下来神粮!” “那袋子里装的是卷曲如龙须的干面,用热水一泡,满营飘香,吃一口浑身是劲!” “还有那种棕色的仙药粉末,喝下去风寒全消!” “这绝对是上苍保佑我大乾啊!九殿下就是天命所归!” 听着周围百姓那些神乎其神的议论,楚玄嘴角带着浅笑。 天降神粮?上苍保佑?有这么神吗? 不过,如今老九带着一身荣誉的政治资本回朝,二皇子赵恒那边估计已经着急了吧。 楚玄站在宫门外的白玉阶上,静静地远眺着北城方向涌动的人潮,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真正的乱局,恐怕要来了。 …… 此时,北门城外。 巍峨的城门大开,上万名百姓夹道欢呼,漫天都是洒落的花瓣。 一支浑身透着铁血煞气的虎狼之师,正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开进尚京城。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身穿明光铠、威风凛凛的九皇子赵逸。 旁边跟着一身肥肉,却满脸得意的甄有才。 而在那支凯旋大军的侧后方,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女子,正是叶红鱼。 她面覆黑色薄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贴身的劲装勾勒出她那曼妙曲线,尤其是那双踩在马镫上的长腿,透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女子的眼神却越过了那些高官显贵,直接投向了尚京城南,平康里的方向。 叶红鱼勒住缰绳,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马背上挂着的一个包裹。 “殿下。”她驱马来到赵逸身侧,“我就不进宫了。你们去面圣吧。” 赵逸转过头,看着这位在北境浴血奋战、立下首功的将门虎女,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叶姑娘,父皇可是下了口谕要见你,给你论功行赏的。你这一走,本王怎么交差啊?” “朝堂的事与我无关。”叶红鱼一拽缰绳,调转马头,“替我转告陛下,叶啸天之女,只求叶家清白,不要高官厚禄。” 说完,她双腿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一声,瞬间脱离了大军的队伍,顺着一条僻静的巷子,直奔平康里而去。 赵逸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楚兄到底是用了什么迷魂药,连这种杀神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佩服!” “改天一定要让他传授几招。” 第 259章 故人归来! 夜色如墨,尚京城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九皇子赵逸携北境大捷之威班师回朝,两万精锐铁骑驻扎城外。 满朝文武和无数百姓夹道欢呼。 这会儿,赵逸已经带着鸿胪寺主簿甄有才,浩浩荡荡地进了皇宫面圣。 而平康里的揽月楼,纸醉金迷的喧嚣依旧被隔绝在前院。 后院,书房内。 楚玄坐在书案后,翻看着这几日积压的账本,正在犯愁。 一来,九皇子回京后,二皇子那边肯定坐不住了。尚京城必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还有就是……后天晚上的月圆之夜了,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楚玄冥思苦想的时候,身后的窗户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气流波动。 微风拂过烛火。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如鬼魅般从窗口无声掠入! 太快了! 楚玄现在好歹也是一流下品的境界,居然连对方靠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紧接着,一只带着些许薄茧、却冰凉柔滑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后颈死穴上。 “你的防备,比从前更差了。” 熟悉的清冷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寒意,但细听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楚玄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闻到了那股独属于对方的淡淡冷香。 这世间上,能悄无声息摸到他背后,却毫无杀意的女子,目前只有一个。 “叶姑娘,是你更厉害了。”楚玄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欢迎回家。” 叶红鱼收回了按在楚玄脖子上的手,后退了半步。 她一身贴身的玄色劲装,将常年习武的曼妙曲线勾勒。 整个人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哪怕只是静静站着,都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叶红鱼走到楚玄对面的木椅前,坐了下来。 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戒备的眸子,此刻正深深地盯着楚玄。 楚玄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打趣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九殿下风风光光地进宫去领赏了,你这立了首功的功臣怎么先到我这里来了?陛下可是要重赏你的。” 叶红鱼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右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大乾军中礼仪。 只有面对主帅,或者宣誓效忠时才会用。 “叶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三年沉冤,一朝得雪。” 叶红鱼低着头,声音发着颤,“此恩……红鱼无以为报。” 楚玄吓了一跳,赶紧绕过书案去扶她。 “唉!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叶红鱼固执地跪在地上,不肯借力起身。 她抬起头,那张素面朝天、英气逼人的脸庞上,破天荒地泛起了盈盈水光。 “楚玄。” “今日九殿下让我一起进宫面圣受封,我拒绝了。” 楚玄手上动作一顿:“为何?” “因为我想先见你。” “叶家的冤屈,是你帮我昭雪的。蔡太师在太极殿递折子,是你在背后推动的。御门关那十三万箱救命的军粮,也是你送来的。” “北境能大胜,有一半你的功劳。” 叶红鱼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正视着楚玄。 “从今往后,我叶红鱼不再是客,也不再是什么揽月楼的安保顾问。” “我是你的人。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楚玄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核心员工’叶红鱼‘忠诚度大幅提升!】 【当前忠诚度:90(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触发传说级人才甘心追随隐藏奖励!发放个人资产:十万两白银!】 【注:此款项为宿主个人私房钱,已存入随身空间,可随意支配购买个人强化物品。】 楚玄听着脑子里的声音,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随后心底涌起一阵狂喜。 十万两!整整十万两白银的私房钱! 天知道他这个当老板的有多穷! 系统里的运营公款虽然是无限的,动辄砸出去几十万贯连眼皮都不眨,但那只能用于青楼合规经营。 他个人的月钱提成,一个月辛辛苦苦也就几千贯。 很多需要自掏腰包购买的系统物品,这点钱根本不够。 叶红鱼这一个效忠,直接把他的私人钱包撑爆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金大腿啊! 楚玄强压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狂喜,眼神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叶红鱼。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拂去叶红鱼眼角那滴泪珠。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带着一种异样的酥麻。 “叶姑娘言重了。我说过,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楚玄收起笑容,语气无比认真,“二皇子赵恒还活着,这笔账没有完。等过了这阵子,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叶红鱼浑身一僵。 她长这么大,除了父亲,还从来没有被哪个男人这么亲昵地碰触过。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楚玄的手指。 那一直冷若冰霜的脸颊上,很快飘过两抹红晕,连耳根都在发烫。 “你……别动手动脚。” 叶红鱼恢复了些许冷冰冰的语气,但那双闪躲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慌乱。 楚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识趣地收回了手。 “好好好,不动不动。” “对了,北境现在的局势到底如何了?” 叶红鱼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北燕这次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他们原本有十万大军压境,结果被大乾和东齐的十五万联军伏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活着逃回去的不过几千人,精锐尽失。我估计,北燕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犯大乾北境。” “那我方死伤如何?”楚玄问到了关键。 叶红鱼皱了皱眉:“加上北境临时组建的士兵,总共折损了接近五万人。” 楚玄一听,眉头挑了挑。五万多,这伤亡可不小。 “东齐不是派了五万大军来支援吗?怎么还会死这么多人?” 叶红鱼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 “东齐人太狡猾了。那个镇海大将军霍振远,不但暗地里烧毁我方粮仓,打起仗来处处留一手,根本不肯出全力。” “每次冲锋陷阵都是我们大乾的将士顶在前面,他们东齐的兵就在后面捡漏。要不是这样,大乾的伤亡至少能减一半。” “现在御门关还有五万守军。在回京之前,我给九殿下提了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让他找个由头,带两万精锐铁骑回京。” 楚玄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叶红鱼。 “按大乾律例,藩王或者皇子没有圣旨,私自调兵回京可是重罪。你让他带两万精锐回来,就不怕皇上动怒?” 叶红鱼白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娇嗔,“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我虽在北境,但也知道京城里的局势。” “你和太子、二皇子都撕破了脸。我知你有心扶持九殿下上位。如今九殿下携着这么大的军功凯旋而归,太子被废,二皇子岂能坐得住?” “九殿下在京城一无根基,二无母族势力。他要是就这么一个人回京,就是必死之局!” “唯有手里攥着兵权,二皇子才不敢轻举妄动。这对你和揽月楼也有好处。” 楚玄听完,心里不禁对眼前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他原本以为,叶红鱼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侠女,没想到政治嗅觉和战略眼光竟然也敏锐。 “啧啧啧。”楚玄上下打量着叶红鱼,忍不住调侃,“原本以为叶姑娘就是个长得好看、身手不错的刺客,没想到脑子这么好使啊!” 被楚玄这么一通直白的夸奖,叶红鱼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飞过一抹红晕。 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哼,谁让我欠你那么多呢。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总得替你多想一步。” 楚玄看着她这副不自在的小女儿姿态,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行了,知道叶女侠处处为我着想,甚是感动。” “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心住下。揽月楼后院你原来住的那间房,我一直让人给你留着,每天都在打扫。” “你一路辛苦,先去洗个热水澡,早点歇息吧。” 叶红鱼沉默了两秒,抿了抿嘴唇,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跟楚玄说,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 说完,她再次对着楚玄抱拳行了一个军礼,这才转身退出了书房。 夜深人静。 揽月楼后院的一处僻静厢房前。 叶红鱼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地面和桌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圆桌上,放着一坛尚未开封的“揽月醉”。下面还压着一张素白的宣纸。 叶红鱼走过去,抽出那张宣纸。 上面是楚玄那并不算好看,却透着几分随性的字迹。 “盼叶归来——楚玄” 墨迹早就已经干透了。说明,这张字条早就已经放在这里了。 叶红鱼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几个字,将字条紧紧贴在胸口的位置。 她看着摇曳的烛火,嘴角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明媚浅笑。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第 260章 你到底练了什么邪功? 次日清晨。 揽月楼后院的练武场上,晨雾还未散去。 楚玄刚洗漱完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叶红鱼已经在那儿了。 她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气质一如既往的清冷,身材一如既往的好。 哪怕不施粉黛,那种野性与冰冷交织的美感,也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起得这么早?”楚玄笑着打了个招呼。 叶红鱼转过身,随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根白蜡杆,丢给楚玄。 “听说你在东齐的时候,跟那个镇海大将军霍振远打了个平手?” 楚玄稳稳接住白蜡杆,挑了挑眉:“怎么,不相信?” “霍振远是一流下品里的顶尖高手,你一个半路出家的人,能跟他打平?”叶红鱼眼神凌厉,摆出一个起手式,“来,让我试试。” 楚玄嘿嘿一笑:“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叶红鱼根本不理会他的马屁,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出。 呼…… 白蜡杆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奔楚玄的下盘扫去,快准狠。 楚玄体内《九阳归元诀》自动运转,一股温热的真气瞬间流遍全身。 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向后滑出半丈,刚好躲过了这一棍。 叶红鱼眼神一凝,棍法突变,由扫变挑,直刺楚玄的心窝。 虽然楚玄一直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但这已经和她当初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 接连攻了三十多招,叶红鱼越打越心惊。 她收住白蜡杆,退后两步,满脸不可思议。 “你这身法……还有你体内的内力流动,绝对不是我教你的吐纳法能练出来的!”叶红鱼面色凝重起来,“你到底练了什么?” 楚玄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这不是为了保命嘛,瞎琢磨的。” “少给我油嘴滑舌!”叶红鱼根本不吃这一套,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搭在了脉门上。 一缕细微的内力,顺着楚玄的经脉探了进去。 仅仅过了两秒钟。 叶红鱼的脸色骤然大变:“你体内的真气……怎么会淳厚到这种地步?!” 但紧接着,她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不对!这真气虽然霸道,但气血完全是紊乱的,经脉中还残留着一股狂暴的躁动之气!” 叶红鱼盯着楚玄的眼睛,语气变得严厉:“这分明是强行催熟、根基不稳的后遗症!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楚玄,你到底悄悄练了什么邪功?” 面对叶红鱼严厉而又充满担忧的质问,楚玄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体内的躁动是怎么回事。 那是《九阳归元诀》马上就要到月圆之夜,纯阳真气即将反噬的征兆。 原本他打算一直瞒着,毕竟这门功法的牵扯实在太大,不仅关系到前朝大衍皇室的血脉,更关系到他能不能在接下来的夺嫡风暴中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这功法的副作用……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但看着叶红鱼那双因为担忧的眼睛,楚玄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连命都可以交给自己,自己要是再遮遮掩掩,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叶红鱼是一流巅峰的高手,见多识广。 说不定,她真有别的什么办法,帮自己疏导这该死的纯阳真气呢。 总靠每个月找女人啪啪啪解决,也不是办法。 想到这里,楚玄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叶姑娘,你听说过《九阳归元诀》吗?” “你说什么?!” 这五个字一出,叶红鱼再次抓紧了他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九阳归元诀》?!” “那是前朝大衍皇室绝不外传的镇国功法!天下至阳至刚的绝学,修至大成可入大宗师之境的神功!” “我父亲当年曾提起过,说天下能练此功的血脉早已绝嗣……你怎么会……” 叶红鱼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瞬间就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大衍皇室姓楚,楚玄也姓楚。 而且这门功法,非大衍皇室核心血脉不能修炼,否则七日内必将形神俱灭。 可楚玄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甚至还借此突破到了一流境界。 这意味着什么? 叶红鱼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没有追问楚玄的身世底细。 因为她很清楚,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她压下心头的惊骇,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楚玄的身体状况上。 “难怪你进步这么快,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和霍振远打平。” “大衍的神功确实霸道。但……你体内真气这种狂暴的躁动感,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这门功法本身的缺陷吗?” 楚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咳咳……算是吧。有一些副作用,但不算特别严重。能解决。” “什么叫有一些?什么叫不严重?”叶红鱼根本不打算放过他,职业本能让她对这种隐患特别敏感, “气血紊乱成这样,随时可能真气逆流爆体而亡!到底是什么副作用?你给我说清楚,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楚玄被逼得连连后退,心里暗自叫苦。 这怎么说清楚啊? 难道直接告诉她,我每个月十五晚上必须找个有内力修为的女人上床,不然就会自爆? 而你有一流巅峰的修为,正好是个不错的人选?来,快把衣服脱了,帮帮忙? 这要是说出口,以叶红鱼的性子,还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那个……其实吧……就是每个月有那么几天,真气会有点不听使唤。” “需要……呃……需要特殊的疏导方式。”楚玄支支吾吾,试图含混过关。 叶红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闪躲,秀眉倒竖:“特殊的疏导方式?到底是什么?” “楚玄,你可知你现在的状态,随时都可能走火入魔,筋脉寸断而亡!” “你要知道,你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也是揽月楼所有人的!你不说清楚,我今天绝不……” 就在这尴尬得让人抠脚趾之际。 “东家,东家!”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石头的叫喊声。 楚玄如蒙大赦,赶紧转过头。 只见石头指着外面:“宫里来人了!是个小太监,说带了圣旨,让您赶紧去前厅接旨呢!” 楚玄长长松了口气,在心里给石头点了个赞。来得太是时候了。 “咳,圣旨到了。这可怠慢不得。走走走,先去接旨。”楚玄赶紧转移话题,脚底抹油般地朝着前院走去。 叶红鱼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狐疑地皱了皱眉。 这家伙,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不过圣旨当前,她也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快步跟了上去。 揽月楼前厅。 姑娘们已经被柳三娘安排着退到了两侧。 大厅中央,站着一名面皮白净、手里捧着明黄卷轴的小太监。 楚玄撩起下摆,规规矩矩地单膝跪地。叶红鱼也跟着跪在了一旁。 小太监笑吟吟地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圣上口谕——命,御前供奉、鸿胪寺少卿、御前武卫使楚玄,叶家遗孤叶无双,明日辰时,入太极殿早朝觐见!钦此——” “微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玄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来。 那小太监见周围没有外人,立刻凑到楚玄跟前,脸上的笑容像朵菊花一样绽放开来。 他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道:“楚大人,小的提前给您道喜了!” “这次九殿下带着两万精锐铁骑凯旋,在城外献俘,陛下龙颜大悦。” “您运筹帷幄解决了北境之危,又在东齐立下奇功。明儿早朝,您这官衔,怕是又要往上升一升啦!” 楚玄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小太监的手里: “多谢公公吉言。以后在宫里,还要仰仗公公多提点。” “哎哟,楚大人折煞小的了!能为您办事,那是小人的福气!”小太监熟练地将银子收入袖中,笑眯眯地行了个礼,带着两个随从转身离去。 等太监走远,大厅里安静下来。 楚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叶红鱼。 此时的叶红鱼,眼神复杂地盯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怎么了?”楚玄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明日朝会……陛下要我以叶无双的真面目示人?”叶红鱼的声音有些干涩。 整整三年。 自从叶家满门抄斩后,她就改名叫叶红鱼,一直四处躲避着朝廷的通缉。 哪怕是在揽月楼,她也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真容。 现在,突然要她站站到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让她本能地感到心慌。 楚玄伸手拍了拍叶红鱼那僵硬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充满了力量。 “叶家,已经平反了。” “你可是镇北将军叶啸天的嫡女。叶家满门忠烈,为大乾洒尽了最后一滴血。” “凭什么还要躲着?” 叶红鱼呆呆地看着楚玄。 脑海中闪过这三年来逃亡的日日夜夜,闪过父亲倒在血泊中的不甘,闪过楚玄为了替她翻案所做的一切。 是啊。叶家为国尽忠,本就无罪! 她为什么不敢见人? 叶红鱼紧紧咬着下唇,眼底压抑了整整三年的隐忍、委屈和仇恨,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好,以后我听你的。” 楚玄收回手 :“这就对了嘛,明日我们一起入朝。” 第 261章 论功行赏,二皇子慌了! 次日清晨,太极殿。 楚玄一身绯色官服,神色从容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跟在他身后的,是换回了女装、未施粉黛却英气逼人的叶红鱼。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原本有些嘈杂的朝堂,在看到叶红鱼那张脸的瞬间,陡然安静下来。 尤其是站在最前排的二皇子赵恒,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年前自己亲手策划灭掉的叶家,居然还有活口!而且还立下军功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太极殿上! 另一边,满头白发的蔡太师拄着拐杖,看着叶红鱼那张与叶啸天有七分相似的脸庞,眼眶泛红,连连抚须长叹。 龙椅上,病容满面的建元帝剧烈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当年叶家的事,他心里多少有数,如今这丫头活着回来,无疑是在打皇家的脸。 但北境刚胜,军心需要安抚,就算是做戏,也必须做足。 建元帝摆了摆手,示意朝会开始。 走在最前面的九皇子赵逸,上前一步跪地叩首,将一份厚厚的战报高高举起。 “儿臣赵逸,幸不辱命。此番北境大捷,斩敌数万。特将北燕一干降将押解回京,听凭父皇发落!” 建元帝点点头,随意挥了挥手。 旁边的大太监立刻宣读圣旨,将那些北燕降将归入理藩院,随便给了个没有实权的闲散虚衔圈养起来。 这是大乾对待降将的惯例,为了彰显大国气度。 处理完战俘,重头戏来了。 赵逸直起身子,声音洪亮地回禀:“父皇,苍狼峡一役能扭转战局,全靠镇北将军叶啸天之女叶无双,身先士卒,率三千死士凿穿北燕大阵。“ “儿臣请父皇为叶无双首功封赏!” 叶红鱼立刻出列,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建元帝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叶门忠烈,苍天可鉴。传朕旨意,恢复叶家将门身份,赐叶无双镇北游击将军衔,赏赐府邸一座。” 虽然只是个没有实权兵马的名誉军衔,但这代表着大乾朝廷彻底承认了叶家的清白,将三年前的血案彻底翻了过来。 “臣,叩谢皇恩!”叶红鱼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微微发颤。 赵恒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毕竟,大乾已经很多年没打过胜仗了。 赵逸继续大声道:“父皇,北境大军之所以能守住御门关,全赖十三万箱天降神粮。鸿胪寺主簿甄有才押粮有功,不畏艰险,实乃大功一件!” 一直缩在百官队伍最后面的甄有才,听到自己的名字,胖胖的身躯一哆嗦。 他连忙挤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的肥肉都在跟着颤抖。 建元帝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后勤押粮,稳固军心。擢升甄有才为鸿胪寺正五品主事,赏银千两。” “臣……臣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甄有才激动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之前只是个从七品的不入流小官,而且已是不惑之年,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这一下直接跨了两级,成了正五品的主事! 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认识楚玄,如果楚玄给他这个机会,他甄有才哪能有今天? 退回班列后,甄有才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一把攥住楚玄的衣角说: “楚大人……楚大人!我升了!正五品啊!我老甄家祖坟冒青烟了!您的大恩大德,下官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楚玄面不改色,只是低声说了句:“北境那一趟多亏了你,这是你应得的。” 这一幕落在旁边几个御史的眼里,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甄有才算什么东西? 那十三万箱神粮和押粮的功劳,分明全都是楚玄在背后一手操办的! 楚玄自己不要这跑腿的功劳,反而全给了手底下的一个小主簿。 跟着这样的上司,不仅有钱拿,还能跨级升官!楚大人对自己的下属,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几名原本还在观望的朝臣,此刻看向楚玄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就在这时,赵逸再次上前,将话题引向了楚玄。 “父皇,北境能赢,楚大人居功至伟。” “不仅筹措军粮解了燃眉之急,更是在东齐大展神威,稳住了东齐的局势。” “儿臣斗胆,为楚玄大人请功!” 建元帝靠在龙椅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看着站在台阶下神色淡然的楚玄。 这个年轻人不仅会弄钱,武功高强,最关键的是,他是个没有任何党派背景的孤臣。 现在太子被废,老二权势过大,老九刚回来还没站稳脚跟…… 加上禁军被清洗了大半,京城防务出现了很大的空缺。自己正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又只认皇权的人。 建元帝思忖片刻,缓缓开口。 “楚玄,听旨。” “微臣在。”楚玄上前跪地听封。 “你筹措粮草有功,扬我国威。即日起,加封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赐正三品顶戴!提点尚京城一万巡防营兵马,全权负责京畿治安。” “若有作奸犯科、图谋不轨者,无论是谁,皆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正三品!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先斩后奏! 这可不是什么虚衔,这是实打实的兵权! 尚京城五个大区的治安防务,一万多名全副武装的常备军,从今天起全都握在了楚玄一个人的手里! 楚玄心头也是一跳。 他原本只想要个能自保的实权,没想到老皇帝居然直接把整个京城的治安大权丢在了他头上。 这让楚玄心里……又有点惭愧了。 “臣,领旨谢恩!”楚玄高声回应。 “父皇!儿臣以为不妥!” 一直隐忍的二皇子赵恒,终于彻底慌了,急步跨出班列大声阻拦。 楚玄本身就是个一流高手,手底下还养着城南黑虎帮这么大一个市井帮会,而且现在还在不断扩展。 现在要是再让他合法掌管一万正规军,那自己在这京城里还怎么混? 以后自己想调动点人手对付老九,或者暗中联络镇南王,岂不是全在楚玄的眼皮子底下? 这绝对不行! 赵恒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行挤出一副公允的模样:“父皇,楚大人立下大功,理应重赏。但楚大人毕竟是商贾出身,对军阵城防之事恐怕并不熟悉。” “儿臣以为,不如加封楚大人为正三品大理寺卿,不仅官位尊崇,俸禄也更高。岂不是更能彰显父皇的恩宠?” 这话听起来漂亮,实际上就是明升暗降,想用一个没有兵权的高官厚禄,把楚玄架空在文官系统里。 赵恒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党羽立刻领会了主子的意思,纷纷跳了出来。 “臣附议!大理寺卿掌管天下刑狱,正适合楚大人的手腕!” “臣也附议!五城兵马司干系重大,还需从武将中挑选老成持重之人!楚大人虽勇武,但毕竟太年轻了。” “殿下所言极是,望陛下三思!” 大殿内乱作一团。 “砰!” 突然,建元帝抓起龙案上的镇纸,砸在了大殿的青石板上。 “怎么?”建元帝冷冷地扫视着台阶下的群臣。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执掌天下几十年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朕的话,现在不好使了吗?还是说,这大乾的江山,这尚京城的防务,已经由不得朕来做主了?” “尔等,可是觉得朕老了?” “啊——!” 赵恒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儿臣不敢!儿臣知罪!” 那几个附议的大臣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磕头求饶。 建元帝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秦喜赶紧上前替他顺气。 老皇帝推开秦喜的手,盯着赵恒:“就这么定了。退朝!” 说罢,建元帝在秦喜的搀扶下,转身走入了后殿。 大殿内,群臣面面相觑,随后才敢陆陆续续地起身退出。 赵恒站起身时,恶狠狠地瞪了楚玄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楚玄根本没搭理他,带着叶红鱼走出了太极殿。 刚走到白玉台阶的拐角处,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小太监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楚大人,秦公公让奴才给您传个话。” “十三名太子旧部,经过何大人和张大人的游说,已经有八个人私底下递了话,说愿意为九殿下效力。” “嗯,知道了。”楚玄微微点头。 这八个人里,包含了户部给事中和太常寺少卿。 这就意味着,老九的政治班底,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搭建成型了。 兵权有自己兜底,朝堂有这些文官冲锋,夺嫡的资本算是有了。 看着小太监远去的背影,楚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却看不出多少高兴的神色。 这朝堂上的事,倒是帮人家办得漂漂亮亮。 可是……自己的事该怎么办? 楚玄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今晚,就是十五月圆之夜了啊! 体内那股随时都要炸的纯阳真气,到底去哪找个有修为的女人来解决? 难道真的要叶红鱼帮忙吗?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要是她不愿意,可怎么办?自己又干不过她,永强都不行。 唉…… 正想着,大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百官三三两两地往下走。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六部大员、王公贵族,此刻路过楚玄身边时,一个个都停下脚步,满脸堆笑地拱手作揖。 “楚大人,恭喜恭喜啊!” “楚大人执掌五城兵马司,真乃国之大幸!” 楚玄脸上挂着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容,逢人便回礼,嘴里客套着“同喜同喜”、“全赖皇恩浩荡”。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功法反噬的事,只想先回揽月楼再说。 楚玄刚走出皇宫正门,正准备翻身上马。 “楚兄!留步!”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玄回头一看,只见九皇子赵逸,带着何少羽、张瀚文、李权这几个京城出名的权贵纨绔,走了过来。 周围那些还没散尽的朝臣们纷纷顿住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赵逸走到楚玄面前,突然双手抱拳,对着楚玄这个外臣,郑重其事地深深作了一个揖! 这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礼,而是平辈相交的大礼! “楚兄,今晚揽月楼,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赵逸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感激。 楚玄心里暗自叫苦。 大哥,老子体内的真气今晚就要炸了!还要陪你喝酒? 但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也不好拒绝,而且他们要去揽月楼,自己也躲不了! 无奈之下,楚玄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第 262章 不争也得争! 半个时辰后,揽月楼的天字号大包厢。 刚一进门,何少羽这帮人就彻底撒开欢了。 “楚兄!你今天在太极殿上可太威风了!”何少羽满脸通红,激动得比划着。 “可不是!你没看见二皇子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李权猛拍大腿。 “想拿大理寺卿的位子架空你,结果被皇上一顿臭骂!哈哈哈哈,痛快!咱们被他欺负了这么多年,总算出了口恶气!” 张瀚文更是端起酒杯,凑到楚玄跟前:“楚兄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外,人在东齐就把北境的事处理了。” “这等手段……啥也不说了!我干了,你随意!” 看着这几个死党疯狂吹捧,楚玄嘴角微扬:“好说,好说!”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赵逸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赵逸收起了平日里的放荡不羁,眼眶甚至有些微红。 “楚兄,这一杯,我敬你。” “若无那十三万箱神粮,我赵逸早已化作苍狼峡的一堆枯骨。” “若无你在京城帮我斡旋朝局,我今天就算带着兵回来,也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说着,赵逸双手端平酒杯,一字一顿地说:“先生大恩,犹如再造。请受赵逸一拜!” “哎!殿下,这可使不得!” 楚玄赶紧站起身,一把托住赵逸的手臂,没让他拜下去。 “你我既坦诚相交,自当同舟共济。这‘先生’二字,万万不可再提,传出去还以为我楚玄要在你头上作威作福呢。折煞我也。” 赵逸听完,心中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看看!什么叫国士无双! 立下如此盖世奇功,却不居功自傲,这才是真正心怀天下的贤人啊! 但他哪知道,楚玄现在心里直骂娘:这帮孙子到底什么时候走啊!老子体内的真气要发作了! 楚玄强忍着体内开始隐隐泛起的灼热感,拉着赵逸坐下。 “殿下,如今太子已废,储君之位悬空。而且陛下的龙体……” 赵逸知道他在顾忌什么:“楚兄,但说无妨,此间没有外人。” 楚玄继续说道:“简单来说,诸位皇子中,有能力争夺储君之位的,只有殿下和二皇子。” “就算殿下不想争,也没有退路可言。” 赵逸叹了口气,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就算自己现在表明态度不会争,也没人相信。二哥也不会放过自己。 “不错,楚兄所言甚是。如今不争也得争了。”赵逸言辞恳切,“还请楚兄教我,眼下这局势,我当如何?” “既然殿下有此决心,那咱们就别磨磨唧唧地说客套话了,谈点正事。” 楚玄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刚才那股商人的市侩一扫而空。 “其一,是兵权。” “你这次以献俘的名义,强行带回来的两万北境精锐,已经被皇上顺水推舟编入了京畿防务。加上我今天刚拿到的一万城防军。” “整整三万常备军!这就等于掐住了京城的咽喉。哪怕二皇子想发动兵变,也不可能成事!” 何少羽等人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楚玄今天在太极殿上接下五城兵马司的帅印,居然有这么大的用处! 楚玄继续分析:“其二,镇南王是个变数。” “西南十八万边军,是赵恒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威胁。” “但太后昨日已经下旨,以赐婚的名义,命镇南王夫妇进京!” “从接到圣旨到进京,再到成婚离开。西南边军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是群龙无首的。这也是我们最关键的机会!” 楚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直逼赵逸。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 “户部给事中、太常寺少卿等八名太子旧部,已经私底下表态愿意倒向殿下。” “这人是拉来了,心还得殿下自己去稳。这几天,你可以亲自去拜会他们,把文官班底攥在自己手里!” 楚玄这番话说完,整个包厢里落针可闻。 赵逸盯着楚玄,呼吸都有些急促,此刻的心情更是无以言表。 他原本以为自己回京面临的是千头万绪的乱局,没想到楚玄早就在暗中替他铺好了一条通天大道! 兵权、政敌弱点、文官班底。 所有政治资本,全齐了! “楚兄……”赵逸端起酒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满是坚定的光芒,“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这辈子,我赵逸欠你的人情,还不清了!干!” “干!” 几个权贵大少也被这番宏图霸业刺激得热血沸腾,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楚玄笑着陪着喝了一杯。 酒液刚一入喉。 坏了! 楚玄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烈焰,顺着食道直接入了丹田! 原本就已经在暴走边缘的纯阳真气,就像是被浇了一桶火油,瞬间失去了控制! 那股霸道的真气,开始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四肢百骸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连呼吸吐出来的气,都带着灼人的高温! 楚玄悄悄在桌子底下捏紧了拳头,试图运转功法强行压制。 没用!根本压不住! 这真气越压制,反噬得越厉害,他感觉的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不能再待了,得赶紧走! 楚玄站起身:“殿下,诸位。我……我不胜酒力,今晚就到这儿吧。我先去歇息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包厢外走。 “哎!楚兄别走啊!” 何少羽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一把抓住了楚玄的胳膊, “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你怎么能扫兴呢!你这刚喝了一杯怎么就不行了!来来来,满上!” “就是啊楚兄,你跑什么!咱们兄弟几个还没好好敬你呢!”张瀚文也凑了过来,端着酒杯直往楚玄嘴边送。 楚玄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去你妈的!老子马上就能炸在你们面前信不信! 赵逸也注意到,楚玄那红得发紫的脸色,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往深处想,只当是楚玄最近酒量不行了,便含笑举起了酒杯,准备开口替他解围。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开了。 柳三娘端着一壶新烫好的酒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她的目光就在楚玄身上停了一秒。 她伺候了楚玄大半年,太了解自家这位东家了。这绝对不是喝醉了酒该有的样子。 柳三娘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巧妙地用身子隔开何少羽的手,笑着把酒壶放下。 “几位爷先喝着,我去后厨催催下酒菜。”她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不到一刻钟,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送菜的小厮,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劲装的叶红鱼。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到楚玄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楚玄的手腕。 “你还打算继续喝吗?” 第 263章 叶红鱼报恩! 包厢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赵逸反应最快,他知道楚玄为了帮这女人翻案花了多大心思,立刻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哎,楚兄,你与叶姑娘分别多时……所谓小别胜新婚,你们早些去歇息吧,不用管我们。” 何少羽听到这话,酒劲上涌,立刻跟着接茬。 “是啊楚兄!你看你都喝多了,叶姑娘还亲自来扶你……今晚你可得好好发挥,可不能……” 他嘴里的话还没说完。 叶红鱼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何少羽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他张着嘴,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连赵逸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刚端起来的酒杯默默放回了桌上。 他可是在北境军营里亲眼见识过的,这女人杀起人来,那真是不把人当人。 叶红鱼没理会这帮权贵少爷,拉着楚玄的手腕,转身走出了包厢。 刚走出前院的喧嚣,来到后院的游廊,楚玄的脚步就踉跄了一下,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叶红鱼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叶红鱼能清楚地感觉到,楚玄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简直像个火炉。 她一脚踢开厢房的门,把楚玄扶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严。 “你体内真气紊乱,是功法的问题吗?”叶红鱼扶着他坐在床榻边缘,语气明显有些急躁。 楚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叶红鱼见他不答,直接在他身边坐下,抬起双手贴在楚玄的后背上,调动自己体内一流巅峰的内力,试图帮他把那股乱窜的真气压制下去。 但她完全低估了《九阳归元诀》的霸道。 她那股带着寒意的内力刚一探进去,楚玄体内的纯阳真气就像是领地被侵犯一般,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以更加活跃! “噗……”楚玄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鲜血,整个人痛苦地弓起了身子。 “别白费力气了。”他咬着牙,用力甩开叶红鱼贴在自己后背上的手。 “叶姑娘,这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你帮不了我。” 叶红鱼被推开后,又固执地坐在床边,眼神里透着焦急。 “告诉我,你这功法的缺陷到底是什么?要怎么解决?” 楚玄感觉小腹有一团火要炸开,他控制不住脾气,大吼了一声:“我让你出去!!” 叶红鱼愣了一下:“这是我的房间。” “……哦,那我出去。” 楚玄刚扶着床沿站起身,双腿立刻一阵发软。 叶红鱼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回了床上。 “还不肯说?你会筋脉寸断而死的,知道吗!” 楚玄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再不说实话,今天真的会爆体而亡。而且叶红鱼有一流巅峰的修为,确实符合疏导真气的条件。 这是目前唯一能保命的办法。 “是这样的……我练的这门功法,若非童子身修炼,每个月十五会遭到反噬。” “必须找个有内力修为的女人,用阴阳交合的方式疏导纯阳真气。不然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楚玄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叶红鱼沉默了很久。 她其实听说过这功法。当年父亲叶啸天在蜀中边境围剿贼人时,见过一本前朝遗录。 上面记载着大衍皇室的镇族神功《九阳归元决》,非皇室嫡脉不能练,修炼者很容易达到大宗师之境。 只是没想到,这功法居然还有这样的缺陷。 如今,楚玄把身份的秘密都告诉她了,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她手里。 一旦她走漏半点风声,整个大乾朝廷都会来追杀楚玄。 叶红鱼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理智告诉她,这可以是一场交易。 毕竟楚玄帮叶家洗清了三年的冤屈,帮了她不少忙。现在楚玄需要帮助,她理应用身体来还债…… 况且,从情感上来说,她知道自己并不反感楚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 最终,她站起身,背对着楚玄说了一句话。 “你闭上眼睛。”叶红鱼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啊?” 楚玄靠在床头,浑身像是在火里烤,但脑子却因为这句话瞬间清醒了半截。 他没有闭眼,视线完全不受控制地盯着叶红鱼的后背。 叶红鱼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双手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黑色的劲装失去了束缚,顺着她圆润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踝处。接着是贴身的白色里衣,也被她有些僵硬地褪下。 一具极具冲击力的完美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楚玄眼前。 那绝对不是寻常深闺女子的柔弱娇嫩。常年习武的经历,让她的背部线条极其紧致流畅。 纤细的腰肢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顺着那惊人的腰线往下,是浑圆挺翘的弧度,双腿修长笔直,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一股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特别惹火,也特别危险。 但真正让楚玄目光一滞的,是她右肩胛骨下方,那一条长达半尺、略显狰狞的旧刀疤。 那是三年前,叶家满门抄斩那个血夜里留下的印记。 之前用系统兑换的要给她涂抹过后,暗伤确实不在了,但这疤却没有消散。 楚玄体内的纯阳真气还在疯狂冲撞,但看着那条伤疤,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外表冷硬得像一块冰的女人,其实早就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自己。 叶红鱼并没有回头,她死死咬着下唇,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 这是在还债,他帮叶家洗清了三年的冤屈,还替自己挡住了那么多明枪暗箭,现在他有性命之忧,自己只是在用身体帮他疗伤。 对!只是疗伤而已。 叶红鱼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缓缓转过身。 她不敢去看楚玄的眼睛,视线有些慌乱地落在床边上,常年握剑的手指不知所措地攥得很紧。 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退缩的将门虎女,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绯红。 “我……我需要怎么做?”叶红鱼的声音细若蚊蝇,“是躺着……还是趴着……还是怎么?” 第 264章 要不……下个月你再帮帮忙? 楚玄看着眼前卸下所有防备、强装镇定的女子,体内的纯阳真气彻底失去了枷锁。 他一把攥住叶红鱼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你教了我这么多,今晚……我教你。” 滚烫的皮肤触碰到那微凉紧致的娇躯,楚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闷哼。 叶红鱼浑身一僵。 …… 、!、 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楚玄体内那股霸道狂暴的纯阳真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而叶红鱼体内那一流巅峰的冰冷内力,也本能地做出了回应。 阴阳交汇,水乳交融。房间里的温度迅速攀升。 最开始的时候,叶红鱼还在极力保持着“帮忙”的姿态。 她双手撑在楚玄的胸口,刻意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偏过头去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但在《九阳归元诀》那种霸道至极的真气洗礼下,一流高手的定力也显得苍白无力。 纯阳真气与她体内的内力,形成了猛烈的双向共鸣。 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热感,一点一点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最让楚玄惊讶的是,这一次他的意识无比清醒。完全不像之前在东齐的时候,几乎失去了理智。 难道是因为叶红鱼有一流巅峰的原因? 楚玄不再多想,能清醒的做这件事,总比失去理性只知道一味发泄要好。 他将叶红鱼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呼吸急促,看着她平日里清冷的眼眸中泛起迷离的水雾。 叶红鱼的防线彻底失守了。 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帮楚玄疏导真气,还是在满足自己内心深处早就埋下的那种情愫。 她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最终紧紧抓住了楚玄的后背,甚至在那上面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在这个疯狂的夜晚,叶红鱼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完全是在帮忙…… …… 夜色渐淡,月亮已经隐入了云层。 房间里归于平静,只剩下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楚玄靠在床头,怀里搂着已经沉沉睡去的叶红鱼。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女将,此刻温顺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眉宇间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疲惫和柔情。 楚玄低头,看了看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朱红。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爽是真爽,那种征服一个高冷女武神的成就感,是个男人都会热血沸腾。 但同时,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女人连命和清白都交给自己了,以后可就真得把她当自己的女人来对待了。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叶红鱼护着自己,但她终究是个女人。 就在这时,楚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核心员工‘叶红鱼’与宿主发生实质性接触。】 【叶红鱼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忠诚度:95(生死相依,永不离弃)】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系统的规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忠诚度提升最快的方式,果然还是睡觉。 …… 翌日清晨。 阳光顺着窗户缝隙斜照进房间。 屋里的景象堪称惨烈。 满地的衣物凌乱不堪,甚至有一件里衣被撕成了两半。 床榻上,交叠的锦被下,隐约露出几抹惹火的白皙曲线。 叶红鱼长睫毛颤了颤,率先睁开了眼睛。 她感受着浑身那种如同被马车碾过一样的酸痛感,尤其是双腿,几乎连动一下都费劲。 紧接着,她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姿势很不对劲。 自己整个人几乎是八爪鱼一样缠在楚玄身上,脸还埋在人家的脖子窝里! 叶红鱼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疯狂……那些让她羞愤欲绝的画面,甚至还有自己主动索取时…… 她当场脸色大变,触电般地收回手脚,拽着被子往后缩了缩。 结果一侧脸,就看见楚玄正单手撑着下巴,用一种毫无愧意、甚至带着几分回味无穷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醒了?” “昨晚……辛苦叶女侠了。” 叶红鱼:“……” 她死死攥着被角,那张俏脸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昨天晚上自己可是说过“只是在帮你”,结果最后叫得最大声的反而是她! 啊!丢人!太丢人了! “听好了。”叶红鱼强行板起脸,声音比平时冷了两度,“昨晚的事,仅此一次。就当是……我还你替叶家翻案的恩情。” “此后,不许再提!” 楚玄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都快笑抽了。 仅此一次?昨天晚上是谁缠着不让我停的? 不过他懂得见好就收,配合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好,我明白,仅此一次,绝不外传。” 叶红鱼见他这么痛快答应,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谁知楚玄紧接着就厚颜无耻地凑了过来,低声问:“那……下个月十五呢?” 叶红鱼瞪大了眼睛,恼羞成怒地说:“下个月你自己想办法!你之前在东齐不是也没事吗!自己找别人去!” 楚玄死皮赖脸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一般人哪能承受得住这《九阳归元诀》的反噬?这不是害了别人吗。” “要不……下个月还是你吃点亏,再帮帮忙吧?” “滚——!” 叶红鱼彻底破防了,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在了楚玄的脸上。 楚玄没躲,隔着枕头闷声笑了起来。 就在两人在床上拉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春杏清脆的声音。 “叶姑娘,你起了吗?我给你打了洗脸水。” 叶红鱼浑身一僵,还没等她开口阻止,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春杏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和一叠干净的毛巾,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然后,她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她看了看满地撕碎的衣服,又看了看床上裹着被子、满脸通红的叶红鱼, 最后视线落在了光着上半身、正笑眯眯看着她的楚玄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春杏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把水盆和毛巾往桌上一放。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说完,她转身就走,出去后还贴心地把门死死关严。 片刻后,门外的院子里传来春杏压着嗓子的一声兴奋尖叫,随即是一阵慌乱跑远的脚步声。 “啊——!东家把叶姑娘给睡了!!” “秋月……虎妞……哇哈哈哈哈!” 房间里。 叶红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下整个揽月楼都要知道了。 她咬牙切齿地转过头,一脚踹在楚玄的大腿上。 “楚玄,我杀了你!” 第 265章 揽月楼的女人们! 清晨,楚玄神清气爽地从后院出来。 正准备去前厅叫人把石头和赵虎找来,安排正事。 结果一出门,就发现整个揽月楼的气氛都不太对劲。 往日里见了他就围上来的姑娘们,今天全都三三两两躲在廊柱后面、花坛旁边,用团扇遮着半张红透的脸,交头接耳。 楚玄心中苦笑,这帮丫头在议论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听说了吗?昨晚东家在叶姑娘房里待了一整夜,天亮才出来的!” “春杏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满地的衣服都撕烂了,啧啧,东家平时看着温文尔雅,没成想这么野蛮!我好喜欢……!” “那可是叶姑娘啊!听说在北镜杀了几万人,眼睛都不带眨的。居然被咱们东家给降服了?” “哎哟,那东家得多厉害啊,要是换了咱们姐妹,怕是骨头都得散架了吧……” “那又如何?要是换了我,被东家玩死在床上,我也乐意!” 这春杏这大嘴巴,果然半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全楼。 不过也能理解。叶红鱼可不是普通的风尘女子,那是一流巅峰的高手,是带兵打仗、杀人如麻的女将军。 这样的人,放眼天下也是不多见。如今被他给办了,这消息在揽月楼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楚玄摸了摸鼻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路晃荡到了大堂。 刚在一楼的八仙桌前坐下,柳三娘就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外加几样精致的小菜。那一身紧致的苏绣旗袍,走起路来胯骨轻轻摆动,惹人眼热。 柳三娘把粥放在桌上,顺势就在楚玄身边坐了下来。 “东家昨夜操劳,想必是累坏了吧?” 她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娇笑,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幽怨:“咱们楼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叶姑娘性子冷。也就是东家您有这等通天手段,能把那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楚玄干咳了两声,赶紧埋头喝粥:“三娘,别听春杏那小丫头瞎传。昨晚是事出有因,我练功出了点岔子……” “哟,奴家什么都不想知道。”柳三娘轻哼了一声,丰硕的臀部又往楚玄大腿边挪了挪,“东家的事情,奴家哪敢多问。” “只盼着东家别把三娘忘了。我伺候你的时间最久,你可别有了新人忘旧人。” 楚玄伸手在她那肥美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别酸了。你在我心里的分量,谁也比不了。” 听到这话,柳三娘这才心满意足地抛了个媚眼,扭着腰肢转身去后厨忙活了。 柳三娘前脚刚走,苏星竹后脚就抱着一摞新编的曲谱走了过来。 “公……公子,这是刚排好的曲子,你过目。”苏星竹把曲谱递过来,一双美眸到处躲闪,又小声挤出一句:“公子的事,星竹不敢多问……只盼公子保重身体。” 听着这醋意十足却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话,楚玄心里一软。 他伸手拉住苏星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摩挲着:“星竹,别多想。只要我楚玄没死,就会照顾你一辈子。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 苏星竹听到这话,眼底的水雾立刻化作了浓浓的欢喜。她紧紧反握住楚玄的手,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空托盘逃也似的跑开了。 安抚完两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楚玄来到书房,把赵虎和石头叫了过来。 朝堂上的局势随时会变,老皇帝虽然把京城的治安大权给了他,但这都是虚的。自己手里得有底牌才稳当。 “赵虎,你从黑虎帮里挑二十个最精壮、嘴巴最严的汉子。今晚就开工,把后院那个废弃的柴房地下给挖通。” “对外就说,建一个存放贵重商品的地窖。但实际上,我要的是一间密室!” 楚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纸:“四周全部用精钢做墙壁,底部用青石垫底,缝隙里灌满铁汁。面不能小于五十平米。” 这间密室,就是要和东齐青阳城那个传送点对接的物理接收端。 原本楚玄回京后就准备建的,只是一直没抽出空来。 有了它,以后大乾和东齐之间的物资和情报,就能实现跨越空间的双向传输。 赵虎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重重抱拳:“东家放心,保证干得漂漂亮亮!” 交代完赵虎,楚玄又转头看向石头:“石头,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去把京城各家妓院、勾栏、瓦子的底细都给我摸清楚。” “一共多少家?规模多大?背后真正当家的是谁?楼里有多少个接客的姑娘?统统给我查明白,造册呈报。” 石头是个聪明人,眼睛一转:“东家,咱们这是要知己知彼,把同行都挤垮吗?” 楚玄笑了笑,没有点破。挤垮同行算什么? 系统升级LV6的条件里,清清楚楚写着“垄断一国风月产业”。 既然不能逼迫别人签死契,那就只能成立风月商会,玩加盟模式来绕开系统的规则漏洞。这前期的市场调研,自然是少不了的。 打发走两人后,楚玄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里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风月霸主系统的虚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系统商城每月刷新的时间。 【叮!本月商品列表已更新,宿主可自行购买。】 楚玄迫不及待地扫向货架,率先看向“风月臻品”一类。 1. 美白补水面膜×500盒(30文/盒) 2. 现代洗发水×500瓶(50文/瓶) 3. 纯植物染发剂×500瓶(40文/瓶) 4. 防晒隔离霜×1000支(80文/支) 5. 一次性暖宫贴×5000片(10文/片) 看到这些,楚玄嘴角翘起。全买!这些现代日化品对于古代女人来说就是无法抗拒的神器。 发给楼里的姑娘们用,不仅能大幅提升好感度,将来推向京城的贵妇圈,绝对能卷走海量银子。 接着,他将视线移向新解锁的“军事安保物资”板块,这才是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1. 单兵夜视仪×50(800文/个) 2. 医用急救包×5000(5文/个,含止血药粉、绷带、抗生素片) 3. 多功能兵工铲×5000把(20文/把,可折叠、可砍劈、可挖战壕) 4. 特制唐横刀×10000把(100文/把,采用现代特种钢材打造,锋利坚韧,远超此世凡铁兵器) 看着这四样物品,楚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夜视仪!在古代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拥有这玩意儿,完全就是开挂的存在。急救包和兵工铲更是野战神装。 最让他眼热的是那一万把特制唐横刀。 大乾寻常士兵用的长刀,碰到系统出品冶炼的特种钢材,只有被一刀斩断的份! 而且这次刷新的东西都没有要求自掏腰包,完全属于合规的青楼经营范畴。 看来等级系统等级越高,解锁的物资越多不说,随着功能的增加,能合规使用无限资金的东西也更多了, “系统,这些军需物资和风月臻品,全部买满!走系统公款账目!” 这些全归类于“安保与经营合规支出”,不用花他半个铜板。 【叮!购买成功!物资已全部存入随身空间。】 最后,楚玄盯住了货架最下方闪烁着金光的商品。 5. 【本月限定·特殊商品】:突破丹×1,五千贯。 【效果:突破武道境界时服用,可大幅降低突破失败风险。注:需使用公款特殊通道报销购买)】 好东西!《九阳归元诀》第四重就是个生死关卡,稍有差池搞不好就会走火入魔。 有了这颗突破丹护住心脉,他冲击第四重的底气就足了。 “买!” 刚处理完系统商城的采购,书房的门就被人敲响。 门外传来小翠清脆的通报声:“东家,九殿下来了!说有要事找你” 要事? 楚玄眉头微挑。昨晚这小子还嚷嚷着不醉不归,今天一大早就跑来揽月楼,必然是出了什么变故。 “快请殿下到书房来,别惊动大堂的客人。” 第 266章 九皇子的担忧! 没过多久,赵逸步履匆匆地跨进书房。刚一进门,他就挥手让身后跟着的贴身护卫退下,顺手将房门关严。 楚玄亲自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殿下这么早过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吧?先润润嗓子。” 赵逸接过茶杯,苦笑了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楚兄,你现在还有心思喝茶啊!” “你知不知道,皇祖母下了赐婚的懿旨,将安平郡主赵云曦许配给了你。这事在宫里已经炸开锅了。” 楚玄一副无奈的样子:“殿下以为如何?这事儿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能如何?楚兄这一转眼,可就成我的妹夫了!”赵逸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随即神色变得肃然起来,“皇祖母这道旨意,深意颇多啊。” 赵逸分析道:“其一,说明连皇祖母都看重楚兄你的本事,想借这桩婚事,把你和皇家绑定在一起。” 听到这话,楚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看重个屁!那老妖婆分明是看重了老子身上这大衍皇族的血脉,想把老子当成配种的工具,好给你们赵家生出个能练《九阳归元诀》的大宗师来保江山!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叹了口气:“太后她老人家抬爱,我这做臣子的,也只能谢恩。” 赵逸继续说道:“这其二,就是昨晚楚兄你跟我提过的。赐婚的圣旨里特意点明,郡主大婚,必须父母在场,以此为由急召皇叔入京。” “皇祖母这是实打实的阳谋,一招调虎离山,想让西南十八万大军群龙无首,借此阻止一场动乱。” 楚玄点了点头:“太后这手棋确实走得精妙。但殿下今天特意跑一趟,应该不止是说这些吧?” 赵逸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楚兄,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担心……皇叔他未必会乖乖入京!” 听到赵逸说出这个担忧,楚玄心里暗自赞许。这小子在北境打了小半年的仗,政治嗅觉倒是磨炼得越发敏锐了。 “殿下猜得没错。据我手下的人来报,二皇子赵恒这两日频繁派死士出城,方向全是指向西南。” “赵恒又不傻,他比谁都清楚镇南王一旦离开封地,自己就等于断了一条胳膊。他连夜往西南送信,必然是去通知镇南王,千万不要上京城这个套。”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镇南王赵雍,很可能根本不会亲自来京城! 赵逸眉头紧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如果皇叔抗旨不遵,这可如何是好?” “抗旨?他当然不会明着抗旨。”楚玄冷笑了一声,“他有的是借口,什么边境吃紧、身体抱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拖着。” 楚玄说到这里,话锋陡转,眼神变的锐利。 “殿下,你觉得镇南王赵雍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逸一愣:“我这位王叔,常年镇守西南,兵权在握。他既然把女儿送到皇祖母身边,明面上自然是效忠朝廷的。但他暗中又和二哥勾结……” 楚玄摆了摆手,打断了赵逸的话。 “依我看,不止如此。镇南王赵雍,那是先帝的嫡长子,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现在不过五十出头,手里又握着西南十八万大军!” “你觉得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兵权、有正统血脉的亲王,真的甘心只给二皇子当一把杀人的刀吗?” 赵逸听到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楚兄的意思是……” “镇南王自己也有野心!”楚玄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目光灼灼。 “他暗中帮二皇子,根本不是想扶二皇子上位,他只是在借力打力!他巴不得二皇子在京城闹出大乱子,等京城打得两败俱伤、皇权旁落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挥师北上!” “到时候,连同二皇子在内,整个京城全都会被他一锅端了!他自己坐那张龙椅,不比扶个侄儿上去痛快?”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未必真是这样。” 赵逸被楚玄这番抽丝剥茧的剖析彻底镇住了,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他原本以为最大的敌人只是二皇子,没想到真正的猛虎一直蛰伏在西南! 如果不是楚玄今天点破这层窗户纸,他甚至还在盘算怎么在京城里和二皇子争权夺利,完全没意识到还有这么大的隐患。 楚兄这眼界,这等谋篇布局的本事,简直神乎其技! “楚兄,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赵逸下意识地放低了姿态,完全是一副学生向老师请教的口吻。 楚玄想了想:“事已至此,咱们得分三步走。” “第一,兵权!” “我现在手里有一万巡防军,加上你带回来的两万北境精锐,这三万人捏在咱们手里,京城内部的防务算是彻底稳住了。但这点人,防二皇子造反绰绰有余,要防镇南王那十八万大军,远远不够。” “所以,这两万北境精锐,殿下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任何人都别想插手!” “第二,文官班底!” “那八名太子旧部既然递了投名状,你这两天就必须亲自登门拜访。不用许诺什么高官厚禄,就凭你亲自上门这份礼贤下士的态度,加上保他们全家周全的承诺,足以稳住这帮人的心。” “有了他们,朝堂上就不会再是二皇子一家独大。” “第三,也就是二皇子赵恒!” “殿下,有些东西,我原本不想这么早露出来。其实,二皇子翠微山庄那批死士覆灭时,我手里捏到了一份原始供词。上面清清楚楚画着死士的血押,指证二皇子暗中圈养私兵,勾结镇南王谋反!” 赵逸激动得一把抓住桌角:“有这等铁证,楚兄为何昨天在早朝上不拿出来?若当时呈交父皇,二哥昨天就跟太子一样被废了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桓如果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镇南王如果知道事情败露,他们必然会狗急跳墙,立刻起兵造反!” “现在的京城,根本承受不住十八万大军的冲击。我们要拖!拖到镇南王露出破绽,拖到殿下彻底在朝堂站稳脚跟!” 赵逸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心中的冲动尽数退去。 他看着楚玄,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一切。从北境送粮,到京城夺兵权,再到现在手握能一击必杀二皇子的底牌,却隐忍不发。 这等心计,这等隐忍,天下谁人能及? 赵逸郑重地站起身,双手抱拳,对着楚玄深深一揖。 “楚兄,我赵逸自小就被诸位皇兄看不起,也从未想过要争夺这把龙椅。但能在这乱局中得楚兄相助,实乃我赵逸三生有幸!” “从今往后,楚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楚玄连忙伸手扶起赵逸,满脸诚恳地说道:“殿下别这么说。你我乃是知己,这天下若是落到那些乱臣贼子手里,受苦的还是百姓。我楚玄虽是商贾出身,也知仁义二字。我做这些,也是求个天下太平罢了。” 两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赵逸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裂土封王的承诺,但那双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送走赵逸后,楚玄独自坐在书房里,将刚才的谈话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后召镇南王入京的旨意里,清清楚楚写着“夫妇同行”。 既然他和赵逸都断定镇南王赵雍不会来,那……镇南王会不会为了稳住朝廷,让雍王妃一个人进京? 毕竟是唯一的亲生女儿大婚,如果当爹的推脱军务繁忙不来,连当娘的也不来,那这戏可就太假了。 这等于是直接撕破脸告诉全天下,我镇南王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 如果真有这么心狠,连女儿的大婚都不到场,甚至连女儿的安危也不顾…… 那自己这个未来老丈人,恐怕不简单啊。 —————— 小区停电了,在手机上码字太慢,今天只能更新这么多。 大家将就看,改天安排个王妃补偿一下! 第 267章 满城尽知楚郎婿! 当日巳时,宫里传旨的人就到了。 大内太监捧着黄灿灿的圣旨,大摇大摆地跨进揽月楼的大门。 “奉太后懿旨!镇南王嫡女、安平郡主赵云曦,温良淑德。“ “今赐婚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楚玄。婚期定于下月十五,钦此!” 楚玄不露声色地领旨谢恩,顺手往太监袖口里塞了一张百两银票:“公公辛苦了。” 太监顿时眉开眼笑:“哎哟喂,哪里的话。小人在这里贺喜郡马爷了!” 又寒暄几句之后,太监便千恩万谢地回宫复命去了。 不到半天时间,这道太后亲自下达的赐婚懿旨,传遍了尚京城的大街小巷。 整个京城彻底炸开了锅。 平康里最热闹的“一壶春”茶馆里。说书人老陈头站在高台上,醒木重重一拍。 “啪!” “列位看官!今儿咱不讲三皇五帝,就讲讲咱们平康里走出去的真财神——楚玄楚大人!”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茶碗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老陈头折扇一摇,唾沫横飞:“想当初,楚郎君刚接手那破落艳芳馆,穷得都揭不开锅了!“ “门外黑虎帮天天提着刀催债,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谁能想到?这短短半年光景,这楚郎君凭着通天的才智,硬是把揽月楼做到如今的地步!“ “不仅如此!这出郎君可谓文武双全。一曲诗词震动京城才女,出使东齐又打出国威,北境运粮更是活人无数!“ 台下一个抠脚大汉扯着嗓子喊:“老陈头,听说楚大人在东齐,把东齐大将军给撕成了四块,肠子都流了一地,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旁边人跟着起哄:“是啊!我今早听说太后赐婚,楚大人要当郡马爷这事,是真的吗?” 老陈头咧嘴一笑,故意拉长声调:“诸位说得都对!今儿一早,太后下了一道懿旨,直接把镇南王的掌上明珠,安平郡主,许配给咱们楚大人啦!” 茶馆里顿起一片叫好声。 “嚯哦!那可是正经的皇亲国戚啊!” “楚大人是咱们大乾的脊梁骨!娶个郡主怎么了?配得上!” “就是!要不是楚大人的神粮,北境早就丢了!” 狂热的崇拜情绪在百姓中疯狂蔓延。 城南柳树巷。 卖肉包子的寡妇张婶正揉着面团,听见街坊的议论,气得一巴掌拍在案板上。 她长叹一声:“哎哟我的老天爷,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楚大人有这般出息,当初说啥也得把我那盘靓条顺的闺女,送去揽月楼端茶倒水!“ “就算没那福气当正室,哪怕只做个暖床的通房丫头,如今也是正三品大员府里的姨奶奶了!“ “这泼天的富贵,硬是让我给错过咯!” 城东中产区,绸缎铺掌柜家的闺房内。 千金小姐穿着单薄的丝绸亵衣,趴在紫檀木书桌上。 她一边抽泣,一边挥毫泼墨,桌面上已经堆满了三十多张宣纸,上面全是一笔一划抄写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她念着念着,哭得梨花带雨,胸前那尚未完全发育的娇小起伏也跟着剧烈颤抖, “这般才华绝代、顶天立地的男子,我怎么就遇不到呢!偏要嫁给城西那个只会斗蛐蛐的蠢材,我这命好苦啊~!” 视线转到尚京城某部侍郎的后宅里。 二小姐双手抓起一套价值连城的汝窑青瓷茶具,砸在青砖地面上。 她眼尾发红,指着对面的老父亲哭闹:“父亲!当初风雅大会上,女儿就说这楚玄气度非凡,求您找人去探探口风。您偏说人家是低贱商贾,不配进咱们家的门!” “如今呢?人家官拜正三品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现在更是太后钦点的郡主夫婿!“ “连那些皇子都不敢惹他!您满意了?女儿这辈子都遇不到这般人物了。哼!都怪你,都怪你!“ “呜呜呜……我不管,我要嫁给楚玄!!” 老父亲被喷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此时此刻,揽月楼的前厅。 楚玄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里那卷黄灿灿的懿旨,只觉得脑壳疼。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把他夸上了天,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恩宠? 这分明是太后为了让他当配种工具,同时算计镇南王,设计的阳谋。 但手下这些姑娘们哪知道这么多,她们只有一个想法:东家要去给人当上门女婿了。 大堂里挤满了莺莺燕燕,满屋子的脂粉香气,可这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醋味。 叶红鱼一袭黑色劲装,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的红木柱子上,面无表情。 昨晚两人才刚突破关系,今天太后就赐婚了。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但她深知楚玄身上流着大衍皇室的血,太后这一手赐婚,恐怕不完全是因为给郡主找个归宿。 在她看来,楚玄乃是大衍正统后裔,居然连自己的婚姻都能当成筹码,娶仇人的女儿! 这份隐忍,这份城府,简直太沉重了。 他一个人默默背负着复国的千斤重担,在皇权面前委曲求全。 自己怎么能跟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女人一样吃干醋? 话虽如此,叶红鱼还是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很不舒服。 昨晚还在自己床上折腾了半宿的男人,下个月就要去迎娶别的女人,这谁能受得了。 大堂中央。 几十个千娇百媚的美女,或幽怨、或冷笑、或委屈地看着楚玄。 柳三娘、沈如烟、苏星竹人坐在八仙桌旁,像三堂会审似的盯着楚玄。 柳三娘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微微勾起,娇笑着开口:“恭喜东家,马上就是郡马爷了。以后咱们这揽月楼,是不是得换块牌匾,改叫驸马府别院了呀?” 这话说得,简直酸得能把人的牙给倒了。 沈如烟坐得笔挺,一身素雅长裙紧紧包裹着曼妙的曲线。 她清冷的脸颊上透着三分幽怨:“郡主那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只怕人家过门之后,容不下我们这些烟花之地的粗鄙女子。” 苏星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外围的丫鬟和姑娘们更是炸了锅。 春杏双手掐着不盈一握的细腰,嘴巴撅得老高嘟囔着:“跟了东家大半年,天天端茶倒水伺候着,连碰都没碰过我一下。” 秋月俏脸微红,低声接话:“我……我不也是一样。东家只知道喝我酿的酒,都不……” 采薇扭着纤细的腰肢长叹一口气。 春兰和夏竹这对姐妹也是满脸失落,齐刷刷地叹气。 “咳咳。”楚玄干咳两声,头皮一阵发麻,“我说,你们别这副表情行不行。那可是太后的懿旨,我能怎么办?“ 他正盘算着怎么开口安抚这帮女人时,大门外传来一个喜悦的声音。 “楚大人!恭喜啊!” 来人正是刚刚升了正五品主事的甄有才。 “哎哟喂我的楚大人!” “太后赐婚的懿旨都下发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天恩啊!下官特意来给大人您道喜的!” 楚玄微微皱眉:“别整这些虚的,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甄有才收敛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西南那边快马送来的八百里急递,刚刚进了兵部!” “镇南王上奏,说边境蛮族异动,军务实在太过繁忙。他身为三军主帅脱不开身,无法亲自上京主持郡主的大婚!” “不过!镇南王已经让王妃韩氏,带着五百精锐亲卫启程上京主婚!” “算算行程,最多三日后就抵达尚京了!” 果然!赵雍这个老狐狸宁愿把妻女都放在京城,也绝不会轻易涉险。 够狠啊! 第 268章 这是未来岳母?不对劲啊!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 尚京城南门,一支全副武装的五百人精锐甲士,护送着一辆奢华至极的四马大车,缓缓驶入内城。 这队伍甲胄鲜明,杀气腾腾,路上的百姓远远看着就吓得躲到了街角。 这正是镇南王妃韩玉芝的车队。 太后那边早有安排,旨意一下,直接派大太监把王妃迎进了长生殿。 没过多久,宫里的传旨太监就到了揽月楼,让楚玄立刻进宫“拜见未来岳母”。 楚玄换上那一身官服,熟门熟路地进了宫。 刚迈进长生殿的门槛,楚玄就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按照规矩先给上首的太后行了大礼。 “行了,快平身吧。”太后坐在软榻上,笑呵呵地指了指旁边,“楚玄呐,快见过你未来的岳母。” 楚玄顺势站起身,抬头朝太后指的方向打量过去。 就看这一眼,楚玄这个在现代见惯了各种硬盘女神的灵魂,也是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三十六七岁的年纪,完完全全就是个熟透了的极品尤物。 她身上穿着一件石榴红的织金褙子,可这宽大的料子硬是没罩住她那夸张的梨型身材。 胸前那两团饱满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最要命的是腰下的弧度,那两片浑圆肥美的臀肉压在木椅上,把胯骨撑得极宽,向两侧溢出一个惊心动魄的丰满曲线。 这身段,放在后世那是绝对的极品微胖,看一眼就能让人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毕竟,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梨型身材才是最爽的!一般人根本把持不住! 再看长相,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皮肤白得晃眼。 眉目含春,眼角微微上挑,生了一双天生的狐媚凤眼,就算不笑的时候,那眼神都像带了钩子似的。 嘴角天然往上翘,骨子里就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风骚与妩媚,让人心痒。 这就是镇南王妃?这哪里像个当娘的人! 楚玄心里直犯嘀咕,立马在脑子里下达指令:“扫!” 眼前立刻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风月宝鉴面板。 【姓名:韩玉芝】 【年龄:37岁】 【潜力等级:金色(传说级)】 【特性:(因目标等级过高,信息屏蔽)】 【隐藏才艺:(需好感度40解锁)】 【当前状态:审视、试探、隐藏极深的野心】 【好感度:15(有兴趣)】 【忠诚度:0(无从属关系)】 又是一个金色传说! 楚玄眼皮直跳,这面板数据竟然跟太后、那个神秘的孙嬷嬷是一个级别,连关键特性都被系统给屏蔽了。 而且,楚玄自从练了《九阳归元诀》,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风骚到了骨子里的女人,体内竟然流转着一股强横的内力波动! 这股内力阴柔绵长,真动起手来,修为绝对比东宫那个二流境界的副统领还要高出一大截! 一个养尊处优的藩王正妃,不仅是个武林高手,还藏着“极深的野心”? 这西南的水,简直深不见底。 表面上,楚玄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恭敬笑容,双手抱拳作揖:“下官楚玄,拜见王妃。” 太后靠在软榻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都快成一家人了,这么客气干嘛。“ ”云曦那丫头被哀家惯坏了,脾气倔得很。日后你们成了亲,还得你多担待。“ “玉芝啊,你是做娘的,今天替哀家好好看看这未来女婿,如何?” 韩玉芝掩着嘴咯咯娇笑,这一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胸前的衣襟都跟着一阵微颤。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迈着步子走向楚玄。 那宽大的裙摆下,胯部夸张地扭动着,活脱脱一条成了精的蛇妖。 “太后放心,臣妇自当好好考察一番。” 她走到楚玄跟前,微微俯身还礼。 这一低头,领口处大片的雪白春光直接撞进楚玄眼里,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明晃晃地晃人眼晕。 同时,一股奇特的异香钻进了楚玄的鼻腔。 这绝对不是什么名贵的胭脂水粉味,倒像是从肉丝缝里沁出来的体香,闻着就让人小腹莫名发热。 楚玄感觉这女人很不对劲,自己竟然对她产生了一丝邪念。 他赶紧暗自运转纯阳真气,稳住心神。 “久仰楚大人威名了。”韩玉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让人酥骨头的慵懒,“我在西南就听闻大人文武双全,今日一见,这相貌身段……倒确实比传闻中更出色些。” 她那双狐媚凤眼有意无意地在楚玄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楚玄面不改色,打着官腔回道:“王妃过誉了,全仰仗陛下和太后的恩典。”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韩玉芝挨着楚玄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拉起家常。 “听说楚大人手里生意做得极大?那揽月楼如今可是京城日进斗金的聚宝盆,大人真有经商的手段。” “哎,都是手底下人瞎忙活,挣点糊口的辛苦钱罢了。”楚玄滴水不漏。 “楚大人年纪轻轻,就能提点五城兵马司的一万大军,想必在朝堂上朋友不少吧?” “下官是个孤臣,只懂得替皇上办差,哪里高攀得上那些朝廷重臣。” 表面上看,这只是个丈母娘在盘问新姑爷的家底。 但楚玄是什么人?他清楚地听出,韩玉芝问的每一句话,切入点都极其刁钻。 从生意流水试探他的财力底牌;从朝堂人情试探他的政治站位。 这女人字字句句都在摸他的底。 韩玉芝问了一圈,发现眼前这年轻人滑得像泥鳅,什么干货都没套出来,眼底的好奇反而更重了。 她端起茶盖拨了拨茶叶,装作漫不经心地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还听说,楚大人习武极有天赋。在太极殿上三招格杀两名二流高手,已是一流境界。” 韩玉芝眼角微微上挑,紧紧盯着楚玄的眼睛:“不知大人修炼的是哪家名门大派的功法?“ “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但在西南也见识过不少武林高人,对这些倒也略知一二。” 楚玄心里门清,搞不好是受太后之意套话的。 他脸上却装出一副憨厚市侩的模样,打着哈哈。 “害,王妃见笑了。哪是什么名门功法,不过是儿时受一位游方道人指点过而已。” “下官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那功法叫啥名堂,就是胡乱练着玩罢了。” 韩玉芝动作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楚玄一眼,明显不相信随便练练就能达到一流境界。 “是么……那楚大人可真是天纵奇才呢。”她笑盈盈地没再追问,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这第一次交锋,两人算是打了个太极,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 又闲扯了一阵,楚玄便找了个衙门有公务的借口,拱手告退。 出了长生殿,走在出宫的狭长甬道上,楚玄脸上的憨厚笑容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眯着眼睛,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今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镇南王赵雍称病不来,偏偏派了这个如狼似虎的王妃带着五百精锐进京。 这女人有很高的潜质、可怕的修为,还有满肚子算计的野心。她来京城,绝对不止是走个过场主婚! 太后以为用赐婚这招能调虎离山,把镇南王困在京城。 但这夫妻俩显然是将计就计,打算借着进京的机会在京城内部埋钉子! 而且,她刚才句句都在试探财力、兵权,最后甚至盯上了功法底细。 最让楚玄心惊的是,这女人浑身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跟她说话总让人心神不守…… 时刻都想……扑过去把她压在身下,肆意摆弄那裙下大肥臀的冲突。 “这哪是丈母娘啊!这特么完全是个骚到骨子里的狐狸精好吧!” “下次遇见一定要多注意,这女人可不简单。” 第 269章 暗流涌动! 揽月楼后院,书房。 楚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脑子里,韩玉芝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到现在还他脑子里晃悠。 金色传说级的人才。 能让系统主动屏蔽关键数据的,要么是实力太高,要么就是有特殊的能力。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韩玉芝绝对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藩王正妃。 而且这女人的试探太有章法了。 先问财力,再问人脉,最后直奔功法。这套路不像是个王妃在盘问女婿,倒像是在摸底。 还有她身上那股体香……楚玄想到这儿,后背微发凉。 他修炼《九阳归元诀》之后,五感远超常人。普通的脂粉香、花露香,他一闻就能分辨。 但韩玉芝身上那股味道,带着明显的催情效果,跟寻常的媚术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金色传说级……”楚玄喃喃自语。 系统升级LV6的条件里写得清楚楚,需要五名金色传说级人才。 目前他手里只有叶红鱼和凌霜华两个。 太后跟孙嬷嬷虽然也是金色,但那俩老妖婆压根不可能为他所用。 韩玉芝……如果能收为己用,那就是第三个。 但系统提示隐藏的野心,让楚玄不敢掉以轻心。 有野心的人最难控制,因为她的效忠永远带着附加条件。一旦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转头就能把你卖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野心也意味着有价码。 只要找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员工。 想到这里,楚玄都觉得自己挺离谱。居然在打未来岳母的主意…… 他收了收心神,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春杏,你去把如烟和聂小蛮叫到书房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先后到了。 沈如烟换了身月白色的窄袖长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步摇。 她走到楚玄左手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份薄的纸笺,直接递了过来。 “东家要问的,是镇南王妃的事吧?” 楚玄挑了挑眉:“哦?你现在的消息这么灵了吗?” 沈如烟嘴角带着浅笑:“韩玉芝入城的动静不小,五百精锐甲士从南门进来,半个城的眼线都看见了。我哪能不知道。” “她入宫后,礼部原本安排她住城北的紫云驿馆,那是接待藩王亲眷的规格最高的驿馆。” “但她没去。” “太后直接把她留在了长生殿东侧的偏殿,跟安平郡主住一个院子。” 楚玄眯起眼睛想了想。 太后把韩玉芝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后对这个儿媳妇,同样不放心。 表面上是“婆媳团聚、共商婚事”,实际上跟把人软禁没什么区别。 韩玉芝住在长生殿,她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太后全都能掌握。 但她既然敢住进去,就说明她不怕被盯着。 要么是她有把握在太后眼皮底下暗度陈仓,要么……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自有人替她办事。 想到这里,楚玄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聂小蛮。 “小蛮,那五百人的情况,摸到了多少?” 聂小蛮今天穿了件灰扑扑的短打,头发扎成两个小揪,看着就像城南卖糖葫芦的小丫头。 但她开口时,语气冷静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今天韩玉芝的车队从南门入城,我安排了六个人沿路跟踪。“ “五百人里,有四百七十人是正经的边军甲士,装备制式统一,走的是军阵队形。” “但有三十个人不对。” 楚玄坐直了身子:“怎么不对?” “这三十人穿着跟其他甲士一模一样的铠甲,但行走时步伐间距比普通士兵大了两寸,呼吸节奏也不同。” “我混进沿路看热闹的人群里靠近观察过,这些人手上全有老茧,不是握刀的茧,是握剑的。” “但边军用刀用枪,不用剑。” “而且他们的眼神深沉,步伐稳健。普通士兵进京城,多少会东张西望看个新鲜,这三十人全程目不斜视。” “帮里的堂主说,看样子像是二流高手。” 三十个二流高手,混在五百甲士里面,这配置可不小啊。 要知道,当初东齐的魏戎只是个二流巅峰的水平,就能在大乾朝堂上叫嚣。 这尚京城除了一些职位较高的武将,本来就没多少高手。这群人要是突然动手,还真能干出不小的事来。 楚玄i几乎可以确认自己的判断。 韩玉芝不是来为女儿主婚的,她就是来给镇南王在京城打前站的。 护送一个王妃进京,哪需要这么多二流高手? 三十个二流高手如果同时出手,能轻松屠掉一座中等规模的府邸。 说白了,这五百人就是镇南王插在京城里的一颗暗钉。 一旦将来西南十八万大军北上“勤王”,这五百人就是接应的内线。 甚至不排除更极端的可能,某一天京城出大乱子的时候,这五百人完全可以直接先动手。 但她婚期还没到,镇南王的大军还没准备好。韩玉芝现在要做的,就是踩点、布局、拉拢关系,为将来那一天做准备。 想通了这一层,楚玄反而松了口气。至少有足够的时间防范。 “对了东家。”聂小蛮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 “韩玉芝的车队进了内城之后,有一辆马车短暂脱离了队伍。那辆车在城南积善巷的'福来茶馆'停了不到一刻钟。” “车上下来一个女子,穿着丫鬟服饰,但手上没有粗活的痕迹,皮肤很白,应该是韩玉芝的贴身侍女。” 楚玄眉头皱起来:“她去茶馆见了谁?” “她在茶馆二楼的雅间里,跟一个中年男人待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 “看服饰和腰牌,像是二皇子府上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韩玉芝入京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见太后,不是去见女儿,而是让人去跟二皇子的人接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镇南王和二皇子之间的联络,远比他之前预想的更加紧密,甚至早就已经约好了。 表面上韩玉芝是太后召来的人质,实际上她一边应付太后的监视,一边跟二皇子暗通款曲。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准备在大婚的时候动手! 楚玄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现在手里有一万兵马司的巡防军,还有黑虎帮一千五百号敢拼命的帮众。 再加上九皇子赵逸带回京城的两万北境精锐铁骑。纸面上看,守个京城绰绰有余。 但镇南王赵雍在西南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手里握着整整十八万边军。 真要是大军兵临城下,光靠京城这三万多人硬扛,胜算根本没法保证。 楚玄理清了思路后,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首先是自己手里的人得赶紧操练起来,兵马司那一万人毕竟是官军,用着不如自己人顺手。 还有就是后院那个传送密室,必须尽快搞定。 第 270章 还得靠自己才行! 日次。 楚玄把叶红鱼请了过来。 这阵子叶红鱼一直住在后院厢房,两人自从那天晚上有了实质性突破,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虽然叶红鱼没有问楚玄的身世,但心里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楚玄的人了。 今天的叶红鱼依旧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衣,头发高高扎起,英姿飒爽。 “找我什么事?” 楚玄看着她这副不见外的样子,笑着开口:“有事想交给你。二皇子跟镇南王那边要憋坏水,我准备让黑虎帮的人脱胎换骨。” “我打算从黑虎帮里挑出五百个底子最好、最敢拼命的弟兄,全交给你操练。“ “按你在北境带兵的标准来,半个月时间能带出个什么样?” 叶红鱼柳眉一挑:“半个月?时间太短,练不出什么名堂。不过要是只练杀人技和结阵配合,倒也能有点用。” “足够了。”楚玄点头,“你只管死里操练,这些人的月钱全部翻三倍。” 交代完叶红鱼,楚玄立刻打开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黑虎帮那群人光有胆子不行,手里得有硬货。 他直接点开LV5解锁的“军事安保物资”商城。 上个月刷新的防刺背心、催泪瓦斯已经给弟兄们安排上了,这个月商城又上了新货。 看着虚拟货架上的商品,楚玄嘴角咧开了。 【单兵夜视仪】:售价100两/个。(夜间安保巡逻必备良品) 【医用急救包】:售价2两/个。(员工工伤应急保障) 【多功能兵工铲】:售价5两/把。(安防工程建设专用) 【现代特种钢唐横刀】:售价10两/把。(高级安保防身器械) 楚玄一边看说明,一边在心里狂呼系统漏洞万岁。 只要挂上“安保防身”、“工程建设”的名头,这些堪比神兵利器的玩意儿,全都能走系统的无限公款报销。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意念下单。 夜视仪来50个,急救包和兵工铲各来5000个。 至于那削铁如泥的特种钢唐横刀,直接一口气拉满,来10000把。 “叮!本次采购用于揽月楼下属安保势力装备升级,符合规经营要求,公款已支付。”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楚玄心里美滋滋的。 这批装备一旦列装下去,配上叶红鱼的军中杀人技,那五百个黑虎帮弟兄绝对能干点事。 搞定了装备,楚玄站起身,出了书房直奔后院。 柴房地下,热浪滚滚。 顺着石阶走下去,入眼就是一个五十多平米的地下空间。 二十多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铁锈味和青石粉尘的味道。 赵虎满头是汗,正扯着嗓子指挥人往石缝里灌铁汁。 一见楚玄下来,赵虎赶紧迎上来,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 “东家,你怎么亲自下来了,这儿脏!” 楚玄四下打量了一圈。 四周的墙壁全是厚重的青石板砌成,这会儿缝隙里正灌注着滚烫的铁汁,等冷却下来,这就跟一个完整的铁疙瘩没区别。 “进度怎么样了?”楚玄问。 赵虎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放心,兄弟们按你的吩咐分三班倒,日夜没停歇过。“ “墙体已经砌好大半了,按照您的图纸,不出七日能全部完工!” 楚玄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这里的尺寸规格,跟东齐青阳城那间密室的图纸仔细比对了一番。 连承重柱的位置都严丝合缝,确认没有任何偏差。 这间密室的战略意义太大了。 一旦完工,大乾和东齐之间的物资就能随便互通。 他完全可以把东齐收拢的财富和特殊材料传过来,也能把系统的现代物资直接空投过去。 楚玄心里暗自琢磨:系统这跨城传送什么都好,就是不能传活人。 要是能传人,那可就太变态了。 正盘算着,头顶突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春杏顺着石阶跑了下来,小脸通红。 “东家!宫里来人了!” 楚玄转过身:“太后的人?” “嗯,是长生殿的太监。说太后娘娘请您明日进宫一趟,还说……韩王妃想跟您当面商议一下婚期的细节。” 楚玄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土,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商议婚期细节?骗鬼呢。前两天怎么不说? 他顺着石阶往上走,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告诉那公公,我明日准时进宫。” 第 271章 王妃的体香,不正常! 楚玄如约进了皇宫,轻车熟路地奔着长生殿去。 走到殿外,没见着那位活了九十多岁的老太后,倒是太后身边的孙嬷嬷迎了出来。 “太后娘娘今儿身子骨不爽利,就不见楚大人了。婚事上的细枝末节,让王妃跟大人在偏殿自己商量着定。” 楚玄点头称是,拱了拱手,转身迈步往偏殿走去。 屋里燃着淡香,韩玉芝正坐在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 这位镇南王妃今日脱了昨日那身沉甸甸的正妃朝服,换了一袭烟紫色的窄袖长裙。 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缂丝宫绦,头上只斜插了一支赤金步摇。 这不穿正装不要紧,一换上便服,韩玉芝那熟透了的身段根本就藏不住了。 她生了个极品的梨形身段,腰肢被宫绦勒得很紧。可顺着腰往下看,那弧度陡然丰腴得惊人。 尤其是那两瓣磨盘似的大肥臀,坐在罗汉床上,把那烟紫色的裙料撑得紧绷绷的,随时都要裂开一样。 两条腿随意交叠着,满是成熟女人的肉感。 这要是放在市井巷弄里,只怕走一圈,能把一条街闲汉的魂儿都给吸干了。 见楚玄进来,韩玉芝放下茶盏,眉眼间浮起一抹亲和的笑意:“楚大人来了,坐吧。” “见过王妃。”楚玄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在一旁的客座落座。 韩玉芝亲手提起茶壶,倾身给楚玄斟茶。 这一个前倾的动作,让那本就贴合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惹眼的雪白沟壑。 与此同时,那股萦绕在殿内的特殊体香,随着她的靠近又浓烈了几分。 这香味绝不是什么脂粉花露! 楚玄五感远超常人,鼻尖微微一嗅,便察觉到这香味里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催情效果,让人觉得小腹处隐隐升起一团火热。 如果昨日在大殿上闻到,还能说是偶然,今日这浓度明显加重,显然是有意为之。 楚玄面上不显,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这女人绝不简单,竟然能在无声无息中勾起男人的邪火、乱人心智…… 搞不好是练了某种特殊的功法。 毕竟,他早已服过系统商城的百毒不侵丹,天下奇毒对他根本无效,不可能会有这种感觉。 这要在一般男人身上,几杯茶喝下来,看着这熟透了的绝色尤物,怕是连姓什么都忘了。 好在,楚玄练的《九阳归元诀》至阳至纯,虽然月圆之夜有反噬,但需要童子身才能修炼的功法,天然就对这种旁门左道有一定抗性。 不过,他乐得装作不知情。 既然这便宜岳母想试探他,那他陪着演一场便是。 两人先是不咸不淡地聊了些婚期上的琐事,定了吉时,盘了盘聘礼的规格。 楚玄态度拿捏得极好,不卑不亢中带着几分晚辈的恭敬。 足足聊了一刻钟,韩玉芝语气慢悠悠地拐了个弯。 “云曦从小在京城长大,性子野,被太后娘娘惯坏了。日后过了门,还得楚大人多担待。” “王妃折煞下官了。”楚玄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郡主金枝玉叶,下官能高攀已是祖上积德,哪敢提什么担待。” 两人一来一往,聊了一刻钟的请帖、聘礼等琐碎俗务。 韩玉芝言语间温和亲切,活脱脱一个丈母娘看女婿的做派。 但楚玄知道,这并不是她今天把自己叫来这里的重点。 果然,韩玉芝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 “王爷在西南苦心经营多年,手底下倒也不缺冲锋陷阵的猛将。” “可唯独缺一个像楚大人这般,既懂经营、又有雷霆手段的奇才。” “王妃过誉了。”楚玄打了个哈哈。 “楚大人年纪轻轻便做到了正三品,本王妃钦佩得很。”韩玉芝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朝堂上的事,终归是风云莫测。今日是天子近臣,风光无限;可真到了风起云涌的时候,明日未必不能成为弃子。” “楚大人,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有没有想过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表面是关心女婿前途,实际上是在替镇南王府抛橄榄枝。 楚玄当即换上一副被说中心事的苦瓜脸,连连摇头叹息。 “不瞒王妃说,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下官是真玩不明白。能混到今天这个正三品,全凭运气好罢了。” 韩玉芝被他这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这一笑,胸前的弧度便跟着一阵晃动,显然是压根不信: “楚大人太会藏拙了。能逼得太子下马幽禁的人,你跟我说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那真是被逼到绝路了啊!”楚玄理直气壮地叫屈,“太子手下的人不讲规矩,硬把我楼里的花魁抢走了!“ “那可是揽月楼的摇钱树,我能不急吗?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兔子急了也得咬人不是?” 这番话说得市侩到了极点,全是护着自己私有财产的铜臭味。 韩玉芝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成真假。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了许多。 这个动作一做出来,本就松垮的衣领立刻塌下去一片,露出一抹晃眼的丰腻雪白,甚至能隐约看见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楚大人既然这么心疼楼里的姑娘,那就更该把眼光放长远些。“ “万一哪天真出了大变故,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揽月楼上上下下几百号水灵灵的姑娘,楚大人凭自己一个人,打算怎么护得住?” 这是明摆着的威胁,装都不装了。 如果不抱镇南王府的大腿,等天下大乱的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那个青楼。 “王妃说的是……”楚玄长长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活像个陷入两难境地的市井商人。 韩玉芝见火候差不多了,正准备趁热打铁再添一把柴…… 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赵云曦大步跨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一套干练的月白色练功服,额角挂着细汗,几缕碎发贴在绯红的脸颊上,满是英气。 一进门,看着母亲和楚玄坐得这般近,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中满是疑惑。 “娘。你跟他在这儿聊什么呢?” 韩玉芝神色未变,依旧从容地端着茶盏,笑着说:“跟你夫君商量些大婚的繁文缛节,怎么,还怕娘为难他不成?” “哼!他现在还不是我夫君呢。”赵云曦冷冷地顶了回去,半分面子没给。 随后,她转过头不屑地看着楚玄:“事儿说完了吧?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楚玄心里巴不得赶紧溜,省得跟这深不可测的丈母娘继续飙演技。 “既然郡主有令,那下官就不再叨扰了。”楚玄站起身,冲着韩玉芝拱手一礼,“王妃的话,下官回去一定好好掂量。”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殿。 刚迈出门槛,就听见身后赵云曦没好气地嘟囔:“娘,他就是个势利的商人,是不堂堂镇南王妃,犯得着对他这么客客气气吗?” 楚玄脚下步子没停,心里直接唤醒了系统。 【风月宝鉴开启,正在扫描目标……】 眼前立刻弹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姓名:赵云曦】 【年龄:19】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好感度:12(略有改观)】 【忠诚度:0】 【当前状态:不甘、羞恼、微怒】 【特性:天生神力(隐·未觉醒)】 【隐藏才艺:???(需好感度30解锁)】 楚玄一边往宫外走,一边在心里乐出了声。 好感度居然从8点涨到了12点? 看来前几日在长生殿演武场上,自己双手不出袖就将她压制得死死的,这事儿起了作用。 这种崇尚武道、从小被宠大的傲娇郡主,骨子里就是慕强的。 嘴上骂得再凶,只要拳头比她硬,她心里多少也会生出几分敬畏和认可。 楚玄琢磨着,这丫头的“天生神力”和隐藏才艺绝对是好东西,等解决了镇南王,收进揽月楼端茶倒水也不是不行。 刚走到厚重的朱红宫门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碎步声。 “楚大人!留步!楚楚大人!” 楚玄回头一看,只见老太监秦喜从侧门快步追了上来。 这老头平时在宫里永远是一副稳如老狗的做派,此刻却有些失态。 等到了近前,秦喜才凑到楚玄耳边。 “君上,老奴有急事相告。” “陛下……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第 272章 几万人想复国? “陛下……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楚玄转头看着眼前一脸狂热的秦喜,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背脊一阵发凉。 建元帝要是不行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别看那老皇帝天天算计他,拿他当制衡党争的孤臣,但只要老皇帝还喘着气,大乾这盘棋就还有个规矩。 太子也好,二皇子赵恒也罢,甚至远在西南手握十八万重兵的镇南王,也只能在背后搞小动作。 可一旦建元帝两腿一蹬,驾崩了呢? 储君还没定,太子废了,二皇子蠢蠢欲动,镇南王在暗中磨刀霍霍。 九皇子赵逸虽然带着两万北境精锐回来了,但这皇城里可不止有他一家势力。 最要命的是他自己。 表面上,他是个开青楼的暴发户,可实际上呢? 手里虽然攥着五城兵马司大印,管着一万巡防军,但这都受限于皇权。 而且长生殿的郭太后可是知道自己大衍皇室身份的,一心把自己当配种工具。 一旦皇帝驾崩,皇权出现真空,这帮人绝对会第一时间先把不站队的人给搞掉。 而他这个掌握兵权又没根基的“孤臣”,首当其冲! “君上,此时正是我们的机会啊!”秦喜见楚玄不说话,凑得更近了些。 “机会?什么机会?”楚玄瞥了他一眼。 秦喜咽了口唾沫,一脸亢奋:“大衍旧部在蜀中经营多年,我秦家族人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四万人!“ “虽然兵甲不如大乾正规军精良,但个个都是对大衍皇室忠诚的敢死之士!” “只要君上一声令下,老奴立刻飞鸽传书蜀中,让他们在西南竖起大衍复国的大旗!” “到时候天下大乱,大乾内部争权夺利,君上便可趁势脱身,去蜀中主持大局!” 楚玄听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复国?复个屁的国! 三四万人,听着是挺唬人,这要是搁在普通山头当土匪,那是雄霸一方。 可放在天下大势面前,这就是个笑话。 西南那边是谁的地盘?镇南王赵雍! 人家手里握着整整十八万百战边军,那是真刀真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正规军。 你让三四万连正经铠甲都没配齐的死士,去人家十八万大军的大本营里举旗造反? 这不是起义,这特么叫送菜! 镇南王正愁进京造反没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呢,你这边一举大衍的旗子,人家转头就能以“平叛”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调兵。 “秦公公。” “老奴在。” “这批人不能动。至少现在,绝对不能打出大衍的旗号。”楚玄语气不容置疑。 秦喜愣住了,脸上的狂热瞬间僵硬,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君上……这可是大衍复国的良机千载难逢啊!若不出手……” “你先别急着失望。”楚玄打断了他,“三四万人正面硬刚十八万边军,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但如果换一种用法呢?” 秦喜一愣:“换一种用法?老奴愚钝,请君上明示。” 楚玄左右看了看,确认周遭无人,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镇南王要是想扶持二皇子上位,他那十八万边军早晚得北上进京。“ “可他一旦拔营起寨,主力离开封地,西南那三个州……不就空了吗?” 秦喜在宫里混了四十年,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人精? 楚玄就点了这么一句,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君上的意思是……” “让蜀中的人继续蛰伏。”楚玄拍了拍秦喜的肩膀,“一旦镇南王的主力大军离开西南封地,就让那三四万人立刻化整为零,去他的地盘上捣乱。” “不用去跟留守的军队打硬仗。” “分头行动,去烧他的粮仓,断他的补给线,截杀他往前线送信的信使,在城里造谣生事搅乱民心!” “镇南王前脚带着大军兴冲冲地去京城造反,后院立刻跟着起火,补给线全断。“ “到时候,他就算打到了京城门口,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是要硬着头皮往前冲饿死在半路,还是赶紧回过头去救火!” 釜底抽薪,断敌粮道! 秦喜听得头皮发麻。 太毒了! 他原本想的是光明正大地举起大衍皇室的大旗,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复国之战。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上,心思竟然如此狡猾。 兵不血刃,就拿这三四万人,生生捏住了镇南王十八万大军的命脉。 大衍皇室若有此等心智的君王,何愁大业不成?! 秦喜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石板上。 “君上圣明!老奴这就去安排!”说着,他作势就要磕头。 楚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给硬拽了起来。 “行了,别磕了,哪来这么多规矩。赶紧回去把这事办妥了。” 看着秦喜兴奋的表情,楚玄又不放心地冷声警告了一句:“记住。绝对、绝对不能用大衍的名义!” “不管他们是在西南杀人放火还是抢粮烧仓,对外口径一律统一。” “就说是吃不上饭的山匪流寇!明白了吗?” 秦喜重重地点头,眼神中满是死心塌地的狂热:“老奴领旨!这帮人就是穷凶极恶的山匪,跟大衍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老太监一甩拂尘,转身快步隐入了宫墙的阴影中。 第 273章 九皇子的夺位之心! 天色渐晚。 楚玄一路没惊动任何人,回到了揽月楼那间清静的书房。 他在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了进去。 这些天应付各种人和各种事,让他感到身心疲惫。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从穿越到现在的各种画面。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操蛋的事情。 从他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那天起,似乎就一直在被人利用。 一开始是为了活命还债,被系统逼着开青楼。 青楼做大了,太子盯上了他的钱袋子,拿他当敛财工具。 二皇子看中了他的情报网,想把他踩在脚下当听话的狗。 建元帝拿他当制衡皇子的孤臣,让他顶在前面当挡箭牌。 太后更狠,直接看穿了他的身世,赐婚安平郡主,要把他当成给赵氏江山培育大宗师的配种工具。 更离谱的是东齐那个女帝慕容玥,拿他双修借种、提升修为。 就连口口声声叫他“君上”、跪在地上的秦喜,也是看重他的大衍血脉去完成复国大业。 每一个人都在替他安排,每一个人都在他身上明码标价。 唯独没有人问过一句,他楚玄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愿不愿意?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有系统,有无限资金,只要守着揽月楼这帮千娇百媚的姑娘赚月钱分红,在这乱世里当个舒舒服服的土财主就行了。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光有强横的武力,没有能掀桌子的绝对权力,还真不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他的钱,他的女人,他拥有的一切,在那些真正的掌权者眼里,不过是一盘随时可以端走的菜! 皇帝一死,大乾必然大乱。 复国? 复个锤子的国! 说他一个现代社畜穿越过来,连大衍的朝服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跟那帮前朝遗老遗少能有什么共情? 真听了秦喜的忽悠,跑到蜀中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扯旗造反,那才叫脑子进水。 天天钻山沟啃干粮,哪有在京城吹着暖炉、喝着揽月醉、看姑娘们跳舞舒服? 再说了,系统升级LV6的硬指标可是明晃晃地写着“垄断一国风月产业”。 大乾这盘棋太大,光靠他用钱砸、用拳头打,阻力绝对不小。 要是没有朝廷作为最强硬的后盾,这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难道要自己当皇帝? 天天批奏折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后宫还要塞一堆用来平衡各方势力的女人,这种苦差事他才不干。 算来算去,只有九皇子赵逸这根大腿最合适。 老九知恩图报,有底线,又是自己一手扶持上去的人。 只要一条心把他扶上龙椅,大乾的风月场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到时候随便搞个“全国特许经营牌照”,比搞加盟来得更快,系统任务分分钟搞定。 有了这层算计,第二天一早,楚玄就暗中派人给九皇子递了信。 城西一处僻静的别院里,赵逸一身便装,早早等着了。 楚玄也不客气,进门落座,喝了口茶,直奔主题:“殿下,陛下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了太久了。你得早做打算啊。” 赵逸握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没察觉。 他盯着楚玄,喉结滚了滚。 “这话……也就你敢这么直白地跟我说。”赵逸苦笑一声,把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楚玄知道他并没有当回事,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二皇子那边已经跟镇南王勾搭上了,十八万边军一旦有异动,京城必定大乱。” “你带回来的这两万北境精锐,就是他们最大的眼中钉。殿下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赵逸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冷硬起来。 “楚兄,我不瞒你。这皇位,我必须争。”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语气决绝:“我若是退让,二哥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赐死我母妃,再拿我祭旗。” “废太子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天家无亲情,既然他们不留活路,那我也别无选择。” “只是……还得仰仗楚兄。” 楚玄满意地点点头。 不怕队友弱,就怕队友是个圣母。有这份杀心就好办。 “有殿下这句话,我楚玄就陪你干到底。”楚玄把手里的茶盏一放, “咱们手里的筹码,除了我那一万城防军,也就是你带回来的两万人。这两万人安顿得怎么样了?” 赵逸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就在城外十里的虎啸营驻扎。楚兄若是有空,不如随我去营里看看?” “走!” 第 274章 兵权与威望! 城外十里,虎啸营。 秋风卷着黄沙,刮得旌旗呼啦啦直响。 楚玄跟着赵逸刚骑马跨进营门,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子浓烈的肃杀之气。 放眼望去,校场上黑压压全是人。 两万精锐分成数十个方阵,手持长枪钢刀,正喊着号子操练。 这些人都是在叶家旧部,全都是在北境的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硬茬,可以说是大乾最能打的一支部队。 赵逸领着楚玄走上高高的点将台,指着底下这群骄兵悍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自豪: “楚兄,你看我带回来的这两万人,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不错,都是百战之士啊。”楚玄中肯地点了点头。 赵逸笑了笑,正准备叫停操练给将士们训个话。 就在这时,前排方阵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千总,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点将台。 他手里那杆长枪“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他都像不知道疼似的。 “老李,你瞎咧咧瞅啥呢?兵器都拿不稳了!”旁边一个参将扯着嗓子骂。 那刀疤脸千总没理会同僚,眼珠子瞪得浑圆,盯着台上那个穿着青衫、面带淡笑的年轻人。 他粗糙的大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扯起破锣嗓子:“楚大人!是楚大人来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校场的号子声都给盖住了。 “什么楚大人?” “哪个楚大人?” “还能有哪个?送神粮那个楚大人啊!” 轰的一声,两万人的大营彻底炸锅了。 原本整齐划一的方阵转眼间散了队形,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往点将台上看。 等看清了楚玄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底下这群连死都不怕的铁血汉子,眼眶子全红了。 几个月前,他们在御门关被北燕大军围困,大雪封山,粮草被焚。 那是真正的绝境,营地里有不少人饿死、病死,所有人都以为活不成了。 就在他们准备提刀出去拼命的时候,是楚玄安排人送来了十三万箱“神粮”! 纸盒子里装的面饼,开水一泡,那股浓郁的牛肉味,让这帮苦汉子这辈子都忘不掉。 连面汤都被他们舔得干干净净。 更别提那褐色包装的小纸袋,用热水冲开喝下去甜丝丝的。 那些发了高烧的兄弟,一碗药水灌下去,出一身热汗,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地拿起刀上震杀敌! 在这些将士眼里,楚玄根本不是什么朝廷命官,那就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砰!” 刀疤脸千总推开前面的人,重重地单膝跪在沙地上,扯着嗓子大吼: “北境先锋营千总李大柱,给恩公磕头了!要不是您送的药,我早死在北境了!” 有了他带头,校场上就像是被推倒的骨牌。 “砰!砰!砰!” 两万精锐,这些面对北燕铁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汉子,此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沉重的铠甲撞击着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参见楚大人!” “谢楚大人救命之恩啊!” “大伙儿这条命,就是恩公给的!” 两万人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音浪,直冲云霄。 赵逸站在楚玄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北境主帅站在这里,将士们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楚玄一句话没说,底下这两万人直接就给跪了,那眼神里的狂热和崇拜,比见了皇上还要夸张。 但赵逸心里没有半点不爽,反而苦笑着摇了摇头。 “楚兄。” “你看看这架势,你在他们心里的分量,早超过我这个主帅咯。” 他太清楚这两万骄兵悍将有多难管了,若不是有叶红鱼在,他去北境也就是个摆设。 前些天,兵部那些官老爷来视察,他们连个笑脸都不给。 可楚玄就这么往台上一站,啥也没干,就收服了两万大军的军心! 楚兄还真不是一般人啊,这人格魅力太强了! 赵逸越想越觉得心惊,同时又感到庆幸,幸亏自己早早就认准了这条大腿,要是跟这种人为敌…… 他都不愿意在想下去。 楚玄看着下面乌压压跪倒一片的将士,倒是有点意外。 当初砸钱买方便面和感冒灵,本来是钻系统漏洞给叶红鱼送补给,没想到顺手收买了这么大一波军心。 “诸位兄弟快快请起!“ “楚某原本是个商人,不懂什么兵法,更没上过战场。但我知道,你们在北境流血拼命,那都是为了大乾的百姓不被铁蹄践踏!” “那些物资,是楚某代替天下百姓敬大伙儿的!“ “你们护大乾安宁,楚某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得让兄弟们吃上一口热饭!” 楚玄顿了顿,顺手就把赵逸给托了起来:“要谢,你们就谢九殿下!“ “要不是殿下带着你们扛住了最艰难的时候,我的粮食就算送到了,也于事无补!” “只要殿下还在,以后你们的饭,我管够!” 这话一出,不仅把功劳分了一半给赵逸,还顺手画了个“顿顿管饱”的大饼。 底下将士们一听,感动得无以复加,激动得连连磕头。 赵逸更是心头一热,看向楚玄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楚玄这是在用自己的功劳,帮他彻底夯实在这两万人心中的地位。 “楚兄,大恩不言谢。”赵逸压低声音,郑重地抱了抱拳。 “殿下,你我乃知己,不必如此。” 两人安抚完将士,在欢呼声中走进了中军大帐。 屏退了左右,赵逸亲自提起铜壶,给楚玄倒了杯热茶。 “楚兄,今日若不是你走这一趟,我还真不知道你在这些将士心里的分量这么重。”赵逸坐回大椅上,感叹了一句, “有这两万兄弟在,再加上城南的巡防营,二哥就算在城里安插了人手,我也不惧他。” 楚玄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随口回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那二哥阴得很,镇南王没来,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招。” 两人就着京城的局势盘算了一番,喝了半盏茶后,话题渐渐放松下来。 赵逸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心:“对了楚兄,你出使东齐一路护送我七姐和亲,她……在那边过得还习惯吗?” 楚玄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看一脸关切的赵逸。 习惯吗? 这问题问得太有水准了。 堂堂大乾七公主赵宁儿,早就被他掉包了。 现在代替她嫁给那个断袖三皇子的是红袖,天天在王府里横着走。 至于真正的七公主……早就被楚玄给睡了。 正在开心的东齐“揽月·青阳”分店里,给他当管事呢。 楚玄心里多少有些尴尬,但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殿下放心,公主在那边不仅习惯,而且日子过得十分开心。“ “她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气色比在京城的时候还要好得多。” 这是实话,确实找到了想做的事,只不过是帮他管青楼罢了。 赵逸听完,长长地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内疚和欣慰。 “那就好,那就好。” “七姐和我都差不多,她母妃早亡,从小在宫里就不受宠,二哥他们经常欺负她,太后也从不拿正眼看她。“ “这次和亲,本以为是推她进火坑,没想到反而成了她的解脱。” 说到这,赵逸猛灌了一口茶,神色坚毅起来:“既然她在那边找到了自己的清静日子,我这当皇弟的也替她高兴。” “楚兄,若是以后你的商队要去东齐,能不能帮我带个话?” 楚玄挑了挑眉:“殿下想说什么?” “你告诉她,好好在东齐过日子,不用挂念大乾。” “等京城的事彻底定下了,我一定亲自派人把她接回来,让她堂堂正正地回来看一眼!” 楚玄听着这番姐弟情深的感人发言,倒是有几分感触。 生在皇家,其实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好。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楚玄郑重地点了点头,“殿下的心意,我定会找机会传达。” 两人正说着话,楚玄脑海里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系统检测到关键建筑完工!】 【跨城传送密室(大乾尚京端)建造进度:100%。】 【物理坐标已锁定,东齐青阳城对接端口已激活。】 【是否启动首次传送测试?】 楚玄端着茶盏的手一紧,心头大喜。 后院那帮黑虎帮的汉子手脚够快啊,才几天功夫,这逆天的传送密室就搞定了! 这下子,大乾和东齐之间的距离,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事了。 楚玄放下茶盏,站起身。 “殿下,我突然想起楼里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这几天你盯紧点宫里的动静,有事随时叫人传话。” 赵逸见他这么匆忙,也认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好,有劳楚兄了!” 说罢,楚玄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翻身上马直奔城内而去。 第 275章 传送两国物资的密室! 楚玄骑着马,一路疾驰回到揽月楼。 他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直接顺着后院柴房的石阶走了下去。 赵虎带着那帮工匠已经撤出去了,留下一座四四方方的精钢密室。 楚玄举着火把绕了一圈。 四周全是厚重的青石板,每一条砖缝里都灌满了滚烫冷却后的铁汁,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钻不出去。 这格局,这尺寸,跟他在东齐青阳城建的那座密室,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东西建成了,战略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接下来不管京城怎么乱,大乾和东齐这两头的物资补给线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 以后就算有人把京城围得水泄不通,他揽月楼照样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甚至还能随时调配军需物资过来。 楚玄站在密室中央,脑海里直接唤出系统商城。 “买买买,全部走公账!” 意念一动,大批风月臻品跟下雨一样凭空出现在密室里。 美白补水面膜五百盒,现代洗发水五百瓶,防晒隔离霜整整一千支。 还有足足五千片暖宫贴。 当然,能让那些东齐权贵眼睛发直的好东西也不能少。 什么超薄黑丝、蕾丝内衣、渔网袜、兔女郎装,直接成箱成箱地拿。 再加上之前攒下来的红烧牛肉味方便面来一千箱,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宽敞的密室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楚玄走到木箱边,从袖子里掏出纸笔。 他想了想远在东齐青阳城的赵宁儿,那丫头从一国公主,硬是因为自己变成了揽月楼分店大掌柜。 提笔蘸墨,楚玄写得很随意。 “宁儿亲启。“ “看到这些东西和这封信的时候,不必惊讶。” “这间密室以后大乾和东齐的货物随时都能互通,缺什么短什么,直接在这屋里留张纸条,咱们每月定个日子对账。” “这批货你先拿去用,怎么赚钱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件事,九皇子托我带个话,让你在那边安心过好日子,等京城这边的大局定下来,他派人接你回来。” 写到最后,楚玄顿了下,笔锋一转添了一句: “最近大乾有点乱,你别操心。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就写信放在密室里,我能看到。” “想你——楚玄。” 吹干墨迹,他把信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 楚玄退到石门外,脑海里果断下达指令。 “启动传送!” 连个响动都没有,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就在他眨眼的功夫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密室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剩下。 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跟着响起: 【传送完成,东齐青阳城接收端已确认收货!】 楚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妥了! 有这条通道在,以后自己兑换的那些风月臻品,都能第一时间送到青阳分店。 而且有了这间密室,京城就是有再大的变故,他也多了些底气。 当天夜里,楚玄刚洗漱完准备躺下,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春杏推门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小纸条。 “东家,刚才后厨买菜的刘姐说,有个脸生的太监从后门塞了这个进来。” 楚玄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就一句话:明日午后,凤仪宫,务必到场。 凤仪宫?除了皇后萧氏,还能有谁。 楚玄把纸条随手扔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冷笑一声。 这女人终究是坐不住了。 这几天他跟九皇子赵逸走得太近,两万北境铁骑就在城外扎着营,满朝文武谁不看着? 皇后萧氏可是二皇子的亲娘,为了推儿子上位,连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得出来。现在局势脱离了她的掌控,她不急才怪。 她叫自己去,无非就是想摸清楚自己到底站哪边,顺便用点手段把自己拉回二皇子那条船上。 只是……这次她居然没有直接宣召,而是偷偷塞纸条,倒是有些意外。 但这趟,还真必须得去。 不去,这女人指不定要在背后使什么阴招。 第 276章 到了凤仪宫,永远都有体力活! 次日午后。 楚玄换了身低调的青衫,凭着宫中行走的腰牌,顺着皇宫侧门一路溜达进去。 刚迈进凤仪宫的大门,楚玄直接开启了风月宝鉴,想了解下皇后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姓名:萧氏】 【年龄:42】 【潜力等级:紫色(史诗)】 【好感度:70(纯肉欲·渴求)】 【忠诚度:-100(恨意滔天·随时想弄死宿主)】 【当前状态:焦躁、欲求不满、愤怒】 看清这几行字,楚玄心里直翻白眼。 好感度70,忠诚度负100。 这女人对他简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恨不得把他吃了”,既想在床上把他榨干,又想在朝堂上要他的命。 正想着,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传来,萧氏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穿了件绛红色的紧身宫装,那布料勒得很紧。 胸前那两团鼓囊囊的饱满被压出一道深邃的沟壑,半遮的大片雪白晃得人眼晕。 最要命的是那腰臀的曲线,丰腴的肉感把裙摆撑得紧绷绷的,走动间像熟透的蜜桃在枝头摇晃,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熟女风情。 但她眉宇间却压着一股浓浓的怒气。 见楚玄进来,萧氏连客套都省了,转头吩咐宫女太监全部退下,顺手就将殿门落了锁。 “见过娘娘。”楚玄也不见外,自己找了把椅子直接坐下了。 “楚玄,你最近跟老九走得很近啊。”萧氏开门见山,声音冷得掉渣。 楚玄笑呵呵地回道:“娘娘消息就是灵通。” “你什么意思?”萧氏盯着他,“太子倒了,你转头就去抱老九的大腿?“ “你忘了你跟本宫的约定了?恒儿给你的好处还不够多?” 楚玄听到这话都想骂娘了。 特么二皇子给了他什么? 就当初迫于无奈送了个醉仙楼,还因为这个事间接导致了霜月和绾绾的死。 “娘娘,咱们今天把话说开了。“ “我楚玄是个买卖人,谁对我有利我就站谁那边。“ 萧氏气得直咬牙。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发作。 “那你到底想怎样?两头下注?” “很简单。”楚玄也懒得装了,“谁赢面大我就站那边。” “二殿下若是真能坐上那把椅子,我楚玄自然认他。但眼下这局面,光靠画大饼可不行。” “大胆!” “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吗?” 楚玄耸了耸肩:“娘娘要是想杀我,刚才就不会把门锁上了。” 萧氏被噎了一下:“你……” 这浑蛋说得没错,太子幽禁,她儿子赵恒正是用人的时候。 楚玄手里捏着五城兵马司的一万兵权,还跟老九搅合在一起,这对他们很不利。 最要命的是,她自己也清楚,除了朝堂上的利益,她身体里还藏着更见不得人的心思。 自从在这凤仪宫的床榻上和楚玄欢愉之后,这种食髓知味的瘾头就一直在她骨子里疯长。 白天她恨不得把这男人千刀万剐,可到了夜深人静、欲火焚身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全都是他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还有那股野蛮霸道的劲。 “楚玄,我今天叫你来,就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萧氏语气依然冷硬,但人却慢慢绕过桌子,朝他走了过来, “太子完了,恒儿早晚要坐上那把龙椅。你若是站错了队,到时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楚玄点点头:“我明白,良禽择木而栖嘛。” 嘴上说着明白,但却完全没有要表态投诚的意思。 萧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常年透着算计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水汽。 “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你明白就好。”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楚玄的腰带。 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皇后做派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也跟着变得黏糊、暧昧起来: “你这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楚玄眼皮直跳,看着她那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饱满弧度,心里一阵发毛。 卧槽!这女人不会又想要了吧? 怎么每次来你这凤仪宫,都得干体力活啊? 楚玄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娘娘,你今天不会又中毒了吧?” “少废话。”萧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床榻那边拽,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你去东齐几个月了……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轻轻松松地走!”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配上她那绛红色宫装紧绷出来的夸张曲线,简直是在挑战男人的定力。 特别是那腰臀扭动间,熟透了的妇人风情根本压不住,满脸都写着“想要”两个大字。 楚玄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都不是第一次了。把她喂饱了,对以后的局势大有好处。 楚玄也不含糊,反手一把揽住她那丰腴紧实的腰肢,用力一勾。 萧氏惊呼一声,直接跌进他怀里。 “娘娘既然这么急,那微臣就不客气了。” 楚玄直接将她掀翻在宽大的床榻上。 …… 帐幔落下,凤仪宫内很快传出压抑又急促的喘息声。 萧氏被憋了几个月,此时简直像一团被点燃的干柴,疯狂地索取着。 “快……快了……” 她紧紧攀着楚玄的肩膀,连端庄的形象都不要了,彻底沉沦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刺激感中。 “呃……狗奴才……” 但这种刺激,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正当两人在床榻上渐入佳境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拉长的嗓音: “二殿下到——” 床榻上的萧氏身体一僵,原本沉醉迷离的双眼猛然瞪大,魂儿都快吓飞了。 恒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最要命的关头跑过来,这要是被撞见了…… 她这个当娘的以后好该怎么面对儿子啊?!这母仪天下的皇后还怎么活?! 楚玄也停了动作,眉头一皱。这二皇子,真特么会挑时间。 “快……快起来!”萧氏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推开楚玄。 一把扯过旁边凌乱的宫装往身上套,满脸都是欲求不满的幽怨和被人打断的慌张。 楚玄淡定得多,慢条斯理地抓起青衫披上,随便系好腰带。 两人刚把衣服弄妥贴,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 277章 双标的萧氏! 赵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视线刚好扫到站在一旁的楚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楚玄?你怎么在母后这里?”赵恒眼神里透着狐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楚玄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见过二殿下。娘娘传我来,说有要事相商。” 此时萧氏已经坐回了主位上。 她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女人,虽然宫装下还是一片汪洋,胸口也因为刚才的激烈动作微微起伏,但脸上已经恢复了端庄威严的模样。 “恒儿来了。坐吧。”萧氏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赵恒看了看自己的母后,总觉得这凤仪宫里的气氛有些异样。但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全天下谁能想到,一个青楼老板敢在凤仪宫里睡当朝皇后? 他只当是母后又在背着为自己布局,拉拢这个手握兵权的家伙。 “正好楚大人也在。”赵恒在萧氏对面坐下,直接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的目光轻蔑地盯着楚玄,语气里满是施恩的意味,“本王听说,你最近跟老九走得很近,来往相当频繁啊?” 楚玄心里冷笑,脸上却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殿下这可冤枉我了。“ “九殿下他向来喜欢到我那揽月楼听曲儿看舞,他要来光顾生意,总不能把贵客往外撵吧?” 赵恒哼了一声,对这个说辞不置可否。 他懒得跟楚玄兜圈子,直接开出价码。 “楚玄,你是个聪明人,能在京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眼力见肯定是有的。现在这局势,该怎么选,你心里应该有数。” “只要你踏踏实实跟着本王,等本王登基那天,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加官进爵,金银财宝,只要你开口,本王全满足你。” 楚玄听到这番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这傻叉二皇子,又在那儿画大饼。 心里骂着,但表面上却眉头微挑,装出一副被巨大诱惑打动的市侩模样。 “殿下太抬举下官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天下熙攘皆为利往。我楚玄就是个生意人,谁给的价码高,我就给谁卖命。” “只要殿下开出的条件够好,下官绝对不会站错队。” 赵恒看着楚玄这副见钱眼开的德性,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最不怕的就是贪财图利的人,只要有欲望,就能被他像狗一样拴在手里。 “好,本王记下你这句话了。” 赵恒转过头,开始跟萧氏商议起朝堂上的安排,还有几件军务上的调动。 说着说着,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母后,南楚那边……” “好了!”萧氏突然出声打断了他,脸色微变,眼神凌厉地扫了赵恒一眼, “那些琐事回头再说。本宫今天有些乏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赵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南楚那是母后的母族,其中的干系牵扯极大,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提起。 他有些懊恼地闭了嘴,站起身来:“那儿臣就不打扰母后歇息了。儿臣告退。” 说完,赵恒深深看了楚玄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凤仪宫。 随着殿门重新关上,脚步声彻底远去,萧氏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粗气。 楚玄把她刚才的反应全看在眼里。看来这母子俩,背地里果然还藏着大雷。 不过眼下他不想深究,只想赶紧走人。 “娘娘,既然二殿下走了,那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楚玄站起身,转身就准备开溜,“下官改日再……” “站住!” 身后传来萧氏的冷喝,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恼怒,还有某种让人骨头发酥的燥热。 “我不要改日。我现在就要……” 楚玄回过头,只见这位刚才还端庄威严的皇后娘娘,死死咬着下唇,满脸都是欲求不满的烦躁与饥渴。 刚才被二皇子打断的那股邪火,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旺,把她的理智烧了个干干净净。 “桓儿已经走了。”萧氏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玄,“咱们的事……还没办完呢!” “还不快过来~嗯?” 看着那张被情欲折磨得扭曲的脸,楚玄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真是……一见不日,如隔三秋啊! 算了,好人做到底。这时候真要是走了,不定怎么记恨自己。 楚玄叹了口气,反手把殿门的锁扣死,转身又走了回去。 …… 半个时辰后,楚玄精神抖擞地从凤仪宫侧门溜了出来。 外头天色已经微微泛黄,凉风一吹,他脑子里顿时清醒了不少。 刚走没两步,脑海里那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叮!非员工角色(萧氏)状态更新。】 【好感度变动:70→80。(该目标沉迷于宿主的肉体,根本不想让宿主下床)】 【忠诚度变动:-100→-99。】 看着这奇葩的数据面板,楚玄嘴角直抽抽。 “不想让宿主下床”?这是什么见鬼的系统备注? 这女人的好感度直接飙了十点上去,说明刚才那一通出大力的输出确实把她伺候舒坦了。 可一看那忠诚度,楚玄脸又黑了。 忙活了半天,出了一身臭汗,忠诚度就从负一百变成了负九十九? 这皇后恨他还是恨得要死,偏偏身子又馋他馋得离不开。 既想扒他的皮,又想睡他的床。 这扭曲的心理状态,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重度精神分裂。 “得亏没让你赶上十五月圆之夜。”楚玄一边顺着宫墙快步往外走,一边在心里腹诽, “真要是月圆那天碰上你,老子非得把你折腾得坏不可,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爽死了!” 出了皇宫,楚玄直奔平康里。 刚拐进街口,远远就看见揽月楼的大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 楚玄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台阶上迎了下来,正是柳三娘。 “东家,你可算回来了!”柳三娘神色有些古怪,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楼里出事了?”楚玄眉头一挑。 “咱们楼里没事,是有人找你。”柳三娘指了指隔壁的一家客栈,“安平郡主来了。” 楚玄一愣:“赵云曦?她跑来干嘛?” “不知道。”柳三娘摇了摇头,“她死活不愿意进咱揽月楼的门,可能是嫌脏吧。“ “现在人就在隔壁客栈的厢里等你,说是有事要当面跟你说。” 第 278章 未婚妻的条件! 楚玄出了揽月楼,顺着街角来到了隔壁的福来客栈。 这家客栈原本生意惨淡,大厅里成天赶苍蝇。 自从楚玄把半死不活的艳芳馆改成揽月楼之后,平康里这片儿的铺面都跟着鸡犬升天。 那些排不上号、抢不到座的达官贵人、公子哥儿们,都会在他这儿入住。 甚至不少在揽月楼看了黑丝大长腿的姑娘表演后,心痒难耐的豪客,都会在别的妓院找姑娘来这间客栈包房过夜,泄泄心中的火气。 一到了夜晚,那些哼哼唧唧的声音从不同房间传来,简直让人睡不着觉。 好好一间正经客栈,活脱脱变成了炮房! 但也因此,客栈老板跟着赚得盆满钵满,早把楚玄当成财神爷供着了。 楚玄刚跨进门槛,正低头拨算盘的钱老板眼睛一亮,直接扔了手里的活儿,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哎哟喂!楚老板,哦不,楚大人!您今儿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快快快,里边请!”王掌柜弓着腰,热络得恨不得给楚玄擦鞋。 这位可是活财神,没有楚玄,他这客栈现在还得喝西北风呢。 “行了钱掌柜,别客套了。”楚玄摆摆手,随口问道,“刚才是不是人来定了个雅间在等我?” “有有有,在二楼最里头的‘天字一号’,那是本店最清静的屋子,您这边请。” 楚玄点点头,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了天字一号房的木门。 屋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赵云曦正端坐在桌边。 她今天为了掩人耳目出宫,特意换了身普通的谈青色齐胸长裙。 这丫头满打满算才十九岁,但因为常年习武,身材发育得极好。 不管是那纤细有力的腰肢,还是裙摆下的蜜桃臀,处处都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青春气息。 听见推门声,赵云曦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丢出一句:“把门关上。” 楚玄也不见外,反手把门扣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郡主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天怎么有雅兴跑平康里这种烟花巷来见我了?” 赵云曦抬起眼皮,目光里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楚玄,本郡主今天找你来,是要把规矩提前立好。” 她坐直身子,语气生硬冷漠:“这桩婚事是皇祖母强赐的。我不知道你用什么花言巧语哄骗了她老人家,但我明摆着告诉你,我不愿嫁给你。“ “只是我身为大乾的郡主,不敢抗旨罢了。” 楚玄喝了口茶,连连点头:“理解理解,其实我也挺不情愿的。然后呢?” 赵云曦被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噎了一下,眉头皱紧:“既然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那这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第一,婚后你我分房住,你绝对不许碰我分毫。否则……我宁死不从!” “第二,这三个条件咱们私下说定,不许跟任何人吐露半字,免得传到皇祖母耳朵里,惹她老人家责怪。” “第三,大婚之后,我要继续留在长生殿侍奉太后、专心习武,我更不会跟你一起住在妓院里。” 赵云曦一口气把条件全甩出来,下巴微抬,就像是在宣读圣旨一样。 在她看来,楚玄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能娶到自己这种金枝玉叶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 她提点苛刻条件,对方肯定会诚惶诚恐地感恩戴德,老老实实答应。 可惜,她完全算错了对象。 楚玄听完这三个条件,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不碰你?不住一块儿?这简直正合我意啊! 他楚玄是什么人? 东齐那位女帝、大乾七公主,那个不比他高贵?! 就连那杀人不眨眼的叶红鱼也是随叫随到,更别提宫里的皇后和贵妃了。 他睡过的女人,哪个不是极品中的极品? 跟她们比起来,赵云曦这种除了身材火辣一点、还真没什么让他感兴趣的,白给都嫌烦。 “好,这三个条件我都答应。” “而且郡主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我绝对不会碰你。” 赵云曦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用来威逼利诱的话,结果全都没用上。 这答应得也太干脆了吧? 没等她想明白,楚玄接着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你也知道,我是个开青楼的。“ “我揽月楼里,上到花魁,下到端茶倒水的小丫头,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什么样的绝世美人我没见过?” 楚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就你?说真的,楚某不稀罕。”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厢房里的空气全僵住了。 赵云曦那双漂亮的眼睛越睁越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不稀罕?! 她堂堂镇南王嫡女,皇室中人,这个浑身铜臭味的青楼老板居然说不稀罕她?! “放肆!”赵云曦气得浑身发抖,拍桌子站起身,“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拿本郡主跟你楼里那些下贱的妓女相提并论?!” “郡主慎言。”楚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手底下的姑娘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偷不抢,比起那些偷汉子的贵妇可干净得多。” “我说的是心里话。这桩婚事我也是被逼的,大婚之后咱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楚某还有诸多要事,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楚玄直接转身拉开房门,连个后脑勺都没多留给她。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赵云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不管是世家公子还是皇亲国戚,哪一个不是对她百依百顺、阿谀奉承? 她早就习惯了那种被人高高捧在天上的感觉。 可今天,楚玄连正眼都没怎么看她。 那是纯粹的无视!是彻头彻尾的毫无兴趣! 这种感觉,比当面扇她两巴掌还要让她难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在她心里横冲直撞,那种从小被捧到大的骄傲,被楚玄轻飘飘的两句话撕得粉碎。 “不稀罕……他居然敢说不稀罕!” 赵云曦越想越气,眼眶都憋红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上好骨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此时,已经溜达到街上的楚玄,脑海里准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目标人物:赵云曦。】 【好感度变动:15→20(当前状态:羞愤、气急败坏、强烈在意)。】 楚玄听着系统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奇葩。 你越是上赶着舔她,她越觉得你下贱;你把她当空气,她反倒对你产生好奇了。 唉……女人真是麻烦。 …… 当天夜里,皇宫。长生殿。 赵云曦坐在太后下首的绣墩上,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刚哭过一场。 “皇祖母,您就收回成命吧!”赵云曦拉着太后的衣袖,委屈得直掉眼泪, “那个楚玄根本不懂什么叫礼数,满身的铜臭味,言语间更是轻狂无礼,根本不把咱们皇家的威严放在眼里!“ “云曦宁愿絞了头发去当姑子,也不愿意嫁给这种粗鄙之人!” 郭太后靠在软塌上,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 她看着赵云曦这副委屈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楚玄轻狂?那又如何? 在太后眼里,赵云曦不过是她用来牵制镇南王、顺便从楚玄身上借种生出大宗师的一个工具罢了。 工具,哪有资格谈愿不愿意。 “好孩子,委屈你了。”太后伸手拍了拍赵云曦的手背,语气和蔼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但这婚事已定,圣旨都下了,哪有当成儿戏说收回就收回的道理?“ 赵云曦还想争辩,太后却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今天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顺便把你母妃叫过来,哀家跟她商量商量大婚的细节。” 听到太后这么说,赵云曦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只能擦干眼泪,委委屈屈地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看着赵云曦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太后脸上的慈祥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 “这丫头的脾气,确实得治治。”太后冷哼了一声,“不然早晚坏了哀家的大事。” 一直低眉顺眼站在旁边的孙嬷嬷上前一步,哑着嗓子附和: “娘娘说得是,郡主这般心高气傲,若是大婚后不能跟楚大人同床共枕,求子的事怕是要落空。” 太后停下手里的佛珠,目光深沉地看向殿外浓重的夜色。 “孙嬷嬷,你去备好茶点。”太后语气幽冷,“吩咐下去,把殿里伺候的人全撤干净。” “哀家有些话,要跟韩玉芝单独说。” 第 279章 太后的执念,王妃的功法! 长生殿内,烛火摇曳。 韩玉芝迈着碎步走进内殿。 虽然她白日在外面端着镇南王妃的架子,但此刻到了这长生殿,却规规矩矩地双膝点地,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臣妾韩玉芝,给太后娘娘请安。” 满头银发的太后靠在金丝软垫上,手里捻着那串老檀木佛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起来吧。” “跪着说话太慢,哀家没那耐性。” 韩玉芝暗暗松了口气,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她刚在旁边的绣墩上落下半个丰满的肥臀,正准备寒暄几句大婚的细枝末节。 太后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 “你们夫妇二人,这几年在西南很不老实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韩玉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强撑着镇定,赶紧站起身重新跪下,满脸惶恐:“太后明鉴!” “王爷在西南镇守边关,日夜操练兵马,对大乾可是忠心耿耿啊!” “行了,别在哀家面前演这出戏。”太后抬起手,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 “哀家自己的儿子,还能不清楚?” “他招兵买马,私扣盐铁,甚至连兵器都换了三茬。你们以为这点手脚,真能瞒过哀家?” 韩玉芝后背发凉,完全没想到太后什么都知道。 “臣妾和王爷……” “行了。哀家今天叫你来,不是来问罪的。”太后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幽冷,“我是要告诉你,云曦和楚玄这桩婚事,谁也不能阻止。” “你们最好不要把此事搅黄了。” 韩玉芝压着心头的慌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冷笑一声,直接开门见山:“你真以为,哀家把云曦塞给楚玄,是为了给你们镇南王府选个乘龙快婿?” “那个楚玄,身上流淌着的,是大衍皇室的嫡脉之血!”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韩玉芝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大衍遗孤?! 那个跟女人混在一起的妓院老板,居然是前朝皇室的人? 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太后接着又说出了更惊人的事。 “他练的那门功法叫《九阳归元诀》,是大衍皇族秘法。” “这门功法霸道无比,非大衍皇室嫡脉不可修炼。赵氏得国百年,哀家手里也有这门功法的副本。” “单这百年来,不少赵氏族中的天才尝试修炼。结果……” “无一例外,全都在七日之内,经脉碎裂而死!” 韩玉芝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本身就是个武道高手,自然明白这种功法的恐怖之处。 太后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深沉:“哀家要的,是让云曦怀上楚玄的孩子。生下一个同时拥有赵氏皇族和大衍皇室血脉的后代!” “只要这孩子一生下来,他就是全天下唯一一个能安全修炼《九阳归元诀》的人。” “到时候,我赵氏就能培养出自己的大宗师,大乾的江山,将万世稳固!” 韩玉芝跪在地上,心里的震惊如同翻江倒海。 她震惊的不是这老女人的深沉算计,能活到九十二岁还把持朝政,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不稀奇。 她真正在意的是楚玄的功法! 《九阳归元诀》!纯阳真气! 韩玉芝自己修炼的是一门罕见的魅功。 这门功法不仅能让她驻颜有术、武道有成,还能凭借催情之术让男人在床笫间欲仙欲死。 但这也是有代价的。 这门功法必须不断采补至刚至阳的男人元气,才能提升修为。 镇南王这些年虽然大权在握,可毕竟年纪大了。 那点身子骨早被她榨得差不多了,根本无法满足她功法突破的需求。 因为阳气不足,她的修为卡在二流巅峰已经整整五年了! 如果能采补到全天下最精纯的纯阳真气…… 那绝对能让她轻而易举地突破到一流境界,甚至摸到一流巅峰的门槛! 到时候,这天下还有几个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只要掌控了那些手握大权的男人,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一想到楚玄那年轻健壮的身子,还有体内那天下独一份的纯阳真气,韩玉芝就觉得小腹处升起一股火热的躁动。 那磨盘般的圆润在裙摆下微微收紧,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她硬生生把这股贪婪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楚玄是太后钦点给云曦的夫婿。 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女婿,自己要是敢在太后眼皮子底下乱来,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韩玉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太后的意思是,等云曦诞下子嗣之后……就除掉楚玄?” “不错。” 太后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里透着冷酷的杀意:“大衍余孽,留着终究是祸患。不过在那孩子出生之前,此人还有大用。” “眼下云曦那丫头死活不肯从命,今日还跑到哀家这里哭闹。你是她亲娘,回去好生给她说说。”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哪怕下迷药,甚至直接把她捆起来,大婚那天,也必须把她按在楚玄的床上!” “你听明白了吗?” 韩玉芝心里清楚,太后这是把最脏的活派给了自己。 若是成了,太后自然满意,可能不会追究王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但若是出了岔子,自己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嘴角重新挂上那副恭顺的笑容,身子伏在地上:“既然太后有了安排,臣妾自然遵从。“ “只是……云曦那丫头性子倔得很,她打心底里抗拒这桩婚事。” “臣妾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要亲手对她用强……实在有些为难。” “若是臣妾把这事办妥了,将来那大衍余孽伏诛,我和王爷……” 韩玉芝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空荡荡的内殿里炸响。 太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韩玉芝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根本不像是一个九十二岁老妪能打出来的力量。 韩玉芝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身子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 半边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刻在了上面,嘴角甚至渗出了一道血丝。 她完全被打蒙了。 捂着脸愣在地上,完全没料到太后说翻脸就翻脸。 “你也配跟哀家谈条件?” 太后重新靠回软垫上,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哀家不是在跟你商量。明白吗?” “你那点心思,全给哀家收起来。你最好安分守己,老老实实把该办的事办好。” 太后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慈祥得有些诡异的微笑:“否则,你这趟进京,能不能活着回去,可就不好说了。” 韩玉芝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更不敢擦嘴角的血丝。 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臣妾……遵旨。臣妾定不负太后所托。” 太后没再多说一个字,闭上了眼睛:“去吧。大婚之日,哀家只要结果。” 韩玉芝压下心头滔天的怒意和屈辱,再次叩首,退出了内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深夜的冷风迎面吹来,打在她红肿的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韩玉芝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长生殿大门。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万种风情的眼眸,此刻布满了怨毒的红血丝。 “老不死的……“ “仗着自己活得长就敢这般折辱我?“ “你给我等着!等王爷的十八万边军打进京城,我非要把你扒光了挂在城门楼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下一刻,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太后说出的那个秘密上。 大衍嫡脉。 《九阳归元诀》。 纯阳真气。 韩玉芝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那美艳的脸颊。 她很清楚,若是不靠功法驻颜,这张脸撑不了几年就会容颜老去。 她所修炼的《天香幻梦功》已到二流巅峰瓶颈,再往上走需要极品阳气淬炼经脉。 这些年在镇南王府,她借着镇南王和几个侍卫"进补",效果微乎其微。 但至刚至阳的纯阳真气…… 如果能长期与修炼《九阳归元诀》的人交合采补……别说一流,有朝一日成为大宗师也不是没可能。 若真有那天,再加上这副足以令天下男人疯狂的皮囊,就算是镇南王,将来也得乖乖听她的摆布! 只是……楚玄再怎么说也是云曦的夫婿? 可太后也说了,等生下子嗣就要杀楚玄…… 那在楚玄死之前呢?自己用一下不过分吧?反正云曦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韩玉芝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这种突破道德底线的事,一时间她还真做不出来。 “那么旺盛的纯阳真气,云曦那死丫头居然不愿意。简直是暴殄天物。”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随后,扭动着那丰满的腰臀,朝着她和赵云曦所住的偏殿走去。 第 280章 母女夜话! 深夜的皇宫偏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的滴水声。 韩玉芝推开房门走进来时,赵云曦正跪坐在梳妆台前卸着头上的珠钗。 听见动静,赵云曦转过头,这一看,吓得她手里的玉梳直接掉在了地上。 “娘!你这脸是怎么了?”赵云曦站了起来,几步冲到韩玉芝面前。 原本风情万种的镇南王妃,此刻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五根猩红的指印清晰可见,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丝。 韩玉芝面无表情地走到水盆边,拧了条冷帕子敷在脸上:“没什么大碍。别大惊小怪。” 赵云曦又不傻,在这深宫内院里,敢打镇南王妃耳光的,除了刚才叫她过去的那位老太后,还能有谁? 她心里虽然骇然,但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咬着嘴唇在一旁坐下。 “娘,太后那边……还是不肯松口吗?”赵云曦急切地问。 韩玉芝放下帕子,摇了摇头:“圣旨都下了,这桩婚事,你躲不掉。” 一听这话,赵云曦彻底绷不住了,眼眶通红地开始倒苦水:“娘!您是不知道那楚玄有多过分!“ “今天在客栈里,我提出婚后分房睡,他不仅满口答应,还当着我的面说,我连他楼里那些妓女都不如!” 赵云曦越说越委屈:“他一个浑身铜臭的商贾,居然敢说不稀罕我!这种人,女儿死都不嫁!” 韩玉芝听着女儿这番气急败坏的控诉,心里冷笑连连。 暗骂女儿真是个蠢货。 天下独一份的纯阳真气、大衍皇室的嫡脉血统,这种能让大宗师都眼红的绝顶宝贝,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在这儿嫌弃人家出身不好? 人家说不稀罕你,那是真不稀罕! 但在女儿面前,韩玉芝当然不会把太后的秘密抖出来。 她叹了口气,伸手拉住赵云曦的手腕,拉着她在床榻边坐下。 “云曦啊,你先别急。娘跟你交个实底。” “其实你爹……已经在西南起兵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赵云曦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那不是造反……” “闭嘴!”韩玉芝一把捂住她的嘴,凌厉的眼神四下扫了一圈。 “小声点!你爹跟二皇子早就商量好了,五万先锋军现在已经逼近了京畿地界,后面还有整整十五万大军正在拔营北上!” 韩玉芝看着目瞪口呆的女儿,语气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等大军一到,京城势必大乱。“ “到时候太后自顾不暇,这皇宫能不能保住都两说。什么赐婚、什么圣旨,全都是废纸一张!” 赵云曦脑子乱嗡嗡的,好半天才理清了这里面的关系:“那……那女儿是不是不用嫁了?” “这婚礼还得办,太后可盯着呢。”韩玉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但你只需要撑过大婚那一夜就行。” 赵云曦吓得花容失色:“可洞房花烛夜怎么办?他万一强来,女儿清白可就毁了!” “这个简单。”韩玉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大婚当晚,娘替你安排个人。” “到时候红盖头一盖,再灌他几杯烈酒,天黑灯暗的,谁分得清床上躺的是谁?” 赵云曦犹豫了一下:“那……找谁替呢?” “随便挑个身量跟你差不多的宫女或者丫鬟就行,这事儿交给娘来办,你只管安心。” 韩玉芝说得轻巧,但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劈啪作响。 随便找个丫鬟?简直暴殄天物! 那可是至刚至阳的纯阳真气,能助她一举突破二流巅峰瓶颈的绝世大补药。 真到了大婚那一夜,为了女儿的清白,她这个当娘的“委曲求全”、“代女受过”亲自替上一晚,也不是不行。 既护了女儿,自己又能吸取纯阳真气,岂不是两全其美? 反正盖着盖头不说话,熄了灯什么都看不见。 再说了,凭着自己伺候男人的手段,那楚玄都欲仙欲死了,哪还有心思怀疑换了人? 想到楚玄那挺拔健硕的身段,韩玉芝只觉得小腹深处又泛起了一阵难耐的火热,她夹紧了丰腴的双腿,强行把这股燥热压了下去。 赵云曦没注意到母亲眼底那抹春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那一切就听娘的安排,只要不让那下流之人碰我,怎么都行。” …… 楚玄当然不知道,那位风骚的雍王妃正盘算着,怎么在大婚之夜白嫖他的纯阳真气。 接下来的这十几天,楚玄对这桩政治婚姻的态度相当明确。 太后既然要演这出戏,那他就安安稳稳地陪着演。 至于那位作妖的安平郡主赵云曦,自己亲口立了规矩说死都不让碰,那简直正合楚玄的心意。 他揽月楼里千娇百媚的姑娘还哄不过来呢,谁有功夫去伺候一个脾气臭的傲娇大小姐? 大家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不过。 趁着这段难得的空闲,楚玄也曾关起房门,试着冲击了一下《九阳归元诀》的第四重。 结果在床上盘腿坐了小半天,除了经脉被真气撑得胀痛难忍之外,第四重的门槛在哪他都没摸着。 他发现自己果然不是练武的料。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楚玄果断选择了放弃。 能走捷径为什么要吃苦? 反正他之前在系统商城里用公款报销了一颗“突破丹”,这玩意儿能大幅降低突破风险。 他打算把大婚对付过去之后,找个清静没人打扰的日子,直接嗑药硬冲。 再说了,短时间内想要提升修为根本不现实。 眼下最要紧的,是手底下的刀够不够硬。 第 281章 大婚筹备!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揽月楼后院,那间宽敞的地下精钢密室里,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楚玄看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五百号人,笑得嘴都快裂到耳根了。 这五百人,全是从黑虎帮里挑出来的精壮汉子。 这帮人前不久还是一群街头收保护费的市井地痞。 可现在被叶红鱼死里操练了十五天,虽然还没练成什么高深的战阵,但股敢豁出命去的煞气已经像模像样了。 最让楚玄满意的,是他们身上这套离谱的行头。 清一色的黑色防刺背心紧紧贴在身上,腰带左边挂着两颗催泪手雷,右边别着一根钛合金甩棍。 背上,则是统一的特种钢唐横刀。 另外五十个负责夜间行动的好手,腰后还多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单兵夜视仪。 这套装备,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纯纯的降维打击。 叶红鱼一身劲装走到楚玄身边,看着下面那整齐划一的队伍,美眸中也闪过一丝赞叹。 “我按北境铁骑的法子,专教了他们一招制敌的杀人技。” “时间太短,这批人要是拉到开阔地上去跟正规军打阵地战,那肯定是个死。但如果放在京城里……” “用来守一条街、护一座楼、打错综复杂的巷战,绝对够了!” 楚玄点点头,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过……”叶红鱼话锋一转,顺手从旁边一个汉子背上抽出一把唐横刀。 “铮——” 长刀出鞘,一抹冷冽的寒芒在火把下闪过,刀身笔直,线条流畅到了极点。 叶红鱼屈起纤细的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刀刃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绵长的龙吟声。 她从小在镇北将军府长大,什么神兵利器没见过? 她爹叶啸天那把传家宝的佩剑,也是找了当世三大铸剑宗师耗时三年才打出来的百炼钢。 可楚玄呢? 这种级别的神兵利器,就算是掏空大乾国库,也未必能凑齐百十把。 而楚玄,一拿就是整整一千多把! 不仅款式一模一样,连重量、长短都分毫不差,直接像发菜刀一样发给了这群黑虎帮的小混混,而且还人手一把! “楚玄,你跟我说实话。” “这刀……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叶女侠,天下奇人异士多了去了,打造点兵器很正常嘛。”楚玄打着哈哈敷衍过去,“反正这装备的来路你就别管了,好用就行。” 叶红鱼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楚玄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见他不愿意说,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反正在她心里,楚玄越是深不可测,就越觉得跟着这个男人没错。 检阅完队伍,楚玄溜达回了自己的书房,,直接唤出了系统面板。 盘算着LV6的升级的两个条件。 招募五名金色传说级人才…… 现在进度是五分之二,只有叶红鱼和凌霜华两个人。 最近发现的金色人才也就只有太后、雍王妃,还有那个疑似大宗师的孙嬷嬷。 人数上,倒是刚好可以凑够五个。 但……这三人怎么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员工。还得另寻目标才行。 第二个条件则是,垄断一国风月产业。 这个楚玄倒是不慌。 他已经构思好了一套“商会加盟模式”,只要大乾所有的青楼都挂上揽月楼的牌子,签个合作契约,就能绕过系统的限制。 跨城传送密室也建好了,物资供应链根本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这事不是光用钱就能搞定的。需要皇权的绝对支持,才能落实。 所以,眼下最紧迫的不是扩展产业,而是怎么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夺嫡风暴中活下去,然后把九皇子 扶上皇位! 只要赵逸当了皇帝,那自己想垄断一国的风月产业,就有希望了。 …… 这十来天里,楚玄除了搞这些事,基本就是在揽月楼里喝喝茶、听听曲。 大婚的筹备工作,他是一点都没插手。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根本轮不到他管。 这是太后亲自下的赐婚懿旨,规格按郡主出嫁的最高标准来办。 什么聘礼、花轿、仪仗、甚至沿街的喜棚,全都是礼部一手包办,钱全从皇家内务府的账上走。 楚玄原本还想借着大婚的名头,狠狠刷一笔无限公款,好好消费一波。 结果礼部连个买红纸的缝都没给他留,这让他郁闷了整整两天,只能盼着以后跟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成亲时,再尽情的豪一把。 他当了甩手掌柜,底下的人可就跑断了腿,首当其冲的就是鸿胪寺主事甄有才。 楚玄嫌应付礼部那些繁文缛节太麻烦,大笔一挥,直接把签字画押、跟礼部核对章程的活儿全扔给了甄有才。 甄有才这两天跑得脚后跟都快磨破了。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可他那张胖脸上却红光满面,走起路来都带着风,连哼哼的语调都透着乐呵。 “楚大人要当郡马爷了!下官就算是跑断这两条腿,也得把这面子给撑足了不是!” 这是甄有才逢人就说的话。 他现在可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狐假虎威了。 想想几个月前,他在鸿胪寺就是个边缘小官,谁见了他都能踩一脚。可现在呢? 他出去办事,刚走到礼部大门,那些四五品的官员离着大老远就拱手作揖。 一口一个“甄大人”、“有才兄”。 昨天在街上,甚至连工部尚书那个老倔头,看到他都特意停下轿子,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因为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甄有才是楚玄的人! 楚玄是谁?那是能把太子拉下马、手握一万城防兵权、还跟九皇子称兄道弟的狠角色! 如今马上又要成了太后钦点的郡马爷,这身份,这地位,在整个朝堂上都是独一份。 甄有才心里门儿清,自己能有今天这风光,全靠抱紧了楚玄这条粗腿。 所以给楚玄办大婚的事,他比给自己亲爹发丧还要上心。 时间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筹备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深夜。 揽月楼前面依旧是歌舞升平,一派繁华。 后院的书房里却安静得很,楚玄正靠在椅子上,翻看这几日各店送上来的流水账目。 突然,“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 春杏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东家,聂姑娘来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片刻都耽误不得!” 楚玄抬起头,就见聂小蛮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丫头今晚穿了身黑色的紧身短打,头发高高束在脑后。 火光映照下,她脸上那几道纵横交错的刀疤显得有些狰狞。 但她的骨相和底子其实真的不错,要是没被毁容,绝对是倾国倾城的容貌。 “东家。” 聂小蛮没有半句废话,快步走到书桌前,那语气里透着一丝难掩的凝重: “城南的弟兄刚截下来一只信鸽,是从西南方向飞过来的。” 说着,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只有小指粗细的竹筒,倒出一卷极细的牛皮纸条,双手递到楚玄面前。 只看了一眼,楚玄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纸条上的字迹很小,只有寥寥两行。 “五万先锋过汝阳,十五日内抵京畿。后军十五万,初冬合围尚京。” 这信很明显是镇南王传过来的。 第 282章 勤王靖难,帝王大限! 看着纸条上的字,楚玄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着。 这信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是镇南王传递给二皇子或者雍王妃的。 从汝阳到京城,急行军的话,半个月就能杀到京畿地界。 十五天。 这个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半个月后,正好是太后那个老女人定下的大婚之日! 她想借着大婚的名义,把镇南王夫妇控制按在京城。 可镇南王赵雍根本没吃这一套,反而有了警觉,直接来了个将计。 他让王妃韩玉芝带着五百甲士大张旗鼓地进京做戏,自己却在西南点齐了兵马,直接朝着京城杀了过来。 等大婚那天,京城上下张灯结彩,各路权贵全都聚在一块儿,正是城防最松懈的时候。 到时候那五万先锋军兵临城下,配合城里二皇子和韩玉芝带来的高手里应外合……这大乾的天下,怕是真得易主。 后面那十五万主力带着粮草辎重,速度肯定慢些,但满打满算,最多再过半个月也能赶到京城。 足足二十万大军啊! 镇南王那头真是不装了,直接把家底全掏出来梭哈了。 这是摆明了是想把京城整个围起来,再慢慢谈皇位的事。 但楚玄心里没有一点慌乱。事情到了这一步,怕也没用。 要说真该着急的人,还不是他。而是当今皇帝。 这么大的军事动向,二十万大军拔营,沿途的地方官和驿站难道都是瞎子? 连他楚玄都能收到这个消息,建元帝难道会不知道? 老皇帝虽然病得连床都快下不来了,但能在皇位上座这么久,肯定不是吃素的。 “小蛮。”楚玄看向站在书桌前等候吩咐的聂小蛮。 “这消息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聂小蛮摇摇头,语气干脆利落:“东家放心,绝对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楚玄赞许地点点头。 这丫头自从接手了市井情报网,办事越来越老道,心思缜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干得不错,现在你去办三件事。” “第一件事!“ “立刻派可靠的心腹去一趟城外十里的虎啸营,亲手把这个消息带给九殿下。“ “告诉他,让他麾下那两万北境精锐从今天起取消所有休沐,时刻进入备战状态。“ “刀不离手,甲不离身!随时等我口信。” “明白。”聂小蛮重重点头,暗暗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第二。” “告诉叶红鱼,黑虎帮那挑出来的五百精锐,从明天开始分三班倒。守住揽月楼的各处要道。” “第三。” “传我的话,让城南兵马司那一万巡防营的兄弟,分出一半撒出去。“ “重点盯死长宁街那处驿馆!镇南王妃韩玉芝带来的那五百甲士,里面可是藏着三十个二流高手,绝不是什么善茬。” “只要这帮人敢有异动,直接格杀勿论!” “小蛮记下了,这就去办!”聂小蛮行了个礼,转身遁入夜色中。 书房里只剩下楚玄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平康里依旧灯火通明、夜夜笙歌的繁华景象。 谁能想到,这看似太平盛世的尚京城,半个月后可能就要血流成河了。 ……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御书房。 夜深人静,整个御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死气。 药味重得刺鼻,甚至压过了熏香的味道。 建元帝赵崇歪歪斜斜地靠在宽大的龙榻上,昔日里那双锐利锋芒、能看透满朝文武心思的鹰目,此刻已经浑浊不堪。 他面色如蜡,嘴唇乌青,透着一股死人的灰败感。 地上散落着一堆奏折,有些还沾着咳出来的暗红色血丝,触目惊心。 这位靠着雷霆手段掌控了大乾几十年的帝王,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上朝了。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私底下都在传陛下已经龙驭宾天,但谁都不敢来触这个霉头。 秦喜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玉碗,佝偻着身子站在龙榻旁。 他眉眼低垂,规矩得像一截枯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在这位生性多疑的皇帝身边伺候了四十年,秦喜比任何人都清楚建元帝现在是什么状态。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深藏在骨子里的狂热。 快了。 大乾赵氏篡国百年的仇,用不了多久就能清算了! “咳咳咳……” 建元帝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整个瘦骨嶙峋的身体都在跟着发抖。 好半天,他才喘匀了一口气,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开了口。 “秦喜。” “老奴在。”秦喜赶紧凑上前两步,把腰弯得更低。 “镇南王的那五万先锋军……到哪了?” 秦喜把药碗轻轻放在案几上,不紧不慢地答道:“回陛下,黄昏时刚送来的急报,雍王的五万先锋已经过了汝阳。” “快马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说,大军一路上并没有扰民,而是打着‘清君侧,勤王靖难’的旗号,正直奔京畿而来。” 勤王靖难? 听到这四个字,建元帝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好一个勤王靖难啊……” “当年先帝传位给朕,他赵雍就不服气。“ “在西南蛰伏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啊,想趁着朕病重,再争一次!” 建元帝太了解自己这个亲弟弟了。 什么清君侧,全是扯淡的幌子。 赵雍看准了太子被废幽禁,加上自己大病不起,想乘机篡位啊! “陛下保重龙体啊,区区五万先锋,还翻不起大浪,京城还有重兵把守呢。”秦喜在一旁轻声劝慰,脸上演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建元帝睁开眼,死死盯着头顶雕龙画凤的藻井。 他这一辈子,杀兄弑弟,打压权臣,玩弄制衡之术,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把皇权看得比命还重。 为了大乾的江山稳固,他连自己的太子都可以毫不留情地废掉。 可现在,病魔将他骨子里的生机一点点抽干。 再高明的帝王心术,在死亡面前也成了一个无法抗拒的笑话。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怕是不行了。 最多再有十天半个月,他就要去见大乾的列祖列宗了。 但他绝不允许赵雍那个乱臣贼子,抢走自己一辈子苦心经营的江山! 建元帝强撑着一口气,挣扎着从软塌上坐直了身子。 原本浑浊的眼中,再次爆发出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光芒。 “秦喜。” “老奴听着呢。” “传朕的口谕……” “宣,正一品太师蔡元舟,兵部尚书,御史大夫,宗正卿……四位辅政重臣,即刻入宫觐见!” 这四个人,是朝堂上真正的中流砥柱。 蔡太师代表天下读书人的正统,兵部尚书执掌天下兵马调度,御史大夫把控言路,宗正卿更是代表了整个皇族赵氏的宗族态度。 皇帝在这个时候深夜同时召见他们,不用问,这是要交代身后的托孤大事,要在咽气前定下大乾的下一个掌舵人。 秦喜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称是。 “还有。”建元帝叫住准备转身去传旨的秦喜,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拿朕的半块虎符,去一趟北衙禁军营。传影卫统领穆兴,马上来见朕!” 影卫统领。 那是建元帝手里最不见光的一把快刀,专干暗杀和灭口的脏活。 一旦宣他面圣,那就意味着京城里马上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有人要掉脑袋了。 秦喜领了旨,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御书房。 第 283章 母子局! 秦喜刚退出御书房没多久,殿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在这寂静深夜的皇宫里,能不经通报直接走到御书房门口的,只有一个人。 大门被推开。孙嬷嬷搀扶着郭太后走了进来。 这位大乾真正的定海神针,虽然已经九十二岁高龄,满头银发,但容貌看着依然像个四十出头的美艳妇人。 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那些沾着血丝的奏折,只是挥了挥手。 孙嬷嬷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顺手关死了殿门。 诺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这对大乾最有权势的母子。 “母后怎么深夜过来了?”建元帝用手强撑着龙榻,勉强坐直了身子。 “哀家听说,你刚才让秦喜去传唤影卫和楚玄了。”郭太后走到床榻边,目光冷漠地扫过建元帝灰败的脸色, “你是打算用楚玄这把刀,帮你料理后事,压制那几个不听话的皇孙?” 建元帝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楚玄毫无根基,只认钱和权。这种孤臣,最好用。“ “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就会想条狗一样忠心与儿臣。” 听到这话,郭太后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毫无根基?” “孤臣?忠心?” 郭太后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皇帝儿子:“你难道不知道,你重用的这位孤臣,他姓楚?” 建元帝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母后的意思是……” “他身上流的,还是大衍皇室嫡脉的血。”郭太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大衍皇室那门百年来无人能练成的《九阳归元诀》,就在他身上。” “而且,他已经练出了纯阳真气。” 建元帝整个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 “大衍余孽?!” 建元帝胸腔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猛地一巴掌拍在床榻上:“母后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朕!” “为何还要看着朕提拔他,甚至把一万兵马司的巡防军交到一个前朝余孽的手里?!” 建元帝只觉得一阵后怕。 百年了!大乾赵氏防贼一样防着前朝余孽,结果大衍最后的一根独苗,不仅堂而皇之地在京城开了最大的青楼,还被自己亲手提拔掌管了兵权! 这是在养虎为患啊! “咳咳咳……”建元帝气急攻心,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暗红的鲜血。 “你慌什么。”太后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若是早告诉你,你这疑心病一犯,早就把他杀了,那哀家的布局岂不是白费了?” 建元帝满脸疑惑地盯着太后:“留着一个前朝余孽,母后到底想干什么?” “自然是为了大乾的国祚。” 太后眼神变得无比深沉:“百年前,大衍九位大宗师在东海全军覆没,我赵氏才有了篡国的机会。“ “可这百年来,赵氏何曾出过一个大宗师?” “若再过百年,没有大宗师坐镇,这天下早晚是别人的。” “《九阳归元诀》乃是是天下第一神功。这百年间,哀家在赵氏宗族里挑了整整十七个天资卓绝的后辈去练。结果……” 太后冷哼一声:“全都活不过七天,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这门功法霸道至极,非大衍嫡脉的血,根本压不住那股纯阳真气。要想练成神功,就必须借大衍的血。” 听到这里,建元帝已经猜到了太后的打算,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所以……母后强行把云曦赐婚给楚玄,就是为了借他的种?” “不错。”太后答得理直气壮,“只要云曦怀上楚玄的孩子。生下来的血脉,既有我赵氏的骨血,也有大衍的嫡脉。” “到时候,那个孩子就能安安全全地练成《九阳归元诀》。” “我大乾赵氏,不仅会有了属于自己的大宗师!而且可以延续这份血脉,造就更多的大宗师!” 建元帝听完这番话,不仅没有半点喜悦,反而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母后的意思是,我赵氏百年基业,居然要靠一个前朝余孽的血来延续国运?!” 建元帝咬着牙,满眼都是屈辱与愤怒,“百年基业,难道非得用这种腌臜的法子?!” “脸面值几个钱?江山稳固才是真的!”太后丝毫没把皇帝的愤怒放在眼里,冷酷地反驳道,“只要大宗师出世,千秋万代之后,谁敢说半个不字?” 建元帝在皇位上坐了几十年,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太后想得那么简单。 那个楚玄,从一个濒临破产的青楼老板,一步步爬到今天,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这种深不可测的手段和隐忍,怎么可能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母后太小看楚玄了。” “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怀揣着大衍复国的希望,您以为他还会安安分分地当赵家的配种工具?“ “此人绝对是个隐患!是我大乾的祸患啊!” 听到皇帝这番担忧,太后却极其不屑地笑了。 “他不知道。” “哀家早就反复试探过他了。那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当那功法是机缘巧合得来的。” “他骨子里就是个市侩商人,满脑子都是钱和女人。开了个青楼,就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天下。” “为了几两银子能跟人急眼,见了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就走不动道。” 太后语气里满是鄙夷:“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哀家只需稍微给他点甜头,他就能乖乖钻进哀家布好的局里。” “等云曦怀上了子嗣,大衍的血脉留下来了,哀家自然会让人割了他的脑袋,丢到城外喂狗。” 太后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做出了最终的决断,“皇儿放心。死人,是不会造反的。” 建元帝看着太后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站在太后的百年大局来看,这个“去父留子”的计划确实无懈可击。 只要楚玄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就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等不了那么久了。 自己的身子撑死了还能扛十天半个月,根本等不到赵云曦生下那个所谓的大宗师种子。 一旦自己咽了气,新君登基,朝堂内乱,谁还能压得住手握兵权、修为深不可测的楚玄? “儿臣明白了。”建元帝低下头,将眼底所有的杀机全都隐藏起来,顺从了太后的安排, “母后思虑周全,是儿臣短视了。” 他又顿了顿,轻声问道:“母后,儿臣自知大限将至。储君之位……母后属意谁?” 太后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非常平静:“不管谁当皇帝,只要还姓赵就行。” “皇儿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冰冷的话,太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书房。 随着大门再次关上,建元帝独自靠在龙榻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摊开手心,上面全是刚才咳出来的血沫。 “只要姓赵就行……”建元帝发出一阵惨笑。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了太监小心翼翼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蔡老太师和几位大人,已经到宫门外了……” 第 284章 建元帝病危! 夜色深沉,皇宫御书房里。 蔡元舟、兵部尚书何世忠、御史大夫陈昌明、宗正卿赵元敬,大乾朝堂上最拔尖的四位辅政重臣,低着头,一言不发地鱼贯而入。 皇上深夜召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 刚跨过门槛,走在最前面的蔡老太师脚步一顿。 他盯着龙榻上那个枯瘦如柴的身影,暗叹不妙。 建元帝半躺在那儿,面如金纸,嘴唇乌青,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像个破风箱。 根本不用太医诊脉,蔡老太师一眼能看出,这位掌控了大乾多年的帝王,大限将至,怕是连十天半个月都熬不过去了。 四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齐刷刷跪倒在地:“老臣叩见陛下!” 建元帝连手都没抬,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没有一句废话。 “免了。都站起来说话。” “镇南王赵雍,反了。” “黄昏时分的加急军情,他的五万先锋军已经过了汝阳,最多还有十五天,就能兵临尚京城下。后面,还跟着他十五万主力。” 这话一出,整个御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兵部尚书何世忠浑身一哆嗦,腿肚子当场就转筋了,差点一屁股瘫在地上。 二十万大军?! 这那是“清君侧、勤王靖难”,这是要谋反篡位啊! “何世忠。” “臣……臣在!”何世忠赶紧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朕给你一道口谕,兵部立刻以虎符,急调京畿三百里内所有可用兵马,进京勤王。” “给朕算算,尚京城现在到底有多少人能打?” 何世忠脑子里那把算盘打得飞快,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大乾虽然号称拥兵百万,但绝大多数都布置在边疆。 北边要防着北燕,南边要镇着南楚,东面要防着东齐,西边那十八万边军就是跟着镇南王造反的主力! 这满天下的大军,全部分散在四方,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抽调。 “回……回陛下!”何世忠哆哆嗦嗦地开口,“京畿三百里内,要是急调,最多还能凑出五万兵马。“ “但这需要时间啊,沿途集结、粮草调拨,最少最少也得一个月才能到!” 建元帝冷哼一声:“朕没问你一个月后!朕问你现在城里有多少人!” 何世忠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目前尚京城内,满打满算……能战之兵只有四万。” “周铁统领的禁军一万人马。” “楚大人掌管的五城兵马司巡防营一万人马。” “还有……九殿下之前从北境带回来的两万铁骑。” 四万,对二十万。 御史大夫陈昌明和宗正卿赵元敬听完,脸都白了。 这仗还怎么打?人家只要把尚京城一围,光是断水断粮,就能把城里的人活活耗死。 可建元帝听完这个数字,不但没慌,反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够了。” 何世忠愣住了:“陛下?” “四万人,守一座尚京城,够了。”建元帝干枯的手指敲了敲龙榻边缘,“京城城墙高深,又有禁军和北境铁骑这种百战精锐。“ “只要不出城迎战,那乱臣贼子就是长了翅膀,十五天内也别想飞进来!” 老皇帝的算盘打得很清楚,他现在要的不是平叛,而是拖时间! 只要能把局面稳住,把身后事交代清楚,一切就还有转机。 “秦喜。”建元帝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四个老头,目光转向门外。 “把人叫进殿来。” “老奴遵旨。”秦喜躬身应下,扯着嗓子朝殿外喊了一声,“宣——五城兵马司楚玄,禁军统领周铁,影卫首领穆兴,觐见!” 殿门再次被推开。 三道人影迈步走入御书房。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换上了一身正三品武将官服的楚玄。 这还是楚玄头一次进御书房与大乾的重臣一起商议国事。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诚惶诚恐,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身旁跟着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禁军统领周铁。 还有一个整个人仿佛裹在黑影里、连面目都看不清的影卫首领穆兴。 “臣楚玄、周铁、穆兴,叩见陛下!”三人齐声下跪。 “平身。”建元帝的声音依然虚弱。 楚玄顺势站起身,习惯性地用余光扫了一圈全场的局势。 旁边站着四个脸白得像鬼一样的老头,兵部尚书还在地上跪着擦汗。 这气氛,简直压抑到了极点。 楚玄微微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了龙榻上的建元帝。 就在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楚玄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不对劲!不对劲! 楚玄太熟悉建元帝的眼神了。 以前这老皇帝看他,那是看着一把趁手好刀的眼神。 虽然透着利用和算计,但至少带着几分欣赏和宽纵。 毕竟在老皇帝眼里,自己是个没根基、只认钱的孤臣,是用得最放心的棋子。 可现在…… 建元帝看着他的目光里,欣赏全没了,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准备丢掉的工具,或者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卧槽!这老东西大半夜叫我来,难道是准备卸磨杀驴了? 不对啊,镇南王眼看着都要打到家门口了,正是用人的时候,老皇帝就算想过河拆桥,这河也还没过去呢! 他脑子转得飞快,表面上却依然装出一副老实巴交、恭顺听话的忠臣模样。 楚玄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不经意地朝旁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站在龙榻旁边的老太监秦喜。 秦喜还是那副佝偻着腰、低眉顺眼的老奴才模样。 可楚玄仔细一瞅,这老头的嘴角分明在微微上翘! 虽然掩饰得极好,但那股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兴奋,简直快要从那张老脸上溢出来了! 楚玄心里一阵无语,忍不住吐槽。 你个死老头,这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这架势,恨不得看着老皇帝马上咽气,好放鞭炮庆祝! 也是,毕竟他原本可以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甚至可以活得很好。 可为了复兴大衍,他从小就入宫当了太监,为此献上了自己的一生。 如今建元帝要是死了,他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可楚玄现在笑不出来。 因为除了建元帝的眼神不对以外,他敏锐地察觉到,站在自己身侧的影卫首领穆兴,也若有若无的盯着自己。 来之前听秦喜提过几句,这家伙是专门干暗杀灭口脏活的,实力早已达到一流巅峰的水平。 他为什么也盯着自己? 楚玄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盘算了一遍。 不管是因为什么,今晚这御书房,恐怕不简单。 自己得随时做好掀桌子的准备,真要是惹急了…… 我特么管你什么皇帝、太师,大不了跟秦喜一起直接硬杀出皇宫! 第 285章 试探与杀心! 建元帝可没给他太多时间瞎猜,便开始发号施令。 “事态紧急,朕就不多说了。” “周铁。” “臣在!”禁军统领周铁双手抱拳,声音像洪钟。 “即日起,皇城四门守卫加倍,你手下那一万禁军全部进入战时编制。没有朕的虎符,任何带甲之人敢踏进内城半步,杀无赦!” “遵旨!” “楚玄。”建元帝的目光转了过来。 “臣在。” “你手下那五城兵马司的一万巡防军,从明天起十二个时辰全城巡逻。” “尤其给朕盯死城南、城西各处要道。京城里混进来多少暗探,你得给朕看住了。” “凡有异样者,格杀勿论!” 楚玄大声领命:“臣,领旨!” 建元帝没接他的话茬,眼神转向一直跪在地上擦汗的兵部尚书。 “何世忠。” “老臣在!” “老九带回来的那两万北境精锐,一直驻扎在城外虎啸营。你兵部即刻下令,将这两万人马编入京畿防务,由你兵部统一调度。” 何世忠赶紧磕头领旨,连气都不敢大喘。 楚玄跪在旁边,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好家伙,这老老皇帝真绝。 名义上是把北境军编入京畿防务,统一调度,防范镇南王。 可实际上呢?这是直接把那两万精骑从赵逸手里抠了出来! 这两万人可是跟着赵逸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嫡系部队,现在兵权归了兵部,等于是把赵逸最大的底牌给没收了。 说白了,就是怕这个儿子趁乱逼宫。 毕竟现在尚京城最能打的部队,就是老九手上那支北境精锐了。 这皇帝都快咽气了,心眼还是这么多。 处理完明面上的兵马,建元帝的目光落在了影卫首领穆兴身上。 这人全身上下裹在一袭黑袍里,像个没喘气儿的幽灵。 “穆兴,你的影卫全撒出去。”老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从今夜起,严密监控所有京城的官员。“ “只要发现有谁在跟镇南王暗通款曲,不用请旨,直接灭族。” “诺。” 穆兴稍微顿了一下,接着问:“陛下,雍王妃和她带来的五百甲士如今就住在长宁街驿馆。要不要今夜就派人去拿了?” 楚玄耳朵竖了起来,这也正是他关心的问题。 那五百人里可是藏着三十个二流高手,真要在城里作乱,绝对是个大麻烦。 建元帝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动。” “她大张旗鼓地进京主婚,就是赵雍扔出来的鱼饵。现在去抓她,就是打草惊蛇,反倒让赵雍知道朕心里有防备了。” “区区五百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翻不起大浪。让她留着!” 大殿内重新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该安排的兵力都安排完了,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老皇帝命不久矣,镇南王大军压境。 这时候要是还没个名正言顺的皇储,大乾这艘破船马上就得散架。 建元帝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站在前面的四个老臣。 “太子已废。如今强敌在外,储君之位不能继续空悬了。”建元帝喘了口粗气,语气有些飘忽, “诸位都是辅政重臣,你们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问题一抛出来,御书房里的四个老头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时候开口就是在赌命。 站在最前面的蔡元舟没有退缩,他挺得笔直,往前跨出一步。 “陛下,老臣举荐九殿下!” “九殿下北境一战,以三千破五千,后来更是率领北境精骑,震慑北燕十万大军,使其不敢南顾。“ “此等护国安民的社稷之功,足以让天下归心!” “如今镇南王作乱,正需要这样有军威的皇子来稳定军心,还望陛下明察!” 蔡老太师一开口,御史大夫陈昌明只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跪下:“太师所言极是,老臣附议。” 建元帝面无表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站在旁边的宗正卿赵元敬皱紧了眉头,他主管皇室宗族事务,这会儿直接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有不同看法。” “九殿下军功虽盛,但母妃出身卑微,在朝中根基太浅。” “眼下镇南王二十万大军逼近,单靠朝中的兵马,若是耗下去,京城岌岌可危。” “二殿下乃是正统嫡出,皇后娘娘的母族更是南楚皇室。若是立二殿下为储,咱们大可许以重利,向南楚借兵!” “南楚与镇南王的封地不过百里,只要派出援军,便可直接进攻叛军老巢!这才是破局的良策!” 这话一出来,楚玄跪在后面差点气笑了。 真特么是个猪队友。借南楚的兵? 听起来好像真是个不错的办法,实际上属于是引狼入室。 建元帝那张灰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没有回应赵元敬,反而将目光落在了楚玄身上。 “楚玄。” “你是个生意人,算盘打得精。你觉得,谁更合适?” 御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到了楚玄身上。 四个当朝重臣看他的眼神都很复杂。 谁能想到,大乾储君这种天大的事,皇帝居然会去问一个没根基的外臣。 楚玄心里警铃大作。 这特么已经是建元帝第三次问他这个问题了。 难搞啊! 站九皇子,可能会被老皇帝猜忌;站二皇子,那是给自己挖坟。 更要命的是,建元帝刚才剥夺了赵逸的兵权,这态度本就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没办法再含糊其辞,老皇帝今天是要摸所有人的底。 楚玄深吸一口气,故意摆出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模样,拱了拱手。 “陛下,臣资历尚浅。这关乎国运之事,不敢妄议。” “但臣曾听去北境送过粮的甄大人说……“ “九殿下跟手底下的将士们能打成一片,在北境苦寒之地数月,连吃住都是一样。“ “因此,九殿下很受将士们拥护,在军中威望甚高。” “一支能信得过自己主帅的军队,不管面对多强的敌人,士气都不会差。” 说完这句,楚玄话锋一转:“至于宗正大人说的借南楚兵马……” “臣斗胆说句不好听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求外人帮忙,终归是要还的。” “人家南楚劳民伤财的出兵,真就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想从中获利?” 楚玄眼角瞥了赵元敬一眼,声音冷了下来。 “谁能保证,这请进来的南楚外援,不会趁火打劫,祸乱西南?” 这番话,不仅顺带推了九皇子一把,还没留下结党营私的明显把柄。 几个辅政老臣全听呆了。 蔡元舟眼里闪过明显的赞赏,连一直哆嗦的何世忠都忍不住看了楚玄好几眼。 可龙榻上的建元帝,脸色非但没有半分好转,反而阴沉到了谷底。 如果不知道太后刚说的那个秘密,建元帝肯定会因为大乾能有这样的人才,而感到欣慰。 可现在他知道,这个站在他面前口若悬河、能几句话把朝堂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的年轻人,是大衍皇朝留下来的嫡脉余孽! 这个余孽越是聪明,越是懂军心,越是懂得利用局势,建元帝心里的杀意就越发按捺不住。 他甚至开始怀疑,九皇子在北境能崛起,是不是这个大衍余孽在背后一手推波助澜,故意搅乱大乾的江山。 “朕,心里有数了。” 建元帝疲惫地靠在龙塌上,摆了摆手。 “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 一行人刚刚走到殿门边。 “穆兴。” 龙榻上,建元帝干枯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留下。” 第 286章 复国?何妨一试! 御书房内,异常安静。 众人全都退下后,影卫首领穆兴单膝跪在龙榻前。 满屋子浓重的药味里,只剩下建元帝沉重的喘息声。 “穆兴。” “臣在。” 建元帝喘了口粗气,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杀机。 “从今日起,你亲自去盯着楚玄!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全给朕记下来!” 穆兴低着头:“臣领旨。” “若……朕驾崩之前,他有任何异动……” “不用请旨,直接格杀勿论!” 听到这四个字,一向毫无感情的的穆兴,眼神里透着疑惑。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穆兴压低嗓音开口,“楚大人毕竟是朝廷正三品大员,而且现在手里掌管着五城兵马司的巡防军。“ “如今正是防备镇南王的关键时候,若手里没有确凿的罪证就直接动手,恐怕会在城内激起兵变……” “放肆!!” 建元帝抓起手边带血的帕子直接砸在穆兴脸上。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嘴了?!”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朕让你杀谁,你就杀谁!” 穆兴立马伏倒在地:“臣罪该万死!” 老皇帝一连咳了好几声,这才勉强把那口气顺下去。 他目光阴冷地盯着地上的穆兴,决定交个底。 “你当朕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他?” “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朝臣。他乃是前朝大衍皇室,逃到蜀中留下的那一脉遗孤!” 这话一出,一直跪在地上的穆兴,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大衍皇室! 作为大乾战力天花板级别的影卫首领,穆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个被大乾赵氏篡权推翻的前朝,曾经拥有天下最霸道的绝顶功法、足足有九位大宗师坐镇的庞大帝国! 怪不得陛下如此忌惮那个年轻人。 建元帝冷冷看着穆兴:“朕若是不在了,以楚玄现在的能力,这朝堂上没人压得住他。“ “记住,不管是谁想要保他,哪怕是太后下旨,你带着影卫十二人,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余孽除掉!” 穆兴双手抱拳,重重叩首。 “诺!臣谨遵陛下旨意!” …… 而楚玄根本不知道老皇帝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他此时还在五城兵马司的大营里,安排接下来半个月里的巡防工作。 等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揽月楼时,已是深夜。 楚玄刚推开自己院子的门,就看到正房里亮着灯。 走进去一瞧,叶红鱼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她傲人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 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桌上还放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剑。 楚玄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习惯性的开了几句玩笑。 “叶姑娘,这大半夜的……跑到我房里来,你真是一点不拿我当外人啊。” 楚玄一边解着外袍的扣子,一边凑过去笑道:“你别急啊,我这刚从兵马大营回来,一身臭汗。等我先去洗个澡,咱们再到床上……慢慢聊?” 若是换在平时,叶红鱼肯定一脚就踹过来了。 但今晚,她连半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叶红鱼跨步上前,直接按住楚玄解衣服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楚玄,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楚玄看着她凝重得不像话的脸色,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能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镇北将军之女慌成这样,绝对出大事了。 “怎么了?”楚玄问。 叶红鱼深吸一口气,吐出半句话:“刚才,穆兴来找过我。” 楚玄一愣。 穆兴?不就是今晚在御书房里那个影卫首领? “你认识他?”楚玄皱起眉头。 叶红鱼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当然认识。穆兴,乃是我爹的生死之交。他也是我的授业恩师之一,曾经教过我半年身法。“ “当年叶家被灭门的时候,他奉皇命去了外地,等他日夜兼程赶回京城时,一切已成定局。” 说到这,叶红鱼看向楚玄的目光里多了一份感激: “你替我叶家翻案,洗刷了叶家的通敌冤屈。这份恩情,不仅我记在心里,穆兴他也记着。他对你,其实一直颇有好感。” 楚玄摸了摸下巴:“所以呢?他大半夜跑来找你,总不会是为了叙旧吧?” “他今晚亲自找到我,就为了给你传一句话。” “皇帝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他已经下令,让穆兴亲自盯着你,随时准备……杀你。”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听得见院子里几只虫鸣叫声。 听到这个绝杀令,楚玄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反而轻笑了一声。 “我就说今天在御书房里,那老皇帝看我的眼神怎么不对劲。”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既然他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为什么没有马上动手? 楚玄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知道自己是大衍血脉这事的,宫里除了秦喜,就只有郭太后那个老妖婆! 秦喜肯定不可能说,多半是太后看到皇帝病危,给他交了底。 而太后强行赐婚安平郡主,就是要借他的种、生出个能练《九阳归元诀》的孩子来保卫大乾。 作为皇帝,自然知道这是对大乾未来是有利的事,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杀自己。 但只要等到孩子怀上,不管建元帝还在不在、不管新帝是谁,自己这个手握兵权的大衍余孽,必然难逃一死。 正思索间,叶红鱼看着眼前这个还挂着笑脸男人,极其认真地开口了: “楚玄,影卫要杀的人从无活口,至今还没有例外。“ “穆兴来告知这个消息,只是无愧与我父亲当年的交情。但陛下的旨意他是绝对会执行的。” “影卫是大乾皇室从千万人里选出来,培养的杀人工具,他们只有十二人,但权力极大,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而且他们个个都是一流中品以上的修为。穆兴更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一流巅峰。” 楚玄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对这群姓赵的又有新的认知。 明明有这么多高手,却只用来巩固皇权干些脏活,也不愿任命到军中为国效力。 楚玄叹了口气:“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必死无疑?” 叶红鱼摇了摇头,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既然你真的是大衍皇室遗孤……” “你……可曾想过复国?” 楚玄久久没有说话。 从一个现代流水线工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接手一屁股债的青楼。他的初衷真的太简单、太朴实了。 他真的只想着利用系统,在这个落后的封建时代,当个腰缠万贯、每天能和漂亮姑娘嬉戏玩耍的逍遥东家。 但为了保命,为了能安稳地享乐,他不得不去和那些权贵周旋。 他左右逢源,给太子下套,坑二皇子的产业,帮九皇子铺路……做了太多太多。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手段够高明,躲在幕后扶持一个听话的皇帝上去,就能护住揽月楼这一亩三分地,过自己想要的安稳日子。 但今晚,这个念头第一次动摇了。 不管他怎么伪装,怎么退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永远都在算计他! 太子杀他的人送人头立威,二皇子想弄死他吞产业,皇后一边谗他身子一边又想杀他, 太后要把他当配种的工具,皇帝用完他这把刀就想折断丢掉。 就连那个东齐女帝慕容玥,也只是图他的纯阳真气,还能为东齐诞下优质皇嗣! 所有人都在拿他当棋子,所有人都在利用他。 楚玄转头看向前院依然灯火通明的揽月楼。 柳三娘、苏星竹、沈如烟、还有远在东齐的赵宁儿和红袖…… 那么多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姑娘,那么多把他当成天一样去崇拜、去依靠的人。 在这个世道里,只要自己头上还顶着一个主子,只要皇权还能随时降下一道杀头的圣旨。 他有再多的钱,有再多的系统外挂,也护不住这些心甘情愿为他去死的女人! 更何况,就算自己不造反,人家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一个人再能打,再会算计,终究不如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不如有一座完全由自己制定规则的城! 楚玄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那种商人的狡黠已经消失不见,换作了让人胆寒的冷酷与野心。 他站起身,迎着叶红鱼的目光,眼神无比沉重且坚决。 “叶姑娘。我以前确实没想过什么复国。” “但从今以后……我真得好好想了。” 复国或许会流血、会死很多人,但至少能为自己、为身边的人,谋一条真正的出路。 这一刻,楚玄的想法彻底变了! 复国?何妨一试! 第 287章 楚玄的谋划! 十几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尚京城表面上一片喜气洋洋,礼部为了这场太后赐下的天作之合跑断了腿,街头巷尾全都挂上了红绸,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但在这繁华盛世背后,却透着血腥味。 这十几天里,那些跟镇南王稍微有点瓜葛的官员,不是被撤职,就是平白无故消失了。 这些人早已被影卫的人控制了起来,只等大婚后全部灭族。 而楚玄表面上还是那个贪财好色的青楼老板,每天去兵马司点个卯,然后就回揽月楼里听曲摸大腿,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大婚毫不在意。 但暗地里,他已经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了。 自从知道了老皇帝要对自己卸磨杀驴,太后又把他当成配种的生育工具后,楚玄骨子里的那股憋屈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 去特么的君臣大义!这帮姓赵的没一个好东西! 既然都要弄死他,那就别怪他不讲武德了! 不过楚玄很清醒,复国这事儿不能急,现在自己手底下的实力还不足以掀桌子。 眼下最重要的,是必须得先把九皇子推上那张龙椅,借着新老交替的权力真空期把水搅乱,自己才有机会乱中脱身。 为了这个目标,楚玄做了三件事。 第一步,落子东齐! 深夜的揽月楼后院,那间深入地下的精钢密室里火光摇曳。 楚玄将一封用火漆死死封住的密信,扔进了跨城传送的木箱里。 这信是给远在东齐青阳城的赵宁儿的,内容很明确:让她务必亲自把信转交给凌霜华,呈到东齐女帝的案头。 信上的内容只有极简的一句话:“大乾有变,若陛下有意,请履当日之约,屯兵潼关渡,静观其变。” 楚玄太了解慕容玥那个女人了。 那个不喜男色的女帝,骨子里就是个野心家,大乾内部即将大乱,这么好的趁火打劫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只要东齐的大军往潼关渡一压,大乾防备的边军就不敢轻举妄动,这就等于直接锁死了朝廷从东面抽调援军的可能。 楚玄之所以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 镇南王的大军固然可怕,但他既然要扶持九皇子上位,那皇城内的话语权同样重要。 如今尚京城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四万多人,而其中他手下的巡防营,加上九皇子手下的北境精锐,就有足足三万人。 要知道,这些当兵的只认军令。只要有一个合理的由头,控制皇城、甚至逼宫……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只要能掌控皇城,总比被动的任人宰割要强。 第二步,则是火烧后院! 城南一处隐蔽的暗巷死角,楚玄裹着一身黑袍,见到了老太监秦喜。 “君上,你有什么吩咐?”秦喜激动得老泪纵横。 楚玄没跟他废话,直戳重点:“蜀中那三四万大衍旧部,可以动了。” 秦喜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君上,咱们真的不竖起复国的大旗了?!” “几万人竖什么大旗!”楚玄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道,“咱们现在这点家底,正大光明地打出前朝旗号,那是找死!“ “听着,让下面的人化整为零,全部打出流寇、山贼的旗号,在西南三州给我往死里闹!” “那镇南王不是号称带着二十万主力北上了吗?他的大本营现在必然空虚!” “让他们不攻城、不占地,就放火烧他的粮仓,截断他的粮道!” 秦喜两眼放光,心悦诚服地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君上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老奴这就去办!” 第三步,也是最狠的一步。 逼宫夺权! 城外虎啸营,一处偏僻的暗帐内,楚玄和赵逸相约在这里碰面。 他把之前进宫面圣、皇帝准备立储君的事都告诉了赵逸。 “殿下,皇上恐怕撑了这几天了。你得为自己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赵逸手一哆嗦,刚端起的酒碗差点砸在地上,满眼惊骇:“楚兄,你……你这话什么意思?父皇他……” “殿下,既然你我乃知己,我便直言了。”楚玄一把按住赵逸的手腕,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厉, “兵部虽然名义上收了你的兵权,但这群骄兵悍将到底听谁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听好了,别管外边那镇南王怎么闹,你这两万北境精锐,不要去迎敌,就盯着皇城!” “只要皇宫里有任何变故,你就带着人直接杀进去,把皇宫控制了再说!“ “必要时……直接逼宫!把皇位先坐实了再说!” 赵逸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咽了口唾沫:“逼……逼宫?那可是谋逆!是杀头的大罪!” “这也是迫于无奈,你想想,等二皇子或者别人上了位,你还有活路吗?”楚玄直逼要害。 “殿下,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选!” 赵逸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中闪过从小到大受过的白眼与冷落,一咬牙: “楚兄!我若登基,必不负你再造之恩!” 这是他第一次对楚玄许下如此重诺。 因为赵逸很清楚,如果没有楚玄,别说争那把龙椅,他就算装一辈子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也未必能躲过新帝登基后的清算! 当年父皇那一辈争嫡,死得有多惨? 几十个皇子大半被杀光,最后能活下来的,除了些留着堵人嘴的平庸废柴,就只剩下当今陛下和镇南王赵雍。 因为他们俩是一母同胞,都是郭太后亲生的! 如今在楚玄的帮助下,硬生生把兵权握到了自己手里,让他有了角逐天下的资格。 既然有机会赢,那干嘛还要等死? 第 288章 大婚前夜! 转眼间,便到了大婚的前夜。 整个尚京城张灯结彩,入眼全是大红色的绸缎。 礼部为了这场太后钦赐的天作之合,把排场铺得极大。 但此时此刻,揽月楼后院的气氛,却跟外面截然不同。 楚玄坐在院里的太师椅上,周围乌泱泱围着上百个花枝招展的姑娘。 一个个眼眶发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出殡。 “呜呜呜……”苏星竹穿着一件半透的修身薄纱裙,紧紧挨在楚玄腿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公子当了郡马爷,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揽月楼了?是不是就不要星竹了?” 一听当家花魁带头哭,后面的姑娘们也都忍不住了,跟着抹眼泪。 柳三娘一袭紧身开叉旗袍,把那丰腴的腰臀曲线勒得让人眼晕。 她走上前,一把攥住楚玄的手,眼底泛着水光: “东家,咱们这揽月楼,可是你一手建起来的家,你要是一走,这几百口子姐妹可怎么活啊……” 楚玄看着这满屋子的娇艳春色,一阵头大。 “哎哎哎,打住打住!”楚玄顺手在柳三娘那浑圆挺翘上拍了一巴掌,惹得她轻呼一声, “谁说我不回来了?我就是当了皇帝,也还是你们的东家!这辈子你们都得跟着我!” “真的?”春杏穿着身紧俏的小马甲凑过来,一弯腰,领口里露出大片雪白, “东家可别诓我们,那安平郡主金枝玉叶的,万一管得严不让你出门呢?” 旁边的小翠和小桃干脆一左一右抱住楚玄的胳膊,用那两具柔软火热的身子死命蹭着他: “东家,干脆带我们一起去郡主府当陪嫁丫鬟吧!咱们会暖床,也会跳团扇舞……” 秋月端着一壶新酿的果酒走过来,俏生生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瞎凑什么热闹,东家真要带人,那也得带我这种会酿酒的。东家,喝口果酒润润嗓子。” 人群外围,虎妞抱着个膀子,直愣愣地来了一句: “东家,要是那郡主不识抬举,你言语一声,我悄悄带弟兄们去把她绑了,教训一顿!” “去去去,你是护院,不是土匪。”楚玄没好气地瞪了虎妞一眼,“怎么跟赵虎待久了,满脑子都是这些下三滥。” 听着姑娘们叽叽喳喳的争宠声,楚玄心里却是一阵舒坦。 真当个皇帝,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他满嘴骚话安抚姑娘们时,一身黑色短打的聂小蛮悄无声息地挤进了人群,凑到了楚玄耳边。 “东家。” “城外刚送来的线报,镇南王的五万先锋大军,大概三日后就能抵达尚京了。” 楚玄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只剩三天了。 看来,不管这破婚结成什么样,自己都必须在三天内把京城控制在手里才行。 不然就只能任人鱼肉! …… 好不容易把姑娘们安抚完打发回前楼,楚玄还没喘匀一口气,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叶红鱼一身干净利落的紧身黑衣,二话不说,一把拽住楚玄的衣领,又把他拉着往后院走。 “哎哎!叶女侠,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啊!”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叶红鱼背靠着大门,胸前那傲人的弧度因为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往日里冷若冰霜的将门虎女,此刻却脸颊泛红。 “楚玄。”叶红鱼咬着红唇,偏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明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了。你体内的功法将会反噬,你……可有准备。” 楚玄一拍大腿,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还真是! 要是明天晚上没个有内力底子的女人帮忙疏导纯阳真气,自己又要危险了! 明天又是大婚之夜,自己总不能放着新房不待,半夜翻墙跑路吧? 更何况赵云曦那个臭脾气,早就放了狠话连手不让他碰。 而自己也胯下海口对她没有兴趣,这特么上哪泄火去? “我也正为这事头疼呢。”楚玄苦着脸,打量了一眼叶红鱼那的纤腰和修长的双腿,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 “到时候再说吧。如果实在没办法,我回来找叶姑娘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话本来只是带着几分试探。 谁知叶红鱼虽然脸颊依旧滚烫,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 这句话掷地有声。 楚玄直接愣在原地,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这可是上床啊! 你怎么能用这种马上要拔剑砍人的语气说出来? 弄得我好像是个随时需要你舍身炸碉堡一样! 吐槽归吐槽,楚玄看着眼前这个外冷内热的绝色佳人,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就算预定好了? 行,明天晚上大不了翻墙跑路! …… 同一时间,皇宫内城,长生殿。 郭太后慵懒地靠在凤榻上,眼神冰冷地看着跪在下方的镇南王妃韩玉芝。 “玉芝,明日大婚,你可都准备妥当了?” 韩玉芝将头深深埋在地上,语气恭顺到了极点:“太后放心,臣妾已经备好了南楚秘制的烈性迷药。“ “不管明日大婚之夜云曦答不答应,那药效一发作,臣妾都能让她与楚玄成其好事,绝不会耽误了太后的大计!” 郭太后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你给哀家记住,只要能怀上练得了《九阳归元诀》的孩子,这大乾的江山就能千秋万代!” “这也是你们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 太后微微前倾身子,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施舍:“只要此时成了。哀家便出面,不追究你夫妇二人的谋逆之罪!” “臣妾叩谢太后隆恩!”韩玉芝连连磕头。 可等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那双妩媚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浓烈的怨毒。 老东西,真以为你能掌控全局? 韩玉芝这几天早就把暗盘布好了。 明天大婚之夜,等楚玄喝下了那杯加了猛料的合卺酒,她这个当岳母的,自然会穿上大红嫁衣,盖上红盖头,亲自替女儿承受一切! …… 从长生殿出来,韩玉芝直接回了偏殿。 刚一进门,赵云曦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这几天安平郡主憔悴了不少,眼看着大婚之期就剩几个时辰,她怕得连觉都睡不着。 “娘!皇祖母叫你去说什么了?”赵云曦紧紧抓住母亲的袖子,急得快哭了,“明日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绝对不要被那个无耻之人玷污了身子!”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韩玉芝拉着女儿坐下,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抚道,“娘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明日晚上熄了灯,我会找个人替你入洞房。保准不让楚玄碰你一根手指头。” 赵云曦一听这话,长长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可是娘,外面都在传父亲的大军马上就要打到京城了。” “若是咱们还留在宫里,万一打起来,咱们会不会有危险?皇上若是拿咱们当人质去威胁父亲……” “你放心,我们不会有危险。”韩玉芝打断了女儿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因为当今太后,不光是皇上的生母,也是你爹镇南王的亲生母亲!” “所以,这天下不管怎么乱,太后都会保咱们的命。” “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明天安安稳稳地去走个过场。剩下的,一切有为娘替你担着!” 她说的其实没错,太后确实不会杀她们,因为还需要借赵云曦诞下能练《九阳归元决》的赵氏血脉。 赵云曦听得目瞪口呆,完全一副懵逼的状态。 但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她总算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只是她做梦都想不到,母亲嘴里那个信誓旦旦“替你入洞房”的人,究竟会是谁。 第 289章 当街撒钱,唯有楚郎君! 大婚之日,尚京城几乎被红色淹没。 楚玄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并没有按照俗套去骑什么高头大马, 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在八抬大轿里,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摇去。 街道两侧早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简直能把天掀翻。 “皇家办婚事就是不一样,你们看这排场,得花多少银子啊!” “谁能想到啊!半年前,这楚老板还是个不学无术的混球!听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可不是嘛!一个开青楼的,摇身一变成了正三品大员,如今竟然还当上郡马爷了!” “这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啊!一个老鸨头子,能娶到金枝玉叶的安平郡主,真是走了狗屎运!” “切,商贾终究是商贾,这等下九流的出身,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进了皇家的门,指不定被怎么使唤呢。” 楚玄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一把掀开轿帘,冲着外面的百姓拱了拱手,笑眯眯地大喊了一声:“赵虎!” 轿子旁,穿着一身崭新劲装、充当开路护卫的黑虎帮帮主赵虎,立马声如洪钟地吼道:“得嘞!” “诸位!诸位!东家说了,今日揽月楼与君同庆,给大伙沾沾喜气!” “弟兄们!撒钱!!” 话音刚落,跟在后头的一百多个黑虎帮精壮汉子,直接掀开了马车上十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里头装的,全是黄灿灿的铜钱,足足有几十万贯! 哗啦啦——! 铜钱像是一场暴雨,毫不吝啬地朝着街道两侧的百姓兜头砸了过去。 楚玄这笔钱花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反正是以“青楼营销广告费”的名义从系统里走的无限公款,不花白不花。 “撒!一路撒到皇城外!” 原本还在暗戳戳嘲讽楚玄下九流的百姓们,看着满天乱飞的铜钱,眼珠子都绿了。 刚才还端着架子指指点点的路人,瞬间扑倒在地上互相扒拉着抢钱。 “哎哟喂!真撒钱啊!楚大人可真豪爽,不愧是能娶郡主的俏郎君!” “刚才谁说人家是下九流的?能把几十万贯当水泼,财神爷也不过如此了吧!” “楚大善人,小老儿祝你和郡主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老鸨头子怎么了?我看楚大人比那些抠搜的官老爷强多了!” “哼!你们这群势利鬼。以后谁要是敢说楚公子的坏话,本姑娘第一个不答应!” 本就热闹的宽阔街道上,此刻喜庆的气氛更加浓烈。 但在人群外围的边缘站着两个人,既没有去捡钱,也没有表现的很激动。 只是盯着缓缓前行的八抬大轿方向,露出了一抹欣慰的表情。 “看把他出息得,都敢当街撒钱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是欠收拾。现在不挺好的吗,多大气。” …… 一路热热闹闹地进了皇城。 太极殿外红毡铺地,喜乐震天。 今日的广场被布置得奢华无比,大乾朝能叫得上号的权贵几乎全都到齐了。 但建元帝并却因为身体原因,不便参加。 这表面上是一场普天同庆的皇室大婚,背地里却是一场各怀鬼胎的修罗场。 高高在上的凤座上,郭太后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乱,面带慈祥的微笑,频频向下面点头致意。 可只有楚玄知道,这老妖婆此时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块已经洗干净、马上就要按在案板上的肥肉。 不远处,二皇子赵恒端着一杯玉露酒,满面春风地看着楚玄。 在他眼里,镇南王是自己的盟军,楚玄娶了镇南王的女儿,那楚玄手里的城防军和财力,迟早都会沦为他夺嫡的附庸,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另一边的女眷席上,庄舒颜今日刻意打扮得很素净。 这位秦喜安排在皇宫的失宠贵妃,此刻遥遥望着楚玄,美眸中却装满了深深的担忧与风情。 自从楚玄从东齐回来后就没再去冷宫找过她,而是今夜就是十五月圆之夜了,按照秦喜之前的安排,今晚应该让自己帮楚玄疏导真气的,可偏偏今天是大婚之日。 除了担忧,那眼神深处,更有一丝隐隐的回味,那是只有经历过那炽热的缠绵后,才会露出的幽怨与渴望。 虽然当初她的一切行为都是受秦喜安排,但跟楚玄欢愉的那些日子,却至今让她留恋。 相比之下,鸿胪寺主事甄有才简直是全场最快活的人。 他穿着新做的官服,在文官席里忙前忙后,给各个大官敬酒,那一脸谄媚的笑容就没停过。 他心里那叫一个春风得意,看着被群臣簇拥的楚玄,不由暗爽:老子这回真是转运了,跟着楚大人,以后还不横着走? 而在大殿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被特许出来“观礼”的废太子赵昂,死死捏着酒杯,满脸都是怨毒的恨意,恨不得生啖楚玄的血肉。 至于今日的女眷席首座上,则坐着新娘子的亲娘,雍王妃韩玉芝。 韩玉芝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深紫色诰命礼服,那料子极其贴身,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勒得……简直要人老命。 她以岳母的身份端庄得体地坐在那里,接受着贵妇们的奉承。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楚玄挺拔的身躯时,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媚笑。 那笑意里,透着毫不掩饰馋楚玄身子的饥渴。 广场上红毡铺地,喜乐震天。 官员们一杯杯美酒下肚,马屁声和恭维声不绝于耳。 可若是仔细瞧上一眼,就会发现这满朝文武里,少了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九皇子,赵逸。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没到,是因为楚玄在之前交代过,大婚前后皇城必定生变。 此时的他,正在尚京城外十里的虎啸营里,掌控着两万北境精锐。 身边跟着兵部侍郎的小舅子何少羽、御史台的张瀚文等几个心腹,随着准备伺机而动。 只要皇宫里发生任何变故,他们就会带着两万将士,毫不犹豫地杀进来,直接控制皇城! “吉时已到!请新娘入殿——” 随着司礼太监一声拉长了声调的高喊,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偏殿方向,安平郡主赵云曦一身大红色的凤冠霞帔,被两名老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缓缓走了出来。 第 290章 各怀心思的大婚! 因为盖着红盖头,外人看不见新娘子的表情。 但楚玄站在大殿中央,只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只见赵云曦那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被人在后背绑了根木棍一样。 不仅如此,她每往前迈一步,脚下都踩得邦邦直响。 那架势,哪里像是来成亲的,简直像是要上刑场去慷慨就义的。 楚玄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这傲娇的小娘皮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装什么贞洁烈女,反正老子今晚也没打算碰你,咱们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因为建元帝病重,这场皇室赐婚,便由郭太后亲自出面主持。 高坐在凤座上的太后,笑得满脸慈祥,说了一大通“天作之合”、“皇恩浩荡”之类的漂亮场面话。 楚玄则是十分配合地飙起了演技。 他跪在地上,满脸激动,眼神里全是对皇家的感恩戴德,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幸臣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站在一旁的雍王妃韩玉芝,作为新娘子的生母,自然也少不了一番感恩皇恩的谢辞,姿态那叫一个端庄得体。 楚玄在心里暗暗冷笑。 这一家子,上到老太后,下到丈母娘,全特么是影后级别的高手。 还好自己的演技也不差,不然还真没资格跟她们飙戏。 仪式走完,便是热烈的婚宴。 文官武将轮番上前敬酒。 鸿胪寺主事甄有才更是忙得上蹿下跳,帮着楚玄挡酒,一口一个“大人好福气”,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 酒过三巡。 韩玉芝端起一杯玉露酒,款款走向凤座,向太后敬酒。 “臣妾,代镇南王府,谢太后赐婚。”韩玉芝身姿优雅,声音轻柔。 太后接过酒杯,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声音却透着一股寒意。 “玉芝,今晚若是搞砸了,别怪哀家翻脸无情!” 韩玉芝低垂着眼眸:“太后放心,一切……臣妾早就安排妥当了。” 敬完酒,韩玉芝端着酒杯,沿着玉阶缓缓走下。 在路过楚玄身边时,她突然脚下像是不经意地崴了一下。 那件深紫色的华贵诰命服本就极其贴身,这一崴,她那丰腴圆润的腰臀,恰好擦着楚玄的胳膊蹭了过去。 软,弹。 这是楚玄的第一感觉。 紧接着,一股极其特殊的幽香,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楚玄的鼻腔。 楚玄吃过系统商城的百毒不侵丹,如果是毒药或者迷药,入体的瞬间就会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但这股香味根本不是毒! 这是韩玉芝修炼《天香幻梦功》自带的魅气,是直接能让男人产生原始生理本能的催情功法! 虽然她只有二流巅峰的修为,但足以轻松迷惑一流中品的男子。 楚玄因为今天本是十五月圆之夜,体内的《九阳归元诀》纯阳真气早躁动得难以压制。 这股幽香一入体,他只觉得小腹窜起一团霸道的邪火,呼吸瞬间粗重了一瞬。 他有些控制不住地走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韩玉芝那圆润的肥臀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玄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韩玉芝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一双狐媚眼弯成了月牙,冲着楚玄微微一笑。 “贤婿,今夜是你与云曦大喜的日子,可要多喝点啊。” “不然……多没情趣?” 那声音,带着拉丝般的风情,听得让人浑身酥麻。 若是定力稍微差一点的,估计在她身上还没开始就得结束。 因为她真是那种嗯嗯几声,就有可能让你缴械的女人。 楚玄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赶紧端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借着辛辣的酒液压了压正在上涌的火气。 看着韩玉芝款款离去的背影,楚玄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卧槽,最近是不是太忙,憋久了?” “这特么是真饿啊,连岳母的臀都盯着看?这口味也太重了! ” 他完全没多想,只当是自己最近很少碰女人,加上功法反噬的原因,才会有这种失态的情况。 …… 就在太极殿外的婚宴被推向高潮的时候。 同一时间,皇宫深处的御书房。 这里的空气沉闷,混合着浓重的草药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建元帝歪靠在龙榻上,脸上的肉已经彻底凹陷下去,脸色比案头上的宣纸还要惨白。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御书房的死寂。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在几名禁军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南境血报!” “南楚……南楚十万大军已越过边境,正朝我大乾腹地压来!” 传令兵双手举起三份沾着血污的羊皮急报,随后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旁边的小太监赶紧上前拿起那三份急报,迅速呈到了建元帝面前。 老皇帝颤抖着枯槁的手,展开了第一份急报。 “南楚前锋十万大军,已越过雷池,进入大乾南境枫亭郡。沿途未攻城拔寨,但已截断三条官道要隘……” 他眼角一抽,又翻开第二份。 “镇南王五万先锋铁骑,全速轻装行军。预计两日后,便可抵达尚京外围百里处的青峰关……” 第三份。 “东齐大将军霍振远,率十万大军驻扎东面潼关渡,按兵不动。既不退兵,亦无向大乾推进协防之意……” 看完这三份军报,建元帝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咳咳咳……噗!” 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抓起手边的明黄帕子捂住嘴,拿开时,帕子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毒血! 他死死攥着那三份军报,干瘪的眼球因为充血而高高凸起。 东齐在潼关渡看热闹不出兵,他能理解。那是外邦,巴不得大乾内乱。 镇南王欲谋反篡位,这他早就知道,五万先锋两天后到,也算在预料之中。 但他死死盯着第一份南楚的军报,眼神冰冷! “南楚……与我大乾已有三十年未动刀兵了。” “镇南王的封地在西南,根本惹不到南楚!这节骨眼上,南楚怎么敢轻举妄动?” “若无人里应外合,他们怎敢踏入大乾半步?!” 答案,其实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了。 整个大乾朝堂,能和南楚皇室说得上话,并且有资格去许诺卖国利益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当朝皇后,二皇子赵恒的生母,昔日的南楚长公主,萧氏! 建元帝突然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力量,猛地一巴掌拍碎了龙榻的木雕扶手。 “萧氏!你这个贱人!!!” “为了让你的儿子上位,竟敢勾结母国,引狼入室,卖我大乾江山!”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药碗。 “去!” “现在就去婚宴上,把皇后那个贱人,给朕叫过来!” 建元帝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切莫不可惊动其他人!以免引起慌乱。” 小太监吓得直哆嗦:“奴才这就去。” 第 291章 南楚十万大军压境! 而此时婚宴上依旧热闹非凡。 楚玄手着玉酒盅,已经应付完了一帮朝臣的第三轮敬酒。 他一袭大红新郎官袍,肚子里差不多灌了七八碗烈酒,虽说这会儿脸色已经泛红,但因为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脑子一直很清醒。 但他却注意到了一件极其反常的事。 今日这婚宴上,身为岳母的雍王妃韩玉芝,有三次端着酒杯故意从他身边走过。 每一次擦肩而过,那女人身上那股异样的幽香就浓一分。 第一次是擦胳膊,第二次是裙摆扫过腿。 到了刚才第三次,韩玉芝稍微侧了侧身子,那饱满丰腴的肉团差点直接撞在他肩膀上。 回眸那一刹那,这丈母娘眼底放出的光,简能把人骨头给融了。 楚玄只觉得脑门都隐隐有些发热。 这可不单单是喝多了酒劲儿上头。 他发现自己不仅没觉得反感,心里竟然还升起了一股想对这个熟妇上手的冲动! 这就很可怕了,毕竟对方可是自己名义上的丈母娘! 虽然今天是月圆之夜真气本就躁动,但他本能地觉得这女人身上邪门得很。 “这丈母娘在搞什么……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楚玄为了压下邪火,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他只当是这个女人天生放荡,又懂如何勾引男人,并不知道这是对方修炼的《天香幻梦功》在作祟。 就在这时,楚玄角余光微微一瞥,看到主位女眷那边出了动静。 一名御书房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跑到皇后萧氏身边,弓着身子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氏听完,手里捏着的帕子都抖了一下,但她转瞬间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挂起从容的笑脸,走向高坐凤座上的郭太后说了句身子不适,又跟旁边的镇南王妃告了个罪,便跟着那太监急匆匆地走了。 楚玄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心里立刻敲响了警钟。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婚之夜,婚宴正在劲头,皇帝明明病重躺在寝宫里,这个时候把中宫皇后悄悄叫去? 这绝对不是谈心,多半是出了大乱子! 楚玄很想悄悄跟过去看一眼。 但他现在身为今晚的绝对主角,身边乌泱泱全是要巴结他的文武百官,根本走不开。 更命的是,高台之上的郭太后,还有站在太后身边那个看似木讷的孙嬷嬷,时刻都在盯着他。 楚玄又看向了左侧席位上,正端着酒杯自己喝采的二皇子赵恒。 这一看,楚玄心里的怀疑瞬间落实了八成。 赵恒今晚太高兴了。 那种高兴,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那种认为天下必落入我手、看所有人都像是在看死人的得意。 楚玄突然想起上次在凤仪宫,赵恒为了拉拢自己,曾嘴快说出过一句可以请南楚的援兵。 再联想到皇后萧氏本来就是南楚的长公主,骨子里本就带着那边的血脉。 “难道……” 这母子俩,是看老皇帝病重,所以勾结南楚,想借外力在向老皇帝逼宫?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 周围的奴才和护卫早就被驱赶到了百步之外。 萧氏轻轻推开厚重的殿门,迈过门槛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捂了捂口鼻。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汤药味里,已经夹杂着一股掩盖不住的腐臭。 那是将死之人身上才会透出来的死气。 龙榻上,建元帝半靠着迎枕,气若游丝。 仅仅是一个月没见,这位曾经把控朝堂多年的君王,眼窝已经彻底深陷了下去,原本还是花白的头发,如今全白了。 他连重新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每一次张嘴呼吸,喉咙里都发出拉风箱似的破败风声。 看着建元帝这副模样,萧氏心里心惊胆战的那根弦,彻底松开了。 她原以为这个男人还有什么雷霆手段,现在看来,连咬人都办不到了。 她眼底最后的一丝敬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轻松与轻蔑。 萧氏走到龙榻前三步,没有像往常那样战战兢兢,而是十分优雅地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裙,跪地行了个规范的大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了。愿陛下圣体早日康复。” 她虽然句句都是好话,可那语调里,听不出半点关切,倒更像是在嘲讽。 建元帝那两只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下方这个自己亲自封的皇后。 “萧氏……” “南楚十万大军……强行越界,直逼我大乾南境枫亭郡……沿途截断要隘……“ “此事,是不是你个贱人在背后动的手脚?!” 大殿内只有烛火爆开的轻响,萧氏保持着跪地的姿态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发出一声轻蔑的浅笑。 她慢慢抬起头,那张生得依然风韵犹存的脸上,毫无惧色。 “陛下,你这就误会臣妾了。” 萧氏慢慢站了起来,根本不用皇帝赐座,自己就坐到了床前的一张绣墩上。 “臣妾是有一件关乎我大乾江山存亡的喜事,要跟你慢慢商议呢。” 第 292章 帝后交易,传位赵桓! “商议?” 建元帝胸膛急剧起伏,干瘪的手指着萧氏的鼻子,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 “你勾结南楚,引着外敌踏入我大乾的国境!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朕谈什么商议?!” “外敌?”萧氏掏出丝帕,不急不躁地按了按唇角,那双美眸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傲, “陛下这话可就不对了。南楚乃是臣妾的母国,血浓于水,怎么能叫外敌呢?” “再说了,就陛下你现在这副身子骨……你觉得你还能喘上几天气?” “大胆!你个贱人,你说什么?!”建元帝瞳孔骤缩,气得差点一口血直接飙出来。 “臣妾说了,我是为了大乾好。”萧氏冷笑一声,毫无惧意。 “如今太子被废,镇南王又起兵二十万大军谋反。你现在既没有名正言顺的储君,朝廷又没有能挡的良将!” 萧氏站起身,在龙榻前缓缓踱步。 “若此时你还闭着嘴不放权,等你前脚一咽气,这大乾恐怕得出大乱子!“ “臣妾这不正是为了大乾的万里江山着想吗?” “放肆!”建元帝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抬手一巴掌抽过去,却手没到半空就一头砸落在榻上,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 “你……” “你还想打臣妾啊?身子不行了就别这么大火气。” “臣妾不想跟陛下吵,我只问陛下几句实在话。” 萧氏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变得很轻,很柔,却透着无比的施舍与戏谑。 “只要你肯点个头,把这金銮殿上的龙椅,正大光明地传给恒儿。“ “臣妾就让南楚的十万大军不仅退出枫亭郡,还能反过来帮你包剿叛军!” “我可以让南楚直接从西南边界出兵,攻打镇南王的老巢!有这队奇兵夹击,赵雍那二十万叛军,不出数月就会土崩瓦解!” “你知道赵雍起兵二十万?”建元帝听着这话,原本灰败的眼神猛地一冷,“原来你个贱人早就有大逆不道的野心了!” “你到底还瞒了朕多少事?!” “臣妾只是为将来准备退路罢了。” “至于陛下不知道的事……那可就多了。” 萧氏也不装了,索性彻底挑明了条件:“臣妾只要陛下答应三件事,这大局立刻就能定下。” “第一,立刻下发遗诏,立赵恒为皇储,即刻监国,日后顺利登基为新帝,诏书明日早朝大白天下!” “第二,新朝建立之后,大乾与我母国南楚永世结盟修好。“ “每年两国互市的赋税直接免去三成,并割让青云、赤水、流沙江南的三座县城,给南楚作为协防出兵的苦劳诚意!” 说到这,萧氏顿了顿。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怨毒,更夹杂着一抹畸形又扭曲的占有欲。 “其三……” “大婚结束后,陛下要亲发密旨,剥夺楚玄身上正三品兵马司指挥使、以及所有官职兵权!” “并且派影卫暗中将其拿下,直接打入诏狱重监!” 建元帝听到第三条,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线。 “你要杀楚玄?” 萧氏垂下眼帘,声音听上去大义凛然:“臣妾只是在帮新君扫清天下最大的乱党罢了。” “那楚玄不仅手握京城巡防重兵,私下里更是野心太大!他把老九迷得团团转,又有大把的声望和银钱。” “这等狼子野心的祸患如果留在他老九身边,谁继承大统都难免会生乱!” “只要剥了他的兵权,尚京城才能真正稳住!” 这番话说完,御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氏不知道的是,她这第三条,恰好踩在了建元帝现在心底最忌惮的那个死结上! 这倒是和他想的一样。 建元帝心里一直在权衡。 太后把楚玄弄进来赐婚,为的是把大衍皇室的血脉当猪崽养,给赵家生一个未来能修炼《九阳归元诀》的大宗师。 可在建元帝这几十年的皇权思维里,大衍皇朝的遗孤,就是天底下最危险的人物! 老九在北境打出了威风,倒也有几分能力,可他跟楚玄走得实在太近了! 如果真把大位传给了九皇子,一旦哪天楚玄举起前朝大衍的密诏登高一呼,老九恐怕得变成大衍遗孤操纵的傀儡! 那天下就不再姓赵了! 相比之下…… 赵恒虽然没那么大的格局,但不管怎么样说,那都是赵家的亲骨血! 只要他有了南楚这十万大军退兵协防的承诺,干掉王叔赵雍的叛乱,那大乾还是大乾! 哪怕是再差,还有这么多朝臣辅佐。 至于杀掉楚玄,除掉大衍最后这个余孽,不仅是他这个濒死之人的夙愿,更是他不能和太后讲破的底线! 只要能杀得了这前朝隐患,割让三座无关紧要的偏远小城,也不是不行! 老皇帝那双混浊的眼里,闪过一阵可怕的光芒。 “准了。” 这一声沙哑的话吐出来,萧氏浑身一震,双眼立刻翻起一阵不可抑止的狂喜。 “但是……”建元帝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你想要做大笔交易,还得先接下朕的三个底限条件!” “第一!明日圣旨一发,你让南楚的三日之内,将那些前锋兵马立刻撤出大乾国境!“ “哪怕是去后方夹击赵雍,也不准踏入大乾境内一步!如果不按此约,朕就是拼了这条性命让尚京城血流成河,也绝不认这道诏书!” “第二!要拿人、杀人,那必须是由朕的影卫亲自去处办楚玄!你不准插手!” “第三……” 老皇帝死死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低声喝令:“新帝若是坐稳了这片大好河山,上任的第一天就给朕下死铁令!” “你南楚之人,不管是商贾还是外戚,百年之内绝对不可在大乾朝堂担任一官半职!” “至于你,从此只准在后宫里当你的皇太后!这前朝的政事,你若敢垂帘干涉,朕的影卫必将你碎尸万段!” “能按着这三个条件做,这诏书,朕现在就下给恒儿!” 萧氏看着垂垂老矣,却还想着发号施令的老皇帝,心里止不住地发出一连串冷笑。 你都要躺进棺材里变成灰了,还管得着以后的事? 等你真的咽了这口气,恒儿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天下全是自己的,谁还能拦住我们母子干什么! 心里虽然全是嘲弄,萧氏表面上依旧把姿态放得很低。 毕竟,能名正言顺地继位,总比背上篡位的名声要好。 “一切,全凭陛下天威做主!臣妾绝无半点二心!” 建元帝喘息着偏过头,吃力地从旁边的暗格深处,摸出一枚明黄色的帝王玉玺。 他用手边仅剩的那半点残墨,在一张备好的皇宣绢布上,哆嗦着书写下了传位的遗诏。 今夜,那个一直贴身照顾他几十年、对他恭恭敬敬的老太监秦喜,并没有在这里伺候。 他也不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候,这个最忠心的奴才,到底去哪儿了。 把金印死死压在遗旨落款后,建元帝就像抽干了全部精神一样,连把圣旨拿稳都费力。 他轻轻招手,叫过来旁边一个面生的普通小太监。 “把这道手谕放进暗柜!” “记住……这可是朝堂的大事。为了不横生枝节,必须要等到太后的天缘赐婚落幕完毕!“ “这封皇谕才能在金殿百官的面由你公开宣讲!” “谨遵陛下天旨!” 萧氏听到这一句话,激动的得都想放声大笑。 成了!一切都成了! 她连谢恩的话都说得格外温柔顺溜。 当她终于退出这满是药臭味和死气的御书房时,整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萧氏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丝竹之声不断,鼓噪的大喜殿堂。 恒儿!这九死一生的夺嫡之路,为娘已经帮你铺平了! 等明天大婚一散,那道圣旨落下…… “楚玄……”萧氏脸上翻起一阵妖异红晕,眼神里充满了得手后的扭曲情欲, “只要把你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平民……” “到那个时候,本宫有的是手段,让你从此以后只能躺在我的凤榻上,日夜为我所用!” 想到这里,她的双腿忍不住地收紧了几分。 第 293章 洞房花烛(上) 这场各怀鬼胎的皇室大婚,一直闹腾到了快亥时才算勉强散场。 楚玄这会儿已经被一群太监和宫女簇拥着,脚步虚浮地送进了一处清幽的别院。 这地方是郭太后专门在深宫里给他们安排的洞房,四周全都有禁军把守,想跑都难。 “恭贺郡马爷,祝您和郡主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领头的太监笑眯眯地说了几句讨喜的吉利话,十分识趣地领着人退了出去,顺手还把房门给带得死死的。 “总算清净了……” 楚玄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味的浊气。 他这会儿脑子是真有点发蒙。 倒不全是酒喝多了的缘故,他可是吃过百毒不侵丹的,酒精这玩意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真正要命的,是今晚月圆之夜的子时。 从下午开始,他体内的《九阳归元诀》纯阳真气就在经脉里躁动不安。 偏偏在婚宴上,又被那个风骚的丈母娘用那种带着异香的身体反复摩擦、试探了几次。 到了此刻,楚玄整个人已经处在一种燥热难耐、随时要爆体的亢奋状态,连神志都开始有些恍惚了。 “得赶紧把过场走完,回揽月楼去找叶红鱼疏导真气,不然今晚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这是楚玄此刻脑子里唯一还保持清醒的念头。 他强打起精神,抬眼打量了一圈这间布置得奢华至极的洞房。 满屋子全是大红色的绸缎,桌上龙凤红烛摇曳生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幽香。 那香味不是普通的熏香,甜腻中带着一丝勾魂的绵软,闻着就让人觉得骨头缝里都发酥。 而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龙凤喜帐低垂。 一个穿着华丽的大红嫁衣、头顶鸳鸯戏水红盖头的新娘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 楚玄只是看了一眼,刚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窜了起来。 在体内纯阳真气的影响下,他此刻真想直接扑上去把那件红嫁衣撕碎,然后将那娇躯压在身下狠狠发泄一通! “卧槽,冷静!冷静!” 楚玄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禽兽念头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圆桌旁,端起那碗早备好的醒酒茶,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茶水勉强压住了小腹的一丝火气。 他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一屁股坐在桌边,也没打算过去掀什么红盖头,而是按照之前的约定,习惯性地开起了口。 “郡主,你别紧张。楚某向来说话算数,既然说了咱俩就是走个过场,今晚绝对不碰你一下。” 床上的新娘子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楚玄也不以为意,反正赵云曦早就放了狠话不许他碰,不愿意跟他说话也正常。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正好,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 “既然大家都是迫不得已,那我就把话说开了。” 楚玄一边絮叨着,一边端起桌上那交杯用的合卺酒。 他把两只系着红绸的白玉酒杯分开,自己端了一杯,拿着另一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直接递了过去。 “来,赶紧把这酒喝了,咱们这礼就算成了。“ “喝完我立马走人,你该睡觉睡觉,该卸妆卸妆,不用管我。” “我得出去一趟,等到了寅时自然会回来。到时候咱们接着把这戏演下去,如何?” 大红的衣袖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一只手缓缓从嫁衣里伸了出来,接过了那个白玉酒杯。 楚玄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只手上,心跳突然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这是一只极美的女人的手。 指甲上染着一层淡淡的蔻丹红,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最关键的是,这只手白皙、丰腴,手背上甚至还能看到一点微微的肉感。 那肌肤娇嫩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水来。 楚玄此刻有些恍惚根本没多想,仰起脖子,将手里的合卺酒一饮而尽。 “咕咚。” 可这酒一入喉,楚玄顿时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那根本不是酒!更像是一团烈火! 酒液还没落进胃里,直接化作一股霸道的邪火,顺着奇经八脉轰然炸开! 卧槽……这酒有问题! 楚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床榻边,双手死死抓住了床沿。 他体内的百毒不侵丹毫无反应。 因为那杯酒里下的根本不是穿肠毒药,也不合欢散之类的楣药。 而是韩玉芝用南楚制药古法,结合她自己的《天香幻梦功》秘制出来的一种奇物——“引凤露”。 这玩意是专门用来催动男子的阳气,普通男人喝一口都能立刻化身野兽。 而对于楚玄这种修炼了《九阳归元诀》、体内本就囤积着大量纯阳真气的人来说…… 这杯“引凤露”的效果则被放大了数十倍。 “嘶——” 楚玄发出一声闷哼,浑身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暗红色,滚烫得如同烙铁。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经脉里的真气仿佛失控一般,疯狂地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意识开始被无边的情欲吞噬,满脑子都是最原始的男欢女爱!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他甚至产生了幻觉。 无数个穿着薄纱的绝色仙女,正扭动着纤腰和浑圆饱满的翘臀,在他身旁来回穿梭。 一截截白皙晃眼的大腿,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雪腻,简直要把他的灵魂都给抽干了。 就在楚玄即将被那股狂暴的兽性彻底吞没时。 一双柔软、温热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背后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上。 紧接着,一股极其柔滑、阴柔的内力,顺着他的肩井穴缓缓渗入。 这股内力没有去强行压制他体内暴走的纯阳真气,反而像是一双撩拨的羽毛,顺着他的经脉极尽温柔地安抚着。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楚玄几乎要沉溺其中。 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敏感度被放大了数十倍! “别怕……你尽情享受便是。” 一个低哑、慵懒、透着无限风情和诱惑的女声,在楚玄的耳畔轻轻响起。 那声音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直接打在他的耳垂上,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想要吞噬一切的诱惑。 这根本不是赵云曦的声音! 但楚玄此刻已经被纯阳真气和引凤露彻底剥夺了理智,根本无暇去分辨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或者说……入口。 “呼——” 楚玄粗喘着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直接将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丰腴身躯狠狠拽进了怀里。 “噗。” 新娘子被拽倒的同时,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顺势伸出一根手指。 一缕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地拈灭了屋里最后一盏红烛。 伴随着龙凤喜帐滑落的细微声响,整个洞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与此同时。 就在这间洞房不远处的另一处偏殿里。 这里的气氛却清冷得有些寂寥。 安平郡主赵云曦正穿着一身素色的丝绸寝衣,蜷缩在窗前的暖榻上。 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那轮硕大明亮的圆月,心跳快得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从大婚前几天开始,她就吃不下睡不着,生怕今晚逃不过那个青楼老板的毒手。 “娘说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找了个人替我去入洞房……”赵云曦咬了咬红唇,小声嘀咕着, “这都过去快半个时辰了,应该没问题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楚玄今晚要和别的女人在自己的婚房里翻云覆雨,她心里就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别扭和焦躁。 “那个替身丫鬟,今晚会不会被那个无耻之人欺负得很惨啊……” 赵云曦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玄那副出言调戏的嚣张嘴脸。 那个混蛋连堂堂郡主都没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卑贱的宫女怜香惜玉? 恐怕那个替身的丫鬟今晚是要遭大罪了。 想到这里,赵云曦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愧疚感。 可这种情绪仅仅持续了一瞬,立刻就被她骨子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皇室优越感掐灭了。 “哼!那又如何?” “谁让他是个下九流出身的商贾!竟然还敢对本郡主大言不惭!” “让一个下贱的宫女去替我,刚好配得上楚玄那个下流胚子!” 这么一番强行自我安慰下来,赵云曦总算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她脱了绣花鞋,麻溜地爬上床,扯过锦被把自己的脑袋蒙得严严实实,准备安心睡个好觉。 可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安平郡主,做梦都不会想到。 此时此刻。 就在那间门窗紧闭、春色无边的红烛洞房里。 那个心甘情愿褪去大红嫁衣、不仅替她承受了所有粗暴摧残、甚至还在主动迎合的“替身”。 根本不是什么下贱宫女。 第 294章 洞房花烛(下) 婚房里。 最后一点红烛的光亮被一道指风碾灭,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楚玄此时的意识、思维,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唯独身体上的敏感度,被那股诡的香味放大了数十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道推倒在宽大的床上。 大红锦被里起伏着,传来的触感,在放大了数十倍的敏感度下,简直刺激得要命。 说实话,这种要命的感觉……如果换作一般的男人,估计刚挨上就要缴械投降。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那些身经百战的江湖高手,也绝对顶不住这种直击灵魂的媚功侵蚀,分分钟就要被吸得浑身发软。 但楚玄不一样。 他吃过洗髓丹,是常人三倍的强悍体质,经脉坚韧非常人能比! 加上体内纯阳真气暴动,他不仅没垮,反而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直接化身成了一头只会进攻的猛虎! 不过,在混沌中,当他扣住那具在黑暗中贴上来的人时,楚玄心头闪过一丝短暂的狐疑。 不对…… 这尺寸和手感,绝对不对劲! 那安平郡主赵云曦才十九岁,从小练的是皇家武学,属于高挑修长、骨肉均匀精瘦的紧实体态,手感应该更偏向年轻的紧绷。 可此刻压在他怀里的这个人…… 手掌揽过去的第一反应,就是惊人的丰满与成熟! 那丰盈的腰肢也不对,透着一股熟练的韧性,仿佛可以完成任何招式。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对无法掌控的饱满,还有那令人发指的梨形大臀,肉感十足。 每一次在锦被里的轻微挪动,那浑圆的分量,就像是两团滚烫发热的软玉在自己的腰间碾磨。 这绝对不是那个十九岁小丫头能有的熟透身段! 可这个念头,在楚玄的脑海里仅仅闪了不到半秒钟,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下一刻,月圆之夜的反噬终于彻底爆发了! 灼热的真气顺着四肢百骸疯狂乱窜。 但…… 也不过才过去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楚玄就完成了第一次真气疏导的释放。 那滚烫精纯的纯阳真气,甚至都不受控制地从周身穴道中溢出。 而恰恰就在此刻—— 他感觉那个一直缠着自己的女人,体内缓缓运转起了一股阴柔绵长的奇特内力,正以一种贪婪的姿态,吞噬着他体内溢出的纯阳之气! 就像是一块干透了的巨大海绵,扎进了汪洋大海里! 贪婪!饥渴!毫无顾忌地索取! 楚玄那模糊的理智被这股吸力弄得稍微清醒了一瞬。 这内力……到底是谁?! 在他身边过手的女人里,叶红鱼的内力是刚猛凌厉路数,刚猛有余而阴柔不足。 冷宫里那位庄贵妃,练的是轻灵婉转的养生功法,绵冷但没有这股贪食的劲头。 可此刻这个女人的内力质地完全不同! 阴柔似水、绵而不绝,甚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妖异和春情,顺着他的丹田缓缓缠绕上来,把那些把经脉烧得作痛的狂躁之气,全部吞了个干净! “嘶——” 还没等楚玄反应过来,黑暗中的人又埋下了头。 由于他的敏感度被放大了数十倍,对方这股阴柔内力每吸走一分暴躁的纯阳真气,他经脉里的灼热痛感,就衰退一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在那股舒适和野性本能的驱使下,楚玄反手一把扣住了那具丰软成熟的腰肢,彻底放开了手脚! 、!、!、!、!、 不知过了多久,宽大的锦被之下发出一声闷哼。 “唔……” 雍王妃韩玉芝正死死咬着床头的缎被角,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 那是因为连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太多纯阳之气,而产生的强烈……满足! 她修炼《天香幻梦功》整整二十年,这些年采补过的男人其实也不少。 镇南王赵雍、府里精挑细选的侍卫、甚至是偶尔路过封地的江湖高手…… 可那些男人给她的感觉,说好听点叫不过尔尔,说难听点……就像是在喝一碗寡淡无味的白开水,仅仅只能勉强维持她的容颜而已。 更可悲的是,因为她这门功法的特殊性,会在交手时放大男人的敏感度,加上她那二十年熟练的床笫手段,几乎没有一个男人能撑一分钟。 每次她刚被挑起一点火气,对方就已经丢盔弃甲地完事了。 这导致韩玉芝这么多年来,竟是从来都没有痛快满足过,哪怕一次! 她一个三十多岁、本就是虎狼之年的极品熟妇,多年来其实一直处在一种极度空虚和饥渴之中。 这也是她这门功法最大的一个弊端,因为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可今晚,楚玄的纯阳真气涌进来的那一刻…… 直接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股至刚至阳、霸道到无以复加的真气,狂暴地冲刷着她的经脉。 每一次冲击,都带着让她头皮发麻的极致快感。 韩玉芝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卡了整整五年、纹丝不动的二流巅峰瓶颈,竟然开始有所松动了! “啊……突破了……我要突破了!快!再给我多一点!” 韩玉芝此时急得眼眶泛红, 激动得死死抠进了楚玄宽厚的肩头背肌里,力道大得都在隐隐打颤! 如果说,在大婚之前,她对楚玄的心思只是为了完成太后“借种”的任务, 顺便试试拥有纯阳真气的人,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神。 那么从今夜开始,这个男人就是她不能失去的命根子。 这就是她一朝破境、甚至是将来问鼎大宗师境界的唯一希望! 不管用什么卑鄙龌龊的手段,不管是撕破脸还是伏低做小,她绝对不会放过! 黑暗中,两人完全以一种毫无保留的疯狂姿态纠缠在一处。 楚玄这会儿是真的一丁点理智都没有了,完全处于梦境之中。 他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也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力量。 而韩玉芝,这个三十七岁的绝品尤物,太懂男人了。 根本不是那些青涩的小丫头能比的。 她始终保持着进退有度,完美地接纳着这股蛮力。 将自己那二十年来琢磨透了的技巧,展现到了极致。 她甚至没有半点求饶的迹象,有的只是更加疯狂的索取和迎合! 也就是太后安排的这个别院比较偏,不然就他们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简直不要太吓人。 这一夜,只能用四个来形容…… 翻江倒海! 从亥时开始,一直到了寅时,整整三个时辰! 纯阳真气一轮又一轮地爆发。 在这个过程中,韩玉芝除了埋头的时候能歇息片刻,几乎一直处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强如韩玉芝这种骚到骨子的女人,也是受不住《九阳归元诀》在月圆之夜的霸道,连续两眼翻白、晕死过去足足三次! 可每一次体内那暴涨的内力,又硬生生把她刺激得清醒过来。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受刑,还是在享乐,只知道不断地发出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沙哑泣音。 哪怕明天就被太后发现她偷梁换柱,哪怕镇南王现在就站在床边拔刀要砍她…… 也值了! 第 295章 建元帝驾崩! 寅时末,凌晨四点的婚房依旧黑暗。 楚玄浑身酸软地,在一片狼藉的拔步床上醒来。 脑子里的那团混沌,终于开始慢慢消散,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笼。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全身上下的经脉,前所未有的舒展通透。 体内的纯阳真气非但没有因为多次发泄而枯竭,反而更加精纯了。 他隐隐感觉到,功力似乎都提升了不少! 这次月圆之夜的疏导,效果比前几次加起来还要好十倍! 而楚玄的第二个感觉,是黏。 身下的被褥、床单,已经彻彻底底湿透了,甚至能拧出水来。 而且那种滑腻腻的触感,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仅仅是汗水那么简单。 甚至你把这手掌往被面上一压,指缝里都能噗嗤噗嗤往外冒那种。 这特么得多少水啊? “卧槽……我不会是尿床了吧?”楚玄猛地坐起身,老脸一红。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靡靡气味,瞬间让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拼命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记忆很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进了婚房后,赵云曦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边。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一阵奇异的幽香飘过,自己就断片了。 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那个仙女,简直是个吃人的妖精,要腰有腰,要臀有臀,那一身丰腴软熟的肉感,以及那紧致吸附的床笫手段,差点没把他的骨髓都给榨干。 太会了,简直太会了! 楚玄咽了口唾沫,伸手摸向旁边,却摸了个空。 被窝里还有余温,但人已经不见了。 楚玄翻身下床,摸黑找到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红烛。 烛光亮起的那一瞬,看着龙凤喜床上的惨状…… 楚玄直呼好家伙,这是打过仗吗? 上好的丝绸喜被被揉成了一团,上面全是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和暗痕,红木床栏都被抓出了深深的指甲印。 床榻边甚至散落着被撕成条状的嫁衣布片。 可以想象,刚才的战况究竟有多激烈,自己简直就像个失去理智的野兽。 但唯独没有看到赵云曦的身影。 楚玄站在床边,摸着下巴,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这小娘皮,表面上装得跟个冰清玉洁的贞洁烈女一样,背地里居然这么疯?” 在他看来,多半是太后那老妖婆给赵云曦下了什么烈性药,逼着她和自己同房。 结果药效发作,这位郡主彻底迷失了本性,把自己按在床上给办了。 现在药效过了清醒过来,觉得没脸见自己,所以提上裙子羞愤逃跑了。 “女人啊,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楚玄得意地挑了挑眉。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可怕,不仅迎合得那么熟练,居然还能误打误撞把自己体内真气给疏导干净了。 看来这门亲事,结得也不算太亏。 他当然做梦都想不到,刚才在床上差点把他吸干的根本不是什么新婚妻子,而是那个修炼了魅功的绝品韩玉芝! 就在楚玄心情大好,准备倒杯冷茶润润嗓子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浑厚悠长的钟声,突然从皇宫最深处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那钟声在静谧的深夜里,瞬间传遍了整座皇城,足足敲响了九次。 景阳钟响了。 楚玄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根据大乾律制,景阳钟若非国有大丧,绝不可鸣。 建元帝,驾崩了! 这是楚玄的第一反应。 这时,原本寂静的皇宫别院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凄厉的呼喊。 “皇上龙驭宾天了!” “各宫落锁!禁军护卫内廷!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甲胄碰撞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太监宫女们惊恐的哭喊,瞬间将这大婚之夜的喜庆掩盖。 楚玄反应极快,一把抓起床边散落的衣服套在身上,系紧了腰带。 现在绝不能留在皇宫里。 别院外已经被禁军重重包围,建元帝生前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那个冷血的影卫首领穆兴,很可能随时会带着人来执行皇帝的遗命。 而且还有长生殿里的太后,可是时刻都盯着自己。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必须趁着驾崩的消息刚传开,皇宫内部权力交接最混乱、各方势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开溜! 只要出了城,赶到十里外的虎啸营,把这个消息告诉赵逸,就可以扭转局面。 赵逸手握两万骄兵悍将,再加上自己控制的一万城防军和黑虎帮弟兄。 三万大军,足够在镇南王抵达京城之前控制皇城! 既然有了决断,楚玄也不在耽搁。 他身形一闪翻出窗外,趁着外面乱作一团,融入了皇宫的夜色之中。 第76章 宫墙血月 夜色浓重,景阳钟的余音还在上空回荡。 皇宫大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快!封锁各宫门!” “禁军何在?!护卫内廷!” 到处都是晃动的火把和杂乱的脚步声,太监宫女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甲胄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玄借着这股乱劲,在回廊和飞檐的阴影,在宫墙之间快速穿梭。 他一路避开了三拨禁军的巡逻,动作轻如灵猫。 再加上刚刚经历了月圆之夜的彻底疏导,他体内的《九阳归元诀》纯阳真气不仅没有枯竭,反而越发精纯浑厚。 那种经脉通透的力量感,让他现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足足三成。 一个大鹏展翅般的身形,翻过了皇宫最后一道高耸的宫墙。 墙外,便是尚京城的长街。 落地的一瞬间,楚玄正准备借势翻滚卸力,遁入旁边的暗巷。 可就在双脚触地的那一秒,突然感觉不对劲。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便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这种对危险的直觉,是他吃下洗髓丹后的本能感应。 他被盯上了。 长街寂寥,夜风卷起几片落叶。 在前方十几步外的暗巷阴影里,三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这三人走路完全没有声音,连呼吸的起伏都仿佛融化在了夜色之中。 为首一人,穿着一袭没有任何标识的灰暗长袍,脸上带着一块铁面具。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内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一流巅峰气息,楚玄再熟悉不过了。 影卫首领,穆兴。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戴面具的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波动,也全都是实打实的一流中品修为。 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在明显不过。就是来完成建元帝最后的交代。 楚玄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娘。 老皇帝这真是铁了心要拉他垫背,连压箱底的影卫都派出来了。 “楚大人,好俊的身法。”穆兴站在阴影边缘,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可惜,皇命难违。” 第 296章 影卫穆兴! 楚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硬拼绝对是找死,只能靠嘴遁拖延时间。 “穆统领,刚才那景阳钟可是连敲了九下。陛下已经龙驭宾天了。” “你现在要执行的,不过是一个死人的命令,何必这么死心眼呢?” “影卫,只认皇命。” 穆兴背负着双手,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陛下生前最后一道旨意,是让你死。穆某,必须执行。” “统领大人,算账也得看时候吧?”楚玄厚着脸皮试探,“如今皇城大乱,太子被废,陛下归西,明日这龙椅上坐的是谁还未可知。” “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你先放我走。等新帝登基了,你去问问他的意思?” “如果新帝也觉得我楚玄该死,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去,绝不让你为难,如何?” 楚玄把这番无赖的逻辑说得大义凛然。 穆兴身后的一名影卫冷哼了一声,手腕轻轻一抖,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刀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楚大人,你不必拖延时间了。你这份临危不乱的城府与手腕,穆某生平仅见。” “说起来,穆某与叶啸天是过命的生死之交。你替叶家洗刷了三年沉冤,乃是叶家的恩人。按理说,穆某应该感谢你才对” 楚玄眼睛一亮:“不用那么客气,你让我走就好了” “但公是公,私是私。皇命不可违背。”穆兴语气冰冷决绝:“穆某今日先取你性命,事后,自会去叶大哥坟前请罪。” 楚玄听完知道这人不好忽悠。 这种把皇命看得比命还重、偏偏又讲究道义的人,打嘴炮根本没用! 既然说不通,那今日绝无善了的可能。 但对方两个一流中品,和一个巅峰的穆兴,自己不可能打得过。 唯一的办法就是拼命,而且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或许还能给自己争取哪怕一丝的逃生机会。 既然决定了要玩命,楚玄也不再犹豫,发出一声暴喝! 《九阳归元诀》第三重的功法,在体内轰然运转! 因为刚刚在婚房里,经历了长达三个时辰的疏导,他此刻体内的纯阳真气不仅没有枯竭,反而异常精纯浑厚。 “嗡——!” 一抹肉眼可见的赤金色光晕,瞬间从楚玄的体表浮现,将他周围三尺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纯阳真气,果然不简单……上!别留活口!” 话音刚落,穆兴身后的两名一流中品影卫瞬间动了。 他们的身法诡异,一左一右眨眼之间,两柄淬着剧毒的短刀,已经一前一后封死了楚玄的所有退路,刀尖直指他的咽喉与后心! 换做以前,面对这种级别的暗杀合击,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吃过洗髓丹改造的强悍体质,让他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强大的反应速度! 楚玄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左侧一扭。 “嘶啦——!” 右侧影卫的短刀贴着楚玄的胸口划过,撕裂了大红色的喜服,却堪堪避开了致命的要害。 与此同时,楚玄眼中闪过一抹凶悍的暴戾。 他根本没有理会左侧刺向自己肋下的那一刀,而是将全身的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右拳之上! “砰!” 左侧影卫的剧毒短刀,直接捅进了楚玄的左肋。 但因为有真气护盾和强悍体质的阻挡,那短刀只刺入了半寸。 最关键的是,楚玄吃过百毒不侵丹,刀刃上足以见血封喉的剧毒,对他而言连杯劣质酒都不如! 那影卫本以为得手,眼神刚露出一丝喜色,却发现楚玄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楚玄那带着赤金光芒的右拳,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轰——!” 那名一流中品的影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他的半边锁骨连同右臂的骨骼,就已经被霸道至极的纯阳真气彻底震碎。 “噗通!” 那人重重砸在三丈外的石板路上,狂吐了几大口黑血,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昏了过去。 一击! 仅仅一击! 影卫自成立几十年以来,还从未有过两人围杀一个境界低于自己的目标,却被反杀重创的先例! 这根本不符合武道界的常识! 一个一流下品,不仅无视了剧毒,还一拳打废了一个一流中品?! “好霸道的真气。” “《九阳归元诀》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武学功法!” 穆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甚至透出了深深的忌惮。 “大衍余孽,留你不得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废掉的手下一眼,身形突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这就是一流巅峰的实力,和一流中品根本不在一个层次,速度快到甚至超越了视线的捕捉! 楚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已经锁定了他的全身。 他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真气防御,但身体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穆兴的动作。 “砰!” 穆兴的一掌,轻飘飘地印在了楚玄的后背上。 看似毫无力量,但在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寒的内劲直接穿透了楚玄的纯阳护盾,直钻五脏六腑! “噗——!” 楚玄根本没时间反应,双脚直接脱离了地面,人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如果不是洗髓丹的体质硬扛,加上精纯的真气护住了心脉,穆兴这一掌,足以让他四分五裂当场毙命。 “能接穆某一掌不死,你也算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穆兴闲庭信步般走到楚玄面前看着他。 “可惜……你的身份实在特殊,上路吧,楚大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起一团青色气旋,准备给出震碎头骨的致命一击。 楚玄死死咬着牙,满嘴都是血腥味,不甘心地死盯着对方。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就在穆兴的手掌即将拍下的那一瞬间…… “铮——!” 一声清脆高亢的剑鸣,骤然撕裂了长街的死寂。 一道凛冽的剑光,从暗巷的阴影中如同闪电般掠出,直逼穆兴的咽喉! 穆兴眼神一冷,凝聚着青色气旋的右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变招,屈指一弹。 “叮!” 手指准确无误地弹在了那柄长剑的剑脊上。 来人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在半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了楚玄的身前,将他死死护在身后。 那是一道高挑冷艳的身影。 一袭贴身的黑色夜行衣,将那玲珑有致的火辣曲线勾勒。 手中那柄名将佩剑“啸天”,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楚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微微松了一口气。 来人正是叶红鱼。 然而,她并没有立刻拔剑拼命,而是直接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穆兴的面前。 “师父!求你放过他。” “楚玄为我叶家洗刷了三年冤屈,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血债,是他替我们讨回来的。” 穆兴负手而立,面具下的目光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开口: “红鱼,你入我门下学暗杀之术,当知影卫的规矩。皇命不可逆,你现在这般护着他,是要与我动手?” 叶红鱼抬起头,眼神毫不退缩:“师父教导过,做人当恩怨分明。” “三年前我叶家满门惨死,是楚玄费尽心思,替先父洗刷了这三年沉冤!” “他是我叶家的恩人。今日您若是非要杀他……” 叶红鱼缓缓站起身,剑锋一转,对准了穆兴的方向。 “那红鱼……只好得罪了。” 第 297章 机会只有一次! 长街冷月,夜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 楚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决绝的背影,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又被这个女人救了。 从穿越到现在,自己虽然靠着系统混得风生水起,可到了这种要命的关头,还是让身边的女人顶在了前面。 要是自己是一流巅峰的修为,或许还能与穆兴一战。 至少……不用躲在女人身后。 而此刻,站在对面的穆兴看着叶红鱼,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年叶啸天满门被屠,他身为影卫首领,迫于皇命只能袖手旁观,这是他这辈子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如今楚玄这小子不仅替叶家洗刷了三年沉冤,还让叶家最后的一点血脉有了归宿。 如果今天自己为了那皇命,真把楚玄杀了,那百年之后到了底下,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叶大哥? 穆兴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一流巅峰威压。 “红鱼,把剑收了吧。” 叶红鱼不但没退,反而往前逼压了半寸:“师父不答应放人,这剑,红鱼收不了。” “罢了……”穆兴叹了口气。 “楚玄,你听好了。穆某只给你三天时间。” “这三天,我不动你。” “但三天之后,皇命依旧是皇命!到时候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穆某也会亲手来取你的性命!” “这三天你能跑多远,就看你的造化了。” 旁边那个被楚玄打碎了半边肩膀、刚刚醒过来的影卫一听这话,急了。 “统领!陛下尸骨未寒,这是抗旨不遵啊!我们影卫怎么能……” 穆兴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看向那名影卫:“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那名一流中品的影卫吓得打了个哆嗦,瞬间把脖子缩了回去:“属下不敢!” 穆兴没再废话,一把提起那个重伤的手下,脚下一点。 几道黑影如同很快融进了夜色里,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一流巅峰威压完全散去,叶红鱼才收剑入鞘,快步走到楚玄身边。 “你怎么样?可有伤到心脉?” 楚玄刚才硬扛了穆兴一掌,内腑震荡,一开口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死不了,那老东西应该手下留情了。” 叶红鱼正要替他检查经脉,手刚搭上他的手腕,愣住了。 今晚是十五月圆之夜。 按照《九阳归元诀》特性,今夜楚玄体内的纯阳真气会暴动,如果不找有修为的女子疏导,必定爆体而亡。 这也是她刚才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在今晚献身,帮楚玄扛过反噬的准备。 可楚玄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虽说被刚才那一掌震得有些紊乱,但真气却比之前更加精纯了。 这根本不是走火入魔的迹象,这明明是功力大增、隐隐有突破一流中品门槛的征兆! “你……你的真气?怎么会如此精纯?”叶红鱼满脸错愕地看着楚玄,“你今晚没有找人疏导?” 楚玄老脸一热,脑子里模糊地闪过梦境中那个,放荡妩媚的疯女人。 但这事怎么解释?说赵云曦被太后下了药? 楚玄干咳了两声,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额……可能是我体质异于常人,刚才跟那影卫拼命的时候,误打误撞就把真气给理顺了。” 叶红鱼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楚玄没给叶红鱼继续脑补的时间,直接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现在不是聊疗伤的时候。” “刚才景阳钟敲了九响。老皇帝已经死了。” 叶红鱼神色一凛:“陛下驾崩了?” 楚玄点头:“红鱼,时间紧迫,你听我说。” 他想得很透彻,刚才穆兴给的三天期限,看似是还人情留了一条活路,但这其实是一道催命符。 三天后,无论是太子复起,还是二皇子登基,这朝堂上的新主子,第一件事绝对是下旨诛杀了自己这个手握兵权的前朝余孽。 穆兴只认皇命,到时候新君下旨,依然会来杀他。 所以,三天之约根本不成立。 想活命,只能自己推一个皇帝上去! “老皇帝一死,今晚到明天早朝这段时间,是唯一的时间。”楚玄声音低沉, “皇后和二皇子绝对还有有后手,他们一定会趁着天亮前控制朝堂。” “红鱼,你现在立刻出城,去十里外的虎啸营!” “去告诉赵逸,皇帝驾崩了!让他什么都别管,立刻带着两万北境精锐,强行进城!” 叶红鱼看了一眼楚玄还在渗血的伤口,有些犹豫:“你受了内伤,穆兴若去而复返,或者有其他人截杀你,你应付不了。” “我没那么娇气。”楚玄沉声打断她,眼神透着一股狠劲,“这是要命的关头。” “如果天亮之前老九的兵马进不了城,等到其他人坐实了皇位,我们揽月楼所有人,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快去!我现在去兵马司调兵。天亮之前,必须把所有城门都控制住!” 叶红鱼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突兀,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她看着楚玄那张毫无惧色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你自己当心。” 话音刚落,叶红鱼身形一晃,直奔城南出城的方向掠去。 楚玄目送她消失在夜色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气。 “既然你们都不给老子留活路,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楚玄拖着伤体,朝城南方向而且。 第 298章 夺嫡之战前的准备! 此时的皇宫内,一片肃杀与混乱。 相比于其他宫苑的惊慌失措,凤仪宫却显得异常安静,甚至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大殿门窗紧闭,四周布满了持刀的甲士。 二皇子赵恒一身蟒袍,大步流星地跨进殿门。 他极力压抑着脸上的狂喜,走到凤座前,对着端坐其上的萧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 萧氏一挥手,屏退了左右的心腹宫女。 她从宽大的袖口中,缓缓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放在了面前的条案上。 “恒儿,过来看看。” 赵恒连滚带爬地扑到案前,双手颤抖地展开那卷绢布。 当看到上面那刺目的玉玺红印,还有“传位于二皇子赵恒”那几个字时,赵恒再也绷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近乎癫狂的低笑。 “哈哈哈哈……真的是传位遗诏!” 赵恒死死抓着圣旨,眼眶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憋得通红。 这大半年,他过得太憋屈了。 原本以为太子一废,储君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楚玄,不仅搞垮了他的钱袋子醉仙楼,还帮老九那废物夺了北境的军权! 他甚至已经被逼到勾结镇南王、准备鱼死网破的地步了。 可谁能想到,父皇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咽了气,还留下这么一道名正言顺的传位诏书! 太子废了,老九的兵符前几天刚被父皇收了回去。 现在的京城,他赵恒就是唯一的真龙天子! “母后,还是你有办法啊!” “还用你说?只要天一亮,这大乾的江山就是你的了。”萧氏眼神里透着一股杀伐果决,“安排得怎么样了?” 赵恒立刻收起笑容,满脸阴狠:“母后放心。” “儿臣府上养的三百死士,已经换上了禁军的铠甲,全部混进了太极殿周围。” “信任禁军统领周铁,只听皇命。只要有遗诏在手,他手底下的那一万禁军,就得听咱们吩咐。” “很好。”萧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天一亮,太极殿鸣钟,召百官入朝。” “只要百官踏进太极殿,宫门立刻落锁!” “到时候当众宣读遗诏,谁敢不服,就当场砍了!” “母后,还有一件事。”赵恒眼底闪过一抹杀机,“那个楚玄,决不能留。” “等儿臣登基后,第一道圣旨就得诛杀楚玄,把他大卸八块,以绝后患!” 听到“楚玄”这两个字,端坐在凤座上的萧氏,捏着丝帕的手指一紧。 理智上,萧氏比任何人都清楚楚玄的危险。 这个下九流出身的商贾,不但在短短半年时间混到如今的地位,确实不简单。 这种可怕的变数,确实该千刀万剐。 可当萧氏的余光扫过大殿内侧那张凤榻时,呼吸却不由自主地乱了一拍。 她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楚玄粗暴地将她按在那张床上…… 那种毫无顾忌的冲撞,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至今让她留念。 自从做了大乾的皇后,身为六宫之主的她,时刻都得表现出端庄守己的摸样。 直到遇见楚玄,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欲仙欲死。 萧氏只觉得一股异样的热流从小腹蹿起,那件华贵的常服下,丰腴成熟的身段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 楚玄要是就这么被一刀砍了,那以后这深宫漫漫长夜,谁来填补她这具空虚的身体? 她想要楚玄死,但更想把楚玄变成一个失去一切权力、只能像狗一样跪在凤榻前,任由她日夜索取欢愉的男宠。 这种畸形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在萧氏的心底疯狂蔓延。 萧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情潮,摆出一副母仪天下的端庄姿态。 “恒儿,糊涂。”她冷冷地瞥了赵恒一眼,声音不疾不徐。 “楚玄是该杀,但他现在身上还挂着正三品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手里握着一万城防军。” “你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如果直接下旨逼杀,万一激起兵变,或者让他带着兵马逃出城去,岂不是平添乱子?” 赵恒一愣,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觉得母后说得确实有道理:“那母后的意思是?” “先下旨,剥夺他的所有官职和兵权。”萧氏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等卸了他的兵权,再随便找个由头,将他打入诏狱重监。” “到时候这人进了死牢,还不是任由咱们揉捏?” 萧氏顿了顿,语气十分自然地补充道: “这等乱党,背后牵扯甚多,本宫要亲自审问他,把他身上的秘密一点点全榨干了再杀也不迟。” 赵恒完全没听出这“榨干”两个字背后的别样意味,只当是母后做事稳妥,当即恭敬地点头: “还是母后思虑周全,儿臣明白了。” …… 就在凤仪宫母子做着皇权大梦的时候,一匹快马扎进了城南的五城兵马司大营。 楚玄翻身下马,连气都没喘匀,直接一脚踹开了中军大帐的门。 “击鼓!升帐!” 隆隆的战鼓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两名披着重甲的副将揉着惺忪的睡眼,急匆匆地跑进大帐。 这两名副将,正是当初太子府外那条长街上,跟着楚玄血拼东宫暗卫的领头人。 此时大半夜被紧急叫醒,两名副将看了一眼楚玄那张阴沉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楚大人这杀气腾腾的架势,不会是又要去抄哪个皇子的府邸吧? “大人,这深更半夜的,出什么大事了?”左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出声询问。 其实他们心里也很慌。 如今局势动荡,如果皇上真的不行了,太子或者二皇子随便哪一个翻了身,他们这些跟着楚玄干脏活的武将,第一个就要被清算。 但转念一想,跟着楚玄的时间虽然短,但银子是真的没少拿。 事到如今,如果楚玄非要他们再去抄哪个皇子的府邸,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楚玄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枚正三品指挥使的帅印,拍在帅案上。 “陛下在寅时三刻,已经驾崩了。” “从现在起,尚京城进入战时戒严!” “传我的军令,一万巡防军即刻全员集结!分作五路,立刻接管尚京东西南北中五大城门!” “封死所有出入通道!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廷大员,也不许随意出入!” “违令擅闯者,就地格杀勿论!” 两名副将听到“驾崩”二字,惊得浑身一震。 但听到楚玄如此决绝的封城命令,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大人,擅自封锁九门,这可是等同于谋逆的大罪啊!若是朝堂上那几位辅政大臣追究起来……”右边的副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追究?”楚玄冷笑一声,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陛下龙驭宾天,国之大丧。这正是城中乱党宵小最容易趁机作乱的时候。” “我等身为尚京巡防军,理应肩负起护卫京城治安的重任。” “这叫防患于未然,是忠君体国!” 楚玄盯着两人,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天塌下来,有本官顶着!出了任何岔子,砍我楚玄的脑袋便是!” “你们只管执行军令,听明白没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名副将再无顾虑。 “末将得令!”两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随后转身大步冲出营帐,前去调兵。 楚玄看着空荡荡的营帐,目光幽深。 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整个尚京城控制在自己手里! 绝不能让赵恒有机会调动城外的任何一支人马,也绝不能让城内的消息传到镇南王的耳朵里。 只要封死城门,就能给赵逸率领的虎啸营争取时间。 随后,楚玄又召来了黑虎帮帮主,赵虎。 “东家!”赵虎一脸横肉透着悍不畏死的凶光。 现在的他可不一样了。 当了这么久的帮主,又跟着楚玄干了那么多掉脑袋的大事,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收保护费的混混了。 “点齐你手底下的五百精锐。”楚玄下达着命令,“带上所有装备,立刻前往平康里,全面接管揽月楼附近的三条街!” 楚玄的眼神护短且狠厉:“记住,天亮之后,不管是谁,哪怕是穿着禁军铠甲的人,只要敢靠近揽月楼半步,杀!” “须保证楼里每一个姑娘的安全,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东家放心!”赵虎拍着胸脯保证,“除非弟兄们都死了,不然谁也别想踏进揽月楼半步!”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漫长的黑夜开始退却,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尚京城那高耸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咚——咚——咚——” 太极殿的方向,沉闷的朝钟声连绵不绝地敲响。 紧闭了一夜府门的文武百官们,穿着素缟的朝服,怀着各种忐忑与算计,踏上了入朝的长街。 大乾王朝最血腥的一场夺嫡之战,在此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 299章 太极殿风云(上) 天光破晓,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太极殿外,丧钟的余音还在皇城上空回荡。 文武百官们连夜套上了素白的丧服,低着头,踩着沉重的脚步跨过那道高高的白玉门槛。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按大乾律制,老皇帝驾崩,这朝会理应由当朝太子,或是陛下生前钦定的辅政大臣来主持。 可现在,高高坐在丹陛之上那把龙椅旁边的,竟然是穿着一身明黄凤袍的皇后萧氏! 而在台阶下方,百官之首的位置上,二皇子赵恒一身四爪紫金蟒袍,腰挎宝剑,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 大殿两侧,除了那些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四皇子、五皇子等六位皇子也全都在场。 他们看着上面那对母子,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惶恐和不安。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朝堂,已经被皇后和二皇子彻底控制了。 更让人胆寒的是,太极殿门外,密密麻麻站着三百名身披重甲的禁军。 他们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将大殿的所有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根本不是什么护卫,这完全是随时准备冲进来砍人的架势。 赵恒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这群朝廷大员,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只要等会儿那道遗诏一念,他赵恒就是这大乾天下名正言顺的新主子! “楚玄啊楚玄,你这下九流的狗东西,等本皇子坐上那把龙椅,第一道圣旨就是把你收监折磨!” 赵恒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着。 “到时候你那揽月楼里的所有女人,我要全部扔进军营里充当营妓!” 想到楚玄马上就要跪在自己脚下求饶,赵恒就激动得不行。 他转过头,和高坐其上的母后对视了一眼。 萧氏微微颔首,冲着旁边招了招手,那个早就被她重金收买的御书房小太监,立刻弓着腰,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了出来。 小太监走到丹陛边缘,清了清嗓子,扯开那尖锐刺耳的公鸭嗓,大声宣读。 “大乾建元帝,临终遗诏!群臣听旨!” “哗啦”一声。 底下那帮大臣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会儿也只能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小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朕膺天命,御极三十二载。今龙体违和,天命难违。” “皇二子恒,秉性纯孝,才德兼备,堪承大统。” “着即日登基,改元永昌。” “钦此——!” 这最后两个字一出,偌大的太极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赵恒缓缓转过身,眼神睥睨地看着跪在下方的百官,尽情享受着这权力巅峰的快感。 他身后的那几个心腹党羽反应极快,立刻重重地磕头下去,扯着嗓子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带头,人群里那些随风倒的墙头草,还有那些被门外三百甲士吓破了胆的软骨头,也赶紧跟着磕头高呼。 一时间,“万岁”的呼喊声在殿内此起彼伏。 可就在这时,人群最前方的一片区域,却始终保持着安静。 一大半的朝廷大员,包括那几位皇子,只是跪在地上咬着牙,根本没有跟着呼喊。 赵恒眼神一冷,右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他早就跟母后商量好了,今天这场朝会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不长眼,门外那三百个假扮成禁军的死士,立刻就会冲进来砍人。 杀几个出头鸟,这帮文人贱骨头自然就老实了。 就在赵恒准备开口发难的时候,前排的文官队列中,突然传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根龙头拐杖重重砸在青砖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满头白发、穿着正一品绯色朝服的老者,颤巍巍却又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正是大乾当朝太师,天下读书人的领袖,蔡元舟。 他这辈子在兵部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大乾的江山,绝不能落在一个敢勾结外敌、屠杀忠良之人手里! 哪怕今天就是被乱刀砍死在这盘龙柱下,他也要替这天下,把这层虚伪的窗户纸捅破! “慢着!” 蔡元舟一开口,那苍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大殿里那些阿谀奉承。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赵恒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阶上的萧氏。 “老臣斗胆问一句。” “按我大乾祖制,先帝临终传位,如此关乎国本的遗诏,理应由四位辅政大臣在床前亲眼见证,共同用印方可生效!” 蔡元舟猛地转过头,拐杖指着跪在旁边的几个大臣。 “兵部尚书何世忠!” “御史大夫陈昌明!” “宗正卿赵元敬!” “你们三位,昨夜哪一个在御书房,亲眼看到陛下提笔落字的?站出来说话!” 被点名的这三位朝廷大佬,此刻全都是满头大汗。 他们都是在官场混成了精的老狐狸,这道圣旨怎么出来的,他们心里门儿清。 此刻被老太师那双能杀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何世忠咽了口唾沫,顶着赵恒那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回太师……下官,下官昨夜并未接到入宫见驾的口谕。” 另外两人也赶紧跟着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在场。 此话一出,整个太极殿瞬间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官员们,瞬间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多了几分质疑。 四大辅政大臣无一人在场,这算门子的传位遗诏?这分明就是伪造的矫诏! 赵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没想到,在兵力完全压制的局面下,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敢当众跳出来拆他的台! 他刚想拔剑,高坐在丹陛上的萧氏却不急不躁地开了口。 “蔡太师,此言差矣。” “先帝昨夜病情急转直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情势危急万分。” “那种时候,哪里还有时间去宫外召集众位大臣?” “这遗诏乃是陛下拼着最后一口气,亲笔书写,亲手盖上玉玺交予本宫的。事急从权,也是常理。” 萧氏这番话冠冕堂皇,试图直接用皇后的身份强压下去。 可就在这时,武将序列的后方,突然又站出来一个人。 李国公府的三公子,李权! 他虽然官职不大,但在这京城勋贵圈子里却多少有点分量,关键他是九皇子赵逸的铁杆死党。 李权此刻手心里全是冷汗,心里也慌得一批,但他脑子里却非常清醒。 昨晚他已经收到了楚玄派人送来的密信。 楚玄手握五城兵马司的一万重兵,已经把尚京城的城门全部封死。 而九爷,正带着两万北境铁骑在城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入皇城! 这个时候要是不跳出来表忠心,等九爷登基了,自己去哪捞这从龙之功? 拼了拼了! 李权往前跨出一步,指着那个小太监手里的圣旨,声如响雷地吼道。 “四大辅政无一人在场,太后娘娘也未出面验证,这遗诏的真伪绝对存疑!” “下官恳请宗人府和内阁,当堂查验玉玺印记和先帝笔迹!” “若是矫诏,便是谋逆篡国之罪!人人得而诛之!” 李权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大桶火药,直接扔进了太极殿这个火坑里。 “对!必须验明真伪!” “这等国之大事,岂能凭一张来历不明的绢布定夺?” “请宗正卿亲自验看!”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群情激愤。 就连旁边一直跪着不敢吭声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也互相对视了一眼,慢慢站了起来。 既然有人出头,他们自然也不想眼睁睁看着皇位被老二抢走。 先不说他们有没有机会能继承大统,但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二哥的手段。 若是让他当了皇帝,他们这些兄弟,谁跑得了? 局面瞬间失控。 赵恒看着下面那些叫嚷着要验笔迹的官员,眼珠子都红了。 “放肆!!!” 他再也装不出那副礼贤下士的儒雅模样。 既然这帮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全给老子死在这里! “噌”的一声。 赵恒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蔡元舟和李权。 “一群乱臣贼子!竟敢质疑先帝遗诏!” “来人!把这几个咆哮朝堂的逆贼给本殿下拖出去,就地正法!” 他准备下令让殿外那三百死士直接冲进来。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谁敢挡他当皇帝,今天就得死。 可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凄厉的喊声,打破了太极殿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小校,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上,连头盔都滚落到了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赵恒眼皮一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慌什么!出了什么事?” 那小校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报……报二殿下,皇后娘娘。皇城外……皇城外已经被大军团团围住了!” “至少……至少有几万人!” “你说什么?”赵恒几步跨下台阶,揪住小校的衣领,“哪里来的几万大军?” “京城附近的驻军没有兵部兵符,谁敢擅动!你敢谎报军情,信不信本王现在就砍了你!” 第 300章 太极殿风云(下) 小校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开口。 “旗号……旗号是九殿下的‘赵’字帅旗,还有……还有五城兵马司的‘楚’字大纛!” “城外全都是北境虎啸营的将士和城防军!他们已经和皇城的禁军对上了,随时都会动手啊!”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官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骇然。 赵恒握着剑柄的手指都在哆嗦,刚到嘴边的皇位,竟然在这个时候生了变故。 坐在丹陛上的萧氏猛地站起身,头上的凤冠金步摇剧烈晃动,她盯着那个小校,心里全是错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九的北境兵符明明在前几天就被陛下强行收回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皇子,哪里来的兵马? 她这种在后宫里玩弄权术一辈子的女人,懂朝堂、懂算计,唯独不懂一样东西。 那就是军心。 大乾的兵符确实能调兵,但虎啸营那两万北境精锐可不一样。 他们原本就是镇北将军叶啸天的旧部。 当年叶家满门抄斩,这帮将士在北境戍边,心里本就憋着一团火,打心里对朝廷就有怨气。 后来与北燕人大战于关外,粮草被焚时差点全军覆,是楚玄弄来了十三万箱’神粮‘救了他们的命。 再加上赵逸在北境战场上,跟这帮将士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那两万骄兵悍将骨子里认的,只有叶家大小姐叶红鱼、给他们活命粮的楚玄,还有带他们打胜仗的九皇子赵逸。 那块冷冰冰的兵符,在北境军眼里,连一块干粮都不如。 如今九皇子以护卫皇城的名义振臂一呼,他们自然毫不犹豫地跟着杀进京城。 就在殿内众人心惊胆战、面面相觑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整齐划一的铁甲脚步声,从太极殿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紧接着,原本堵在门口的那三百名假扮禁军的死士,竟被硬生生逼得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跨过了太极殿的门槛。 来人一袭大乾正三品五城兵马司的绯色武官朝服,腰间挂着金牌,乌黑的长发用玉冠束起。 明明是一副俊朗书生相,可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厉。 正是楚玄。 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是带着一股生人勿近杀气的叶红鱼。 而在他们身后,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北境精锐! 这些人没有穿大乾常规的制式铠甲,清一色披着泛着寒光的山文甲,手里更是倒提着一把把造型狭长、刀身漆黑的唐横刀!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一进大殿,就压得那些文官们连连后退。 “楚玄!”赵恒指着楚玄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狗奴才!竟敢带兵围困皇城,还带甲士闯入太极殿!” “你这是想谋反吗?!” 楚玄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掏出那方正三品的五城兵马司帅印。 “二殿下,话可不能乱讲。这谋反的帽子太大,臣可戴不住。” “臣乃是先帝亲封的正三品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持先斩后奏之权!” “昨夜惊闻先帝驾崩,为了防止宵小趁乱生事,臣连夜调集了一万巡防军护卫皇城,维稳京畿治安。” “这可是臣的分内之事,怎么到殿下嘴里,就成谋反了?” 说到这,楚玄突然目光一冷。 “反倒是二殿下你。” “国丧之期,新君未定,你却带着三百来历不明的甲士,带刀堵死太极殿大门,甚至敢把剑尖指着当朝太师和朝廷命官!” 楚玄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到底是谁想谋反?!” 这一顶天大的帽子反扣回去,直接把赵恒憋得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拿着遗诏就能掌控全局,谁知道楚玄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外面几万大军围着,他这三百死士算个屁! 坐在凤椅上的萧氏,此刻死死盯着台下的楚玄,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混蛋千刀万剐,可一看到楚玄那宽厚的肩膀和强势的姿态,她身下那丰腴的双腿又控制不住地绞紧了。 脑子里更是不争气地,闪过楚玄在凤仪宫把自己肆意揉捏的画面。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殿外的阶梯上,再次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百官们回头望去,只见九皇子赵逸,已经脱下了那身银色铠甲,换上了一身粗糙惨白的斩衰孝服。 他没有带一兵一卒,就这么孤身一人,神色悲戚却步伐坚定地走进了太极殿。 在经过楚玄身边时,赵逸的目光与楚玄极快地交汇了一瞬。 楚玄微微点了点头。 老九这火候拿捏得刚刚好,大军压境是楚玄唱的白脸,那老九这孤身入殿的一出,就是唱红脸收揽人心了。 赵逸走到丹陛之下,根本没有理会赵恒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直接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大殿深处先帝的虚空灵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父皇!父皇!儿臣来迟了!” 赵逸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地磕在砖石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日夜盼着能在父皇膝下尽孝……谁曾想,回京没多久,竟是天人永隔!” 这几嗓子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声泪俱下。 那些原本被刀架在脖子上瑟瑟发抖的文官们,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你看看,这才是至纯至孝的皇子啊! 再看看上面那个拿剑逼着老臣称帝的赵恒,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赵逸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随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脸上的悲色瞬间收敛,转而化作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他连看都没看赵恒一眼,直接转身,目光直视着百官之首的老太师蔡元舟。 “蔡老太师!” “本王常驻军中,不知昨夜御书房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只问一句。” “这份连四大辅政大臣都没见过的遗诏,你信吗?” 太极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师。 蔡元舟拄着龙头拐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极其赞赏的精光。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九皇子这番做派,才是真正的心怀大义、有君临天下之姿! 比起那个不择手段的赵恒,不知强了多少倍。 “老臣,不信!” 有了当朝太师定调子,加上外面还有三万大军撑腰。 九皇子昔日那几个沉迷酒色的纨绔死党,毫不犹豫地开始发力了。 李权第一个跳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下官也不信!矫诏篡位,天理不容!” 紧接着,兵部侍郎的小舅子何少羽、御史台张大人的侄子张瀚文,也齐刷刷地站了出来。 “下官不信!” “绝不奉矫诏为主!” 这几个人一动,那些早就被楚玄暗中拉拢、收买过的太子旧部,都相互看了看对方。 这些人都是人精,此时不表面立场更待何时? 顿时,呼啦啦站出来一大片。 “臣等不信!臣等不信!臣等不信!” “请查验遗诏真伪!” 眨眼之间,太极殿内超过一半的官员全都站到了九皇子赵逸的这边。 剩下那些墙头草,一看这阵势,哪还敢跪赵恒,赶紧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大殿两边。 原本高高在上、以为天下已经握在手中的赵恒,此刻孤零零地站在丹陛上,彻底成了个笑话。 赵恒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面庞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愤怒而彻底扭曲。 “反了……你们全都反了!!” 赵恒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挥舞着手里的长剑。 大业就在眼前!那把龙椅他甚至都已经摸到了椅背!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认输? 只要让殿外的三百甲士,把这些领头的全杀了,再把老九和楚玄的脑袋砍下来,外面那些人自然不攻自破! “来人!!” “把这帮乱臣贼子,全给本王剁成肉泥!一个不留!” 此话一出,大殿里那些文官吓得一阵惊呼,甚至有胆小的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第 301章 包围皇宫,血流成河! “全给本王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谁敢违抗,诛其九族!” 随着赵恒一声令下,殿外那三百名身披重甲的死士拔出长刀,便杀气腾腾地涌入太极殿。 而楚玄站在大殿中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赵桓!” “先帝尸骨未寒,你竟敢伪造遗诏,指使甲士屠戮朝臣!” “殿下何故谋反啊?!” 这顶帽子扣得又快又狠,直接把赵恒定性成了谋逆篡位的乱贼。 站在一旁的九皇子赵逸心领神会,那一身素白的孝服在此时显得无比正气凛然。 他猛地拔出旁边一名护卫的腰剑,悲愤地指着赵恒。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虎啸营听令!随本王杀出太殿去!引城外大军入宫,护卫大乾忠良!” “杀!” 楚玄身后的五十名北境精锐齐齐暴喝,他们毫无惧色迎上了涌进来的三百死士。 “铮!铮!铮!” 五十把唐横刀同时出鞘,漆黑狭长的刀身,散发着毫不掩饰地杀气。 那些死士手里的长刀刚一架上去,就听见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系统出品的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切大乾的生铁兵器简直就像切土豆一样。 只见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 残肢断臂伴随着温热的鲜血瞬间溅满了白玉地砖。 在一片混乱中,大着肚子的甄有才死死拽着蔡老太师的胳膊,把他护在最安全的角落里。 老太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恒大骂逆贼。可甄有才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大殿中央的楚玄,手心里全是冷汗。 “楚大人,你可千万别出事啊……”甄有才在心里疯狂祈祷。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的前途、荣华富贵甚至是这颗脑袋,全系在楚玄身上。 只要楚玄今天活着站稳了,他甄有才明天就能在这京城里横着走。 若是今天败了……那抄家灭族自然也少不了他。 而楚玄虽然昨夜硬挨了影卫首领穆兴一掌,内腑还有些震荡。 但面对这些所谓的死士,完全不在话下。 三名死士面露凶光,举着长刀从侧面朝楚玄劈了下来。 楚玄冷笑一声,《九阳归元诀》在体内轰然运转,赤金色的真气瞬间透体而出,包裹住他的右掌。 “砰!” 随意一掌拍出,霸道的纯阳真气如同一堵气墙轰了过去。 那三名死士就像是被飞驰的奔马撞中,胸口瞬间凹陷,连人带刀狂喷着鲜血倒飞了出去,砸在殿柱上当场没了生息。 在他身侧,叶红鱼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剑光霍霍之间,仅三剑便轻描淡写地割断了五名死士的咽喉,鲜血甚至都没能沾到她的衣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给本王拦住他们!”赵恒站在台阶上疯狂地大喊。 可五十名北境精锐实在太悍勇了,他们结成战阵,硬生生在三百死士的包围圈里杀穿了一条血路,直接冲出了太极殿的大门。 尖锐的响箭冲天而起,在皇城上空炸开。 这是总攻的信号。 此时的皇城宫门外。 楚玄的一万城防军和赵逸的两万虎啸营,已经将整个宫墙围得水泄不通。 而把守宫门的一万禁军,虽然人数不少,但平时都在京城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看着对面那帮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北境军,不少禁军的手都在发抖。 城门下,五城兵马司的一名副将策马而出,仰着头冲着城墙上大喊。 “周统领!楚大人有令,大家都是为了护卫大乾江山,不该自相残杀!” “二皇子伪造遗诏,谋逆造反!我等奉九殿下之命讨贼!” “只要禁军兄弟们放下武器,打开宫门,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 “若是负隅顽抗,尔等皆与谋逆之罪论处,祸及九族!” 周铁咽了口唾沫,心里飞速盘算。 二皇子连四大辅政大臣的印都没有,这皇位来得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再说了,真打起来,自己手底下这群软脚虾连半个时辰都顶不住。 既然赵恒大势已去,自己又何必陪着他送死? “当啷。” 周铁极为干脆地把手里的腰刀扔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大喊: “禁军听令!打开宫门!迎虎啸营入宫平叛!” 沉重的朱红色宫门缓缓推开。 三万大军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浩浩荡荡地涌入皇城,直奔太极殿而去。 而与此同时,后宫深处的长生殿内,却安静得可怕。 郭太后端坐在榻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串佛珠,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喊杀声,脸色平静得可怕。 旁边的孙嬷嬷微微弯着腰,轻声请示。 “太后娘娘,太极殿那边已经见血了,连城外的大军都进了宫。” “咱们……真的不管,任由他们厮杀吗?” “管什么?”郭太后冷笑了一声,“这大乾立国百年,哪一次换新君,不得见血?” “由着他们去打吧,让他们自己把这新帝定下来。哀家再认他这个孙子也不迟。” “哀家只要这江山还姓赵,其他的,一概不问。” 太极殿前。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震动着地面。 无数披坚执锐的北境将士和城防军涌入广场,将整个太极殿围得水泄不通。 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拉满弓弦,冰冷的箭簇全部对准了殿内。 殿内残存的那些死士彻底崩溃了。 都不用楚玄动手,虎啸营的精锐冲进来,三两下就把他们缴械踹翻在地。 大局已定。 赵恒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瘫坐在了丹陛上。 他眼神呆滞地看着外面如黑云压城的大军,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萧氏更是面如死灰,身子一软,若不是旁边的宫女扶着,差点从凤椅上跌落下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和手段,在这个商贾出身的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楚玄不仅破了她的局,更是把整个京城的兵权都攥在了手里。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笼罩了萧氏,但在恐惧的深处,却又莫名涌起一种更加扭曲的渴望。 被这样的男人征服,似乎让她更加兴奋。 局势彻底逆转。 大殿内,那些刚才躲起来的百官们,此刻看着外面乌泱泱的甲士,一个个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逸走上前,开始温声细语地安抚那些吓破了胆的文武百官,将他那仁厚、至孝的明君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倒是让这些惊魂未定的文官们找到了一丝主心骨。 楚玄此时也收起了满身的杀气,把唐横刀随手插在旁边的一具尸体上。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脸上又挂起了那种人畜无害、市侩圆滑的笑容,走到了百官面前。 “诸位大人,受惊了,受惊了。” “既然大家都认为二殿下那份遗诏是伪造的,那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新皇的人选,总得定下来才行。” 楚玄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楚某身为大乾的臣子,向来最讲规矩。” “免得天下人闲话,说九殿下是仗着手里的兵权,威逼诸位大人。楚某提议,咱们大乾也来点新鲜的,搞一个民主投票。” 一个老臣哆嗦着问:“敢问楚大人,何谓民主投票?” “就是大家敞开心扉,言论自由。觉得谁适合当皇帝,就站到谁的那边去。”楚玄笑着解释。 “谁得的票多,谁就是真龙天子!各位大人,觉得意下如何啊?” “大家随意点,自由选择,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楚玄一副人畜无害的摸样。 “楚某保证,九殿下宅心仁厚,绝对没有仗着兵权威胁各位大人的意思。” 看着外面那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再看看楚玄那张还带着血的笑脸…… 大乾的文武百官们,在心里把楚玄的祖宗十八代都骂翻了。 这特么叫自由选择?这叫没有威逼? 这分明是选错一步,全家都得被剁成臊子的节奏! 连一直正气凛然的蔡老太师,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楚玄这人真是……很难评。 你说他腹黑吧,他为国效力不留余力;你说他正直吧,干的确实不是人事。 文武百官这个时候,还有得选吗? 谁敢不选九皇子,怕是今天连这太极殿的门槛都走不出去。 第 302章 皇权之上,大宗师现! 毫无悬念, 刚才还缩在两边的墙头草们,争先恐后地站到了九皇子赵逸的身后。 偌大的太极殿内,文武百官无一例外,全部冲着赵逸跪了下去。 “臣等,叩见新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玄站在一旁,看着面如死灰的赵恒和软在凤座上的萧氏,摸了摸下巴。 殿外的三万大军把皇城围得水泄不通,殿内更是站满了支持九皇子的朝廷大员。 大局已定。 楚玄站在大殿中央,脸上虽然还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对于赵恒这种随时都会翻脸的人,只要留着一口气,迟早会躲在暗处反咬一口。 况且这孙子当初灭了叶家满门,叶红鱼的血海深仇,今天必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趁着现在混乱、又有借口,直接一刀剁了永绝后患,是最好的机会。 楚玄握紧刀柄,脚下不紧不慢地朝着台阶走去。 “二殿下,今日若是你胜了,怕也不会留着楚某吧?”楚玄语气平淡,手里的横刀缓缓举起。 赵恒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你敢!我是皇子……母后!母后救我!” 萧氏面如死灰,她想护着儿子,可看到楚玄那双杀人不眨眼的眼睛,她这皇后竟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楚玄的刀锋就要劈下。 “住手。” 一道苍老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大殿后方的侧门传来。 楚玄眉头一皱,手里的刀还没落下,一股危险的直觉瞬间让他汗毛倒竖!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灰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门掠出,瞬间挡在了赵恒的身前。 来人正是太后身边的贴身老宫女,孙嬷嬷。 孙嬷嬷佝偻着背,一双干瘪的手随随便便垂在身体两侧。 但就在她站定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气场轰然散开,竟然将楚玄手里的刀硬生生震开! 这一击,最少是一流巅峰! “放肆!”孙嬷嬷冷冷地盯着楚玄,“皇室血脉,岂是你一个外臣能动的?” 话音未落,孙嬷嬷身形一闪,干枯的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抓向楚玄的咽喉。 这一抓又快又毒,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楚玄刚要运起纯阳真气硬抗,一道黑色的倩影已经从他身侧掠出。 “铮!” 剑鸣声响彻大殿。 叶红鱼拔剑出鞘,精准无比地挡住了孙嬷嬷的利爪。 “铛!” 拳脚与精钢碰撞,竟然发出了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 两人一触即分,又瞬间缠斗在一起。 大殿中央,只能看到一灰一黑两道残影在不断交错。 气劲四溢,白玉地砖被两人踩得寸寸碎裂,飞溅的石块砸在大殿的柱子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文武百官再次吓得抱头鼠窜,拼命往角落里挤。 “嘶……” 站在远处的武将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级别的战斗,普通士兵就算上去几百个也是送死,这已经是武道大宗师之下最强的战力了! 叶红鱼面色冷峻,手里的长剑越发凌厉。 她知道对面是个硬茬,实力完全不低于自己。 她讲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剑身上,准备使出拼命的杀招。 对面的孙嬷嬷同样眼神一寒,双手化掌,一股阴毒的内劲汇聚,准备全力爆发。 就在两名一流巅峰即将分出胜负的瞬间。 大殿侧门,一个满头银发、面容却如同四十岁美妇的老人,在另一名老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太后郭氏。 她看着大殿中央正在拼杀的两人,眉头微微一皱。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随意地,轻轻抬起了右手。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动作。 下一秒,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磅礴气浪,以太后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不是什么刚猛的真气,也不是什么阴柔的内力,这完全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直接砸了下来! “砰!” 正准备出绝招的叶红鱼和孙嬷嬷,就像是两片狂风中的落叶,被这股无形巨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两人身体在半空中失去控制,摔在十几丈外的地上。 孙嬷嬷落地后脸色惨白,一口鲜血涌到嗓子眼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叶红鱼用剑撑在地上,手腕剧烈颤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她这种一流巅峰的高手,在面对那股力量时,竟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整个太极殿广场上,上万人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几位皇子、乃至外面那些虎啸营精锐,此刻全都感受到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感。 “大……大宗师……” 兵部尚书何世忠哆嗦着嘴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这就是咱们大乾那位……大宗师!”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难怪建元帝这三十年来坐得这么稳,难怪皇宫敢放任皇子们在京城里明争暗斗。 原来这皇宫里,真的藏着一位一人可挡千军万马的怪物! 而且,这个人居然是当朝太后,郭氏! 楚玄强撑着站稳身形,运转体内的纯阳真气抵御着那股残存的威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特么根本不是武功。 刚才那一手,没有任何前摇,没有真气外泄,就跟天地规则一样。 这就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终极武力吗? 怪不得这老妖婆这么想打造一个大宗师出来。 太后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一眼,只是平静地扫视着全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瘫在地上的赵恒身上。 赵恒“扑通”一声跪直了身子,一边磕头一边嚎哭: “皇祖母……皇祖母替孙儿做主啊!他们带兵谋反,要杀孙儿!” 太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赵恒的声音戛然而止,吓得浑身哆嗦,半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太后不再理会他,将目光投向了蔡元舟和跪满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都起来吧。” “哀家今日来,不是来看你们跪的。” 她松开旁边老宫女的手,一步一步走上玉阶。 那脚步稳得像踩在磐石上,哪里需要什么人搀扶? 刚才的孱弱,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太后走到丹陛最上方,背对着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俯视着脚下的大乾群臣。 “先帝驾崩,举国哀恸。可今日这太极殿上演的是什么戏?”太后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兄弟拔剑相向,血溅朝堂,外面还有几万大军围着皇城。” “赵家的脸,都被你们这群不肖子孙丢尽了。” 满殿朝臣和皇子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目光一转,直接钉在了楚玄的身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 “楚玄,哀家刚给你和安平郡主赐婚。大婚之夜,你不跟郡主在房里好好待着,反倒跑来这太极殿,要杀赵氏子孙?” 太后冷笑了一声,“好大的胆子啊。” 就在楚玄飞速思考对策,准备编瞎话辩解的时候。 一道穿着粗糙孝服的挺拔身影,快步跨出百官队列,直接挡在了楚玄的面前。 九皇子赵逸直接跪在了地上,后背挺得笔直。 “皇祖母明鉴!” “此事与楚大人无关,全都是孙儿一人的主意!” “昨夜惊闻父皇龙驭宾天,又听闻有人私藏死士,以重甲封锁太极殿意图篡位。” “孙儿情急之下,为了保住大乾江山,这才擅自调兵进城护驾。” 赵逸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抬起脸毫不退让地看着太后: “孙儿擅作主张,惊扰了皇祖母,罪无可恕。请皇祖母责罚,孙儿一人做事一人当!” 楚玄站在后面,心里不由得赞了一声。 老九这小子,果然能处。 关键时刻他是真敢替自己扛雷。 这种知恩图报的心性,才是楚玄愿意把宝押在他身上的根本原因。 太后盯着跪在地上的赵逸看了片刻,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光芒。 那干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在笑。 她当然不会真的杀了楚玄。 楚玄可是赵家未来百年稳固的‘种子’。 至于老九…… 太后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罢了, 先帝当年继承皇位,也是这般不容易。” “死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哀家看这架势,这大乾的新主子,你们心里都已经定下了?” 第 303章 九皇子众望所归! 这话一出。 刚才还叫嚷着什么“民主选票”的百官们,此刻全都变成了哑巴。 在大宗师的绝世威压面前,谁敢跳出来乱说话? 太后见没人吭声,也懒得跟这帮文官绕弯子,直接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排的老太师。 “蔡元舟。” 蔡老太师虽然震惊于太后的实力,但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国之正统。 他拄着龙头拐杖,毫不畏惧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老臣在。” “先帝诸子之中,你觉得谁堪继大统?”太后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蔡元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掷地有声地回答: “回太后,九皇子赵逸,常年戍守北境,御敌有功。为人仁孝兼备,文武双全,更是胸怀天下。” “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九殿下乃大乾社稷之明主!” 这话一出,等于是把九皇子的合法性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太后微微点头,目光又移向了跪在地上的三位辅政大臣。 “何世忠,陈昌明,赵元敬。”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浑身一激灵。 何世忠咽了口唾沫,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殿外那杀气腾腾的虎啸营精锐。 太后既然没有追究九皇子带兵入皇宫,也没有追究楚玄要杀二皇子,反而这样问…… 这说明什么? 这摆明了就是顺水推舟,要让九殿下名正言顺地继位啊! 这个时候不表态,以后连表态的机会都没了。 “臣……臣附议!”何世忠赶紧把头磕在地上,“九殿下众望所归!” 御史大夫陈昌明和宗正卿赵元敬也是官场老泥鳅了,两人立刻心领神会,齐声高呼: “臣等附议!请九殿下登基,主持大局!” 四大辅政大臣有三个到场,全都表了态。 再加上百官领袖蔡太师的定调。 这满朝文武哪里还有其他心思,纷纷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瞬间淹没了太极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的呼喊,不再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战栗,而是真正的归心。 太后站在最高处,冷眼看着下面跪满一地的大臣,等呼声渐渐平息后,她才缓缓开口。 这一刻,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帝王家独有的冷厉。 “老九,既然满朝文武都推举你,这江山交给你,哀家也放心。” “不过,哀家有一件事,要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下毒誓。” 赵逸抬起头,眼神坚定:“皇祖母请说。只要是为了大乾,孙儿什么都答应。” “赵恒再混账,终究是你的亲兄弟。皇后萧氏再怎么蠢,她终究是你的嫡母。”太后盯着赵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哀家要你发誓,登基之后,不得对赵恒和萧氏追究死罪。也不得找任何借口,清算其余的皇子。” 太后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沧桑,“大乾的江山稳当了,赵家的血,不能再流了。” 楚玄站在一旁,听着这个条件,心里暗自冷笑。 这老妖婆表面上是保全赵家血脉,实际上还是在为了皇权的平衡。 不杀赵恒,就等于在赵逸的皇权旁边留了一颗废棋。 将来若是赵逸不听话,这老太婆随时能把这颗废棋拿出来恶心人。 不过,对于现在的赵逸来说,这个条件简直不要太划算。 赵恒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兵权没了,死党散了,声名狼藉。 留他一条命,把他关在府里圈禁起来,每天生不如死,这简直比直接砍了他还要痛快。 至于其他几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皇子,本来就不在赵逸的清算名单里。 更何况,他曾经何尝不是这样担惊受怕呢? 赵逸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天举起右手。 “孙儿对天起誓!” “登基之后,绝不取赵恒与母后萧氏性命,绝不动其余手足兄弟分毫!”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死后不得入大乾皇陵!” 太后听完这番毒誓,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面向那把金光闪闪的龙椅,伸手轻轻拂过龙椅的扶手。 这把椅子,她那个儿子坐了整整三十二年。 如今,又要换她的孙儿坐了。 太后侧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逸,语气平静地说了四个字。 “坐上去吧。” 赵逸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粗糙的素白孝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踏上象征着大乾最高权力的丹陛。 当他走到龙椅前方时,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缓缓转过了身。 赵逸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官,越过满脸死灰的赵恒,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 那里,楚玄一身绯色武官朝服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他手里还提着刀,身边站着五十名煞气冲天的北境精锐,在这座皇权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四目相对。 赵逸微微颔首。 那眼神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只有生死与共的绝对信任,以及无法言说的感激。 楚玄回以一笑。 嘴角勾起的弧度极浅,但却比任何千言万语都要痛快。 半年了。 从一个随时可能破产、被人随意拿捏的青楼小老板,到如今手握兵权,操控皇权更迭。 他和赵逸,终究是把这盘棋,给下赢了。 至于登基大典时,这位自己一手扶上去的新帝,会给自己封什么官、给什么好处,已经不重要了。 能赢,比什么都强! 赵逸转过身,一甩袖摆,稳稳地坐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再次震动太极殿的梁柱,气浪直冲云霄。 丹陛之下,赵恒被两名虎啸营甲士,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架了起来。 他双目失焦,披头散发,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是父皇给我的遗诏……皇位是我的……你们都是乱臣贼子……” 没有人理会这个可悲的失败者,等待他的将是终生限制的幽禁。 而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萧氏,此刻已经软瘫在地,被几名宫女强行扶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皇后之位完了,但母族南楚的图谋还没完。 太后看着新君坐稳,没有再多留。在两名老宫女的陪同下,转身朝着大殿后方走去。 走了没几步,太后忽然停下了脚步,对着身旁的孙嬷嬷嘱咐了一句。 “去安排几个人,给哀家盯紧那个楚玄。” “告诉他,既然成了郡马,就安分守己地待在郡主身边。” “赵云曦肚子里的动静,比这朝堂上谁当皇帝都重要。” 孙嬷嬷恭敬地点头:“老奴明白,太后放心。” 第 304章 新帝登基,封赏! 次日清晨。 太极殿广场上的残肢断臂早就被清理干净, 被鲜血染红的白玉地砖也用清水冲刷了无数遍,唯独空气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大殿之内,新君登基,改元“承平”。 年仅二十三岁的赵逸,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五爪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端坐在那把代表大乾最高权力的龙椅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重新排列整齐的文武百官,内心百感交集。 半年前,他还是个为了躲避太子和二皇子暗杀,只能整天装疯卖傻、流连在青楼里的边缘废物。 如果不遇到楚玄,他这会儿的尸骨估计都能敲出响来了。 如今,他成了这大乾之主。 赵逸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新任秉笔太监微微点了点头。 太监立刻向前半步,展开了早已拟好的圣旨。 这是新朝的第一道圣旨,全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楚玄,北境筹粮有功,擒获叛逆有功,护卫皇城更是功冠朝野!” “着,封靖安侯!食邑一千户,赐平康里侯府一座,世袭罔替!” “加授从一品骠骑大将军衔,统领五城兵马司,兼掌虎啸营!钦此——” 这道圣旨一念完,偌大的太极殿里一片寂静。 底下的文武百官低着头,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世袭罔替的一品侯爵啊!这是什么概念? 大乾开国百年来,非皇族不封王,非开国天大军功不封世袭侯! 从一个开青楼的下九流商贾,到世袭罔替的一品侯爵,还手握京城一万城防军和两万最精锐的虎啸营。 这已经不是用一步登天能形容的了。 可放眼这满朝文武,硬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为什么? 因为昨天太极殿外那一百多具死士的尸体还没凉透。 现在皇城外把守的,全都是只听楚玄命令的北境精锐。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位靖安侯的霉头,怕是九族都不够砍的。 在一片艳羡、敬畏、甚至夹杂着恐惧的目光中,楚玄穿着一身崭新的一品武官绯色朝服,不紧不慢地跨出队列。 “臣,领旨谢恩。” 楚玄的声音平静如水,甚至连头都没有多低几分,坦然接过了圣旨。 他表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嘴角那一抹压不住的弧度,只有他自己知道意味着什么。 靖安侯,世袭罔替,三万大军。 有了这层护身符和实打实的兵权,在这尚京城里,除了长生殿里那个深不可测的大宗师太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用权势随便压他一头。 更重要的是,系统升到LV6的核心条件之一,就是“垄断一国风月产业”。 以前他还顾忌树大招风,又被二皇子、太子,各方势力所牵制。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 甚至皇后让他去凤仪宫干体力活,他也只能随叫随到。 一干就是几个时辰,还要被皇后抓着头发骂狗奴才,一点尊严也没有。 现在自己是一品军权侯爵,谁还敢去碰靖安侯名下的场子? 谁还敢动他楼里的姑娘? 而且垄断一国风月产业的计划,也可以更容易的完成了。 真特么不容易啊! 至于即将打到京城的镇南王、还有把自己当种马的大宗师太后,这些潜在威胁一步一步来。 他一个拥有系统的挂逼,还能被这群土著欺负了不成?! 管你有多少大军,管你什么大宗师,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不吃牛肉是早晚的事。 楚玄退回队列后,上面的太监继续宣读封赏。 “原鸿胪寺正五品主事甄有才,忠勇过人,护送军需有功,着即升任正三品鸿胪寺卿,全权掌管大乾邦交事务!” “扑通!” 站在后排的甄有才,肥胖的身躯直接跪了吸取,激动得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臣……臣叩谢皇恩!” 甄有才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一个混吃等死的边缘小官,居然真的一步登天做到了正三品大员! 他偷偷抹着眼泪,余光死死盯着站在最前排的楚玄, 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就算皇上要杀楚大人,他甄有才也得替楚大人先挡一刀! 跟对主子,祖坟是真的能冒青烟啊! 做不了官二代,做官一代也是可以的。 紧接着,李权、何少羽、张瀚文这几个九皇子的铁杆死党,也纷纷获得了六部侍郎等实权要职。 原来的六部侍郎也全都被换成了赵逸自己的人,或者楚玄推荐的人。 而其中,唯独工部侍郎没有被换掉。 原因是楚玄当众表示,工部侍郎在办理郑万钧的案子上有功,而且年事已高,应当体谅。 这让年近七旬的工部侍郎感激不尽,顿时对楚玄好感倍增。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都是自家那个小妾林氏的功劳。 因为林氏经常在楚玄的‘雅趣阁’打麻将,结识了不少人脉。 看着工部侍郎投来的绿光,楚玄也只能尴尬地微微颌首。 其实他想的没错,确实是林氏的功劳,只是过程曲折了些。 而且当初楚玄答应过这个势利的女人,说自己从东齐回来之后一定帮她转正。 今天不过是兑现承诺而已,反正都是一句话的事。 况且……林氏每次都把自己伺候的那么舒服。 他楚玄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当然要补偿一下工部侍郎,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而蔡老太师则被加封太傅,赐紫蟒袍,位列百官之首,成了名副其实的镇国之柱。 “原镇北将军叶啸天之女,叶无双!” 当太监念出这个名字时,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着封正四品虎贲中郎将,统领靖安侯府亲卫及虎啸营日常操训!” “钦此——!” 大殿门口,一身银甲的叶红鱼大步走入,单膝跪地接旨。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隐藏在黑暗里的刺客,而是大乾立国以来第一位名正言顺的女将军。 她终于用叶无双这个真名,堂堂正正地站在了朝堂之上。 最后一道旨意,是关于后宫的。 废皇后萧氏为庶人,幽禁凤仪宫,永不踏出宫门半步。 新帝生母册封为圣母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原太后郭氏尊为太皇太后,仍居长生殿。 至此,大乾的朝堂格局彻底洗牌。 …… 一个时辰后,朝会散去。 偌大的御书房里,摒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只剩下赵逸和楚玄两人。 赵逸脱下了那顶沉重的平天冠,随手放在龙书案上。 他亲手提起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用双手端着,走到楚玄面前。 “楚兄,坐。” —————— 强行加更一章! 第 305章 御书房密谈,大衍旧部成奇兵! 御书房内。 赵逸满是感激的看着楚玄:我能有今日,全赖楚兄运筹帷幄。” “从揽月楼初见,到今日扶我坐上这龙椅,简直是再造之恩!” “以后若无旁人,楚兄还是像往常一样,叫我九爷即可,千万别跟我生分了。” 楚玄也不客气,接过茶杯一屁股坐在紫檀木椅上。 他其实很清楚,赵逸现在是刚刚登基,根基不稳,自然需要自己帮他撑场面。 不然也不会加封侯过后,还要授从一品骠骑大将军衔,统领五城兵马司、掌虎啸营。 这是完全把楚玄当成最信任的自己人,甚至多少有些依赖。 但……君臣终究是君臣,话是这么说,礼数不能乱。 “九爷言重了。”楚玄笑着说道,“我早就说过,你我乃是知己。称呼什么的不重要,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你现在虽然登基了,但这大乾的江山,眼下可还是个烂摊子。” 赵逸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错。最棘手的就是镇南王。” “据我得来的军情,镇南王赵雍的五万先锋军,日夜兼程,估计这两天就会抵达尚京。还有十五万主力紧随其后。” “而我们目前京城能动用的兵力,满打满算四万也就出头,悬殊实在太大了。” “不止镇南王。”楚玄眼神微冷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南楚。” “萧氏虽然被废了,但她之前联络母国南楚的事儿,不会因为她失势就停下。” “南楚大军压境,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怎么可能因为咱们大乾换了个皇帝就退兵?” 赵逸听得眉头紧锁:“内忧外患,这龙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以楚兄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楚玄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其实他早就已经谋划好了。 建元帝驾崩前,他让老太监秦喜悄悄去了西南蜀中。 秦喜是大衍前朝遗臣,蜀中那一带蛰伏着三四万大衍遗民。 这些人的任务就是 ,只管在西南烧杀抢掠,把这二十万大军的大本营搅乱,迫使镇南王后勤无法补给。 但这个大衍的秘密,楚玄自然不可能告诉赵逸。 他不动声色地扯了个谎:“九爷不必太过忧虑。其实关于镇南王造反的事,先帝生前早就察觉,并且留了底牌。” “底牌?”赵逸眼睛一亮。 “不错。”楚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夜先帝驾崩时,你可知秦喜秦公公为何不在御书房?” “难道……” “正是。”楚玄点了点头,“先帝早就秘旨秦公公赶赴西南,暗中联络了蜀中一带的几万伏兵。” “只要镇南王的大军一到京城,秦公公就会从后方发难,给西南三洲制造混乱!” “所以,咱们眼下根本不需要出城迎敌。尚京城城池坚固,粮草充足。” “我手里这四万大军只要坚守不出,跟镇南王耗下去就行。他后勤补给跟不上,军心必乱!” “同时,九爷再立刻下旨,调派周边各路大军前来尚京勤王。” “此消彼长之下,镇南王必败无疑!” 听完楚玄这番“先帝的部署”,赵逸大喜过望: “妙啊!想不到父皇生前竟还有这等深谋远虑!断其粮道,坚壁清野,这仗有打头了!” “既然如此,尚京城的九门防务和守城之事,就全权交托给楚兄了!” “另外,除了虎啸营和城防军,那一万禁军也归你节制!我还不放心你吗。” 楚玄等的就是这句话,名正言顺地把京城所有兵权攥在手里。 他站起身,抱拳领命:“臣定当死守尚京,绝不让镇南王踏入城门半步!” 大事商定,赵逸的心情大好,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松弛的模样。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对楚玄说道:“对了,今日朝堂上赐给你的那座靖安侯府,你今晚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那宅子是前礼部尚书苏文远的府邸,三年前被抄家后一直空着。” “那地段和规制在京城都是顶尖的,正好又在城南,我让人里里外外全都打理翻新了一遍。” “你直接带着苏姑娘搬进去住便是。” 楚玄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苏文远,乃是苏星竹的亲生父亲。 苏家满门抄斩后,这宅子就被朝廷查封了。 赵逸特意把这处宅子作为侯府赏赐给他,分明是知道苏星竹是自己揽月楼的头牌,也是自己的女人,想借花献佛,还苏星竹一个家。 老九这人,没毛病,能处! 苏星竹那丫头要是知道能重回故居,怕是感动得要好好服侍自己一番。 “那我就多谢陛下了,这礼物,我太喜欢了。”楚玄由衷地道了声谢。 赵逸摆了摆手,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唉,你可别跟我客气。只是可惜啊……” “我现在成了一国之君,这深宫大院的规矩太多,以后怕是没办法再溜出宫,去你的揽月楼看那些姑娘们跳舞了。” “一想到再也看不到那黑丝大长腿和兔女郎,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楚玄看着他这幅猥琐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随即又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这有何难?” “等打退了镇南王,我安排揽月楼的姑娘,进宫给你开个专场。” “或者,我派人来教你后宫那些宫女们跳那些个……勾人的舞蹈。” “至于黑丝、旗袍、兔女郎的行头,你我这关系,想要多少有多少!” 赵逸闻言,露出一个猥琐的笑脸:“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楚兄也!”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打退了镇南王,你我便在这皇宫大内不醉不归!”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揽月楼里喝酒听曲的时光。 笑闹过后,楚玄准备告辞出宫去看看自己的新侯府。 刚走到御书房门口,赵逸突然正了正神色,叫住了他。 “楚兄,还有一件事。” “我之前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听皇祖母的意思,她要把云曦和镇南王妃,一并安排住进你的靖安侯府里。” 楚玄脚步一顿,眉头微挑:“哦?太皇太后这是何意?” “云曦毕竟是镇南王的嫡女,王妃更是他的结发妻子。”赵逸分析道, “如今镇南王造反在即,皇祖母把她们安排到你府上,名义上是让你这郡马爷跟家眷多亲近。” “实则是想把她们当做人质扣在手里,防着镇南王狗急跳墙。” “若是真到了兵临城下的时候,这母女俩或许还能派上大用场。” “所以,她们住进你府上之后,还有劳楚兄帮我暗中盯紧点,别让她们跑了。” 楚玄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答应:“放心,我会盯着这对母女的。” 但他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赵逸还是太嫩了。 他哪里知道,郭氏那个老妖婆把赵云曦塞进侯府,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人质,而是为了盯着自己跟赵云曦圆房配种! 更要命的是,楚玄脑海里突然闪过大婚之夜的荒唐。 那晚虽然自己因为功法的原因,迷了心智。 但他始终觉得,跟自己翻云覆雨、差点把自己吸干的,不像是没有任何房事经验的赵云曦。 哪怕是被老妖婆下了药,她这种未经人事的女子,不可能有那种让人欲仙欲死的技术。 楚玄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古怪的预感。 但他也没再多想,只想快点回揽月楼,把侯府的事情告诉苏星竹。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就在楚玄离开御书房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御书房里,一道如同幽灵般的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内,单膝跪在赵逸的面前。 正是影卫统领,穆兴。 赵逸虽然早就知道这支皇室暗部的存在,但还是有些不习惯地往后靠了靠。 “臣影卫统领穆兴,参见陛下。” “起来吧。”赵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真听闻,影卫十二人,只听命于历代大乾皇帝。” “既然朕登基了,以后这宫里宫外那些见不得光的差事,还得仰仗你们。” “臣万死不辞。”穆兴站起身,依然低着头,“不过,属下有一事,需向陛下请旨。” “说。” 穆兴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先帝驾崩前,曾给臣下了一道死命令。” “命臣务必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楚玄,格杀勿论!” “如今楚大人已封靖安侯。属下斗胆请示,这道诛杀令,是继续执行,还是作废?” 听到这话,赵逸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都溅了出来。 “父皇要杀楚玄?!”赵逸瞪大了眼睛。 但他转念一想,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父皇生前多疑,楚玄当时手里攥着一万城防军,又和北境将士打成一片。 父皇肯定是觉得楚玄大权在握,恐成权臣,难以控制,所以才动了杀心。 其实赵逸根本不知道,建元帝要杀楚玄,是因为楚玄身上流着前朝大衍皇室的血! 而穆兴之所以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主要还是因为,他作为叶啸天的生死之交,对楚玄是怀有感激之情的。 更何况那天在宫门外,叶红鱼那么护着楚玄,他看得出自己这个徒弟,已经对其情根深种。 如果楚玄死了,叶家最后这点血脉怕是无处可去,彻底没了依靠。 所以,穆兴在这个关键时刻,刻意隐瞒了楚玄“大衍遗孤”的身份,只字未提。 赵逸冷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父皇是老糊涂了!楚玄若死,作日在这太极殿上,朕恐怕要死于二哥之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楚玄乃是大乾的靖安侯,是朕的左膀右臂!” “传朕的密旨,即刻起,彻底取消对楚玄的任何暗杀指令!” “影卫若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朕决不轻饶!” 穆兴微微松了一口气,立刻低头应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你们影卫个个都是一流高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赵逸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既然杀令取消了,朕交给你个新任务。” “你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出城,去尚京周边城市的大营,持朕的兵符,调集一切能调动的兵马,火速回京勤王!” “镇南王既然想玩,朕就陪他好好玩玩!” “诺!”穆兴领命而去。 而此时的楚玄,正哼着小曲,大步走出高耸的皇城。 盘算着先回一趟揽月楼,把苏文远那套旧宅被赏赐下来的好消息告诉苏星竹,顺便再看看三娘沈如烟她们。 他大步走出高耸的皇城宫门,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半年前,他刚刚穿越过来,接手了一家快要倒闭的青楼,随时都可能保不保夕。 而现在,他竟然成了世袭罔替的靖安侯。 “楚大人!楚大人留步!” 就在这时,一声兴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第 306章 侯府初至,权臣的影响力! “侯爷!应该叫侯爷才对!” 楚玄回头一看,只见甄有才提着官服下摆,正满头大汗地朝着这边狂奔。 他那肥硕的身躯跑得一颤一颤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鸿胪寺的杂役。 那几个杂役气喘吁吁地抬着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上面盖着红绸。 “甄大人,你这新官上任第一天,不在衙门里耍威风,带着人满大街跑什么?”楚玄停下脚步,笑着打趣。 甄有才跑到楚玄面前,连气都顾不上喘匀,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哎哟,侯爷折煞下官了!在您面前,下官哪敢称什么大人!” 甄有才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谄媚地笑道:“下官能有今天,全仰仗侯爷提携!” “下官刚才去了工部一趟,亲自盯着那些工匠,加急赶制了这块‘靖安侯府’的金字牌匾。” “下官寻思着,侯爷今日肯定要去城南的新宅子看看,这没个像样的牌匾怎么行?” “这不,下官就赶紧给您送来了!” 楚玄看了一眼那块用料极其考究的牌匾,心里暗自点头。 这胖子虽然市侩圆滑,但办事确实利索、脑子转得也快。而且关键是时刻真不条链子。 “你有心了。”楚玄拍了拍甄有才的肩膀,“走吧,一起去城南看看我那新宅子。” “好嘞!侯爷您请!” 甄有才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直起腰,转头对着那些杂役吼道。 “都给本官抬稳了!磕掉一丝金漆,本官可不轻饶!前面开路,去城南!” 一路上,甄有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楚玄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 遇到巡逻的城防军和路过的朝廷低级官员,甄有才立刻挺直了腰板。 只要有人停下来行礼,他就会熟练地一指身边的楚玄。 “看清楚了,这位是当朝正一品骠骑大将军、靖安侯楚大人!” 那些官员和士兵立刻诚惶诚恐地跪地磕头。 楚玄只是淡淡地摆摆手,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这甄有才,自己刚升了正三品,逢人不说自己的官职,反而变着法地拿楚玄出来显摆。 这不仅是在表忠心,更是在向全京城宣告,他甄有才是靖安侯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一炷香后。 一行人来到了城南最繁华的地段。 前面就是原礼部尚书苏文远的府邸。 这座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早已经被内务府和工部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 红墙绿瓦,朱漆大门,门口两尊威武的汉白玉石狮子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不过,最让楚玄意外的,是站在府门台阶下的那三个人。 李权、何少羽、张瀚文。 这三个曾经在京城里斗鸡走狗、流连揽月楼里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 此刻却全都穿着崭新的朝廷命官常服。 李权穿的是刑部侍郎的青色官服,何少羽是兵部侍郎,张瀚文是户部侍郎。 他们三人站在台阶下,没有带任何随从,站得笔直,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看到楚玄走过来,三人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前。 没有任何犹豫,三个六部实权大员,直接对着楚玄一揖到底。 “下官李权!” “下官何少羽!” “下官张瀚文!” “拜见靖安侯!” 三人的声音整齐划一,态度极其恭敬,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轻浮和傲慢,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感激。 楚玄看着这三个低着头的新晋侍郎,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半年了。 当初在揽月楼,这三个家伙为了看苏星竹一眼,大把大把地砸银子。 谁能想到,当初那三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如今竟然成了大乾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他楚玄的布局。 这三个人的命运,已经被他彻底改写了。 “行了,我等皆是兄弟,何必如此多礼。”楚玄伸手虚扶了一把,“你们现在都是朝廷的三品大员了,大街上这般行大礼,成何体统。” 李权直起身子,咧嘴一笑,露出了以前那种熟悉的痞气,但语气却无比认真。 “侯爷这话就见外了。” “在别人面前,我们是六部侍郎。在您面前,哪敢失了礼数!” 何少羽也赶紧附和:“就是!要不是侯爷您,我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花酒呢!” “以后侯爷有什么吩咐,只要您一句话。兵部、刑部、户部,咱们绝对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张瀚文拍着胸脯保证。 楚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三个人虽然骨子里还是贪玩好耍的主,但他们脑子绝对够用。 有他们在六部里卡着关键位置,自己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 “行了,不用这么客气。甄有才,让人把匾额挂上去。” 楚玄一挥手,转身对三人说道:“走,进府。今天咱们在侯府里喝几杯庆祝一下。” “等会儿我再派人去揽月楼,把秋月酿的好酒搬过来。” 一听到有揽月楼的酒,三人眼睛都冒光了。 李权搓着手笑道:“那敢情好!侯爷,今天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楚玄笑了笑,正准备抬腿跨上台阶。 就在这时,一道干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长街尽头响起。 “侯爷留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队披坚执锐的皇城禁卫,正护送着两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长生殿里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宫女,孙嬷嬷。 李权、何少羽和张瀚文这三个新晋侍郎,一看到孙嬷嬷那张仿佛死人般的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们虽然混账,但也知道这老太婆代在皇宫里的地位。 “我突然想起衙门里还有些卷宗没处理完……”李权十分识趣地拱了拱手。 何少羽和张瀚文也赶紧找了个借口:“侯爷,那我们改日再去揽月楼找您叙旧。” 甄有才自然也是个明白人:“额……那下官也先行告退。” 楚玄笑着点了点头。 这几个家伙现在大小也是朝廷重臣了,眼力见还是有的,知道皇宫里来人传旨,外臣不便在场掺和。 等他们带着人快步离开后,马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靖安侯府的大门前。 孙嬷嬷走到台阶下,直接双手捧出一卷懿旨,用那毫无波澜的语气宣读起来。 “太皇太后懿旨。” “靖安侯楚玄,即刻安排安平郡主赵云曦,及雍王妃韩玉芝入住侯府,务必尽心照料。钦此。” 楚玄双手接过懿旨,心里很清楚太皇太后郭氏的打算。 把新婚妻子和岳母直接塞进自己的侯府,看似合情合理。 其实这老妖婆名义上,是说让他们小两口培养感情,实际上谁看不出来,这是把这对母女当成人质扣住了。 只要镇南王真敢领兵打到尚京城下,这母女俩就是牵制他最好用的筹码。 更关键的,郭氏的初衷依然没变,还是为了配种! 她就是想要大衍皇族的血脉,赶紧在她眼皮子底下生出个能练《九阳归元诀》的孩子。 “侯爷,郡主和王妃都到了,接人吧。” 孙嬷嬷冷着脸,往旁边让了半步。 ———— 昨天你们都没提醒我,林氏是工部侍郎的小妾,我记成了户部侍郎。 不过现在已经修改了。 以后有出错的地方,大家记得指点下,免得被骂! 第 307章 王妃母女入住侯府! 靖安侯府门前的长街上。 马车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最先走下来的,是安平郡主赵云曦。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百褶裙,身段修长,常年习武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 但此刻,她那张俏丽的脸上却布满了寒霜,眼神里全是不甘和委屈。 赵云曦冷冷地瞥了楚玄一眼,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那眼神里全是防备,哪半点新婚夫妻的样子。 她心里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眼前这个男人原本只是个开青楼的商贾,是她眼中的下九流出身。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成了大乾的正一品靖安侯,手里握着几万大军! 而自己,堂堂镇南王的嫡女,还得管这个满身铜臭味的男人叫夫君? 想想都觉得恶心! 楚玄看着赵云曦那副高高在上的臭脸,心里毫无波澜。 这种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娇蛮大小姐,他见得多了。 紧接着,马车的帘子再次被掀开。 一只丰润成熟、带着玉镯的手搭在了丫鬟的胳膊上。 雍王妃韩玉芝,款款走下马车。 和赵云曦的青涩不同,韩玉芝身上散发着那种熟透了的妇人风韵。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绛紫色绸缎裙,那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将她那夸张的梨形身材勾勒得更加丰润。 哪怕只是简单地下个马车,那呼之欲出的大灯也随着动作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要撑破衣襟。 丰满圆润到的臀部曲线,走起路来如同水蛇般扭动。 韩玉芝站在台阶下,表面上维持着王妃的温婉端庄。 但她抬起头看向楚玄的那一瞬间,眼神明显不自然。 那根本不是看自家女婿的眼神。 拉丝、滚烫、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大婚那晚极致的欢愉,那霸道无匹的纯阳真气,让她停滞多年的《天香幻梦功》直接打破瓶颈。 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感,让她食髓知味,这几天夜里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双腿发软,甚至让她忍不住自我攻略一番。 为了再尝一次那种滋味,为了彻底突破到一流境界,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楚玄绑在自己身边! 楚玄敏锐地察觉到了韩玉芝的目光,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这丈母娘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就跟揽月楼里那些想爬上自己床的姑娘一模一样。 不过想想也正常,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估计镇南王平时公务繁忙,这女人独守空房的时候较多,憋坏了。 楚玄在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孙嬷嬷上前一步。 她没有行礼,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楚玄,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压迫感。 “侯爷,太皇太后的懿旨老奴已经传到了。” “太皇太后还有句话,让老奴单独带给侯爷。” 孙嬷嬷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太皇太后说了,侯爷与郡主都是人中龙凤。既然成婚了,就早点添个一男半女,比什么都重要。” “侯爷,您是个聪明人。这外头的事情您尽管去做,但这宅子里的事情,您可千万别懈怠了。” 楚玄听完,立刻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笑脸,拱手道: “臣明白。请嬷嬷回禀太皇太后,臣定当不负重托,夜夜耕耘,早日为大乾添砖加瓦。” 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是在冷笑。 果然,郭氏那个老妖婆把这对母女弄过来,一方面是当人质牵制镇南王,另一方面,就是死盯着自己播种! 她就是想要大衍皇族的血脉,生出一个能练《九阳归元诀》的人来巩固赵氏皇权。 这是铁了心要拿老子当种马啊! 孙嬷嬷深深地看了楚玄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禁军护卫离开了。 等宫里的人一走,侯府门前彻底安静了下来。 虽然楚玄心里清楚,这对母女是太皇太后硬塞过来的,但面子工程还是得做。 毕竟,他和赵云曦可是当着满朝文武拜过天地的,这门婚事天下皆知。 楚玄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恭敬笑容,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行了个晚辈礼。 “小婿楚玄,拜见岳母大人。” 韩玉芝站在台阶上,那张妩媚的脸上挂着温婉端庄的笑意。 她轻轻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侯爷快免礼。你如今是大乾的一品靖安侯,这般大礼,本妃可受不起。” 韩玉芝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冷着脸的赵云曦,“既然太皇太后赐了婚,你与云曦便是结发夫妻。” “这丫头自幼被她皇祖母娇惯坏了,性子执拗。以后还望侯爷多担待些,对她好点。” 楚玄从容应对:“岳母大人言重了。太皇太后的恩赐,小婿自然奉若珍宝。” “这外面风大,岳母和夫人快请进府歇息吧。” 楚玄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母女两迈着碎步从楚玄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一阵奇异的幽香钻进楚玄的鼻腔,很熟悉。 韩玉芝那丰润的身子微不可察地贴近了一寸,眼波流转,在楚玄腰腹处扫了一眼。 第 308章 这是正经丈母娘,该有的想法? 楚玄带着这对心思各异的母女,走进这座老九赏赐的靖安侯府。 这套宅子极大,是典型的三进五院格局。 前院是宽敞的待客大厅和议事房;中院是正房主卧,两侧带着耳房。 后院则是花园和女眷居住的绣楼,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东西两边还各自连着两个跨院,厢房林立,抄手游廊曲折回环。 哪怕曾被查封闲置,如今被工部加急修缮出来,也难掩这府邸曾经的奢华底蕴。 不仅如此,内务府和工部更是连伺候的丫鬟、婆子、杂役全都安插妥当了。 几名老妈子带着几十个家丁在廊下垂手立着,规规矩矩地叩头向靖安侯和家眷问安。 楚玄扫了眼这群看似老实的下人,眼神眼底微微泛冷。 这些下人绝不可能底细干净,里面定然藏着不少长生殿太皇太后的耳目,指不定每天把他在后宅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传回皇宫。 这样一来,楚玄原本想安排苏星竹搬进这里住的打算,也只能暂时搁置。 这毕竟是苏星竹从小生长的故居,眼下把她接过来,肯定也过得不痛快。还是等所有事情都稳定下来再说。 到时候,就算把揽月楼的姑娘都接到这里来住,也不是不行。 晚饭时分还没到,后宅的西厢主房内,赵云曦坐在圆凳上,脸上充满委屈和急躁。 “母亲,皇祖母到底想干什么?”赵云曦气急败坏地咬着牙。 “居然让孙嬷嬷那样传旨,这非逼着我跟那个粗鄙之人同房吗?” 韩玉芝正坐在铜镜前把玩着鬓角的一缕发丝,听到女儿的抱怨,暗骂她不识货。 但她还是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急什么?你父王率领的大军估计明日就能逼近尚京了。” “如今京城刚换了新皇,乱成一锅粥,楚玄手里掌管着几万军马,负责城内的安慰,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更况且,我与你父王早就安排好了。今晚尚京城可不平静,他没有时间来应付你的房事。” 听见母亲这样说,赵云曦才稍微松了半口气。 可一想到自己名义上已成了楚玄的妻子,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等到了酉时左右,偏厅里布好了整整一桌丰盛晚膳。 圆桌旁,楚玄居中而坐,韩玉芝在一侧,赵云曦坐在对面。 跟赵云曦浑身带刺、沉脸不语不同,韩玉芝这个当丈母娘的倒是温婉得体。 她主动拿起公筷,殷勤地往楚玄碗里连连夹了一块清蒸红斑、半截鹅肝,身子前倾时,那满月般的梨形身材带起一股独有的幽香。 “贤婿如今是大乾的一品骠骑大将军,又是顶梁柱,这些日子务必保重身体。”韩玉芝笑得极其亲和,话里话外都在做着调和, “云曦有些闹性子,你们既然已经是结发夫妻,总该好生过日子。” 赵云曦压根听不进这番虚与委蛇的话,握着筷子没好气地使劲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楚玄看她这副骄纵模样,始终觉得跟新婚之夜那晚,判若两人。 所以,他决定试探一下:“夫人,你今日怎么总冷着一张脸?” “想起新婚那夜,你在房里对我可是热情多了,怎么几天的功夫就跟变了个样似的?” 这话一落,整桌的气氛急转直下。 赵云曦动作一滞,抬起那张带着怒气的脸,有些愣神地瞪回去:“你说什么疯话?” “啪嗒”一声响。 韩玉芝手里正要去夹菜的筷子突然一个不稳,径直落在了桌面瓷碟上。 她那娇媚成熟的脸颊瞬间浮起一圈殷红,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楚玄只当成赵云曦在女儿家害羞不认,笑呵呵地继续说道: “那晚你那么主动,我还以为你其实对我也没那般厌恶呢,好端端还不认账了。” 赵云曦彻底听懵了,拍按桌子厉声训斥:“楚玄!你个登徒子到底胡乱扯些什么?什么主动热情,我那夜压根就……” 还没等把“没有跟你洞房”几个字喊出来,坐在旁边的韩玉芝手忙脚乱地出声打断。 “贤婿啊,女儿家脸皮薄,你别问得这么直接。”韩玉芝紧忙用衣袖掩住通红的半面面颊,有些心虚又急促地打着圆场, “你们夫妻俩私房夜里的事情,就别当着我这个做长辈的说了。” 楚玄见状,也觉得当着丈母娘问这些问题确实不妥,便随意地转移了话题。 “岳母大人,西南蜀州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不知岳母打算何时启程回去?” “小婿也好提前派人打点护送的行囊。” 韩玉芝娇媚一笑,那张风韵犹存的脸颊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反倒多了几分风情: “怎么?贤婿这是嫌我这个丈母娘碍眼,盼着我早点走?” “小婿不敢,只是随口一问。”楚玄打着哈哈,顺势又问了几个关于镇南王最近的情况,想借机套点话。 然而韩玉芝精明得很,看似在拉家常,实则对答如流、滴水不漏,把所有敏感话题全给挡了回去。 楚玄见问不出什么,索性直接对韩玉芝使用了“风月宝鉴”。 【姓名:韩玉芝】 【潜力等级:金色(传说级)】 【特性:魅骨天成、驻颜有术、吸阳补阴】 【当前状态:内分泌极其旺盛,对宿主产生了病态的占有欲,企图用尽手段将其占有。】 【好感度:80(食髓知味,深陷其中)】 【忠诚度:0(极度危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看到这面板的瞬间,楚玄心里直呼好家伙! 卧槽! 忠诚度是个零好理解,但好感度居然高达八十! 完全跟那个在凤仪宫被自己睡服的萧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最离谱的是这个当前状态,这特么是正经丈母娘该有的想法吗?! 这可是乱了伦常的大忌! 楚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韩玉芝那丰腴的身段上扫了一圈。 而饭桌上的气氛越发诡异,赵云曦本就满肚子火气,看着楚玄那眼神,更是恶心得不行。 “啪!” 赵云曦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直接回了后院绣楼。 晚膳过后。 楚玄独自回到书房,靠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新婚那晚,他因为十五月圆之夜纯阳真气暴走,意识确实有些模糊。 但他清楚地记得,床榻上那个女人的身材丰腴饱满,肉感十足。 而且,那女人特别主动,熟练至极的迎合技巧,以及那股能主动吸取、疏导他狂暴真气的奇异吸力…… 绝不是一个常年习武、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能有的! 赵云曦平日里连看他一眼都嫌恶心,就算被郭太后下了猛药,也不可能连床笫技术都自动学会吧? 楚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才在饭桌上,韩玉芝那前凸后翘的夸张曲线,以及系统面板里的评语…… 卧槽?! 难道那晚跟自己翻云覆雨、吸走自己狂暴真气的人,不是赵云曦,而是这个风情万种的韩玉芝?!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这女人的心机和胆量未免也太可怕了! 那她今晚住进自己的侯府,绝对没安好心! 第 309章 京城大乱前夜! 与此同时,侯府后宅的主院厢房内。 韩玉芝屏退了左右的丫鬟,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她从袖口里摸出那张孙嬷嬷送她们入府时,悄悄塞给她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太皇太后口谕,必须尽快让安平郡主怀上楚玄的骨肉。不择手段,只看结果。” 看完信,韩玉芝冷笑一声,将那张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 “老不死的东西。” “自己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大宗师了,还这么不要脸,拿这种下作手段逼我。” 韩玉芝看着铜镜里那张娇媚成熟的脸,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算算日子,王爷的先锋军明日估计就能兵临尚京城下了。 按照原定计划,今晚随她进京的那五百精锐护卫就要动手。 这其中隐藏的三十名二流高手,会在城里四处放火制造动乱,然后乘机打开城门。 尚京城今夜注定要血流成河。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抓紧时间办点自己的私事。 韩玉芝站起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虽然已经三十七岁了,但因为修炼《天香幻梦功》驻颜有术,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云曦啊,你可别怪娘。” “实在是……那种蚀骨销魂的感觉,娘这辈子在你父王身上从未体会过。” “再说了,娘也是为你着想。反正你也不想跟楚玄同房,这罪……就让为娘来受吧。” 想到这里,她推开房门,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主院的方向。 深夜。 靖安侯府内一片寂静。 楚玄刚脱下外衣准备就寝,门外突然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贤婿,这么晚还没睡吧?娘看你今日劳累,特意去后厨给你炖了些参茶。” 韩玉芝那娇媚甜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玄心里一紧,警惕感瞬间拉满。 这大半夜的,丈母娘跑来送参茶?这是要明牌了吗? 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韩玉芝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紫红色丝质睡袍。 那薄纱根本遮不住她里面傲人的春光,甚至隐隐能透出里面红色的丝质肚兜,一条很有肉感的大长腿在裙摆的开叉处若隐若现。 “岳母大人费心了。”楚玄伸手去接茶盏。 韩玉芝却顺势挤进了房间,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贤婿啊,娘今日看你和云曦拌嘴,这心里也是干着急。” 韩玉芝双腿交叠,那薄纱睡袍顺着丰腴的大腿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那丫头从小被她皇祖母贯坏了,有些任性。你多担待些,过两日娘去帮你劝劝她。” 说话间,韩玉芝体内的《天香幻梦功》悄然运转。 一股极具催情效果的奇异魅香,如同实质般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楚玄顿时就察觉到,和上次婚宴上那股香味是一样的。 他开始感觉体内那股压制下去的纯阳真气,在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虽然今天不是十五月圆之夜,不至于当场失控,但这种生理上的本能反应,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强行运转内力压下邪火,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韩玉芝那傲人双峰,和浑圆夸张的肥臀上瞟。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勾魂的媚狐狸! 韩玉芝见楚玄只是盯着自己看,并没有直接扑上来,心里有些焦急。 她站起身,故意走到楚玄面前假装帮他整理床铺。 这一弯腰,领口大开,里面那片雪白的春光一览无余。 那惊人的弧度晃得楚玄眼晕。 韩玉芝那带着迷人幽香的身体,若有若无地擦过楚玄的手臂,声音娇柔酥麻得让人心痒: “贤婿,这更深露重的,你可别凉着……” “要不今晚……” 说着,她顺势往后一靠,身体若有若无地贴上了楚玄的胳膊。 那种惊人的柔软和弹性,让楚玄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种触感,这种身段曲线,竟然和新婚之夜那个梦里的女人一样! 难道……那一夜,真的是她?! 楚玄心跳加速,理智告诉他这女人是故意的,而且很危险。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 就在韩玉芝眼泛春水,准备更进一步,伸手去解楚玄衣带子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片碰撞的哗啦声。 “侯爷!侯爷!出大事了!” 虎啸营副将李大柱粗犷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城西和城南同时走水,有一批来历不明的高手在城内制造暴乱!” “那帮贼人手段极其狠辣,见人就杀,逢屋便烧!” “他们正兵分两路,一路在城内继续制造混乱,另一路主力正直奔城南的朱雀门而去!” “看这架势,是想夺下城门!事态紧急,请侯爷定夺!” 李大柱那粗犷焦急的嗓门,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楚玄的头上。 原本弥漫在房间里那股让人气血翻涌的奇异魅香,被这军情一冲,顿时散了大半。 楚玄眼底的迷离瞬间消退,强行压下了体内那股被勾起的燥热。 好险! 差点就着了这女人的道! 楚玄脑子转得飞快。 城内放火,直奔城门,这特么摆明了是里应外合的套路。 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韩玉芝进京时带进来的那五百名精锐护卫。 更要命的是,里面可是藏着整整三十名二流高手! 在巷战和突袭城门这种局部战斗中,三十个二流高手简直就是一台绞肉机! 但让楚玄觉得背脊发凉的不是这个。 他明明早就安排了聂小蛮,动用城南市井的情报网盯着这五百人。 怎么对方都开始放火杀人了,小蛮那边连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难道小蛮出事了?! 想到那个被毁了容却依然拼命给自己做事的倔强丫头,楚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杀意。 谁敢动他身边的人,他绝对要把对方剁成臊子! “李副将!” “你立刻回五城兵马司,传我的军令,让所有城防军甲士集结,封死城南几条主街!” “我马上就到!” “诺!”门外的李大柱听到主心骨发话了,铠甲哗啦啦作响,转身飞奔而去。 楚玄转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了还坐在床榻边上的韩玉芝身上。 韩玉芝此刻那件薄薄的紫红色丝质睡袍,已经半褪到了香肩之下,露出大半个包裹不住的雪白,和那一抹惹火的红色肚兜。 那夸张的丰满弧度,在烛光下简直能要了男人的老命。 若是换作平时,楚玄绝不介意顺水推舟,好好品尝一下这熟透了的绝味。 但现在,他没那个闲工夫。 楚玄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韩玉芝那柔若无骨的皓腕。 力道之大,捏得韩玉芝微微皱眉。 “你……”韩玉芝刚想开口,却对上了楚玄那双没有任何情欲的眼睛。 “王妃。” 楚玄连“岳母”都不叫了,直接改了称呼。 他盯着那张娇媚成熟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看这城里的动静,我那素未谋面的岳父大人,应该是快到尚京城外了吧?” 第 310章 王妃的饼太大,吃不下! 韩玉芝先是一愣。 她显然没想到,楚玄竟然把外面的暴乱,和王爷的大军联系得这么快。 但短暂的惊讶过后,韩玉芝眼底却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 对啊! 楚玄现在可是手握一万城防军,还掌管着两万虎啸营,是这尚京城里说一不二的实权军侯! 若是能把楚玄彻底拉拢过来,让他下令打开城门。 王爷的那五万先锋军就能兵不血刃地杀入皇城! 大乾虽然号称百万大军,但全都分散在边关和各地州府。 只要拿下了尚京城,王爷就能直接在太极殿登基称帝。 到时候天下大定,那些外地驻军自然不足为虑! 想到这里,韩玉芝干脆也不装什么温婉长辈了。 她顺势身子往前一倾,任由那高耸的胸脯贴近楚玄的手臂,娇媚的脸上浮现出充满野心的笑容。 “既然贤婿什么都知道了,说明你是个聪明人。”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婿啊,别怪为娘没给你机会,你现在,还有得选。” 楚玄听着她这副成竹在胸的语气,忍不住笑了:“哦?王妃这话是何意?” “王爷的大军,快则今夜,慢则明日,必将兵临城下。” 韩玉芝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楚玄,声音里带着很强的蛊惑性。 “你如今手握兵权,若是能下令打开朱雀门,放大军入城。这可是从龙之功的第一大功!”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而且,我与王爷成婚多年,膝下无子,就只有云曦这么一个独女。” “若是王爷当了皇帝……”韩玉芝压低了声音,吐气如兰, “将来这大乾的江山,这把龙椅。他不传给你这个好女婿,还能传给谁?” 好家伙,天下还有比这个饼大的吗? 直接告诉你有皇位要继承,就问你干不干吧。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心机深沉的极品尤物,心里简直想给她鼓掌。 这女人不光身段能馋死人,这脑子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只可惜,她把楚玄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楚玄从来就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今天能封侯,也是被人逼着走到这一步。 再说了,就算他愿意,长生殿里那位大宗师也不答应啊。 这才是楚玄目前最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楚玄松开了她的手腕,后退了半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说真的,王妃……” “你们一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但把郡主下嫁给我,连未来的皇位都要传给我。” 说到这,楚玄顿了顿,目光放肆地在韩玉芝那两条白皙的大长腿上扫了一圈。 “最关键的是,连王妃你……也都在新婚之夜,把自己送给了我。” “楚某何德何能,这等泼天的富贵和艳福,实在是无福消受啊。” 韩玉芝完全没想到,他居然全都知道了!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但那抹红晕很快就变成了一种撕破脸皮后的疯狂。 既然连大婚之夜替女代嫁的事情都被说破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韩玉芝不仅没有羞愤退缩,反而直接站起身,将身上那件本就松松垮垮的丝质睡袍一把扯开。 大片大片雪白丰腴的肌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她直接催动体内的《天香幻梦功》,将魅功运转了起来。 房间里的那股幽香,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韩玉芝迈开那双肉感十足的长腿,直接扑上前,毫无保留地贴在了楚玄的身上。 那种惊人的柔软和弹性,让楚玄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怎么会无福消受呢……” 韩玉芝双臂勾住楚玄的脖子,整个身子像水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她仰起头,红唇几乎贴着楚玄的耳朵,声音酥麻得能让人骨头发酥。 “你若是答应打开城门,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在一起。” “云曦那丫头什么都不懂,只会扫你的兴。但我这个当娘的可不一样……” 韩玉芝丰腴的娇躯微微扭动着,故意用那惊人的本钱去蹭楚玄的胸膛。 “那晚……我难道没把你伺候舒服吗?” “只要你点头,以后只要你想,不管在哪,我都随你折腾……” 这简直是极品妖精的绝杀。 楚玄在这股极致的魅香和肉体接触下,只感觉小腹一阵燥热,枪都压不住了。 他真想现在就把这女人扔到床上,直接就地正法! 而且,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女人绝对练了某种特殊功法,似乎对自己的反噬很有帮助。 因为上次新婚之夜,正是她那种特殊的阴柔内力和极强的吸力,完美疏导了自己月圆之夜狂暴的真气。 甚至在事后,楚玄还发现自己的功力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是之前帮自己疏导真气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的感觉。 可以说,韩玉芝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解药”。 留着这个女人,以后每个月十五,他都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最关键的是,她还是金色人才。 若能被系统判定为自己人,那升级LV6需要的五个金色人才,就只差两个了。 但楚玄更清楚,现在绝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外面三十个二流高手正在肆虐,小蛮生死未卜,镇南王的大军随时压境。 稍有不慎,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满盘大局,就会毁于一旦! 要是连自己和手下人的命都保不住,一切都是空谈! “呼……” 楚玄直接咬破舌尖,运转功法压制体内的躁动,借着那刺痛换来了片刻的清明。 他眼神骤然变冷,双手抓住韩玉芝圆润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将她从自己身上用力推开。 韩玉芝猝不及防,跌坐在床榻上,满眼愕然地看着楚玄。 她对自己的身段和魅功有着绝对的自信,连一流中品的高手都未必能挡得住她的诱惑。 这个男人,竟然在火气最旺的时候,硬生生把自己推开了?! 楚玄看着衣衫不整的韩玉芝,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王妃的手段确实不简单,那些招式也确实让我欲罢不能。” “说实话,我刚才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楚玄拿起挂在旁边的骠骑大将军铠甲,一边穿戴,一边冷冷地开口。 “但是,想拿这个换我开城门,还不够。” 韩玉芝咬着红唇,眼中满是不甘:“楚玄!你就不怕城破之后,王爷要你的命?!” “王爷?他得先进得了尚京城再说。” 楚玄穿戴整齐,走到房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韩玉芝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不过,王妃今后若是夜里寂寞了,倒是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跟王妃一样,禁得住折腾。” “但现在嘛……” 楚玄拉开房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你还是先想想你们一家人的处境吧。” “镇南王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母女俩能不能活到他进城,都还是个未知数。” “告辞了,我的岳母大人。”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楚玄大步流星地走入夜色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韩玉芝一个人跌坐在床榻上。 她衣衫半褪,胸膛剧烈起伏着。 谋划被无情拆穿,色诱失败,甚至还被对方反过来威胁嘲讽。 按理说,她此刻应该感到恐惧和愤怒。 但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楚玄离开前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还有那句“寂寞可以来找我,禁得住折腾”。 韩玉芝非但没有觉得被羞辱,反而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刺激。 连呼吸变得异常急促,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骨髓里钻了出来。 她紧紧咬着嘴唇,竟然不由自主地并拢了那双丰润的长腿,使劲绞紧。 “这个混蛋……定力竟然如此之强。” 韩玉芝眼底闪烁着病态的渴望。 …… 靖安侯府外。 楚玄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驾!” 骏马发出一声嘶鸣,直奔五城兵马司大营而去。 第 311章 血夜长街!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几分凉意。 丑时过半。 楚玄策马狂奔,直接冲进了五城兵马司的大营。 大营内此刻已经是火把通明,号角声此起彼伏。 刚刚被封为一品骠骑大将军的楚玄一露面,整个大营瞬间有了主心骨。 “侯爷!侯爷!”几个副将赶紧迎了上来。 “别废话。”楚玄翻身下马,一边往中军大帐走,一边冷声下令: “立刻传令城防军,全面封锁城南那三条主街!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 “兵分两路!一路去追击那些制造暴乱放火的贼人,不管死活,就地格杀!” “另一路,用重甲步兵堵住通往朱雀门的所有路口!” “诺!”几个副将领命,迅速跑去传令。 就在楚玄准备亲自去朱雀门督战的时候,大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身材魁梧的赵虎,身上带着几道血口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东家!出事了!”赵虎一看到楚玄,眼睛都红了。 楚玄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小蛮……”赵虎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小蛮负责盯着雍王妃带进城的那五百护卫。结果那帮人里藏着硬茬子。” “小蛮跟得太紧,在积善巷被他们发现了。那帮贼人下手极狠,小蛮被砍了三刀……” “要不是咱们黑虎帮巡逻的弟兄拼死把她抢出来,她就没命了!为了救她,折了咱们八个兄弟!” 听到这话,楚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难怪这帮人在城内四处放火,小蛮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他楚玄从来不是什么大善、大义之人,甚至贪财好色道德标准灵活,做事也往往唯利是图。 但他混到今天,唯一的底线就是,决不能动他身边的人。 聂小蛮那个毁了容的倔强丫头,平日里连句好话都不会说,却死心塌地帮他盯着城里大大小小的情报。 现在被人砍了三刀,生死未卜! 楚玄压制住翻涌的怒火:“她现在人在哪?” “在咱们黑虎帮的一处分堂,大夫已经看过了,失血过多还在昏迷。”赵虎说咬牙说道。 “留下几个机灵的弟兄守着她,剩下的黑虎帮弟兄,去守着揽月楼,不能让任何人惊扰她们!” 楚玄说完,直接转头看向刚刚从虎啸营那边赶过来的叶红鱼。 “红鱼,点一千虎啸营精锐,跟我去朱雀门。” “今晚那五百人,一个都别想活!” 叶红鱼没有多说半个字,只是一把拔出腰间的三尺长剑。 “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楚玄带着叶红鱼和一千虎啸营精锐,杀到了城南朱雀门。 此时的朱雀门下,已经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城门尚未被攻破,但守门的城防军甲士已经死伤遍地。 那五百名镇南王府的精锐护卫,显然是受过严格的军阵训练,他们在朱雀门下的广场上列阵冲杀。 而最可怕的,是顶在最前面的那三十名二流高手。 这三十人组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形突击阵型,仗着高深的外家横练功夫和凌厉的刀法,简直就像是一台绞肉机,正在疯狂切割城防军的防线。 寻常的兵器砍在他们身上,不是被震开,就是被他们灵巧地躲过。 而他们手里的长刀,却能轻易斩断城防军的甲胄。 短短片刻,已经有几十名城防军惨死在他们的刀下。 “顶住!不能让他们靠近城门绞盘!”一名城防军校尉嘶吼着,却被一名二流高手一脚踹飞,胸骨尽碎。 看着这惨烈的景象,楚玄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唐横刀。 “想开城门?问我了吗?!” 楚玄根本没有废话,直接一挥手。 “杀!” 话音未落,叶红鱼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那名刚杀完校尉的二流高手头目,正准备带人冲向绞盘,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一股恐怖的杀机将他彻底锁定。 他猛地转头,只看到一抹凄冷的剑光在眼前无限放大。 那头目惊恐地瞪大眼睛,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出三尺多高! 这就是一流巅峰对二流高手的绝对实力碾压!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这三十名二流高手在寻常士兵面前是无敌的存在,但在叶红鱼这个真正的杀神面前,不过是稍大一点的兔子。 “一个不留!!” 楚玄冷喝一声,紧跟在叶红鱼身后,直接杀入了敌阵。 他体内《九阳归元诀》第三重疯狂运转,一股赤金色的纯阳真气瞬间覆盖在唐横刀上。 因为大婚之夜韩玉芝那特殊功法的疏导,楚玄现在的真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浑厚。 他冲进那群二流高手之中,完全放弃了防守,直接一拳砸在一名高手的胸口。 砰! 那名二流高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胸腔直接塌陷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七八个护卫。 另一名高手怒吼着挥刀砍向楚玄的后背。 楚玄头也不回,体表一层赤金色的真气护盾猛然撑开。 铛! 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砍在真气护盾上,竟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直接崩断成三截。 那名高手被震得虎口撕裂,满眼绝望地看着楚玄。 楚玄反手一刀,直接将他拦腰斩断! “是……是楚玄?!”剩下的二流高手全都被楚玄这蛮横霸道的打法吓破了胆。 在叶红鱼那快到看不见的剑影,和楚玄那霸道无匹的纯阳真气面前。 这支引以为傲的三十人二流高手小队,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到,就被屠戮殆尽。 头目和核心战力一死,剩下那些镇南王的护卫瞬间溃不成军。 但楚玄根本没有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一千名虎啸营精锐,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卷入战场。 战阵合围,长枪突刺。 在这群真正从北境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铁骑面前,这几百个护卫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 半个时辰后。 朱雀门下的喊杀声彻底平息。 五百名镇南王府护卫,连同那三十名二流高手,全军覆没。 地上躺满了尸体,鲜血将广场的青石板彻底染红,没有留一个活口。 这就是楚玄的行事风格。 要么大家相安无事,不死人最好;但若是出手了,就绝对要斩草除根。 “清理战场,加固城防!”楚玄甩掉唐横刀上的血迹,将刀收入鞘中。 随后,他连一口水都没喝,直接带着几个亲卫,赶往黑虎帮在城南的分堂。 昏暗的厢房里,散发着浓重的金疮药和血腥味。 聂小蛮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她那张原本就布满刀疤的脸上,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白纱布,特别是一侧肩膀和腹部,纱布上还在往外渗着骇人的血迹。 “大夫怎么说?”楚玄走到床边,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冷着脸、却能在市井中游刃有余的女孩,眉头紧紧皱起。 “回东家。”赵虎红着眼睛站在一旁,“大夫说,刀口极深,尤其是腹部那一刀,差点就伤了内腑。” “好在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只要能熬过今晚的高热,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楚玄伸手探了探小蛮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他没有犹豫,直接运转体内的《九阳归元诀》,将一丝温和的真气,顺着小蛮的手腕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帮她护住心脉,驱散高热。 随着纯阳真气的注入,小蛮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楚玄收回手,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转身看向赵虎。 “给今晚死去黑虎帮弟兄,每家送去一千两安家费,父母妻儿,揽月楼养一辈子。” “这笔账,我们跟镇南王,慢慢算。” 赵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通红。 能跟着这样一个把弟兄们的命当命,又护短的主子,他们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值了。 就在楚玄准备返回五城兵马司,重新部署城防应对即将到来的镇南王大军时。 城南方向的夜空中,突然划破天际。 呜——!呜——!呜——! 城墙上用于紧急示警的苍凉号角声,突然凄厉地连响了三声! 这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紧接着,一名浑身是土的斥候冲进了分堂大门,歇斯底里地大吼。 “侯爷!” “急报!!!” “城外十里!发现大股敌军!” 看来,镇南王的大军到了! 第 312章 十五万大军压境! 号角声响彻夜空,楚玄心头一沉。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叶红鱼和李大柱等人,快步登上城南朱雀门高耸的城楼。 此时城楼上已经严阵以待,一排排城防军甲士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气氛压抑。 楚玄双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极目向城南方向远眺。 远处的地平线上,无数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就像是一条正在蠕动的庞大火龙,几乎把半边夜空都照亮了。 那阵仗,铺天盖地,连绵不绝。 “侯爷……”李大柱咽了口唾沫,“这……这绝对不止五万人啊!” “看这火把的数量,哪怕没有二十万,十五万也绝对打不住!” 楚玄没有说话,脸色凝重地盯着远方。 凭他带来的情报,镇南王赵雍的先锋军满打满算只有五万人。 就算这一路上收编了些沿途的杂牌军,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膨胀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城墙下传来急促的呼喊。 几个的斥候,很快赶到了城头,大口喘着粗气禀报。 “侯爷!探清楚了!” “来的不仅是镇南王的五万先锋军!” “敌军大阵左翼,旗面上绣着蛟龙纹!打的全是南楚的旗号!” “南楚出动了十万大军,跟镇南王合兵一处,号称十五万,已经逼近城外十里了!” 听到这话,城墙上的副将和士兵们面面相觑。 十五万大军! 而他们城内的守军,满打满算也就四万出头。这仗还怎么打? 楚玄闻言,脑子里瞬间将所有的情报串联了起来。 难怪镇南王一个异姓王敢这么嚣张地直接造反,原来是早就跟南楚勾结好了。 更准确地说,这是废后萧氏的后招。 那个女人虽然被幽禁在凤仪宫,但她母族南楚的图谋根本没停。 南楚这次出动十万大军,打着帮二皇子复位的幌子,实际上根本不是来做善人的。 他们要的i就是大乾内乱,争斗不断。 只要这尚京城一破,大乾群龙无首,南楚就能趁机大口吞并南方的几个州府。 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滚木礌石、火油弓箭全部就位!”楚玄冷声下令,没有一丝慌乱。 “谁敢动摇军心,临阵退缩,立斩无赦!” “诺!”李大柱等人精神一振,立刻下去布置。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曦的微光撕破了黑夜。 尚京城南门外,那支庞大的联军已经彻底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整整十五万大军,在城外三里处扎下了连绵数里的联营。 战马嘶鸣,旌旗蔽日,兵戈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那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双腿发软。 就在这时,敌军阵营中分开一条通道。 一骑孤骑,打着一杆白旗,缓缓来到了城门百步之外。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雍”字金线帅旗迎风招展。 一员老将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在一队重甲亲卫的簇拥下,越众而出。 这人年约五十岁上下,身披暗金色的重甲,虽然须发有些斑白,但腰杆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枭雄气场。 正是镇南王,赵雍。 赵雍勒住战马,仰头看向高高的城楼,声如洪钟地吼道。 “城上的守军听着!” “逆贼赵逸,区区一个宫女所出的卑贱孽种,安敢谋害先帝,窃据大位!” “本王奉先帝生前密旨,特率王师入京清君侧,诛逆党!” “城中禁军与文武百官,凡有识时务、主动开门迎王师入城者,本王在此立誓,既往不咎,一律加官进爵!” “若敢负隅顽抗,城破之日,三族皆诛!” 赵雍这番话,用上了极浑厚的内力,在空旷的城门前不断回荡。 城墙上的不少士兵听到这话,面色都有些动摇。 毕竟,对面的兵力差距太大了,而且镇南王是先帝的亲兄弟,还是打的“清君侧”的旗号。 就在这全场气氛紧张的时候。 楚玄突然推开挡在前面的亲卫,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城下扯开嗓子大吼了一声。 “岳父大人!小婿这厢有礼了!!!” 这一声喊出去。 城墙上的守军集体懵逼,李大柱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城下的敌军也是面面相觑,一阵骚动。 就连骑在马上的镇南王赵雍,那张威严的脸庞也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半秒钟。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一个问号:这特么是两军对阵的生死关头,你在上面攀什么亲戚?! 楚玄看着下面懵逼的众人,嬉皮笑脸地继续喊道。 “岳父大人远道而来,小婿本该亲自出城,扫榻相迎才对。” “奈何您这阵仗实在是太大了些,带了十五万人来喝小婿和云曦的喜酒。这尚京城里,怕是酒席也不够摆啊!” 这番话一出,城上的守军中竟然有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赵雍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很快恢复了平静,冷哼了一声。 “你就是楚玄?” “本王在西南封地,可是听过你不少事迹。” “从一个开妓院的商贾,短短半年做到一品靖安侯,确实是个人物。” 楚玄站在城墙上,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岳父大人过奖了,都是同僚衬托。” 赵雍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一凝,沉声说道:“楚玄,你是个聪明人。这尚京城里,那四万人是守不住的。” “本王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下令打开朱雀门,本王之前说的既往不咎,对你同样有效。” “不仅如此,你依旧是我赵雍的女婿。等本王清扫了朝堂,这大乾的半壁江山,都可以交给你来打理!” 这大饼画得,跟昨晚韩玉芝在房间里画的简直如出一辙。 不愧是两口子。 楚玄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凛冽,那股上狠辣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赵雍,给你面子,我叫你一声岳父大人。” “不给你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逆贼而已!” “我深受皇恩。奉陛下之命执掌尚京军务,岂会受你蛊惑?!” 楚玄居高临下地指着赵雍,冷声喝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楚玄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王妃带进城的五百精锐护卫,昨夜全都被我剁了,就在城门后头堆着呢,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此话一出,赵雍的脸色终于变了。 楚玄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另外,你夫人韩玉芝,还有你的宝贝女儿赵云曦,现在都在我的手里捏着呢。” “昨晚岳母大人可是热情得很,非要拉着我聊聊家常。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要打,我楚玄奉陪到底便是,无语多言!” “黄口小儿,你找死!!!” 赵雍勃然大怒,周围的重甲亲卫纷纷拔出腰间长刀。 但在短暂的暴怒之后,赵雍看着城墙上那个满脸冷笑的年轻人,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胆识!难怪能在这尚京城里翻云覆雨!” “本王就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日清晨,若是再不开门,就别怪本王不念这微薄的翁婿之情了!” “撤营!退后三里下寨!” 赵雍大手一挥,直接调转马头,带着亲卫退回了中军大阵。 那庞大的十五万大军并没有发起攻城,而是有条不紊地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看着敌军如同潮水般退去,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松了一口气,都以为是楚玄搬出人质,把镇南王给震慑住了。 但楚玄却转身走回了城楼的内室,嘴角那一抹嘲弄的笑意彻底褪去。 叶红鱼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内室的房门。 “赵雍在拖延时间。” “没错。”楚玄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镇南王要是真在乎妻女的命,就不会大张旗鼓地把十五万大军开到尚京城下了。” 楚玄心里很清楚,刚才在城门外的对峙,不过是互相试探。 赵雍之所以给这一天的时间,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翁婿情谊,更不是顾忌韩玉芝母女的死活。 而是因为这十五万大军日夜兼程,从西南和南楚一路奔袭而来,人困马乏。 强行攻打防备森严的尚京城,伤亡太大,他们需要这一天的时间来休整恢复体力,打造攻城器械。 而且…… 这十五万人只是开胃菜。 按照之前的情报,镇南王本部的十五万主力,还在赶来的路上。 也就是说,尚京城这四万守军将要面对的是,三十万大军。 到了明日,就是真正残酷血战的开始。 楚玄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厉,他必须在秦喜带着蜀中旧部抄掉镇南王老底之前,守住尚京城的城门!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 313章 战前布防! 朱雀门城楼内室。 几盏昏黄的油灯将屋内的气氛照得有些压抑。 楚玄居中而坐,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尚京城防图。 虎贲中郎将叶红鱼、巡防营副将李大柱、五城兵马司的几个千户,还有黑虎帮帮主赵虎,全都分列两侧。 除了这几个心腹以外,右侧最前面还站着一个身穿明光铠的中年武将。 禁军统领,周铁。 他是新君赵逸派来协助防守的,手底下管着一万装备最精良的皇家禁军。 但他此刻看向楚玄的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狐疑和担忧。 周铁心里很清楚,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靖安侯,手段确实了得。 赚钱是把好手不说,诗词歌赋也能信手拈来,甚至武功还深不可测。 杀人起人来更是狠辣果断,可以说是文武双全的奇才了。 但打仗不是江湖私斗,更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赢的。这可是十五万大军围城! 稍有不慎就是城破人亡,把几万守军的性命、尚京城数十万百姓的安慰…… 全交到一个从没带兵打过仗的年轻人手里,他这心里实在没底。 楚玄不知道周铁在想什么,也没有理会那狐疑的目光。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说白了,他前世就是个普通人,带兵这种事还是头一次。 他没有那种带着几万人出城梭哈,跟十几万人正面硬刚的魄力。 更没有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外的谋略。 但楚玄很清楚,眼下这种情况,坚守不出就是最稳的办法。 “诸位,如今大敌当前,我就不废话了。” 他没工夫去照顾别人的情绪,走到城防图前,直接盘算起了家底。 “京城现在能动用的兵力不多。虎啸营两万北境老兵,周统领手下的一万禁军,兵马司的一万城防军。” “再加上城内各大帮派和青壮,满打满算,四万五千人。” “四万五对十五万,听着悬殊。但尚京城的城墙高四丈,厚两丈,外头还有五丈宽的护城河。” “自古攻城,死伤比例最少三比一,甚至五比一。他们想轻易拿下尚京城,也绝非易事!” 楚玄扫视了一圈众人,直接开始下令。 “红鱼!你带着虎啸营的两万精锐,分守四门。” “重点布防南边的朱雀门和西门,这是他们最可能强攻的方向!” “诺!” 楚玄转头看向周铁:“周统领,禁军装备虽好,但多年没见过血。” “你把你那一万人分成两批,每四个时辰一轮换,随时保证城墙上有生力军顶着。绝不能让弟兄们疲劳作战。” 周铁一愣。 他本以为楚玄会外行指挥内行,乱派一气,没想到这安排竟然出奇的稳妥,完全是深谙用兵之道。 他收起了心底那点轻视,立刻抱拳:“下官领命!” “至于那一万城防军……”楚玄想了想,“全都留在城里搞后勤,负责把武库里的箭矢、滚木礌石、猛火油搬上城墙。顺便封锁街道,严查城里的细作。”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造谣生事,就地格杀!” “诺!”李大柱大声领命。 “赵虎!” “在!”身材魁梧的赵虎跨出一步。 “让黑虎帮弟兄还有城内各大帮派和青壮,带上手里的家伙。作为全军的机动预备队,哪里城墙吃紧,你们就往哪里顶!” “是!” 这番部署条理分明,物尽其用。 内室里的将领们听完,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眼神里的慌乱全变成了底气。 把明面上的布置安排完,楚玄把赵虎叫到了跟前,压低声音交代了一个最关键的任务。 “你现在立刻回一趟揽月楼,去后院的那个密室。把这封信放进中间那个木箱里。”楚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蜡封的信封。 大军围城,最怕的不是强攻,而是断粮。 尚京城的武库和粮仓虽然最少能撑三个月,但后续镇南王还有十五万主力,一旦被围死半年,城内军心必乱。 但楚玄根本不慌,因为他手里捏着一张全天下谁都想不到的底牌。 正是系统LV5解锁的跨城传送密室! 那封信是写给远在东齐青阳城的赵宁儿的。 他要让赵宁儿立刻联系凌霜华,说楚玄要跟东齐做一笔生意。 交易的方式很简单,凌霜华以通商正卿的名义,在东齐大规模筹集粮食。 大乾的银票从密室传过去,东齐的米面粮油再从密室传回来。 本质上这是一场对东齐有利的交易,凌霜华不会拒绝。 毕竟,楚玄给的价钱是平时的五倍,甚至可以再加。 反正这些钱都是以“战争状态,产业受到严重威胁”的名义,从系统批的无限资金,随便花。 只要这条凭空出现的补给线不断,他楚玄就是在尚京城里顿顿吃白面馒头,耗也能把镇南王的三十万大军耗死在城外! 等赵虎领命离去,天色已经大亮。 城外,凄凉肃杀的牛角号声呜呜吹响。 十五万大军的联营就像一片黑色的海洋,那种无边无际的压迫感,顺着晨风扑面而来。 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出汗,不少人双腿已经在打哆嗦了。 楚玄站在鼓楼正前方,俯视着城墙上下那一双双充满惶恐、紧张的眼睛。 前世他也看过不少历史剧,太清楚这个时候跟这些大头兵讲什么家国大义、君臣忠义,都是扯淡。 十五万大军围城,对于这些安逸了太久的京城守军来说,跟天塌了没两样。 只有关乎到他们最切身利益的东西,才能逼出这群人的血性。 他大步走到城门正上方的鼓楼前,将夹杂着浑厚内力的声音,传到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 “大乾的将士们!” “城外的逆贼,打着清君侧的幌子,干的却是强盗的勾当!” “尔等皆是大乾的大好男儿!城若破,随死而已。但你们且回头看看!” 楚玄一把抽出腰间唐横刀,刀尖直指城内那一片片密集的民坊: “那后面,住着你们的高堂老母,住着你们的结发妻子,住着你们嗷嗷待哺的骨肉!” “今日这朱雀门若破,尔等的爹娘必惨死于乱刀之下,横尸街陌!” “尔等的妻女必沦为南楚蛮夷与叛军的玩物,受千人踏、万人辱,生不如死!” “退一步,家破人亡,绝嗣灭种!”楚玄一刀砍在面前的城垛上,怒吼道:“告诉我,退,还是不退?!” 原本还很紧张的守军们,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自家爹娘妻儿惨状的画面。 人在绝境下被逼到了底线,恐惧就会本能地转化为戾气。 “不退!绝不后退!”李大柱第一个拔出佩刀,歇斯底里地咆哮。 “人在城在!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誓死不退!誓死不退!!” 几万守军的怒吼声汇聚成排山倒海的声浪,直冲云霄。 刚才那股萎靡不振的颓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视死如归的血性。 楚玄看着将士们猩红的眼睛,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不禁感叹:看来做生意洗脑,跟带兵打仗洗脑,本质上也差不多嘛。 就在他准备下城楼喝口茶,顺便安排换防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冲上了城楼。 “侯爷!侯爷借步!”小太监喘着粗气,“陛下急召!请您立刻去一趟御书房,说是……” “说是要拿镇南王的妻女上城墙,做人质!” 楚玄眉头一挑,立刻把城防交接给叶红鱼,骑着快马直奔皇宫。 第 314章 赵雍的绝情! 御书房内。 赵逸身上的龙袍都有些皱巴巴的,眼眶熬得通红。 看到楚玄进来,他连礼数都免了,直接开门见山。 “楚兄,镇南王这次起兵,打的旗号是‘清君侧、扶正统’。” “我虽然登基了,但朝中还有不少老臣对我的出身心存轻视。这外头十五万大军,压力太大了。” 赵逸用力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说道:“我寻思着,韩玉芝和赵云曦毕竟是镇南王的结发妻子和嫡女。把她们押上城头,至少能在心理上动摇对方的军心。” “毕竟,那十五万兵将里头,有不少西南旧部,他们未必真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王妃和郡主被杀。” 楚玄靠在椅子上,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没吭声。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赵逸这招大概率是没用的。 赵雍是个什么人? 那是蛰伏西南隐忍了十几年的老狐狸,一门心思就想坐这把龙椅。 这种枭雄,怎么可能被妻女牵制住? 更何况,当初赵雍让韩玉芝带着五百死士进京做内应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把这对母女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死棋了。 不过楚玄没有立刻点破,他知道赵逸需要这颗定心丸。 “九爷此举,不止是为了乱其军心吧?”楚玄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赵逸。 赵逸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瞒不过楚兄。我是想拖延时间。” “我已经让穆兴连夜带着兵符出城了。” “只要能去周边几大营调兵,凑个十万兵马回来,咱们里应外合,就能破局。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能多拖一日,尚京城就多一分希望。” 楚玄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把韩玉芝母女押上城墙,对守城其实没什么实质影响,但绝对能给赵雍那个老东西心里添点堵。 更关键的是,这对自己接下来的“收心”计划,是一次不错的助攻。 那韩玉芝可是金色人才,但身份特殊,怎么可能成为自己的员工? 若是能褪去王妃的身份,将其变成自己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行,听九爷的。我这就亲自回侯府去提人。”楚玄站起身,直接揽下了这个差事。 天色大亮。 呜——呜——! 沉闷苍凉的牛角号声再次响彻城外。 十五万大军已经开始结阵,盾车、云梯、撞木被缓缓推向阵前。 朱雀门城楼上,风比昨日更冷。 楚玄一挥手,两名亲卫将韩玉芝和赵云曦押到了城墙最前沿的女墙边上。 赵云曦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屈辱。 她堂堂镇南王嫡女,安平郡主,从小被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像个死囚一样被人押在两军阵前示众过? 反倒是站在她旁边的韩玉芝,出奇的镇定。 她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微微扭了扭那丰腴水润的身子,挣脱了亲卫的手。 慢条斯理地将几缕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轻轻瞟了楚玄一眼,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雍!” 楚玄运足了《九阳归元诀》的内力,声音瞬间盖过了城外的战鼓声,清楚地传到了敌军的中军大阵。 “你可看清楚了!你的结发妻子,还有你的女儿,都在我手里!” “你若敢下令攻城,今日我便先拿她们母女祭旗!” 城下,距离城墙两百步开外。 镇南王赵雍穿着那身暗金色的重甲,骑在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上。 他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高耸的城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自然看不清妻女的表情,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被按在城头。 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慌乱与动摇。 “楚玄!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们一个是你的岳母,一个是与你拜了天地的结发妻子!你当真要下这等毒手?!” 赵雍不仅不怕,反而直接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大声痛斥: “常言道,祸不及妻儿,你楚玄好歹也是大乾的一品侯爵,手段竟如此下作!拿自己的家眷做人质来要挟本王?!” “果然,商贾就是商贾!连行军打仗也只会用这等卑劣下贱的手段,简直让人耻笑!” 楚玄听得直乐。 这老登,明明连亲闺女的死活都不在乎,硬是要在大军面前占个道德制高点,搞得好像是他楚玄不讲武德一样。 既然你非要立牌坊,那我就帮你把这牌坊砸个稀碎。 “少跟我在这咬文嚼字装圣人!”楚玄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你一个起兵造反、勾结外敌的谋逆之贼,跟我谈什么高低贵贱?” “一句话!你退是不退?不退,我立马砍了她们!” 此时,敌军阵型前方,几名跟着赵雍出生入死的西南老将面露不忍。 一名老将催马上前两步,低声劝道:“王爷,那可是王妃和郡主啊!王妃且不说,郡主可是您的嫡女。自幼便被留在尚京为质。” “若是让她们死于阵前,将士们看了,怕是会觉得王爷……这与军心不利啊!” “军心?”赵雍偏头看了那老将一眼,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话!本王若真心疼她们,昨夜岂会让她们入京涉险?!” 赵雍调转马头,直接冲着城楼的方向,爆喝出声: “楚玄!你给我听清楚了!” “她们两个是死是活,与本王毫无干系!你要杀便杀,你要剐便剐!” “但你给本王记住了,攻破尚京城之日,本王定要将你剥皮抽筋,你的下场,会比她们惨一百倍!!” 赵雍顿了顿,特意拔高了音调:“听说你在尚京城有个揽月楼?那正好!" "城破之后,本王要把你楼里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全都拉到军营里,犒军十日!让将士们也玩玩京城的妓女!” 此话一出,楚玄原本带着嘲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而旁边被亲卫按着的赵云曦,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可现在,两军阵前。竟然亲口说她是死是活无所谓? 甚至为了激怒楚玄,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赵云曦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她从小骄傲、不可一世的底气,在这一刻被她最敬爱的父亲亲手扒得一干二净。 原来她这高高在上的郡主,在皇位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而在她旁边的韩玉芝,反应虽然没那么激烈,但一双桃花眼底也泛起了一层寒意。 她与镇南王也是二十年的夫妻,知道他有野心,也知道他对皇位很执着。 甚至从入京那天起,她已经猜到自己和女儿是死棋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被当着两军阵前像倒垃圾一样扔掉,又是另一回事。 那股令人作呕的凉薄,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恶寒。 “都听到了吧?也看清楚了吧?” 楚玄一挥手,示意亲卫松开她们。 他没有下令把这母女俩推下城墙祭旗,因为那根本没用。 而转过身,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赵云曦,还有眉头紧锁的韩玉芝。 原本冷厉的语气,在此刻却意外地温和了下来。 “这就是你那好父王,你那好夫君。” “在他眼里,皇权、大业,比你们的命可重要得多。没用了,随时就能一脚踢开。” 他弯下腰,伸手抓着赵云曦的胳膊,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拉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楚玄盯着赵云曦那双满是屈辱和绝望的眼睛说道,“而且还可以给你一个选择,那就是乖乖跟着我。” “好歹你也是我拜了天地的妻子,王妃怎么说也是我的岳母。” “我楚玄虽然不是什么圣人,还不至于真拿你们祭旗泄愤。” “若是愿意,从今往后你们就安心跟着我,没有弃子。天塌下来,为夫替你们顶着。” 这番话,没有半点大义凛然。 但赵云曦却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抬头看着楚玄。 这个被她看不起、觉得粗鄙不堪的男人,在大军压境的生死关头,没有拿她当挡箭牌,反而给了她这辈子最缺失的安全感。 这一刻,赵云曦看楚玄的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有厌恶和排斥。 甚至在那厚厚的防备之下,萌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依赖。 站在一旁的韩玉芝,听着这番话,心跳更是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她看着楚玄那挺拔的背影,再想想城外那个薄情寡义的糟老头子。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底那股病态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够狠,但也够硬! 跟着这样护短的男人,就算被他压在身下狠狠折腾,那也痛快! 韩玉芝那丰润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半分,看向楚玄的眼神更是拉丝得快要拉出水来了。 楚玄没空去管丈母娘那荡漾的春心,直接转身下令。 “李副将!” “在!” “派人把王妃和郡主护送回皇宫,交由陛下亲自安置。路上谁敢惊扰,提头来见!” “诺!” 第 315章 绝情还得是郭氏! 韩玉芝和赵云曦被几名精锐士兵护送着走下城墙。 临下台阶时,韩玉芝故意慢了半步,回头风情万种地瞥了楚玄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这次你没死,老娘随时洗干净了等你,随便造! 楚玄被这眼神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转头看向城外。 不多时,母女俩就被秘密送回了皇宫大内。 新帝赵逸听闻楚玄把人送了回来,正愁怎么安排,长生殿那边的宫女就亲自带人过来了。 这事根本不用赵逸操心,太皇太后郭氏直接派人截了胡,把母女俩强行接入了长生殿的偏殿。 幽深的内宫里,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 满脸皱纹的郭氏靠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 外头战鼓连天、十五万大军围城,这大乾江山随时可能易主。 可这位大乾最强的武道大宗师,脸上却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韩玉芝和赵云曦诚惶诚恐地跪在下首。 “起来吧。赐座。”郭氏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谢太皇太后。”母女俩刚在锦凳上坐下,郭氏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人不知所措。 “云曦啊,新婚洞房之夜,楚玄那小子的身子可还行?你们折腾了几次啊?” 赵云曦直接傻眼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外头可是你亲儿子,在带兵打你孙子的皇城啊! 尚京城若破,不知道多人会家破人亡,您老人家不问军情,不问城防,抓着人过来就为了问圆房的事?! 旁边的韩玉芝更是眼角直抽搐。 那晚在洞房里,被折腾得洪水肆掠、半死不活的人是她,但这事她哪敢接茬? 郭氏看着赵云曦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三分: “怎么?你们还没同房?!” 赵云曦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眼泪在打着转。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了,壮着胆子抬起头。 “皇祖母,我父王现在正带着十几万大军在城外攻打尚京,您……您就不担心吗?” 在她看来,自己是叛王的女儿,这种时候就算不被拖出去砍头,也该被关进大牢。 可太皇太后竟然大半夜把她们母女叫过来,问的竟然是同房没有? 郭氏半眯着眼睛,手里慢悠悠地拨弄着紫檀佛珠,连看都没看外面一眼。 “打就打吧。” “赵雍若是真有本事打进这尚京城,那这龙椅就配他坐。” “赵逸若是连皇城都守不住,那他就不配当皇帝,死了也是活该。” “这大乾的天下只要还姓赵,谁当皇帝,哀家根本不在乎。” 郭氏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赵云曦,压迫感极强。 “哀家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你这肚子,什么时候能有动静?” 这话一出,赵云曦彻底懵了。 她刚刚在城墙上被亲生父亲当成弃子抛弃,本就心如死灰,现在亲祖母不仅不在乎江山谁坐,甚至连她这个孙女的死活也不管,还一心想要让她跟楚玄圆房! 旁边的韩玉芝一看情况不对,这丫头性子倔,要是顶撞了这老东西,今晚怕是得吃苦头。 她赶紧往前膝行了两步,换上一副恭顺的笑脸。 “太皇太后息怒。” “云曦这孩子脸皮薄,刚成婚没几天,又不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加上楚玄军务繁忙,确实……没顾得上。” “臣妾回去后,一定好好教导她床笫之欢,绝不耽误太皇太后的大事。” 郭氏冷冷地扫了韩玉芝一眼。 目光在这个儿媳妇身上停顿了片刻,冷哼了一声。 “好,哀家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内,若是云曦的肚子还没动静……” 郭氏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外不言而喻。 韩玉芝心头一颤,恭恭敬敬地磕头:“臣妾,领旨。” …… 而此时的朱雀门城墙上,楚玄站在女墙后,极目远眺。 城外的战鼓声已经震天响,黑压压的敌阵开始向前推进。 视线里,打头阵冲向护城河的,根本不是镇南王的西南重甲步兵,而是清一色身穿青绿甲胄的军队! 正是南楚的兵马。 叶红鱼一身银甲,站在楚玄身侧,眼神冰冷地扫过敌阵。 “打头阵的竟然是南楚的十万大军。” “赵雍那五万嫡系先锋,居然躲在后面压阵。这镇南王,还真是够阴毒的。” 楚玄轻笑一声:“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南楚想趁着大乾内乱来打秋风占便宜,赵雍就干脆拿他们当炮灰。” “等南楚这十万人把咱们守军的箭矢、滚木和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那五万精锐再压上来,事半功倍。” “南楚的将领难道是傻子,甘心当刀使?”旁边的李大柱忍不住问道。 “他们不是傻,是没办法。”楚玄目光冷厉,“南楚皇室下了死命令要打下尚京,他们不敢抗命,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在这时,城下的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杀!!!” 数万南楚先锋推着高耸的云梯和挡板,朝城墙涌来。 第 316章 首次攻城战!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向着朱雀门的护城河而来。 楚玄站在女墙后,眼神凝重。 他虽然没带过兵,但也知道攻城战不是儿戏。 南楚这帮人打头阵,一上来并没有用投石车和攻城锤,而是压上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举盾!隐蔽!”李大柱嘶哑着嗓子怒吼。 笃笃笃笃! 黑压压的箭雨铺天盖地罩了下来,砸在一排排厚重的塔盾上。 这本是很寻常的攻城试探。 但楚玄眼尖,他发现那些插在木盾上的箭簇,竟然泛着幽冷诡异的绿光。 “啊——!” 城墙左侧,一名城防军甲士不慎被流矢擦破了手臂。 原本只是一道不到一寸长的浅口子,甚至连血都没流几滴。 那甲士粗枝大叶,也没当回事,顺手抹了一把。 可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那名甲士突然双眼翻白,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绛紫色。 他手里的长刀当啷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嘴里不停地往外涌着带血的白沫。 紧接着,又接连有十几名受了轻伤的甲士倒地抽搐,死状一模一样。 “有毒!这箭上有剧毒!” 周围的守军哪见过这等诡异下作的手段,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出现了恐慌,防线顿时有些散乱。 这还没完。 趁着城头慌乱的空档,几十架云梯已经狠狠扣在了城墙边缘。 南楚那些敏捷的先锋死士,不仅顶着盾牌往上爬,腰间还都挂着几个土褐色的破瓷罐。 还没等他们爬上城头,这些死士直接将手里的瓷罐用力砸向守军密集的地方。 “啪嚓!啪嚓!” 瓷罐碎裂,没有火光,也没有巨响。 但从碎裂的罐子里,却爆开了一大片刺鼻的黄绿色毒雾! “啊——!”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这正是南楚军中最阴损的特制“瘴气”。 只要吸入两口,立刻就觉得嗓子里像吞了烧红的炭,眼泪鼻涕横流。 体质弱的更是直接咳出大口的黑血,连站都站不稳。 原本被楚玄用大饼和死战决心激荡起来的士气,在南楚这种防不胜防的毒攻面前,眼看着就要崩溃了。 “都别乱!” 对付南楚用毒这招,楚玄其实早就有所防备! 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那五千个医用急救包是干什么吃的? 那里面装的可是系统出品的高纯度酒精、碘伏和无菌绷带。 在这个连金创药都算是好药的古代,这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赵虎!把咱们之前发下去的那些白布包全给我拆了!” 楚玄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一步跨到刚才那个中毒最深的甲士身边。 他粗暴地撕开一个印着红十字的急救包,拿出一瓶医用酒精。 “刀给我!” 楚玄夺过旁边士兵的短刀,随手用打火石一擦,火苗窜起的瞬间对刀刃进行了简单消毒。 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一刀精准地切开那甲士发黑的伤口。 黑血直接喷了出来。 “滋啦——” 楚玄直接将大半瓶高度酒精怼进伤口里。 那甲士原本都在抽搐翻白眼了,被这酒精一激,疼得像杀猪一样惨叫一声,竟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但脸上的青紫之气,却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虽然这种物理排毒和酒精消毒不能解百毒,但对付这种附着在兵器表面的毒药,只要处理得快,就能降低致死率。 楚玄又扯出无菌绷带,三两下把伤口死死扎住。 “随军郎中呢?” “用湿布捂住口鼻!盾牌手顶在前面,拿长枪给我把那些爬上来的南楚兵全捅下去!” “受伤的中毒的,全部退到女墙后面,用白布包里的水洗伤口,拿里面的白布包扎!死不了!” 主将临危不乱,甚至还能亲自操刀救下一个眼看要死的人,这对底层大头兵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那些急救包被迅速分发下去。 城墙上浓烈的血腥味和毒瘴味里,很快多出了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但就是这股难闻的味道,成了所有守军的定心丸。 “杀!” 稳住阵脚的大乾守军,彻底爆发出了被激怒的凶性。 滚木礌石不要钱地往下砸,烧得滚烫的猛火油顺着城墙倾倒,瞬间把十几架云梯变成了巨大的火把。 这一仗,从清晨的辰时,硬生生熬到了夕阳西下的申时。 南楚引以为傲的先锋大军,连续发动了三次不计代价的猛攻,都没能跨过朱雀门的城垛一步。 当沉闷的退兵鸣金声在城外响起时,南楚留下了近三千具焦黑残破的尸体,潮水般退回了联营。 而大乾这边,伤亡四百余人,战死一百三十余人。 在十五万大军围城的首战中,面对南楚这等阴毒手段,能打出这个战损比,简直堪称奇迹。 入夜。 初冬的寒风有些刺骨,空气里全是没散去的血腥味和烟火味。 楚玄没有回大营休息,甚至没有脱下那身沾满了黑血的铠甲,他提着一盏风灯,亲自走在满地狼藉的城墙上。 他走过每一段染血的女墙,看到受伤的士兵,都会蹲下来问上两句。 城门楼的拐角处,一个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甲士靠在墙根下。 他的左肩膀中了一支毒箭,半条胳膊都已经发黑肿胀了。 刚刚被随军郎中用酒精清洗过,用无菌绷带缠住,但那小伙右手还死死握着一把砍卷了刃的军刀。 看到楚玄走过来,小甲士想强撑着站起来行礼。 “别乱动,别乱动。” 楚玄半蹲下来,亲手解开他绷带有些松脱的打结处,用力重新扎紧。 那小甲士疼得龇牙咧嘴,看着自己那条发黑的胳膊,声音发颤地问: “侯爷……我这条胳膊……还能好吗?” 在这年头,普通士卒若是废了一条胳膊,领不到几两银子的抚恤,下半辈子就是个废人,连讨饭都抢不过别人。 楚玄抬起头,伸手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 “说什么屁话。” “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就算少了一条胳膊,你也是为了保这尚京城受的伤。” “只要我楚玄还在一天,就会养你一辈子!” 那小甲士愣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百户,那些当官的视他们如草芥,只会让他们上去送死。 谁曾对他们说过“养你一辈子”这种话? 小甲士抹了一把混着血污的眼泪,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眼里全是可以豁出命的忠诚。 “侯爷……有您这句话,明日我若不幸战死,也值了!” 楚玄看着这个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毫不犹豫卖命的年轻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是一个利己的现代人,对这种盲目的交付性命的行为,不能理解。 但心里却莫名有些酸涩,突然感觉自己背负的东西,更重了。 “别说这些丧气话。相信我,你的胳膊会好,尚京城也能守住!” “等击退叛军,我希望还能看到你站在我面前!” 小甲士用力地点着头,脸上的血流不断往下流:“嗯,侯爷说行,就一定可以!” 这一幕,落在了城墙上下无数受伤士兵的眼里。 “靖安侯”这三个字,在这一夜,不再只是一个朝廷的爵位。 而是成了这几万底层守军心里,真真切切的擎天白玉柱! 而此时的尚京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作为大乾的都城,这还是头一次被十几万大军兵临城下。 恐慌,在街市和深宅大院里不断蔓延。 城内的大多数酒楼紧闭着大门,连声音都不敢做。 “你们说,那靖安侯虽然会赚钱,但他从没带过兵啊,这城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啊!南楚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蛮子!” “完了完了,要是破城,咱们是不是都得死啊?” 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大户人家,此刻更是不堪。 正房里翻箱倒柜的声音响个不停,老爷太太们正慌里慌张地把金条、银票往衣服里缝。 “快!细软都带上!若是南门被攻破,咱们立马雇马车从东门逃跑!” “那些破瓷器别要了,带上房契和金叶子!” 至于底层的普通百姓,则是在发了疯地抢购米粮。 哪怕米价已经翻了三倍,粮铺门前依然挤满了红着眼睛的壮汉和妇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城池被围死,粮食就是命。 就连朝堂之上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私底下也开始暗中串联。 一处偏僻的府邸里,几个二品大员正围着一炉炭火低声密谋。 “镇南王那可是先帝亲弟,就算进城当了皇帝,也得用我们这些读书人治理天下啊。” “没错,万一那楚玄守不住朱雀门,咱们得早做打算,提前拟一份请罪折子递出城去,以保身家性命啊……” 在这个恐慌的黑夜里,唯独有一处地方,反常的镇定。 那就是被楚玄的黑虎帮重兵把守着的揽月楼总店。 如今揽月楼在京城的三家店面已经全部暂停营业。 所有的姑娘,全都被集中安置在了占地极广的“揽月·醉仙”内院里。 毕竟,醉仙楼可是尚京城最大的青楼。 柳三娘作为大管事,正在院子里清点过冬的物资。 “柳掌事,外头都在传朱雀门快守不住了,咱们……咱们要不要也收拾包袱?”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问。 柳三娘停下手里的账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收拾什么包袱?要滚你自己滚!” 她环视了一圈院子里那些原本是被卖入火坑,却被楚玄救出来,给了她们体面和尊严的姑娘们。 “咱们东家是谁?他既然敢站在城楼上,就绝对不会让那帮反贼踏进城门一步!” “都把心放在肚子里,等打赢了,咱们可是要排着队伺候东家的!” 姑娘们听着三娘这粗糙却提气的话,原本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纷纷捂嘴轻笑。 在她们眼里,外面的天塌了,也有楚玄顶着。 而此时的城南朱雀门,战火还没熄灭。 城墙下堆着几百具南楚士兵的尸体,守军正在连夜收拢箭矢,修补被撞坏的女墙。 楚玄坐在朱雀门城楼的炭火盆前,手里拿一封密信。 正是秦喜传回来的。 “蜀中已动。”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却让楚玄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口气。 第 317章 援军到了,镇南王的! 秦喜办事确实靠谱。 信里说得明白,隐藏在蜀中的四万大衍遗民,已经按照秦喜的指令全面发难。 这帮人根本不去攻城拔寨,全都化整为零,扮成了流寇马匪,在西南三州疯狂打秋风。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专挑镇南王的粮道下手。 短短五天,烧了三座大型囤粮的库房,还沿途凿沉了十几艘运粮船,两支上万人的运粮队伍被伏击打散。 现在赵雍的大后方,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楚玄将信纸凑到炭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赵雍把十五万先锋拉到尚京城下,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 后方粮道一断,他拿什么喂饱手底下这些大头兵? 不过,楚玄并没有盲目乐观。 四万遗民说白了就是一群装备简陋的散兵游勇,打打游击搞破坏还行。 若是赵雍狠下心,派个两三万精锐铁骑回头清剿,他们未必顶得住。 这招“釜底抽薪”,最多只能延缓赵雍大军的攻势,制造内部恐慌,让其不能久战。 只要撑到大乾援军到来,局势便可逆转。 …… 接下来的半个月,尚京城外彻底变成了一台残酷的血肉磨盘。 城墙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护城河里的水已经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每天都有几千南楚军像疯狗一样扑上城头,然后被大乾的守军用滚木、礌石和热油拍下去。 伤亡也在日益攀升。 好在系统商城那些医用急救包,成了活命的神器。 只要没被当场砍掉脑袋或是刺穿心脏,用高度酒精一洗,撒上止血药,再用无菌绷带一缠,死亡率被硬生生压低了八成! 但这玩意儿消耗得太快了,半个月下来,就已经达到购买上限。 楚玄为了稳住军心,这半个月连侯府都没回过一次。 他穿着那身沾满血污的甲胄,每天就睡在城门楼子里,跟大头兵们吃一锅饭,喝一样的肉汤。 最危险的时候,他便亲自拎着唐横刀冲上城头,砍翻了十几个爬上来的南楚死士。 楚玄这么拼命,可不是为了当什么圣母。 他很清楚,大乾的兵符在这个混乱时期,就是块破铜烂铁。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帮大头兵认的不完全是兵符,而是他楚玄这个人! 他要用这种同甘共苦的姿态,让这四万守军觉得,跟着靖安侯卖命,值! 事实证明,楚玄的算计非常精准。 不仅是守城的将士对他死心塌地,就连城里那些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楚玄是个靠着弄臣手段上位的商贾,一打仗肯定先跑。 可结果呢? 人家堂堂一品侯爵,顶在最前线吃带血的冷饭,一次次把反贼打退! 这谁看了不迷糊? “侯爷都不怕死,咱们怕什么!” “那可不!听说他的钱花都花不完。这样的人,都还在坚守城门,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城南平康里那些原本紧闭大门的商户,全都自发地组织了起来。 每天一到饭点,就有上百个伙计推着独轮车,把热腾腾的包子、羊肉汤送到城墙根下。 赵虎更是没闲着。 他打着楚玄的旗号,直接把京城里最大的长乐帮、漕帮的几个堂主拉到了桌面上。 “诸位!咱们昔日虽说有些过节,但若是城破了,大家都得完犊子。” “侯爷在前头拼命,咱们在后头看戏,这可不仗义!” 赵虎把一把染血的钢刀拍在桌上,“是爷们的,就跟我上城墙扛雷石!” 那些个混江湖的,最吃这一套。 更何况楚玄给的银子足,战死安家费直接给够。 短短两天,赵虎就硬生生组织起了两千多号光膀子的民壮。 他们虽然不会列阵杀敌,但帮着搬运箭矢、滚木,大大减轻了城防军的压力。 整个尚京城,在楚玄的个人魅力和一次次的胜利下,拧成了一股绳。 仿佛只要那个穿着血衣的年轻侯爷还站在城头,尚京城就不会破。 直接把京城百姓的安全感和凝聚力拉满了! …… 可惜,战争从来不会因为你的斗志高昂就手下留情。 围城第十六天。 清晨的浓雾还没散去,城楼下,楚玄正端着粗瓷大碗,就着咸菜喝着一碗粟米粥。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侯爷!出大事了!” 一名派出去趁夜打探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脸上的表情惊恐到了极点,连声音都在打颤。 “城外……城外敌军的营帐……全变了!多了好多新营帐!” 楚玄眉头一皱,大步走到城垛边,极目远眺。 随着一阵冬风吹散晨雾,远处的景象渐渐清晰。 原本城外三里处的联营,规模竟然在一夜之间扩大了整整一倍! 密密麻麻的营帐,从城南一直绵延到了城西和城东,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那连绵不绝的军阵上方,不再只有南楚的青绿旗帜。 无数面绣着“雍”字样的黑底红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一刻,空气中的压迫感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大柱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楚玄:“侯爷,镇南王的主力都到了,咱们的援军怎么还没动静?” 周围几个千户和将领也纷纷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楚玄。 在他们心里,尚京城这四万人能熬过半个月,全凭一口气撑着。 这口气,就是新君派人去各大营调兵的希望。 只要援军一到,这仗就能翻盘。 可现在,援军没到,镇南王的三十万大军却先到了。 “慌什么?”楚玄放下碗,随手拿起布巾擦了擦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周边大营十几万人马调动,不用时间筹措粮草吗?” “让弟兄们稳住,该吃吃该睡睡。” 主将这副气定神闲的做派,就像一颗定心丸,硬生生把城墙上快要崩溃的军心给压了回去。 将领们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看侯爷都不怕,也只能咬牙去安排换防。 等众将散去,楚玄却没有半点轻松。 援军? 估计根本就不会有援军。 楚玄心里很清楚,赵逸虽然登基了,拿到了传国玉玺,但那也就是在这尚京城里算数。 外地那些手握几万重兵的总兵、刺史,哪个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镇南王是谁?那是大乾先帝的亲弟弟,在西南经营十几年,名望极高。 现在打的又是“清君侧”的旗号。 在这帮外将眼里,这就是皇室内斗。 赵逸一个宫女生的庶子,根基极浅,外将凭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卖命? 这帮孙子多半是在观望。 如果尚京城守住了,他们就发兵来表忠心;要是尚京城破了,他们正好顺水推舟,迎镇南王登基。 “草!人性永远都是这么丑陋。”楚玄暗骂了一声。 这尚京城,终究只能靠自己手里这几万人硬扛。 就在他盘算着接下来几天该怎么硬拖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本月系统商城已刷新!】 【当前系统等级LV5,本期刷新商品:11件】 这久违的天籁之音,让楚玄那紧绷了半个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笑。 还得是系统啊!关键时候只有这东西靠得住!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脑海中点开了系统面板。 第 318章 战争特供,疯狂下单! 楚玄目光快速扫过面板前排。 前五件商品,无一例外,全是风月臻品。 【玫瑰精油(催情特供)】、【透明保暖内衣】、【加绒高筒袜】、【羊绒修身旗袍】、【嫩肤护手霜】。 要是在平时,楚玄看到透明保暖内衣,绝对会当场买爆,然后让揽月楼的姑娘们穿上,在暖阁里好好欣赏一番。 什么带催情的玫瑰精油,那也必须得找几个青涩的丫头试试,看是不是真有效果。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城外三十万大军都打到城门口了,谁还有心思看妹子穿透明保暖内衣? “跳过,跳过!” 楚玄的目光直接往下移,锁定在系统商城的军事安保物资专栏。 平时这里最多刷点防刺服、甩棍之类的器械。 但这一次,系统似乎也判定楚玄现在的处境是“生死存亡”,刷出来的东西,硬核了不少! 一共五件商品,一字排开。 【商品六:军用复合弓】 【说明:采用现代滑轮省力结构,精钢弓臂。省力80%,射程超出大乾制式长弓三成,精度极高。满弦状态下,成年女子亦可轻松拉开。】 【限购:20000把。配套碳纤维箭矢限购:50000支】 【单价:50文/把】 【商品七:高强度防爆盾】 【说明:采用特种材质,重量仅为大乾木制塔盾的一半,可正面硬抗投石车碎石与床弩攒射,不易碎裂,带有透明视窗。】 【限购:20000面】 【单价:80文/面】 【商品八:蛇腹形铁丝网】 【说明:军用级阻断网。展开后满布锋利倒刺,极难斩断。】 【专门克制步兵冲锋与骑兵突击,可直接覆盖城墙外壁与护城河沿岸。】 【限购:20000卷】 【单价:30文/卷】 【商品九:全覆盖防毒面具】 【说明:内置多层活性炭滤芯,完全免疫瘴气、毒雾。视野清晰,佩戴透气。】 【限购:20000个】 【单价:100文/个】 【商品十:纳米发热防寒内衣】 【说明:轻薄贴身,不影响甲胄穿戴。零下二十度体感如春,排汗透气。】 【限购:100000套】 【单价:10文/套】 看着这五件商品,楚玄差点没忍住大笑起来。 这系统,是懂送温暖的! 复合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城内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壮年,甚至是女人,只要发一把弓,稍加训练就能变成神箭手! 有了这省力结构,远程火力将源源不断! 只不过……箭矢只有五万支,有点少了。 再说那个防毒面具。 南楚先锋这半个月来,没少用那阴毒的毒箭和瘴气来恶心人。 只要戴上这玩意儿,南楚的毒攻就不足为虑了。 还有那蛇腹形铁丝网。 只要沿着城墙根和护城河拉上几道,敌军的攻城死士想爬上来?光是倒刺就能把他们撕碎。 最后那个纳米防寒内衣更是雪中送炭。 眼瞅着马上就要入冬,下半夜的城墙上冻得邪乎,很多士兵冻得刀都拿不稳。 十万套发热内衣一发,城防军战斗力最起码飙升三成! 楚玄毫不犹豫,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系统,军事物资,全部拉满!”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购买金额巨大。】 【检测到宿主的产业,正面临战争的物理摧毁威胁。】 【判定通过!本次安保军事物资采购,自动扣除系统运营公款。】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楚玄随身空间里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两万把复合弓、五万支碳纤维箭矢,两万面防爆盾、倒刺的铁丝网、防毒面具,以及整整十万套黑色的防寒内衣。 不用花自己一分钱,全走系统公款无限报销。 有了这些跨时代的装备,外头那三十万大军除非长了翅膀,否则休想踏进尚京城! 买完这十件东西,楚玄以为这月的商城就结束了。 但他发现商城的最底部,还有一个的格子。 楚玄屏住呼吸,凝神看去。 【特殊商品:破境丹·天罡】 【说明:逆天夺造化之药。服用后可将宿主的武道修为强行提升至‘大宗师’境界。】 【药效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代价:服用此丹,将严重透支宿主丹田气海。药效消退后,宿主当前武道修为永久倒退一个大境界。】 【售价:清空宿主当前全部个人私有资产(不退不换)。】 【限购:终身仅此一颗。】 楚玄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呼吸一滞。 大宗师! 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楚玄再清楚不过。 那天在太极殿,太后郭氏仅仅是随随便便一抬手,就让一流巅峰的叶红鱼毫无还手之力。 大宗师,那就是凌驾于世俗皇权之上的终极战力,已经超出了常人武者的范围。 一人可守一国的存在! 有了这颗丹药,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小时的大宗师体验卡! 但这个代价,也是真的惨烈。 钱倒是无所谓。他现在个人的私房钱,只剩下可怜的二百多贯,清空就清空了。 要命的是那个“永久倒退一个大境界”。 楚玄现在的《九阳归元诀》好不容易练到第三重,踏入了一流下品的境界。 在这个乱世,勉强算是有了一点自保的本钱。 一旦吃了这颗丹药,药效退去后他直接掉回二流下品。 在这动不动就是几十万大军混战的局势下,二流下品,实在太弱了。 但这东西就好比核武器,有和没有完全是两回事。 你可以一辈子不用,但你不能没有。 有一张大宗师的底牌捏在手里,就算真到了山穷水尽、城破人亡的地步, 他楚玄也能凭着一个时辰的绝顶修为,护着自己楼里那些姑娘们杀出一条生路! “买!” 【叮!扣除宿主个人资产268贯300文,您的个人账户已清零。】 【恭喜宿主获得‘破境丹·天罡’×1。】 一颗通体赤红、表面布满金色云纹的丹药,出现在了随身空间的角落里。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楚玄将心头的激动压了下去,没打算现在就服用。 虽说眼下大军兵临城下,把药嗑了或许真能杀入万军从中,直接要了镇南王的命。 这样一来,叛军群龙无首,京城之危就可以迎刃而解,但……这只是解除了大乾的危机。 对于楚玄个人来说,或许能获得不少声望和虚名。但实际上并没有卵用,甚至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因为他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城外的镇南王,而是拥有大宗师修为的太皇太后,郭氏。 退一万步讲,假如镇南王真的攻破城门,他只需要服个软,以女婿的身份说几句好听的话,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就可以保住性命。 但郭氏不一样,她知道自己大衍皇室的身份,迟早都会对自己动手。 现在无非是想利用自己当配种工具,好让赵云曦怀上可以修炼《九阳归元诀》的赵氏血脉,才没有杀自己而已。 这个老妖婆就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有了这颗逆天丹药,真到了生死攸关之时,也有与大宗师殊死一搏的本钱! 想通了这点,楚玄关掉系统面板,抬头看向了城外。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三十万大军的连营点燃了无数火把,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火海,压迫感让人窒息。 城墙上的守军靠在女墙边上,裹着单薄的旧军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眼神里透着连日鏖战的疲惫,以及对明日未知的恐惧。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恐惧?从明天开始,该恐惧的就不是大乾的守军了。 他转身快步走下城墙,对着身边的亲卫沉声说道:“去!立刻把叶红鱼、周铁、李大柱,还有赵虎,全都给我叫到兵马司大营!” 亲卫一愣,赶紧抱拳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五城兵马司的中军大帐内,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 几员大将盔甲上还带着血,满脸凝重地看着站在帅案前的楚玄。 李大柱最先沉不住气,拱手道:“侯爷,是不是探到敌军明早要大举强攻的消息了?我这就去安排死士!” 周铁也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禁军那一万人随时可以顶到最前面,我愿亲自带头冲杀!” 叶红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拔出了三尺长剑,清冷的眸子里杀气四溢。 看着这群做好了赴死准备的人,楚玄轻笑了一声。 “冲杀?用不着。” 他大步走到帐外,指着大营后面的校场。 那里,堆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一座座堆积如山的包裹。 漆黑冰冷的复合弓、泛着寒光的铁丝网、造型诡异的防毒面具…… “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去送死?” “你们这几天不是总抱怨弓箭手拉不开弓,盾牌太重,挡不住南楚的毒气吗?” “有了这些东西,所有的担忧都不存在了。” 在场的所有将领,包括一向面瘫的叶红鱼,全都看傻了眼。 “东……东家……这都是些啥啊?”赵虎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楚玄转过身说道:“这些,是能让城外那三十万叛军,哭爹喊娘的好东西!” 他拔出腰间唐横刀,一刀斩断一个装满复合弓的木箱封条: “立刻安排人手,按营发下去!连夜把铁丝网给钉到城墙根和护城河沿岸!” “今夜不睡!让弟兄们全给我换上新装备!” “明天,就让我那位岳父大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铜墙铁壁!” —————— 终于可以在正文配图了! 后续每个女角色都有美图! 先来张萧氏,让大家检验一下我的审美! 第 319章 全副武装! 整整一夜。 尚京城四万守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 五城兵马司大营的校场上,堆积如山的木箱被纷纷砸开。 黑虎帮的弟兄和城防军的甲士们连夜搬运,把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源源不断地送上城墙。 中军大帐前,叶红鱼一袭黑衣,腰间挎着长剑,默默看着楚玄指挥若定。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 哪怕她是从小在镇北军大营里长大的将门虎女,也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这么多精良到匪夷所思的军械,就算是掏空大乾三座顶级的武库,也凑不出来。 更何况,上面连个工部的铁印都没有。 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楚玄回过头,正好对上叶红鱼的视线。 他走到近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 “你是不是想问,我从哪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叶红鱼没有任何躲闪,任由他的手指划过脸颊。 她眼帘微垂,声音依旧清冷干脆:“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楚玄笑了笑,感觉还不错。 跟这种女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尤其是她心里有你,还不粘人的女人。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能让外头那三十万大军寸步难行。” 楚玄顺手把一件薄薄的黑色防寒内衣塞到她手里, “去内帐把这个穿在甲胄里面,夜里城墙上风大。” 叶红鱼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手感顺滑、带着古怪弹性的衣物,没有多问半个字,转身进了内帐。 …… 此时的朱雀门城墙根下。 初冬的下半夜,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换防退下来的几个老兵,正缩在角落里直跺脚。 他们身上那件军袄早就破了洞,里面的棉絮发黑发硬,根本挡不住寒气。 不少人冻得嘴唇发紫,连拿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快!都他娘的起来!发新衣裳了!” 一个百户推着一辆独轮车走过来,直接把一堆黑乎乎的衣物扔在地上。 “侯爷有令!每人一套,赶紧贴身穿上!” 老兵王六捡起一套包含衣服和裤子的纳米发热内衣,入手轻飘飘的,跟纸一样薄。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百户大人,这布料摸着倒是滑溜,可比我婆娘的肚兜还薄!这……” “这玩意儿穿了能顶个屁用啊?” “少废话!侯爷给的东西还能有差?赶紧换!” 王六冻得实在受不了,哆哆嗦嗦地脱下破棉袄,把这件古怪的紧身黑衣套在了身上,裤子这会不方便脱。 衣服刚一贴肉。 王六浑身一哆嗦,眼珠子瞬间瞪得浑圆。 他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和胳膊,一股温热的气流正顺着这层薄薄的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原本冻得发僵的身体,竟然像是泡进了热气腾腾的温泉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暖意! 连之前发麻的手指头,都恢复了知觉。 “暖和起来了?” “这……这他娘的是歌什么宝贝?!”王六激动得声音都劈岔了,直接爆了粗口。 周围几个刚换上的士兵也全都炸了锅。 “嚯!真热乎啊!比坐在炭火盆旁边还舒坦!” “这东西薄得像蝉翼,怎么比我爹留下的那件老貂绒穿着还暖和?!”王六死死攥着衣角,生怕被人抢了去。 旁边一个年轻甲士小心翼翼地摸着身上的衣料,压低了声音: “何止啊!你们说,怕是连皇上都没穿过这么暖和的衣裳吧?” “嘘!小声点,想死啊你!”百户一巴掌拍在那甲士后脑勺上,自己却也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记住了,这可是侯爷费了好大劲给咱弄来的!明日谁要是不玩命,那就是对不起侯爷!” 这一夜,整条城墙上此起彼伏地传出压抑的惊叹声。 四万多套发热内衣发下去,原本萎靡的士气,瞬间被一股热血点燃。 而在城楼内侧的空地上。 禁军统领周铁,正和几个千户围着几个木箱子发愣。 箱子里装的全是黑漆漆的军用复合弓,那复杂的滑轮结构和弓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旁边还配着一捆捆轻便得不像话的碳纤维箭矢。 “周统领,这弓看着怪模怪样的,连个木头都不见,能行吗?”一个千户满脸怀疑。 周铁在军中混了半辈子,从北境到京城,什么硬弓没见过?但这东西,还真是头一次见。 他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拿起一把复合弓。 入手挺沉,全是精钢打造。 他扎稳马步,右手扣住弓弦,猛地发力往后拉。 周铁本以为这全钢的弓得费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发力的瞬间,那滑轮一转,弓弦竟然轻飘飘地被拉了个满月! 他因为用力过猛,差点一屁股闪在地上。 “怎么这么轻?”周铁满脸错愕。 这种手感,别说上阵杀敌的精壮汉子,就算是城里随便拉个卖菜的妇人,都能轻松拉满。 但他好歹是武将,手指松开弓弦的瞬间,立刻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崩弹之力。 周铁眼神一凝,立刻抽出一支碳纤维箭矢搭上,直接对准了一百五十步外、用来做测试的沙包靶子。 大乾最好的制式长弓,有效杀伤射程也就是一百步出头。一百五十步,箭飞过去早就飘了。 周铁眯起眼睛,松开手指。 “嗖——砰!” 没有丝毫停顿,连箭影都快得看不清。 那支黑色的碳纤维箭矢直接跨越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钉穿了厚厚的沙包, 甚至箭头直接从另一端扎了出来,钉在后面的青石墙上! 全场死寂。 那几个刚才还在质疑的千户,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一百五十步……直接射穿?!” 周铁脸色剧变,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又连续抽了三支箭,刷刷刷三声,全部命中靶心,每一支都入木三分! 他死死盯着手里这把复合弓,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等神器……若是早有此等神器,当年北境儿郎根本不用死那么多人啊!”周铁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若是全军都配上此弓,我大乾何愁不强大!四方蛮夷安敢欺我?!” 第 320章 铜墙铁壁! 辰时三刻,初冬的日头刚冒出头。 城外三十万大军的联营里,震天动地的战鼓声隆隆擂响。 连绵不绝的军阵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尚京城的三面城墙滚滚扑来。 镇南王赵雍与南楚大将军萧靖远,并肩站在中军后方的高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朱雀门。 “楚玄那小子,手底下能打的也就是北境那两万人。”赵雍冷笑一声,“本王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挡!” 萧靖远眼神阴鸷,随口吩咐身边的副将:“按老规矩,先让‘瘴气营’的死士上去开路。” 很快,数百名身手矫健的南楚死士,借着盾牌手的掩护,迅速逼近城墙。 他们手法熟练,从腰间拽出土褐色的破瓷罐,用力在石头上一磕,直接朝着城墙上方密集处抛掷上去。 “啪嚓!啪嚓!” 瓷罐碎裂的声音在城头此起彼伏,刺鼻的黄绿色毒雾瞬间升腾而起,眨眼间就把大半个城头给笼罩了进去。 高台上,萧靖远得意地摸了摸下巴:“王爷,你且听着,城墙上马上就要惨叫连天了。” 赵雍满意地点点头,已经准备下令重甲步兵准备登城。 一息、两息、十息过去了。 意料中城防大乱、守军呕血惨叫的动静,根本没有出现! 整个朱雀门城头,只有偶尔传来的兵甲摩擦声。 “怎么回事?”萧靖远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这时,一阵干冷的北风吹过,将城头的黄绿色毒雾吹散了大半,也把一部分毒烟直接倒灌回了城墙脚下。 只见女墙后头,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大乾守军,脸上全都扣着一个诡异、像猪鼻囊一样的黑色面具。 他们就那么冷冷地站在毒雾里,呼吸平稳,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而城下那些没戴面具的南楚攻城兵,反倒被风吹回来的毒雾罩了个正着。 “啊——!” “我的眼睛!咳咳咳……” 惨叫声终于响了,但却是从南楚军阵里传出来的。 成百上千的南楚士兵丢下兵器,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剧烈抽搐,七窍里直往外喷着黑血。 赵雍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抓住围栏:“怎么可能!他们竟然不怕毒了?!” 城楼上,楚玄看着下面自食恶果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多层活性炭滤芯连现代化学毒气都能过滤,对付你们这古代粗劣提取的植物瘴毒,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放箭!掩护步兵强冲!”萧靖远气急败坏地大吼,“没有毒雾开路一样能踏平他们!把云梯推上去!” 呜咽的号角声中,数千名扛着长梯、举着盾牌的南楚步兵,顶着城上的箭雨朝着护城河边冲去。 他们满脑子都是第一个先登城头拿赏银。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百户,刚刚踏过护城河边缘,一脚踩进杂草丛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异响,百户脚底下的军靴被直接扎穿,几根闪着寒光的精钢倒刺不仅刺穿了他的脚掌,甚至从小腿肚里穿了出来。 “啊——有东西!别过……” 他凄厉的惨叫声还没喊完,后面黑压压的人群根本刹不住车,直接撞了上来。 那一瞬间,他惊恐地发现,杂草底下,全是一团团盘根错节、密布着锋利倒刺的精钢铁丝网! 十几道蛇腹倒刺直接撕开了他的甲胄,死死绞进了他的皮肉里。 他越是痛苦挣扎,那铁丝网就缠得越紧,生生将一块块血肉给撕扯下来。 这就是军用级阻断网的恐怖之处,一旦被缠上,越挣扎死得越惨! “噗嗤!噗嗤!” “啊——!” 惨绝人寰的绞肉声在城墙根下响成一片。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城死士,像下饺子一样栽进铁丝网阵里。 后面的推着前面的,前面的哀嚎着被活活绞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城墙外壁下就铺满了一层烂肉。 那些所谓的攻城精锐,现在连城砖都没摸到。 云梯架不上来,冲车过不去,几千人挤在狭窄的护城河边,成了活靶子。 “那是何物?连战靴都能绞碎!”赵雍在后方看得头皮一阵发麻,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能活吞人命的防御工事。 楚玄站在城头,抬起手下达了指令:“弓弩手准备!” 两万名早就迫不及待的守军,同时举起了手里那黑漆漆的军用复合弓。 因为滑轮省力结构的存在,连平日里体力最差的火头军,都能毫不费力地把这全钢大弓拉个满月。 “放!” “嗡——!” 城下的南楚弓箭手刚把弓拉开,正准备往上抛射压制。 他们的大弓射程最多只有一百步。 可大乾这边的碳纤维箭矢,却从一百五十步外,带着恐怖的速度,如同黑色闪电般砸了下来。 “噗嗤!” 一名南楚盾牌手举着厚重的木盾,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支黑色的箭矢直接洞穿了三寸厚的硬木, 连带着把他的胸膛扎了个对穿,箭头甚至还顺势扎进了后面同袍的肚子里。 一百五十步外,一箭双雕! “这是什么硬弓?射程怎么这么远!” 南楚军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手里的弓箭根本够不到城头,而对方的箭矢却能轻而易举地破了他们的盾牌和重甲。 更为恐怖的是,由于复合弓极其省力,大乾守军的射速快得离谱。 一波箭雨刚落下,还没等南楚兵喘口气,第二波、第三波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萧靖远目眦欲裂,怒吼道:“推投石车!给我用石头砸碎他们的女墙!” 几十架庞大的投石车被推到阵前,绞盘转动,一块块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头。 城头上的大乾将士不慌不忙,李大柱一声怒吼:“举盾!” 一排排轻便的特种防爆盾瞬间竖了起来,严丝合缝地挡在身前。 “砰!砰!砰!” 几百斤的巨石砸在防爆盾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闷响。 若是换作以前的木制塔盾,这一下连盾带人早就被砸成肉泥了。 可现在,那巨石砸在防爆盾上,盾牌表面只是荡起一层波纹,巨大的冲击力被卸了个一干二净。 巨石滚落城下。 而躲在透明视窗后面的守军,不仅毫发无损,还能清晰地看着下方敌军那绝望的表情。 从辰时攻到下午申时。 这本该是血肉横飞、惨烈无比的攻城战,却硬生生演变成了一场被动屠杀。 整整一天,三十万大军轮番猛攻,居然连大乾的一个城垛都没摸到。 黄昏时分。 联军终于撑不住这恐怖的伤亡,在一阵凄凉的鸣金声中退回了营地。 朱雀门的城墙上,大乾守军没有欢呼,而是全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中。 城楼下,刚刚统计完战损的周铁,拿着一本册子,手都在抖。 他快步走到楚玄面前,声音发干:“侯爷……战果出来了。” “敌军在城下丢了八千多具尸体,伤者少说有两万余。” 周铁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着楚玄:“咱们……咱们这边,因为有防爆盾和急救包……战死的不到五十人,轻重伤加起来不足三百。” 这数据一出,旁边几个千户全傻了。 这他娘的叫打仗?修城墙也不过这点伤亡了! 周铁苦笑一声,对着楚玄深深作了个揖:“末将戎马三十年,也算是经历了不少战役,还从没打过这么轻松的守城仗。” 李大柱也咧着大嘴凑过来,摸着手里的复合弓,像摸媳妇一样: “侯爷,您弄来的这些宝贝真是绝了!这仗打得,简直跟做梦似的。” 城墙边上,几个退下来休息的老兵正靠在防爆盾上。 王六紧了紧身上暖烘烘的发热内衣,对旁边的新兵调侃道:“瞧见没?以前跟着那些庸才将领守城,那是拿命往里填。” “现在跟着侯爷守城,坐在城头上看戏就行!” 楚玄听着周围的议论,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幽深地望向城外那连绵的营帐。 有了这些东西,守城是稳当了很多。但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赵雍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每天变换阵型,发疯一样猛攻三面城门。 可无论他是用云梯、冲车,在楚玄这套现代防御体系面前,统统碰得头破血流。 七天下来,叛军伤亡超过三万,连尚京城的一块墙砖都没能扒下来。 第七天深夜。 镇南王中军大帐内,气氛压得所有将领喘不过气。 这几天的攻城,彻底把南楚军和镇南王麾下骄兵悍将的胆气给打没了。 赵雍盯着桌案上的尚京城防图,眉头紧皱。 “七天了!” “三十万大军,折了三万多精锐不说,连城墙都摸不着!” “萧将军,依你之见,这仗咱们到底该怎么打?” 一身青绿色重甲的南楚大将军萧靖远,此刻再也没了最初的狂傲。 他乃南楚皇族嫡系,一向自视甚高,觉得大乾的国策是重文轻武,军队不过土鸡瓦犬而已。 可这七天,尚京城的城防算是让他明白,哪有这么简单。 萧靖远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王爷,非是我军不卖命。楚玄手里那些东西,实在邪门!” “那带倒刺的铁丝网,刀砍不断,人越挣扎缠得越紧,着实诡异!”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还有那些能挡住投石车的怪盾,能射出一百五十步的黑弓……” “大乾的工部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工巧匠了?” “王爷,你乃是大乾的镇南王,可曾听闻?” 赵雍知道个屁,他要是有这些装备早就造反了。 不过此刻他也知道,不能怪底下的士兵,那些装备确实太强了。 强攻,只能是白白送命。 “罢了,既然攻城不下,那我们就换个策略。”赵雍的目光盯在地图上的尚京城上,冷笑一声, “就算他楚玄有通天彻地的神物,他还能变出百万石的粮食不成?” 萧靖远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意思:“王爷是想围城?” “不错!” “尚京城内的储粮,就算满打满算,也只够那四万守军和全城百姓吃上三个月。” “咱们只要切断九门,三个月后,不用咱们强攻,城里的人就得易子而食!” “传令三军!”赵雍大喝一声, “退后五里,扎营筑垒!本王要活活困死他们!” 第 321章 孤城! 与此同时,尚京城皇宫,御书房。 几盏风灯在寒风中摇晃,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影卫首领穆兴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单膝跪在新帝赵逸面前。 他一身黑衣沾满了泥水与冰霜,显然是日夜兼程刚赶回京。 “陛下,臣奉命出城,联络各路守将……”穆兴的声音透着干涩。 赵逸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期冀:“说!各路大军何时能拔营勤王?” 穆兴低垂着头,从怀中掏出几份揉皱的密报,语气苦涩地报出了一连串令人绝望的借口: “河东总兵陈广义说,麾下人马刚平完流匪,兵疲粮尽,短期内实在无力调动。” “淮南道节度使郑崇称,南楚大军压境,淮南防线危如累卵,若抽调兵马,恐南楚趁虚而入。” “陇西守将赵铭远回信说,镇南王本是先帝亲弟,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此事乃皇室内务,末将不敢妄动。” “山东招讨使韩忠倒是愿意发兵,但他推脱粮草征调需时两月,要朝廷先拨银二百万两做拔营军资。” “还有幽州大营指挥使刘振,他直言北燕铁骑虎视眈眈,幽州不敢空城……” 穆兴每念出一个名字,赵逸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一帮见风使舵的东西!”他眼底闪过浓浓的自嘲与杀意。 直到坐上这把龙椅,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政令不出皇城”。 他一个宫女生的庶子,没有雄厚的母族背景,外头那些拥兵自重的老狐狸,根本就没把他这个新帝当回事。 皇位好坐,但皇权,却不是一道圣旨就能让人死心塌地的。 这就意味着,偌大的尚京城,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没有外援的孤城。 穆兴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新君,声音透着一丝干涩: “陛下息怒。恕臣直言,这帮外放的军镇大员,手里捏着兵权,其实都在等。” “等什么?” “在等这尚京城的最终结局。”穆兴直言不讳,“等尚京城被破,或者是登封我们死守到底,击退镇南王。” “谁能在皇城下活到最后,他们就会忠于谁。” 赵逸跌坐在龙椅上,原本的愤怒化作了无尽的自嘲。 这就是人性。 那些封疆大吏手握重兵,凭什么把身家性命,押在一个还没坐稳皇位的庶出皇子身上? “传朕口谕。” “召靖安侯楚玄、太师蔡元舟,以及户部尚书等一应重臣,即刻入宫议事!”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内风灯摇曳,门窗紧闭,压抑的气氛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楚玄连甲胄都没脱,身上还带着城头上淡淡的血腥味,大步跨入殿内。 相比于旁边战战兢兢的几个文臣,他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反倒显得自然很多。 “臣等参见陛下。” “免了!不必讲这些虚礼。”赵逸面色阴沉,“穆统领,给诸位说说吧。” 穆兴将刚才汇报给新帝的话,当着屋内几位重臣的面又复述了一遍。 “……情况便是如此。” “外藩各路大营诸将皆拥兵观望,推脱粮尽兵疲,无一人肯发兵勤王。”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户部尚书刘大人腿肚子一抽,险些直接瘫软在地。 蔡元舟这位历经三朝、刚正不阿的老太师,虽仍挺拔如松,但眼里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悲哀。 满朝文武日夜期盼的援军,没了! 这就意味着,尚京这区区四万守军,真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军。 楚玄负手立于一旁,听到这等噩耗,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因为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人之性恶,原本就是如此。 “诸位大人,不必这副天塌了的模样。”楚玄走上前去,随手将一张硕大的尚京城防图摊开在御案上。 “既然没有援军,那我们就应该想想怎么靠自己。”他语气从容不迫,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城外赵雍强攻七日,在我的防线前扔下了三万多具尸体,连朱雀门的一块城砖都没能敲下来。” “他们深知强攻不下,必然会转换策略。” 楚玄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叩了两下,“依我之见,接下来他多半会选择围城。” “三十万人把这尚京城像铁桶一样围起来,不打,就干耗着。” “等城里粮食吃空,饿殍遍地,内乱一起,他们便可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轻易破城。” 蔡元舟眉头紧锁,大步走上前沉声道:“不错,若是雍王选择围城,尚京危矣。” “刘大人,城中现有的粮草储备,究竟还可支撑多久?” 户部尚书刘大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忙躬身回禀:“回陛下、太师……老臣这几日连夜盘点了各大官仓,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城内三十万张嘴,加上四万守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啊。” “若是照着现在的常例吃法……恐怕,最多只能支持三个月!” 刘大人顿了顿,声音越发战栗:“现下城中已经有些黑心商贾在暗中囤积居奇,坊间粮价暗涨,百姓人心惶惶。” “若是……若是这日子久了,只怕还没等叛军打进来,城内就会生出大乱子。” 赵逸眉头紧皱,盯着刘大人问:“朕就问你,若是不管那些成法旧规,这尚京城最多能坚持多久?” 刘大人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若是从今日起,立刻下旨缩减城中百姓用粮,按丁配给,实行军管!” “把全城的口粮强行挤出来给守城将士,最多……能多撑一个月。” “不可!” 楚玄当即冷喝一声,直接打断了刘大人的主意。 削减百姓口粮?这简直是逼着老百姓造反。 其实这半个月来,楚玄并没有干耗着。 系统那座LV5的跨城传送密室,此刻正在发挥着逆天的作用。 他借由密室,给远在东齐青阳城的凌霜华去了密信,直接动用系统的“无限战时资金”,在东齐大肆套购粮食。 这几天,源源不断的米面油粮已经被传送到揽月楼密室,午夜全都运到了黑虎帮总堂,由赵虎和最信任的心腹严密看守。 凌霜华办事干练,不仅运了粮,还夹带了一封私信。 信上只有寥寥一句:【朕已悉大乾之事。若尚京城守不住,便来东齐,朕养你。】 这封透着霸道护短口吻的信,很显然是东齐女帝慕容玥口述,凌霜华代笔写的。 楚玄当时看着信直摇头,这女人图谋甚大,心里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不过,东齐传过来的这批粮食,供养那四万守城将士倒是绰绰有余,军心是绝对能稳住的。 但最大的麻烦,是尚京城这上三十万张老百姓的嘴。 哪怕系统给的资金是无限的,东齐那边的市面调粮速度也跟不上,这依然是个填不满的大窟窿。 即便如此,他也绝不同意从老百姓嘴里抢食。 “刘大人,不可。”楚玄,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 “若是现在下旨控制粮食配给,等于明白着昭告全城,朝廷没有外援了,粮库要见底了。” “到时候不用赵雍来攻城,那些绝望的百姓就会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暴乱,甚至倒戈相向去给镇南王做内应!” 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听得众人心头一紧。 蔡老太师赞同地点点头,叹息道:“靖安侯之有理啊。民为水,君为舟。断不能因粮草而先失了民心。” “可是楚玄,依你之见,眼下这死局,当如何破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楚玄身上。 这个一手将赵逸扶上皇位,又在城头杀退三十万大军的年轻侯爷,如今俨然成了大乾朝堂的定海神针。 楚玄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大言不惭地揽下了这天大的难关。 “粮食的问题,交给我来想办法。不过我需要一些时日。” 其实他心里早有算盘,或者说是赌。 只要坚持一个月,系统商店就会刷新物资,若是像之前一样刷出方便面什么的,缺粮的危机就解除了。 而且城中粮食能撑三个月,也就是说,他至少可以赌三次系统刷新吃的东西。 “不过,当务之急,是稳住城中民心!”楚玄重重敲了敲桌案, “只要百姓对朝廷抱有希望,赵雍的围城之计,就是白费功夫!” “毕竟,多耗一天,叛军同样需要消耗一天的粮草!” 赵逸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大盛:“好!靖安侯既然说有办法,那朕就全权交于你放手去做!” “稳民心之事,你只管下令,这朝堂上下,随你调度!” “若有不从者,按通敌之罪论处!” 第 322章 民心,是需要经营的! 围城第三日。 不出楚玄所料,镇南王的三十万大军在城外五里处,扎下连绵不绝的旱寨。 彻底切断了尚京城对外所有的陆路水路通道。 换作平常,一国之都被大军困住,城内早就该偷盗横行、米铺被砸抢、权贵携细软出逃了。 可如今的尚京城内,不但没有陷入崩溃,反而出奇的井然有序,百姓该干嘛干嘛。 这全归功于楚玄手底下那几个心腹的雷霆手段。 一大早,鸿胪寺主事甄有才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领着一队虎啸营的精锐甲士,威风八面地走街串巷。 他们在城内各大米铺、钱庄、集市的醒目墙面上,刷刷贴上了一张张盖着鲜红官印的硕大布告。 “都听好咯!”甄有才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吼道: “靖安侯有令!我大乾军粮储备充盈,堆积如山!城中百姓只管安心度日,不必惊慌失措。” “即日起,米面粮油一律维持原价买卖,谁要是敢借机多收一个铜板,敢哄抬粮价,统统以通敌叛国论处,夷三族!” 甄有才可不是空口说白话,布告贴出的半个时辰内,城南几个试图涨价的粮商刚把米标换了, 就被甲士直接查封了铺子,掌柜被当街一顿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与此同时,兵部侍郎何少羽则拉着一大帮文官,推着几十辆大车,敲锣打鼓地往城门方向去。 车上堆满了猪肉和一坛坛烈酒,做足了“朝廷有粮,大肆犒军”的姿态。 城里的百姓一看这阵仗,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顿时踏实了大半。 而刑部侍郎李权的手段,就血腥残酷得多了。 这位昔日在各大青楼妓院,左拥右抱的风流纨绔,李三公子,现在可大不一样了。 他暗地里直接把城里几个密谋投降镇南王、企图当内应的丝绸富商和低级官员,从小妾被窝里拽了出来。 连三司会审都省了,李权在城南闹市摆下斩头台,罗列罪证后,一声令下。 手起刀落。 十几颗血淋淋的脑袋直接被挂在了朱雀门的城楼底下。 每一颗脑袋底下都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刺眼的朱砂写着四个大字—— 【通敌者死】 恩威并施,杀鸡儆猴,城中本可能酝酿的动乱,被强行按死在了摇篮里。 但恐吓只能治标。 要让百姓死心塌地守城,得给他们造一个“信仰”。 于是,在户部侍郎张瀚文的巧妙安排下,全尚京城的酒楼、茶馆里,一夜之间冒出了上百个说书先生。 京城最大的悦来茶楼里,一位老先生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 “列位看官!今日不说南楚那淫秽之国,就单说说咱们当朝一品靖安侯,楚玄楚侯爷!” “那可是天上降下的武曲星转世!” “话说那日,南楚十万毒兵压境,毒瘴遮天蔽日。” “眼看我大乾将士就要命丧黄泉!你们猜怎么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楚大人身披血染的铁甲,手提一把斩马长刀,直接一步跃下城头!”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闪着银光的仙家宝瓶,只倒出一滴仙水,就将那上百个中毒将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再说侯爷他心疼士卒,硬是连着七个日夜未下城头,跟士卒分吃一锅糙米,睡一阵寒风。” “有这样的人镇守尚京,那镇南王就是带一百万人来,也休想踏进城门半步!” “楚大人真不愧是,咱大乾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底下的百姓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涨红了脸大声叫好。 老百姓的心思最朴素,谁能在乱世中挡住刀兵给他们活路,他们就把谁当活菩萨供着。 虽然经过了夸张的艺术加工,但在这样的舆论攻势下,楚玄在百姓心中的声望,甚至隐隐盖过了皇权。 民心,算是稳住了。 …… 入夜,御书房。 殿内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只留赵逸与楚玄相对而坐,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 没有外人,两人也不必拘泥那繁琐的君臣之仪,就如昔日在揽月楼雅间内饮酒般随意自然。 “楚兄,此番守城,若是没有你在前面顶着,我这龙椅怕是坐不了几天就被人掀翻了。” 赵逸亲自执壶,给楚玄倒满一杯御酒,眼神中满是真挚, “这等手段,真是让朝堂上那些酸腐文臣汗颜。” 楚玄端起玉杯一饮而尽,半开玩笑地说:“九爷,言重了。” “不过这自古功高盖主的下场都不怎么好,你可别哪天夜半惊醒,觉得我楚玄手里的权力太大,随便寻个由头把我给斩了。” 赵逸听罢,不仅没有生怒,反而放下酒壶,正色道:“楚兄这是什么话!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试探之语。” “若没有你,岂会有我赵逸的今日?你手里的权力越大,我睡得才越安稳!” “你莫非忘了当日击掌时说过的,你我乃是知己!” 看着赵逸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看的真诚模样,楚玄挑了挑眉。 这赵逸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初选择扶持他果然没错。 “行了,自家兄弟不说外道话。”楚玄话锋一转,“今夜召我前来,可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难事?” 赵逸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苦笑一声:“确实有一桩头疼事。” “如今民心是稳住了,雍王大军也挡在了城外。” “可是……关于父皇昔日留下的那些嫔妃,不知该如何安置。” 楚玄静静听着。 “楚兄你也知晓,父皇在位时,后宫充盈。” “那些嫔妃从二十来岁到五十岁的皆有,林林总总好几百人,许多人甚至连父皇的面都没见过。”赵逸叹息道, “若是继续养在后宫,每人还得配太监宫女伺候,这吃穿用度加起来,每月是一笔消耗极大的开支。” “若是将她们全数遣散,不仅于理不合,恐惹天下人非议我寡恩。” “我便想着,如何才能省下这笔庞大开销,全都充作守城将士的军饷。” 楚玄靠在椅背上,反问道:“九爷既然提出来,想必心里已经有成算了吧?” 赵逸讪讪一笑,凑近了些:“我是这般想的。就在楚兄的侯府旁边,有一处能容纳三百多人的大宅。” “我想将这些嫔妃全都挪出宫,安置在那处宅子里统一供养。” “可既然出了宫,宫里的太监自是不能跟去的。这些人养尊处优惯了,总得有丫鬟照料起居。”赵逸目光殷切地看向楚玄, “这个……我知道楚兄在揽月楼收留了许多命苦的姑娘,如今四家店加起来少说也有四百余人吧?” “不知可否从楼里抽调些听话的,去那宅子里当丫鬟伺候?内务府照样拨发工钱。” 楚玄心里一阵无语。 这小子算盘打得够精,把后宫这个烫手山芋扔出皇城省钱不说,还专门安顿在他侯府隔壁。 摆明了是想白嫖他的安保,连带揽月楼闲置的姑娘也给用上了。 不过揽月楼如今停业,姑娘们闲着也是闲着,能赚份内务府的钱,再加上自己每月照发的月钱,想必姑娘们也是愿意的。 “成,多大点事。明日我便安排人去宅子那边先打点好。”楚玄干脆地应下。 “等九爷你安排好之后,一起送过来便是。” 赵逸闻言,抚掌大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如此一来,皇宫里的开销少说能省下一大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楚玄便离开御书房。 出宫后,他径直上了朱雀门城头巡视防务。 城墙外寒风凛冽,战火的焦臭味还未散去。 叶红鱼一袭黑色劲装,腰佩三尺长剑,正站在女墙边督导甲士换防。 见楚玄走来,她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微光,迎上前去。 两人并肩走在城垛旁。 叶红鱼欲言又止,脸颊微微泛红。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楚玄察觉到她有些反常 叶红鱼本就不是矫情的人,略显局促地开口问: “那个……再有几日,便是月圆之夜了。” “你……你体内那门霸道的功法,打算如何压制?” 楚玄闻言一怔。 这些日子天天在城头上跟叛军死磕,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个随时会爆的炸弹。 《九阳归元诀》虽是天下第一神功,可这每逢月圆必反噬的破规矩,真是折腾死人。 若是得不到有修为女子的真气疏导,爆体而亡可不是闹着玩的。 上个月是大婚之夜被玉芝阴差阳错给化解了,这个月呢? 他转过头,看着身姿高挑且透着无尽野性美的叶红鱼。 “哎,正头疼呢。”楚玄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厚着脸皮凑近两步,“要不……这个月就有劳叶姑娘受点累?” 叶红鱼根本没料到他敢把话说得这般直白。 那双向来冷硬的眼眸,登时慌乱地闪烁起来,白皙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晕。 “你……少得寸进尺!”叶红鱼别过脸去,带着几分平日没有的娇羞,“我可没答应要帮你!” 楚玄可不吃这套。 他太了解这外冷内热的女人了,直接毫不避讳地握住了叶红鱼那常年握剑、带着薄茧的玉手。 甚至做出一副无赖的模样,晃着她的胳:“叶姑娘,求求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堂堂统领四万大军的一品侯爵,在城头上耍起这等无赖手段。 叶红鱼想把手抽回来,却没真下力气,最终只是无奈地瘪了瘪嘴,没好气地娇笑出声: “哼,还以为你现在变稳重了,没想到还是这般不正经。” 她没有拒绝,任由那只温热的手包裹着自己,权当是默许了月圆之夜的暧昧约定。 第 323章 安顿先帝遗孀! 几日后,尚京城南。 紧挨着靖安侯府右侧的,是一座占地极广、规模宏大的奢华老王府。 这宅子早年属于一位因为被建元帝猜忌,而抄家的实权王爷。 王府极大,足足有十几进院落,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当初赵逸没赐给楚玄,单纯是因为制式逾越了侯爵的规格,惹朝臣非议。 如今,这里倒成了安置先帝后宫嫔妃的最佳场所。 晌午时分,王府门前的长街被禁军封锁。 户部侍郎张瀚文领着一大群护卫,将一辆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送了过来。 车帘掀开,燕环肥瘦的莺莺燕燕们相继下车,足足有三百多号人,乌泱泱地挤满了王府宽敞的前院。 这还不包括那些有家族势力,已经被接回去了的妃子。 这番景象,称得上一句叹为观止。 这些女子从刚及笄到双十年华,再到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四五十岁的都有。 能在民间大选被挑进宫的,哪一个不是万中无一的绝色? 哪怕她们今日都换了素净的衣衫,依然掩不住那娇美动人的脸蛋。 有的细腰不盈一握,有的臀波荡漾丰腴惹火,胸前的弧度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把那绸缎衣裳撑得紧绷。 楚玄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满院的春色,心中暗自咋舌。 建元帝那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屯着这么一大帮极品美人。 这三百多个妃子,特么就算一天换一个,一年到头都不带重样的都玩不过来啊。 简直暴殄天物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那四家揽月楼里养着的姑娘,其实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虽说姿色比不上这些精挑细选入宫的佳人,但待遇上……似乎也不输这死去的九五之尊。 而且自己揽月楼的姑娘,个个都是心甘情愿。 只要自己愿意,一年下来,同样可以不带重样的玩。 此时,这群后宫女子脸上神色各异。 有的秀眉微蹙,眼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与担忧。 有的捏着帕子,打量着这座新宅院,面露些许嫌弃与不屑。 但更多人是一种哀怨与释怀交织的复杂情绪。 在大乾的祖制里,皇帝驾崩,无子的嫔妃便形同活死人,终生不得再嫁,只能在深宫高墙内念佛等死。 如今能离开那牢笼般的皇城,哪怕只是换个笼子,对其中不少人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张瀚文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将一份厚厚的花名册递给楚玄。 “侯爷,陛下有交代,这些娘娘今后便托付给你了。” “内务府那边每月初一,会按时把伺候丫鬟的月例银子和一应米粮拨付到您府上,断不会短缺。” “侯爷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楚玄接过名册,无奈地点头应下:“唉……都是为陛下尽忠,我自当照看好诸位娘娘。” “张大人可以回去跟陛下复命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那就,有劳侯爷费心了。” 张瀚文带着护卫一撤,前院便只剩下楚玄和这三百多个娇滴滴的美人。 楚玄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毫不避讳地再次审视起这些金枝玉叶。 不愧是皇室选出来的极品美人,单说那白皙滑腻的肌肤和容貌,就不是寻常女子能比的。 随便一个,放在平康里的教坊司,那都是能让无数达官显贵豪掷千金争抢的头牌。 这特么要是全拉到揽月楼里,换上黑丝接客,生意绝壁好到炸裂。 不过,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她们名义上还是大乾先帝的妃嫔,若是真那么干,赵逸这皇帝的面子往哪搁? 光是那帮言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朝堂淹了。 赵逸把人扔给他,要的就是能妥善安置,不想背这个遣散先帝妃嫔的黑锅。 就在楚玄收敛心神,准备按花名册分配院落时,目光却在人群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张熟面孔。 庄舒颜,昔日的庄贵妃。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云长裙,腰间一条丝带系得极紧,勒出傲人的上围和丰盈的腰肢。 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成熟蜜桃般熟透了的绝佳状态。 那张天生媚骨的俏脸上没有半点愁苦。 迎上楚玄的目光,庄舒颜眼波流转,娇俏的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浅笑。 她竟然当着三百多人的面,大胆地冲他抛了个媚眼。 这个秦喜专门给自己安排疏导真气的妖精,真是半点都不安分。 楚玄假装没看见,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温和笑脸。 “诸位娘娘,鄙人楚玄。从今往后,诸位的衣食起居皆由这处府邸供给。” “陛下体恤,特许拨付丫鬟伺候。” “只是我揽月楼如今虽然停业,但楼里大多数姑娘自由惯了,不愿干伺候人的活计。” “今日我只带来了一百个自愿来的姑娘。” 这话倒是不假。 揽月楼那些被楚玄从泥沼里拉出来的姑娘,现在个个手里有钱,又有东家护着,腰杆子也硬。 外头大军围城,她们在醉仙楼该打麻将打麻将,该做头发做头发,吃穿用度根本不用发愁。 小日子过得,比这些困在深宫里的娘娘们滋润多了。 今日能来一百个,还是看在能多赚一份内务府双倍工钱的份上。 “剩下缺的人手,诸位娘娘莫急。”楚玄安抚道,“我会尽快在城中招募些手脚麻利的民女补齐。” “至于这宅子,有十三个跨院,大家自行按照在宫中的位份,结伴挑选住处便可。” 交代完后,众妃嫔见这位名震尚京的靖安侯,竟这般通情达理。 不仅没有怠慢,言辞间还颇为客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等楚玄刚按着名册分拨了几个跨院,原本安静的妃嫔人群里便生出了几分嘈杂。 一个身穿锦缎襦裙、身段极为丰腴的少妇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曾是先帝颇为宠爱的惠妃。 虽说穿着素净,但那前凸后翘的成熟曲线依旧勾人,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主子气度。 “楚侯爷。”惠妃端着架子,用锦帕掩了掩唇角开了口。 “本宫……我们姐妹在这府里,不知这吃穿用度,是按宫中几等规格来办?” 她这一带头,旁边几个昔日地位颇高的妃子也纷纷附和。 第 324章 三百嫔妃的宫斗之心! 惠妃这一带头,旁边几个昔日地位颇高的妃子也纷纷附和。 一个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妃子紧随其后: “是啊侯爷。还有这丫鬟仆役的数量,我们在宫中皆是八人贴身伺候,若按你刚才说的统共就一百个丫鬟,怎够使唤?” “莫不是让我们自己倒夜香?” 这还没完,另一个年轻些、身材妖娆的妃子满脸愁容地凑上前。 “楚大人,这些都是小事。如今叛军就在城外,若是有朝一日城破了,那些反贼粗鄙不堪……咱们姐妹怕是连死都不能清白啊。” 这话一出,几百个女人的脸色登时变了。 自古以来,谁不知道城破之后的惨状? 乱军只要攻下城池,通常都会杀烧抢掠、肆意糟践城中女子。 而充当其冲的,就是那些身份高贵的女人,试问谁不想玩玩皇帝的女人呢? 那种被乱军排队,生不如死的下场,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更有一个生得小巧玲珑的妃子,大着胆子眼波流转地试探道:“侯爷……听说你至今未曾娶正室?不知你平日里,可会来这宅子里走动?” “我等若是有什么不公之事,可是由你做主?” 她这话问得直白。 毕竟大家都明白,现在她们这几百人都是楚玄全权负责,换句话说,她们未来得靠这位楚大人过日子。 能不能过得舒坦,全凭他一句话。 面对这叽叽喳喳的一堆问题,楚玄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心里直犯嘀咕。 特么一群死了男人的寡妇,竟然还搁这儿跟老子摆谱提条件、想搞特殊? 真当这里还是以前那可以勾心斗角的后宫呢? 楚玄暗自盘算着,这三百多号尤物,要是全都能签上活契,变成系统认证的员工,那该多好。 不仅能直接享受系统那无限运营资金的吃穿报销,还能让这帮闲得披羊的女人去发光发热。 只可惜,她们名义上还是先帝的妃嫔,根本没法进行商业运作。 更别说让她们去自己的店里接客了。 楚玄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面孔。 “诸位娘娘,你们的担心我都知道了,且听楚某一句。” “首先,出了那道宫门,这吃穿用度自然不比宫里。但我楚玄敢保证,顿顿有肉有精米,绝对饿不着、冻不着诸位。”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惠妃那傲人的胸脯,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们的幻想。 “至于丫鬟,一人配一个,绝无例外。这里没有特殊。” “恕楚某直言。先帝既然已经驾崩,诸位娘娘往日在宫里的那些称谓、品级,便如过眼云烟了。” “如今陛下将诸位交予微臣照看,便是将你们当成寻常家眷安置。” “希望诸位娘娘莫要再端着昔日的主子架子,让楚某为难。” 这话说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说白了就是:‘请认清现实,你们现在就是一群看我脸色度日的寡妇’。 被这般敲打,几个原本还想拿捏姿态的妃子,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出声反驳。 而人群中,一个老道聪明的淑妃,表面低着头,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她那丰满的臀儿微微扭动,脑补起楚玄话里的弦外之音。 交给他照看? 不就是暗示咱们以后得全靠他活命吗? 这楚侯爷年纪轻轻又大权在握,倒是个不错的靠山,也不知喜欢什么样的身段。 老娘虽说三十有二,但要论床上手段,那也是后宫的佼佼者。 不管是吹拉弹唱,还是各种高难度的招式,哪一样不能让人欲仙欲死。 可惜先帝身子弱禁不起折腾,空有一身本事无法施展。 退一万步讲,若他嫌弃我年纪大,还可以让去年刚及笄入宫的表妹上。 只要能借着表妹的由头跟他亲近上,保证让他舍不得下床。 今后有了他的庇护,在这战火连天的乱世里,日子必然过得舒坦。 楚玄自然猜不透这帮后宫女人丰富且擦边的心理活动。 他看着不少年轻妃子因为那句“寻常家眷”而黯然抹泪,话锋猛转。 “不过,诸位也无需整日担惊受怕。” “外头的叛军,绝对破不了尚京城的城门。” 楚玄挺直腰背,声音洪亮地回荡在前院:“我楚玄今日在此承诺!”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敢动这王府里的一草一木!” “这天下若还有一粒米,也绝不会让诸位娘娘挨半顿饿!” “我楚玄,定不负陛下之托。养你们到老,到死!” 这霸气绝伦的承诺,让那些入宫十几年连皇帝面都没见过的老处女,眼圈泛红,满脸动容。 在皇宫里她们是没人在意的枯草,出了宫,反倒有这么一个权倾朝野的侯爷愿意护她们一生周全! “多谢侯爷……” “侯爷大恩大德,我等无以为报啊!” 一时间,数百个莺莺燕燕纷纷屈膝行礼,那崇拜与感激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恨不得当场就以身相许。 被几百个嫔妃这般拥戴,楚玄心底暗叹:这跟自己给揽月楼的姑娘洗脑、画大饼,似乎也没什么差别嘛。 在古代,没了依靠的女子,不管你曾经身份多高,都一个样。 就在气氛渐渐融洽之时。 人群后方,一道曼妙勾人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正是昔日的庄贵妃,庄舒颜。 她今日那一身紫金刺绣的轻薄纱裙,在走动间勾勒出胸前那两团呼之欲出的浑圆。 深深的锁骨下,雪白的肌肤晃得人眼晕。 庄舒颜那双满是春情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楚玄,红唇微启。 “侯爷方才那番话,当真是让我等这些无依无靠的苦命女人,心里暖透了呢。” 她掩嘴娇笑,故意将声音拔高了几分:“听闻侯爷的府邸,就与咱们这院子仅仅一墙之隔?” “若是夜里天寒,咱们院里缺了什么要紧物件,亦或是有什么……需要。” 庄舒颜眼波流转,娇滴滴地抛了个媚眼:“不知可不可以,直接去隔壁找侯爷讨要呢?” 此话一出。 其他妃嫔全都瞪大了美眸,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庄舒颜。 大家心里虽然都明白,出了这宫门,想要过得好就得去讨好楚玄。 可大家如今名义上毕竟还是先帝的遗孀。 哪怕心里有这般想法,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毫不避讳地当众说出来啊! 但震惊过后,这些在后宫里斗了半辈子的女人们,心底那股争宠的火气登时就被点燃了。 凭什么你庄舒颜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敢拔这头筹? 大家都是没主子的寡妇了,谁还怕谁啊! 老娘身段比你更软,活儿比你更好,叫声也比你动听! 一场围绕楚玄这个“新皇”的隐秘后宫争夺战,就在这几百个女人的心底,无声无息地升起了。 毕竟,对于这群后宫女人来说,宫斗是她们在没有任何娱乐项目时,最大乐趣。 楚玄站在台阶上,眼角也是微微一抽。 他知道庄舒颜这妖精,是秦喜安排给自己疏导功法反噬的,也知道她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自己将她单独安排。 但这女人未免也太大胆了点,简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为了避险,楚玄脸色一板,故作一副义正辞严地拱了拱手: “娘娘慎言。” “孤男寡女多有不便。诸位若真有什么急切的需要,大可吩咐门房通传,告知于我便是。” 庄舒颜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心底暗笑,面上却装得无比顺从。 她盈盈屈膝,那雪白的沟壑随着动作更加惹眼。 “既然如此,那可是侯爷亲口答应的哦。” “日后……若真有求于侯爷,侯爷可千万莫要推辞呢。” 安排妥当这三百多个“大麻烦”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楚玄拍了拍袍角的灰尘,转身从王府的侧门,直接走进了隔壁属于自己的靖安侯府。 刚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坐定,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充饥。 一道削瘦佝偻的身影,便从窗外的暗影中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侯爷。” 来人正是秦喜安排在尚京的心腹死士,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蜡封的竹筒,恭敬地递上前。 “干爹有飞鸽传书的绝密书信,请侯爷过目。” 第 325章 南楚的预谋! 楚玄神色一凛,立刻接过来捏碎蜡封,展开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句都重如千钧。 “西南三州已按计划全面生乱,镇南王囤积在后方的六座大粮仓,已被焚毁两座。” 这本来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釜底抽薪之计成了。 可信件后半段的内容,却让楚玄的眉头紧皱。 “然,南楚近日在边关频繁调集大军。” “老奴猜测,南楚是想趁镇南王主力被困尚京之际,直取西南三州。有一举吞并大乾西南的意图!” “请君上示下,老奴现在是协助西南守军防范,还是乘机端了镇南王的老巢?” 看完最后一行字,楚玄将信纸缓缓放在烛火上点燃。 这天下的大局,当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镇南王赵雍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南楚那帮人,早就筹谋已久。 一边派让萧靖远率十万大军和镇南王攻伐尚京,另一边就乘机吞并西南三州。 恐怕镇南王起兵,南楚在背后没少给他打鸡血。 但现在,这个难题落在了楚玄头上。 以秦喜的办事能力,用不了多久,确实就可以把镇南王的粮道搅得天翻地覆。 可信中提到,南楚在边关频繁调兵,意图吞并西南三州,并询问是否要趁机端了镇南王老巢。 这事,就得好好算一笔账了。 若是让秦喜乘机配合南楚端了镇南王的老巢,尚京之围确实能解。 但西南三州没了守备,必然会被南楚大军一口吞下。 大乾若是丢了这大片疆土,国力必然大损。 他楚玄虽然骨子里流着前朝大衍皇室的血,但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他本质上就是个大乾的商人。 更何况,如今的大乾的皇帝赵逸是他一手扶上去的好兄弟,他自己更是位极人臣的一品侯爵。 更要命的是,他那个“垄断一国风月”的系统升级计划,还得背靠大乾这棵大树才能施展。 若是大乾被南楚占了西南三州,国力受损不说,今后必然战乱不断。 那自己建立的风月产业必然受损。 想到这里,楚玄已然有了决断。 他铺开纸笔,快速写下回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他让秦喜即刻停止在西南的一切烧杀抢掠。 并命人在西南三州大肆散布消息,就说镇南王在尚京城下已被各路勤王大军击败,头颅悬于朱雀门上示众。 还让秦喜重新换上大内总管太监的服制,伪造先帝遗诏,带着那四万大衍旧部去接管西南城防。 名义上,就是奉旨协助大乾守军抵御南楚大军! 写完最后一笔,楚玄自己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在这个信息不通的古代,只要谣言一出,镇南王大后方群龙无首必然军心涣散,南楚若敢来犯,便让秦喜去顶着。 最关键的是,如此一来,那四万只能当流寇的大衍旧部,就名正言顺地洗白成了大乾的地方驻军。 拿着大乾国库拨发的粮饷,养着他大衍的私兵,这波白嫖简直令人发指! 将竹筒蜡封好交由心腹死士送出后,楚玄长长伸了个懒腰,突然感觉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啥也不懂。 黑虎帮的铁五约他去总堂谈人口生意,他竟然真的一个人就去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还真是没脑子。 要是人家直接杀人夺财,怕是现在坟头草都老高了。 再后来,在太子和二皇子两人之间斡旋,看似游刃有余,其实也吃了不少亏。 还害得霜月和绾绾惨死,这都是因为自己考虑不周的过错。 如今身上背负的责任更重了,想事情也必须慎之又慎。 之后的几天,尚京城外三十万大军围城依旧。 城内虽物资渐紧,但在楚玄那些雷霆手段与舆论造势的压制下,百姓皆是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是夜,一轮皎洁的满月挂上枝头,将靖安侯府的青石板路照得惨白。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宁静。 叶红鱼一袭干练的黑色夜行衣,翻墙落入侯府后院。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带着几分罕见的局促。 今夜正是她和楚玄约定的,十五月圆之夜。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侯府!”两个巡夜的婆子立刻打着灯笼迎了上来,眼神警惕,手里还攥着棍棒。 楚玄正巧推开书房的门,见状摆了摆手:“退下吧,这是本侯的贵客。” 那两个婆子互相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退后几步,目光却依旧盯着叶红鱼的背影。 叶红鱼秀眉微蹙,跟着楚玄走进后院:“你这侯府倒也气派。有给我留一间客房么?” 楚玄轻笑一声,眼神直白地落在她那紧致修长的腿上:“那是自然。我在哪儿,你便在哪儿,咱们还分什么彼此?”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叶红鱼耳根子一热,赶忙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下人。 “这些是你招的下人?一个个眼神闪烁,步履轻浮,看着很是不安分。” 楚玄领着她往主卧走,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太皇太后那老太婆恩赐的,摆明了是来盯着我的日常起居。我总不能把她们都轰出去吧。” 两人推门进了主卧,屋内烛火摇曳。 叶红鱼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解下腰间的长剑放在桌上: “闲话少说,来吧,现在就开始替你疏导体内暴乱的真气。” 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楚玄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缓步绕到叶红鱼身后,伸手轻轻环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叶姑娘,其实做这种事,放松些会更好。” 温热的呼吸打在侧颈,叶红鱼浑身一颤,却没有挣脱。 她咬着下唇,强装镇定:“我……我是来帮你解决功法反噬的,你怎的……只想着占我便宜。” “这怎么叫占便宜?”楚玄的手顺着腰线缓缓游走,“我只是让你别那么拘谨。”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叶红鱼原本泛红的脸色骤变,眼神顷刻间恢复了特有的森寒。 她没有半分迟疑,反手握住桌上的剑柄,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房门。 “什么人!” 伴随着一声娇喝,房门洞开。 门外那个正趴在窗棂上偷听的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说!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叶红鱼长剑出鞘,剑刃直接贴在了婆子的脖颈上。 那婆子吓得浑身哆嗦:“女侠饶命!侯爷饶命啊!” “是……是太皇太后让老奴来盯着侯爷每日的行踪,老奴……” 话未说完,叶红鱼眼神一厉,手腕翻转。 “哧——” 一抹血线飙出,婆子双眼圆睁,直挺挺倒在血泊中,一剑封喉。 楚玄看得眼角一抽,无奈扶额:“不是叶女侠,你怎么就把她杀了?还死在我房门口,多晦气啊。” 叶红鱼收剑入鞘,冷冷回眸:“谁让她打扰我们?死不足惜。” “……合理。”楚玄瘪了瘪嘴,竟无言以对。 随后,他招来几个在院外候着的家丁,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还不赶紧拖出去处理了!今后谁再敢靠近本侯的卧房半步,这便是下场!” 那几个家丁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把尸体拖走,连地上的血迹都擦得干干净净。 清理完麻烦,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楚玄感觉丹田处,那股灼热的真气如期而至了。 他反手关严房门,一把将叶红鱼拉入怀中:“你准备好了么?” 叶红鱼有了上个月的经验,倒也释怀了许多。 直接利落地解开了黑色劲装的盘扣,褪去外衣,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惹火的曲线。 她走到榻前,很是认真地转过头问了一句:“我是趴着对吗?” “因为上次我发现,我趴着的时候,你体内的真气释放会更容易一些。” 楚玄顿时尴尬得老脸一红。 他心底暗道,那哪里是真气释放容易,分明是这个姿势自己看着更刺激、感觉更爽罢了! 但他面上却煞有介事地夸赞:“叶女侠果然观察入微,悟性极高!就按你说的办。” 红烛摇曳,叶红鱼依言顺从地趴在榻上,将那热火的腰臀比展现在楚玄眼前。 本该是香艳旖旎之事,偏偏被两人搞得像是,在军中交割防务般正式。 但随着纱帐落下,床榻摇晃。 “唔……呃……” 屋内很快传来叶红鱼竭力压抑的轻哼声。 没过多久。 正当她快渐入佳境的关头,一阵细微的衣袂破风声在院外响起。 习武之人的本能骤然压过了情欲。 被打断了云雨之欢的叶红鱼,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心底涌起了一股恼怒。 她随手扯过一件外衫裹住娇躯,连剑都没拿,直接撞破虚掩的雕花木窗,飞身而出。 “砰!” 窗户碎裂。 楚玄被推得在榻上愣了半晌,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 他还来不及多想,外头已经响起了激烈的交手声。 楚玄赶紧胡乱套上一件长袍,连鞋都没穿好便冲出屋外。 只见后院的假山旁,两个女人的身影正缠斗在一起。 说是缠斗,其实完全是一边倒的压制。 叶红鱼身形如鬼魅,招招直逼对方要害。 而被压打的女人只穿了一袭轻薄的紫金刺绣纱裙,在寒风中被逼得节节败退,发丝凌乱。 正是前几天安排在隔壁宅院的贵妃,庄舒颜。 楚玄大惊失色,赶紧冲过去大喝一声:“红鱼住手!是自己人!” 叶红鱼那并拢如剑的双指,堪堪停在庄舒颜眉心半寸处,只要再寸进一分便能取其性命。 “你认识?” 第 326章 宿命与修罗场! 楚玄赶忙上前将两女隔开: “误会,都是自己人!外头风大,先进屋再说。” 他强行将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隔开,一手拉着一个走进了亮着红烛的主卧。 刚一进屋,气氛便尴尬得一批。 叶红鱼穿着真空的夜行衣,发丝还有些凌乱,但眼底的杀气却未散去。 庄舒颜则披着那件薄透的紫金刺绣纱裙,丰腴惹火的身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一双桃花眼正打量着叶红鱼。 楚玄干咳两声,只能硬着头皮互相引荐了一番,随后看向庄舒颜问: “你这大半夜翻墙过来干嘛?方才没伤着吧?” 庄舒颜还没答话,叶红鱼先冷哼一声。 “大半夜穿成这样,鬼鬼祟祟的,谁知道是什么来路。得罪了。” 庄舒颜也不恼,反而将那傲人的胸脯往楚玄身上蹭了蹭,娇声幽怨道: “今日乃十五月圆,人家好心惦记你功法反噬有性命之忧,特意前来助你压制,却平白被这野蛮女子打伤。” “妾身不管,你今夜可得好好疼人家补偿一番。” 听到这般露骨的浪语,楚玄只觉得后背发凉。 果不其然,叶红鱼本就因为刚才床榻上的云雨被打断而窝火, 如今听到别的女人当着她的面宣示主权,那张清冷的脸彻底罩上了一层寒霜。 “既有红颜知己代劳,看来今夜是不需要我了。” 叶红鱼连外衣都没披好,抓起桌上的长剑,丢下这句话后,直接转身就融入了夜色中。 “哎!红鱼!你听我……” 楚玄伸出手想拦,人却早就没了影:“唉……你的亵衣还没穿呢,真空多冷啊。” 他一阵头大,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连压制功法反噬这种苦差事,竟然都有人抢着来干! 眼看叶红鱼走了,庄舒颜脸上的委屈登时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娇笑。 她大胆地扯开本就宽松的纱裙,将那白皙丰硕的曲线彻底展露出来,整个人都挂在了楚玄身上。 “没良心的,从东齐回来后便未曾寻过我,莫不是在外面有了新欢,便忘了我?”庄舒颜嘟着红唇,嗔怪道: “如今好不容易与你只有一墙之隔,我主动上门伺候,还差点被人毁了容。” 楚玄叹了口气,顺势搂住她那柔弱无骨的丰腰,手感依旧滑腻惊人。 “这不是……从东齐回来后事情实在太多,脱不开身么。”楚玄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了,听秦公公提及,你是他秦家旁系的侄女?这大乾境内,还有你们同族的人吗?” 听闻此言,庄舒颜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之前也有,或死于非命,或未能入宫潜伏,只能流落在民间罢了。” “说起来,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大衍能够复国。” 她抬起头,神色中透着几分认命的悲凉。 “我们族中男子,自幼便根据天赋分别培养。” “有的被送进皇宫做残缺之人,有的潜伏于大乾、西秦、南楚、东齐四国的朝堂市井。” “终其一生隐姓埋名,只为寻找皇室遗孤,伺机颠覆天下,还我大衍河山。” “而我们族中女子……”庄舒颜苦笑一声,拉着楚玄的手放在自己惊人的曲线上,“从记事起,便要研习各类服侍男人的秘术。” “每日要以秘药浸泡身躯保持娇嫩,要含着冰块或羊肠苦练唇舌之技,更要修习锁阳缩阴的房中媚术。” “我们这副身子,从长开的那一天起,便被当成物件般调教。 “只为有朝一日能送到各国权贵身边,以美色换取核心情报,伺机而动。” 楚玄静静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那股刚升起的旖旎心思瞬间消散。 他本是个穿越者,有着极为利己的现代人思维。 在楚玄的认知里,为了一个覆灭百年的大衍王朝, 让无数后人世世代代搭上性命,甚至连女儿家都要从小培养成服侍男人的玩物,简直荒谬绝伦! 他一点也不稀罕那个皇帝宝座。 如今他在这尚京城手握重兵,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好不快活。 只要弄死镇南王、弄死太皇太后,他在大乾可以说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干嘛非要扯起那面注定会引来天下围攻的复国大旗? 可转念一想,那年逾古稀的秦喜,为了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大衍王朝,自幼断了子孙根,在深宫隐忍六十余载。 还有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本该有着大好年华,却从出生起就被剥夺了自我,被迫沦为政治与情欲的筹码。 这些人的执念,太沉重了。 若自己拍拍屁股说一句“老子不想复国”,那这些人的信念岂不是成了可悲的笑话? 他们的付出又算什么? 可自己要是接下这杆复国的大旗,便意味着要与全天下为敌,将永无宁日。 但真要让他抛弃这帮死忠的遗臣,他又确实过不了心里那道底线。 被这种道德与责任强行裹挟,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让楚玄感到很纠结。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今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真是为难你们了。”楚玄叹了口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方才真没伤着你吧?” 听见楚玄语气中的疼惜,庄舒颜娇媚一笑,直接顺着他的身子滑落下去,跪在榻前。 “能瞧见你,妾身便哪儿都不疼了。”她仰起头,眼神拉丝,“少废话,快躺下。” “妾身的职责就是替你疏导功法反噬之苦,你歇着便是,剩下的交给妾身。” “啊?你看不出我现在很伤感吗?要不……”楚玄话还没说完。 “嘶——” 这一夜,注定不眠。 没了昔日在深宫内苑提心吊胆的束缚,庄舒颜彻底放开了手脚,将那十几年苦练的本事,在楚玄身上变着花样地施展了个遍。 此后整整一个月。 楚玄过上了冰火两重天的日子。 白天他得站在朱雀门的城楼上督促防务,还得面对叶红鱼时不时阴阳怪气的嘲讽。 到了夜里,庄舒颜便会悄无声息地摸进侯府,变着法儿地给他侍寝。 让楚玄体会到了什么叫专业。 床榻缠绵间,他也从庄舒颜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大衍遗臣的信息。 这群潜伏在四国的暗线,人数虽说不多,但无一不是身居要职或亡命狂热之徒,倒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可怕力量。 就在这般僵持之下,围城之战硬生生熬过了一月有余。 …… 尚京城外,镇南王中军大帐。 火盆里木炭猩红,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雍重重地将一封加急的密信摔在帅案上,满脸怒容。 “流寇?匪患?” “本王在西南留了守备军,哪来的几万马匪?居然连烧本王定州大营的两座粮仓!” 这密信是半个多月前发出的,信中只言明西南遭到不明身份的大股流寇侵扰,粮仓被焚,死伤惨重。 他压根不知道那是由秦喜率领的大衍遗臣所为,更不知南楚大军已在边境蠢蠢欲动。 几名将领跪在下方,噤若寒蝉。 “王爷息怒。”一身青绿重甲的萧靖远缓缓走上前,假意安抚,“定是些趁火打劫的散兵游勇罢了。” “西南三州王爷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丢了两座粮仓固然可惜,但剩下的粮草,足以支撑大军再围尚京半年!” “不可错失良机啊!” 赵雍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牙道:“萧将军说得对!眼下正是关键时刻,楚玄那小儿不过是强弩之末。” “城中粮草早已见底,只要再等上两个月,尚京城必生内乱!” “本王绝不退兵!传令下去,继续封死九门,一只飞鸟也别放进去!” 看着赵雍这副死磕到底的模样,萧靖远的眼底闪过一抹讥诮的冷笑。 其实他带十万兵马跑来陪赵雍攻打尚京,根本不是助他争夺皇位,而是为了南楚的大计。 萧靖远心中盘算得清清楚楚。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南楚那边的大军应该已经开始对西南三州动手了。 这城外的三十万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只要再拖上一阵,等南楚端了西南三州,断了赵雍的后路。 镇南王的二十万大军就会变成无根之木,军心必散! 届时,他萧靖远只需临阵倒戈,不仅能顺势将赵雍的大军一口吞下,还能带着南楚精锐,名正言顺地杀入尚京城! 城里可还关着他的亲姐姐废后萧氏,以及他的亲外甥二皇子赵恒。 只要攻破皇城,宰了新君和楚玄,他便能扶持赵恒上位。 到那时,偌大的大乾王朝,就将成为南楚的附属国了! 想到此处,萧靖远敛去眼底的野心,郑重其事地拱手抱拳。 “王爷圣明!我定当督促南楚儿郎,全力协助王爷死围尚京。” “这大乾的皇位,终究是属于王爷的!” 第 327章 寒冬来临,物资到账! 围城第四十二天。 尚京城已经连降了三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刮了三天三夜,护城河冻了厚厚一层硬冰,整座都城都被裹在一片白霜中。 天气急速变冷,城内的风向便开始有些不对了。 米商们看着迟迟不至的各路援军,私底下都把米价悄悄抬高了三成。 各坊市间更有流言四起,说朝廷官仓里的存粮,撑死也就还能再吃一个月。 百姓人心惶惶,更有家底丰裕者开始偷偷在暗地里高价囤积粮油。 与城中的慌乱相比,五城兵马司中军大营里的楚玄,却似乎没有慌。 他坐在一张梨木交椅上,手里捧着个热茶盏,正看着眼前的系统虚影。 早几天前,月度系统商店便已完成刷新,他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些东西发挥到最大价值。 因为这次刷出的物品,多数都是用于御寒的。 【系统月度商店(LV5战时专供)已刷新】 【风月臻品】: 【1、保暖透明蕾丝内衣套装(六色可选,自带发热功效)。】 【2、暖宝贴(发热12小时,撕开即用)。】 【3、风寒感冒颗粒(温水冲服,药到病除)。】 【4、情趣丝绒睡袍(贴身顺滑,冬日必备)。】 【5、磨砂暖手宝(小巧精致,持续恒温)。】 【军事安保物资】: 【碳纤维箭矢补充装:5万支(破甲利器,不受严寒影响)。】 【②自热火锅:上限10万份(麻辣/番茄/菌汤三口味,倒水即沸,高热量)。】 【③自热米饭:上限20万份(红烧牛肉/宫保鸡丁/梅菜扣肉,行军必备)。】 【④无烟蜂窝煤球:上限50万块(无毒无烟,燃烧持久,取暖极品)。】 【⑤鸡汤味方便面(加量装):上限30万箱(饱腹神器)。】 看着这份清单时,楚玄心里直呼好家伙。 “战时专供”就代表着,这些军事和后勤物资全都可以走系统公款报销,随便买。 楚玄先不管怎么分配,直接全部拉满采购了再说。 10万份自热火锅、20万份自热米饭、50万块耐烧无烟的煤球。 30万箱方便面、5万支箭矢、10万片暖宝贴、5万盒感冒颗粒,全被他扫荡一空。 顺带着,他还没忘给揽月楼四家店的所有姑娘,每人发了三套保暖蕾丝透明内衣。 数以百万计的庞大军需,在前两日就已经全部运到了黑虎帮总堂,堆满了新辟出的三座巨大库房。 思来想去,楚玄命赵虎亲率黑虎帮兄弟,深夜用车马把这批救命物资分批押送到九门军营。 不仅如此,他还专门分拨出10万箱方便面、20万块煤球,外加2万盒风寒感冒颗粒,预备从明日晨起,以“朝廷隆恩、赈济贫民”的名义,在各街各坊免费发予百姓。 这冷死人的寒冬腊月,让老百姓既能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汤面,还能领到无烟煤球不至于冻死。 那些暗中囤粮炒价的商贾、试图散布流言扰乱军心的细作,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当夜,更深露重。 靖安侯府的宽敞书房里,炭盆被烧得通红,几朵梅花摆在墙角,满屋暗香。 楚玄负手立在窗前,屋里坐着周铁、李大柱,以及分管四门的八位带刀千户。 叶红鱼一袭干练的灰色常服,抱着三尺长剑冷冷依靠在门边,身姿笔挺。 “如今寒风扎骨,城内不好过,外面那些叛军也未必好过。” 楚玄回头扫过屋内众人,语气从容平缓:“今夜叫你们来,就是让诸位把心放宽。” “我已命人下发给守城士卒煤球和自热粮肉,库中存量也管够。” 周铁捧着热茶,眼神里透着压抑不住的震撼与狂热。 他戎马半辈子,谁家把军需搞成这样过?连士卒底层的风寒药都备好了! 当初楚玄亲口承诺要解决城中粮食问题,他只当是为了让陛下宽心。 没曾想,这短短一月的时间,竟然真的变出了这么多未曾见过的吃食。 特别是那个什么自热火锅,简直神了,加水就能食用。 关键是在这寒冬腊月时节,能吃上这么香辣可口的东西,这让他对楚玄的崇拜已经不可厚非。 “有侯爷这番后手,全城军民多撑三个月皆非难事!”周铁起身行礼,声音中气十足。 一名千户忍不住激动地说:“不错!昨日我看见城外叛军冻得跟孙子似得,痛快!哈哈哈哈!” “不用急。”楚玄嘴笑道,“就让他们在外面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我们等得起。” 众人听罢,只觉得胸中憋着的那股寒气涣然冰释,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待军机交接完毕,诸将千户们识趣地行礼退出去,书房门被轻轻掩上。 屋内烛火摇曳,叶红鱼拎起桌上的长剑,也准备随众人离去。 “还生气呢?”楚玄放下手里的热茶,目光落在她那挺拔窈窕的背影上。 叶红鱼停下,转过头冷哼一声:“我又不是你的谁,有什么好气的。你身边自有红颜知己伺候,哪用得着我操心。”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十步远都能闻见。 楚玄起身走到她身前,看着她那别扭又傲娇的模样,没有兜圈子。 这女人外冷内热,性格直来直去,若是心里有个疙瘩解不开,迟早要出大麻烦。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实话告诉你吧,庄舒颜不是普通的妃子,她是大衍遗臣安插在宫里的细作。” 楚玄拉住她的手,将大衍遗孤的身份、秦喜的筹谋,以及庄舒颜自小被当做玩物培养的悲惨宿命,和盘托出。 同时,他也坦诚了自己内心的纠结。 面对这群为了复国连命都不要的遗臣,究竟是扛起大旗与全天下为敌,还是躲在大乾当个安稳权臣? 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决断。 听完这番话,叶红鱼眼底的震惊久久未能平复。 她本以为庄舒颜只是个狐媚争宠的下贱女人,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悲惨的身世。 同为受过苦的女子,她对庄舒颜的敌意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这些大衍遗臣,确实不易。”叶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楚玄趁势追问:“若是你,你会怎么选?复国?还是当个权臣?” “我不是你,没办法替你选。”叶红鱼恢复了冷静,直切要害,“不过你要明白,你若想做大乾的权臣,就必须跨过太皇太后郭氏这座大山。“ “可她是大宗师,你现在这点微末修为,根本没可能杀得了她。” “我建议你早做打算,切莫抱有侥幸。” 楚玄心底暗自叹气,郭氏这把悬在他头顶的刀,他何尝不知道。 但自己现在手里有一颗系统兑换的“破境丹·天罡”。 只要药丸下肚,便能换来一个时辰的大宗师体验卡,真逼急了谁杀谁还真说不定。 但他没有把这骇人的底牌明说,只是从容一笑:“那也未必。” 叶红鱼瞪大眼睛,根本不信他有办法对付天下无敌的大宗师。 但看着眼前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男人,她没有反驳,而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反正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红鱼此身都伴你左右,护你周全。” 这句话掷地有声。 楚玄心中大受感动,顺势将她拉入怀中:“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要不今晚……别走了。” 感受到那灼热的掌心,叶红鱼浑身一颤,带着几分羞涩避开他的视线: “你……你想干嘛?今天又不是月圆之夜,你功法又没反噬。” 楚玄凑到她耳畔,呼吸温热:“不是月圆之夜,就不能留你过夜吗?方才你还说要常伴我左右呢。” 叶红鱼咬了咬唇,把头别到一边,声如蚊蝇:“姓庄的女人……今晚不会来吧?” “放心,今夜无人打扰。”楚玄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叶红鱼惊呼一声:“你不是说明天一早,要去给城中百姓发物资吗?” “这不冲突。明天的事明天做,今晚的事……” 红烛熄灭,床帐垂下。 这一夜,外头风雪交加,屋内却是春意盎然。 叶红鱼虽修习武道,但在这种事上依旧生疏得很,哪怕已经有之前一次半的经验,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能咬紧牙关压抑的轻哼,任由那高大强悍的身躯主导。 叶红鱼 第 327章 赈济与收心! 次日清晨,大雪初霁。 尚京城九门内的大街上,五城兵马司直接搭起了上百个连成排的粥棚。 以往朝廷施赈,给的都是些掺着沙子的糙米稀粥,老百姓勉强混个水饱。 可今日不同。 粥棚外架着一口口大铁锅,底下的炭火烧得通红,滚烫的沸水翻滚着。 楚玄直接命人把系统包装拆了的“鸡汤面”下入大铁锅中。 滚烫的热水一浇,特制料包一撒,一股浓郁到让人咽口水的鲜香,顷刻间飘满了几条街。 排在前面的百姓端着破碗,看着里面金黄油亮的浓汤和面条,引得无数人腹中轰鸣。 “排好队!挨个来!侯爷有令,今日全城发粮放炭!”负责施赈的兵马司士卒敲着铜锣大喝。 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汉颤巍巍上前,看着递到手里的海碗: “军爷,这……这面条怎的如此金黄劲道?这汤底飘的可是浮油?还有这黑漆漆的砖头和软纸包,又是何物?” 老汉本以为能领半碗没掺沙子的稀粥就谢天谢地了,眼前这散发着奇香的面食,他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 持勺的甲士满脸得意地拔高音调:“老丈,没见过吧!这叫方便面,那是咱侯爷弄来的仙家口粮!“ “还有这无烟煤球,烧起来能暖和一整天。” “至于那小纸包,侯爷说名为暖宝宝,贴在内衣上,保你在这寒冬腊月浑身冒汗!” 甲士越说越起劲,周围排队的百姓听得目瞪口呆。 “都把心搁肚子里!”甲士大声安抚,“咱侯爷说了,城里饿不着冻不着,外头的叛军爱围多久围多久!诸位放宽心!”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城门外有叛军围困,城内百姓原以为要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甚至会被饿死。 谁能想到,靖安侯不但给他们发热汤面,还发煤球、发取暖的宝贝。 百姓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谁能让他们饿不着、冻不着,那这就是好官。 一个年轻汉子端着面碗,高声喊道:“有侯爷在,咱们还怕什么镇南王啊!” 旁边一位老太太抹着眼泪:“俺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这般疼百姓的大官!” “就是!跟着楚大人,咱们底气就是足!” 一声声呼喊,从九门街巷传开。 楚玄带着叶红鱼站在不远处的楼阁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守城,守的从来不止是城墙。 百姓若饿着肚子,再坚固的城池也会从内部烂掉。 如今一碗面、两块煤球,花的是系统公款,换回来的却是满城人心。 这,很合理。 与此同时,刑部侍郎李权带着两百甲士,直奔城东最大的三家粮铺。 第一家粮铺门前,肥头大耳的掌柜挡在门口,脸色铁青。 “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陈家世代经商,粮食乃自家私产,凭什么让朝廷强收?”李权翻开册子,语气冷淡。 “非常时期,靖安侯有令。凡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粮食按市价八折征用。” 掌柜咬着牙:“八折?你们这不是明抢么!” 他压低声音,满脸不屑:“再说了,外头都打成这般,那些泥腿子哪里配吃精米?饿死些贱民,粮价才能涨上去。“ “我等商贾担着风险囤货,凭什么便宜卖给他们?死了活该!” 李权抬起头,盯着他看了片刻:“把他的话,记下来。” 那掌柜脸色一变:“李大人,你别欺人太甚!我陈家背后可是……” 刀光划过。 掌柜的脑袋滚出几步,鲜血洒在粮铺门槛上。 李权收刀,冷声道:“靖安侯说了,国难当头还想着发死人财的,便不是商人,是通敌贼子。” 他知道楚玄的手段向来是恩威并施,想要安抚城内人心,就必须要杀鸡儆猴。 不出半日,城中三家最大的黑心粮商尽数被抄。 那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街口,原本还在暗涨的粮价,半天之内断崖式暴跌,彻底跌回围城前的平价。 乱世用重典,楚玄这一手赈济、一手抄家,将尚京城内原本蠢蠢欲动的内乱苗头,连根掐死。 申时将过,天色昏沉,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朱雀门城头。 楚玄身披御赐玄甲,脚踏覆雪的青石砖,领着周铁等人沿着城垛巡视防务。 城墙上并没有以往冬日守城的瑟缩与死寂,反而透着一股火热的朝气。 值守的大乾将士们解开了厚重的棉甲透气,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纳米发热内衣。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拢在女墙后头,胸口贴着暖宝宝,手里捧着一盒正冒着滚滚白汽的自热火锅。 牛油锅底的辛辣香气,混杂着肉块和蔬菜的浓郁味道,在城头随风飘散。 看到楚玄走来,将士们纷纷起身,哪怕嘴里还嚼着肉片,也纷纷憨笑着抱拳行礼。 “侯爷!侯爷!“ “您弄来的这衣裳真是神了,末将身上都热得出汗了!”一个百户抹着额头的汗水咧嘴笑道。 “侯爷吃了吗?这自热火锅太够味了,辣得俺脚趾头都热乎!” 楚玄拍了拍那百户的肩膀,环顾众人:“都吃饱点,夜里雪大。谁要是冻着病着,本侯拿你们千户试问。” “侯爷放心!有您这般照应,弟兄们要是都生病了,那也活该!” 周铁跟在后头,看着这些战意高昂、对楚玄感恩戴德的士兵,心头大震。 这哪里是被围城的孤军,这群人被这等天赐之物养着,士气早已顶破了天。 他深知,从这一刻起,这四万守军的命,算是彻底交到楚玄手里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外三里处的联军大营。 厚厚的积雪压塌了不少营帐,连绵的军营里死气沉沉。 几名巡逻的南楚士兵缩着脖子,冻得嘴唇青紫。 他们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朱雀门,隐约能闻到风中飘来的诱人辣香,还能听到城头传来断断续续的谈笑声。 一名南楚老兵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冻得梆硬、咬一口差点崩掉门牙的死面饼,眼里满是茫然。 “老陈,咱们三十万大军……不是来围城的吗?”一个新兵吸着鼻涕, “说好的尚京城断粮、人心惶惶易子而食呢?“ “这怎么感觉……他们过得比咱们这群进攻的还舒坦?” 老陈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低下头。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在围谁啊? 他们这三十万人,倒像是被赶到冰天雪地里受刑的囚徒。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破城,他们就得先崩溃在这雪地里了。 入夜后,靖安侯府书房。 楚玄正翻看着九门的城防簿。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娇小的人影溜了进来。 正是伤愈不久聂小蛮。 她那半张遍布刀疤的脸庞在烛火下显得有些狰狞,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楚玄放下名册走到她面前,没有丝毫嫌弃,伸手轻轻抚上她那布满疤痕的侧脸。 “伤彻底好利索了?不是让你多歇息几日么,怎的急着跑出来奔波。“ “以后再遇险局,莫要再硬拼,你的命比什么情报都重。” 这等体贴入微的关切,让聂小蛮那双眼眸翻起水雾。 她咬着下唇,泪水夺眶而出。 这辈子除了表哥赵虎,只有楚玄把她当人看,还如此珍视她。 哪怕为眼前这个男人粉身碎骨,她也甘愿。 “东家,我没事了……”聂小蛮抹了一把眼泪,从怀中掏出一封带着蜡印的密信, “这是今日我在密室发现的一份信,请东家过目。” 楚玄接过密信,捏碎蜡印展开。 信是赵宁儿通过跨城密室送来的,字迹略显仓促。 “凌霜华套购的第三批十万石粮食,已经装船起运,未受阻拦。” “另有一事,女帝慕容玥已数月未曾上朝,朝中大小事务皆由凌霜华和内阁代理。” “凌霜华让我转告你,女帝传下密旨,以护送大乾七公主回京探亲为由,半月前已出兵十万西进,助你解尚京之围!” 楚玄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 这慕容玥数月不上朝?还要主动派兵来给大乾解围? 在楚玄看来,这位东齐女帝向来无利不起早,不可能这么好心。 之前与北燕交战时,还暗中派霍振远烧了大乾的粮草,企图坐收渔利。 这次突然这么好心,八成是想趁着尚京大乱,出兵来捞取点好处。 就在楚玄暗自揣测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系统检测到关键因果变动!】 【LV6“垄断一国风月”升级条件已更新!】 【原条件:招募/合作金色传说级人才5人(当前进度2/5:叶红鱼、凌霜华)。】 【现变更:当前进度提升为3/5。新增金色传说级人才——慕容玥。】 【系统说明:东齐女帝慕容玥内心发生重大变化,与宿主产生不可分割的深度利益绑定,已自动满足势力绑定条件。】 楚玄听到这个提示,整个人都懵逼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深度利益绑定?还不可分割? 这慕容玥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能让系统升级的条件更近一步,总归是好事。 毕竟,金色人才可不容易遇见,更何况绑定成自己人! 第 328章 城外的崩溃(上) 尚京城外,风雪交加。 围城第五十五天。 连日的鹅毛大雪,将城外五里处那连绵不绝的旱寨压塌了不知多少。 联军大营内死气沉沉,再无誓师拔营时的雄心壮志。 中军大帐内,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发白。 镇南王赵雍端坐在帅案后,面色铁青,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布满血丝。 帐内跪着几名将领,皆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督粮官战战兢兢地磕了个头,声音打着颤:“王爷……粮草真的快接济不上了。“ “西南后方那些流寇四处作乱,沿途烧毁了多处中转粮站。” “更要命的是,各地四处散播谣言,说王爷您……您已兵败尚京。那些征调来的民夫信以为真,连夜溃散逃亡。” “本月运抵大营的辎重,十不存四啊!” “十不存四?”赵雍气得咬牙切齿,“本王这三十万张嘴,难道要去啃外头的树皮吗!” “回王爷……按现在的存量,全军上下已削减至每日两餐。”督粮官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且都是不见米的稀粥,配着掺了麸糠的硬饼。再这么下去,不出一月,大军就要断炊了。” 砰!赵雍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直跳: “废物!区区几个流寇就把后方搅得天翻地覆!等本王破了尚京,非剥了留守将领的皮!” 旁边,一名南楚副将缩着脖子,苦着脸开口:“王爷,粮草还是次要的。弟兄们实在抗不住这等严寒啊!” “咱们营中多是南方子弟,何曾见过这等酷寒。近来连降大雪,营中冻冻伤的士卒,已逾三千之数。”副将说到这里,眼神有些闪躲。 “昨夜……甚至有几个哨官带着亲兵,趁着风雪开小差逃了。” 逃兵!这在军中可是动摇军心的大忌。 赵雍目眦欲裂,刚想下令将那几名带队校尉斩首示众,另一名镇南王麾下的老将却叹了口气。 “王爷,弟兄们也是真打怕了。之前强攻朱雀门,咱们丢了三万多条人命。“ “那城外的连环铁蒺藜网、诡异的硬盾,还有那射程骇人的黑铁硬弓……” 老将眼中闪过心有余悸的恐惧:“如今将士们只要听见攻城的鼓声,已经无人再敢请战啊。” 大帐内陷入了寂静。 攻,攻不上去;守,粮草告罄,天寒地冻。 赵雍筹谋多年,倾尽家底拉起这支大军,本以为能势如破竹拿下皇位。 谁曾想,竟被一个二十出头的黄口小儿,用一座孤城给活活耗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退兵?他一旦退回西南,这辈子就再也无缘那把龙椅。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南楚大将军萧靖远,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王爷这仗,打得当真是憋屈。” “我倒是十分好奇。尚京城里那么多人,围了快两个月,他们吃什么啊?” “按常理推算,城中存粮早就该见底了。就算不发生兵变,那帮老百姓也该饿得易子而食了。“ “为何毫无内乱的迹象?” 赵雍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 哪怕楚玄有通天之能,难道真能凭空变出几十万人的口粮不成?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沙盘:“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城中绝对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熬上十天半月……” “报——!”一声凄厉的通传打断了赵雍。 一名满身风雪的斥候冲进大帐,冻得青紫的嘴唇止不住地打颤。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城上有什么动静?”赵雍怒喝一声。 “王爷……活见鬼了!真的活见鬼了!”斥候双眼瞪得滚圆,“小的方才带人摸到护城河外围查探,正赶上城头换防开饭……” 斥候咽了口唾沫:“那帮大乾守军,根本没生火造饭!“ “他们手里捧着一个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往里头倒了点凉水,那盒子竟然自己就冒出了滚滚热气,连水都烧沸了!” 帐内众将齐齐愣住。倒点凉水自己就沸了?这是什么仙家法术? “更邪门的是……” “那铁盒子里装的,全是白花花的精细大米,上面还盖着大块的红烧肉!那肉香味……顺着北风飘出二里地。” “咱们在前哨趴着的弟兄,闻着那味儿,看着手里冻得咬不动的死面饼,眼泪直往下掉啊!” 这番话,让赵雍和萧靖远感到不可思议。 这帮苦哈哈的守军,大冬天没生火,吃着冒热气的白米饭和红烧肉? “一派胡言!”萧靖远拍案而起,“大乾国库连年亏空,哪来的细粮和肉食给士卒吃!“ “定是楚玄故意在城头摆了几锅肉,用来乱我军心的障眼法!” 斥候连连磕头,急得直拍大腿:“萧将军,小的不敢撒谎啊!不止是城头守军!咱们在九门外暗伏的桩子也拼死送出情报……” “城里的百姓……楚玄也没饿着他们。” “据说九门齐开粥棚,发的是一种金黄色的卷面,冲水即食,不仅有浓郁的鸡汤味,还按人头分发了取暖煤球!” “听说城里老百姓现在天天盼着咱们多围几个月,这样他们就能天天领肉汤面和暖煤块了!” 整个大帐鸦雀无声。 将领们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与绝望,这简直是在粉碎他们的常识。 赵雍颓然跌坐在主位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手下三十万大军,在城外顶着风雪啃着带冰碴的硬面饼,冻得手脚生疮,像一条条丧家之犬。 而他想要活活困死的尚京军民,却在城墙后头,吃香喝辣! 这哪里叫围城?这分明是带着三十万大军来给人演猴戏! 赵雍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出现了动摇。 那股支撑他造反篡位的雄心壮志,被一盒盒自热米饭砸得粉碎。 连楚玄是怎么把这些物资运进来的都不知道,这仗还怎么打? 萧靖远看着赵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冷芒。 他没有再多留,随意拱了拱手:“王爷保重身体,我去巡视楚营防务。” 说罢,他大步走出帅帐。 帐外的北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萧靖远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换上了一副阴鸷的冷笑。 回到南楚主将大帐中,他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最心腹的一名偏将。 “将军,镇南王那边如何了?”偏将压低声音问道。 萧靖远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了一封密信,嘴里还笑着低语: “赵雍这老东西,算是彻底废了。进退维谷,军心涣散,尚京城是进不去了。” 他将密信装入特制的防水竹筒,用火漆封好,郑重地递给偏将。 “即刻派可靠的死士,八百里加急将此信传回南楚郢都,面呈陛下!” “告诉陛下,大乾尚京城已成泥潭,赵雍二十万精锐皆深陷其中无法脱身。良机已至!” “请陛下速调十万铁甲,从边境直插大乾西南三州!“ “乘机将大乾西南版图,收入我南楚囊中!” 第 329章 城外的崩溃(下) 围城第七十天。 漫天的大雪如同扯破了的棉絮,护城河早已冻得邦硬,积雪没过了膝盖。 这等鬼天气,别说打仗,就算是站在外头巡夜,都得提防着那玩意儿被冻掉。 联军大营里,终究是出了大乱子。 清晨时分,南楚大营西南角的木栅栏被人推倒。 三个千人队的南楚士卒,手里提着长枪,叫嚷着要冲进中军大帐讨要军粮。 这帮南方兵本就扛不住北方的严寒,连日来每天只有一顿见不到几粒米的清汤寡水,如今更是连掺了沙子的面饼都发不出来了。 营地里到处是冻伤、重病的士兵,谁也受不了这等活活等死的折磨。 “我们要活命!我们要吃饭!” 震天的叫嚷声还没传出多远。 萧靖远顶着风雪,亲率两千铁甲亲兵将哗变的千人队团团围住。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这位南楚大将军拔出腰间长剑,接连砍翻了十几个带头闹事的百户,又连下几道铁血军令,硬生生用刀把这场哗变给压了下去。 南楚军这边靠着见血稳住了,可镇南王本部的营地却兜不住了。 昨夜风雪交加,一夜之间当了逃兵的,竟有足足八百多人! 中军大帐内,赵雍抓着帅案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跑了八百多人?其中还有四个百夫长?” 大帐下首,十几名将领跪在地上,一个个面有菜色,嘴唇冻得发白。 好几个人的手背上都长满了化脓的冻疮,目光闪躲,根本不敢与赵雍对视。 “王爷……”一名老将实在憋不住了,壮着胆子磕了个头,“营中已无余粮,弟兄们连御寒的冬衣都不够。” “若再在这冰天雪地里耗下去,不出半月,不用楚玄来打,咱们这大营自己就散了!” “末将恳请王爷,暂退三十里,去附近州县就食,来日方长啊……” 话音未落,赵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 “退?本王谋划十载,如今已经到了这皇城根下,你让本王退?” 他一步冲上前,一巴掌扇在那老将脸上。 那老将本就饿得虚弱,这一巴掌直接将他拍翻在地,嘴角溢血。 “谁再敢言退,定斩不饶!”赵雍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孤狼,喘着粗气咆哮。 就在帐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咚——咚——咚!” 朱雀门城头方向,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 欢快的唢呐声和铜锣声穿透了厚重的风雪,飘进了死气沉沉的联军大营。 赵雍眉头一跳,一把掀开帐帘大步跨出。 几名将领也赶紧跟了出去,极目远眺。 这一看,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朱雀门那高耸的城墙上,大乾守军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条十几丈长的巨大红布横幅,就这么大剌剌地挂在了城楼正中间。 上头用金漆写着四个比人还大的字——【热锅等你】 “这……这是何意?楚玄那小子又在耍什么把戏?”赵雍咬着牙,满眼狐疑。 很快,他就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城头上,几百名守城甲士搬出了数十口足以炖下半头牛的大铁锅,一字排开架在城垛旁。 下头的无烟煤球烧得通红。 紧接着,成箱成箱的特制牛油火锅底料被撕开,直接倒进了翻滚的沸水里。 干辣椒、花椒粒、大块的牛排骨在红汤里上下翻腾。 大乾守军甚至故意拿大蒲扇,站在锅边,拼命地把那股子热气往城外的方向扇。 哪怕隔着三里地,那股混合着醇厚牛油、辛辣刺激以及浓郁肉香的霸道气味,也顺着凛冽的北风,毫无阻碍地灌进联军的鼻腔里。 咕噜…… 寂静的联军大营里,齐刷刷响起了一阵咽口水和腹鸣声。 那可是纯正的牛油火锅啊! 连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权贵都把持不住,更别提这帮已经吃了一个月掺沙面饼、如今连面饼都没得啃的士卒了。 几个站在最前沿哨塔上的镇南王士兵,直勾勾地盯着城头冒出的白汽,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滴。 城楼最高处。 楚玄穿着一袭锦衣,满意地看着下方。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对付这帮饿绿了眼的士卒,十万支箭也没有一锅红油火锅管用。 正准备上前喊话。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副将李大柱捧着一件绣着暗纹的玄色大氅,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侯爷,这外头天冷,别冻着了。” 说着,李大柱恭恭敬敬地将那件玄色大氅抖开,披在了楚玄的肩膀上,还顺手帮他把带子给系紧了。 楚玄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厚实的大氅,又看了看李大柱那张憨厚的黑脸,眼角忍不住一抽。 怎么感觉这话这么耳熟?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楚玄走到女墙边,清了清嗓子,丹田内的纯阳真气悄然流转。 他将真气汇聚于胸腔,声音以内力裹挟着,传出百丈之遥,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联军士卒的耳中。 “城外的弟兄们听好了!” “尔等原本就是大乾的子弟,拿着朝廷的军饷,有父母妻儿在堂!“ “何故跟着镇南王那个老匹夫,在这冰天雪地里干这等掉脑袋的谋反勾当?” 楚玄的声音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穿透力。 “城外天寒地冻,饭都没得吃!何苦呢?” “想活命的,放下兵器,自己走过来投诚!本侯管饱管暖,绝不为难!” “这锅里的肉,随你们吃!” 话音在风雪中久久回荡。 城墙下方,十几万守在最前线的镇南王士卒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没有冲天的喊杀声,也没有将领出来驳斥,所有人都低着头,眼神中闪烁着挣扎。 终于,人群里有了些细微的议论声。 “是啊,大家都是大乾人……那靖安侯说得在理,咱当兵的在哪儿不是干?” 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老兵搓着手,咽着口水接茬:“不错,给谁卖命不是卖!这大雪天的,再待下去咱们都得冻死。” “话虽如此……”旁边一个年轻士卒红着眼眶,“可我妻儿老小,全都在西南定州城啊!” “要是投降了,王爷拿咱们家人开刀怎么办?唉……”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内心做着天人交战时。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在雪地中响起。 只见前排一名丢了半个耳朵的老卒,把手里的长矛砸在地上,一把扯下头盔。 “去他娘的!老婆孩子是死是活我管不着了,反正再这么下去,老子肯定是活不成了!” 他踉跄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护城河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别放箭!我投降!我投降!!”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那根绷紧的心理防线彻底断裂。 “当啷当啷——” 丢弃兵器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被冻饿逼上绝路的士卒,再也不管背后督战队的怒吼,疯了似的冲向城门。 兵不血刃,这就是阳谋的可怕之处。 直到日落时分,城外重新归于平静。 周铁拿着战报走到楚玄身边,神色激动:“侯爷,今日收拢敌军降卒,共计一百七十三人!” “全都被安排在瓮城里吃上了火锅,一个个狼吞虎咽的,连汤底都给舔干净了。” 楚玄嘴角微微上扬。 一百七十个人听起来不多,但这却是军心,是士气。 …… 夜幕降临,镇南王大帐。 “砰!” 赵雍将手中那份关于降卒的密报撕得粉碎,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一百七十三个人,为了吃口热汤面,直接在城墙底下磕头投诚。 这不是丢人,这是诛心。 若是任由这种情绪在军中蔓延,这三十万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军心溃散。 退兵?这个念头刚在赵雍脑海里冒出,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 他谋划了整整十年,如今先帝驾崩,新帝立足未稳,这是他离那把龙椅最近的一次。 若是现在夹着尾巴退回西南,不但会被天下人所耻笑,还会背负乱臣贼子的罪名。 不能退! 想到此处,赵雍有了决断:“传令!明日全军强攻!” “三日内若攻不下尚京,本王亲自上阵!后退者,立斩无赦!” 大帐内的将领们心头剧震,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活路。 不攻,全都得冻死饿死在这雪地里。 南楚大将军萧靖远坐在旁边,眼底满是看戏的讥诮。 第 330章 血色黎明! 围城第七十五天。 冬季的卯时天还未亮,但连绵的大雪终于停了。 尚京城外的雪原上,无数火把连成了漫无边际的火海。 刺骨的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人脸上,却压不住联军大营里震天的嘶吼声。 镇南王赵雍一身金甲,立于点将台上。 “将士们!”他拔出腰间百炼大砍刀,遥指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巍峨都城。 “尚京城就在眼前!” “里头堆着吃不完的白面精米,熬着滚烫的肉汤!” “只要杀进去,数不清的金银、天下最水灵的女人,全由着你们挑!” “本王在此立誓,今日先登城头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饥饿和欲望是最好的催化剂。 那些原本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卒,此刻眼睛里全冒出了骇人的绿光。 为了活命,为了吃口饱饭,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杀!杀!杀!” 战鼓如雷,地动山摇。 三十万大军倾巢而出,兵分三路,推着庞大的攻城云梯、投石车和冲车,朝着朱雀、宣武、崇仁三面城墙扑去。 朱雀门城楼上。 狂风卷起楚玄披着的玄色大氅,但他却丝毫不慌。 赵雍会孤注一掷攻城,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人在绝境之下,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已经断绝,再在这冰天雪地里耗上几天,不用打就会自行哗变溃散。 赵雍想要保住权势,除了强行压上所有底牌赌一把,根本别无选择。 但这正中楚玄下怀,守城战打的就是物资和装备,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侯爷,看样子,镇南王是想最后一搏了。”周铁握着腰刀的手心直冒汗。 “周统领不必着急。”楚玄一副稳如老狗的摸样,“两月前,叛军士气高涨且不能攻下城门,何况现在?” 城墙下方,早在大雪之前,楚玄就命人连夜布置了三层纵深的蛇腹形特种铁丝网。 此刻大雪掩盖了地面的倒刺,联军的先头部队刚冲过护城河,便一脚踩进了这片吃人的地狱。 惨叫声顷刻间撕裂了黎明。 “啊——!又是这东西!” “有埋伏!有埋伏!地底下有铁刺!” 冲在前面的士卒被带有倒刺的精钢铁丝缠住,越挣扎切得越深。 锋利的铁片活生生割开了他们的脚筋和腿肚子。 殷红的血水大股大股涌出来,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血窟窿。 可后头红了眼的攻城部队根本刹不住脚。 无数人硬生生踩着前排同袍的皮肉,强行碾压了过去。 城头上,两万名虎啸营精锐,早就吃饱喝足,浑身气血翻涌。 他们在各级将官的口令下,齐刷刷举起了黑漆漆的军用复合弓。 滑轮组咔咔作响,弓弦轻松拉成满月。 “放箭!” 五万支最新兑换的碳纤维箭矢,在滑轮组的加持下,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箭矢不受严寒影响,坚硬无比,加上复合弓恐怖的穿透力,直接对联军形成了降维打击。 “举盾!举盾!”南楚的千户们声嘶力竭地大吼。 可平日里能挡住普通羽箭的木皮盾牌,在碳纤维长箭面前显然不够看。 噗噗噗——! 黑色的箭矢轻而易举地射穿了木盾,余势不减地扎进盾牌后的皮甲里,甚至一箭串起两人。 联军前排攀城和推车的士卒,连城墙的砖缝都没摸到,就成片成片地倒在了血泊中。 战斗从卯时一直打到了午时,惨烈到了极点。 赵雍这是铁了心要用人命堆出一条血路,死了一批再顶上一批。 硬是用尸体填平了外围的铁丝网,搭上了十几架高耸的云梯。 联军踩着同袍的尸骨,悍不畏死地冲上了城头三次。 可大乾守军的防线如同铜墙铁壁。 那些攻上来的敌军惊恐地发现,城墙上的守军举着怪异的大盾,手里拎着的长刀更是锋利得吓人。 “给老子剁了这帮狗娘养的!”李大柱怒吼一声,手里那把特种钢锻造的唐横刀化作一道匹练。 手起刀落,一个南楚百户连人带手里生铁大刀,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截。 不仅是正规军,楚玄早就安排了后手。 赵虎带着尚京城内长乐帮、漕帮等数千名江湖好手充当机动部队。 哪里缺口大,这帮江湖莽汉就往哪里顶。 三次冲上城头,三次被这片钢铁丛林无情地绞碎,残肢断臂顺着城墙滚落,联军的胆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午时三刻,残阳如血。 一直在后方压阵的赵雍,看着迟迟攻不下的城门,彻底急眼了。 再拖下去,大军的士气就要泄光了。 “王爷不可去前线啊!”几个幕僚死死拦着。 “滚开!今日必须攻下了!”赵雍一脚踹开幕僚,亲自提着大刀,在数百名重甲亲卫的盾阵掩护下,直接冲到了距离城墙不足百步的阵前。 “定州的儿郎们听着!本王与你们同生共死!” “再给本王攻一个时辰!先登城头者,赏黄金千两!” 主帅亲自犯险督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已经萌生退意的联军士卒,眼底再次燃起疯狂的战意,咬着牙重新举起了兵器。 朱雀门城头,楚玄看着下方那面显眼的“雍”字帅旗。 “这老东西,真以为靠几嗓子就能逆天改命了?” 楚玄抬起右手,做了个干脆利落的下压手势。 周铁看懂了手势,猛地拔出腰刀:“后退三步!弓箭手,标定敌军帅旗!射!” 哗啦! 城墙最前沿的刀盾手整齐划一地后撤,让出了射击诸元。 一排排复合弓再次被拉满,漆黑的箭矢瞄准了城下那团被重重保护的金甲。 嗡——! 数千支特制长箭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阴影,朝着赵雍的位置当头罩下。 “保护王爷!举盾!”亲卫统领凄厉大吼,几百名铁甲卫士立刻将高过人头的精钢厚盾举起,把赵雍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在这个距离上,复合弓加上箭矢的重力势能,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防御极限。 咔嚓!刺啦! 那些精钢厚盾在密集的攒射下,直接被洞穿。 黑色的箭矢带着余威,将盾牌后的亲卫死死钉在地上。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亲卫营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一排排倒下。 赵雍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卫士,被这种不知名的箭矢轻易贯穿。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支流矢擦着一名亲卫的脖颈,直接带飞了赵雍左肩的一大块血肉。 肩甲碎裂,鲜血狂飙。 “王爷中箭了!撤!快护着王爷撤!” 重伤的赵雍疼得惨叫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剩下的亲卫哪还顾得上督战,七手八脚地拖着惨叫的赵雍,拼了命地往后方大营狂奔。 帅旗一倒,主帅败逃。 前线正在拼命攀城的士卒回头一看,心态瞬间崩盘。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王爷死了”,整个大军彻底炸了营,扔下兵器丢盔弃甲,如潮水般向后溃退。 任凭南楚大将军萧靖远在后方怎么弹压,也挡不住这兵败如山倒的洪流。 赢了。 城头上,寂静了片刻后,爆发出了掀翻云霄的欢呼声。 周铁激动得浑身发抖:“侯爷……城下少说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连护城河都被填平了!“ “还有无数冻伤跑不动的,怕是折了差不多两万叛军。” “咱们守城的四万弟兄……连上轻伤的,加起来不足八百人。” 周围的千户和守将们,看向楚玄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那是彻头彻尾的狂热与膜拜。 跟着这样的主帅打仗,哪里是去拼命,简直就是刷战功。 楚玄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也是长长松了口气。 依靠这些装备守城,确实爽,但这帮古人也真是不怕死,硬顶着现代化武器冲了四个时辰。 “别高兴得太早。”楚玄扫了众人一眼,“叛军已经没有退路了,接下来必然是不计代价的强攻。” “传令下去,各门严防死守,轮班休息!” “谨遵侯爷将令!”将领们齐声应道,士气如虹。 第 331章 城头血战,援军至! 深夜,靖安侯府书房。 楚玄靠在交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西南送来的蜡封羊皮纸。 这是秦喜从蜀中传来的绝密手书。 “君上!老奴已凭‘先帝遗诏’,率四万兵马以大乾勤王军名义,正式接管西南三州防务。“ “镇南王主力尽出,后方空虚至极,地方官吏见诏书如见天颜,三州已传檄而定。” “只是一旦南楚大军从若乘虚而入,以目前的兵力,最多只能死守定州一地。” “眼下大局已布,老奴正星夜兼程赶回尚京。” 楚玄看完这封信后,随手将羊皮纸扔进面前的炭盆里。 嘴角忍不住地露出一抹笑意,毕竟这是自己一手操作的结果。 四万大衍旧部原本是见不得光的前朝余孽,如今却披上一层“大乾勤王军”的皮。 还拿着那份伪造的先帝遗诏,轻而易举地把西南三州变成了自己的大本营。 赵雍在前线累死累活攻城,老家的根基却被秦喜连根拔起。 西南三州一易手,镇南王的大军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至于大衍旧部的复国包袱,楚玄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只要他们打着大乾的旗号镇守西南,朝廷就得给他们拨发粮饷。 用赵家皇帝的国库,养他楚玄的私军,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也算是自己变相给了他们一个好的开始,一个复国的希望。 拿定主意后,楚玄套上那件玄色大氅,直奔大乾皇宫。 御书房内。 赵逸眼眶深陷,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大乾堪舆图前,愁眉不展。 影卫统领穆兴守在一旁,气氛有些压抑。 听见殿外的通报声,赵逸急忙招手让楚玄进来。 “靖安侯深夜入宫,可是九门防务有变?”赵逸开口询问,眼神里透着几分依赖。 “陛下宽心,臣带来的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楚玄大步走上前,没有卖关子,“先帝驾崩前在西南留下的后手,生效了。” 赵逸和穆兴齐齐一愣。 楚玄面不改色地开始扯谎:“先帝临终前,秦喜秦公公不在御前伺候,便是带着先帝的密旨去了西南。“ “如今秦公公已成功聚拢四万兵马,接管了西南三州防务。镇南王的后路,被彻底抄了。” 这个谎言毫无破绽。 建元帝驾崩那晚,秦喜确实不在场。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老太监出宫办事去了,谁能想到他是去整合大衍旧部? 赵逸先是错愕,随即狂喜地拍在桌案上:“父皇英明!原来他老人家早就在西南埋了杀招!” 一旁的穆兴眼中也闪过复杂的神色。 但他也没有多想,毕竟秦喜作为先帝最信任的贴身奴仆,去办这种绝密差事完全合情合理。 “陛下,如今尚京之围已成破局之势。”穆兴上前一步,抱拳请命,“既然镇南王老巢已失,大军必然军心大乱。“ “臣愿再持金牌,去请那五路外藩带兵勤王,里应外合剿灭叛军!” 说到这里,穆兴眼中杀机毕露:“这帮外藩守将拥兵观望几个月了,这次若再敢称病抗旨……“ “臣可否直接斩了他们的脑袋,褫夺虎符强行调兵?” 赵逸听得有些意动。 外藩不作为,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转头看向楚玄:“靖安侯以为如何?” 楚玄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万万不可。现在去杀,等于逼着他们造反。” “这帮人本就是墙头草。如今城外叛军还没溃败,逼急了,他们反而会调转枪头去投奔赵雍。” “微臣建议,等尚京之围解除后,再做清算。” 赵逸也觉得这样更妥当:“好,就依靖安侯所言。这笔账,先给他们记着!” ……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月,战局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轻松收场。 赵雍得知西南三州失守的消息后,非但没有退兵,反而彻底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疯狂。 他知道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唯有拿下尚京这一条活路。 于是,这位镇南王开始了一场不计后果的残酷绞肉战。 时间来到围城第八十三天。 寒冬腊月,天公不作美。 尚京城连下了两天两夜的冰雨,气温骤降。 护城河外的地面上,之前布置的蛇腹形铁丝网,全都被厚厚的坚冰冻成了冰坨子,彻底失去了阻拦敌军的作用。 更致命的是,楚玄系统空间里的碳纤维箭矢已经全部射空。 这个月的系统商店并没有刷新军火物资,几乎全是抵御寒冬的物资和食物。 大乾守军被迫重新换回了杀伤力有限的普通羽箭。 没有了强力的火力压制,这场守城战终于回归到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杀!杀上城头者,赏金万两!” 城墙下方,镇南王赵雍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这位割据西南的枭雄,现在活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 过去这十天的强攻,联军付出了惨绝人寰的代价。 用人命填平了陷阱,用尸骨堆高了城墙。 打到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定州军只剩下十万人左右,而南楚的部队因为一直未尽全力,还剩下七万多人。 足足十几万条人命,全埋在了尚京城的风雪里。 可他不能退,西南老巢已经被抄了后路,退回去就是个死。 唯有踏平尚京,拿到那张龙椅,他才能翻盘。 “云梯架稳!先登营,给我冲!” 数以万计的叛军咬着钢刀,像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 不断有人被城头砸下的滚木礌石砸成肉泥,但马上就有更多的人踩着同袍的尸体往上顶。 这些人被逼到了绝境,大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气势。 终于,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第一批镇南军死士成功翻越了女墙,跳上了朱雀门城头。 “敌军登城了!刀盾手顶住!” 周铁浑身是血,提着卷刃的长刀扑了上去。 兵器碰撞的惨烈厮杀声,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轰然炸开。 城墙上的大乾守军虽然装备精良、吃得饱穿得暖,但面对十几万发疯的敌军,也出现了很大的压力。 “杀——!” 震天的嘶吼声撕裂了冰冷的雨幕。 朱雀门城头,血水混着冰碴子,踩在脚底滑腻无比。 镇南王的死士像发了疯的野狗,顶着滚木礌石源源不断地翻过女墙。 “退下!去后面包扎!”楚玄一把拽回一个半边膀子被砍烂的虎啸营老兵,反手将唐横刀递了出去。 赤金色的纯阳真气轰然流转,顺着双臂灌注进刀身。 “噗嗤”一声裂帛闷响。 迎面扑上来的三名重甲敌兵,连带着手里的生铁盾牌,被楚玄拦腰斩成整整齐齐的六截。 他可是实打实的一流下品高手,对付这些普通士卒完全是虐菜。 每一次挥刀,都有赤色刀芒闪过。挨着死,擦着伤。 可敌军实在太多了。镇南王赵雍把十几万残兵全压了上来,摆明了是拿命换命。 “别发呆,顾好你左边!”一道清冷的娇喝传来。 叶红鱼修长有力的双腿在女墙上重重一蹬,借力跃入敌阵。 作为一流巅峰高手,她的杀伤力比楚玄更恐怖。 剑气纵横之下,方圆十丈内的敌军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无形的锋芒绞碎了咽喉。 两人一左一右,互为犄角,生生在被突破的城墙防线上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但这终究不是办法。 楚玄在心里暗自盘算:自己和红鱼能杀一百、杀一千,可杀不了一万。 这些虎啸营的弟兄都是自己日后安身立命的底子,绝不能全拼光在这里。 而城墙下。 赵雍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雨,看着不断死在楚玄刀下的士卒,心头在滴血。 “继续上!他楚玄就是个铁打的,今天也得给本王累死在城头!”赵雍扯着嗓子怒吼,“后退者,夷三族!” 一旁的南楚大将军萧靖远,眼底闪过一抹阴沉的窃喜。 赵雍的本部兵马正在快速消耗,等镇南王打光了家底,尚京城一破,就到他南楚大军收割的时候了。 可就在萧靖远暗自得意之际,变故突生。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但短短十几个呼吸后,这股震动越来越近。 千军万马奔腾时的马蹄声,在南楚大军的后方传来! “将军!后……后方有大股敌军!”一名南楚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萧靖远马前,吓得声音全变了调。 萧靖远脸色剧变:“敌军?” 他回头望去,只见风雪与冰雨交织的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赤色洪流。 那是无数披坚执锐的重甲铁骑。 迎风招展的中军大旗上,绣着一个硕大的金边“齐”字。 东齐的兵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