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妞手握时停术,荒年全家不愁吃》 第1章 睡觉把床压塌了 “咕咕咕……嘎!” “咕咕咕……嘎!” “嗬嗬,咳咳咳!” 秦方好是被憋醒的,准确来说应该是因为打呼噜喘不上气憋醒的。 “哎哟!不行不行,差点死了!” 她像翻身起来,可是…… 左翻。 右翻。 上翻。 下翻。 每个角度都试了,就是起不来!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是因为自己太胖了! 她伸出手指,五根矮胖短小的手镶嵌在一个大肉掌上,攥起拳头时像哆啦A梦。 秦方好在床上来回蛄蛹,终于……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床塌了! 神奇的是摔在地上也不疼。 好吧,也没什么好神奇的,单纯是肉太多,缓冲压力小。 她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吵嚷。 “老大家的,你看方好都闹成啥样了,你就把这块布给她吧,娘赶明再给你买,行吗?” “凭啥啊娘!这布是我给春芳留的嫁妆,小姑子嫌咱农户人家的粗布剌得慌,你们给她买细布就是,凭啥拿我春芳的嫁妆填补,不行,俺不同意!” “唉,今年年景差收成不好,冬天能不能过去都难说,家里还哪有闲钱买细布啊!方好从小在京城那什么侯的富贵人家长大,半月前才知道自己是被抱错的,连夜让人送回来,心里肯定不好受。” “家里穷,吃穿住哪能和京城比,她不习惯也能理解,老大家的,你就当这块布是娘借的,来年收成好了,再还你!” 土坯墙能隔什么音,屋内的秦方好将这对话听了个清楚,头痛再次袭来,陌生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她好像……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被送回“原产地”的假千金身上。 原主的前十七年过得是相当滋润,身为忠勇侯府唯一的嫡女,衣来伸手,饭来伸手,走到哪里都是前扑后拥的仆从。 后来真千金找上门,一番滴血验亲,外加信物加持下,她这个假千金的身份被揭露,侯府的人连夜把她打包送回了原产地。 也就是这个贫瘠县城下的,贫瘠小镇下的,鸟不拉屎的大河村! 从小就锦衣玉食养着的前侯府嫡女,因为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早就养成了刁蛮任性、自私自利又极度懒惰的性格。 哦,外加一身大肥肉。 她哪里受得了乡下农户的贫苦生活! 而秦家二老十多年前丢失的女儿失而复得,老两口自是宠爱的不行,连带着三个哥哥也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十分骄纵。 家里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紧着这个妹妹,生怕她嫌弃家里穷。 这样的宠爱使得原主越发蛮横,在她眼里,秦家这一大家子哪里是她的亲人,分明是可以随意使唤的奴仆! 爹娘的主屋要让给她睡,家里唯一下蛋的母鸡也因为她馋炖了吃,餐桌上人人都是能照出影子的稀饭,唯独她是精米精面,抢侄子侄女的吃食,使唤他们跑腿,不开心就打骂全家人更是家常便饭! 就这样,原主还不满意。 那天她在大嫂朱兰的房间里看到一块好布,就哭着喊着要那块布做衣裳,非说自己身上的料子粗,把她那细皮嫩肉都剌坏了。 可那块布是朱兰的嫁妆,人家都没舍得用,打算留给女儿秦春芳当嫁妆的。 朱兰忍无可忍,直接把原主赶了出去,说什么就是不给,原主一哭二闹三上吊,朱兰也不买账,她又闹起了绝食。 然后……就真把自己饿死了。 回想完脑海中的记忆,秦方好嘴角微抽。 这原主是什么极品啊,把家人的好当成理所应当,这蛮不讲理的样子,不是活脱脱一个搅家精吗! 第2章 金手指——时停起手! “娘,你今天就是说破了天,我也不同意,这是我的嫁妆,凭啥给小姑子!” 还?拿啥还? 家里养了秦方好这么个饭桶,一文银子恨不得都买成吃的进自己肚子里,等着他们还春芳孩子都生出来了! 秦老太太叹了口气,先推门进了屋,她得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摔坏了吗。 朱兰想了想,也跟着进去,她得把话跟秦方好说清楚! 这一进屋不要紧,秦老太太差点吓死,她以为秦方好是生气砸东西呢,没承想是床塌了。 她连忙上前扶人,眼里满是心疼。 “哎哟我的宝贝啊,摔疼了吧快起来!都怪娘没考虑周到,这是好几年的老床了,怎么能给你睡,赶明儿让你大哥去镇上打个新的,要上好的料子!” 秦方好听着这话,额头不由拉黑线,还上好的料子,家里都快吃土了,哪还有钱打新床啊,这家人真是对原主太溺爱了。 朱兰听了这话也是冷哼,毫不留情的嘲讽:“娘啊,大柱的裤子磨得就剩一层布了,都舍不得换,你还给她打新床,这不明晃晃的偏心吗!” 秦方好刚想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厉吼。 “为了小妹就是开裆裤我也愿意穿,朱兰你能过就过,过不了就滚回娘家,我们秦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个姓朱的指手画脚!” 只见一个又高又壮,皮肤黝黑的汉子气势汹汹的进来,指着朱兰直接开骂。 记忆告诉秦方好,这就是她大哥,秦大柱。 而听到这话的秦方好,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不是……有你这样跟媳妇说话的吗?! 赶上正午,在地里抢收庄稼的男人们都回来了,众人老远就听见了婆媳俩的争吵。 紧接着,二哥秦二柱也跟着进来,看着跌坐在一堆木块里的秦方好一脸心疼。 “嫂子,我们是偏心小妹,但她丢了这么多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爹娘和我们几个当哥哥的也是心疼她了,你看小妹这几天在家吃不好睡不好的,都瘦了!” 秦方好:我瘦你雷霆啊! 三哥秦三柱也帮腔:“大嫂你要骂就骂我吧,别说小妹!大不了等来年开春我去码头上扛大包,把布钱还给你,大嫂你行行好,把那块布给小妹裁衣服吧,你看小妹让粗布喇的脸都红了!” 秦方好:这是喇的吗,分明是臊的,被这些不要脸的话臊的! 朱兰脸色越来越白,听着这些话既伤心又气愤,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指着众人声音颤抖。 “你……你们!你们秦家简直太欺负人了,我自从嫁过来踏踏实实跟秦大柱过日子,还给你们秦家生了两大孙子,没图过吃好的穿好的,现在你们为了小姑子,连我的嫁妆的主意都要打,凭什么!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朱兰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往下落,一直站在门口的几个孩子连忙上前,把他们妈围住轻声安慰。 “行了!老大家的别哭了,过日子哪有没摩擦的,稍微不顺心就不过,谁家媳妇像你这样矫情!” 外面又传来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只见一个双鬓微微泛白,身形略微有些佝偻的老人,这正是原主的爹,也是秦家的一家之主,秦仓实。 有了亲爹撑腰,秦大柱更扬巴了,恨不能用鼻孔看媳妇,“你个蠢婆娘,听见爹说的了吗,不就一块布,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这是小妹,又不是外人!” 秦二柱:“是啊大嫂,你该大度点。” 秦三柱:“大嫂你要气就气我们,别把小妹气着了,她身体弱,受不了啊……” 一家人叽哩哇啦的开始对朱兰展开“攻击”,秦方好本来就疼的脑袋更是要炸开了。 怪不得原主回了大河村比在侯府时性格还刁钻,家里这些人也功不可没,实在太溺爱孩子了,他们难道不知道惯子如杀子吗?! 吵……太吵了…… 秦方好捂着头,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场面,不禁想,时间要是能静止就好了,她想静一静啊! 这念头刚一闪过,秦方好就发现屋内瞬间静了,所有人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不动了?! 诶?诶!!! 朱兰的眼泪将落未落的挂在脸上,秦仓实的烟卷火星明亮,烟雾浮在半空,就连秦大柱的唾沫星子都圆润的喷在空中。 秦方好只想到一种可能性,这是她的穿越金手指,时间停止! 太神奇了。 没穿越前她是个有点小粉丝的美食自媒体博主,更是个资深妹,穿越类的更是没少看。 她想过贼老天会给自己金手指或者什么机遇,大概是空间?系统?但是没想到是如此神奇,宛若神明的金手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遭都是静止状态。 秦方好测试了下,这种时间停止的能力似乎没有时间限制! 第3章 真不是东西啊! 解除? 念头一闪,下一秒争吵声再次响起,好在秦方好静了好一会儿已经不头疼。 朱兰被所有人指责着心里不好受。 “我就是想好好过日子有错吗,凭啥要这样说我,林方好被林家送回来时,对家里这个嫌弃,那个嫌弃,你们怎么不说!” 秦大柱气得不行,张口就要骂人。 “你个瓜婆娘……” “大哥!” 秦方好赶紧出言制止,一时间整个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震惊、不解、好奇、惊喜,秦方好都被这目光看愣了,是她太胖了吗? 确实,走路的时候地都颤。 秦大柱却红了眼眶,拉过她的手呜呜咽咽的:“小妹,你、你终于肯认大哥了,你再叫声一遍大哥呗,大哥没听够!” 秦方好:…… 差点忘了,自从原主回到秦家,对这里一切都很排斥,她觉得远在京城的林家才是她家,这里不过是暂时的落脚地,等林家人想明白就会来接她,所以从没叫过秦家人,对他们都是直呼其名。 秦方好把秦大柱的手拉开,脸色严肃地说: “大哥,你给嫂子道歉,她说的没错,家里都这么穷了,饭都吃不上,你们还给我买着买那,太不像话了!” 秦大柱一下子懵了:“因为你是小妹啊,就应该吃好的穿好的!” 秦二柱也跟着附和:“是啊小妹,你之前在林家吃的用的都是顶好的,咱家虽然没法跟侯府比,但我们哥几个,还有爹娘一定会尽全力给你最好的!” 秦三柱连连点头。 秦方好也是无语了,难道这就是团宠人设的魅力吗,被爹娘捧在手心不够,这几个哥哥更是无脑妹控。 对原主来说是挺好,但放在两个嫂子眼里,自己就是嫁给了一窝只偏心小姑子的脑残加神经病! 秦方好长叹一口气,从秦老太手里拿过那半匹布,塞回朱兰怀里,又看了眼在角落里瑟瑟缩缩的二嫂孟菊春。 郑重其事道:“大嫂、二嫂,之前种种是我做得不对,我不应该瞧不起家里人,不该仗着爸妈和哥哥们的愧疚和喜爱娇纵蛮横,把粮食和银钱都挥霍了,更不应该和侄子和侄女们抢吃的,对不起!” 所有人都愣了,秦方好居然还会道歉?! 朱兰搂紧了手里的布,惊讶后是半点不相信。 “你现在道歉有啥用,家里的钱都让你败光了,今年霜冻早,收成肯定不好,咱一家人就等着饿死吧!” 正如朱兰所说,今年年头不好,秋收还没开始就霜降了,大片大片的庄稼冻死在地里,现在大河村家家户户都在抢收,只求能多抢点粮食,不至于冬天饿死。 旁人家还有存量存银,勉强过冬,但秦家因为原主回来,仅存的粮食和银子给她糟蹋了,粗粮换成细粮,银子上街买零嘴和小玩意,反正是没剩下一点! 看着这瘦得跟柴火一样,脸色蜡黄,个个衣服都是灰扑扑的,补丁贴着补丁。 再看原主这将近两百斤,都能把床睡塌的身材。 真不是东西啊! 秦方好轻叹一口气,既然接手这具身体,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原主留下的因果她就要承受,这烂摊子,她就得收拾! 她已经想好如何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刚想给家中众人表个态,就听见朱兰惊呼一声。 “金贵!!” 只听扑腾一声,站在门边秦金贵双眼一闭,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第4章 进贼了 “金贵!” “金贵!” 一时间房间内所有人都朝那边跑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秦方好使用了金手指。 时间停止! 一瞬间,世界被按下暂停键。 秦金贵小脸煞白的倒在地上,朱兰扑在他身边哭,旁边还有大哥、二哥、银贵和春芳往他身边冲。 秦方好只是不想孩子病情恶化,着急之下就用了金手指,但说到底她也不是医生,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先摸了摸秦金贵的头,还行,不烫。 又掀开衣服看了看,手脚腹部都没有伤,就是一脸菜色,而且摸起来瘦得骨头都硌手。 不管怎么样,先吃点东西。 秦方好赶紧推门出去,冷冽的风吹得她一哆嗦,但是她胖,脂肪厚,只穿了单薄的衣服也没觉得多冷。 她去厨房看了眼,黑面掺树皮的饼子,咸得能齁死人的咸菜……没了。 这应该就是全家人的午饭。 天哪,要是天天吃这种东西,体力劳动还拉满,她也昏! 不过她在一个精致小缸里发现了精米,还有鸡蛋,这些都是原主平时吃的。 唉,造孽造孽啊! 秦方好往灶里添了两根柴,就着没熄灭的火煮了鸡蛋,熬了白粥。 对于一个全网拥有七百万粉丝的美食自媒体博主来说,用农村土灶简直不要太简单,很快就做好了。 她端着碗来到秦金贵身边,把鸡蛋戳碎在熬得稀烂的白粥,小口小口喂着他吃下。 果然,侄子原本煞白的菜色脸红润起来,手脚温度也高了! 呼! 忙完这些秦方好已是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这具身体是真差劲,这点活都干不了。 她不耽误时间,念头一动,时间流动。 “金贵啊!我的儿你……怎么刚昏倒就醒了?!” 朱兰还没等哭呢,悬着的心半上半下的,眼睁睁看着秦金贵闭上的眼睛又睁开,而且咋这么奇怪呢,他明明记得儿子的脸色又白又绿的,怎么眨个眼的功夫,就红润了? 不光朱兰,其他也被他吓了一跳。 秦大柱没好气的拍了下自己儿子肩膀,骂道:“小兔崽子净吓唬老子,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秦二柱和秦三柱也是悬了口气。 秦老太更是吓得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直抚胸口。 秦金贵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头,“我……我也不知道,刚才觉得头晕,浑身没力气,然后……然后突然一下就好了。” 他砸吧砸吧嘴,嘴里头甜甜的,肚子里也是暖和和的。 奇怪,太奇怪了。 全家只有秦方好知道怎么回事,她长舒了口气,原来真是饿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看了看这几个侄子侄女,最大的秦金贵也有十一了,而最小的侄女秦秋芳六岁,孩子们都长得又矮又小,营养不良导致个头明显比同等年龄要矮。 足以见得,平时好吃的都进了原主肚里啊! “行了,既然没啥事,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去做饭吧,抓紧吃,下午还得去地里抢收呢。” 秦仓实拿着烟袋推门出去,众人也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霜降提前,全村都在抢收粮食,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多收一点,冬天就多一分活路。 秦老太又拉着秦方好的手,好声好气的说等来年开了春,三个哥哥去镇上找了活儿,赚钱就给她做新衣服,让她千万不要生气之类的话。 把秦方好都弄不会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农户人家都是穿粗布,哪有穿绫罗绸缎的。 况且,她这一身大肥膘,占地面积如此之大,她做一身衣服都够旁人做三身了! 秦方好笑着说不打紧,不生气,还把秦老太高兴够呛,欣慰的夸她懂事了,直掉眼泪。 就在这时,厨房内突然传出朱兰的惊叫声。 “啊啊啊!” “爹!娘!贼,家里遭贼了啊!!” 一声遭贼,再次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厨房。 秦大柱是第一个冲进去的,随后是秦仓实。 “贼?在哪呢贼!”秦大柱手上拎着个柴火棍子,一脸凶相,“娘的,敢来我们老秦家偷东西,看我不把他屎打出来!” 秦仓实也是一脸严肃,问道:“怎么回事?” 朱兰也是劲儿大的,她把碗柜深处的瓷缸搬出来,指着给众人解释。 “爹,这精米是买给小妹吃的,我记得前天给她煮了稠粥还剩这么多,现在只剩个底了!” 就连一向不敢说话的孟菊春都站出来,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心疼地扒拉着米缸底。 “底下的俩鸡蛋是二柱帮杜大娘拉柴换来的,也没了,这该死的小偷太可恶了!” 虽然她吃不上这鸡蛋,但她也心疼啊,好好的东西便宜小姑子也不能便宜贼啊! 第5章 测试时停术 秦方好就是这时候跟秦老太出现的。 看着愤怒的大嫂,哭哭啼啼的二嫂,还有拿上家伙事准备抓贼的大哥二哥和侄子们。 总不能告诉他们,东西是她用时间停止术煮给侄子吃的吧? 没办法,只能舍身取义了! 再说,人设也不能崩太早,以原主的刁蛮程度,若是突然变得善解人意,人见人爱,不得被当成妖怪抓去。 秦方好站出来,气哼哼的挺着大肚子。 “我吃的咋滴!我昨天一天没吃饭,还不能晚上煮点稀饭,窝俩蛋了?咋的,你们还真想把我饿死啊!” 一听是秦方好吃的,众人立马松口气,秦大柱把棍子放下,孟菊春也不哭了。 秦老太长舒一口气,轻抚着秦方好的后背,缓声道:“哪能啊,你饿了昨晚该跟妈说,我起来给你做多好,这农家的灶危险,万一不小心烧到自己怎么办,下次告诉妈,妈给你做!” 秦方好:…… 秦仓实磕了磕烟袋里的灰,坐到桌前,“既然没事就赶紧吃饭,吃完饭还要去地里抢收呢,看这天儿晚上还要降温。” 听到这话,全家人都是面色一沉,男人们赶紧坐到饭桌边吃饭,黑乎乎的饼子就着照见人影的米汤,咕嘟嘟的往肚子里塞。 女人们则是赶紧把锅里的饼盛出来装好,晚饭都不回来吃了,在地里对付一口,趁着太阳没下山抓紧干。 温度骤降,霜降提前,这对靠天吃饭的庄户人家来说简直晴天霹雳,而对存量存银都被秦方好败光的秦家来说,无异于要这一家老小的命,心情能不沉重吗。 虽然不是她本人做的,但秦方好还是愧疚。 秦老太见小女儿站在门口,迟迟未动,才恍然地拍了下脑袋。 “瞧我这记性,方好吃不下这粗粮,要不……娘把剩的精米给你煮了,再加点白糖?” 朱兰听的嘴角一抽,手上干活的动作却未停,只敢在心里骂。 还加白糖呢,家里的粮食和银子都让这败家的小姑子嚯嚯没了,等冬天一到,全家都要跟着挨饿!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嫁到这样偏心眼子的家庭! “煮什么粥!”秦大柱三下五除二把饼塞到嘴里,就要起身,“我去隔壁王婶子家借俩鸡蛋,小妹饿一天了,得吃点鸡蛋补补,都瘦了!” 一听鸡蛋,几个孩子直暗地里吞口水。 家里母鸡被杀,他们已经好久没见过鸡蛋了。 虽说老母鸡活着的时候鸡蛋也都是小姑的,但每次蛋壳里剩的蛋清娘都会给他们刮刮,能尝尝味道也是好的。 可现在……唉! 秦老太连连点头:“也是,去吧去吧!” 秦方好一把按住欲起来的秦大柱,“大哥,你没事吧?!” 秦大柱疑惑看她:“咋了小妹,不想吃鸡蛋?鹅蛋也行!” 秦方好真想扒开这人脑子里看看都装了什么东西! 她轻咳两声,故意将语气弄得刁蛮:“咳咳,我昨晚吃得多,这会儿还不饿呢,你们吃,我先走了!” 说完秦方好赶紧溜了,她怕再待下去秦老太和秦大柱张罗把房子卖了给她买吃的。 屋内众人也都是一愣,今天这是咋了,头一次听秦方好说不饿这种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秦家的房子建在大河村边缘,背靠两座大山,因为霜降早的原因,一夜之间山顶已有积雪,相信过不了多久那积雪的范围就会扩大。 秦方好再看向不远处,田野里处处可见忙碌身影。 明明是中午,但家家户户都没升炊烟,秦家若不是顾及着原主要吃饭,估计也会在地里随便对付一口。 这已经不是抢收粮食了,而是和阎王爷抢命! 秦方好心情有些沉重,但好在她有金手指,老天爷对她好不算太差,不然事业刚有点起色就让她出车祸穿越,岂不是太没人性。 她拿起院子角落里的背篓和小锄头,慢慢往山上走着,这个时候村里人都在地里抢收粮食,不会有人进山。 趁着没人,秦方好也想试试她这金手指到底如何使用。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是真废,连山脚都没走到就累得气喘吁吁,汗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后背都被浸湿了。 正好当减肥了。 别人半个时辰就能上山,秦方好得用一个时辰,还是走走停停。 不行,减肥!必须减肥! 气温降的突然,山上好些植物还是绿的,就是被夜里的风雪打得有些蔫,再加上正是秋收的时候,上山挖野草的人也不多,所以秦方好很快就发现几簇萝卜缨子。 秦方好抬头看了眼,日头正好,又用脚尖戳了戳地。 好在温度刚开始下降,中午的地都化开了,方便挖采。 她念头一闪——时间停止! 瞬息间,地上原本被风吹得来回飘动萝卜缨子静止不动,但是云依旧飘,鸟依旧叫。 秦方好心中一喜,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这个金手指不仅能大面积的进行时间停止,也能小范围使用。 比如刚才她就试着只让这片野萝卜地时间静止,就成功了! 吹风飘雪后土壤变硬,村民们压根不会消耗大量体力挖土找萝卜,更何况挖出来后这些萝卜也会风干失去水分,无法存放,而且抢收粮食可比挖萝卜重要多了。 但秦方好不一样,在静止时间下,冻土不再结冻,挖出的萝卜她也能利用时停术存放。 在霜降提前,别人都在卷时间时,她的时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她可以慢慢找,细细找,把整座山能吃的全都拾尽! 第6章 小姑这是断头饭吗? 秦方好没找挖这片野萝卜,而是趁着中午头土壤松快,多找了几片野菜地。 不找不知道,一找发现这山上吃的还不少山药残根、姜黄苗、野山楂、野枣、半冻的柿子,但凡能用时停术的秦方好都用了。 她把每一处都标记好,打算趁着村民们去抢收粮食的几天都收好。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偏西,秦方好不知衣服湿了多少回,但身体却轻盈不少,比在床上躺着不动好多了。 她随便捡来点柴火放背篓里,正准备慢慢悠悠下山,忽然听见旁边半枯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方好放缓脚步,这山里经常有村民来,老虎黑熊虽然没有,但难保不会有其他猛兽,她屏住呼吸,心脏砰砰跳。 忽然,哗啦! 一只雪白的兔子从草丛里钻出来,一双又圆又红的眼睛紧盯着她,似乎是没料到迎面撞上个人类,吓得拔腿就跑。 矫健的小腿倒腾的那叫一个快,还是个大兔子! “麻辣兔丁,别跑!” 秦方好心念一转,时停术展开! 那兔子像被点了穴,还保持着蹬腿的动作停在原地。 秦方好拎起它的耳朵,好家伙,真沉啊,少说也有三四斤。 背篓里捆柴的麻绳,她三下五除二把兔子绑起来,丢在背篓里,然后收回时停术。 身后的背篓沉甸甸的,秦方好喜滋滋的往山下走。 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了! 秦方好往山下走,站在高处看见田野里劳作身影依旧不断,只是不少女人和孩子回了家,稍微休息,做点饭带到地里,让男人们吃完接着干。 她正走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骂声。 “娘快看,是秦家的大肥猪!” 秦家?大肥猪?! 秦方好闻声转头,就看见几个妇人身后跟着几个孩子,头上身上都是土,像是刚从地里出来。 妇人们急着回家做饭,并未阻止孩子,只不咸不淡说了句赶紧回家,就继续往前走。 但那几个小孩却指着秦方好咯咯笑,嘲讽意味十足。 “快看她那大粗腿,真跟里正爷爷家的肥猪一样粗!不对,比那还粗!” “秦秋芳又生病了,听说是让她放屁蹦的……” 然后几个小孩一齐对着秦方好,边做鬼脸边喊: “秦方好,贪吃鬼,不怜爹娘辛苦恩,身宽体懒不成事,只会闹气惹人恨!哈哈哈哈哈!” 娘的,虽然这童谣说的有点对,但被这么多小孩嘲讽还是很生气啊。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若是家长管她也就不说啥了,既然家长不管……她不介意教教这些熊孩子社会有多险恶! 秦方好零帧起手时停术! 孩子们嘲讽笑容瞬间定格,不远处的妇人还保持着边走边聊天的姿势。 秦方好上前照着一个小孩的屁股,啪啪就是两下,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红了。 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 雨露均沾,每个孩子屁股都被打成猴屁股,她背上背篓慢悠悠地回家,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哇哇大哭。 “呜呜呜!疼,娘我屁股好疼!” “哎呀,摔哪了吧,这屁股都红了!” “我家二蛋的也是!” “小兔崽子不听话到处乱跑,正是抢收粮食忙的时候,别给大人找事,明天不许出来了,老实在家待着!” “呜呜呜……” 秦方好刚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秦大柱着急的朝自己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哎呀小妹你跑哪去了,让我好找!”秦大柱说着走上来,献宝似的从兜里拿出两个鸡蛋。 他憨笑道:“嘿嘿,小妹你中午都没吃饭,肯定饿了,吃吧刚煮出来的还热乎呢!” 在现代,鸡蛋或许算不上什么,甚至有的孩子都不爱吃。 但这是古代,吃饱饭都奢侈的年代,除非家里有人生病,还需要补充营养,再或是孕妇生产,村里母鸡下的蛋一般都会拿到镇子的集上换成粮食。 可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原主一家却几乎每天都能让秦方好吃上鸡蛋。 她叹了口气,把鸡蛋拿过来。 秦大柱本来笑呵呵的,谁承想自家妹妹没吃,而是放进了背篓里。 “诶?小妹你咋不吃呢,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身子会饿坏的!” 秦方好没管他,只是面色严肃的盯着秦大柱。 “大哥,这鸡蛋你哪来的?” 他从没见过小妹这么严肃的神情,脸上笑容不禁收敛。 “里、里正叔家借的……” 好家伙,这幸亏是在古代,若是在现代秦大柱不得把房子抵押贷款了去给自己买吃的。 不行,这个家已经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秦方好十分严肃且正式的道:“大哥,从现在开始你还有二哥三哥,包括爹娘在内都不许再借吃的,或者借钱买吃的了,往后你们吃啥我就跟着吃啥,听见没!” 秦大柱愣了下,摸着后脑勺,“啊?可是……小妹你不是说家里东西吃不惯,剌嗓子吗?” 秦方好眼前一黑,“现在不剌了……” 看来这毛病得慢慢改。 “行吧,小妹你说啥就是啥。”秦大柱满心疑惑,揉了揉后脑勺,“那什么,爹娘还在地里,大哥先去干活,我们可能回来的晚点,你要是饿了就把鸡蛋吃了,锅里还有娘给你煮的稠粥。” 秦方好点点头,兄妹俩一个往地里走,一个回了家。 秋收抢粮,全家都下地了,只有家中最小的侄女,也就是二嫂的二女儿秦秋芳在家。 说起这个小侄女也是个可怜的,没足月就落了地,差点没活下来,好在有个游医正好来村里给救活,花了足足三两银子。 也是因为这个,二嫂孟菊春在家里活得十分卑微。 面对爹娘偏心,大嫂朱兰还敢反抗一下,二嫂却是半点不满的心思都不敢有。 秦方好叹了口气,找了个空鸡笼把兔子关好,然后拿上鸡蛋来到偏房。 秦秋芳正在炕上躺着,见秦方好进来连忙起身,许是起来急了,还不停咳嗽。 “咳咳!咳咳咳!小姑你回来了,我这就给你热饭,很快就好!” 说完,她忙不迭地穿鞋穿衣服,就要往厨房去。 七岁大的孩子,个头还没到她腰,骨瘦如柴的身体,小脸也是蜡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看秦秋芳慌张恐惧,生怕饭进嘴里晚了自己就要生气的模样,秦方好一时无语。 原主啊原主,你的脾气是有多差,把孩子都吓出心理阴影了! “秋芳,别忙了。” 秦方好把人叫住,她刚想去拉秦秋芳的手,对方却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 小姑娘声音里都带着哭意:“小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躲懒不下地干活,是阿爷阿奶说我身体不好,若是累坏了还要花钱找郎中,有这个钱都能给你买不少零嘴了,但是热饭我还是能干的,小姑你……你别骂我行吗?” 秦方好眼前一黑又一黑,她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吓人。 “秋芳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骂你呢,身体不好就该好好休养,你不用给我热饭,我自己能热,我来是为了给你这个。” 说着,秦方好把鸡蛋递过去。 “你太瘦了,营养不良才导致病一直好不起来,吃点鸡蛋补补!” 看着那宽宽胖胖的小手里的鸡蛋,秦秋芳先是一愣,随后眼底蓄满了泪,哇地一下哭出来。 “呜呜呜,这……这就是爹说的断头饭吗?小姑,我的病已经好差不多了,不用请郎中调养身体,求求你不要把我卖掉啊!” 啊??? 秦方好都愣了,这怎么会是断头饭呢? 啊,她想起来了。 原主确实干过这种事,刚从侯府回来时,她觉得家里伙食不好,像在吃猪食,孩子还多,吵得脑袋疼。 便联系了个人牙子,打算把身体最差的秦秋芳卖掉。 当时用的就是这招,拿鸡蛋诱惑人家秋芳,说去林子里吃爷奶看不见。 秋芳年纪小,单纯无邪,真相信了,跟着原主进了林子。 最后人牙子真把秦秋芳捆起来,还是她这幅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一直咳嗽,吓得差点昏过去,被人家发现了,说这种病秧子买回去还不够治病,秋芳这才逃过一劫。 从那之后秦秋芳见到原主都绕道走,更别说吃秦方好给的东西了。 回想起这段记忆,秦方好恨不能挖个洞给自己埋进去,这……也太不是东西了,难怪人家孩子吓成这样。 “秋芳那个……你别哭,小姑不是要把你卖掉。”秦方好把鸡蛋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往门边退,“这鸡蛋你留着吃,就当上次小姑给你赔礼道歉,我先走了。” 说完秦方好推门就走,多一秒都不留。 她一边叹气一边往厨房走,看来改变一家人对自己的印象还是任重道远啊! 秦方好没吃锅里的稠粥,她看了下厨房里,缸里只剩下些发了霉的粟米和米糠,还有一些没来得及磨成粉的树皮,以及一些干巴失去水分的野菜。 院子里也没好到哪去,空荡荡的鸡笼鸭舍,猪圈被征用成柴棚,就连小菜园都被原主吃的空空如也。 因为墙矮,再加上原主足有将近一米六八的大高个,踮起脚就能看见隔壁邻居家被霜打蔫的白菜、萝卜和菠菜等蔬菜。 许是着急抢收粮食,菜园的菜根本没人管,被各种农具压着,白菜叶子上甚至还有个大脚印。 秦方好在周围转了一圈,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菜园,但都没人搭理,鲜嫩的小青菜被冻得半死不活,太可惜了! 她随手甩了个时停术,打算等晚上夜深人静时做点好人好事。 天渐渐黑下来,秦方好转悠一圈,回家时正好看见扛着农具回来的秦家人。 忙了一天大家都累坏了,衣服灰扑扑的,脸上挂满了疲倦。 见到秦方好,秦大柱觉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个高蹦到她跟前,从兜里摸出个小鸟。 “小妹,今晚哥给你加餐,烤麻雀,你最喜欢吃了!” 看着那还没半个巴掌大的小麻雀,虽然很想吐槽,但秦方好心里还是一暖。 前世的她,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虽然院长奶奶也很好,但真正那种家人间无条件的爱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穿越后,虽然她顶用了秦方好的身份,但这份亲情是真真切切的,这一家人真的对原主很好。 秦方好低垂了下眸,快速收敛好情绪,她看见身后几个侄子侄女听到“烤小鸟”三个字都在吞口水,可见平时没少被原主馋。 再抬头时,她已恢复原主惯有的不屑,冷哼一声:“这么小的鸟还不够我塞牙缝呢!今天本小姐运气好,在山上抓了只兔子,反正我也吃不完,就一块享用吧!” 听到“兔子”俩字,全家人眼睛都亮了。 秦银贵差点没蹦天上,急吼吼的:“小姑你真抓到只兔子?那我们今晚……唔唔!娘,你捂我嘴干啥,喘不上气了!” 朱兰照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一下,瞪道:“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秦家老两口神情严肃对视一眼。 秦仓实板着脸命令道:“把嘴闭严了,回家!” 这年头粮食都吃不饱,更别说吃肉了,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即便是一点点肉丁都是罪过。 一家让慌忙回去,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然后秦方好拿出来自己抓的大兔子。 “好大的兔子,得有四斤吧!” 秦大柱嘿嘿傻笑,相比能吃上肉,他更骄傲,“小妹真厉害啊,张猎户在山里都打不到东西了,小妹还能抓到兔子!” 秦老太也是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家女儿。 朱兰暗暗撇嘴,但看在肉的面子上到底没说什么。 孟菊春那张苦哈哈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搓着手问:“娘,这兔子是一顿做了,还是砍一半?” 秦老太的本意是做成风干兔肉,留着方好慢慢吃,但这兔子是女儿抓的,方好都那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反悔。 “对半砍吧,今天一顿,明天一顿。” 朱兰和孟菊春也是这个意思,应了一声刚想动手,忽然被一道声音阻止。 “等等!”秦方好把兔子整个拎起来,“娘,大嫂二嫂,一顿都做了吧。” 家里算上她一共十一口子,半只兔子……一人连一块肉都吃不上。 况且明天还要抢收粮食,今天秦银贵都昏倒了,足以见得大家的身体已到极限,再不补充营养会出问题。 “全做了?”朱兰愣了好半晌,把这句话反复回味,试探地问:“小妹是……不想让我们吃了?” 哼,她就知道,秦方好怎么可能那么好心!肯定是怕他们抢,想自己一顿把兔子全吃了!就她这个体格子,一顿一只四斤兔子也不是吃不下去。 此话一出,孟菊春脸色一白,几个孩子眼底的光也渐渐消失。 对嘛,这才是小姑的作风,他们做什么美梦呢,老老实实啃黑馍馍吧。 秦大柱出来拽了下自家媳妇,“朱兰你说啥呢,小妹就算不给咱吃能咋的,这兔子是小妹抓到的。” 朱兰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个妹控呢! 秦方好眨眨眼,有种无力感,她沉沉叹了口气。 “大嫂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整只炖了咱们都能吃点。”说完她觉得不妥,又补充了句:“当然,我肯定得吃最多的!” 听她这样说,朱兰震惊又惊喜,其他人脸上也恢复了些喜色。 朱兰看向秦老太,见对方点头,朱兰才如释重负。 “放心吧,既然是小妹抓的,肯定给你吃最大块的!” 说完,她带着孟春菊欢天喜地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今晚吃兔! * 煸香的兔肉慢火炖煮半个时辰,八成熟后再下入洗净切好的各种野菜,再撒少量粟米增香,最后出锅前拌入细米糠搅匀,盖上锅盖焖一刻钟。 少许盐提味,肉香混合着野菜的清香,米糠粟米吸饱汤汁,入味又顶饱! “吃饭咯!” 这样热气腾腾的一锅端上来,大人孩子都是口水直流。 自从原主回来,秦家别说见肉腥了,就是吃饱都难,今晚真是堪比过年! 朱兰拿了家里最大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给秦方好,光是肉就有四大块! “小妹,这是你的!” 看着碗里的东西,秦方好心中一暖,大嫂虽然嘴上嚷嚷着不满,实际还是很公正的,知道这兔子是她抓来的,给她的肉都挑得是最好的。 秦方好往锅里丢了一块肉,轻咳两声道:“咳咳,刚才大哥给了我两个鸡蛋吃,还不是很饿。” 说完,她又拿了个空碗,把自己那一碗中盛出了大半,放在灶台上温着。 “大哥,一会儿吃完饭你把这碗兔肉糊糊给里正叔家送去,别让人家觉得咱是只出不进的赖子。” 这一举动把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 向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得份儿,啥时候见她这么大方了,这……这还是秦方好吗? 自觉这一举动和人设违背的秦方好连忙找补:“咳咳,再怎么说我也是前侯府嫡女,总是占人家小便宜岂不有辱身份!” 秦仓实暗暗点头,赞同道:“老大啊,你小妹说的对,咱们借了里正家不少东西,紧着不还也不是个事,谁家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别等吃完饭了,你先把这一碗送过去再回来吃饭!” 秦大柱笑呵呵起身,“小妹说得对,我这就送去,给我留点啊!” 秦老太坐在一边暗暗抹泪,她家方好总算懂事了! 一顿饭,家里人个个吃得酣畅十足,持续不断加热的锅子,热气扑面而来,吃得众人满头大汗,饥寒尽消。 秦大柱从兜里掏出几个有些发干的土豆,说是里正媳妇不好意思,给的回礼。 “嗝——” 秦二柱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刚想躺倒休息,就见自己女儿站在门边鬼鬼祟祟的朝他招手。 父女俩来了隔壁房间,秦秋芳悄悄拿出那两个已经碎了壳的鸡蛋,忐忑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爹,这……这是小姑给我的,她说我身体不好,吃鸡蛋补充营养,我今晚吃了好几块兔肉,还喝了稠稠的糊糊,已经补充很多营养了,你把这个还给小姑吧。” 说着说着,小姑娘不自觉地降低了声音:“还有……帮我跟小姑说声对不起,下午时我不该误会她说这两个鸡蛋是断头饭。” 直到吃完饭前,秦秋芳都觉得小姑在骗大家,可当那热乎乎的兔头锅端上桌,她才意识到小姑是真的变了,虽然……她还是害怕。 看着女儿手里的两个鸡蛋,秦二柱感动的鼻子一酸。 “傻孩子,小姑让你吃你就吃,爸再给小姑找别的零嘴!” “真的?!” 秦秋芳眼睛都亮了,见秦二柱真的点头,欢天喜地跑去厨房,嘴里还喊着:“我晚上吃的多不饿,把鸡蛋分成四份,给下地的哥哥姐姐们吃吧!” 最后,秦家五个小孩你推我让的把两个鸡蛋分吃了,香香软软,还蛋香和肉香的滋味一如空,瞬间驱散了这一天的辛劳! 庄稼人睡得早,毕竟明天天不亮还要去地里抢粮食,所以几乎是吃完饭收拾收拾就躺下了。 但是,这一夜对于秦方好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在所有人都睡着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念头一动。 时间停止! 瞬息间,夜风不刮了,温度不降了,窗外的树影和夜鸟定格在原地,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除了秦方好。 她穿好衣服,拿上小铲子和背篓,开始挨家挨户的扫荡。 吃饭时秦方好特意问了她娘,现在村民们都在抓紧时间抢收粮食,根本没空管地里的菜,除了她家早早吃完算划算,剩下的估计都要冻烂在地里。 秦方好摘得放心大胆。 大白菜,白萝卜,这两种是农户菜园里最常见的两种菜类。 一来量大管饱,成熟期短,就算吃不完也能腌成咸菜,二来比较好打理,可再好打理也架不住突然降温的霜打。 秦方好之前就用时停术,把这些区域的温度停住,所以即便夜里已经开始降温,这些菜也没冻坏,还保持着白天的新鲜翠绿。 她拿出小铲子,把根茎挖出来,外面那层有些冻抽的剥掉不要,只留好的部分装进背篓里。 挖完一片区域,秦方好就将那一片的时停术停掉。 就这样吭哧吭哧门头干了将近两个小时,她带出来的两个背篓都满了,家附近这一片的村民小菜园都挖得差不多。 听娘说还有村民会在山脚下专门开一片荒地种菜,那边的蔬菜种类更多,长势也好,因为突然霜降,那边的菜也是没人管的。 秦方好决定明天去山脚下看看,打算再零元购一波。 肩上背一个,手里拎一个,两个背篓都是满满登登,因为还没摸清家里的情况,秦方好先找了个隐蔽处把菜摞好,然后丢了个时停术,让蔬菜堆保持恒温状态。 她拎着两个空背篓往家走,这一路上是越走觉得脚越沉,怎么回事呢? 到最后,眼前都开始模糊了,脚底像是踩着棉花一样,眼看着到家门口,她扶住木头门,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把时停术收回。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风动云飘枝叶晃,世界重新恢复静止前的模样,但秦方好……却倒下来。 还把家里的木门压塌了。 “什么动静!” 秦仓实披着外衣出来,紧接着是手里棍子的秦大柱,秦二柱、秦三柱也跟着出来。 “爹,是不是遭贼了!”秦大柱挥舞着棍棒,凶狠道:“看我不弄死他!” 秦仓实眯了眯眼,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昏倒在破碎木门上的秦方好。 “啥贼,是你小妹昏了,快把人扶进屋!” 秦大柱也看清了,丢了棍子连忙上前,拽起……拽起! 拽不起来啊! 他憋得脸都红了,地上的人愣是纹丝不动,他不得不回头求助。 “老二,老三,快来搭把手,小妹太沉了!” 秦仓实皱着眉,手虚点着秦大柱,怒道:“没劲就说没劲的,不许说你小妹胖!” 第7章 刀子嘴豆腐心 秦方好再睁眼是被痛醒的。 入目便是老郎中拿着根细针,正要往她人中上插。 她猛地瞪大眼,刚想阻止,对方动作已停。 “哎,醒了?年轻就是恢复得快。” 对方把银针收进包里,又把插在她手臂上的针一一拔下。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秦老太双手合十,对天做着保佑感谢的动作。 小小的房间里站满了人,秦家人都是一副有惊无险的模样。 秦方好想起来了,自己收完菜回家的路上觉得头越来越晕,眼前发黑,拼尽全力才在晕倒前最后一秒推开家门。 天知道,外面这么冷,若是昏倒了没人知道,在外面冻一夜是要死的。 好在捡回一条命,她心里又惊又后怕,昏迷前的记忆告诉她,那种感觉绝不是低血糖或者身体本身有毛病,倒像是……疲劳过度。 秦方好猜测着大概率跟金手指有关,看来这个时停术还得再测试测试。 李郎中速度极快的收好银针,摊开手,“诚惠,六文钱。” 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那六文钱就是压得整个秦家都满头大汗。 他们家是真的穷啊! 自从原主回来,嫌家里吃得不好穿得不好,住得也不好,处处都和侯府对标,农家村户和京城高门,根本没有可比性。 秦家老两口和三个哥哥为了能让妹妹过得舒心,买零嘴,买头饰胭脂,还重修了院里的石子路,家里积蓄都被败祸得差不多了,兜比脸都干净。 “这……”秦老太犯了难,当时情况危急,只想着快请大夫来把女儿救醒。 秦仓实更没办法,他的钱都在媳妇手上。 三个哥哥只能干瞪眼,因为没分家,他们平时打零工赚的钱大头交给爹娘,小头交给媳妇,也是穷得叮当响。 秦老太叹了口气,一咬牙,褪下手上的银镯,那是自己当年的嫁妆,六文钱肯定是值的。 “李郎中,我现在手里没钱,这镯子先押你这儿,等卖了粮食……” “卖啥粮食,地里抢那点都不够家里过冬吃!”朱兰打断婆婆的话,顺手把镯子塞回她手里,话虽说得难听,语气也冲,办的事却叫人心中一暖。 只见她从兜里摸出四个铜板,递到李郎中手里。 “我身上就这么多,剩下的先欠着,等大柱开春去镇上扛大包再还,你看行不老李?” 秦大柱赶紧道:“对对!开春我第一批去扛大包,绝对不会拖着不还!” 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村里欠药费是常事,只要不是太过分李郎中都会谅解。 李郎中收下那四文钱,刚想说可以,就见旁边又递过来两枚铜板。 孟春菊说话声音小,若不是光线太暗,甚至能看到她脸上浓浓的肉疼和不舍。 “我、我这还有两文,如此便凑齐了。” 屋内众人都惊住了,朱兰刀子嘴豆腐心,大家都知道,但孟春菊可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能让她把体己钱拿出来,是真不容易。 看着一家人帮她凑医药费,秦方好心中一暖,穿越过来后,也是第一次对秦家是个大家庭有了实感。 虽然家里每个人都有点小毛病,但他们对原主的好是真的,这份善良也是真的。 秦方好放在被子里的手暗暗攥紧,心中发誓一定要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李郎中把钱收好,刚要走,却被床上的小姑娘抓住。 “郎中且慢!”秦方好还是有些头晕,强撑着问:“请问我为什么会昏倒啊?” 李郎中思忖了下,答:“观看你脉象应该是疲劳过度,你这副身体本就肥胖,负担重,不能一下剧烈运动,想瘦下来也要循序渐进啊!” 疲劳过度啊……她就上山溜达溜达,所以应该不是身体疲劳,那就是脑袋过于疲劳了,不过李郎中的话倒给了她一个好借口。 “小妹肯定是抓兔子累的!”秦大柱心疼地叹气,旋即又有些不满地看向对方,“不过李郎中有句话你说得不对,我小妹哪里胖了!一点也不胖!” 秦二柱:“是啊,小妹这身材刚刚好,甚至还有些瘦呢!” 秦三柱:“我也觉得,小妹抓兔子都累瘦了,明天三哥给你弄点吃的补补!” 秦方好真是无语了,她这三个哥哥亲妹滤镜也太重了吧! 朱兰直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孟春菊则是没眼看的别过头。 李郎中懒得和这一家人计较,秦家人稀罕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姑娘全村皆知,他无奈地挥挥手。 “我说错了,瘦行了吧,都快瘦成竹竿子了,好好养着吧!” 说完,李郎中翻着白眼便走了。 众人见秦方好没事后便回去了,明天还要起大早去地里抢收粮食。 秦老太把被角窝好,就差没把秦方好裹成个粽子。 “方好啊,明早睡到自然醒,不用着急起来,你生病了,需要休养。” 秦方好点点头,“我知道了娘,你快回去休息吧。” 那一声娘叫的秦老太心里熨帖,要知道以前只有给女儿买吃的穿的她才会叫自己娘,可自从床塌了后,就算没买好吃的,女儿也会叫上一声娘,秦老太心里感动得不得了。 安顿好女儿,秦老太出来,赶紧叫住正要回房间的朱兰。 她神情郑重又愧疚,语重心长地道:“老大家的,今天这事是妈做的不对,不该因为偏宠方好,惦记上你嫁妆的布,妈在这儿给你赔不是……” 朱兰赶紧虚扶了秦老太一下,轻咳两声道:“赔啥不是,这最后不是没把布拿走嘛!” 秦老太沉沉叹气,“妈那样对你,你还能拿钱给方好看病,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放了,等开了春,日子好过点,让老大带着你们娘仨去镇上逛逛,娘出钱,好好置办上一身衣服!” 朱兰神色微微柔和,但嘴上还是说:“置办啥,家里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咳咳……先把这个冬天过去再说吧!”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屋,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翌日清晨。 秦方好早上起来时,家里已经没人了,锅上温着稠粥,不用想也知道是专门留给她的。 不过这粥里还加了料——昨晚吃剩的兔骨头…… 她知道年景困难,粮食都吃不饱,荤腥更是难得,但是吧,秦方好还是接受不了。 她没吃,就当空腹有氧了。 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去镇上! 第8章 有辱斯文! 离大河村最近的镇子是武阳镇,二十里路,每天都有早集,镇子规模还不小,所以吃穿用度都能在那买到,当然也有不少村民攒了鸡蛋,或者从山上打了猎物去卖。 李铁蛋的车每天辰时准时从村里出发去镇上,一个人一文钱,管一个来回,但对庄稼人来说一文钱都是巨款,所以若是去镇上,只要不是太着急的情况下,村民们大多会选徒步的方式。 秦方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果断pass腿着去。 她拿了个小包袱,从首饰匣里拿出一个水头不算好的玉镯。 这些都是原主从侯府带出来的首饰,因为临走前真千金把她全身检查了个遍,所以带出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但对于秦家这种穷苦日子来说,这种破首饰也能当出天价。 秦方好把东西带好,来到村口。 正值秋收,又在抢粮,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忙活,车上人并不多,她去的时候只有两个妇人,都是大河村数得上的有钱人家。 “瞧,那不是秦家找回来的闺女吗?啧啧,真胖啊,这大粗腿都赶上我俩了!秦家正忙着收粮呢,她还往镇上跑,真是……” “害,丢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好不容易找回来,秦家一家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能舍得让她下地?肯定又是去镇上买吃的,这么胖了还吃……” 秦方好并没理会这两人的议论,她只想把自己家的小日子过好。 她刚走到牛车前,李铁蛋就从前面探出头,还不时地往她身后看。 “秦家妹子,去镇上啊……就你一个去,你哥呢?” 秦家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平时都是让三个哥哥其中一个陪着。 秦方好开口:“他们在家忙着收粮,今天就我自己去。” 李铁蛋哦了一声,笑道:“一文,先交钱再上车。” 秦方好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她兜比脸都干净,别说一文了,半文都没有。 似是看出她的窘迫,牛车上那穿着深紫斜襟短衫的少妇讥笑一声:“没钱啊,没钱做哪门子的车,走着去呗!” 另一个布衣荆裙的妇人也掩唇嘲笑,阴阳怪气道:“铁蛋啊,婶子劝你歇了赊账的心思,秦家这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快把家里吃垮了,今天问这个借鸡蛋,明天问那个借精面的,为了供养她这张嘴,村里现在见了秦家人都绕道走!你要是赊了这一次,保准她天天来蹭牛车坐,连一口精面都要借的人家,能还得起你的车钱吗?” 果然,这话一出李铁蛋面露退色,讪笑道:“秦姑娘,不赊账啊……” 嘿,我这爆脾气! 秦方好本来是想赊账的,但她又不是不还,兜里的玉镯子再不值钱也能当三四两,一文钱不是简简单单。 可这妇人竟然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那她就要跟对方掰扯掰扯了。 秦方好撸起袖子往前走,“这位大姐,我哪得罪你了?” 她长得本就高,再胖点,壮点,板起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真挺唬人,瞬间将那两个妇人笼罩在阴影里。 紫衣妇人声音都颤抖了:“我、我们也是为了铁蛋好,上次货郎来村里卖东西,秦家婶子连最劣等的盐都买不起,你若是赊账肯定是没钱还的……” 秦方好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秦方好?” 她回头,就见一个身穿月白儒衫,墨色镶边的少年书生站在身后,他身形清瘦,手持书卷,相貌清秀儒雅,只是那微皱的眉头,和看向秦方好的眼神都透着不耐烦和隐隐的嫌弃。 “跟你说过多少遍,我不喜欢你这样粗鄙肥胖的女子,别白费力气了。” 看见对方,秦方好脑袋里自动蹦出对方的姓名信息。 孙诚中,大河村唯一的童生,因为文章写得好被镇上书院的院长相中,将他招收进书院免费读书,再加上脸长得也不错,原主就相中了。 她觉得孙诚中才华横溢,定能一路高中当官,得到皇帝赏识,成为朝中肱股之臣! 到时她便能再次光明正大地进京,她要告诉忠勇侯府,即便没有侯府嫡女的身份,她也能成为诰命夫人!成为满京城权贵都争相结交的权臣贵妇! 然后……原主就成了孙诚中的舔狗。 镇上玉香斋的什锦糕,四十文一盒,她舍不得分半块给爹娘哥嫂侄子侄女,却舍得拿大半给孙家,哪怕只得孙诚中一个白眼,原主都觉得是好的。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原主献殷勤这么长时间,孙诚中还是看见她就烦。 孙诚中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走过,上了车才冷冰冰的开口。 “我的车钱,秦方好出。” 秦方好喜欢孙诚中的事大河村人尽皆知,李铁蛋也是很自然的对她说。 “秦姑娘,两文钱。” 呵,这书呆子还当她是舔狗冤大头呢,不可能没有那事了! 秦方好一把抓住孙诚中的衣角,狠狠把人往下一拽! 她这一身肉可不是白长的,三个孙诚中可能都干不过她一个,再加上对方再瘦点,登时便被拉下了车,后退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手里的书卷更是散了满地。 “秦方好,你有病吧?!” 孙诚中怒冲冲的瞪她骂道,赶紧蹲下身子把书捡好。 “我有病?呵呵,我看是孙诚中你病得不轻吧,还自诩读书人呢,张口就让我一个姑娘给你付车钱,跟乞丐有什么区别?我看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孙诚中明显愣了下,半天没反应过来,不光是她,车上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平常秦方好看到孙诚中都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别说一文钱了,就是把秦家家底都给出去她也愿意,今日怎么破口大骂起来,还骂得这么难听。 “你……你!” 孙诚中根本骂不过,只能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有辱斯文!” 秦方好冷哼:“你有斯文吗,还有辱斯文。” 她懒得和孙诚中废话,念头一动,直接施展时停术! 第9章 发现商机 “一文两文三文……” 秦方好把孙诚中的荷包倒空了,掌心里只有二十来枚少得可怜的铜钱。 怪不得要让她掏车钱,敢情也很穷,平时装的一副家里富裕,不为金钱发愁的样,实际也是兜比脸都干净。 车上连个妇人秦方好也没放过,她本来是不屑做这种事的,毕竟有时停术在手,即便是皇宫她也偷得,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一直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是拿了太多不义之财,很容易被天道惩罚。 好不容易重新捡了条命,她可不想丢。 秦方好把那俩妇人身上的钱各拿一半,就当刚才骂她的精神损失费了。 心念一动,时停术解除。 李铁蛋也不知道秦方好啥时候到他跟前的,好像一晃,小姑娘就笑眯眯的朝他伸手。 “铁蛋哥,我体格子壮,得占俩座,给你两文钱。” “啊?哦哦!” 铜钱碰撞的叮当声,两文钱稳稳落在他手里,看着那笑容李铁蛋有些晃神。 小丫头生得眉眼周正明艳,皮肤白皙胜雪,笑起眼眸弯弯,梨涡浅浅,自带一团和气,看着就喜庆。 谁说秦方好长得难看的,而且人家这不付得起钱吗? 秦方好坐到两妇人对面,许是刚才的场面太有冲击力,两人都吓得不敢吱声,老老实实坐着。 李铁蛋看着时间差不多,应该也没人来,转头问孙诚中。 “孙童生你还去镇上不?” 孙诚中刚收拾完书本,忙道:“去!” 他就去翻荷包,然后就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 “哎?我的钱呢,钱哪去了?!” 临走时他娘把家里仅剩的二十五文都给他了,那可是他这七天的生活费啊,没了吃什么喝什么? 孙诚中慌了,低着头四处找,嘴里不停念着“钱呢,我的钱呢?” 地上哪有钱的影子? 李铁蛋见他找起来没完,索性不等了。 “孙童生你先找着,我们走了哈!” “诶,等等!” 走着去镇上少说要一个半时辰,更何况他从来没走过,花费时间肯定更长,今日院长特意请了县城知名的先生讲学,孙诚中不想错过,更不想给先生留下耽误时辰、不知守礼的坏形象。 “咳咳!”孙诚中涨红了脸,仿佛受了全天下最大的耻辱,“秦方好,借我五十文,等下次休沐还你。” 秦方好都懒得搭理他,这钱借出去估计就没了。 她直接转头道:“铁蛋哥赶车走吧,我去镇上有急事。” 孙诚中的眼神仿佛被雷劈了。 李铁蛋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笑,心中隐隐还有些解气,要知道这个孙诚中仗着自己是读书人的身份,平时可没少在村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恨不得眼睛长到头顶,是该有个人治治他! “驾!” 鞭子打在牛屁股上,一车人在乡村小道上渐行渐远。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孙城中在后面咒骂,怨毒的眼神死死瞪着秦方好。 “死胖子,从今晚后你再也别想见我一眼!” 到了镇上,秦方好直奔当铺。 见生意上门,老板很客气。 “姑娘可是要典当东西?还是想买奇珍异族?” “当。”秦方好把布袋里的玉镯拿出来,又加了句,“死当。” 原主之所以这么缺钱花都没当这些破烂首饰,就是拿这些东西当念想呢。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她就有侯府嫡女的体面,仿佛自己还是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小姐。 念想个屁,人家说把你送走就送走,连个体面都没留,竟然还念着原来家庭的好,却不知现在的爹娘亲人才是真正疼爱自己的人。 掌柜的看她一眼,拿起玉镯上下端详,半晌后轻啧一声。 “水头不算好啊,飘花凌乱,细微处还有裂纹,不过若是死当的话……倒是能给你个500文。” 500文?半两? 秦方好面无表情地拿走玉镯,转身就走。 “哎,等等!等等!” 掌柜的从柜台里走出来,连忙挡住她的去路,赔笑道:“哎呀姑娘你看你这个脾气,我就是说说,价钱咱们还能再商量嘛!” 秦方好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压迫力十足:“五百文?” 掌柜的笑着,两撇小胡子动了动,“一……一两?” 秦方好呵呵笑,这一回走的决绝,脚都迈出店门了。 偏偏她又胖又壮,掌柜的根本拉不动她,只好被她拖拽着。 “三两!三两还不行吗,诚心实意的价格!” 秦方好停下了,转过身道:“五两银子,少一文我就去其他典当行。” 掌柜的苦着一张脸,心中暗叹这小丫头真精明。 三两,确实是实惠价,但那是活当,死当价格自然要高,五两不多不少,他也没什么赚头。 “唉!行吧……” 秦方好美滋滋地揣着五两银子走了,这下启动资金有了。 这个时间点镇上的早集还没结束,秦方好在集市上逛着,虽说是荒年,但逛的人也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镇上的人,周围村里都是来卖东西的。 她坐到个馄饨摊上,要了一碗馄饨,消费五文。 刚坐下,后面那桌又来了两个男人,暗纹直缀,布带束腰,衣料不似庄户人家的粗布,而是更上乘的棉绸。 “唉,小主子嫌镇上的零嘴都吃腻了,非要我去弄点新鲜玩意,可……可我上哪给他弄啊!糖人糖画、桂花糕、茯苓糕、冰糖葫芦,连最贵的肉干都不喜欢了,这不是为难我吗!” 另一个也叹气:“都一样,我家主子更是挑剔,太甜太咸不行,长得丑陋也不行,愁啊愁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方好坐在后面吃馄饨的速度都变慢了,但脑子转得极快。 虽说是荒年,虽说只是个小镇,但不缺有钱人。 对有钱人来说温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新鲜,并且品质要好。 秦方好想起昨天在树上看到的那些有些被冻坏的野山楂、野枣还有柿子之类的,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冒出。 她快速扒完碗里的馄饨,直奔方才路过的杂货铺。 第10章 买了一堆东西 “四个陶缸,八个陶罐,再要十个竹编的晾晒盘。” 开张第一笔就是个大买卖,老板高兴地呲牙。 “好嘞,一共二百一十三文,给您抹个零头,收二百一十文!” 秦方好爽快付了钱,“老板这东西有点多,我拿不了,一会儿叫人来拉,先放你这儿一会。” “好嘞!” 随后,她又马不停蹄提着去买了粗麦芽糖,荒年粮食紧缺,糖的价格也水涨船高,最下等的粗糖稀都一百文一斤。 虽说粗糖稀做果脯也够用,但秦方好没买,而是选了质地更好的中等粗麦芽糖,一百二十文一斤。 有钱人的嘴都刁,用的什么料一吃便知,没必要因为这二十文拉低品质,既然赚有钱人的生意,成本就不能小家子气。 买了两斤粗麦芽糖,秦方好又在集市上买了野葱根和白茅根,这东西用的少,各买了十文。 如此一来,创业用的东西就都置办齐了。 离牛车要走的时间还早,秦方好想起秦家人骨瘦如柴的样子,还有孩子们惧她如洪水猛兽的模样。 想要挽回形象,也不能一毛不拔啊。 她转身去了玉香斋,买了两盒糕点,又花二百二十文割了两斤猪肉,肉铺老板正好便宜处理猪骨头,她要了两斤猪骨头,花费五十六文,又要了些猪板油回去炼油。 精米一斗(约十五斤),一百二十文,精面一斗,一百一十文。 还买了一罐精盐。 秦方好又想起昨天布匹闹出来的事,又去布庄买了三匹棉布。 身后的背篓里都装满了,手里还拎了不少东西,她这副样子出现在牛车上时众人都惊呆了。 李铁蛋忙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惊道:“秦姑娘,你……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 早上来的两个妇人也在车上,见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背篓里装了什么。 紫衣妇人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好像是糕点,还有肉香!秦家这个真是大馋丫头,一下买这么多好吃的,得花多少钱!都这么胖了,还吃!” 另一个妇人指着背篓里被布盖着露出的形状,也是惊讶道:“那形状像是布吧,啧啧,这又是吃的又是穿的,摊上这样的孩子,秦家真是上辈子作孽啊!” 当然,两人只敢小声蛐蛐,秦方好放好东西上了车俩人就闭上嘴当鹌鹑。 “对了铁蛋哥,我还卖了点大件在隔壁街的杂货铺,不太好拿,你能绕道帮我拉一下吗?”秦方好笑着说,然后拿出了五文钱,“我给车钱。” 李铁蛋都惊呆了,“你、你还买了东西?!” 老天爷,就是去年他哥结婚家里也没买这么多东西,秦家姑娘是闹哪样啊。 “钱就不用了,你来时都多付一文了,而且今天村里坐牛车的不多,拉点东西绰绰有余。” 秦方好直接把铜钱放到他手里,声音不重,态度却很强硬,“铁蛋哥你就拿着吧,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用你的车了。” 见对方执意,李铁蛋只好收下,心里头美滋滋的,拉这一趟车赶上在码头扛一天大包了。 牛车到村口就停下了,两个妇人连忙下车,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逢人就说秦方好买了多少东西,相信过不了半个时辰,这消息就能传遍整个大河村。 牛车在秦家门口时,正好赶上秦老太和朱兰回来做饭,看见这一车的东西俩人眼睛差点没掉下来。 “这……方好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朱兰看着那一件件搬下来的东西,嘴里直喊老天爷。 “陶罐陶缸,这些咱家都有,小妹你买来干啥?天哪,精米精面,这么多!肉……还有肉!” 秦方好和李铁蛋道了谢,转身进来就看见这俩人左看看,右看看,瞧见那一袋子肉时更是眼睛都瞪圆了。 秦老太连忙拉住秦方好的手,脸上的担忧掩藏不住。 之前女儿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一口气在镇上买一大堆东西,虽然大部分都是吃食,几乎是给多少钱花多少钱。 可如今家里已无半分银钱,她买东西的钱哪来的?会不会做了啥坏事? “方好啊,娘知道家里日子苦,你待得也不舒服,但是可不能为了让自己舒服做些违法乱纪的事,跟娘说这些东西是咋来的?” 听见这话秦方好都笑了,“娘你误会我了,我把从侯府带来的首饰当了,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钱买的,没偷没抢,放心吧。” “啥?你把首饰当了?!”秦老太很惊讶。 就连朱兰也抬头看她,心中震惊,她可知道这个小姑子把那些京城带来的东西看得多重,她不过是想看看长长见识,都被小姑子骂了出去。 她竟然舍得把宝贝当了? “对啊,又不是啥值钱东西,能换点银钱正好。”秦方好蹲下身子整理,脸上不见半分心疼,“眼看着过冬,粮食又不够,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而且我也好久没见荤腥,也该补补了!” 说着,秦方好把那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拿出来。 笑着道:“娘,大嫂,咱们今晚就吃红烧肉,配上大米饭,全家人都好好吃一顿!” “啥?”朱兰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一顿都吃了太浪费,晒成腊肉,逢年过节能尝点荤腥就行了,这不是有猪板油吗,今晚用这个烙饼就能把他们香迷糊!” 秦老太却破天荒的没扫兴,她能看出来女儿变了,知女莫若母,虽说母女俩多年未见,但她就是能感觉到女儿的不一样。 “老大家的,就听方好的,把肉都炖了,今晚只吃精米,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她这个当娘的没本事,孩子自己弄来钱买东西,还不让吃好,说不过去啊。 虽然心里可惜,但婆婆都这样说了,而且钱是小姑子花的,朱兰便没反对,应声点头,说今晚一定会好好做。 朱兰刚拎着肉进了厨房,后脚就见秦方好也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匹布。 “大嫂,这个给你。”说着,秦方好将布放到朱兰旁边,“今天去镇上布庄发现这颜色衬你,给你和春芳做一身衣裳没问题。” 第11章 小姑你发财了吗 那是一批藕荷色的棉布,既不像大粉那样鲜艳粗俗,又不似寻常藏青色那般沉闷。 这颜色鲜艳又清新,姑娘妇人都适合,正好快过年了…… 朱兰心动了。 “这……” 但她还是不太敢拿,谁知道这小姑子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别是拿了之后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等等……他们大房好像也没啥能给的了,秦大柱那个缺心眼的,恨不能晚上抠出个鼻屎都拿给他小妹看看完不完整。 这么想着,朱兰很自然地接过布,轻咳两声:“那啥,我就替春芳谢谢她小姑了。” 秦方好知道这个大嫂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还有一点小傲娇。 中午简单吃了点肚子里有东西就行,秦老太和朱兰做好饭菜带到地里,秦方好就背着小背篓上山。 她来到昨天用了时停术的菜地,野萝卜、山药残根、姜黄苗都保存得很好,经过一晚风霜的洗礼,别处的草都有些枯黄,叶尖都是冻蔫的,但上了时停术的地方好像原来一样。 野萝卜水灵灵的,缨子还是翠绿的,山药残根嫩的能掐出水来,姜黄苗表皮还泛着淡淡的绿。 这些东西现在不新鲜,可若是到了深冬,就是花钱也买不来的宝贝! 秦方好把它们一一挖出来,整齐地码进背篓。 而且随着那一处处地方的时停术收回,秦方好竟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精神了,像在熬夜早八猛灌一杯冰美式,她感觉自己现在能耕二亩地! “原来是这样,时停术就相当于我的精神力,被分走的越多,身心就越疲惫,相反,使用的次数、地方和时间减少,精神头就越好!” 这可能就是昨晚昏倒的原因。 随后秦方好又把那些挂在书上的果子收回,野山楂、野枣子、冻柿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果,将背篓上面的铺得满满地。 在收果子期间她也没闲着,碰到还算完好,没被冻得太狠的野菜地和野果,秦方好就会丢个时停术,锁住新鲜和水分。 这些东西也就能趁现在收,再过两天温度更低,山上的野菜野果就彻底冻坏不能吃了。 秦方好把收好的野菜放在昨天的位置,打算等过两天在家里挖个地窖,一起运过去。 她背着大半背篓的野果回家,天已经偏西,已经有不少妇女领着孩子从地里回家,看见秦方好都朝她投去或嘲讽、或嫌弃的目光。 “瞧,秦家那个败家闺女,家里人都在地里面抢粮食,她不去帮忙还往山上跑,真不知道咋想的。” “听说今天又在镇上买了一大堆东西,估计秦家最后一点家底都被她花完了,今年冬天秦家怕是不好过咯。” 还有那好事的跟秦方好搭话。 “方好啊,你捡这么多破果子干啥,这东西吃了又不当饱!” “是啊,天越来越凉,放两天就冻抽了,你有那功夫不如帮你爹娘去地里收粮食!” 秦方好怎么可能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便随口扯谎道:“哦,早上买的东西让我吃差不多了,嘴里空得慌嚼点果子吃。”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那些好奇来问的都不吱声了,这……这也太能吃了,听说买了一大背篓的东西,还有肉,都吃了?! 秦方好脚步一停,故作惊喜的样子:“难道说两位婶子家里有吃不完的东西?没关系,我可以替你们吃!” 两个妇女立马切断了想打听的心,连连摆手。 “哈,没有没有,你还是吃果子吧!” “我、我家也没有!” 这年头自己家粮食都不够吃,哪有闲粮给别人吃! 一群打算奚落看热闹的人瞬间散了,秦方好耳根子清净无比的回了家。 她到家里的时候秦老太和两个嫂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见她回来,孟菊春连忙出来接过背篓。 “方好回来了,怎么捡了这么多野果?” 秦方好去洗了把手,随口道:“捡着玩的。” 孟菊春没功夫管这个,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嫂那匹布,要知道能从小姑子手里抠出东西可不容易,没道理大房有,他们二房就没有! 她把背篓放到墙根,欲言又止道:“方好啊,听娘说你今天去镇上把首饰当了,买了不少东西,让你破费了……” 秦方好笑笑,把陶罐和陶缸拿出来,边忙活边笑道:“都是一家人,二嫂客气了!” 孟菊春见她不说话,心道不会真没有他们二房的吧? 她眼睛往旁边盖着稻草的筐子里瞥,那凸出的形状依稀能看出布匹的形状。 “那个……小妹啊,我看你筐里还有不少东西没整理,反正二嫂现在也没事,不帮你整理整理?” 秦方好满脑子都是做果脯的事,把要整理的东西给忘了,她回头看过去,瞧见那凸起的形状。 “瞧我这脑子。”她一拍头,把框里的布拿出来,也是藕荷色的。 “二嫂,这是给你的,我回家这短时间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就当是我给你的歉礼!” 孟菊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她接过,手轻轻摩挲在那布匹上,爱不释手。 这可是棉布啊,她嫁进秦家这么多年,穿的都是粗布,而且都是沉闷的蓝色、黑色,颜色如此鲜亮,滑溜溜的棉布还是头一次穿呢! “小妹你看都是一家人,啥麻烦不麻烦的,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了,谢谢啊!” 孟菊春欢欢喜喜地走了,秦方好看着背篓里剩下的东西,都是一些零七八碎的吃的用的。 正巧这时大部队回来了。 “小妹,一天没见大哥想死你了!” 秦大柱上来就要给她一个熊抱,被秦方好强势挡住。 “停!大哥你身上都是汗,臭死了。” 秦大柱嗅了嗅腋下,自己嘀咕:“也没味啊……” 秦金贵和秦银贵是属狗鼻子的,疯狂吸着空气。 “好像有肉味?真香!” “奶说今晚吃好吃的,叫咱们早点回来,没想到是肉!” 听他们这么一说,其他也纷纷嗅起来,虽然很淡,但还真能闻到肉香! 孩子们一窝蜂的冲到厨房,看见在锅里焯水的肉,都沸腾了,高声欢呼着今天过年。 秦老太敲了下灶台,严肃的训道:“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孩子们立马住了嘴,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吃不饱,更别提吃肉了,虽然还没到来锅里抢的地步,但也有那没脸皮的闻见肉味站门口瞧,也挺膈应。 “瞧瞧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秦方好端着一盒打开的糕点走过来。 孩子们的目光瞬间被盒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吸引,桂花混着大米的清香直往鼻孔里钻。 “糕!是桂花糕!!” “还是玉香斋的!玉香斋的糕点最好吃了,小姑你发财了吗?” 第12章 小姑好聪明! 五个孩子瞬间把秦方好围住,却没一个人敢上手抓,因为这是小姑的东西,他们……也只有看看的份儿。 瞧着孩子们拼命咽口水,却不敢吃的样子,秦方好心里又把原主唾骂一顿。 她伸手捏起一块糕点,顺手塞进年纪最小的秦秋芳嘴里。 被冷不丁投喂的秦秋芳都愣了,但嘴巴下意识嚼着。 “唔唔……真甜!真香!” 啵!啵!啵! 紧接着秦金贵、秦银贵、秦春芳和秦夏芳嘴里都被塞了一块。 孩子们不语,只一味的嚼嚼嚼,然后眼睛亮亮的发出惊叹声。 “好吃啊!” “真好吃!” 这一幕落在秦家人眼里无异于看到太阳西升东落,要知道以前的秦方好,别说分享吃食了,甚至抢过好几次侄子侄女的吃的! 秦仓实和秦老太却是一脸欣慰,女儿终于懂事了! “还有一盒,去洗干净手再来吃,不过不能吃太多,一会儿吃饭了。”秦方好命令道。 孩子们异常听话,争先恐后去洗手。 趁着这个空档,秦方好把三个哥哥,两个嫂子,还有秦家老两口各投喂一个,家里人各个都品尝到了桂花糕的香味,咂巴着嘴意犹未尽。 秦老太还从没吃过这么香甜的糕点不由心疼感叹:“方好啊,你自己留着吃就行,分给我们干啥,多可惜……” 秦仓实不赞同地哎了一声:“姑娘的一片心意,你就别心疼了!” 他这个当爹的能看出来,自家姑娘是真变了,就是不知道这么好的闺女能维持多久…… 秦大柱舔着嘴唇:“玉香斋的东西,果真不一般,好吃!” 朱兰照着他的后背拍了下,没好气道:“吃完了赶紧去拿柴,没看见灶里的火快熄灭了?!” 孟菊春只吃了半块,剩下一半悄悄藏进兜里,打算留着给孩子,她心里默默感叹,小姑子实在太不过日子,玉香斋的东西多贵啊,有这些钱不如换成粮食。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 晚上吃的是红烧肉和蒸白米饭。 在秦方好的监督下,油盐调料都放得很足,白米饭里也没掺米糠。 油亮亮的红烧肉层次分明,莹润的大米泛着白光,Q弹软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分量也很足,二斤肉和满满一锅的大米,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大碗米饭和五六块肉! 朱兰特意用大盆给秦方好盛饭。 “今天这些东西都是小妹买的,你吃大份的!” 然而秦方好却拨回去不少。 众人:??? 秦二柱眨眨眼,“咋了小妹?嫌盆小吗,哥给你换大的!” 秦方好:…… “当然不是!”秦方好脸都黑了,在家人眼里自己是猪吗? 她觉得是时候说,郑重其事道:“我准备减肥了!” “减肥?!” “对,太胖了,我今天在镇上成衣铺里看上了好几套衣服都穿不进去,我想瘦一瘦,买好看的 秦大柱皱眉:“胖吗?小妹你都瘦成啥样了!” 秦二柱接话:“是啊,瞧着小妹最近确实瘦了,原来衣服都能撑起来,现在都塌了!” 秦方好:你们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不过她这两天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瘦了,吃得少加上背着背篓漫山遍野跑,不就是空腹有氧加力量训练,能不瘦吗。 秦仓实敲了敲桌子,“你们妹妹愿意干啥就干啥,你俩少管啊,吃饭吃饭!” 两人挠了挠脑袋,不再说话了。 孩子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一听到开饭的指令,立刻开启干饭模式。 香喷喷的红烧肉配大米饭,一家人个个吃了个肚歪。 饭后,秦大柱打着饱嗝,瘫坐在椅子上,感叹。 “家里这两天吃得太好了吧,天天都跟过年一样。” 秦仓实抽着旱烟,吞云吐雾的:“那还不是多亏了你妹妹,兔子是人家抓的,今天的肉和大米也是她买的。”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小孩的暴哭声。 “呜呜呜,娘,肉香肉香!秦爷爷家吃肉呢,我也想吃红烧肉!” “吃个屁的肉,你看我像不像红烧肉!” 秦家屋内众人彼此看看,都笑了。 吃完饭离睡觉时间还早,秦方好便把陶罐和陶缸拿出来洗洗,打算晾干后明天就开始制作果脯。 朱兰早就想问了:“小妹这些东西家里都有,也够用,你买这么老些干啥?” 孟菊春也凑过来,眼底全是对浪费钱的可惜。 趁着家里人都在,秦方好索性把自己要买果脯赚钱的事跟大家说了。 “果脯?”秦大柱满脸不理解,“那是个啥东西?” 秦春芳是个机灵的,虽然只去过几次镇子,但每次去她都会仔细观察。 “那是吃的爹!我在小摊上见过,把各种各样的果子用糖渍腌了,好些人围着买呢!” 秦方好笑着点头:“对,就是那个。” 秦大柱摸了摸女儿的头,“哈哈哈,我大闺女真聪明,爹知道了!” 秦二柱瞧见背篓里那些果子,微微皱着眉:“小妹的意思是要用糖把这些烂果子腌了,这……能行吗?” 孟菊春听了都瞪大了眼,那可是糖啊!多贵的东西,吃进肚子里都不舍得,竟然要去腌那些破烂果子?! 秦方好不以为意,“二哥,咱们不买不代表这东西不行,镇上不缺有钱人,他们寻常糕点、糖人一类的零嘴吃腻了,自然想吃新鲜的。” 秦春芳跟着点头,她确实很少见买果脯的摊子,不由得看向秦方好的眼睛里都带着一层崇拜的亮光。 小姑好聪明啊! 秦仓实瞪了俩儿子一眼,没好气:“你妹妹愿意干啥就干啥,又不要你们掏钱,管IJCA那么多!” 难得闺女想干点正经事,可不能被打消积极性,做生意赚不赚钱的不说,总比败光家里的钱好吧。 秦方好也没指望家里人能理解,她更喜欢用行动和结果说话。 白天在山上用了不少时停术,秦方好就不打算光顾其他人的菜园子,安安稳稳睡觉。 翌日早晨,她起了个大早,家里人还没去地里就起来了。 野山楂、野枣、冻柿子还有其他的果子去核,用水清洗干净。 野葱根和白茅根切断,和处理好的果子放在一起焯水,去除涩味。 秦方好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家里人也没闲着。 三个哥哥帮忙提了六桶水,秦金贵和秦银贵两个小侄子劈了柴,秦春芳、秦夏芳、秦秋芳帮着她一起去核。 趁着没上地的时间,家里人都帮点力所能及的忙。 秦方好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感受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融入这个大家庭,接受“秦方好”这个身份。 第13章 脸红的少年 天刚蒙蒙亮,大家伙就吃完早饭下地了。 人多干的就快,前期工作都做得差不多,剩下就是制作。 秦方好把去核焯水后的果子拿出来,沥干水分后切成薄厚均匀的片。 拿出昨晚洗干净的陶缸,开始一层果干一层麦芽糖的铺,层层叠加,进行腌制。 每铺满一个陶缸,秦方好都会用时停术锁住缸内的时间,这样温度和湿度恒定,有利于入味。 四个陶缸都铺好,日头已到头顶,他们早上带了饭,中午就在地里吃。 秦方好就着炒野菜吃了半碗粟米,背着小背篓准备去山腰看看。 到的时候果然看到有不少村民们开出来种菜的荒地,不过因为霜降,好好的菜都被打蔫了。 趁着阳光好,秦方好把几块还算完整的菜地用上时停术,然后开始采摘。 背篓里差不多满了,秦方好又把时停术收回来,把采摘好的菜放到她的米秘密基地,然后回了家。 这时候陶缸里的果干腌得差不多了,秦方好把果干拿出来,分开摆到竹编成的果盘上,放到通风的地方。 缸里剩的糖也不能浪费,秦方好把那些边角料果干沾上糖稀,腌制一会也放到风干的地方。 于是,当大家下地回来时,孩子们每个人都分到了相当可观的果干。 按理说秦家三个儿子,日子不该过的这么辛苦,但自从原主回来,孩子们就没再吃过零食。 此刻分到果干,每个人眼睛都亮亮的,小心翼翼用舌头舔着果干上的糖。 秦金贵和秦银贵两个兄弟舍不得一下都吃完,只尝了个尖,果子的酸味和麦芽糖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连带着心里都甜滋滋的。 秦春芳、秦夏芳和秦秋芳三个姐妹,则是将果子泡到水里,既吃到软甜的果肉,又喝到蜜糖似的水。 “小姑真舍得用料,这果脯拿在手里都粘手!” “可不是,缸壁上还能刮出甜味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听见这句话,孟菊春立马从厨房走出来,捧起那几个陶缸往屋里边走边说。 “不早说,二柱你快去井边再挑两桶水,把这些陶缸都泡上,能出来不少甜味呢,明天带着这水去地里更解渴!” 秦二柱应了一声音挑着水桶走了,秦大柱和秦三柱俩兄弟也跟着去,万一明天小妹还要用水呢。 秦方好摇摇头,家里人节俭惯了,归根到底都是日子太穷。 她看向几个孩子,笑着道:“没事,大大方方吃吧,小姑今后会一直做这门生意,有你们吃腻的时候。” 秦春芳嘴里含着半山楂,有些疑惑:“可是……小姑,这些果子应该放不了多久吧,眼看着天越来越凉,果子容易冻裂风干,而且若是结了霜还会发霉。” 秦方好看她一眼,觉得这大侄女真是聪明。 不过……旁人或许会为这种事发愁,但她不会,谁让她有金手指呢。 只见她神秘一笑,低声说:“放心吧,小姑自有方法!”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就见一个婆子站在院门口伸着头往里看,旁边还站着个年轻男人。 “秦家嫂子,秦家嫂子在家吗!” 秦老太忙从灶屋出来,甩干手上的水去开门,嘴里应着:“来了来了!” 一开门秦方好就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朝自己而来,循着看去,就对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蓦地对上视线,少年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别开头,假装看地上的小石头。 啥意思,害羞了?脸还红了? 秦方好不是没照过镜子,这张脸长得是漂亮,但是太胖了,粗胳膊粗腿,大饼似的脸蛋,就是刘亦菲转世也美不到哪去。 她不明白有什么好脸红的。 “钱婆子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钱婆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村里村外的不知道说成了多少对,再加上她有一张巧嘴,很是会讨主人家欢心,所以但凡重视儿子成亲的人家都会找钱婆子说媒。、 让秦老太摸不着头脑的是……她家也没人在适婚年龄啊。 “不用,院子里坐坐就行。” 说着,钱婆子目光不动声色落在秦方好身上,然后秦方好就看见对方眼里的神情从期待变成惊讶,再变成尴尬一笑。 “哈、哈哈,你家这闺女真是女大十八变,出落得越发好看了,我瞧着……比刚回来的时候瘦了,也美了!” 秦方好:大可不必硬着头皮夸! 但在爹娘眼里,自己孩子不管什么样都是世上最美的,秦老太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 “是啊,我们家方好越来越漂亮了,就是最近不爱吃饭,都瘦了,钱婆子你今天来是?” 瘦? 钱婆子喉头一哽,没好意思把实话说出来,转而道:“前两天有人看见你家方好跟孙童生发生争执,俩人吵得还挺凶,我想着你家方好不是喜欢那孙童生吗,怎俩人还吵起架来,就想着来确认一下,这事是不是真的。” 她上扬的嘴角带着褶子,看向秦方好,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方好啊,你跟婆婆说实话,你现在对那孙童生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方好和孙诚中吵架?! 一家人委实惊了,果脯品鉴活动暂停,就连灶屋里做饭的朱兰和孟菊春都停下手里的活,站门边偷听。 要知道秦方好可是成天追在孙诚中身后,至亲都不能从她嘴里分走半点吃食,可却愿把自己的口粮送去孙家。 若不是孙诚中看不上她,恐怕两人早就喜结连理了。 所有人都看着秦方好,等着她的回答,包括那双颊泛红的少年。 “我……我……”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秦方好觉得没意思也变成有意思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是和孙诚中吵架了,因为他这个人人品太差,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是个读书人,竟然要我一个女子为他付牛车钱!于是我俩就吵了起来。” 秦方好怕反差太大,给自己找了个不算违和的理由。 “我连去镇上的车钱都是当了自己的体己首饰得来,他竟然连这种便宜都占,真是枉为读书人,这种人喜欢他做什么!” 砰! 突然一阵巨响,秦家院子的木头围墙裂了,少年一拳砸在上面,面色愤愤。 “这个孙诚中,真是不要脸!” 秦方好:??? 不是,你气什么啊? 第14章 女子毕竟要嫁人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行为不妥,少年赶紧收回手,脸上绯红更盛。 他轻咳两声,躲着目光解释:“咳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齿这孙童生的行径,也为秦姑娘感到不值。” 秦家二老再愚钝也察觉到了,这小伙子是对自家闺女有意思啊! 钱婆子笑笑,接着道:“既然方好对孙童生无意我便放心了,秦家嫂子我今天来主要是替赵逸牵线搭桥的。” 秦方好看见那少年脸更红了。 “嫂子你可能不认识,赵逸是隔壁村柳树村猎户家的儿子,前些天偶然来大河村碰见了你家方好,一见倾心,觉得你家方好长得漂亮,性格又爽朗,但是怕自己来唐突了姑娘,就托我来串个门,想问问你家方好愿不愿意试着接触接触?” 灶屋里的朱兰差点没被口水呛着,长的漂亮?性格好? 这赵逸眼睛没瞎吧? 她这小姑子这两天是挺好的,又是给家里买肉买米,给她们买布,还把果脯分给孩子们,但谁知道能好几天。 至于漂亮,就更不用提了,不是她歧视小姑子,实在是太胖了走两步路就喘,这样的媳妇娶回家只能摆着,真不知道赵逸咋想的。 朱兰摇着头回去做饭了,孟菊春一双眼睛却将门口的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少年常年奔走山林,练就了一身强健体魄,偏偏面容清俊,眸子干净澄澈,少年气十足,与人说话时耳尖翻红,憨厚又青涩。 而且唇红齿白的样子,一看家里就不缺吃的,猎户啊……平常不缺肉吃,皮毛还能卖钱,不比种地的农夫好一百倍! 可惜啊,孟春菊叹气,夏芳和秋芳都没到适婚年纪,不然叫这赵逸瞧瞧,自家女儿不比小姑子好看,性格也更温柔体贴。 这么好的婚事,可惜了! “咳咳!”秦仓实轻咳两声,看向秦方好,“我们老两口是无所谓,这事主要还看方好的意思。” 额…… 秦方好顿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她要是说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会不会被爸妈打死? 可是,还没等她说话,赵逸先开了口。 他似乎是鼓起全部勇气,脸憋得通红:“秦姑娘不必有负担,我今日找钱婆婆来没有逼你的意思,就是想着咱俩毕竟不是一个村,之前又不认识,若是贸然跟你搭话显得唐突无礼,我知道你之前在京城权贵之家长大,应该看不上我这种……乡野猎户,不如先从朋友做起?” 赵逸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跟个蚊子似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一番话可谓是诚意十足,就是一开始打算看秦方好意思的老两口都有些动容,多有礼貌的孩子啊! 灶屋内的孟菊春更是锅铲都要捏断了,她们家夏芳和秋芳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子,她就知足了! 对上少年充满希冀的眼神,拒绝的话被堵在肚子里,秦方好只能点点头,笑道。 “赵猎户这话说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自然是愿意的。” 人家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没人情味了,何况暂且不说长得这么帅,就说赵逸的品行,秦方好觉得做朋友没问题。 “真的!”赵逸高兴极了,咧嘴笑,“多谢秦姑娘,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会抽空来你家做客,你若是进山,也可找我搭伴!” 秦方好点头。 钱婆子、秦家老两口,还有孩子们都笑了,因为对赵逸第一印象很好。 就在这时,秦家三兄弟挑水回来了。 秦大柱先进来,爹娘都没来得及喊,他一眼看到钱婆子,直接把桶放到地上。 “钱婆子,你来我家干啥?”然后就看到她旁边的少年,眼睛顿时瞪得跟牛一样,语气里满是警惕。 “你来给我小妹介绍对象?我跟你说,我小妹不嫁,谁也不嫁!她刚从京城回来,我们一家人还没稀罕够呢,怎么能让她嫁人!而且我妹妹不是谁都能娶的,家里没有青砖大瓦房不嫁,没有二十两彩礼不嫁,不能顿顿吃荤的,我们也不嫁!” 秦大柱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耳朵根子一阵疼。 就见朱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灶屋里出来,一把揪住了他耳朵根子。 “哎哟,疼疼!媳妇你拽我耳朵干啥!” 朱兰没好气的训他:“不知道情况就别瞎说,丢人现眼,赶紧把水倒缸里!” 秦大柱是个怕媳妇的,但还是警惕的看了眼赵逸,乖乖去倒水了。 秦二柱和秦三柱也看了赵逸一眼,问秦家二老是怎么回事。 秦仓实摆摆手,意思回头再说,然而转而对钱婆子和赵逸道。 “天色不早了,二位快回吧。” 钱婆子欢欢喜喜道了别,赵家是实诚的,没说成亲,只是牵个线搭个桥也有五十文,她能不高兴吗。 赵逸也规规矩矩和秦家人道了别,红着脸走了。 两人一走,秦家顿时八卦起来。 秦大柱抓着秦方好郑重其事:“小妹啊,你年纪还小,再在家里多待两年,若是刚回来就嫁出去,哥哥们……呜呜呜,哥哥们会很伤心的!” 朱兰瞪了眼,秦大柱愣是把鼻涕吸溜了回去。 孟菊春看着赵逸离开的方向,眼里全是赞许,小声道:“赵猎户家条件应该很好吧……” 秦二柱也跟着点头:“那肯定啊,临近冬天了,动物皮毛多值钱,有钱人家供不应求!” 几个侄子侄女也跃跃欲试的看着她。 最后还是秦老太语重心长的问:“方好啊,你心里是咋想的,娘是觉得这赵猎户不错,若是你有心……” 她压箱底还有一对银手镯,再让老头子去借点,应该能给方好凑出一份可观的嫁妆。 还没等秦老太细想,秦方好拒绝的声音直接将她打断。 “没有!”秦方好说的决绝,“就像大哥说的,我年纪还小呢,而且刚回来,还没适应过来乡野的生活,我暂时还没有嫁人的打算!” 在现代秦方好都打算不婚不育了,跑古代来更不可能结婚。 秦方好摇着秦老太的胳膊,轻声撒娇:“哎呀娘,我们一家人刚团聚,你忍心再让我走吗?” 秦老太红了眼眶,她从未感受过女儿撒娇,心里自是软成一片。 “娘当然不舍,但是……” 女子毕竟是要嫁人的啊。 第15章 赵逸的礼物 “行了娘,我的婚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秦方好打断秦老太在想下去的念头,捂着肚子道:“吃饭吧,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饿了啊?”秦老太生怕闺女饿着,连忙转身往灶屋走,嘴上还安慰:“等等啊,马上饭就好!” 就在这时,大门外又传来声音,还是钱婆子。 “秦家嫂子,有个东西给你,开下门!” 得了示意,秦大柱去看门,就见钱婆子手里拎着一只大野鸡,喜滋滋的进来。 “这是小赵让我拿给你们家吃的,他自己不好意思送,都走到村口了,特意拿出来,说算是见面礼。” 这大肥鸡还是活的,被钱婆子倒吊着腿拎着,翅膀扑棱扑棱的,而且个头真不不小,少说也得有五六斤! 秦家老两口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晌才开口。 “这……我们不好要啊,拿回去吧?”秦仓实看向闺女,“方好,你说呢?” 秦方好也赞同老爹的提议,她甚至都没跟赵逸说过两句话,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不好,这年头能吃上饭都不容易,何况是野鸡这种肉食。 钱婆子却不给秦家人拒绝的机会,塞到秦大柱的手里就走,边走边说:“人家小赵一点心意就收下吧,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几秒钟功夫,人影就消失在黑夜里。 “这……”秦大柱一脸为难,看了看爹娘,又看向小妹,“要不我追出去?” “算了吧。”秦方好轻叹一声,“等有机会了,再把这份礼还给赵逸吧,主要是推来推去让别人看着不好。” 秦仓实也点头,为了女儿的名声着想,他也建议先收下,大不了日后还回去,反正地里粮食下来了,大家少吃几顿饭的事。 秦大柱:“那这只鸡……” 秦方好接过来,然后笑滋滋的看向众人。 “今晚吃鸡!” “哦吼哦吼!小姑真好!” “吃鸡吃鸡!好开心啊!小姑我爱你!” 孩子们欢呼雀跃着,感觉这两天像做梦一样,太美好了。 酒足饭饱,家里人都去睡觉了,眼看着天越来越凉,抢收粮食的时间不多了。 夜渐深,秦方好的时间到了,她把晚上搬进屋里的果盘拿到外面,启动时停术,瞬间夜风全无,温度恒定在要降不降的度数,当然这只是家里小院这一片的范围。 秦方好把果盘一一摆出来,利用时停术定格的恒温环境慢慢脱水,本来需要晾晒两天才能风干的果脯一天就能成! 恒温微风制成的果脯,不冻裂、不干柴、不返潮,色泽透亮,软糯酸甜,没有苦涩味,远超古代的制作技术。 放好后秦方好就回屋休息了,心里想着事也睡不踏实,隔壁老两口说话声一出来,她就醒了,趁着家里人还没起来,她赶紧把果盘搬回来。 看着竹编的果盘上,一个个色泽莹润的果脯,摸起来软软糯糯,还有糖分粘手的颗粒感。 她尝试着吃了一块山楂,入口先是软糯的甜,麦芽糖如蜜糖般裹在果肉外,待糖衣化开后才是果肉最纯真的酸。 咀嚼下,那种麦芽糖的甜和山楂的酸混合在一起,口腔里还能感觉到果肉的纤维感,不涩口,也没有苦味,软软糯糯的还很好嚼,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刚长牙的小孩,都能吃! 接着秦方好又尝了下野枣、冻柿子和野果,都是一样的好吃,并且不同品种的果子有不同的风味。 品尝着美味的果脯,秦方好竟然找到点回到现代的感觉,要知道她没穿越前当美食博主可没少做好吃的! 将这些果脯按照品类,一层层铺装进陶罐,六个陶罐都装得满满的,还剩下一些她用黄纸包好,打算找个时间给赵逸,就当还了昨晚那只大公鸡的恩情。 装完这些太阳已经升起来,今天家里人天没亮就下地了,估计秋收也快结束。 秦方好把陶罐装背篓,简单收拾下自己,吃了半个饼垫肚子,然后就往村口去。 因为还在收粮,牛车上没什么人,秦方好给了李铁蛋五文钱,估计今天还要再买点东西,好让他拉货。 李铁蛋也是轻车熟路了,笑着打趣她每次去镇上都是进货。 半个时辰后,牛车进了城。 秦方好背着背篓很快在早市找了个还算不偏僻的位置,然后把摊子支起来,开始叫卖。 “果脯,果脯!好吃的果脯!酸酸甜甜,软软糯糯,老少皆宜!” “果脯果脯!不好吃不要钱咯~” 吆喝声一起,立马有不少小孩拽着自家大人往摊子边走,吵嚷着说要吃果脯,就连一些大人看见秦方好摆出来成品都眼馋。 晶莹透亮的果肉,上面裹着的糖一看就是用料扎实,令人食指大动。 终于有拗不过孩子央求的大人走到摊子前,那是个穿细棉布的妇人,领着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娃娃。 “小姑娘,你这果脯怎么卖?” 秦方好早在做的时候就拟好价格。 “山楂、山枣类的是两百文一斤,柿子、海棠、软梨的两百四十文一斤,这边散装的小份是二十文一两!” 听见价格,妇人不由咋舌,“哎哟,咋这么贵?城西那家干货店,好像才一百五十文一斤。” 他们家条件是不错,但这果脯的价格都快赶上肉了……买起来还真有点心疼。 秦方好早就料到会有客人这样说,把提前想好的说辞拿出来。 “姐姐啊,我这果脯是比别的店里贵,但是一分钱一分货。” 说着,秦方好拿起一个海棠果脯掰开,展示给两人,“瞧见了吗,我这果肉风干的很好,而且是用麦芽糖腌制的,那种下品的粗糖稀,绝对腌不出这种效果,嚼起来软糯香甜,越嚼越香甜。” 她将果子一掰两开,递过去,“好姐姐跟你说实话,我是第一天出摊,也想积攒一些回头客,这个果子就免费给两位尝尝,买不买都成!” 小娃娃满脸希冀地看向母亲,见后者点头,赶紧接过秦方好手里的果脯,一入口就是香甜软糯,那种甜甜酸酸的滋味在口腔中相互碰撞,比吃鲜果子还美味! 娃娃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晃着妇人的胳膊。 “好吃好吃!娘,给我买点吧!我不要风车,也不要糖葫芦了,就想吃果脯!” 第16章 死胖子来这干嘛 妇人也吃了一口,确实如秦方好所说,酸甜软糯,越嚼越香,用料扎实。 “嗯,确实比城西那家店的要好吃些。”妇人笑着点头夸赞,“山楂、山枣的半斤,这边柿子、海棠和软梨的也来半斤!” 小娃娃欢呼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些果脯。 秦方好手脚麻利的盛好,然后用黄纸包好。 “承惠,一共二百二十文!” 开了张后客人就像流水一样,不停光顾,大多是领着孩子的大人,偶尔也有老人过来。 有钱的就买二百和二百四十文一斤的好果脯,没钱又想尝尝鲜的,就买二十文一两的散装。 时间很快来到午时,秦方好带来的六个陶罐基本上都卖得差不多,只剩个底。 早市也快结束,正想着剩下的带回家给侄子侄女们吃准备收摊呢,老远就见一个穿着小厮服饰的男子疾步冲来。 “且慢!姑娘且慢!” 那小厮几乎是冲刺过来的,到了摊子跟前喘得连话都说不上来,缓了好久才开口。 “姑娘,果脯……还有剩吗?我,我全要了!” “全要?”秦方好看了眼手上还剩的,抱歉一笑,“小哥,剩得不多了,你看行吗?” 秦方好一眼就认出这人是那天在馄饨摊抱怨自家主子难伺候的小厮之一,富贵人家要这种东西,量肯定是很大的。 小厮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道:“还、还剩多少?” 秦方好盘算了下,“山楂山枣类和柿子海棠的各剩半斤,散装剩的多,有一斤多。” “行行行!”他一边说一边掏银钱,“都给我包上吧,我都要了!” 只要能交差就行啊,府上那位姑奶奶不知在哪听说了死对头闺蜜得了种很好吃的果脯,比城西的一品香好吃数倍,死活闹着要。 可眼看着早市就要结束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估计早就没了,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来,没想到这姑娘还没收摊,真让他捡到宝了,若是卖不回去,指不定要被小姐怎么惩罚。 若问他是如何找到秦方好的摊子的,一路问下来,人人都知道今日靠着街巷最尾端有个小胖姑娘,卖的果脯生意十分火爆,就连旁边出摊的农家人,都忍不住给孩子买二十文散称的! 秦方好手脚麻利包好,笑呵呵的递过去,“小哥照顾生意,算你便宜点,给四百文就成!” “会做生意,姑娘怎么称呼?明日可还来……” 小厮刚要问,忽然想到人家卖的可是果脯,没个十天八天做不成,何况眼看着冬天到了,果子越来越少,想吃可就难咯。 谁承想秦方好却道:“我姓秦,名方好,我今天就是先带过来一部分看看好不好卖,家里还有好些呢!后日吧,小哥若是要,我给你留点!” 小厮眼前一亮:“那敢情好,劳烦秦姑娘这品相好的,一样给我留上一斤!” “成!” 这下陶罐里真是空空如也了,秦方好把罐子摞起来放进背篓,荷包里鼓鼓的全是铜钱,这一天肯定没少赚! 那小厮刚走,迎面又撞上个人,两人似乎还挺熟。 他脸上挂上得逞的笑:“吴德贵啊,你这脚力还得练啊,别去了人家卖光了!” 那叫吴德贵的小厮懊恼的直拍大腿,随后就瞧见对方手上拎着的黄纸包。 “好啊,敢情是让你包圆儿了!”他气哼一声,“不行,魏长顺得分我点儿,若是让我家老爷知道我闯了空门,非打我不成,匀点匀点!” 魏长顺切了一声:“这些还不够我家小姐吃呢!” “哎呀,算我求你,我给双倍价还不行吗!” “边去!”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个念头在秦方好脑海里形成。 老百姓的日子苦,但有钱人还是不少啊,这个时候都能出双倍,若是等到冬天没果子的时候…… 秦方好看到了无数小钱钱再朝自己招手,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她背上背篓,直奔杂货铺,又买了六个陶缸,十二个陶罐,十个竹编果盘子,老板眼睛都笑弯弯了。 所以当秦方好提出把东西先寄存在这儿的时候,他也没拒绝,并声称一定把东西看管好。 秦方好只背着个空背篓轻装上阵,兜里有了钱,必定要狠狠采购一番啊! 镇上肉铺的老板也会出早市摊,她先去铺子里拿了提前预定的十斤猪肉,然后又去药材店里买了花椒、大料、八角、桂皮、香叶等做饭用的作料。 古人的调味很简单,油盐糖,还不舍得放,这两天都快把她嘴里吃得淡出鸟了,虽说在减肥,但也不能糟蹋食物啊。 这些调料只能在药材店买,她打算回去研磨成粉,给家里人好好做上一顿真正的美食! 之后秦方好又去卖鱼的地方挑了两条鲤鱼,再去米店买上一些粟米、精面和精米,反正有牛车,能全都拉回家。 把东西统一搬到杂货铺后,秦方好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的抗议了。 早晨只吃了半块饼,一上午又是吆喝又是打包,还血拼了这么长时间,她饿得胃都抽抽了。 减肥嘛,不能吃太多,所以就要吃好的,吃精的。 然后,秦方好就出现在了整个镇上最奢华的酒楼门前。 “悦舌楼,好名字!听说这里一道菜就要五六百文,这么贵,我倒要进去尝尝咸淡!” 作为一名合格的美食博主,秦方好不但喜欢做好吃的,更喜欢吃好吃的。 可以说,她搞自媒体赚来的大半钱都炫嘴里了,几千块的衣服舍不得买,几千块的欧码卡塞确实库库炫! 秦方好选了个靠窗风景好的位子,刚坐下就有小二走过来问。 “这位客官,吃点什么?” 秦方好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菜牌,“有什么推荐吗?” “叫花鸡、蟹粉狮子头、清蒸鲈鱼、烧鸭、酱肘子都是我们店的招牌!” 秦方好想了下,既然是减肥就不吃那么油腻了。 “来个叫花鸡,再要个清蒸鲈鱼,再炒两个素菜。” 小二眼睛都亮了,他果然没看错,这姑娘这么大体格子,还真是一个人顶四个人吃的量啊! “好嘞,姑娘稍等一会儿就好!” 小二走了,秦方好独自坐在窗边欣赏镇中心的街道风景,殊不知身后的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她这边看。 “哎?诚中兄,那不是前些日子来书院门口给你送笔墨的姑娘吗?这身姿可真是貌美啊,今日在这里碰见,你不上去打声招呼?” 同窗话音刚落,饭桌上便响起一阵哄笑。 孙诚中脸都黑了,这个死胖子来这做什么! 第17章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孙诚中脸色瞬间涨红,仿佛和秦方好认识是丢了天大脸面的事。 “你、你们别胡说,我何时跟秦方好认识了,一直是她纠缠我!”说着,孙诚中脸上露出鄙夷。 “同窗们可能不知,她家里穷的都快吃不起饭了,今日来这肯定是拿了家里卖粮食的钱胡吃海喝的,跟这种不知体恤家中困难,挥霍无度的女人,还是少来往的好!” 和孙诚中吃饭的共有三人,他们家中都是镇下村里的,比较有共同话题。 不过孙诚中却是四人中家庭条件最差的,他早年丧父,家中只有一个寡母和妹妹,经济来源就靠那几亩薄田,除了身上这一身儒衫,里面的衣服都是补丁落补丁。 可越是这样,孙诚中越不想让同窗们看低了他,就算半夜抄书抄到深夜,手都抽筋了,他也要打肿脸充胖子的请同窗们来镇上最好的酒楼吃饭。 就在这时,小二端着菜秦方好那桌,大声吆喝着菜名。 “叫花鸡,清蒸鲈鱼,清炒菜心和拌野菜来嘞!客官请慢用!” 看着那一盘盘美味佳肴端到饭桌上,四个大老爷们都惊了,什么条件一个人点四个菜啊,要知道他们四个人也才点五个菜,两荤三素,都没怎么吃饱。 有那有心的特意撞了孙诚中一下,调笑着看他。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饺子要吃烫烫的,媳妇要娶胖胖的,是吧!”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 孙诚中觉得自己没脸极了,这个秦方好上哪吃不好,偏偏要来悦舌楼,还跟他选在同一天! 他孙诚中将来可是要考取功名,去天子脚下当京官的,怎么可能找秦方好这么丑,这么胖的女子成亲! 就在这时,小二走过来,笑着对孙诚中说:“这位客官,各位可要加菜和酒,店里新卤的牛肉刚出锅,只要七百文一盘。” 四人在这吃挺长时间了,悦舌楼的菜量不算大,硬是吃到光盘了还不肯走,就在这唠一些古今中外之乎者也的事,聊得店小二都打瞌睡了。 刚才他得了掌柜的吩咐,把这几个占桌的想办法弄走,眼看着中午要上人,这几人占着个大桌不走,耽误酒楼赚多少钱啊! 这一顿是孙诚中请客,五个菜一壶酒已是他的极限,怎么可能再点一盘卤牛肉。 “不、不用了。” 小二看出孙诚中眼里的窘迫,更确信这几人不是什么有钱人,只想赶紧把人赶出去。 “您这一桌一共一两零二钱。” 孙诚中瞪大了眼睛,什么,一两二钱?! 这……这么贵? 他兜里一共一两,想着再怎么也够了,剩下那二钱他上哪凑啊! “诚中兄,怎么了?” 身后,已经有同窗在问。 “我们是喝得差不多了,要不离开?” “等等!”孙诚中叫住,他急得额头都渗出冷汗,忽然看见窗边啃鸡腿的秦方好。 对啊!秦方好手里肯定有钱,只要他略施一下美男计,这傻子还不眼巴巴的把钱送到他手上。 思及此,孙诚中重新恢复镇定,轻咳两声对小二说:“不着急,我们再聊一会,过会我把银子送去柜台。” 小二看他一眼,再怎么说悦舌楼也是开门营业的生意场,不好直接赶客人走。 没事,他一会儿还来问,不信这些人的脸皮比牛皮还厚! 小二一走,孙诚中赶紧盘算着怎么跟秦方好眼前,眼睛一转,心生一计。 “各位先吃着聊着,我突然想起有口信要给家母带回去,正好秦方好跟我是同乡,我让她帮忙转达一下。” 话音一落,桌上顿时响起阵阵起哄声,同窗们都有那种“不用说,我们都懂”的眼神看着他。 “诚中兄,别不好意思啊,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谁也没规定苗条的姑娘才能有人追啊!” “是啊,诚中兄,那秦姑娘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力气大,干活一把好手,娶回家寡母和妹妹也不用再做地里的活儿了,不也挺好!” “等着喝你的喜酒啊!” 这些话像一把把软剑,刺中孙诚中本就柔弱的自尊心,在他看来跟秦方好这样丑陋,又肤浅的女子扯上关系是一件极丢脸的事。 但又没办法,谁让他没钱呢。 这秦方好也是,最近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是银钱不送了,粮食也不给了,害得他这段时间抄书的工作量剧增,都没时间看书了,这女人不是说自己一定能考中进京吗,时间都浪费在这等无用之事上,还如何考取功名! 这样想着,孙诚中对秦方好的气恼又增加几分。 这边,秦方好吃的正香呢,听见身后一阵哄笑,还有吵闹声,她回头一看,就看见一张倒胃口的脸正朝自己而来。 孙诚中,他娘的……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 秦方好转头接着吃,但手里的鸡腿已经不香了。 “秦方好!”孙诚中一屁股坐到她对面,面带怒容,“你为何假装没看见我,若你最近几天的反常行为是想引起我注意,那么我告诉你……” 他语气一顿,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 “很好,你成功了!” 哈?! 秦方好一副吃了苍蝇屎一样的难看表情。 “不是大哥你没病吧,谁要引起你注意了?做啥梦呢,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可以,够了!”孙诚中压低了嗓音,想发怒又不敢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行,秦方好,我承认之前对你是冷淡了点,我改正还不行吗,你不是一直想来帮我家做农活吗?我同意,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去我家地里帮忙收麦子,但是手脚要麻利,我母亲不喜欢做事拖泥带水的人。” “还有,悦舌楼的菜不错,一会儿你可以打包一只叫花鸡和一份酱肘子给我家送过去,但是切记告诉厨房,鸡和肘子要炖得软烂些,我母亲牙口不好。” “还有就是……就是……” 孙诚中轻咳两声,脸上已经有些红,声音也压得更低了,“我今日请同窗喝酒,银钱带得不太够,你一会给我们结了账。” 秦方好点着头,一下一下又一下。 孙诚中还以为她是同意了,心底越发得意。 他说什么来着,秦方好就是故意引起自己注意,只要他略施美男计,这女人一定会上钩! “说完了?就这些?” 孙诚中还很认真的想了下,“暂时就这些,回头我休沐回村,再和你说别的。” 他想,若是秦家人都去他家地里帮忙,粮食一定收得快。 “还有别的?”秦方好气笑了,倒了杯水,“孙诚中,我没想到一个人不要脸能到这种程度!” 哗! 透心凉,一杯水直接泼到孙诚中脸上! 第18章 从前有个老丁头 脸上一阵冰凉,唯一的一件儒衫被浇湿,凉意渗透到里衣。 孙诚中从难以置信到愤怒只用了一秒。 “秦方好,你怎敢拿水泼我?!” 他连忙起身用衣袖擦脸上身上的水,可渗到衣襟里的却怎么都干不了。 秦方好还坐在座位上,冷笑看着对方。 “清醒了?孙诚中都怀疑你的童生身份是自封的,还是说这个年代对读书人要求很低,痴傻之人也能进书院?你能不能把脑浆摇匀了再说话?” “让我给你家干农活?还打包点饭菜给你娘送去?你们四个大老爷们吃饭没钱付账,还让我一个小姑娘擦屁股,孙诚中我原来以为你只是不要脸,现在我算看明白了,你还脑子有病!” “怪不得里正家的驴每天累得要死,敢情啥也没干,光踢你脑子了!没个十年脑血栓病史都说不出这种话!” 秦方好小嘴跟机关枪似的一顿输出,把孙诚中都弄懵了,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而旁边三个同窗也听明白了,孙诚中根本不是找秦方好给家里带口信,而是问人家要钱了! 你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打肿脸充胖子的硬要请客,还是整个武阳镇最好的酒楼! 旁边也有几桌客人听见争吵纷纷看来,酒楼掌柜和小二瞧见这架势,尤其是在听到“吃饭没钱付账”几个字时,立马拉响警报。 掌柜的一个眼神,小二立马走上前笑呵呵的道:“公子,请问什么时候付账?” 孙诚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同窗异样的眼光,围观众人,还有追着屁股后要钱的店家,而这一切都是拜秦方好所赐! 他怨毒的看向对方,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秦方好又笑了,童生哥这就破防了? 呵呵,那她倒是不介意让他更难堪。 秦方好看到桌边椅子上放着的几个包袱,原主记忆加持下,她一眼就认出孙诚中的包袱,若是她没记错,这人用的笔墨还是她送的呢。 真是吃原主的用原主的,到头来还嫌弃原主。 时间静止! 念头一起,全场按下暂停键,日头不动了,街上的行人都定格在一个动作和表情。 秦方好走过去把孙诚中的包袱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本书和有些粗糙的笔墨。 她拿出砚台对上水,墨块研磨成墨汁,用毛笔沾了沾,然后走到孙诚中面前。 “从前有个老丁头,借我俩溜溜,我说三天还,他说四天还,去你妈了个大鸭蛋!” 墨汁在孙诚中脸上绘成鬼脸,丑陋又搞笑,尤其是额头上那个“三”,像凭空长出的抬头纹,让人看着莫名想笑。 连秦方好都忍不住对自己的杰作笑得肚子疼。 然后她把孙诚中包袱里自己买的东西装到背篓里,又去厨房后厨拿了一个小陶罐,把没吃完的鸡和鱼装起来,留了一两五钱银子在桌上。 这些钱足够付这一桌的菜和陶罐了。 一切做完,秦方好潇洒走出酒楼,解除时停术,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响彻云霄般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诚中兄,你怎的……怎的变成王八了,太好笑了!” “太突然了诚中兄,不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噗……哈哈哈哈!” 嘲笑声此起彼伏,惹得不管是屋内的客人,还是屋外路过的都侧头往里面瞅,更有甚者想一睹“芳容”,本来没打算吃饭的,直接进到店里借着吃饭的由头,好好将孙诚中的模样端详一番! “你!你们!” 孙诚中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笑,但那一个个嘲讽调笑的眼神,狠狠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长得很丑吗? 这时,他突然想起秦方好的那句话——没有水总有尿吧? 可恶!实在可恶! 再转头看去,眼前哪还有秦方好的身影,那死胖子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掌柜笑得前仰后合,瞧见有不少人因为孙诚中都进来用饭,索性走到他跟前说。 “这位兄台,我看你也是读书人,本店向来不愿做为难读书人的事,今天的饭钱就给你免了吧!” 孙诚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配上他这副“老丁头”脸谱,真是绝了。 “哪能吃白食,不行该给还是要给……” “行了。”有同窗出来解围,“店家都这样说了,诚中兄就不要硬逞英雄了,不知可否借后厨水盆一用,帮我这兄弟把脸上的污秽洗净。” 掌柜的强忍笑意:“请……噗,请便。” 几个同窗推着孙诚中进去,一会儿定要让他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 * 秦方好把李铁蛋叫来杂货铺,把东西都拉上。 又是满满一大车,李铁蛋看得眼睛都直了,又是肉又是家用物件的。 “方好啊,你……你……” 他想提醒秦方好省着点花钱,秦家大爷大娘赚钱真不容易,但又怕被秦方好的暴脾气怼,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想好措辞。 谁知,秦方好已经看穿他的表情,主动解释。 “铁蛋哥我这花的是自己赚的钱。” “自己赚钱的?”李铁蛋大为震惊。 秦方好点头,“嗯,我在镇上做了点小生意,卖果脯,以后免不了让你拉拉货啥的,来回一趟,我给你二十文工钱,铁蛋哥你愿意干不?” 好家伙,二十文?! 李铁蛋听得眼睛都亮了,去镇上码头扛大包才十文一天,若是跟包工头关系没处好,这活儿还不一定能轮上你,跟这一比,秦方好的活儿简直是神仙工作。 “干干干!当然干了,就是……秦家妹子,你这工资给的也太高了,不用这么多的。” 秦方好笑道:“不多,我还要你帮忙搬东西呢,不过铁蛋哥我跟你提前说好,现在初期我可能不会天天出,等要用车的时候我提前一天告诉你,咱们早点走,这样你打一个来回还能接送村里去镇上的人。” 大河村交通不便,村里人想去镇上除了走,也就坐李铁蛋牛车这一个选择。 秦方好觉得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为了图她自己做生意便利,把村里人去镇上的便利夺了,虽然她给出的价格远高于李铁蛋拉人头的利润。 李铁蛋明白秦方好的意思,瞧着这秦家姑娘也没村里人说的那么蛮横无理,自私自利,谣言不可信啊! 他会心一笑,“行,秦家妹子我听你的,用车提前跟我说,保证安安稳稳接送你和货!” 两人说这话,没一会儿就回了村。 平常这个时间大家伙都在地里收麦子,今天村路上却是不少人,男女老少扛着锄头和半满的麻布袋,垂头丧气的往村里走。 瞧见李铁蛋赶着牛车,后头还坐着秦方好,大家都觉得稀奇。 而当看到牛车后一堆的东西,村里婶子的八卦之魂瞬间按捺不住,好事的都往前赶两步,好奇的询问着。 “方好啊,又拿着你爹娘的钱去镇上消费了,好家伙买这么多好吃的,陶罐里的……是肉吧?” 第19章 庄稼都冻坏了 一听说肉,后面本来没想跟着问的也追上来。 “哎呀方好,买这么多陶罐做什么,这不是浪费钱吗!” “哎哟哟,细盐白糖!还闻着一股中药味,你都买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几次回来路上都没人,秦方好理所当然的想大家都在地里忙,也没用布把东西盖上,谁承想今天村里人回家回这么早。 她给李铁蛋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把那扒着牛车的婶子的手拨开,笑道:“各位婶子,我家里还着急有事呢,先不聊了,走了走了!” 驾! 鞭子一挥,牛车疾驰离去,很快便把看热闹的人远远甩开。 可等秦方好走了,尘土飞扬里依旧闲话不断。 “老秦家这姑娘真是个败家子,什么侯府嫡女,我看就是龙生龙凤生凤,在京城长大又怎么样,还是一身土气,啥也不会,花钱一个顶俩!” “谁说不是呢,我儿子要娶了这么个姑娘回家,我非打断他的腿!” “且看吧,有这么个败家闺女,老秦家以后的日子,难咯!” 牛车稳稳停在秦家门口,李铁蛋帮忙把东西卸到院子里,他刚走,秦家人就扛着锄头回来了。 远远的秦方好就觉得这些人头顶飘着乌云,垂头丧气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灰败。 秦大柱第一个看见她,头顶天色阴又转晴。 “小妹!你上山了啊,怎么背着大背篓,快给哥,这玩意怪沉!” “没事大哥,不重。”秦方好看向其他人,问,“爹娘,你们这是咋了,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秦仓实叹了口气,“走,进屋说。” 一进屋,秦仓实就把旱烟袋点上了,吞云吐雾的。 “到底咋了啊爹?” “地里的庄稼……全冻坏了。” 饶是早就料到这一点,秦方好心情也忍不住跟着低沉,难怪一家人会这么丧气。 秦老太把布袋从肩上放下来,“我们把地皮都刮遍了,就找到这一点还算能吃的,其他的麦子都冻坏了,心疼得我……唉!” 秦大柱脸上笑容也没了,秦二柱和秦三柱也低垂着头。 他们已经能想象这个冬天一家人都饿得面黄肌瘦,每天填不饱的肚子像火烧一样难受,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秦三柱突然站出来,眼底闪烁坚定。 “没事,爹娘,我一会儿就去山里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这两天没人进山,肯定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你个蠢蛋!”秦仓实训斥道,“地里庄稼都冻死了,山上就温暖如春,遍地野菜给你挖啊!怕是你野草找不到,熊瞎子倒是一大堆!” 秦三柱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坐回去。 瞬间,屋内再次被乌云笼罩。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开了,孟菊春小心翼翼走进来。 “小、小妹啊,外面那些肉啊,调料啊,还有粮食啥的……是你买的?” 孟菊春这话一出,屋内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方好。 “小妹,你今天又去镇上了?” 秦方好嘿嘿一笑,“我今天去把果脯卖了,稍微赚了点银子,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说着,她把荷包里的铜钱倒在桌上,一共是一吊零三百文,这还不算她在悦舌楼和零七八碎花的。 “我滴个乖乖,这些都是你摆弄那些烂果子赚来的?” 秦春芳重重拍了下自家老爹,“爹你说啥呢,那可不是烂果子,是果脯!可好吃了!” 秦金贵和秦银贵也跟着说自家老爹。 “对啊爹,那果脯是俺吃过最好吃的零嘴!” 秦大柱尴尬的摸后脑勺,“我……我这不是没见识吗。” 孟菊春闪现到屋里,瞧着那满桌的铜钱,心里瞬间有了底,本来她都绝望了,秋收没收上来多少粮,家里一点存款没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啊。 还好小姑子算有点良心,还能弄钱回来,有外面那些粮食再加上这些银钱,至少冬天能过去了。 “爹娘,哥嫂,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今天又买了些粮食回来,再加上这些银钱,而且我这生意还能继续做,过这个冬天是不成问题。” 秦方好轻咳两声:“我是这样打算的,想要多赚钱,光靠我一个人忙肯定是不行,家里需要有人帮忙,但也不是白帮忙,一个人一天二十文。” 二……二十文?! 天爷啊,这么多! 孟菊春牵着自己俩女儿挤过来,连忙道:“小妹,夏芳和秋芳都能帮忙,你让她们干什么都行!” 秦方好看了眼,不好意思一笑:“二嫂,夏芳还行,能帮我洗果子,去核啥的,但是秋芳……” 秦秋芳垂下头,心底升起一股愧疚感,都怪她的身体不争气,遭了小姑嫌弃。 孟菊春心底也是一阵遗憾,秋芳身体不争气啊,不然哪怕打个下手,一天赚五文也行啊! “秋芳。”一双手忽然握住她,暖暖的,软软的,“小孩子就应该像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赚钱是大人考虑的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养好身体,知道吗?” 小姑的眼睛亮晶晶的,秋芳从这双眼中看到泪眼汪汪的自己。 “小姑……”她抽了抽鼻子,笑了,“嗯,我听小姑的,养好身体,将来给小姑帮忙!” “乖孩子!” 秦方好揉了揉秦秋芳的脑袋,看向众人:“这样吧,大哥二哥三哥,还有金贵和银贵上山帮我找果子,山楂、山枣、柿子、海棠都行,不拘什么只要是能吃的野果子都摘回来,稍微冻一点也没关系,趁着天气还没彻底冷下来,能摘多少是多少。” “另外告诉村里的人,我们收山里的野果,一斤十文,要发动尽可能多的人帮咱们摘果子!” 秦老太咋舌:“一斤十文啊?!” 朱兰笑了声:“小妹你要真按这个价收,怕是大河村周围的山都能被他们薅秃了!” 别说,这事还真有可能发生。 秋收一过村户们就没了营生,再加上今天粮食短缺,谁不想多赚点钱为了过冬提供保障啊。 “无妨,这钱咱们也能赚回来。”秦方好想了下,继续道:“娘,大嫂二嫂,还有夏芳在家帮我清洗果子去核。” 这时,秦春芳举手问:“小姑,那我呢,大家都有活,我干什么?没事,我不要工钱也行的!” 她喜欢现在的小姑,只要能帮小姑的忙她就很开心啦! 第20章 全员出动! 这傻孩子。 孟菊春听了这话心里直摇头,不要工钱不是白挨累吗。 秦方好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子,声音宠溺,“你当然有活儿,而且也有工钱,小姑要你跟我一起去镇上,帮着我吆喝收钱打下手!” 一听说能去镇上,秦春芳眼睛都亮了,高兴的蹦起来。 虽说秦春芳是家里年龄最大的女孩子,不过活了十二年她去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是每年过年时能去上一次,所以对秦家这几个孩子来说,能去镇上哪怕什么不买,只是看看都是难得的见世面的机会。 “哇!!小姑放心我肯定卖力帮忙!” 秦金贵和秦银贵替妹妹高兴,但一旁的秦夏芳却心里不是滋味,卖东西吆喝她也会啊,凭啥小姑不选自己,她也想去镇上看看呢。 孟菊春也想让女儿去镇上,不为别的,她知道这个小姑子在吃上是很舍得的,夏芳若是能跟着去至少能在镇上混一顿饭,总比在家吃糙米糊糊强。 她眼睛转了转,在后面推了秦夏芳一把,声音依旧是小小的。 “那啥小妹啊,夏芳嗓门大着呢,也能吆喝,让她也跟你一起去镇上算了,两个人一起帮忙你还能轻快点,那点果子我们三个洗也行!” 秦方好看了眼孟菊春,没说话。 秦老太瞪她一眼,没好气道:“方好咋安排你就咋弄呗,事事的。” 孟菊春只是想争取一下,但这个家毕竟是婆婆当家,她就没再多说什么。 秦夏芳眼底的光渐渐淡去,低垂下头。 “二嫂。”秦方好忽然开了口,“你放心,我没有偏向谁的意思,去镇子上摆摊不是什么轻松活儿,需要早起,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客人,我本来就打算让春芳和夏芳轮换着来的。” 听见这话,秦夏芳眼底的光重新亮起来,心底也暗暗高兴着。 孟菊春尴尬一笑:“哈哈,小、小妹,我没有说你偏心的意思,这不是想着去镇上机会难得,我也想让夏芳去长长见识……” 这些秦方好都能理解,当妈的谁不是为了自己家孩子着想。 安排好工作,大家就开始干起来。 金贵银贵两兄弟简单吃了午饭,就让秦大柱带着去了山上,秦二柱则是去里正家说收果子的事,这种调度整个村子一起做的事还是交给里正更好。 秦方好则领着秦三柱来到院子里。 “三哥,我想在院子里加盖几个鸡舍和鸭舍,再在上面搭个架子,罩上桐油油布,这样冬天鸡鸭也不会冻死,隔绝了风雪,照样下蛋。” “加盖鸡鸭舍倒是好说,就是这桐油油布……”秦三柱面露心疼,“一块就要七八百文呢,太贵了吧小妹,给畜生用多可惜,冬天把它们赶到屋里养就行!” 古代的农户是这样,过冬时若是有牛棚,就把鸡鸭赶到棚里,像秦家这样没有牛棚猪棚的,就在人住的屋子里圈块地,赶到屋养。 但是……秦方好不能接受啊! 先不说鸡鸭的叫声多扰民,就是它们吃食拉屎那味道,她也是受不了的,人畜同住,多少细菌啊! “没事三哥,这点钱还是有的,你只管盖!” 现在全家都听小妹安排,秦三柱虽然心疼钱,但也还是老老实实听秦方好的。 “行,我知道了!” 然后,秦方好又带着他去了后院。 “三哥,我还想要个地窖,这么多果子总要有地方放,就在这边吧,挖个深点的地窖,越大越好。” 这个不难,主要是不花钱,秦三柱答应得利索。 “放心,包在三哥身上!” 顺嘴一提,她这个便宜三哥在建筑上可谓是相当有天赋,去年村里有人建房子他去帮忙,主家请来的老师傅说的话旁人要听好几次才勉强懂,秦三柱却是一点就通,把老师傅喜欢得不行,当即要收他为徒。 但当徒弟第一年没工钱,还要给人家白干活,而且还离大河村很远。 考虑重重,秦家老两口没让秦三柱去,可把老师傅可惜坏了。 安排好秦三柱的,秦二柱也从里正家回来了,脸上喜滋滋的。 “老二,咋样,里正怎么说的?” 秦二柱嘿嘿的笑:“里正叔可高兴了,这不是秋收结束了吗,他正发愁今年冬天难熬呢,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咱们家可是瞌睡送枕头了!里正叔说有这活计村民们过冬是不成问题了!” “还有啊,我去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在里正叔家唠嗑呢,当即就报上名,回家就拿背篓进山了!里正叔是跟我一起出来的,估计现在已经召集了大伙在村中心的老槐树下说了这事了!” 秦二柱话音刚落,就看见隔壁墙头上爬出了个脑袋。 是隔壁乔大勇的大儿子,乔冬荣。 他呲着牙乐:“秦婶,我刚从老槐树下回来,听说你家在收山果子,十文一斤,是真的吗?” 没等秦老太开口,秦方好先说了。 她声音爽朗又嘹亮,有种洒脱的透亮:“真的!但丑话说在前头,烂果坏果可不收,只要是比较完整的,没冻坏太多,都收!” 秦二柱笑笑:“冬荣你还不赶紧去,我刚才已经见到有不少人背着背篓上山了,去晚了可就找不到咯!” 乔冬荣暗叫一声坏菜,和秦家人道了别,连忙背着背篓出去了。 全家人都忙碌起来,估计晚上就会有村民来送果子,在这之前要把陶罐陶缸清洗干净。 秦老太把秦方好拉到一边,面露担忧:“方好啊,你……身上钱够吗?这么多人送来果子,你有钱给吗?而且天儿一日比一日冷,果子也放不住啊,你做生意娘不拦着,可这些事你都要考虑到啊。” 秦方好知道娘是在担心她,笑着宽慰:“放心吧娘,今天买果脯的钱,再加上之前我当首饰剩下的银子,足够了。至于果子,肯定也能放住,而且我已经让三哥帮我挖地窖了,估计过两天就能挖好,你就放心吧!” 别人或许放不住,但谁叫她秦方好有金手指呢,时停术一罩,别说果子了,就是新鲜做好的饭菜,也照样坏不了! 第21章 秦家要出个读书人 “刘家,三斤六两,一共是三十六文!” “张家,四斤四两,一共是四十四文!” “哎呀她王婶,你这果子不行,大半都是坏的烂的,事先说好这样的我们可不收,我看看,你这一背篓能用的就这点,半斤,十文!” 夜色将近,秦家小院却一片热闹,大半村子的人都来了,有真来送果子,也有来看热闹的。 毕竟几天前秦家还穷得响叮当,这才几天功夫,摇身一变成收果子的主家了,大家都很好奇。 秦大柱和朱兰负责看果子好坏,秦二柱和俩年女儿负责过称,秦方好则负责给钱。 虽点着蜡烛有点心疼,但大家心里都是乐呵呵的。 有好事的婶子主动跟秦方好攀谈。 “方好啊,这果子你家一直以十文一斤收吗?” 秦方好笑着回:“至少冬天之前都是这样,如果婶子想赚这个钱得抓紧了,天一日比一日冷,冻坏的果子我是不要的。” 言外之意就是,这钱赚不了几天。 这话一出,今天还在观望,不相信秦家能给出钱的人家都有些着急了,看着别人赚真金白银,他们能不着急吗,都有些后悔今日唱衰说风凉话,甚至恨不能现在就背着背篓上山。 村民们都拿上钱回家,小院逐渐归于寂静,秦方好盘算了下,光这下午加上大哥他们摘回来的,就是将近五十斤的果子。 这可比她自己摘效率高多了! 明天收来的果子只会更多,不过麦芽糖和罐子不太够了,她明天还得去一趟镇上,购置一些原材料,再当一件首饰做启动资金。 当晚大家就开始清洗果子,去核。 因为麦芽糖不太够,只腌了三十斤左右的果子,剩下的只能等明天秦方好去镇上买了原材料再说。 “小姑,你怎么还买了笔墨和糙纸?” 秦方好循声看去,就见几个侄子侄女正围放在墙边的背篓瞧,里面装的正是从孙诚中那儿拿回来的东西。 刚才一家人都忙着收果子的事,现在闲下来才看见。 秦方好不想多提及孙诚中的事,就扯谎道:“哦……买来记账用的。” 她看见孩子们眼底的跃跃欲试,尤其是秦银贵,看见笔墨好像看见了什么神圣的东西,十分眼馋的样子。 秦方好起身走过去,把东西拿出来,在桌上一一摆好。 “小姑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原主毕竟是从小在侯府长大的高门贵女,自小有女先生教,但她根本没心思学,顶多……也就是识字会写的程度,再多她也教不了。 孩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声说好。 “那就先从金贵开始。” 秦方好用水磨出墨汁,毛笔沾着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很快“秦金贵”三个字就跃然纸上,这纸是最低劣的糙纸,墨汁沾上就晕染开,不过临摹仿写不成问题。 秦金贵小心翼翼把纸接过来,手指不停在上面比划着,眼里全是对知识的新奇。 “原来我的名字是这样写啊,谢谢小姑!” “小姑小姑!那我呢?我的名字怎么写!”秦银贵迫不及待的问。 “别着急,我一个个来。” 接下来秦方好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写在纸上,然后把毛笔放下。 “你们轮换着练吧,等明天去镇上我再多买几个毛笔和好点的纸回来!” 听秦方好这样说,正在洗果子的秦老太忽然抬头,皱起眉不赞同。 “买啥买,净乱花钱,这些娃又不考功名,不用学写字,你好好把钱攒着就行了!” 孟菊春抬头看了眼,然后迅速低下头,要她说也不用买,有那钱不如多买点好吃的。 朱兰看到她家老二一遍遍在地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却是若有所思。 秦方好哂哂一笑,没多说别的。 知识改变命运这话放在哪个时代都有效,他们一家就算庄稼种得再好,生意做得再大,也是士农工商的底层,想要出人头地还得读书。 一个家族若是出了一个读书人,哪怕只是像孙诚中那样的童生,旁人都会高看一眼。 所以想要在这个时代生活得更便利,更好,还是要供个读书人出来。 秦方好都想好了,等生意做大点,就把金贵银贵送去镇上读书,女孩有些麻烦,也不知道镇上有没有女学先生。 夜深了。 忙碌了一天大家都睡了,秦方好的夜生活也开始了。 她悄咪咪起来,估摸着陶缸里的果脯腌得差不多,一一捡到果盘里,然后施展时停术,定格恒温环境,放到无风的院落里风干脱水。 一夜过去,这果脯算成了大半,白天再晒一晒应该就差不多能入罐了。 在家里人起来前,秦方好解除了时停术,然后简单吃了早饭,坐李铁蛋的车去镇上。 因为今天要买不少陶罐陶缸,依旧包车,依旧独享座驾。 到了镇上,秦方好让李铁蛋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一个时辰后来杂货铺接自己,她则是先去了早市。 这里的麦芽糖比店铺里便宜,她几乎把小摊的麦芽糖包圆了,反正天冷这东西也坏不了。 买完麦芽糖,秦方好又去了布庄。 “掌柜的,你们这里可售卖不要的破旧毡片和旧的棉衣棉絮?” 布庄掌柜是个中年男人,闻言先是皱下眉,然后去库房里拖出个麻袋。 “这里是旧的棉衣棉絮,姑娘若想要可以给你十文一斤,不过我店里就这些,都是制衣的废料,破旧的毡片……真没有,不过有好的,姑娘可需要?” 秦方好摆摆手,她打开麻袋看了下,这些破旧棉絮棉衣都还是半新不旧的,显然如掌柜所说,是店里制作衣服的废料。 秦方好心里有了盘算,“不用,掌柜的我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的说话,这些废料本就是你们店里不要的,我压价到八文一斤想来你也会卖,但我还是按照十文收。” 掌柜的怔了下,正如眼前这姑娘所说,废料没人要,做成衣服还不够成本钱,卖给旁人也是无人收。 他是老生意人了,自然明白对方愿意高价收这些没用的东西代表什么。 掌柜的搓了搓手,笑道:“姑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秦方好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老板帮我收些旧的棉衣棉絮,还有破旧毡片。棉衣棉絮不管多旧,我都按十文一斤收,旧毡片十五文一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