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思南音》 第一章 是司南音啊 时值盛夏,烈日炎炎。 S大与H大校园女子篮球队比赛正式拉开帷幕,S大球队战术以中锋林绵绵为核心,身负得分之责,是最重要的开花点。 H大球员们得知林绵绵上场皆是一愣,这个时候战神林绵绵怎么会出现在校园对抗赛中,不应该是成功签约俱乐部了吗? 3月中下旬举办的CUBA(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东南区分区赛,林绵绵从中脱颖而出,被破格选入WCBA(中国女子篮球联赛)选秀训练营,与其一同选入的还有其他高校球员。 据其他球员所说,在高手云集的选秀训练营,林绵绵仍旧出色,面对训练十分认真,场上冷静,场下刻苦,通过选秀,已被国内知名篮球俱乐部“千叶”选中。 不出意外的话,她即将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 可惜,出了意外。 不仅对手球员疑惑林绵绵为什么会出现在比赛现场,本队球员同样疑惑。 好友夏天主动帮大家解疑问道:“绵绵,俱乐部平时不忙吗?你怎么来打校园对抗赛啦?” 林绵绵从衣柜里拿出写着5号的篮球服,“我没签约。” “为什么啊?做职业篮球运动员不是你的梦想吗?” 听到梦想这两个字她怔了怔,从今以后,大概只能是梦想了。 时光回溯到半个月前,林绵绵收到千叶俱乐部的offer,当梦想照进现实,她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缤纷多彩,然而却在签约前夕,被母亲苏弦锁在家中。 从小到大,苏弦一直都不支持林绵绵打篮球,更别提什么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她把女儿手指生的那么修长是用来弹钢琴,可不是用来打篮球的。 联赛有规定,参赛单位选中某位球员后,必须在15天内完成签约。 不管林绵绵是以绝。食抗议,还是苦苦哀求,苏弦皆置若罔闻,直言让林绵绵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最后居然锁了林绵绵半个月,硬生生拖到签约时间截止。 而且如果因球员原因未与俱乐部签约,则取消该球员未来三年内再次参加选秀和参赛的机会,也就是说,她的职业篮球梦,破碎了。 见林绵绵情绪有些不大好,夏天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转移话题道:“绵绵,你为什么叫绵绵呢?” 不都说人如其名嘛,绵绵这个名字,给人感觉像是非常小只,性格温顺的小姑娘,再看林绵绵,172的身高,性格怎么看都跟温顺不沾边,所以也不怪夏天好奇。 林绵绵想了想,“好像是因为我刚出生的时候软绵绵一团,我爸在软软和绵绵这两个名字里二选一选了绵绵。” “叔叔要是选软软的话……” 夏天想到喊绵绵软软的场景,顿时忍不住傻笑着。 林绵绵摸了摸夏天的额头,心疼地说:“孩子怪可怜的,年纪轻轻就傻了。” 夏天不悦地撅着嘴,傲娇地说道:“你再这样我就诅咒你比赛输掉喔。” 这样孩子气的诅咒也只有林绵绵会当真,她套上篮球鞋,“好啊,那就预祝夏天同学诅咒应验。” “比赛输掉的话我可以叫你软软吗?” 涉及名字,林绵绵相当严肃,自信地说:“相信我,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比赛开始,双方跳球球员就位,林绵绵站在本方半场的中圈半圆内,一脚靠近中线,裁判员在两名跳球球员之间将球垂直向上抛起,就在球即将下落时,她和对面跳球球员同时起跳,较先一步拍到篮球,抢占了先机。 篮球被合法拍击后,所有上场球员都动了起来,气氛瞬间到达高潮。 3号球衣的控球后卫拿到球,迅速往对方篮板处移动,对方球员欲阻拦,一个假动作把球传给了离对方篮板最近的1号,起跳投球,球进了! 比赛现场响彻着欢呼声,林绵绵转身看向看台上夏天的位置,伸出一根手指,用意不言而喻,一分。 气鼓鼓的夏天吐槽着:“才一分而已嘛。” 对方发球,林绵绵站在禁区(三秒区)内阻攻,禁区是兵家必争之地,自然不能让对手攻到这里,对面的前锋欲投球,而篮球却被林绵绵截下。 她侧身躲过对面阻击,跑到三分线外,用力抛出…… 进了!三分球! 因着林绵绵在场的关系,对面士气低落,林绵绵控球能力出众,又注重团队合作,球会在合适的时候送出,场上比分21:3,甩开一大截。 球的主动权重新掌握在林绵绵手里,她的额间沁了密密一层汗珠,闪身躲避时膝盖似是针扎一般疼了一下,一不留神被对方球员撞倒在地,裁判吹哨警告。 个别观众担心地看向林绵绵,林绵绵轻快起身,活动了两下身体,表示自己没事,实际上她感觉自己每次弹跳,膝盖都会有痛感。 比赛趋于白热化,S大比分大幅度领先H大,H大败局已定。 裁判吹哨宣布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林绵绵衣服都快湿透了,膝盖疼的也越来越厉害。 几乎是比赛一结束,夏天立即送上不情不愿的祝福,并表达了不能叫林绵绵林软软的遗憾,同时希望林绵绵能够再接再厉,争取赢遍全国所有高校。 林绵绵坦然接受祝福,为了不让夏天担心,没有提及膝盖疼痛的事情,简单道别之后,便来到市医院检查膝盖,做了一个膝关节核磁共振。 结果下午出来,医生说是膝盖半月板二度损伤,有少量积液,建议以后尽量避免剧烈活动,尤其是打篮球。 有那么一瞬间,林绵绵怀疑自己幻听,半月板损伤是什么概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半月板是不可逆的,再这样任其发展,有可能连正常行走都是问题。 医生那边提供方案是先保守治疗,也就是药物治疗,效果不大的话再考虑手术治疗。路上想着这件事,直至回到家,她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苏弦看到刚进家门的林绵绵,闻到沐浴露和洗发露味道,一猜就知道林绵绵又去打篮球了。 “绵绵,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以后不要打篮球了吗?” 她轻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茬。 苏弦最讨厌这种回应,嘴上一套,行动上又是一套,这么多年来林绵绵没有一次让苏弦省心,“我已经找你宋叔叔安排了转系的事情,开学之后,你就转去音乐系。” 好歹林家是音乐世家,再加上林绵绵从小弹钢琴,假若以后她走音乐这条路,能走得更平稳些。 自己要转系这件事,林绵绵本人竟毫不知情,她拒绝道:“我不喜欢音乐,我不会去音乐系的。” “你不喜欢音乐喜欢什么?打篮球吗?”苏弦愠怒地说。 这时,苏弦看到林绵绵手中拎着的白色透明塑料袋,询问道:“这是什么?” 察觉到母亲苏弦眼神的林绵绵,条件反射地将白色透明塑料袋藏在背后,袋子里是治疗半月板损伤的药物。 “拿出来。”苏弦语气平静地说。 最后在苏弦的眼神攻势下,林绵绵交出白色透明塑料袋,苏弦看到所有药物针对的是膝关节,病例本上面写着半月板轻微损伤,少量积液,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她紧抿着双唇,不发一语。 苏弦严肃地表态:“林绵绵,以后绝不允许你再碰篮球。” “好的不学,专学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半月板还搞坏了,你知不知道半月板损伤意味着什么?” 林绵绵认真地反驳:“打篮球不是杂七杂八的东西。” 苏弦不以为然,哪有女孩子喜欢这种满身臭汗的运动,女孩子应该安静的弹弹琴,看看书,将来有一份稳定工作,找个性情温和的男朋友,安稳过一生。 林绵绵不喜欢苏弦把自身想法强加到她的身上,联想到前段时间没能签约千叶俱乐部一事,多年来的怨气积攒在一起,情绪瞬间爆发:“妈,你可不可以尊重下我?” “妈妈怎么不尊重你了?” “我是个成年人,你们有你们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拜托你不要总想着操控我的人生好不好?!” 上升到操控人生的高度,苏弦眸子里充满着震惊,她没有想到,自己护着爱着十九年的女儿,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门铃声响起。 苏弦平复着心绪,看了眼面容倔强的林绵绵,“去开门。”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温和礼貌地问道:“你好,请好这是苏弦苏老师家吗?” “你是谁?”林绵绵狐疑地盯着面前这个皮囊相当不错的男子。 “我早先跟苏老师联系过,想请教一些关于南音的事情,约定今天登门拜访,我叫司南音。”对于林绵绵没好气的问话,司南音面色平和,声音清冽,如清泉一般,唇边始终浸着一抹笑意。 见状林绵绵冷冷地扔下一句,“不是。”便迅速关上了门。 苏弦看到这一幕,开口斥责道:“这是妈妈的客人,你对待客人就是这样的态度?怎么现在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事都不懂。” 话音未落又接着说道:“我当初根本不应该允许你接触篮球,好好学音乐,肯定比现在要知书达礼。” “做你的傀儡是所谓的知书达礼吗?” 母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仅字字伤着苏弦的心,句句还戳着林绵绵的心,门内的动静,站在门外的司南音或多或少能听到一些。 正在他准备离开时,房门再次打开,苏弦笑吟吟地说:“不好意思啊,等很久了吧,来快进来坐啊。”笑脸迎人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刚跟女儿起过争执。 司南音微微屈身鞠了一躬,“苏老师好,我是司南音。” 他小时候和母亲曾经听过一次极其震撼的南音演出《八骏马》,从此便爱上南音,并且视当时的琵琶演奏者苏弦为偶像。 南音,别称弦管乐,是中国现存历史最悠久的古音乐,同时也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以洞箫、南琵琶、三弦、二弦及拍板的坐奏称“顶四管”。 以南嗳(唢呐)南琵琶、三弦、二弦及拍板的坐奏和响盏、小叫(狗叫)、木鱼(铎)、双铃、四宝及扁鼓等乐器的立奏合称“下四管”。 苏弦,著名南音琵琶演奏家,中国民族管弦乐协会副秘书长,大学教授,致力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传承。 苏弦可以说是司南音之于南音的启蒙老师,司南音这次登门拜访,一是自己学有所成,由他带领的乐队在业内小有名气,有了站在偶像面前的底气;二是想邀请苏弦一同登台演出,圆儿时梦想。 这么多年来,苏弦桃李满天下,却是第一次有学生说,想跟她一起登台演出,心中不禁有些怅然,而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弹南琵琶的?” “我是洞箫手。” “吹洞箫极为考验个人天赋,我当年是不得已选择了南琵琶,不过,归根结底,找到适合自己的东西最重要。”苏弦想到当年的事,面容有些唏嘘。 毕竟南音分主次,最开始琵琶为主,演奏开始时琵琶弹奏者先行上台入座,其它乐器弹奏者方可就位,按照风俗习惯来说,此为“大位”。 后来传说“五少芳贤”晋京为康熙皇帝演奏时,康熙皇帝曾把洞箫接过来学吹,自那之后,“大位”就让给吹箫者了。 司南音说:“我个人觉得天赋固然重要,但内心深处的热爱更重要。”只有真正喜欢,才会坚持这么多年。 聊起有关南音的事情,两人相见恨晚,格外投缘。 林绵绵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沙发上,听着客厅苏弦和司南音两人相谈甚欢,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 真正喜欢当然重要,她热爱篮球如生命,从小便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职业篮球运动员,然而现在,篮球这项运动,苏弦碰都不允许她碰。 凭什么她不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音乐有哪里好? 南音又有哪里好? 外面的谈笑风生,使得林绵绵越想越生气,怒火冲天地冲了出去,质问道:“你为什么喜欢南音?” 问话的对象,是司南音。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喜欢是不需要找出理由的。” 好一个喜欢不需要理由,那种咿呀乱叫的音乐只有审美畸形的人才会喜欢,从小被苏弦强迫着弹钢琴的林绵绵,打心眼里反感着各种乐器,同时厌恶喜爱南音的人。 苏弦见状眉头微蹙,“绵绵,你先回房间。” 她装作没有听见苏弦的话,眼神和司南音对视,继续说道:“难道是个人就必须学音乐?南音弹奏者很了不起吗?是不是你们这些喜欢音乐的人,都看不起打篮球的?” 林绵绵一股脑把平时不敢对苏弦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喜好,未必人人想要学音乐。南音弹奏者没什么了不起,但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的人,都很了不起。其实我蛮喜欢打篮球的。” 林绵绵上下打量着司南音,身材匀称,看着没有多少肌肉,这种身板放在篮球场上,简直是被狂虐的份儿。 有客人在场,对于林绵绵话里有话的质问,苏弦不好当场发作,耐着性子说:“绵绵,妈妈在和人谈事情。” “噢。”她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你们谈吧,我不说话。” 苏弦欲再说些什么,司南音表态道:“苏老师,没关系的。” 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苏弦也没有继续驱赶,暗地里给了林绵绵一个眼神,谁知林绵绵居然低头神色专注的玩着手机。 刚开始,谈话氛围良好,林绵绵秉持着沉默是金,绝不多言的原则,安静地听着苏弦和司南音交谈。聊到南音乐器木鱼,她插话道:“是和尚敲的那种木鱼吗?” “是的。” 林绵绵语气带着些许嫌弃,“好奇怪喔,南音不是特别有名吗?怎么随便拉个东西做演奏乐器。” 木讷的和尚面无表情敲着木鱼,诵读经文的画面,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会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里。 苏弦面色不悦,“木鱼是打击乐器。” “打击乐器?”她不解。 司南音解释道:“刘德华有一首歌歌名叫《金鱼和木鱼》,里面有一句歌词写的最好,木鱼的每天就是敲来敲去,所以被敲是它的使命,天天被击打。” 南音所用乐器不多,不同乐器组合,会出不同的效果,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林绵绵眼里,所谓热闹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乐器名字。 嫌弃完木鱼,她又对椰胡产生了兴趣,将勤学好问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椰胡是胡琴的一种,琴筒用半边椰子壳制成,面板为桐木,二弦……发音比二胡低沉深厚些。” 她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追问道:“南音哪首曲目里有椰胡?” 司南音想着,毕竟林绵绵出生于音乐世家,对乐器感兴趣很正常,他耐心回复道:“《雨果发烧碟》中选录‘客途秋恨’片段中有。” 瞧着司南音对答如流,林绵绵有意让他在偶像苏弦面前出丑,故意问着:“那这首曲目最开始听到的乐器声,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是两声如天外传来的清越木鱼声,紧接着不绝如缕的筝音琴语,跳珠般凭空飞溅,与此同时,如怨如慕的椰胡声渗进来,音调飘忽不定,充满哀怨,音质跟萧有点儿相似,但比它饱满缠绵。” 苏弦欣慰地望着司南音,若非真心喜欢南音,不然不可能回答得这么面面俱到。 林绵绵本意是想让司南音出丑,没想到这人不大好对付,抬头瞥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打了个呵欠,“……我有点儿困了,我睡觉喜欢安静,一丁点儿说话声音都听不得。” “苏老师,九点我妈妈可能会去我住的地方,今天先就这样,我改天再来拜访,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弦欣然应允。 临出门前,司南音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了苏弦,“今天见到您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妈妈托我带的礼物,不值什么钱,希望您能喜欢。” 苏弦接过礼物,“替我谢谢你妈妈,我很喜欢。” 林绵绵见不惯这番客套做派,不就是送个礼嘛,墨迹半天非要临走前再送,还特地强调今天很开心,她倚在门框处,嘴角轻扯,“司南音,你今天很开心是吗?我今天很不开心,你以后不要再来拜访了!” “绵绵,怎么说话的?” 司南音平静地看向林绵绵,金丝边眼镜镜片泛着光,她下巴抬高三公分,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看起来确实像是不开心的表现,思及此他右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似是糖果般的东西,塞到林绵绵手里,“吃糖能使人的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人感到愉快。希望可以帮到你。” 林绵绵:“?” 她怎么就需要帮助了呢?而且还是这种帮助! 然而司南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微微屈身,“苏老师再见。” 接着对林绵绵说道:“再见啊绵绵。” 关上房门,苏弦霎时间收起笑颜,“今天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不仅不听话和她顶嘴,还对客人如此没礼貌,苏弦真是被林绵绵气到了。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她眸色一暗。 苏弦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能不能让妈妈省省心,钢琴说不练就不练,一定要打篮球,打出个半月板损伤,看看人家司南音,多招人喜欢。” 她想说半月板损伤和打篮球没有直接关系,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听苏弦提到司南音林绵绵更是无语,给她一块儿糖果几个意思?还有,绵绵什么绵绵?谁允许这小子叫她名字的? 暑假尾声林家氛围异常压抑,房间里充斥着低气压,林绵绵更是尽可能不和苏弦同时出现,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呆着。 林父林书和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平时母女俩没少起争执,但这一次同往常好像有些不一样,两人竟连眼神交汇都没有,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这天晚上吃完饭,林绵绵照例推开椅子准备回房间,林书和突然说道:“绵绵,爸爸吃得肚子有点儿撑,你陪爸爸出门走走消消食。” 她想了想,没有拒绝。 林书和暗下递给了苏弦一个眼神,苏弦看都不看一眼,兀自收拾着桌上的餐具。 父女俩一前一后出门,小区里灯火通明,旁边绿植枝繁叶茂,路灯有点儿像古代宫宇角吊灯,灯光偏暗黄色。 今天晚上有些许微风,更多的是燥热,感受着外界温度,让人不禁感慨,到底是夏天。 林绵绵感觉呼吸都不太畅快,“爸爸,大夏天的,一定要用散步消食吗?” “我看我的宝贝女儿最近心情不好,怕她憋闷的难受,带她出来散散心。” 她无奈地看着林书和,“您要是真的想带我出去散心,不如带我去别的城市,正好还有几天才开学。” 答案也在林绵绵意料之中,林书和说:“妈妈不会允许的。” “您也没那么多钱对吗?” 林书和讪笑着。 毕竟林书和把银行卡上交给了苏弦,平时生活全靠每月零花钱,好歹说出去也是赫赫有名的钢琴家,居然是妻管严。 要是按照林书和的说法,他才不是什么妻管严,他是尊重妻子,并且苏弦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女人,遇到紧急事件,不会把钱藏着掖着。 前两年奶奶生病,林书和在外地做演出回不来,苏弦主动承担一切事宜,从奶奶住院到照顾,上上下下安排十分妥帖,可以说不管是做儿媳妇还是媳妇,苏弦都很好。 小区里的一棵树上面开了朵朵小白花,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可爱,父女两人走到凉亭处,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因为靠着水边的原因,稍微还有那么一丝凉意。 “绵绵,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对你过于严厉了?” 林绵绵别过了脸,口是心非地说了句:“没有。” 其实是有的。 小的时候,林绵绵活泼好动,喜欢跟男孩子一起玩儿,打篮球羽毛球踢足球,稍微安静点儿的譬如打游戏,经常跟人打架,帮人出头,不像个小姑娘。 苏弦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逼迫着林绵绵坐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练钢琴,弹错一个音打一下手心,小小的绵绵眼里噙着泪水,摁着冰凉的琴键。 慢慢的长大一些,初中高中,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苏弦有过争执,有过分歧,私下背着家里人打篮球,那个时候林书和与苏弦知道林绵绵心中的那些小九九,只不过不屑于拆穿而已。 报考大学,林绵绵有意报考省外,想要离父母远一些,被苏弦无情驳回,改了她的志愿,最后她使了点儿小心机,音乐系改成化学系。 ……凡此种种,这些事,林书和知情,然而他每次都会站在苏弦那边,让林绵绵听妈妈的话,不要让妈妈生气。 “绵绵啊,妈妈怀你的时候特别不容易,孕吐将近到生产,妈妈之所以让你走音乐这条路,是因为这条路我们可以帮到你。”林书和苦口婆心地说道。 林绵绵搓着左手食指,没有接话。 林书和继续道:“爸爸妈妈年轻时走过弯路,经历过太多不好的人,不好的事,所以才尽可能的想为你铺平道路。” “妈妈有不少小毛病,爸爸知道,但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妈妈会无私的爱你,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想让你更好。” 林书和的谆谆教导,飘荡到林绵绵耳边,她抚摸食指的动作顿了顿,反问道:“爸爸,那你们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父女连心,林书和怎能不知道林绵绵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关键是,林绵绵想要走的那条道路,路途上荆棘满地。 假若林绵绵是男孩子,随便她去拼去闯,然而林绵绵是女孩子,不该受那么多苦,作为父亲,林书和想保护女儿一辈子平安顺遂,不可以出现一点儿意外。 末了,林书和语重心长地说:“你以后会明白我和妈妈良苦用心的。” 见和父亲无法再继续交流,林绵绵内心深处叹了口气,“外面太热了,我想回家。” 暑假在林绵绵和苏弦冷战中结束,常言道母女没有隔夜仇,可是这次两人心中产生的龌踞,像是一根刺一般,横亘在两人中间,谁先动谁就会被那根刺伤到,需要强忍着疼痛,来完成和解。 对于转系的事情,林绵绵态度强硬,坚决不同意,于是学校一开学,林绵绵便搬到学校宿舍去住,好友夏天拉着林绵绵,分享从家里带来的各种美食,她不免有点儿羞愧,自己竟然忘带东西了。 夏天翻弄着行李箱里的零食,“我妈对你比对我都好,看这些零食,装箱的时候一句这个绵绵喜欢,这个绵绵也喜欢。” 她被零食吸引了注意力,夏天妈妈是林绵绵心目中理想妈妈的样子,看着箱子里大多是自己爱吃的零食,有感而发道:“阿姨对我确实比对你好多了。” …… “绵绵……” 夏天委屈地撅着小嘴抱怨着:“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林绵绵胳膊搭在夏天肩膀处,颇为霸气地说:“还不快叫姐姐。”成功收获一个白眼。 每逢开学之际,学校总是异常热闹,新生入学,个别学长和学姐注意力全在新生上面,大学不谈个恋爱委实浪费时光,尤其是大二学长,殷勤的不得了。 大一迎新晚会如火如荼的准备着,S大晚会不仅是用来迎接新生,更是学长学姐们展现自我的平台。 S大与市电视台是战略合作伙伴,原因是市电视台高层毕业于S大,所以这位高层格外关注这些学弟学妹,每年举办迎新晚会时,电视台都会专门派人过来拍摄。 夏天握拳道:“去年看那些学长学姐在舞台上表演,好羡慕啊,今年终于轮到我们在舞台上演出了。” “你有才艺吗?”林绵绵打击道。 夏天反问:“你难道没有才艺吗?” 她做沉思状:“这么隆重的晚会上台打篮球,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关键是场地不够大啊,活动不起来。” 亏得林绵绵能在这个时候想到篮球,夏天权当她开玩笑,想到才艺忍不住美滋滋地笑着,一脸骄傲地说:“我的舞蹈,杀入了总决赛。” 由于市电视台是主办方之一,S大迎新晚会表演含金量不低,能在电视上面露个脸多有面子,何况最后还有奖项评比,奖金很是惑人。 听到夏天说自己要跳的舞蹈进入总决赛,林绵绵稍显讶异,她竟不知道夏天有这方面的天赋。 进入总决赛意味着离万元大奖只有一步之遥,具体如何舞台上面见真章,林绵绵点头称赞着:“不错不错,独舞吗?” “咳,群舞。” 既然已经进入总决赛,那就说明跳得不错,林绵绵难得有一次说话以鼓励为主,说到最后不忘提醒了句,“千万别跳成群魔乱舞。” 对于林绵绵的讲话方式,夏天早已习惯。 学校方面今年把迎新晚会举办场地依旧选择了室内,临时搭建一个舞台,舞台正前方摆放着一排桌椅,桌子上面摆放着鲜花和身份牌,明显是学校领导的座位。 会场呈半圆形,可容纳上万人的大厅一眼望不到边,左前方有一个大荧幕,似乎比明星演唱会的屏幕还要大些,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荧幕,不论坐在哪一排都有坐在前排的感觉,考虑到灯光效果,时间定在晚上七点整。 林绵绵本来对这种晚会兴趣不大,夏天好不容易有上台表演的机会,岂能没有欢呼打气的观众,于是不知从哪里搞出一个应援牌,交到林绵绵手上。 她迫于夏天威胁,抱着突兀的应援牌来到晚会现场,意外发现不止她一个人抱着这种牌子,脖子上挂小哨子的,拿小手掌的,举荧光棒的,甚至还有会发光的LED灯牌,活脱脱演唱会现场。 现在时间六点五十五,现场放着纯音乐,学校领导一一落了座,礼仪小姐站在舞台两侧,四名主持人站在台下,似是在准备着什么。 迎新晚会准时开始,主持人A笑容满面地说:“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合)” 主持人B继续说道:“脚踏着青春的节拍,我们向金秋走来,一路欢歌,一路笑语,万物在金秋的九月欣然等待。” “激荡着青春的风采,我们向金秋走来,一路欢歌,一路笑语,万物在翘首期盼中安然舒怀。” 林绵绵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今年的开场白比去年逊色许多,说得人都有点儿困了。 “下面我宣布,S大大学迎新生晚会,现在开始。”主持人C说完后主持人D立即接了下去,“请允许我荣幸的介绍今天到场的领导嘉宾,他们是,S大学校校长邵清平先生。” 舞台正前方一位身着正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性站了起来,转身向大家摆了摆手,镜头转变,切到邵清平正脸。 身旁同学议论着,在S大读了一年,这是第二次看到校长,也就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才能看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 除却学校领导,老师,和活动总负责人之外,市电视台高层,新闻媒体也有专人到来,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晚会开场由热舞引爆,还有什么比夏日里小姐姐们挥汗如雨更美好的呢?劲歌热舞,瞬间嗨翻全场,借着昏暗灯光,场下个别男生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林绵绵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原来男生好这口啊,不过不得不承认,美好的酮体,性感的曲线,有节奏感的动作,确实相当赏心悦目。 观众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坐在人山人海里,听着各种欢呼声,仿佛这一刻什么都可以忘记,往日的那些不愉快被全然抛到脑后。 林绵绵抬起头,看着上方五颜六色的气球和彩带,抱着怀中的应援牌,思绪放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倏尔,被主持人的报幕拉回思绪,如果她没有记错,下一个舞蹈夏天会上场。 与其说是群舞,不如说是伴舞,唱歌的是有着音乐系才女之称的周奕欢,歌曲从作词到谱曲,全部是自己亲力亲为,歌声曼妙空灵,和王菲的声音有三分相像。 伴舞大概有七八个人,林绵绵抱着应援牌,眼睛专注地盯着大荧幕,搜寻着夏天同学,眼神一旦锁定,便很难移开视线,看得出来,夏天有些跳舞功底,所有伴舞里面夏天跳得最好。 只可惜周奕欢过于出挑,摄影师镜头几乎没怎么放在伴舞身上,搞得林绵绵眼睛都睁得有些酸涩。 周奕欢唱完一首歌,弯腰鞠躬表示感谢,台下响起阵阵掌声。没多一会儿,林绵绵身边多了个人,夏天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忙忙坐到林绵绵身边。 “怎么样怎么样?”夏天急切地问着林绵绵观后感。 夏天叮嘱过帮她占个座位,说是今天晚上她的偶像会压轴出场,一定不能错过和偶像零距离接触机会。 林绵绵把手中应援牌交还给夏天,没错,她抱着的是给夏天偶像看的应援牌,“唔,挺好的,就是看得我眼睛疼。” “眼睛疼?”夏天不明所以,晚会刚刚开始,怎么就眼睛疼了呢。 今年迎新晚会,更像是学姐学长们的狂欢,根本没有新生准备的节目,换句话说,新生准备的节目毫无意外全被刷了下去。 毕竟拥有决策权的人里,享受过上届学姐学长们的霸道行径,自然不会给学弟学妹们留有余地。 夏天正欲问林绵绵眼睛情况,却被兴奋的口哨声阻断,主持人瞥了眼手中小卡片,“看来男同学们都知道下一个曲目是什么啊,究竟大家是喜欢钢琴曲,还是弹奏的人呢?有请宫羽同学为我们带来的钢琴曲《加勒比海盗》。” “哇塞,宫羽哎!”身旁女生小声地说着。 说起宫羽同学,那可有得说了,据说宫羽是唯一一个在S大学校论坛屠版的女生,大一刚进学校不到一个月,引发校园骚动,每天专门跑到音乐系看宫羽的人加起来至少一个团,引发这种骚动的缘由,归根到底是因为美色。 S大好看的姑娘不少,有才华的也不少,然而宫羽的长相,是女生看了都会自惭形秽,埋怨女娲捏自己的时候非常不走心那种。 现如今宫羽大三,校花宝座依旧无人撼动,不论家世学识还是性格长相,哪一样都出挑,这种人你除了羡慕,只能羡慕。 夏天感慨道:“这才是女娲用心捏造之作啊,我怕是随手甩下的泥点吧。” 林绵绵一心扑在篮球上,学校里的八卦不甚了解,这种所谓校花她也不太在意,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我好想跟宫羽同学做朋友,感受下什么叫女性的温柔。” 林绵绵凝眉问道:“女性的温柔?” 夏天噢了一声,“我忘了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女性,更不知道什么叫温柔。” 她:“……” 宫羽身着一袭白裙,黑长直的头发随风飘动,微微屈身,优雅落座。 钢琴缓缓响起,犹如狂风骤至,巨浪摔上甲板般震撼,嘶哑的怒吼,竟如旷野般原始与野性,没有半点娇柔。 身体随着音乐声各个器官紧张起来,毛发竖起,血液翻腾,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无尽汪洋中巨大漩涡,吞噬了一切。 蓝色的加勒比海,宁静而平滑的海面阳光直射下来,和天空一样蔚蓝的海水泛起粼粼波光,世界出奇的寂静,似是沉睡着。 突然,远处海面掀起层层波浪,一艘大船幽灵般的出现在海面上方,远远的,高高的桅杆顶端,白色船帆上方,一枚黑色旗帜随风飘扬。 宫羽在弹琴时对琴谱把控程度显然不一般,几乎所有人沉浸在宫羽编织的世界里,心情随着音符起伏。 生动形象地解释了什么叫艳惊四座。 一曲终了,赢得阵阵欢呼喝彩。 饶是对钢琴小有见地的林绵绵,都不由得向宫羽投向欣赏的目光,一旁的夏天满眼艳羡地说:“果然是女神啊。” S大校园藏龙卧虎,并不是所有有才艺的学生都对迎新晚会感兴趣,所以为了保证晚会可看性,校方会主动出面邀请某位学生来做晚会压轴演出,今年被校方邀请的对象则是夏天偶像。 每位登台演出的学生,尽其所能展现着自我,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很快便到晚会尾声,林绵绵托着腮问道:“是不是快该你偶像出场了?” 此时的夏天,神情从未有过的紧张,那般认真模样林绵绵看着都觉得讶异。 舞台灯光全灭,只留观众席微弱的几束光,五秒钟过后,凄美婉转的京胡声传到众人耳畔,紧接着一束光追到舞台中央,弦乐适时加入,又一束灯光亮起,与此同时,清婉悠然的箫声响起,舞台上灯光全亮,观众席的众多女生们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林绵绵感觉自己都快要耳鸣了。 “啊啊啊绵绵你看到了吗!司南音,真的是司南音啊!”夏天捏着林绵绵的胳膊,兴奋地干嚎着。 林绵绵:“?” 她看向晚会舞台中央,有一个身影分外眼熟,修长清隽的身影,经得起镜头考验的五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赫然是前几天被她赶出家门的司南音。 夏天情绪非常激动,不止是夏天,许多女学生变身小迷妹,高举灯牌,小手掌拍的哗哗响,明明台上演奏的曲目是《霸王别姬》配乐选段,整体曲风偏悲凉,下方氛围完全看不出哪里悲凉? “夏天同学,请你冷静一点儿。” 林绵绵淡定地说完这句话,目光转向舞台中央,心想着迎新晚会一般是学长学姐们,怎么司南音会出现在这里,莫非司南音也是S大的? 恐怕只有林绵绵,在入学一年的情况下,才知道司南音是S大的。 S大校园有一对郎财女貌的璧人,其中女貌指的是音乐系宫羽,郎财则是金融系路一帆。按照玛丽苏套路,这两人应当会发生一些故事,可惜自始至终,两人貌似都不曾认识对方。 由于自身财力实在丰厚,不少女生扑向路大少怀抱,而这位路大少换女朋友的频率,跟女生换美瞳的频率差不多,日抛月抛都有。 有一句话说得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S大能够稳稳压路一帆一筹的,只有宛若谪仙人的司南音,可惜司南音过于低调,性格上面又无可指摘,导致女生议论八卦的男神里,很少有他。 但若采访S大女生最想交往的男生,司南音必稳居榜首。 林绵绵平日里忙于训练,同届同学脸都没认全,怎么可能关注高年级学长,何况,她好像从来没听夏天提起过这位偶像啊。 夏天同学要是听到这句话,恐怕有吐血的冲动,怎么可能没提过,每次提及南音两个字,林绵绵便一副不想继续听下去的架势,就算是聊八卦也要找能聊到一起的人啊。 《霸王别姬》这段配乐是选段,乐器中以洞箫为主导,其它乐器呼应,把观众思绪带到这部电影故事里。 作为华语电影里比较出色的影片,底下不少同学都看过这部电影,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台上的人,是司南音啊。 第二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女生爆发力显然比男生强得多,现场氛围嗨到顶点,某位女同学感叹着:“天呐,司南音居然这么帅,一人血书求他出道啊!” “人家已经出道了好吗?”旁边的同学忍不住提醒道。 现在的司南音在业内可是小有名气,凭借着出众乐感和极其稳定的发挥,不仅广受业界好评,上面还特别关照,多多弘扬中国传统古乐,大大小小奖项拿了不少,舞台演出司南音带领的乐队也上了不少。 如今司南音大四,学校特批司南音不用天天待在校园,偶尔回来参加下考试就好,更难有机会见到了,这次校长亲自出面,邀请司南音压轴演出。 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向外界证明,S大的学生是多么优秀,为社会,为国家培养了多么出色的人才。 林绵绵环顾四周,同学们仿佛静止一般,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观看演出,屏息凝神,生怕耳朵错漏听了什么,全部沉浸在美妙音乐里,她撇了撇嘴,闭上了眼睛,心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曲毕,静默三秒过后欢呼尖叫声响彻着整个会场,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还能听到某些疯狂的女生大声表白,别人也就算了,好友夏天更是在司南音下台那一刻,拉着林绵绵就往晚会后台奔去。 “夏天,我们这是要去干嘛?”林绵绵边小跑着边问道。 夏天说:“去后台要司南音学长的联系方式啊。这等校园风云人物,好不容易见到本人,再不要联系方式就没机会了。” 林绵绵大口喘着粗气,“你搭讪男生一定要我在场替你见证吗?” 这个嘛,主要是夏天不敢自己一个人面对男神,所以必须拉个人一起。 两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后台,林绵绵一眼就看到,司南音站在不太显眼的角落里和一个女生聊着天,仔细一看,这个女生正是校花宫羽,后台其它女生的眼神,时常漫不经心地掠过看起来相当郎才女貌的两人。 夏天松开牵着林绵绵的手,把怀中的灯牌交给林绵绵抱着,略显紧张地走到司南音和宫羽身前,“宫羽学姐好。” 宫羽颔首一笑回应。 “司南音学长,我是就读于S大化学系的夏天,对您仰慕已久,初次见面,我可以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这是林绵绵对此时此刻夏天表现的评价。 “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 得到回复的夏天眼神瞬间黯淡不少,而这时的司南音眼神落在一旁林绵绵身上,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温柔一笑道:“绵绵啊,我们又见面了。” 她当即脊背绷紧,脑子里的那根弦“当啷”一声,果不其然,司南音话音刚落,几乎后台所有女生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夏天狐疑地看向林绵绵,“你们认识?” “不认识。” 司南音解释道:“前几天在绵绵家里见过。” 唰唰唰,好几道如刀子般锋利的目光射向林绵绵,毕竟能登堂入室的关系,至少是要比普通朋友亲近些的。 “真倒霉。”她不小心把心里想说的话小声说了出来。 司南音似乎没有听见,反而一脸认真地说:“原来我和绵绵在同一所大学上学,还挺有缘分的。” 林绵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真想让这位大哥闭嘴,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要说,不知道是会让人误会的吗! “阿南,她是?”不甘心被忽视的宫羽主动询问道。 “苏老师的女儿……” 没等司南音说完,林绵绵截断了他的话,看着宫羽的眼睛说:“我是林绵绵,你想知道我是谁,可以来问我。” 宫羽和司南音认识多年,自然知道司南音所说的苏老师是谁,主动打招呼道:“我特别喜欢苏老师对音乐的态度,只可惜没有见面的机会,想来苏老师的女儿,一定很会弹琵琶吧?” 提及母亲苏弦和南音琵琶,林绵绵更是一股无名火,“她是她,我是我,请你不要将我和她混为一谈,还有,你管我会不会弹琵琶?” 本来宫羽对音乐家们怀有一颗敬畏之心,连带着会对音乐世家子女高看一眼,但看到林绵绵这般粗鲁,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嫌弃。碍于良好修养,嘴边仍旧挂着官方微笑,“我没有其他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好似下一句话就可以引发战火一般。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林绵绵,宫羽脸色青一块儿白一块儿的不太好看,夏天及时化解尴尬,“宫羽学姐,你本人好像比照片更好看哎。” 宫羽礼貌又疏离地道了声谢。 这时司南音似是刚注意到林绵绵怀里抱的灯牌一般,“绵绵也喜欢南音吗?”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里的歧义。 她顺着司南音视线看向自己怀抱里的灯牌,灯牌上‘我爱南音’四个大字格外扎眼,一时间气血迅速上涌到脸上,立即反驳道:“我不喜欢。” 殊不知这种情景旁人看来更像是恼羞成怒,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 林绵绵讨厌被指指点点,开口催促道:“夏天,我们走吧。” “可是,学长的联系方式……” 这时的夏天,心心念念仍旧是如何要到司南音的联系方式。 司南音温声问道:“同学,QQ要加吗?”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好在结果是好的,夏天成功加上司南音QQ,顺带着把司南音以前更新的动态看了个遍,包括留言板。 留言板上面有不少暧昧留言,不过所有评论和留言,司南音都没有回复过,夏天躺在床上边刷空间边犯花痴,“绵绵,你说,如果司南音学长回复了我的评论,是不是说明我是最特别的那个?” 她双手垂直,做着深蹲,“回复评论和你特别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夏天一骨碌坐了起来,“当然有关系,所有人学长都不回复,唯独回复了我,你不觉得很甜吗?” 林绵绵简直想给夏天一拳,不回复评论只能说明司南音没礼貌,不懂得尊重别人。 “可是评论特别多,回复不过来。”夏天帮着司南音解释。 那就不要发公开动态,明明知道自己发个公开动态会有很多人评论,为什么不把空间锁起来。 “绵绵,我觉得你对司南音学长有偏见。” 她不想跟夏天纠结偏见不偏见的问题,锻炼完毕拿着洗漱用品直接去洗漱了。 次日,林绵绵感觉自己走到哪里都会被行注目礼,虽说她知道自己篮球打得出色,但女孩子喜欢篮球的不多啊,有意想跟对方打个招呼,对方却朝着她轻蔑地笑笑转身就走了。 带着疑惑来到教室上课,老师站在讲台上授课,下面的同学们时不时瞥林绵绵两眼,后排灼热目光或许她感觉不到,前排同学那转头的频率她是能明确感受到的。 这节课上得林绵绵心乱如麻,偏头问坐在旁边偷看她的马尾女,“同学,你这么偷看我是爱上我了吗?” 吓得马尾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说,为什么偷看我?” 马尾女小心谨慎地说:“我就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喜欢男生。” ? 什么叫,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喜欢男生?她不喜欢男生还要喜欢女生吗? 等等,喜欢哪个男生? 被盘问的马尾女拿出手机,弱弱地把手机推向林绵绵,她眉头微蹙,随意瞥了眼手机上面的内容。 “震惊!S大战神林绵绵竟在迎新晚会后台和男人做这种事……” 看到标题的这一刻,她自闭了。 取这个标题的人不去UC震惊部可惜了,内容更是图文并茂,生动形象地讲述了昨天晚上,林绵绵在迎新晚会后台是如何跟校园男神司南音表白,又是如何被拒绝的。 照片上的司南音笑容如春风拂面,照片上的林绵绵宛若煮熟了的螃蟹般满脸通红。 假若她不是当事人,还真的信了这个作者的鬼话。 关键是每个班会有群,班级闲聊群最爱聊八卦,尤其是林绵绵有着不少男粉,司南音又是许多女生想够又够不到的浮云,这等八卦少不了吃瓜群众。 拥护林绵绵的男粉普天同庆,终于确认林绵绵喜欢的是男生,喜欢林绵绵的女路人粉有些惊讶,譬如马尾女,用的措辞是,没想到她喜欢的是男生。 而司南音的女友团则认为林绵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么多年向司南音表白的女生数不胜数,哪次不是拒绝,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生得到男神的心。 大概是大学校园生活过于轻松惬意,这么一条八卦,传播了不知道多少班级群,好事者不少,看热闹的也不少。 林绵绵翻阅着下面的回复消息,有说她男人婆的,有说她不知廉耻的,还有说她脚踩两只船的,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这么多条回复,竟没有一条说司南音不好的? 林绵绵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最终在课下见到司南音的那一刻爆发开来,幸亏夏天加了这货的联系方式,不然想见面还真有点儿难办。 “司南音,你自己说,我哪儿配不上你了!?” 暖风拂杨柳,风吹动湖面,掀起阵阵涟漪,人迹罕见的角落里,只见一个怒气值满分的女生,一脸忿忿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说完后似是有些后悔,又解释了句,“有人在造我们的谣,说我向你表白被拒。” 男生面容平静地回复:“谣言止于智者。” 她何尝不知道谣言止于智者,关键是像她这种有大智慧的人不多啊。 林绵绵觉得郁闷,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校园八卦中心人物之一,和她一起被传八卦的司南音,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让人看着就生气。 “你好像很生气。”司南音注视着林绵绵良久说道。 她深呼一口气,不是好像,就是很生气。 这年头造谣全凭一张嘴,辟谣却要跑断腿,她林绵绵这么多年,从来不跟那些臭男人有任何瓜葛,一直是被臭男人仰视的存在,得到的鲜花和掌声不计其数,怎么今时今日背上了配不上别人的帽子? 司南音思忖片刻,开口道:“要不我跟大家解释清楚?” “好。” 跟司南音把这件事聊开,林绵绵郁结的内心舒缓许多,连带着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上完课回到宿舍,哼着小曲儿洗着衣服。 也只有易皱和必须手洗的衣服才有这种专利,晾完衣服,她抱着水盆回到宿舍,看到好友夏天一脸凝重地玩着手机,随口问道:“看什么呢?” 夏天分外严肃地发问,“绵绵,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司南音男神做了什么?是不是动用暴力手段了?” 林绵绵只觉莫名,“我没那么无聊。” 可是,如果林绵绵没有对司南音做什么,司南音为什么要发这样一条说说呢,夏天想不明白。 “什么说说?” 她不解地看向夏天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司南音空间说说页面。 “林绵绵同学说,有人造谣她向我表白被拒,在此解释一下,林绵绵从未向我表过白。——司南音” 饶是林绵绵都没有想到,司南音所说的解释,原来是利用空间说说来解释。 至于这个所谓的解释,乍一看好像没有任何问题,仔细一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她说不上来。 夏天说:“司南音男神向来不在意流言蜚语,这是他第一次解释这种八卦。”再联想到林绵绵那烈火性子,夏天有理由觉得,林绵绵对司南音做了什么。 “我是那样的人?” “你是。” 林绵绵:“……” 本身表白被拒这件事就是谣言八卦,正主出来澄清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林绵绵向来不主张暴力解决问题,以和为贵嘛,更何况,谣言不是都已经止住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她所预想那般发展,不知怎地,她单独约见过司南音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和夏天一般,担心司南音被她胁迫的人居然不在少数。更有甚者,成立了反林绵绵联盟,让她离司南音远一点儿。 她个暴脾气差点儿去找那些人理论,人民币尚且做不到被所有人喜欢,更何况区区一个司南音,还真当自己偶像是个人物了。 若不是夏天百般阻拦,抵死不给林绵绵司南音的QQ号,她必定要好好跟司南音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鉴于此事闹出不小风波,近段时间校园里关注此事的人不少,直到随着新八卦出现,这件事才逐渐被众人忘记。 夏天这段时间相当受累,想要拦住一匹脱缰的野马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心中问候那些人千百遍,才稍微缓解一些林绵绵心中怒意。 新学期开学,最开始几天新鲜劲儿一过,顿觉大学生活索然无味,尤其是膝盖半月板有伤的林绵绵,安静几天后,又忍不住偷偷打起了篮球,结果则是每次打完篮球,捂着膝盖半月板疼的呲牙咧嘴。 而加上男神司南音联系方式的夏天,几乎每天都要去视奸男神空间,几十条说说动态翻来覆去的看,有时候边看边做西子捧心状,埋怨上帝不公,顺便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司南音这么完美的人。 每次林绵绵都会嫌弃的给个白眼,上帝公不公平她不知道,夏天魔怔了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为了能与男神拉近距离,夏天尽可能收集着有关于南音的资料,平时更是一有时间就去看南音演出,俨然把南音当作生活重心,观看南音视频的同时还不忘跟林绵绵分享。 这天晚上,夏天观看着一段南音选段,刚看没几秒惊咦一声,“绵绵你快来看,这个乐器好像半边椰子壳哎。” “我不看。” “看看嘛,你不是最喜欢喝椰汁的吗?都不好奇这个乐器是什么?”夏天故意勾着林绵绵。 见林绵绵丝毫没有看的兴趣,夏天主动凑上前,把手机放在林绵绵书前,“猜猜看这是什么乐器,猜对有奖喔~” “椰胡。”说完后她追问道:“什么奖?” 夏天拿回手机,嘻嘻一笑,“猜对了哎,那就勉强奖励你香吻一枚吧。” 林绵绵连忙用书护着自己的脸,以免遭受夏天强制性的香吻。 有时候夏天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林绵绵会这么讨厌有关于南音的一切,但又那么了解南音,只一眼便能说出南音乐器名字,若非以前见过,怎么可能如此熟悉。 虽然夏天知道,不能随便打探别人的隐私,但还是好奇,林绵绵为什么这么讨厌南音。话刚说出口末了又添了句,“绵绵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世界上哪里会有无缘无故的讨厌,这件事本也不是什么无法言说的秘密,与其说她讨厌南音,不如说这是她对母亲苏弦无声的反抗。 苏弦致力于传统古乐传承,在自身领域发光发热,为祖国培养着大批音乐人才,是一位优秀的南琵琶手,却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林绵绵从小生活在爷爷奶奶家,幼年时父母忙着打拼自己的事业,飞往全国各地演出,很少回家。 而每次回家,不是想着给小绵绵多些爱与温暖,而是强加管束,看到她喜欢打篮球,随手把篮球抛掷泥坑里,任由泥点溅到篮球上。 篮球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玩具,打篮球是她第一个打心底里热爱的运动,林绵绵不明白,为什么爸妈每次回家,都要强迫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她根本就不喜欢练琴,也无法安安静静的坐一天,她喜欢大汗淋漓的在篮球场上,去跑,去跳,去投篮,篮球进框的那一刻,会带给她巨大的成就感。 苏弦曾对林绵绵说过,她苏弦的女儿,不可以是只会打篮球的莽夫,一定要是一名出色的音乐家。 从小到大,有关林绵绵人生选择上面,总会有苏弦参与,发现林绵绵没有弹琵琶的天赋,便让她去学钢琴,从一出生就被规划好的人生,她不喜欢。 与其说林绵绵是著名南琵琶手苏弦的女儿,不如说林绵绵是著名南琵琶手苏弦的作品,还是丝毫不出色的那种。 所以,她厌恶音乐,厌恶南音,厌恶着苏弦想要强加给她的一切,苏弦有多热爱南音,林绵绵就有多讨厌南音。 夏天说:“绵绵,阿姨真的是著名南音琵琶手苏弦吗?怪不得你了解南音乐器,等等,那叔叔岂不是……” 百度词条上有写,著名南音琵琶手苏弦丈夫是著名钢琴家林书和,这样的结合,其后代该有多么优秀的基因啊。 倒不是说林绵绵不优秀,就好像两位以神颜著称的明星,大众条件反射的便会认为,两人的女儿长相必定惊为天人,哪怕其女儿颜值不佳,但在其他领域很优秀,大众仍旧会可惜父母优秀的基因。 林绵绵音乐造诣如何夏天不清楚,按理说,苏弦和林书和的女儿,不该如此。 提及父母,她眸色一暗,轻声嗯了一声。 “夏天,我有点儿事,先出去一会儿。” 夏天看到林绵绵抱着篮球,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化为一句,“好,那你早点儿回来喔。” 篮球场。林绵绵不厌其烦的跳跃,投篮,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似是只有篮球不断进框,才能让她的心情好一点儿。 苏弦和林书和的女儿…… 这个称呼,林绵绵一点儿都不喜欢,林绵绵就是林绵绵,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 膝盖半月板疼痛感越来越强,她仿佛感觉不到一般,继续着高强度运动,突然,一个侧步,左腿一软,身体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她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半月板似是针扎一般钻心的疼,再次瘫坐在地,一时气急捶了下地面,篮球因为惯性,在地面上弹了几下滚远了。 篮球滚到了一个人影脚边,从下往上望去,浮现了司南音的脸。 他回校拿东西,刚好看到摔倒在篮球场上的林绵绵,他提步走到林绵绵身边,轻声问道:“我可以扶你起来吗?” “不可以。” 司南音却仿佛听不到般,搀扶着林绵绵使其站了起来,待得她站起身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搀扶的双手。 林绵绵微微弯着身子,膝盖半月板处传来的痛感让她轻声“咝”了一声,好像左腿比右腿的痛感更强烈一些。 站在一旁的司南音敏锐地察觉出林绵绵膝盖处的不适,弓着身体,温声说道:“我背你吧。” “不需要。” 见林绵绵坚持己见,司南音关切地说:“我个人建议你先去校医务室让医生看看情况,这样也放心些。” 她没理会司南音,拖着双腿走向篮球,弯腰捡起篮球的那一刻,膝盖半月板因为打弯又疼了。 经常运动,尤其是打篮球的人,膝盖半月板最容易出现问题,所以许多职业篮球运动员训练中需要佩戴护膝,发现身体机能不似巅峰时期,会选择早早退役。 篮球运动员职业生涯短暂,要付出超乎常人的辛苦与汗水,才能夺得那份荣耀。 她的身体状况她心里清楚,让她放弃打篮球这辈子都不可能。 抱着怀中的篮球,林绵绵一瘸一拐的走向女生宿舍方向,谁料司南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挡在她面前。 “你干嘛?” 司南音说:“校医务室在右边。” 可是女生宿舍在左边啊,再说,她有说自己要去校医务室吗? 不论林绵绵怎么移动,司南音都固执的挡在她面前,阻拦着她前行的路,她没好气地说:“司南音,你故意的吧?我去不去校医务室关你屁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惹我。” “心情不好也不可以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林绵绵简直要被司南音气笑了,这人是圣母玛利亚吗,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她想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哪怕她死了都跟他没关系。 然而在司南音看来,助人为乐是传统美德,见死不救是道德有问题,他做不出来这种事,坚持一定要送她去校医务室。 漫长的拉锯战中,最终还是司南音获得了胜利,林绵绵拒绝搀扶,吐槽着热爱南音的人都有毛病,尤其是司南音,脑子有问题。 是夜,天上一轮弓弦月,树叶在月光和灯光的照射下光影重叠。 校园里,一瘸一拐的少女走在前,时不时睨两眼左侧的少年,嘴上不断碎碎念,不用想便知道,没有什么好话。 夏天的风,温柔的拂过人们的眉眼,周边路过的同学看到司南音出现在校园里,背后指指点点,有些话随着风送到林绵绵耳畔。 “这不是司南音学长吗?身边的是……林绵绵?” “看来两人真的有一腿。” 林绵绵突然停了下来,语气特别平静地问:“你们说我和谁有一腿?” 刚才还谈论的热火朝天的女生吓得一哄而散。 篮球场离校医务室有点儿距离,路途中听到些闲言碎语很正常,那些夸赞司南音帅的她都自动过滤,心里想的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花痴,没想到那群花痴居然还敢说她和司南音有一腿,有个奶奶的腿! 凶神恶煞的林绵绵一路上吓退不少碎语闲言,来到校医务室,才收起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跟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审视着林绵绵膝盖半月板,轻轻摁了一下,刚触碰到皮肤,她就嗷嗷着疼。医生扫了眼篮球,“这是刚打完篮球?” “嗯。”她别别扭扭嗯了一声。 “应该是半月板损伤,今天晚上我先给你止痛,明天如果还痛的话记得去医院。” 医生用镊子夹着一块儿棉球,往奇奇怪怪的药水里蘸了蘸,画着圈圈擦拭着林绵绵膝盖,紧接着医生拿出冰袋,敷着林绵绵膝盖肿胀处。 医生善意提醒:“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打篮球了。” 像半月板这种不可逆的部位受损,对人体伤害很大,校医务室能做的,无非是止痛,如果想要做进一步治疗,必须去正规三甲医院。 司南音静默站在一旁,观察着情况。 大学校园谈恋爱很正常,再加上大晚上的一男一女来看病,医生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情况,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跟男朋友闹矛盾也不能拿自己身体撒气啊。” 林绵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她连忙反驳道:“医生,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没想到医生却一副我都懂的模样,边收拾着东西边说道:“这年头谁的时间不是时间啊,不认识你还能陪着你来医院一直守着你,行了,我不在这里做电灯泡,二十分钟后如果还疼得厉害,就喝一片止疼药。” 眼瞧着医生离开,林绵绵想说的话被噎在嗓子眼儿,不经意地看到一旁的司南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站在这里准备当门童吗?怎么都不知道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她快被司南音气炸了,“解释我跟你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啊!”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生物,动不动就生气,司南音疑惑地看向把生气都写在脸上的林绵绵,“这不是事实吗?” 既然是事实,为什么还要解释? 算了,林绵绵觉得,她跟这个司南音八字不合,命里犯冲,每次看到他都没有好事情,惹不起她躲得起。 把冰袋放到桌上,拿起医生开的止疼药,抱起篮球就准备走。 司南音善意提醒:“医生说冰敷二十分钟。” 林绵绵只觉司南音罗里吧嗦的烦人的很,走了一会儿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自己,停下脚步,转身,“我已经去过校医务室了,你还要怎样?” “可是你没有冰敷二十分钟。” 现在的林绵绵满脑子都是唐僧念经,世界上怎么会有司南音这么奇葩的人,他难道看不出来她很讨厌他吗?哪有这样上赶着招人烦的。 这时,路过的一名男生看到司南音,主动上前打招呼道:“哎南音,你怎么这个时间来学校?” 打招呼的是司南音同班同寝的朋友,只不过大学四年司南音很少回学校住,宿舍床位空了许久,这个时间看到司南音自然觉得讶异。 林绵绵见状,闪的要多快有多快,她可不想再跟司南音扯上关系。 “郁伯,我这边有点儿事情,我们回头再聊。” 郁伯挠了挠头,望着司南音背影不明所以。 原以为好不容易甩掉司南音的林绵绵,再次看到跟在身后不远处的身影,内心一阵抓狂,气鼓鼓地转身,“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司南音说:“我要送你到女生宿舍楼下。” 如此执着只为送她到宿舍楼下?等等,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这件事,怎么感觉像是小情侣才会做的,然后再在楼下卿卿我我一波,依依不舍分别。 莫不是,司南音对自己一见钟情,喜欢上自己了? 这个大胆的想法差点儿惊掉林绵绵下巴,她知道自己挺招人喜欢的,没想到这么招人喜欢啊。 思及此,林绵绵试探性地询问道:“司南音,你是不是……” 他眸色平静。 “喜欢我?” …… 地球一如既往地旋转,上帝看不到如蝼蚁般渺小的人们,只管任性地规划着许多段恋爱,那些莫名的情愫生发于未知又流淌于未知,而心动往往都在一瞬间。 夏天的夜晚,还能听到阵阵蝉鸣,一阵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或明或暗的灯光在司南音脸上流转成好看的油彩。 林绵绵好奇地等待着回应。 只听得司南音用好听的声音说道:“苏老师有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啥玩意儿??? 敢情司南音这么对她,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妈? 林绵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很好。” 自这之后,一路上她没有再跟司南音说一句话,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她宁愿司南音说哪怕路上看到受伤的小猫小狗,也会好好安置,都不愿意听到是因为她妈这种狗血说法。 苏弦之于林绵绵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行至到宿舍楼下,她轻抿着双唇,似是意识到刚才自己态度不太好,但却拉不下脸道歉,犹豫片刻,看了眼不远处的司南音。 四目相对,司南音朝着林绵绵温暖的笑着,温柔的如同今晚的风。 林绵绵眉头微蹙,一句话没有多说转身上了楼。 说来也怪,以前林绵绵从来没觉得自己身边有这么多人议论司南音,最近几天,她耳边频繁出现关于司南音的事情,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这么多人议论司南音,居然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 按理说拒绝一个女生的表白,足以让女生心灰意冷,并产生由爱生恨的心理。 而那些表白被拒的女孩子,宛若被洗脑一般,先是感慨一波司南音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最后一句话总结:“是我配不上司南音。” 林绵绵都有种想扒开她们脑子看一看的想法,究竟里面装的是什么啊,表白被拒难道不应该吐槽那人瞎了眼嘛。 还有,跟臭男人表什么白,做一个高傲女王不好吗? 她有心寻找司南音黑料,却遍寻无果,不管是与同学相处,还是待人接物,皆无可指摘,哪怕对待疏通学校厕所人体排泄物的人员,司南音也是非常和善。 据夏天同学的不可靠小道消息,在某年冬天,司南音见疏通学校厕所人体排泄物的人员在凛冽寒风中工作,特地买了双手套和暖宝宝赠予工作人员。 这个举动被有心人看到,感念于男神慈悲心怀,将此事说与好友听,口口相传,就这样被不小心传了出来,像这种善意举动,还有很多。 “虚情假意。”林绵绵评价道。 夏天说:“不是啊绵绵,我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司南音的,哪怕一开始不喜欢,但只要和他相处了之后,就一定会喜欢他的。” 世界上哪来那么好那么完美的人,譬如母亲苏弦,外人看来,有着出色的事业,幸福的婚姻,美满的家庭,苏弦那些学生更是把她视若神明般,实际如何,谁又知道呢。 同样热爱南音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虽然司南音不论对谁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让人如沐春风,所有人都喜欢他,可她林绵绵偏偏不喜欢。 九月中旬,S大作为主场举办CUBA(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冠军挑战赛,在中国篮坛,CUBA堪称地域覆盖最广、参赛人数最多、文化层次最高的赛事。 经学校方慎重考虑,S大男子篮球队长兼中锋由路一帆担任,对阵联赛黑马A大。 听到S大和A大对打的消息,林绵绵眸底深处有一瞬间的担忧,但转瞬即逝,路一帆实力她了解,两人同属于校园篮球队,不过一个是男篮,一个是女篮,平时训练有不少接触,这次比赛应该有一战之力。 CUBA作为中国篮球比赛三大赛事之一,有着不少受众群,以第五届CUBA联赛为例,根据权威机构测算,第五届CUBA联赛男八强、女四强赛受众总量达到了22亿人次。 不仅在各类业余体育竞赛中首屈一指,在社会认知度方面更是可比肩职业联赛,官方对此次比赛格外看重,CCTV5套将会对比赛进行现场直播。 比赛前夕,所有参赛的校园男篮球员严阵以待,周遭笼罩着热血激昂的气氛,中间夹杂着些许紧张与激动,除了路一帆。 路一帆穿着一身篮球服,额头上带着运动头巾,看到坐在路边长椅上,休闲惬意的林绵绵,蹑手蹑脚走过去,颇为大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嘿,十八天不见,有想我吗林大绵?” 吃痛的林绵绵无奈翻了个白眼,“没有。” “我最近可是想你想到夜不能寐呢。”路一帆委屈巴巴地说着。 她噢了一声,“夜不能寐那就别睡。” 路一帆对林绵绵冷淡的态度浑不在意,自觉坐在长椅一角,脊背靠着长椅,双手自然地放在长椅边沿处,没来由地说了句,“林大绵,我刚和沈弯弯提了分手。” 刚才林书和跟林绵绵通过电话,想让她回家去住,她拒绝了,父亲这通电话用意不言而喻,她刚才正想着这事儿呢,哪有心思关心路一帆是否单身,不过对路一帆这种玩弄感情的态度,她极为不耻。 “路一帆,也不是我说你,你对待感情能不能认真点儿。” “能啊,但是我只想对你认真。” 说这句话的时候,路一帆满目含情,眉眼中的情意似乎快要溢出来了,若是换做其他女生,定会沉浸于这万般痴情里。 唯有林绵绵不为所动,自她进入校园女子篮球队,不经意间和路一帆相识,成为朋友,单她知道的路一帆女朋友,就有一个排,路大少多情声名远播,她咂了咂嘴道:“你别恶心我行么?” “哈哈哈。” 路一帆哈哈一笑,打趣般问道:“我怎么听说,你跟那个哲学系的司南音表白了?” 因着家中有事,路一帆推迟了入校时间,一进学校,发现林绵绵喜欢司南音这个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好歹他也是林绵绵的朋友,怎么能没有知情权,并要求她谈恋爱必须要把男生带来让他看一看,他同意才可以谈。 此时林绵绵看路一帆的眼神像是看白痴一般,“我谈恋爱关你啥事?” 路一帆一本正经地说:“男人看男人最准,你万一碰到渣男被欺负了……” 说到此处似是想到,以林绵绵的战力值,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话音一转继续道:“心灵伤害可比肉体伤害痛苦的多,林大绵脆弱的心灵由我路一帆来守护!” 她懒得跟路一帆说这些,便问起比赛事宜,比赛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两点半开始,这个时间路一帆不在训练场地,跑她这里来做什么。 说起这个,路一帆嬉皮笑脸地问道:“话说,啦啦队队长一职尚在空缺状态,你有没有兴趣?” 林绵绵想都不想地无情拒绝道:“没有。”穿着短裙露着肚脐为篮球球员加油鼓劲这种事儿,更适合年轻有活力的妹子,她做不来。 明明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被证实那一刻路一帆仍旧悠悠叹了口气,直言啦啦队没有林绵绵这个大长腿队长真是遗憾,千叶俱乐部失去林绵绵这个优秀球员更遗憾,林绵绵不能成为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更是憾中之憾。 她直接给了路一帆一脚,大凡真正喜爱篮球的人,怎么可能不想成为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路一帆也是如此,没能签约千叶俱乐部这事儿路一帆知情,此刻旧事重提实在是居心叵测。 被路一帆这么一搅和,林绵绵原本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更糟心,提步就要离开。 见林绵绵起身,路一帆说道:“比赛场见~” 这次比赛,不仅S大重视,联赛黑马A大也同样重视,虽说联赛宗旨是:“发展高校篮球,培养篮球人才。” 但求胜心谁都有,S大和A大之间的battle,可不止在一个小小的篮球场。 钟表时针指向两点十分,比赛场地已经人声鼎沸。 这般重要盛事,校园里几乎人尽皆知,专门来比赛场看这场篮球比赛的人不少,林绵绵也在其中,她挑了一个前排位置,等待着比赛开始。 大家叽叽喳喳聊着天,路一帆拥护者们希望路一帆率领S大篮球队将A大打的落花流水,好好搓搓A大锐气。 往年A大在篮球方面一直表现平平,也就有几个知名校友而已,自从今年篮球队里出现一个叫周深的中锋,带来一套新奇打法,一路过关斩将,走到现在。 “听说那个周深长得也挺帅的哎……”花痴女A说道。 一旁同伴看不过去,“我们S大缺帅哥吗?长得帅的没我们路少有钱,比路少有钱的没我们路少帅。” 花痴女不甘心地反驳:“可你家路少是花心大萝卜。” “你还是不是S大的?”同伴拿出杀手锏。 林绵绵听了一耳朵,顿觉无聊至极,原来坐在场下是这样的感觉啊,观看篮球比赛的女生,关注的点,还蛮奇特。 候场区S大和A大球员自觉分成两个阵营,宛如楚河汉界一般,路一帆嚼着口香糖,极其随意地瞥了眼A大球员方向,“周深是谁?” 身着1号球衣,眼神阴翳的男子开口应道:“我。” 路一帆扯唇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久闻大名。” “噢。” 身旁队友有意拉着路一帆,S大和A大关系向来不睦,好比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开花的学生,和一个专攻于政治文化的学生,至多做到井水不犯河水。队友生怕这位路大少和周深杠上,先来一盘友谊赛。 正在此时,双方教练和裁判员走了过来,准备入场。 下午两点二十分,双方运动员和教练根据报幕依序出场,双方球员相互握手示意,担任此次比赛主裁判的是国家一级裁判员孙协志,副裁判国家二级裁判员。 篮球解说由S大校方聘请,两大高校高层领导端坐在席,电视台摄像机跟随着报幕声一一扫过众人。 林绵绵目光在周深身上停留一瞬,很快便移开视线,脸是帅的,不知为什么,这人气质给人一种阴冷感,让人不是很舒服。 她眼神和路一帆对上那一刻,路一帆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看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由于S大校长邵清平有重要会议,校方委派另一高层出面,报幕员简单介绍后,拉拉队登场,劲歌热舞点燃现场气氛。 林绵绵还从拉拉队员里看到了好友夏天,一群绑着马尾,洋溢着青春笑颜的少女们,令现场观众的心情都不由得愉悦起来。 第三章 司南音 我讨厌你! 比赛前三分钟,主裁判孙协志鸣哨做三分钟手势。拉拉队队员随着音乐进入尾声,做着定点pose。 拉拉队员退场,主裁孙协志做一分钟手势和入场手势,双方首发球员入场,穿白色篮球服的是S大球员,红色则是A大球员。 比赛开始,路一帆抢到跳球,把球传向S大球员这一方向,场下支持S大的观众不禁发出喝彩声,双方球员你追我赶,打得是异常火热,场上比分基本持平。 A大战术貌似是以周深为核心,所有球员拿到球第一反应都是传给周深,这种打法很容易让一人成为焦点,从而让对手进行围堵。 不止坐在台下的林绵绵意识到这一点,场上路一帆也对这种情况稍显讶异,他原以为人盯人已经够低级,没想到A大战术居然更低级。 想让自己成为焦点的心情,路一帆理解,但篮球比赛不是个人战,个人荣辱远比不上团队荣耀,进攻灵活多变,队员动起来打,不断地穿插、掩护、策应、内外结合、扩大攻击面、高度配合才能尽快得分。 路一帆瞥了眼后面紧随不舍的红衣球员,一个假动作,改变跑动路线,把手中篮球传给同队2号球员,2号拍打着篮球,吸引着对方注意力和视线,即将靠近篮筐时,一个假动作,篮球还给了路一帆。 此时路一帆早已在二分线外,运球投球一气呵成,台下观众注意力全部放在空中飞向篮筐的篮球上。 只听得“咚”地一声,篮球入框,球进了! 漂亮的传切配合。 篮球比赛解说实时汇报着比赛情况,上半场结束时场上比分26:20,S大领先,中场休息时,S大球员松了口气,2号球员说:“路少,A大篮球队,也不过如此嘛。” 所谓联赛黑马,更像是夸大说辞,毕竟A大不似S大,重视运动,S大林绵绵可是被千叶俱乐部看中的球员,没能成功签约并不代表S大篮球队球员不优秀。 平常成绩中游的学生,一次考试勉强考入年级前二十,便以为自己实力不俗了吗? “好好打。”路一帆嘱咐道。 上半场比赛,路一帆确实没有看出这个周深有何独特之处,为何要以周深为中心,可惜比分咬的太紧,导致下半场更得全力以赴,以防对方追赶上来。 林绵绵脑海中回忆着A大战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望着A大周深站着的方向,发现周深似是并不在意小比分落后,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她很熟悉。 她顺着周深目光随意一瞥,意外看到坐在观众席的司南音,和坐在其身旁的校花宫羽,林绵绵离司南音的位置离得不远,再加上这两人像是光源一般吸引着周边众人的视线。 看到这一幕的林绵绵不禁心下有些疑惑,难得看到搞音乐的喜欢看热血澎湃的篮球比赛。 宫羽察觉到周深阴冷的目光,不自然地避开。 因着容貌,从小到大各种各样的目光宫羽早就习惯,但像周深这样眼神阴翳的人,她第一次见到,那是一种骨子里透着的狠辣,像是一头饿狼般。 周深是单眼皮帅哥,平时给人的感觉却不太友善,前段时间宫羽在马路上不小心追尾一辆车,那辆车正好是周深驾驶。 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撞车经历,没想到周深竟对她一见钟情,频频示好。 这种汗味十足的运动,宫羽没什么观看的兴趣,若不是司南音在,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会见到周深。 司南音察觉到身旁宫羽和周深的互动,眼眸中没有一丝涟漪。 “阿南。”宫羽解释:“我跟他不熟的。” 周深视线平移,淡淡地瞥了一眼司南音,司南音见状温和一笑,微微颔首。 司南音和宫羽两人同时出现,林绵绵耳边又出现了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 据说两人是高中同学,同校不同届,司南音旨在弘扬中国南音,从没想过去国外上大学,选择S大不过是离家近些。 宫羽为了司南音放弃国外留学机会,追随着来到S大。 一段郎才女貌佳话,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全校的人都默认司南音最后会选择宫羽,毕竟两人不论是哪个方面,看起来都非常般配,宫羽喜欢司南音这件事,基本上人尽皆知,然而司南音一直对宫羽保持着距离。 男生们都觉得,虽然司南音优秀,但宫羽也是万人崇拜的女神,曾有人问司南音究竟对女神宫羽什么想法。 司南音说:“我和宫羽同学只是普通同学,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关键是人司南音言行合一,从不做逾矩的事情,每次两人同框出现,必定是宫羽主动,那群男同学看到后心碎了一地。 花痴女B说:“也不知道司南音会找什么样的女孩子做女朋友……” “反正不会找你。” 花痴女B喃喃:“如果是宫羽的话,我勉强能接受。” 说着说着,又聊起了前段时间的八卦,林绵绵表白司南音的事情,鄙视林绵绵自不量力,有什么资格跟宫羽争? 林绵绵忍不下去了,转过头质问道:“我为什么没有资格跟宫羽争?麻烦你解释解释,万一司南音就好我这口呢?” 八卦现场被质问,花痴女B满脸愕然,随即认出坐在前排的,可不就是被八卦的林绵绵,嘴巴张得老大,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答我的问题。”她语气中带着些许威胁意味。 花痴女B紧张地拉着身旁好友的胳膊,磕磕绊绊地说:“不……啊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又接着说道:“我只知道,司南音说他喜欢温柔的女孩子。” “温柔……” 林绵绵重复着这个词,好像确实跟她没啥关系,“嗯,我觉得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资格。” 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看到林绵绵转身看向比赛场上,花痴女B惊魂未定,不断拍着胸口。 场上球员状态良好,白衣2号一个跳跃抢球,被红衣9号肘击击倒在地,惹得台下阵阵惊呼,裁判吹哨,暂停比赛,A大9号球员被判体犯规,红牌罚下场。 路一帆及队友围在2号身旁,关心着2号身体情况,2号吃痛隐忍,暗自啐了一声:“这孙子故意的。” 2号被抬下场,临走时提醒道:“路少,你们小心点儿。” 双方替补球员入场,路一帆遥遥望着周深方向,周深回以对视。 球员更替很正常,观众们以及比赛解说并没有当回事,方才撞击,更像是不小心所致,篮球比赛怎么可能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林绵绵眉眼间多了一丝担心,2号和路一帆配合默契度最高,2号因伤下场,受到冲击最大的莫过于路一帆,上半场建立的优势,似乎被一眼看穿优势核心。 果不其然,没有2号的高度配合,下半场的路一帆稍微有些力不从心,队友们更是急于想要证明些什么,打得相当混乱,比赛结束,场上比分停留在60:63,S大小比分落后A大,遗憾落败。 双方队长签字时,路一帆迅速签完,把笔放在桌子上,等待着随后签字的周深,意有所指地说:“恭喜啊。” 周深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意料之中。” 路一帆眉梢微挑,似是读懂了周深的弦外之音,“周深是吧?你啊……真是很难让人看得起你。” 败局已定,林绵绵略显落寞地坐在座位上,虽说比赛有输有赢,但这样的结果,她一点儿都不想看到。 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哪怕作为替补球员上场,也会尽力挽回局面,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报幕员宣布比赛结束,台下观众陆陆续续离开,S大学生难免有些失意,A大学生则意气风发,路一帆特地来到林绵绵身边,嫌弃地说道:“不是吧林大绵,你的表情怎么跟吃了屎一样?” “我吃你。” “哈哈哈,想吃我啊,来啊来啊。”路一帆贱兮兮地说着。 她正为今天输掉比赛的事情不开心,没心情跟路一帆开玩笑,路一帆主动凑上前,宽慰着林绵绵,比赛的意义不在于胜负,而在于参加,不就是输掉一场比赛嘛。 林绵绵痛斥道:“路一帆,你能不能有点儿竞技体育精神?” “我有啊。”路一帆说:“要不明天我们切磋切磋球技,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竞技体育精神?” “滚。” 路一帆装模作样地喔一声,再次提起林绵绵膝盖半月板受伤,好像近段时间不得不暂时停止剧烈运动,说完还拍了下脑袋,懊悔自己忘记这事儿了,叮嘱林绵绵要多休息,养好身体,至于有关篮球的梦想呢,他会帮她实现的。 她斜睨着路一帆,一字一句重申道:“我的梦想,我自己会努力实现,用不着你瞎操心。” 比赛场地里的人流慢慢变少,赶来和林绵绵汇合的夏天,一眼便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司南音和宫羽,兴奋地朝着司南音挥手示意。 司南音微笑点头示意。 夏天拉着林绵绵的手,“绵绵,我男神居然也在哎,哈哈我今天简直太幸运了。” 路一帆眉头微蹙,认出夏天身上所穿的是拉拉队服,“这位同学,我们学校今天比赛输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开心?一点儿竞技体育精神都没有。” “可是已经输了啊。”夏天无辜地说道,说完也不再理会路一帆,拉着林绵绵要一起去男神那边聊聊天。 刚刚在比赛场上大汗淋漓的路一帆,为校方名誉而战的路一帆,怎能容许自己被无视,“林大绵,比赛输掉我好难过喔,你一定要好好安慰下我。” “无能的人才需要安慰。” “……” 平日里夏天因着林绵绵的关系,对这位路大少有一些了解,没有理会路一帆,拉起林绵绵的手就往司南音的方向走。 路一帆气不过,也跟了上去。 夏天看到司南音,宛若小迷妹一般,眉眼弯弯,眼睛里满是崇拜,兴高采烈地聊着天,说出自己对南音的见解和疑惑,希望司南音予以解惑。 林绵绵对聊天话题着实不感兴趣,正想找个由头离开的时候,宫羽开口道:“阿南,站着说话不太方便,我们不妨去学校的咖啡厅坐着聊天,你看如何?” “学校咖啡厅也是人去的地方?”路一帆显然还在生闷气。 刚在比赛场上挥汗如雨,还未洗澡的路一帆身上不免有些汗味儿,宫羽手指放在鼻子下,眼底的嫌弃没有逃过路一帆的眼睛,宫羽说:“学校既然设立咖啡厅,便是大家都可以去的地方,既然大家都可以去,自然是人去的地方。” 从小到大,路一帆跟着自家老头子见过许多世面,也经历过众多场合,身边女性更是如同春天的花朵一般,数不胜数,他最为讨厌的,便是像宫羽这种自视清高的女生。 路一帆疑惑地问了句,“你是?” 夏天帮着介绍道:“这是宫羽学姐。” “原来是传说中S大的校花宫羽啊。”路一帆说话的语气稍微有些欠扁。 宫羽何尝听不出路一帆言语中的嘲讽,良好的修养使得她控制着自己不当面发作,谦虚地说:“那都是同学们抬举。” 路一帆惊讶地说:“难不成你还真当自己是校花吗?” “当然不是,S大女生样貌才情都出挑的也有很多。”宫羽极力掩饰着内心深处的不悦,浅笑着回应。 两人对话,针锋相对的意味颇为明显,夏天及时转移话题,“司南音学长,你下次演出时间地点确定了吗?我特别想去现场观看。” 思绪几度晃神的林绵绵,再次欲开溜时,肩膀被路一帆揽住,路一帆话里有话,“林大绵,我觉得S大校花这个称号,挺适合你的。” 饶是林绵绵都被路一帆这句话惊到了,且不说她的长相跟宫羽这种大美女根本无法相比,更何况,她对校花这个称号,也没兴趣啊。 “没兴趣。” “校花哎,多么至高无上的殊荣,你怎么能这么不屑一顾呢。”路一帆委屈巴拉地说道。 宫羽实在看不惯路一帆这种富家大少脾性,说句话夹枪带棒,转过头柔声细语地说:“阿南,你不是一会儿还要去拜访苏老师吗?” 苏老师?林绵绵随手拂开路一帆的胳膊,“你要去看我妈?” 司南音说:“演出上出了一些问题,我想请教一下苏老师。” 路一帆知道司南音是南音洞箫手,却不知林绵绵妈妈也跟南音有关系,关于专业上的东西他不太懂,心念一动说道:“自我介绍一下,路一帆,家父路氏集团董事长路华庭。 路氏集团路华庭一名如雷贯耳,不同于国内其它企业家,只顾眼前利益,路华庭不仅在事业上做得非常出色,更致力于中国传统文化传承,是个真正为国为民着想的优秀企业家。 自我介绍还要带上父亲,不知是介绍自己,还是介绍自己父亲,朱门酒肉臭,路一帆整个在宫羽眼里,完全是纨绔子弟,嫌弃之意就差溢于言表了。 路一帆表示,父亲路华庭一直让多多弘扬中国传统文化,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父亲一直说,身为中华儿女,不仅要做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也要做一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中国传统文化,是中华人民根本成果的创造力,戏剧建筑,语言医学等已经慢慢被全世界的人民接受,但琴棋书画,尤其南音。 连中国人甚至都不甚了解,路一帆想着,有机会的话,希望双方能够合作,举办一场盛况空前的南音演出。 难得碰上像路一帆这样愿意为南音做出努力的非专业人士,司南音自然不会拒绝。 夏天赞赏道:“没想到路大少正经起来还蛮有个人魅力的嘛。” “这位同学,麻烦你解释一下,本少什么时候没有过魅力?” 宫羽附在司南音耳畔低语,“阿南,你要跟这种人合作吗?” 司南音说:“我很欣赏他,也很期待这次合作。” 这边的窃窃私语,路一帆有听到,不得不说,司南音比这个什么宫羽的好太多,果真百闻不如一见,所谓校花,呵呵,笑话吧。 司南音和路一帆商谈着合作事宜,虽然路一帆对南音不太了解,但和司南音聊天过程中,让他觉得,多了解一些传统文化也不错。 两人本都是校园风云人物,以前倒也见到过,却没有像今天一样深入聊天,哪怕是见惯人情世故的路一帆,也会给司南音投以欣赏的目光。 夏天双手托腮,感慨道:“天呐,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绵绵,这是梦吗?” 林绵绵回复:“不是。” 此时比赛场地里还有一些小迷妹,一睹司南音风采,负责关闭比赛场地的辅导员冯修洛请那些小迷妹先行离去,小迷妹们最后只得依依不舍地望着司南音和路一帆的方向离开。 路一帆和司南音聊到方才说过的苏老师,路一帆问道:“苏老师会出席吗?” 司南音比任何人都希望苏老师能够上台演出,可惜这样的机会很难促成,一来他资历尚浅,二来,苏老师未必会同意。 “比赛早就结束了,你们还在这儿干嘛呢?” 几人应声看去,夏天认出这是辅导员,“冯老师,我们在聊事情,这就走了。” “嗯,宫羽,你留一下。” 宫羽不自觉地看向司南音,发现司南音没有理会她的想法,和路一帆并排离开,林绵绵和夏天紧随其后,不一会儿,偌大的篮球比赛场地里,只剩下冯修洛和宫羽两人。 冯修洛看着宫羽,略显紧张地搓了搓手,关切地问道:“宫羽,生活上碰到什么难题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谢谢,可是我记得,您貌似是大二辅导员吧?” 冯修洛讪讪一笑,“我跟你们大三音乐系的辅导员也很熟啊。” 宫羽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面对这样的询问,冯修洛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从前,冯修洛一直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自从见到宫羽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所有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只是因为没有一见钟情过。 冯修洛研究生毕业后便留在学校做大二辅导员,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想着可以离宫羽近一些,每每见到宫羽,他才明白生命的意义,爱情的真谛。 所以平时一有机会,冯修洛就去默默看着宫羽,留心着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喜欢司南音那晚,他把心爱的吉他都砸了。 如果是别人,冯修洛还有一争之力,偏偏那人是司南音,后来发觉,司南音对宫羽没有任何想法,他知道,自己又有了希望。 “宫……宫羽,今天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冯修洛双手紧攥,鼓起勇气紧张地问道。 这样的邀请,宫羽经历过无数次,她习以为常地拒绝:“不好意思啊辅导员,我今天晚上要练琴。” 哪怕早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真的被拒绝时,冯修洛眼中仍是难掩的失落,“没关系,你练琴比较重要。”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好。” 宫羽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的那一秒,笑容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S大作为东道主对阵A大冠军挑战赛输掉的消息,没有让S大男子篮球队士气低迷,反而激发大家求胜欲,平日里愈发勤于练习。 林书和时常和林绵绵打电话,关心她在学校里的情况,反而母亲苏弦,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母女两人之间的关系,如同冬日里一块寒冰,冰凉刺骨。 周末,林书和打电话让林绵绵回家吃饭,她知道父亲用意,想方设法地推脱。 “绵绵,奶奶想你了。” 一句话,足以让林绵绵丢盔卸甲。 从小爷爷奶奶分外疼爱她这个孙女,小时候所有美好回忆,全部是在爷爷奶奶家,她嘴唇翕动,妥协道:“我这就回家。” 日光倾城,阳光倾泻在大地,林绵绵简单收拾了下,打车来到小区,站在家门口,深呼一口气,输入开门密码。明明是家庭聚会,她却在家中看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司南音。 苏弦看到林绵绵进门,生硬地说了句:“回来了。” “绵绵回来了啊,有没有想奶奶啊,快让奶奶抱抱。”奶奶蹒跚着脚步,张开双臂向林绵绵走去。 见到奶奶,林绵绵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笑着扑到奶奶怀里,“有。”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她偏过身朝着司南音质问道。 苏弦说:“是我邀请南音过来的,正好你俩在同一所大学,年纪又相仿,能玩到一起,平时还可以彼此照顾。” 林绵绵觉得苏弦莫名其妙,在一所大学怎么了,她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可照顾的,她不需要。 “你是我生的,我说你需要你就必须需要。”苏弦坚持己见。 奶奶作为婆婆,很多话不方便开口说,此时却忍不住开口道:“苏弦,我们尊重绵绵的想法吧。” 这时林书和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今天这顿饭菜是苏弦亲自下厨,虽然明面上苏弦没有关心过林绵绵,但每次林书和给林绵绵打电话的时候,苏弦的眼神总是似有若无地扫过来。 司南音意识到今天是林家家庭聚会,自己再留在这里不大合适,“苏老师,我一会儿还有事。” “南音,一起留下吃饭吧?” 林绵绵冷哼一声,挪动椅子的声音发出巨大声响,以此来表达不满。 待得司南音离开之后,苏弦批评着林绵绵,最近一段时间,身为女儿,也不知道常回家看看,还是人家司南音经常过来陪伴。 若不是苏弦偶尔问起司南音读的哪个大学,竟不知道两人在同一所大学里,对待自己学长,居然这样没礼貌。 苏弦左一句司南音,右一句司南音,俨然把司南音当作自己的亲儿子般,完全忘记林绵绵才是自己亲闺女。 刚才当着外人面,奶奶不好说什么,现下饭桌上都是家里人,奶奶轻声问道:“绵绵为什么不喜欢司南音呢?奶奶瞧着,那个小伙子挺不错的,适合做男朋友。” “奶奶……”林绵绵很是无奈。 林书和轻咳一声,难得不跟苏弦和奶奶统一战线,“绵绵还小,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着什么急。” 苏弦可不这么想,大学恋爱最为美好,当年苏弦和林书和不就是校园恋爱,谈到结婚吗?这不,这么多年,家庭美满,婚姻幸福。 饭菜飘香,香气四溢,林绵绵却觉得食不知味,好好一个家庭聚会被搞成相亲会,她讨厌被强行安排的人生,听到苏弦不断夸着司南音如何如何好,她把筷子狠狠摔在桌上,愤然起身,“够了!您能不要再说了吗?” “林绵绵,你再摔一下筷子试试?” 林绵绵一时气急,拿起筷子摔在地上,只听得筷子落在地上的响声和一声响亮的耳光,一前一后响起。 “老婆……” 奶奶怒斥道:“苏弦,你怎么能打绵绵呢!?” 林绵绵捂着脸,震惊地看向母亲苏弦,眼眸中是说不出的痛苦与难过,扔下一句,“奶奶,我学校还有事,有时间再去看你。”便走出了家门。 苏弦木然站在原地,打林绵绵耳光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离开家的林绵绵,眼泪夺眶而出,她迅速抹去,抬头望着天空,想让眼眶中的液体,重新流入身体里。 她蹲在马路边,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小时候母女两人争执的场面,小到多吃了袋零食,都可以引起争执。 苏弦有着自己的原则,任何人不可以违背她,给林绵绵规划好的人生道路,不管林绵绵喜欢与否,也必须按照她的规划执行。 甚至有的时候林绵绵会在想,她为什么不可以拥有由自己选择的人生。 这么多年来,母女两人起过大大小小不少争执,可这是苏弦第一次打她耳光,究其原因,居然是因为一个外人。 正在她低头沉思时,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没事吧?” 林绵绵抬头一看,面前的人赫然是刚从她家离开不久的司南音,看到是他,她不禁怒从心头起,站起来狠狠推了一把。 司南音险些被路上的电动车撞到,电动车一个蛇形走位躲开,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他一个趔趄才稳住身形。 “司南音,我讨厌你!”她从未这么讨厌一个人。 司南音往道路内侧走了两步,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视线落到林绵绵脸颊,发觉有淡淡的指印,眼眸低垂,似是想到了什么。 夏日蝉鸣阵阵,现在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阳光照射的人都几乎睁不开眼睛,林绵绵手指着司南音威胁道:“我警告你,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自上次大街上见面,司南音果然不敢再出现在林绵绵面前,日子过得非常平淡,然而这种平淡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直至某一天,司南音站在她面前,温柔地说:“是绵绵啊,好久不见。” 而林绵绵果然遵守约定,言出必行,一拳打到司南音鼻子出血,司南音被紧急送往校医务室。 司南音被林绵绵胖揍的消息,传遍了S大校园的每个角落,反林绵绵联盟正式宣布复出,且联盟成员日益增多,控诉林绵绵有暴力倾向,直言要为司南音伸张正义,让林绵绵向司南音道歉。 林绵绵给出的回复是:“道歉是不可能道的,永远都不可能。” 态度何等猖狂? 反林绵绵联盟派出一名正义代表,与林绵绵正面交锋,不管怎么说,林绵绵打人是不争的事实,这年头打人还有理了吗? 谁知林绵绵刚说了一句话,正义代表就吓得夹起尾巴闪人,反林绵绵联盟里的人问过正义代表,林绵绵说了什么。 正义代表说,林绵绵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也想试试我拳头的滋味儿吗?” 这谁能受得了,现如今可是文明社会,不流行武力解决问题,关键是,她也打不过林绵绵啊。 学校方收到同学们实名举报,派辅导员冯修洛去林绵绵那里了解情况,林绵绵承认自己打人,但绝不道歉,并把责任推到司南音身上,说是司南音的问题。 冯修洛火速赶往司南音那里,司南音竟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此事和林绵绵无关,希望校方不要为难林绵绵。 事件当事人态度一致,校方也不好多加干预,反倒惹得反林绵绵联盟的女生们哀嚎连连,议论司南音脾性太好,才会被林绵绵欺负。 明着无法和林绵绵对峙,暗地里搞些小手段,那些女生还是做得到的,食堂打饭的时候,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包括上厕所的时候,林绵绵经常被排挤,连带着夏天同学也遭受不少白眼。 夏天劝说道:“绵绵,要不,你就给司南音道个歉吧。” 她往嘴里塞了一口白米饭,语气颇为坚定地说了声:“不。” 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夏天怎么不知道林绵绵的性子,而就在这时夏天玩手机意外看到,有关林绵绵八卦又起来了。 有人爆料林绵绵校园暴力司南音,是因为求爱不成因爱生恨,感情这事儿最讲究两厢情愿,哪里有马不喝水强摁头的道理,何况司南音是什么人,岂是男人婆林绵绵配得上的? 男人婆三个字,特地加粗标红,生怕别人注意不到。 夏天连忙把手机收起来,面色有些不自然。 “看到什么了?”林绵绵随口问道。 “没什么。” 她狐疑地盯着夏天,没什么这么紧张做什么,伸出手说道:“手机让我看一下。” 夏天本不想把手机给林绵绵,但碍于眼神攻势,只能乖乖交出手机。 林绵绵看到说自己因爱生恨,目光停顿一瞬,这年头八卦传的一点谱儿都没有,又看到男人婆这三个字,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男人婆……是说我像个男人?” “应该是说你,不像个女人……” “岂有其理!是可忍孰不可忍,说我像个男人也就算了,居然敢说我不像个女人?”她被这句话气到了。 夏天愣了,这两种解释想要表达的意思,有哪里不一样吗? 为着这句话,气得林绵绵吃了三碗白米饭,再一次和司南音偶遇时,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内心感慨冤家路窄,随即手指大门口,优雅地让他滚蛋。 这般客气行径又掀起一波八卦热潮,反林绵绵联盟大军群情愤慨,这是对司南音人格的一种侮辱啊,学校大门是林绵绵家开的吗? 俗话说的好,有压力的地方就有反抗,司南音脾气好不愿计较,作为反林绵绵联盟大军中一员,一定要给林绵绵一点儿颜色看看。 然而反林绵绵联盟计划还未实施便已流产,除却林绵绵粉丝从中作梗,林绵绵本人也亲自出面,表明自己不愿与同学有嫌隙。 那种所谓校园暴力,幼稚的捉弄人的把戏,她可以容许第一次,也可以容许第二次,但绝不容许有第三次,若有谁对她不服气,她林绵绵奉陪到底。 据现场被迫听林绵绵演讲的同学说,说完这些话,林绵绵把一块板砖当场劈开,那股冲天的煞气委实可怕。 表演完手劈板砖的林绵绵手肿了好几天,好友夏天吐槽道:“绵绵,你干嘛拿一块真板砖劈啊,买个假的不就好了嘛。” 林绵绵看着被夏天裹成粽子的右手,“那块板砖我事先动过手脚。”只不过,她高估了自己力量的爆发力。 好在经此一事,学校里再无人敢对林绵绵有小动作,生活重新步上正轨,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以前那些忙着为司南音伸张正义的女生们,现如今忙着准备考证考研,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个人生活上面。 因着膝盖半月板疼痛日益减轻,痛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林绵绵手痒难耐,时不时会去篮球场练球。 和路一帆也有过几次碰面,唯一让她忧心的是,每次练完球,半月板会像针扎一般疼,所以她每次都用止疼片止疼,倒也没什么大事。 以往甚少回学校的司南音,最近经常出现在校园篮球场附近,好几次林绵绵打球时都有看到,这天她中场休息,司南音拿着一瓶水走上前,递到她面前。 她一脸警惕地盯着司南音,不知道这是几个意思。 司南音说:“生日快乐。” “抱歉,我无意过多关注你家里的事情,但今天是你生日这件事,苏老师告诉了我,我想,苏老师是希望,你能回家跟她一起过。” 林绵绵想起去年成人礼,苏弦和林书和一起买了一个巨大的蛋糕,蛋糕上面插着烟火棒,她对着蛋糕许愿的那一刻,镜头捕捉下来,照片上一家人坐在一起,为她庆祝成人礼。 生日宴后,林书和开车载着她和母亲苏弦去郊外,从车后备厢像是变戏法儿一般变出许多烟火棒,空旷大地上,她挥舞着手中烟火棒,那一天,繁星满天,那一天,她开心的像个孩子。 这些美好回忆,回忆起来,对比今时今日的自己,林绵绵不免觉得有些唏嘘。 世人常说,自己生日那天,也是妈妈的苦难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孕中所产生的一连串妊娠反应,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数次崩溃大哭。 她没有接过那瓶矿泉水,膝盖半月板隐隐作痛,声音沉闷地说了句,“我不会回去的。” 司南音看着林绵绵的背影,察觉到林绵绵左腿有些僵直,眸光微闪。 由于膝盖半月板实在疼痛难忍,林绵绵请假去医院看病,医生诊断半月板三度损伤,建议手术治疗,关节镜修复手术属于微创,尽早对半月板进行修复,对膝关节也好。 “医生,等我半月板恢复好之后,还可以打篮球吗?” 医生说:“半月板损伤回复之后是不建议再打篮球的,半月板是作为膝关节内的重要生理组织,一旦损伤很难恢复,而且恢复之后,半月板强度比原生半月板还是要下降一些的,剧烈的体育运动,容易导致半月板二次损伤。” 听到医生的回答,林绵绵眉眼低垂,心里仿佛有一团棉花般,闷闷的让她喘不过气。 “家人陪你来了吗?” “我一个人过来的。” 医生写字的手顿了顿,“这怎么行,让你家人过来,手术过后需要住院一段时间观察情况,需要人照顾。” 话说到这里,医生把手术单子递了过来,“先去交钱,手术时间定下午四点。” 林绵绵手中攥着那张手术单,请假好请,没人照顾她可以请护工,关键是,以后竞技性质的篮球比赛,她就不能参加了。 如果不做手术,情况将会比现在更糟糕,可现在已经很糟糕了,再糟糕又能怎样? 几番思量,她决定,做这个手术。 思及此,林绵绵交完钱,便回到学校向辅导员请假,冯修洛关心地问道:“要做手术啊,要不要紧?” “小事儿。” 此时,司南音敲响房门。 冯修洛瞥了一眼司南音,“同学你先等一下。” 林绵绵看到门口站着的司南音,催促道:“辅导员,这个假你批不批?” “生病肯定要去看病,你安心养病,尽快养好身体回来上课。” 生病这个字眼传到司南音耳朵里,司南音面色如常,林绵绵却眉头紧皱,毕竟司南音和苏弦最近一段时间交往甚密,她担心司南音会多嘴。 拿到病假条,林绵绵没有直接离开学校,而是在楼下等着司南音,没过一会儿,司南音出来,她主动叫住他,“刚才的事情,不许跟我妈说。” 司南音疑惑地看向林绵绵。 她抿了抿嘴唇,“我做手术的事情,不许跟我妈打小报告。” “你要做手术么?” 林绵绵:“……” 敢情,刚才司南音什么都没有听到吗?此时此刻,林绵绵生动形象地感受到,什么叫多此一举。 “好了没事了,你走吧。”她摆了摆手道。 司南音轻声说道:“我也有打小报告的权利吗?” “你没有。”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风轻云淡地说了句,“打小报告是一种可耻的行为,但实话实说,好像是一种优良的品质。”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一句话偷换概念之后,表达的寓意仿佛都高雅了不少。 其实被苏弦知道也没所谓,但林绵绵会觉得麻烦,本来母女两人就在冷战,这场无声战役打到现在,可以说不分上下,假若苏弦知晓她半月板要做微创手术,不一定会说出怎样的话语,冷嘲热讽必定少不了。 思来想去,林绵绵觉得,还是不让苏弦知道比较好。 她银牙紧咬,“你究竟想怎样?” “绵绵做手术肯定需要家人照顾,既然你不想家里人知道,那可以让我来照顾你吗?”司南音温声说道。 林绵绵一脸懵逼地看着司南音,几秒过后眨了眨眼睛,她……她有点儿听不懂司南音的话,似是难以置信般地询问道:“你想照顾我?” 司南音点头。 她当然不可能以为司南音爱上了自己,不过这件事情过于玄幻,饶是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联想到司南音一直视苏弦为偶像,苏弦也说过让他们两个互相照顾,于是继续问道:“因为我妈?” 司南音不置可否。 …… 免费护工送上门,确实没有拒绝的道理,林绵绵大手一挥说了句,“可以。” 当然,林绵绵自然不会傻到让一个男性照顾自己,这么干脆的同意,也是因为想堵住司南音的嘴巴,该请的护工还是会请,至于司南音,随他去。 自担下照顾林绵绵的差事,司南音对林绵绵可谓是寸步不离,她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等待着做手术,趁着上厕所的功夫,溜到护士台问了问护工情况。 具体怎样收费等等,得知一天要一百块钱,她稍微有点儿肉疼。 平时苏弦林书和给她的零花钱,她花得七七八八,根本没攒下什么钱,犹豫片刻,还是让护士帮忙联系一个护工。 做完这些,林绵绵拖着左腿回到座位上,正在看书的司南音,看到她回来,抬眸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等待手术的过程中,她稍微有一丢丢紧张,躺在手术台上,反而不紧张了,手术过程非常顺利,做完手术后,护士搀扶着林绵绵坐在轮椅上,司南音接过轮椅扶手,推着轮椅来到病房。 考虑到生病需要静养,所以住的是独立病房,司南音扶着林绵绵躺在床上,又接了杯水放在床头桌子上,“绵绵晚饭想吃什么?” 林绵绵唇色苍白,连带着说话都带着无力感,喝了口水说道:“我想吃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是甜食,甜食会加重关节滑膜炎发展,容易引起关节肿胀和疼痛加重,所以暂时不能吃。” 她哪里懂这些,继续要求:“那吃烧烤吧。” “烧烤是忌食的。”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林绵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司南音。 司南音换了种方式问道:“绵绵不想吃什么?” 林绵绵微笑脸,“我什么都不想吃。” “好的,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说完这句话,司南音离开了病房。 搞得林绵绵非常被动,这货难道就不能多问两句吗?她可是病人哎。 第四章 我怕自己下地狱 天色渐黑,林绵绵饥肠辘辘,肚子咕咕叫着,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无比后悔刚才自己赌气说的话,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什么都可以吃得下。 想到司南音她就恨得牙痒痒,这就是他所谓的照顾吗? “垃圾司南音,狠毒小人,伪君子!”她在人背后说着坏话。 几乎是林绵绵话音刚落,病房门缓缓打开,她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傲娇地别过脸,看向窗外。 司南音把买的皮蛋瘦肉粥放在病床上吃饭的桌子上,顺便把土豆牛肉、干煸豆角、鲫鱼豆腐、盐水虾也全部打开,勺子筷子一一放置好,然后坐在病房角落看着书。 林绵绵悻悻地说:“这么多啊。” 见司南音默默看书不说话,她不自在地继续说道:“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在外面吃过了。” 本来林绵绵还因为刚才背后说司南音坏话,有一丢丢愧疚,想着这么多饭菜,反正她一个人吃不完,不如两人一起,结果知道司南音在外面吃过饭,那一丢丢愧疚瞬间荡然无存,心安理得地拿起勺子,喝着皮蛋瘦肉粥。 吃完饭,林绵绵不小心打了个饱嗝,随即轻咳一声,吸引着司南音的注意力,吃饭的桌子太碍眼,她看着难受。 司南音合起书,把吃剩的饭菜餐具收到袋子里,相当尽职尽责,但是,吃饭的桌子没有收起来。他将桌子擦拭干净,接着从一旁拿起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这种盒子包装……让人觉得异常熟悉。 生日蛋糕。 司南音把蜡烛一一插在蛋糕上,蜡烛点亮,摁灭病房的灯,点燃烟火棒,金丝边眼镜片上倒映着烟火棒和蜡烛的光,他说:“绵绵,许个愿望。” 她怔了怔,这一霎那,仿佛有一股暖流流入心底,反应过来后连忙闭上眼睛,许了个生日愿望,吹灭生日蛋糕上的蜡烛,烟火棒也在此刻熄灭,正在她准备切蛋糕时,司南音端走了生日蛋糕。 “你干嘛啊?” “生日蛋糕也是甜食。” 林绵绵:“……”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买呢! 虽说林绵绵不能吃甜食,但其他人可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司南音把蛋糕切成若干份,送给了医院的医护人员,最可气的是,司南音给自己留了一块蛋糕,当着她的面品尝。 晚上司南音不方便留在病房,护士帮忙联系的那位护工会照顾林绵绵,司南音离开之前留下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 住院一天两天林绵绵还觉得新鲜,半个月不能动弹,她感觉无聊至极,生命在于运动啊,静止不动多无趣。 司南音每天都会过来,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昨天还带来一个哆啦A梦气球绑在床边,可林绵绵觉得,她现在宛若被绑住的哆啦A梦一般,以至于她每天都有点儿盼望着司南音到来,至少能陪她聊聊天。 下午五点,司南音带着水果和鲜花准时到访,林绵绵看到司南音的那一刻,眼底欣喜一闪而过,佯装成失落的样子说道:“真无聊。” “绵绵觉得很无聊吗?” 她双目无神地说:“天天躺在床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能不无聊吗?” 司南音将鲜花插在花瓶中,轻声说了句,“这样的啊……” 然而司南音仍旧没有意识到她需要有人陪她聊天解闷,洗完水果人就没影儿了,房门再次打开,没有出现司南音的身影。 一个女生似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到林绵绵身旁,眼眶红红,像个小兔子一般。 “夏天?”她惊讶道。 夏天紧张地从上到下扫视一眼,生怕林绵绵身上缺了点儿什么,若不是司南音告诉夏天林绵绵在医院,希望她有时间可以去陪陪林绵绵,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绵绵,你这是怎么了呀?我听说你住院的消息,吓得不行,你还好吗?” 除了司南音,没有人知道林绵绵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她不用想就知道夏天是听司南音说的,不得不承认,女生遇事太容易情绪化,譬如说夏天同学,一来光顾着哭哭啼啼问东问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快死了呢。 明明做手术住院的是她林绵绵,还要宽慰着夏天,只是做了个小手术,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有夏天陪伴,整个病房都变得活泼许多,夏天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周奕欢谈恋爱了,恋爱对象居然是路一帆。 传言周奕欢倒追许久才追到路一帆的,说到这里夏天叹了口气,因着林绵绵的关系,夏天对路一帆印象一般,再加上夏天本身不喜欢花心大萝卜类型,要说周奕欢也是,好好一个女神,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浪子呢。 指望浪子回头不如指望花生压成油。 果不其然,恋爱谈没几天就分了,路一帆直言他之所以和周奕欢在一起,是同学喊了周奕欢一声欢欢,没想到她全名居然叫周奕欢,他说自己只喜欢ABB类型名字的女生。 周奕欢哭得泣不成声,恳求路一帆不要分手,她可以改名,路一帆却似是而非地说了句假的就是假的,自此没再搭理过周奕欢。 分手以后,路一帆跟没事儿人似的该泡吧泡吧,该撩妹撩妹。 夏天感慨,自古以来,多是痴情女子负心汉。 “对了。”夏天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绵绵,司南音男神怎么知道你在医院?” 林绵绵挪动着身体,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以为然地说:“他负责照顾我。” 夏天嘴巴张大,呆滞到说不出话,司南音和林绵绵之间的关系…… “因为我妈。” 夏天这才闭紧嘴巴,四下打量着病房里陈设,桌上的水果和鲜花,床边哆啦A梦气球,干净整洁的地面,还有一些零零碎碎,无一不在彰显司南音细心妥帖。 听到夏天如此夸赞司南音,林绵绵难得没有提出反驳,这段时间司南音所做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确实挑不出毛病。 瞥到病房角落里有本书,夏天轻咦一声,拿起一看,书名是《卧床病人家庭照护枕边书》,夏天像是检查一般,在病房里转悠,边转悠边夸着司南音,这个名字仿佛有魔力,使得人莫名安心。 关于司南音的事迹,夏天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大学四年,多少女生沉浸在司南音的人格魅力中,所以林绵绵欺负司南音的时候,那些女生捶胸顿足,恨不得去帮男神讨回公道。 在迎新晚会之前,夏天曾和司南音有过一面之缘,秋风习习,那天,夏天被相恋三年的男友甩了,坐在图书馆角落痛哭,泪水洇湿纸张,模糊书本上的字迹。 夏天用袖口擦眼泪那一刻,面前出现一包纸巾,夏天抬头看到司南音的背影,她当时连谢谢都忘了说,这件事时隔一年,仍旧让她念念不忘。 “中央空调。” 夏天认真地反驳道:“司南音不是。” 中央空调的男生有点儿渣,身边会有许多女性朋友,对待女性温柔体贴,但司南音貌似没有什么女性朋友,更不会只对女生散发出善意,他是一个特别懂得分寸,特别善良的一个人。 林绵绵从来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她问道:“难道司南音没有发过脾气吗?” “好像有过一次。” 这也是夏天听说的,司南音小时候便是这个样子,同学们说他装,有些小朋友不愿意跟他玩儿,偷偷把司南音的洞箫扔在厕所粪坑里。 他把洞箫捡回来,对着那个扔洞箫的小朋友说了句,“你太过分了。” 自此再没跟那个小朋友说过一句话。 去年长大的小朋友有事相求,登门道歉,司南音说:“我原谅你,但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集,希望你能理解。”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底线,司南音底线是南音。 这点,林绵绵或许可以理解,如同她底线是篮球一般,哪怕母亲苏弦,也不可以侮辱她的梦想。 晚上六点半,司南音送来丰盛的晚饭,夏天邀请司南音一起吃饭,司南音说自己吃过了,不打扰林绵绵和夏天聊天。 “不打扰不打扰,学长你快坐。”夏天笑眯眯地说着。 好不容易跟司南音男神见一次面,夏天拉着司南音别提多热情了,连饭都顾不得吃,最后还是林绵绵看不下去,提醒了句可以边吃边聊。 坊间有关司南音传言很多,最为夸张的一条莫过于性取向之说,传言司南音一直没有谈过恋爱,至少没有和女生谈过恋爱,夏天好奇,这是真的假的? 司南音现场解疑,确实没有和女生谈过。 夏天同学被一口番茄蛋汤呛住了,咳到不行,林绵绵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夏天,心想这姑娘什么情况。 “那……跟男生谈过吗?”夏天试探性地问道。 司南音:“……” 林绵绵:“……” “没有。” 夏天长呼一口气,关键是司南音那句回答模棱两可,她被吓到了嘛。 膝关节恢复情况比预想的慢一些,林绵绵原以为很快可以出院,没想到一住便是一个月,这一个月来,除却护工悉心照顾,陪伴她时间最长的,莫过于司南音。那句口头照顾,莫名其妙嵌入到生活点点滴滴。 医生说膝关节恢复良好,不过出院之后依旧要注意,一些强度高的体育运动尽量不要参与,得知可以出院,终于可以自由活动的林绵绵,仿佛一只重获自由的小小鸟一般。 林绵绵整理着生活用品,看到角落里的拐杖,想到做完手术三天,她带着膝关节支具的外固定保护,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向前行走,而司南音,站在她身侧一步远的位置,保护着她。 花瓶里鲜花每天更换,病房里充满着花香。 她谨遵着医生嘱咐,慢慢适应下地活动,并且进行膝关节的康复锻炼,她记得,有一次不小心摔倒,当时司南音没有第一时间扶她起来,而是询问她:“你可以吗?” 她坚定地说了句,“我可以。” 他好像,一直知道她需要什么。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有了这么多回忆,林绵绵摇了摇头,似是想把这些思绪摇出脑海,越不想想起,脑海中司南音的模样反而越挥之不去。 出院当天,司南音却没有过来,夏天帮着收拾衣物,解释道:“司南音男神今天有演出,所以不能过来了。” “噢。”林绵绵似是完全不在意,“夏天同学,你怎么没去看演出?” 夏天说:“看演出哪有接你出院重要啊。” 林绵绵若有所思。 回到学校,拄着双拐行走的林绵绵引人侧目,路一帆更是空降校园食堂,一脸凝重地问:“林大绵,听说你截肢了,是真的吗?” 林绵绵微笑脸说:“我快死了。” “天呐!怎么会这样?” “我得了不治之症。” 路一帆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表情管理一度失控,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发生这么多事情,他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花钱治好她,要相信现代医学。 实在不行就去国外,国外有不少病例,原本只能活一个月的癌症病人,通过先进医疗手段,也能活三个月。 坐在一旁的夏天欲言又止。 “路一帆,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好好看看,我哪里截肢了!?”说着,林绵绵将腿伸到旁边座位上。 路一帆探头一看,完整的一条腿,低头桌子底下再一看,又是完整一条腿,他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大长腿还在。” 她顺手把饭盒中的茶叶蛋往路一帆脸上扔去,路一帆反应极快地一把接住,往桌上一磕,不紧不慢地剥着茶叶蛋,嬉皮笑脸地说:“开个玩笑嘛。” 校园食堂茶叶蛋味道似乎还可以,路一帆如是想着。 平常这位路大少怎么可能来食堂吃饭,今天一来,少不了被关注,个别女同学更是端着餐盘凑过来。 知晓林绵绵刚做了半月板微创修复手术,向来不缺钱的路大少派人送一堆有的没的补品,顺带买好几箱零食慰劳林绵绵同寝室舍友,说什么,这段时间林绵绵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希望舍友们多多关照。 这番收买人心举动做下来,导致林绵绵同寝室舍友对路一帆印象有明显改观,尤为明显的是夏天同学。 夏天吃着号称巧克力中的劳斯莱斯,歌帝梵巧克力,心满意足地说:“绵绵,这个巧克力真挺好吃的,你不尝尝吗?” “不吃不吃。”她心情不佳地说道。 察觉到林绵绵情绪不对的夏天,快速吃完手里巧克力,下床扶着林绵绵,这几天林绵绵一直坚持拄拐散步,想让膝关节快点儿完全恢复,好脱离拐杖正常行走,夏天宽慰着:“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慢慢会好的。” 林绵绵随口嗯了一声,拄着拐要下楼去散步。 按照夏天想法,顺着女生宿舍楼走走就好了嘛,何必跑那么远,绕着S大校园转圈圈,偏偏林绵绵又是不听劝的主,夏天只得默默陪伴。 夕阳西下,太阳似是咸蛋黄一般挂在天空中,阳光照射在柏油马路上,马路上都在反射着金色光芒,无边落叶萧萧下,拐杖腿压住路边落叶,发出“咔嚓”一声响。 秋风瑟瑟,空气中带着一股凉意拂过路人脸庞,经过这段时间拄拐行走,林绵绵早已习惯,但也经不住长时间行走,此时有些气喘吁吁。 “累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熟悉声音响起,夏天眼前一亮,兴奋地喊道:“司南音学长!” 林绵绵原本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似是浸了丝笑意,随即她紧抿双唇,一句话不说,拄着拐默默走到路边长椅上,在夏天搀扶下坐了下来。 夏天连忙招呼司南音坐下,热切地问道:“学长演出结束了吗?效果一定很震撼吧。” “结束了。” 这次南音演出是巡演,辗转奔波三个城市,观众反应比预想热烈一些,像南音这种小众音乐不似现代音乐,现代乐演唱会门票一票难求,演唱会现场更是无比热闹,专门会去看南音演出的人,几乎都是尊重且喜欢南音的人。 弘扬南音,仍旧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司南音背对着太阳,整个人身上仿佛发着光,轻声问候:“绵绵腿好些了吗?” 林绵绵冷冷地瞥了司南音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最后还是夏天开口回应,估摸再过一周左右,就可以不用拄拐,恢复情况挺好,住院时,林绵绵肿胀也没有太严重,幸亏做手术时间及时。 人身体蛮脆弱的,夏天有感而发,这次若不是司南音告知,夏天还以为林绵绵真的像她自己所说,家中有事休假一段时间,直至林绵绵做手术,夏天才知道内情。 多亏司南音,不然作为林绵绵最好的朋友,夏天要内疚一辈子,朋友两个字,代表的不止是有福同享,还有有难同当。 听到夏天这么说,林绵绵眼神有一丝动容,她竟不知道,夏天想了这么多,这些年来,她习惯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做手术这件事,没打算告诉其他人。 夏天笑魇如花,甜甜地笑道:“谢谢司南音学长啦。” 或许一年前司南音对那次举手之劳并未放心上,但在夏天心中,是非常重要的一段回忆,林绵绵一直不太喜欢司南音,住院的事情没有同她说,说明不想让人知晓,夏天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让两人之间关系恶化。 司南音没有逗留多久,不过据有心人士不完全统计,S大有着浮云之上的浮云之称的男神司南音,近段时间频繁出现在S大校园,且每次都会去看同一个女生,林绵绵。 而林绵绵呢,对司南音爱答不理,旁人看来,赫然一副郎有情,妾无意的场面,搞得女生们人心惶惶。司南音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林绵绵呢,这样的搭配,太怪异了吧。 现实却狠狠打了大家的脸,有一女生目睹,林绵绵把司南音送的礼物随手扔到垃圾桶,头也不回潇洒转身,事后女生曾偷偷翻垃圾桶看了看,那是份提拉米苏。 另一女生说,她亲耳听到司南音邀请林绵绵吃烧烤被无情拒绝。 学校里这些风言风语传到宫羽耳朵里,宫羽约林绵绵在学校咖啡厅见面,林绵绵赴约前来,没有拐杖走路稍微有些不习惯,瞥了眼面前妆容精致的宫羽,问道:“有事吗?” 宫羽抿了口咖啡,白衣长裙,长发飘飘,一颦一笑拨动着人心弦,说出的话语却让林绵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林绵绵,请你离阿南远一点儿。” 她冷笑道:“我离谁近,离谁远,跟你有毛线团的关系?” 宫羽紧皱着眉头,实在无法想象,女孩子会说出这般粗鄙的话语,与司南音相识多年,宫羽早已把司南音视为掌中之物,任何人无法抢走。 苏老师是司南音启蒙偶像,苏老师的女儿多加照拂也正常,但其他不正常举动,宫羽绝不允许出现。 正因为相识多年,感情方面没能有进一步进展,宫羽才会如此,若是别的女孩子,宫羽不会放在心上,林绵绵不同,因为林绵绵是苏弦的女儿,而司南音,十分崇拜苏弦。 宫羽说:“如果你借着苏弦苏老师名头,来接近阿南,企图用阿南对苏老师的敬爱,让他关注你,喜欢上你,那就太卑鄙了。” 提及苏弦,林绵绵一股无名火,“你自己无能,追不上男人,以为全天下的女生都跟你一样卑鄙又无能吗?” “还有,我对你家阿南没兴趣,栓不住男人的心便四处乱吠,你以为你是谁?” 被骂狗血喷头的宫羽杏眼微瞪,胸脯起伏。 林绵绵发泄完,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呸地一声吐在地上,话里有话地说道:“什么破咖啡。” 宫羽修长手指放在咖啡杯手柄处,想喝一口咖啡平息心中怒气,转而把咖啡放回桌上。 没过多久,战神林绵绵和校花宫羽在咖啡厅因为司南音吵起来的消息,像是长了小翅膀一般,飞到学校校园每个同学耳边,毕竟这般场面,可不多见。 此事引起的连锁反应是,林绵绵一看到司南音,转身就走,绝不停留,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让夏天转告司南音一句滚蛋。 夏天肯定不会和司南音男神这么说话,委婉提醒着司南音最近不要招惹林绵绵。 司南音不解。 这事儿,在夏天看来,完全不关司南音男神的事情,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大抵如此,不过,林绵绵和宫羽吵起来,总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关键还是因为司南音吵起来。 宫羽喜欢司南音人尽皆知,但是林绵绵又是为哪般? 左思右想,夏天想不出所以然。 没有人会热脸贴冷屁股,司南音十几天没回学校,习惯了最近经常看到司南音男神的夏天,一时间见不到男神,成天长吁短叹。 夏天感觉自己都要失眠了,司南音QQ空间动态停更很久,平时更是很难见到,哪怕远远看男神一眼也好啊。 “唉。”不知是今晚第二十几次叹气,夏天有气无力地说道:“绵绵……见不到司南音男神我睡不着。” “落叶漫天声似雨,关卿何事不成眠?” 夏天嘴唇翕动,似是有话想说。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夏天一眼,“有话就说。” 关于司南音,夏天真的觉得林绵绵对司南音不太友好,宫羽再怎么样,那是宫羽的问题,手术住院那段时间,司南音任劳任怨,悉心照顾,难道全然忘记了吗? 林绵绵左手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沉思良久,找出写着司南音手机号的便利贴,她手指停顿在拨号键盘上面久久没有动作,夏天满怀期待地看着,忍不住催促。 拨打,听筒里响起嘟嘟声,电话接通,司南音那如山涧泉水般的声音,透过密密匝匝的电波传了过来,“你好,哪位?” “我。” “是绵绵啊。”司南音温声说道,明明电话看不到对方长相和表情,但此时林绵绵脑海中居然勾勒出司南音的模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眸深似海,唇边浸着笑意,温柔地说着这句话。 司南音问:“怎么了呢?” 话到嘴边,林绵绵觉得有点儿不好开口,看到夏天同学迫切的目光,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夏天明天晚上想请你吃饭。”末了又补了句,“我买单。” “明天晚上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 她不悦地咂咂嘴,“请你吃饭咋就这么多事儿,去不去给个准话,不去就是不给我林绵绵面子。” 夏天哎了一声,不知道林绵绵为什么突然语气有这么大转变,邀请人吃饭跟威胁似的。 司南音笑了笑,说道:“好啊。” 似是怕司南音反悔,她扔下一句,“明晚六点,学校对面陈记水煮鱼。”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陈记水煮鱼这家店有着几十年历史了,祖传手艺,鱼片嫩滑,好吃不腻,林绵绵刚进学校就发现这家店的水煮鱼特别好吃,特地选择这里请司南音吃饭,足以证明对他的重视。 谁知司南音竟然说自己不吃鱼,因为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嗓子,差点儿伤到气管,为避免影响吹奏洞箫,从此他再也不吃鱼肉。 夏天表示理解,这就好比她吃鸡蛋不爱吃蛋黄,只吃蛋白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饮食习惯,林绵绵点了自己最爱的水煮鱼,然后把菜单交给司南音,自己想吃什么点什么。 饭菜一一上桌,香气四溢,宫羽刚好路过,在窗外看到水煮鱼店里的司南音还以为自己眼花,司南音不吃鱼她是知道的,进店一看,司南音和林绵绵夏天坐在一桌吃饭,饭桌上那份水煮鱼格外显眼。 宫羽声调下沉,语气中有怪责意味,“林绵绵,阿南不能吃鱼的。” 林绵绵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自顾自地吃着饭。 “宫羽学姐。”夏天说:“我们知道,所以司南音学长吃别的,我和绵绵吃水煮鱼。” 宫羽这才放下心来,温柔地说:“阿南,今晚郁伯生日会你怎么没去?我问过郁伯他说你有事回学校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郁伯和司南音是好友,郁伯过生日邀请她,宫羽原以为司南音会在场,才答应过去,结果没看到司南音,待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找个理由出来了。 司南音说:“有点儿事。” 所谓事情是什么,再明显不过。 “绵绵膝关节刚做过手术,记得多吃鱼肉,这些食物补充蛋白质最好。”宫羽状似不经意地说着。 林绵绵膝盖半月板做手术没几个人知道,而知道此事的几个人中,司南音和宫羽最为熟悉,宫羽旧事重提,用意不言而喻。 陈记水煮鱼师傅做菜水准一如既往,林绵绵大快朵颐,完全忽视宫羽存在,也没有邀请宫羽一起吃饭的意思。 宫羽识趣的表示自己要回去练琴,先走一步。 难得和男神同桌用餐,夏天开心的眉眼弯弯,不断推荐菜式,这家饭菜不止水煮鱼味道绝佳,其它菜品也不错,可谓物美价廉。 夏天还表达了没能去南音演出现场观看的遗憾,夏天小时候接触过一段时间南琵琶,无奈她实在没有什么天分,没能继续坚持下去。 说起南琵琶,林绵绵吃饭的动作微微一怔,不自觉地抬眸望着司南音。 “12月12号,我们与路氏集团合作的南音演出地点暂定在S市南展剧场。” 夏天高兴地说了句,“太好了,司南音学长,我一定会去的!” 这顿饭吃得夏天颇为开心,至少提前知道司南音乐队演出地点和时间,中间司南音上过一次洗手间,买单的时候林绵绵才知道单已经买过,目光平静地问司南音是不是看不起她,抢单有意思吗? 司南音说:“下次绵绵买单好吗?” “不行。”林绵绵认真地道,先把这次说清。 因着谁买单,双方进行一场拉锯战,夏天同学弱弱地举起手,申请今天晚饭她买单,结果被严肃拒绝。 林绵绵住院时期,司南音买饭和垫付的医药费多少钱没跟她说明白,再加上今天晚上吃饭的钱,一共多少她回头一并转给他。 在计算钱上面,司南音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这么大的事情说忘就忘,买饭没有小票记录,医药费竟然也没有,搞得林绵绵很是无语,世界上居然有司南音这种人傻钱多的人,以后被人骗了或许都不知道。 讨论半天,多少钱仍然没有谈论清楚,林绵绵干脆放弃和司南音讨论。 直至回到寝室,林绵绵忍不住吐槽起司南音这个人,太傻了,夏天无奈附和。不过,林绵绵具体欠司南音多少钱,她自己也有点儿算不明白。 随着金钱事件落幕,A大校园学生弑母案掀起新一波讨论热潮,市区所有高校一致关心起校园学生身心健康,其中心理健康这块儿最为关注。 S大校长邵清平先生,特地请来国内知名心理学家邵雅岚女士在校内开设讲座,专门针对子女与父母相处这块儿。 父母和子女本为一体,本该是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弑母学生因受不了母亲长期压迫,心理防线崩塌,一怒之下挥刀刺向自己母亲,杀死母亲之后,那位学生也在家里自杀,留下千字遗书。 遗书里详细讲述学生这些年心路历程,从小失去父亲,母亲一个人抚育他,该学生觉得,他活着不是为自己,母亲过高期望使他压力巨大,他已无法承受这种压力,走到这一步,他很后悔。 遗书上最后一句话写道:“听说,人自杀了是会下地狱的,那么,就请让我下地狱吧。” 下午的心理讲座校方要求每位学生必须到场,可容纳万人大厅人潮涌动,林绵绵和夏天坐在一起,LED屏上心理学家邵雅岚女士端庄典雅地坐在台上。 夏天小声喃喃:“邵清平,邵雅岚……绵绵,你说,邵雅岚和校长是不是兄妹啊?”年纪相仿,姓氏又一样。 林绵绵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 见林绵绵兴致缺缺,夏天没有继续找她聊天,眼神四处搜索,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找谁呢?” 夏天头也不回地说:“学校规定每位学生无事不能缺席,司南音男神应该也会过来吧。” 可惜现场人太多,想找人谈何容易,夏天失落地坐在座位上,聊起A大那位弑母学生,这人的心得多狠啊,做出这种事。 单亲家庭,母亲为他必定付出许多,有期望多正常,夏天直言,她妈妈对她还有期望呢,这点儿压力算什么,生活嘛,有压力才有动力,父母和子女之间,沟通最重要了。 正好心理学家邵雅岚女士也讲到沟通问题,“石油大王洛克菲勒说,‘假若人际沟通能力也是同糖和咖啡一样是商品的话,我愿意付出比太阳底下任何东西都珍贵的价格购买这种能力’,由此可见沟通重要性。” 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想法比比皆是,极端想法不可取,邵雅岚女士以讲故事的方式娓娓道来,笑谈这堂课,其实家长来听更合理。 考虑到在座同学是大学生,请家长来开家长会好像有哪里不对,惹得台下哄堂大笑。 邵雅岚女士不愧是现代心理学界专家,讲话沁人心脾,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经她口说出来,也会觉得非常有意思。 一堂课下来,大家受益匪浅。 其中有个观点,林绵绵感触颇深,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若不是A大学生弑母案太过震惊,各大高校也没想过开设这样性质的讲座,效果意料之外的不错。 讲座结束,司南音叩响邵雅岚女士休息房间房门。 正在闭目凝神的邵雅岚睁开眼睛,慈爱地看着司南音,拿起手提包说道:“走吧,送我出去。” 两人并排走在学校林荫小道上,邵雅岚高贵典雅,站在司南音身边也不逊色,她偏头轻声问着:“最近好吗?” “蛮好的。” “虽然每次都听你说很好,但每次听到,依然会觉得安心。” 夏天刚和妈妈打完电话,鼻头红红,像是哭过的样子,正欲和林绵绵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司南音,大声呼喊道:“司南音学长。”喊完之后发现司南音旁边的是心理学家邵雅岚女士,悻悻地收回挥舞的手。 邵雅岚抿唇一笑,“看来你人缘不错。” 司南音带着邵雅岚走向夏天和林绵绵这边,主动介绍道:“这是苏弦苏老师的女儿,林绵绵。” “同学夏天。” 碍于心理学家邵雅岚女士在场,纵然林绵绵不喜欢司南音这样的介绍方式,也只能礼貌问好。 “这是我妈妈邵雅岚女士。” …… 夏天阿字口型阿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说了句,“阿姨好……” 邵雅岚笑着说道:“你们好。” “阿姨长得好年轻啊,我还以为只比我们大五六岁呢。”夏天嘴巴像是抹了蜜。 哪怕近距离观看,邵雅岚除却眼角有细纹之外,再看不出具体年纪,皮肤依旧红润紧致,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是妈妈辈的人。 邵雅岚笑着回应道:“经常和年轻人在一起,心态年轻了许多。”说完把目光放在林绵绵身上,“十六年前,我和阿南去过苏弦老师南音演出现场,一转眼,苏弦老师女儿都这么大了啊。” 林绵绵略显拘谨地应着,她并不了解母亲过往演出经历。 和长辈闲聊天难免不自在,这种体验邵雅岚了解,她拍了拍司南音的手背,说道:“就送到这里吧,绵绵,夏天,再见。” 夏天甜甜地说:“再见啦阿姨,路上小心~” “阿姨再见。”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A大学生弑母案,他有关注,这件事社会影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种家庭情况肯定不止一例,并不是所有父母都可以和子女相处成朋友,司南音问道:“你们也在讲座现场吗?” “在啊在啊,司南音学长,你也在吗?我和绵绵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夏天这话不假,确实找了好久没找到,只不过,没有林绵绵。 若早知道邵雅岚女士是司南音妈妈,夏天肯定会把邵雅岚所说的话全部背下来。 他继续问道:“绵绵也在吗?” 林绵绵嗯了一声,“我怕自己下地狱。” 夏天感到莫名,好奇地问:“绵绵,你为什么会下地狱啊?”通常情况下,下地狱不都指的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吗? 这句话,司南音明白什么意思,他笑了笑,问起林绵绵膝关节情况,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另外,CBA联赛常规赛已经开始,朋友送给他三张比赛现场票,S市主场,比赛地点市体育馆,多出两张票,于是想把票转赠给林绵绵。 听到司南音有比赛现场票,林绵绵眼睛里迸发着亮光,暂时不能上场打篮球,观看比赛也是好的,内心忍不住欢呼雀跃,面上仍不动声色地说:“既然票有多余,不用也浪费,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看看。” “麻烦了。” 她大气地摆了摆手,小事一桩。 有关篮球的一切,都能让林绵绵热血沸腾,可惜夏天对篮球比赛不感冒,便宜了路一帆,路一帆这货得知林绵绵约他一同看比赛,高兴的差点儿跳起来。 新赛季CBA联赛常规赛46场,开赛时间方面,以往CBA联赛基本固定在晚上7点35分,为了便于广大球迷通过数字媒体观赛,经过与各家俱乐部协商,试点调整部分比赛开赛时间,S市主场开赛时间改为晚上八点。 比赛现场,球迷支持着自己喜欢的球队,林绵绵对男篮颇感兴趣,事先专门关注着各家俱乐部和球员情况,她喜欢的和路一帆喜欢的不是同一个,恰好今晚双方球队进行PK。 路一帆想让自己喜欢的球员队伍获得胜利,同理,林绵绵亦然。 双方球队球员还未上场,林绵绵和路一帆已经争执起来,他嘲笑她喜欢的某球员每场必吃黄牌,她讥讽他喜欢的某球员体毛旺盛。 “林大绵,不带人身攻击的。”路一帆不服气。 人身攻击也比人格侮辱强,篮球生涯里吃过一次黄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比场上还热乎,聊到兴起,林绵绵还会给路一帆一脚,吃痛的路一帆呲牙咧嘴,控诉林绵绵搞谋杀。 司南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林绵绵左手边,还是路一帆先发现,热情地把气球棒送给司南音一个。路一帆扬了扬头,“听林大绵说,这票你送的,谢啦兄弟。” “不用客气。” 林绵绵瞥了眼左手边的司南音,问道:“你喜欢的球员在哪个队伍?” 此话一出,林绵绵和路一帆不约而同地投来关注的目光,司南音回答道:“主场。” “Yes!”林绵绵右手握拳加油,紧接着转头得意地说道:“2比1,路一帆,你还有什么话说?” 路一帆切了一声,篮球比赛又不是比哪家球队支持粉丝多,篮球场上见真章,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场上球员皆严阵以待,拿出最好状态迎接比赛,假若路一帆支持的球员进球,路一帆会对着林绵绵做鬼脸,而林绵绵会回一声切。 林绵绵喜爱球员进球,她会开心的大笑三声,两人跟孩子似的比来比去,惹得司南音不禁莞尔。 最后林绵绵支持球员队伍获得了胜利,裁判宣布结果时,路一帆整张脸拉了下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她啧啧两声,“路一帆,看看,什么叫实力,什么叫全方位碾压。” 路一帆强调道:“险胜好吗?” “胜就是胜,险胜也是胜,亏你还是打篮球的,这都不懂。”林绵绵得意地说着,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路一帆越过林绵绵,找司南音说着话,12月12号合作的那场南音演出,路氏集团派路一帆做代表商谈,具体细节方面需要再敲定一下。 这次南音演出非盈利性质,现场不收取任何费用,更不用门票,只为弘扬中国南音,路华庭勒令,不管用什么办法,演出现场必须座位全部坐满。 路一帆吩咐旗下公司广告部全力宣传,宣传单上还印着司南音的照片,想着以色相吸引一批观众,业内不少大咖皆会到场,司南音本来不愿收取报酬,路一帆半开玩笑地让司南音不要拦着自家老头子做慈善,当天现场会有不少记者呢。 表演曲目这方面,路华庭不懂,路一帆也不懂,所以全权交予司南音做主,舞台灯光全部准备好,司南音乐队尽情绽放光彩。 “林大绵。” 林绵绵斜睨着路一帆说道:“干嘛?” 路一帆笑容有点儿不怀好意,“那天你带着阿姨过来呗。”苏弦的身份,坐在台下镇场子也好啊。 凡是有关苏弦的事宜,林绵绵均没兴趣,再说,一个南音演出有什么可看的,咿咿呀呀,难听死了。 邀请苏弦到场没有落实到计划中,司南音却频频关照着林绵绵,校园里时常能看到,林绵绵大摇大摆地前面走,司南音温文尔雅地后面跟,一男一女,成为S大校园里最亮丽的那条风景线。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真的谈起了恋爱,唯有两位当事人知晓内情,林绵绵恨恨地想,司南音这厮定是担心她说下地狱的事情,她虽然和母亲时常有争执,但不至于做出极端事件啊,司南音未免想太多。 “秋天到了。”她看着地上的落叶说。 司南音沉吟道:“前几天立过冬了。” …… 今天天气哪有冬天样子,分明就是秋天,林绵绵觉得司南音这人太较真,非要跟她计较秋天冬天,漫天飘雪的冬天总会来的啊。 说起漫天飘雪,她好像没怎么看过雪,小时候爷爷奶奶曾带她去东北看冰雕,活脱脱冰雪世界,堆雪人,打雪仗,玩的可开心了。可惜,爷爷前几年过世,奶奶身体也不大好,再没机会舟车奔波东北看雪。 S市四季如春,不似北方,四季分明,夏天与冬天形成鲜明对比。 “绵绵喜欢下雪天吗?” 林绵绵说:“我喜欢所有极端天气。” 第五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司南音和林绵绵交往过密这件事,引起宫羽注意,宫羽佯装成不小心偶遇的样子,轻笑着问道:“阿南,绵绵,好巧啊,你们在聊什么呢?” “下雪。” “S市一般不会下雪啊,你们怎么在聊这个?” 宫羽愿意待在S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S市天气,雪天路滑,极难行走,化雪更是寒冷,天寒地冻的冬天没办法穿漂亮裙子。 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林绵绵算是感受到了,她活动着筋骨,手指咔咔作响,抡着胳膊说:“我们聊什么你也管?” 宫羽一怔,似是不明白为什么林绵绵突然暴躁起来。 林绵绵看不惯宫羽这种娇滴滴的小公主,平时这种人她尽量能躲多远躲多远,谁料宫羽偏偏爱往她身边凑。 不经意偶遇一次叫偶遇,二次及以上是刻意,宫羽怕是在司南音身上装了GPS导航定位吧,总是准确定位。 两人行变成三人行。 宫羽不似林绵绵,宫羽讲话永远温温柔柔的,如同春风拂动着心弦,不仅长得好看,连心地也贼拉善良,抱着收养的流浪狗晃荡在大学校园,有那么一瞬间,林绵绵仿佛觉得自己像是校园偶像剧里的恶毒女三,专门拆散男女主姻缘的那种,这种想法只有一瞬间,她立马摆正心态,毕竟她拿的可是女主的剧本。 夏天无意间看到三人行,差点儿以为自己花了眼,宫羽和司南音走在一起夏天能理解,林绵绵怎么也在,那林绵绵不相当于超高瓦数电灯泡嘛。 林绵绵悠悠地问:“电灯泡不该是宫羽吗?” 夏天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宫羽同学是公认的校花,但司南音男神乃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神,任何女生配他都像高攀,若是宫羽同学,勉勉强强还能凑合,至于其他人…… “唉,怪我太优秀了。”林绵绵叹了口气说道。 “??????” 她认真地说:“男神亦为我倾倒。” “噗……”夏天那口没有咽下去的水像喷泉一般喷了出来。 林绵绵觉得非常为难,若是跟司南音在一起吧,司南音这人太爱较真,譬如冬天秋天,区别不大却仍要分出所以然,母亲苏弦又对他另眼相看,她要是真和司南音在一起,岂不是随了苏弦的愿。 若是不跟司南音在一起……司南音貌似也还可以。 得知林绵绵为难这件事,夏天干干地笑着,不知该怎么跟林绵绵说,司南音对林绵绵可能没有那个意思。 事儿不大,林绵绵却纠结了好几天,每每看到司南音,她眉间总是笼罩着一层愁绪,她在想,司南音喜欢她什么呢?这个问题让她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司南音究竟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她妈? 宫羽时常对司南音嘘寒问暖,偶尔还会聊起两人高中时期,那个时候,很多女生一听到下课铃,便飞奔到司南音教室偷看。 窗前人围了一圈又一圈,课外活动课间操更是不得了,以司南音为圆点开始画圆,老师不得已,免去司南音课外活动,这才消停一些。 说到这里,宫羽嫣然一笑,“阿南,说起来,我也偷看过你呢,我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男子,引发这么大动静。” 司南音淡淡地说:“谢谢。” 从小,宫羽生活在无数人夸赞中,小时候妈妈带着宫羽在香港逛街,遇到星探想签她出道,宫家不喜欢娱乐圈的复杂,希望宫羽专心从事音乐道路,这才作罢。 所以,宫羽知道高中有司南音这个人存在时,内心充满着好奇,见到司南音第一眼,她便立志要与他比肩。 司南音经常参加各种性质竞赛,宫羽跟着参加,司南音的照片贴在了学校光荣榜公告栏,宫羽照片随即也会贴在学校光荣榜公告栏,司南音年级第一,宫羽同样年级第一,两人似乎离得很近,又似乎离得很远。 几乎全校师生都知道,高二司南音和高一宫羽,是高中传奇人物,然而宫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司南音交谈,司南音礼貌又疏离的态度,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原来,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高考放榜,本该去国内知名高校的司南音,选择S大的消息不胫而走,宫羽知道后曾经找过他,问过他,为什么去S大,司南音给的回答是,他喜欢。 为着一句他喜欢,为了继续和司南音有交集,宫羽更改大学志愿,放弃去国外上学机会,考到S大,继续和司南音做同学,就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和司南音有一段故事。 宫羽眉眼中蕴含着情意,风起,鬓边秀发飞舞,裙摆飞扬,宫羽泪眼婆娑地说:“阿南,我喜欢了你六年,你不可能不知道。” 一旁的林绵绵脑子里那根弦莫名绷紧,她看到了什么?现场表白?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表白啊啊啊……等等,这种场面需不需要拍照留念? 正在林绵绵胡思乱想之际,司南音温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咦? 宫羽反问道:“是我吗?” “抱歉。” “那是她吗?”宫羽指着林绵绵问道,美人儿梨花带雨,甚是惹人怜爱,前提是没有下面这句话,“阿南,我不相信,你会喜欢林绵绵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女生。” 林绵绵个暴脾气,听到这句话差点儿撸起袖子开干,你表白就表白,扯到她身上几个意思。 宫羽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大颗滚落,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轻咬着下唇,反复确定道:“阿南,你真的,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 饶是林绵绵,看到美人儿如此含情脉脉,内心也不禁有些动容,果然,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啊。 “宫羽同学,谢谢你的喜欢,高中大学能和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同校,我觉得很荣幸,人生路漫漫,希望你曾经做过的选择,没有给你自己带来遗憾,这样的话,我内心的内疚也会少一点儿。至于我,在认识宫羽同学之前,那个我喜欢的女孩子,就已经出现在我生命中了。” “祝福你在大学时期可以收获美好的爱情。”司南音真诚祝福道。 宫羽抽了抽鼻子,伸手擦了擦脸颊泪水,“我不会放弃你的。” 林绵绵看着宫羽小跑着离开的背影,似是想到什么般,倏尔把视线放到司南音身上,“司南音,你认识宫羽时年纪不过十四五岁,这么小你就有喜欢的女孩子,早熟啊你。” 司南音温柔一笑,没有作声。 不过,司南音居然早就有喜欢的女孩子,想到此处她莫名觉得不太舒服,不知是为什么。 喜欢……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长这么大,林绵绵第一次想这个问题,夏天捏了捏恹恹的林绵绵肩膀,关心着她身体情况,知晓林绵绵在思考喜欢这个课题,夏天愣住了。 喜欢貌似分很多种。 譬如说夏天喜欢司南音,有关男女之情却无关男女之情,有关男女之情是因为夏天确实是喜欢司南音,无关男女之情是因为,夏天并没有主动倒追司南音的想法以及勇气,甚至可以接受别的女生和司南音在一起。 “如果司南音想跟你在一起呢?”林绵绵单刀直入地发问。 夏天毫不犹豫地回答:“想都不敢想,我哪有那种福气。” “请正面回答。” 夏天再次毫不犹豫地回答:“求之不得,当然可以。” 可是,夏天会觉得,这样的事情,像是天上掉馅饼,发生可能性基本为零,况且,比起和司南音在一起,夏天更希望司南音幸福。 “不是说司南音男神和我在一起会不幸福啦,而是我觉得,司南音男神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夏天连忙解释道,顺便举例宫羽。 林绵绵打破夏天幻想,“宫羽今天向司南音表白被拒了。” 这个消息爆炸性,不亚于中了五百万彩票大奖,夏天激动地差点儿跳起来,虽说宫羽喜欢司南音人尽皆知,但大家潜意识里,根本没想过宫羽会主动表白捅破这层窗户纸啊。 高傲如同孔雀一般的校花宫羽啊! 夏天拉着林绵绵询问道:“宫羽怎么表白的?” “这我哪记得住。” “记得多少说多少嘛,好绵绵,绵绵绵绵……”夏天轻摇着林绵绵身体。 林绵绵只觉被摇的脑子晕晕乎乎的,夏天说话跟催眠曲似的,她嗷了句,“夏天你叫魂儿啊。” 这么重大场面,没能得以一观,夏天实在太想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了,满怀期待地望着林绵绵。 她最受不了夏天这种眼神,回忆着表白现场,一句话总结道:“宫羽说她喜欢了司南音六年。” 六年这个数字,夏天之前有所耳闻,S大不乏其它与司南音宫羽同所高中的同学,断断续续提起过一些事情,不过没被当事人承认,做不得数。 何况,宫羽喜欢司南音,并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八卦起来,少了那么一些乐趣,所以这事儿没几个人愿意深扒。 别人的爱情故事,听起来总是格外有趣,夏天沉默两秒,继续向林绵绵投以殷切目光,并问道:“那司南音男神怎么说?” “司南音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子。” 司南音有喜欢的女孩子,夏天竟毫不知情! “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林绵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司南音肚子里的蛔虫,司南音想什么,喜欢谁,她怎么知道。 想来,应该不会是S大的。 夏天托着腮做沉思状,自言自语道:“司南音喜欢的女孩子,不知道该是多么美好的女孩子啊。” 情绪没有低沉多长时间,夏天继续追问着:“后来呢?” “后来,宫羽像是喜羊羊与灰太狼里的灰太狼,消失之前说了句,‘我还会回来的’,就哭着走了。” 夏天眼神中充满着疑问,联想到灰太狼说那句话,质问道:“绵绵,你不会是逗我玩儿的吧?” 林绵绵打着包票:“不会。” 事实证明,宫羽确实没有放弃,校园三人行再次闪亮登场,已经捅破窗户纸的宫羽,自我暗示加明着解释,没人说过表白失败之后不可以再做朋友,加上宫羽妈妈和司南音爸爸是同事,有父辈关系在,小辈关系不好闹僵到哪里去。 三人行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意外变为四人行,林绵绵一脸嫌弃地说:“路一帆,你闲的吧?” 路一帆伸了个懒腰,学习不忙,生活不忙,这样一想,生活确实挺闲的。 “学校里就你们这儿最热闹,我来凑凑热闹。” 她呵呵一笑,“厕所也挺热闹,你怎么不去凑?” 路一帆肩膀顶了一下林绵绵的肩膀,没脸没皮地说:“厕所哪儿有你这儿热闹啊。” 众所周知,司南音平时对林绵绵颇为关照,连宫羽都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了,路一帆岂能坐视不理。 “信不信我锤爆你的头?”她握着拳头说。 显然路一帆不信,勾勾食指,一副想跟林绵绵较量较量的模样,两人作势要开打,结果被宫羽阻止,言说校内禁止打架斗殴。 两人自然也不可能真打起来,路一帆顺着台阶就下,嘴上不饶人地说:“林大绵,考虑到你是伤员,本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你计较。” 不提膝关节这回事还好,一提这回事,林绵绵还非要跟路一帆比划比划,她腿上有伤也能把路一帆撂趴下,让路一帆明白,什么叫你爸爸始终是你爸爸。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绵绵暂时不可以剧烈活动,路少,你少说两句好吗?” 路一帆无奈摊手。 每次林绵绵和路一帆碰到一起,无异于天雷勾动地火,别误会,这个天雷地火是指火山喷发引发闪电,两种极其壮观的自然景象对峙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五米开外都能听到林绵绵狮子吼声。 就算如此,路一帆仍旧乐此不疲往林绵绵身前凑,强行组成四人行,美其名曰,两对郎才女貌的璧人,至于谁跟谁,哪两对,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其它事情林绵绵可以忍,唯独两对郎才女貌璧人这种说法,她实在难以忍受,没文化真可怕,郎才女貌的璧人是这么用的吗? 形容两对情侣的说辞居然能这么坦然自若地说出来,她强忍住一脚踹死路一帆的冲动,暗地里偷偷拧了他胳膊好几下。 司南音林绵绵四人如影随形,学校同学反应从最开始震惊拍照发朋友圈,八卦这四人怎么聚在一起,到后面习以为常地淡淡一眼瞥过,物以稀为贵,看得多了,导致同学们也不觉得哪里稀奇。 唯一方便的是那些司南音粉丝们,揣着小本本满校园找司南音要签名,路一帆顺势随口一说,便把12月12号市南展剧场免费观看南音演出的消息送了出去,顺便给了一张南音演出宣传单。 喜欢司南音的小迷妹们,自发地帮忙宣传起来,校园里时常可以看到有些女生散发着复印的南音演出宣传单,表明当天演出全场免费,希望大家多多捧场,想来演出那天,必定热闹非凡。 路氏集团对这场南音演出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可不想一点儿回报都看不到。 路华庭虽然热衷于弘扬中国传统文化,但路一帆原则是利益为先,商人嘛,无利不起早,很多老头子不好出面去做的事情,路一帆非常乐意由他亲自出面。 路华庭了解到过去泉州弦管演唱时要搭锦棚,上面悬挂“御前清客”横彩,边上挂着木质银丝宫灯,台上正中安放五把太师椅,左旁立有绣着黄龙的曲柄凉伞。 演唱台一切布置都按传统法度而陈设,早早着人专门打造,想要把整个舞台搞得富丽堂皇,特别有气氛,幸而路一帆及时参与,揽过舞台设计大权。 南音古乐之所以能世代相传,久唱不衰,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它在历史进程中除了不断吸收兄弟乐种唱腔来丰富自己外,其决定因素是长期与梨园戏交融发展。 路一帆为此特地和司南音聊了聊舞台设计方面,取过去舞台设计其精华,又添了些许物什,令舞台设计更加具有独特韵味。 细节敲定完毕,路一帆握拳做碰拳姿势,扯唇一笑,露出洁白牙齿,“合作愉快。” 司南音一怔,握拳和路一帆拳碰拳,“合作愉快。” 拳拳相交,司南音身体被力作用反推,一时不察险些站立不稳,宫羽皱着眉,不明白路一帆为什么要用这么大力。 路一帆哈哈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司南音,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 “阿南不是健身教练,自然没有一身腱子肉。” 这话路一帆第一个表示不赞同,谁说只有健身教练才一身腱子肉,男生撸铁运动,增强体魄多正常。 林绵绵嘲笑道:“说得跟自己体力多好似的。” 上次两人约着跑步,没跑多长时间路一帆就哭着喊着要休息,休息时间比跑步时间都长,被林绵绵嘲笑大半个月。 路一帆给自己找的借口是,跑步与其它运动不一样,跑步练的是肺活量,况且,打球比跑步累多了,如果打篮球的话,他绝对不会输给林绵绵。 “万一人司南音肺活量比你好呢。” “喂,林大绵,你干嘛帮着别人说话?”路一帆不满地问道。 林绵绵仗义执言,“这是事实啊。” 谁能证明是事实?路一帆眼里,根本没有事实,论关系论交情,他与林绵绵不比司南音和林绵绵亲近么,怎地今时今日,林绵绵会帮着其它人,路一帆不开心。 她用玻璃杯举例,形容自己和路一帆之间,如同一个玻璃杯。 路一帆稍微有点儿小得意,毕竟玻璃杯,看起来坚不可摧。 “不。”林绵绵说:“一碰即碎。” …… 气得路一帆扬言要请能工巧匠打造世界上摔不碎的玻璃杯。 林绵绵和路一帆两人嬉笑打闹着,宫羽别过脸,偏过头说道:“阿南,我爸爸周末想请你和叔叔一起吃顿饭。” “这年头女追男都要带爸爸出场了?”路一帆贱兮兮地问。 宫羽脸色顿时青白一片,像是被戳到痛点一般,女追男三个字从路一帆嘴里说出来委实让人觉得不舒服,良好修养使她面上保持着微笑。 司南音委婉拒绝邀请,目光放到林绵绵身上说:“绵绵下个月12号有时间吗?” “没有。”林绵绵回答话术第一条,不管问啥,统一先拒绝。 司南音温柔一笑,和路一帆聊着天。 12月12号,南音演出当天。 一大早,夏天洗头换衣服忙得不行,念叨着早知道买两件新衣服穿,床上衣服堆了一大堆,却不知道该穿哪件,转头求助着林绵绵。 穿着睡衣半裹着小被子的林绵绵,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头发宛若鸡窝一般,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随手指了件裙子马甲两件套,不出意外遭到夏天反对,夏天觉得这套衣服不正式,对不起今天的场合。 林绵绵无语,“夏天同学,今天你不是主角。” 夏天拍了拍脑袋,对喔,今天她是看客,没必要在穿衣上面过于出挑,哗众取宠不好不好。 确定衣服之后,夏天心情明显轻快许多,哼着小曲唱着歌,还不忘催促着林绵绵快点儿起床,不然时间不够用。 原本林绵绵想着大周末睡个懒觉,谁知夏天一意孤行,非要拉着她去市南展剧场看南音演出,拗不过夏天苦苦哀求,她大发慈悲赏脸来到南音演出现场,反正路一帆问起她怎么过来了时,她是这么回答的。 夏天也不否认,调皮地笑了笑。 路一帆作为活动主办方,许多事情要去调度,匆匆过来说两句话便匆匆离开。 演出现场比林绵绵预想中场面更大些,前厅东、西方文化铜雕装饰,欧式拱门与地面深浅图案变化,构成古朴典雅的艺术氛围,直径62米的南展剧场观影大厅,又是S市客容量最多的专业演出剧场。 观影大厅自0排至43排分为前、中、后三大区域,16小板块,圆形场地及木制墙面的吸音装置,提供了较好的天然声场效果,粗旷的仿天然石砌墙面与跌级天花上繁星闪烁的灯饰相辉映。 两人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夏天眼神中藏不住的兴奋,扯着林绵绵衣袖说:“绵绵,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来南展看演出。” 以往演出,观众须在指定渠道获得演出票,但那些票都很贵,一经销售很快一抢而空,这次南音演出名义上是非盈利,除却邀请业内大咖时送出一些入场券,前排位置已经固定,其余所有位置,林绵绵和夏天随意挑选。 夏天抚摸着座椅,感叹走后门就是不一样,若不是林绵绵认识路一帆,现在她们肯定像南展门口那些人们一样,等待着排队入场,观影大厅至多容纳两千七百多人,先到先得,晚来的哪怕交钱也无法入场。 “司南音男神会在哪里呢……”空荡荡观影大厅,回荡着夏天的声音。 林绵绵坐在座椅上打着呵欠,“化妆间。” 夏天抬眼看了眼腕表,双手合十,一时兴起地说:“绵绵,商量件事儿呗。” “没得商量。” 面对林绵绵无情拒绝,夏天同学视若无睹,笑吟吟地捏着林绵绵的肩膀,好声好气地说着过去看一眼,反正离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待在空无一人观影大厅有什么意思。 亏得夏天好意思说,早早过来毫无意义,女人怎么都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和林绵绵相处,夏天深谙其中诀窍,半哄着劝着,终于将其拉到演员化妆间区域。 演员化妆间一层1间,二层5间,设有标准化妆镜、镜前灯、化妆椅、服装架等设备,还配备了视频监控系统,舞台上演出画面同时送至后台化妆间,使演员随时掌握演出进度。 司南音全面掌握指、谱、曲、各项乐器及演唱,其中最精于洞箫,所以这次依然站洞箫位。 夏天眼尖地看到身着汉唐长袍,手持洞箫的司南音,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能把冰雪融化的灿烂笑容。 穿着长袍的司南音,仿佛从古代画里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金丝边眼镜片上泛着光芒,司南音转身朝着林绵绵温和一笑,这一刻,天地万物似乎都失了颜色。 “司南音学长,外面好多人等着看你们的演出啊。”夏天背着手,马尾甩来甩去地说:“我看网上说,南音被专家誉为‘中国音乐史活化石’呢。” 这话倒是不错,南音比昆曲都要古老好几百年,敦煌壁画《韩熙载夜宴图》中曾详细描绘弹唱演奏方式,南音历经千百年之沧桑,代代相传,较完整的保持着中原古乐面貌。 听到司南音说到南音古乐传承,夏天像是课堂上抢答的小朋友一般,“我知道,南音之所以能世代相传,久唱不衰,是因为和梨园戏这样的地方戏曲融合。” 司南音说:“除了这个,民间繁荣的南音馆阁也是重要的原因。” “南音馆阁?” 闽南乃至东南亚地区,南音维系着一个约5000万人闽南语文化圈,不过都是一种自娱自乐生活方式,许多馆阁会聘请深谙技艺的南音先生予以坐馆授徒以传承南音,自发进行着这门古老艺术的民间传承。 街边小巷里,不少女孩子白天开杂货铺甚至卖油漆,晚上自己在楼下小屋子里自弹自唱,平日有些清冷的南音艺苑,元宵佳节期间却天天传出唱曲声。 来自各个下辖地区的民间曲舍,在南音艺苑举行了好几天“南音大联唱”,各路弦友纷纷登台,S大师范学院还开设南音专业,大力促进这门艺术传承。 司南音说到S大师范学院时,目光似是随意掠过林绵绵,苏弦苏老师,正是师范学院南音专业特邀教授。 “狗屁传承。”林绵绵不屑一顾地小声说道。 夏天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听说司南音前段时间有去法国阿维尼翁艺术节,这种国际性大舞台,论起对南音了解,夏天了解不过皮毛,除却本身她自己那一丁点儿喜爱,最为关键的莫过于司南音。 化妆间内其它南音演员见司南音被夏天缠着问东问西,南琵琶演奏者笑着打趣,“阿南,你女朋友啊?” 夏天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们别误会。” “琴姐,这是我同学夏天。”司南音语气淡淡地说。 琴姐先是释放一波对司南音夸赞,然后八卦地道:“喜欢阿南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小姑娘你加油喔。” 林绵绵冷哼一声。 险些被无视的林绵绵吸引着琴姐注意力,眼神示意道:“这个清秀小伙子也是阿南同学吗?” 林绵绵:“……” 她长得有那么雌雄难辨吗! 司南音介绍道:“苏弦苏老师女儿,林绵绵。” 苏弦之名,或许其它人不能理解,同样作为南琵琶演奏者岂能不理解,琴姐激动地探头往后看,“苏老师今天也来了吗?” 几乎每个南音弹奏者,都有着自己的偶像,琴姐之所以选择南琵琶,一是因为琵琶适合女生,二是想成为苏弦老师那样的人。 “她没来。”林绵绵说道。 琴姐低声噢了一声,情绪明显平静不少,解释着自己还没戴隐形眼镜,没能看清林绵绵十分抱歉。 这也不怪琴姐,林绵绵身材修长,头发短发,平常又喜欢穿中性风服装,近视眼不戴眼镜分辨不出男女实属正常。 虽然没能见到苏老师,见到苏老师女儿也是好的,琴姐面容亲切地走到林绵绵身边,好一通彩虹屁,夸得林绵绵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对于苏弦的一切,琴姐旁敲侧击地问着,一直以来,琴姐很想去拜访苏弦老师,希望能够有和偶像近距离接触机会,这种心态,和小女生追星相差无几。 不同的是,有些人追星失去了自我,琴姐追星,是努力成为和偶像一样的人,想来追星的意义,就是成为更好的自己吧。 林绵绵个人对南音不关注,更别提母亲苏弦演艺经历,每当琴姐兴致勃勃说起苏弦过往之风姿时,她便一个头两个大,坚持一会儿后,不得已把带有求助性质的目光投向司南音。 “琴姐,南琵琶调过音了吗?”他提醒。 琴姐这才如梦初醒般,起身赶去检查琵琶,获救的林绵绵,揪着夏天马尾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被扼住命门的夏天匆忙说着:“司南音学长,那我和绵绵先去观影大厅等待着演出开始,一会儿见。” 琴姐抬眸,张口欲向林绵绵留个苏弦老师的联系方式,一抬眼连人影儿都没瞧见。 观影大厅观众陆续进场,先前空荡荡的大厅,慢慢涌进人流,大家脸上或多或少流露着对今天这场南音演出期待,前三排均是特邀记者和商界政界以及业内大咖,其中还有不少电视报纸上才可以见到的人,夏天那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压低声线说道:“绵绵,你看那个是不是市电视台美女主持何田田?” 莲叶何田田,何田田人如其名,如同夏日里清香怡人的一朵莲花,误入藕花深处的美好,因为温婉大气长相,幽默风趣主持风格深受S市群众喜爱。 还未等林绵绵看清何田田长相,夏天又看到崛起商厦创始人赵文宁赵总,打眼望去,好几个知名企业家,赵文宁身边坐着的,赫然是今晚南音演出发起人路华庭。 “路少呢?”夏天环顾四周疑惑地问。 林绵绵斜睨着一刻不得闲的夏天,百无聊赖地玩弄着头发。 舞台设计的确与众不同,台上五把太师椅,四位演奏者脚下有金狮垫脚,源于弦管中弹琵琶和二弦者弹奏时为防止乐器滑落要跷起二郎腿。 南音乐队晋京为康熙皇帝演奏时,考虑到在至尊皇帝面前跷起二郎腿有失礼仪,康熙皇帝便命太监将龙椅之前两只金狮子拿下来,一只放在弹琵琶脚前,一只放在弹奏二弦脚前让他们垫脚来防止乐器滑落,以便更好地演奏,自此,南音乐手有了“脚踏金狮”荣耀。 四角宫灯样子精巧,花纹繁琐,看得出制造匠人费了很大功夫,路一帆巧妙设立古风古意屏风,围在舞台两边,司南音带着其它南音演奏者鱼贯而出,男性着长衫,女性着旗袍,手持各自演奏乐器,一瞬间仿佛梦回盛唐。 南音演奏形式分为上四管与下四管,第一首演奏曲目为《共君断约》,洞箫为主奏乐器,其它为辅,司南音今天所持洞箫十目九节,声音浑厚低沉,缓慢纯粹,没有火气,有着一种平凡的从容。 林绵绵抿唇聆听,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南音晦涩难懂,场内个别慕司南音皮相而来的观众,不由自主地打着呵欠,甚至还有歪头睡着的,身旁头发花白老人见状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已经很少人有这种雅兴,细嚼慢咽品味这缓慢冗长的古老音乐了。” 花白老人和子女聊着自己幼时,陪着家中老人听南音,台上唱,台下哼着和着,陶醉地拍着节奏,那是多么悠闲自在的光景。 时移世易,多少热爱南音的人,经受不住一二十年勤学苦练,哪怕苦练十几年,仍然不能达至佳境,花费青春,耗费精力却不能带来多少经济收益,从而放弃南音。 一生清贫。 这四个字说来简单,放在现在这个极为现实的时代,没钱寸步难行的时代,真正甘愿如此又能有几人? 台上洞箫如怨如慕、如丝如缕的声音,犹如南国夏夜的玉兰花香,台下头发花白老人闭目凝神,手跟着音乐节奏拍打着座椅扶手。 一瞬间,林绵绵突然觉得,南音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枯燥无味。 曲毕,响起真诚而热烈的掌声。 今天南音演出,只为全方位展现南音魅力,不同乐器搭配着,迸发出不同火花,别的夏天不懂,曲牌名夏天觉得很好听,像《折柳吟》《风入松》等。 南音本质上就是一种用来切磋交流的艺术,演奏至兴起时,琴姐邀请台下擅南音者上台互相指点一二,敢上台的都是些有功底观众,若不是身旁子女阻拦,头发花白老人定要上去秀秀操作。 看着今日这场南音演出,夏天满眼真诚地发问:“绵绵,你说,我现在想学习南音晚了吗?” 林绵绵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多想想你的考试成绩行不行?” 不提别的,夏天上次考试分数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形容。 夏天讪讪一笑,算是暂时收回学习南音想法,不过,她今后一定要更加支持司南音乐队,努力推广南音艺术。 此时路一帆潇洒落座,坐到父亲路华庭身侧,路华庭勉励道:“做得不错。” 路一帆自信地说:“那当然,不看我是谁……的儿子。” 路华庭细问两句司南音乐队情况,今天演出结束,记者会留下采访,最好乐队全体成员全部接受采访。 “老头子,这个可能有点儿难。” “怎么?司南音还是不同意吗?”路华庭知晓一些司南音行事风格,除了南音演出,不接受任何线下活动,更不喜欢带有世俗功利性质的站台活动,采访更是能避则避。 可若想把南音推广出去,自媒体是最快宣传手段,虽然网络信息鱼龙混杂,但不代表网络本身没有可取之处,传统与现代相结合,才能快速实现目的。 经过这段时间和司南音相处,路一帆觉得,司南音本身并不排斥利用何种途径宣传南音,他排斥以弘扬南音名头,去做其它事情。 说到底,路氏集团旗下产业不曾涉及中国传统文化方面,只是因为路华庭个人喜欢,但路氏集团并非全由路华庭一人做主,许多决定需要通过董事会商议。 这次合作,也是因为路一帆在中间斡旋,细节一再敲定,倘若演出结束后接受那些记者采访,指不定那些记者会怎么写,南音只是南音,不想与任何企业牵扯。 路华庭凝眉问道:“你没有和司南音说清楚吗?”不仅此次合作,今后也会有更多合作机会,路华庭本人保证,不会掺杂任何利益关系。 路一帆坦然承认:“没有。”他个人觉得,有这一次就够了,此次耗费多少心力,这么多钱扔出去连个响儿都没听到。 路氏集团大力支持中国传统古乐,没有司南音乐队那篇采访稿,这个标题也会出现在明天新闻头条。 路华庭给了路一帆一个脑瓜崩,路一帆委屈地说了句:“爸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吗?”路华庭真是被路一帆这个混小子气到了,算盘打得响亮,眼光放得一点儿都不长远,只顾着眼前蝇头小利。 钱是赚不完的,路氏集团之所以屹立不倒,靠的不止是脑子,还有一颗爱国心。 支持中国传统文化岂是随便说说,怪不得司南音一直不松口参与采访,原来是路一帆这小子搞得鬼。 “一会儿演出结束,跟我去向司南音道歉。”路华庭命令道。 路一帆不理解,他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路华庭不是想弘扬传统古乐么,不是要办一场非盈利性质南音演出么,不是想为路氏集团搏一个好名声么,他统统做到了呀。 五十古稀路华庭,被自己亲儿子气到不行。 演出大获成功,司南音和其它乐队成员弯腰鞠躬道谢,路一帆请路华庭上台做总结,路华庭上台说着自己与南音的故事,总结陈词使得台下上年纪的人感同身受,不断夸赞路华庭是优秀企业家榜样。 司南音及乐队成员依次退场,路华庭带路一帆主动致歉,看到这一幕的夏天不明所以,转头问着林绵绵什么情况。 司南音说:“路总客气了,不愿接受采访是因为我个人原因,和路少没关系的。” 路华庭怎能不明白司南音这是给他台阶,顺带想要敲定下次合作事宜。 按理说正常乐队碰到这种情况,巴不得赶快同意,生怕对方反悔,毕竟投资南音,确实得不到任何回馈,企业家也是为一份情怀。 然而司南音却一副淡淡的态度,仿佛这一切与他没有太大关系,他没有明确同意,也没有明确拒绝。 路华庭面带笑容地跟司南音道别。 事后路一帆曾问过父亲路华庭,投资南音并不能立竿见影看到收益,司南音乐队也不是国内最知名专业的乐队,司南音本人更是没有特别迫切需要和路氏集团合作的意愿,为何要坚定选择司南音乐队。 路华庭说了一句话,“与其给予可有可无的帮助,不如陪伴对方成长。” 夏天和林绵绵等待着司南音换衣服过程中,宫羽捧着一束鲜花适时出现,宫羽看到林绵绵,友好点头示意,两人这段时间经常待在一起,算是老相识。 “对了绵绵,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宫羽面色十分为难。 林绵绵凉凉地瞥了宫羽一眼,往往宫羽认为不该说的话,下一句便会说出口,这姑娘性格大致如此。 不出所料,宫羽将头发挽在耳后,说起苏弦与司南音,坊间传闻,苏弦非常喜欢司南音,有意收司南音为义子,问林绵绵是否知情。 她噢了一声,这事儿她知道啊,苏弦还想让司南音做女婿呢。 宫羽眼波流转,话里有话地说:“没想到苏老师这么钟爱认别人的儿子做干儿子,呵呵……也是,阿南才貌双全,谁不想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不过,绵绵你也知道,干女儿干儿子这种称呼,其中饱含贬义,苏老师和阿南父母又不曾相识,强行扯上关系,怕是不好吧。” 宫羽说:“我不是质疑苏老师人品,但是社会上假借干女儿干儿子之名,做夫妻之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苏老师都年近半百的人了,总归要注意下影响,绵绵,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夏天张了张口,似是有话想说。 林绵绵比夏天反应更快,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 “绵绵……”夏天连忙拉住林绵绵,阻拦着她其它动作。 捧着鲜花的宫羽一脸震惊,似是根本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火辣辣疼痛却在提醒着她,宫羽指尖泛白,毫无淑女风范地大喊大叫道:“林绵绵!” “宫羽是吧,你听好了。” 林绵绵手指着宫羽说道:“我天生脾气暴,不好惹,你再敢叽歪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此时司南音恰巧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两女对峙,林绵绵力气不小,这一巴掌使了十足十力气。宫羽右脸通红,评价了句,“野蛮人。” 林绵绵掐着腰,一步一步走向柔若无骨的宫羽,似是想要继续动粗,宫羽见状不自觉地后退两步,不经意间瞥到司南音,眼泪瞬间决堤,眼含泪光,楚楚可怜地呢喃着:“阿南……” 宫羽小跑着来到司南音身旁,抽泣道:“这件事不怪绵绵,是我说话不注意,不知怎地惹绵绵生气了,绵绵才动手打我的。” 这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嘴脸着实让林绵绵无语至极,她对打人事实供认不讳,并强调,“我打她是因为她该打,你若是不服气想替她报仇尽管放马过来。” 夏天担忧地看了眼林绵绵,帮着解释道:“司南音学长,绵绵她……她……”夏天想说,绵绵不是故意的,转念一想,林绵绵就是故意的。 虽说宫羽说话确实有点儿过分,但罪不至此啊,更何况还是打脸。 司南音声音平和,语气轻缓,“绵绵真的打人了吗?” 林绵绵听到这句问话,心情莫名有点儿不开心,她略显烦躁地回答:“真的,你有意见吗?” “宫羽,我们走吧。”司南音眉眼低垂,对着宫羽说道。 夏天急的跺脚,很明显司南音误会林绵绵故意打人,可这件事,这件事……哎呀,夏天围在林绵绵身边,焦急地问:“绵绵,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非要动手呢?” 她闷闷地嘀咕着:“谁让她说我妈。” “绵绵你说什么?” “我说宫羽她算什么东西!”林绵绵超大声地说道。 第六章 倒追司南音 路一帆从夏天那里得知林绵绵亲手教宫羽做人的消息,竖起了大拇指,路一帆看宫羽不爽很久了。 她斜睨着路一帆,“求爱不成?” “林大绵,我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人在饥饿状态,哪还管食物好吃不好吃,是个食物就能吃,哪里有挑选食物权利。 “宫羽怎么你了?”林绵绵随口问着。 路一帆更想问问林绵绵,什么情况,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女生之间竞争这么激烈吗,上来就是一耳光,听说宫羽脸肿好几天,差点儿毁容。 虽然宫羽不靠脸吃饭,但宫羽父母将宫羽视若珍宝,宫家又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必定不会允许女儿平白无故被打,不过,看这几天的情况,好像林绵绵这边风平浪静,没什么大动静。 可惜,路一帆没能亲眼看到美人儿梨花带雨的样子,女人落泪最有意思,尤其是这漂亮女人,伤心难过起来,眼泪汪汪,卑微又无助,啊……想到这一幕路一帆还觉得有点儿小开心呢。 林绵绵嫌弃地瘪着嘴,“路一帆,你变态啊!” 路一帆并不觉得自己变态,他反倒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一种直观反应,譬如说他的那些前女友们,有的千方百计花他的钱,有的想方设法为他省钱,然而两种女生都说爱他爱的不能自拔。 究竟爱他什么呢?她们又说不出来。 所以啊,爱是一种极其虚无缥缈的东西,分手时痛哭流涕是没有用的,当然,也有一点儿用,可以引起路一帆最后一丝怜爱。 可怜她们太傻。 “滚,渣男!” “林大绵,你这样说我就过分了啊。”路一帆似是非常不认同这句评价。 林绵绵怀疑自己脑子被驴踢过,居然会和路一帆这种人做朋友,不说了,她赶着和路一帆绝交。 一听到林绵绵要和自己绝交,路一帆脊背不由得绷直,“林大绵,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她手动微笑脸,一字一句重复道:“绝、交。” “好!”路一帆深呼一口气,硬气回复:“绝交就绝交。” 路一帆一脸深沉地说:“每个人都走在人群里,林大绵,我走得离你远了,就会离另外一些人更近了,未必不是好事情。” 林绵绵根本听不进去,甩头就走,空留路一帆呆呆站在原地。 所谓绝交大概持续了半个月,路一帆腆着脸找林绵绵求和,他得知道林绵绵为什么要跟他绝交,林绵绵给出的原因是,渣男容易遭雷劈,她怕连累自己。 最后路一帆好说歹说,百般求原谅,疯狂道歉加送礼物,并找来夏天同学做说客,才勉强重新获取做林绵绵朋友机会。 而这半个多月以来,司南音一次没有出现,校园里四人行再也不复存在,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林绵绵每次行走在校园里,脑海中会时不时回忆起当初那段时光。 甚至,她会有些恍惚,眼前总会出现幻觉,司南音的脸,莫名闪现在她眼前,然后渐渐消散。 林绵绵就这样魂不守舍地过了好几天,转眼到元旦,学校放假三天,她没有回家,夏天走前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邀请她一起回自己家过节。 “夏天。” “啊?” 她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夏天思虑片刻,认真答复道:“就是只要你一闲下来会想到他,看不到他会失落,看到他会开心的感觉吧。” 林绵绵一一对照着,越对照越觉得自己状态不对,继续追问道:“还有吗?” “还有……拥抱时心跳加快,像是小鹿乱撞。”夏天不解地盯着林绵绵,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莫非…… “绵绵,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啦?” 这个问题嘛,连林绵绵本人都不是很确定,她某些症状,和网上所说的相思病有点儿相似,所以才会问夏天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女生最爱八卦,夏天放下书包,坐在床边开始八卦模式,通过林绵绵给出的种种行为分析得出,确定是喜欢无疑,如果不相信,下次见面,大可抱一下那个男生试试,看看心跳会不会加快,体验传说中的心动。 林绵绵神情纠结。 夏天试探性地问道:“绵绵,你该不会,真的没有喜欢过男孩子吧?” 她否认,“有啊。” 林绵绵说自己第一次温婉动心是在初中二年级,那个男孩子叫吕明,确定喜欢之后她就约吕明放学见,一把将其抵到墙角,霸气宣告她喜欢他。 夏天听故事听得兴起,抓起旁边桌上瓜子磕着:“后来呢?” “第二天吕明就转学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 这段回忆年限太过久远,导致林绵绵有点儿忘记喜欢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不过,她记得,当年她对吕明,好像跟她和司南音不大一样。 夏天忍不住想说,或许当年林绵绵对吕明的根本不是喜欢,只是年少时脑子一热,等等……夏天似是想到了什么,询问道:“绵绵,你刚刚说你和谁?” “我和吕明。” “不是这个名字,另一个。” 林绵绵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旧老实回答:“司南音。” 所以,林绵绵喜欢的人,是司南音!? 打脸打得猝不及防,夏天同学一时有点儿缓不过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林绵绵不是,一直不太喜欢司南音吗? 林绵绵严谨地提出质疑,暂没有确切证据表明她喜欢司南音,没有证据之前,先不要轻易下结论。 关键这不是证据不证据的事情,夏天仍旧沉浸在林绵绵喜欢司南音的事实里,感情来得太快好像龙卷风,把夏天卷进了风中。 “绵绵。”夏天稳定着思绪,将事件前因后果捋了一遍,才开口问道:“我问你喔,如果你确定自己喜欢司南音男神之后,会怎么做?” 她脱口而出:“让他做我男朋友啊。” 夏天劝林绵绵冷静,耐心讲述着,男生大多不喜欢太过于主动的女孩子,吕明便是鲜明例子,男孩子天性有着征服欲,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美好的。 何况,像司南音这样的男神,身边根本不缺女孩子追求,前段时间宫羽表白被拒,不也是血淋淋的教训? 追求男孩子最高境界,是吸引。不断勾着他,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玩弄对方于股掌之中。 林绵绵皱眉沉思,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一边是男神,一边是好友,夏天生怕林绵绵表白被拒,做出不可控的事情,于是只得不断引导着林绵绵,感情这件事讲究个两厢情愿。 世界是个大森林,司南音呢,目前是眼前最茂盛的那棵歪脖子树,假若不能和眼前这棵歪脖子树在一起也没关系,以后会有更多参天大树可选择。 毕竟人这一辈子不会只喜欢一个人。 “夏天,你说得话,我一句都没听懂。” 夏天:“……” “司南音男神值得被喜欢,但是绵绵,你记住,不论如何,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所以,千万不要冲动,不要做出伤害司南音男神身体的事情,好吗?”夏天苦口婆心地叮嘱。 夏天临走之前,见劝不住林绵绵,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对待感情一定要认真,表白可以,强迫别人接受不行,林绵绵听到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元旦佳节,林绵绵坐在校园路边长椅上抬头望着星空,夜色凉如水,仰头看得累了,她收回视线轻揉着脖颈,却意外瞥到不远处的司南音。 “绵绵元旦不回家了吗?苏老师她很想你。” 林绵绵紧抿双唇,欲别过脸不看司南音,见司南音提步向自己走来,她及时喝止,“不许动!” 司南音乖乖停下脚步,静止不动。 林绵绵左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前一把抱住了身体僵直的司南音。 身体与身体接触,林绵绵只觉胸腔内的小东西疯狂跳动,似是在极力表达着欢欣,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是……喜欢啊。 确定自己情感后,林绵绵松开司南音,下巴不自觉抬高三公分,颐指气使地说:“司南音,我看上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若是夏天在场,必定气得吐血,敢情说那么多等同于白说,林绵绵一句话都没听到心里去。 灯光和月光交相辉映,光影下,林绵绵看不清司南音金丝边眼镜片下,眼睛里具体是何种眼神,她只听到司南音说:“绵绵,结婚是一辈子的承诺。” 她随意应着,“这不重要。” 司南音沉默良久,“绵绵还小,不懂婚姻意味着什么,假若明年这个时候,绵绵想法没有改变,我们再聊这件事情好不好?” 林绵绵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拒绝,为什么要等到明年再说,今日事今日毕这个道理,难道司南音不明白吗? 刚欲开口说些什么,林绵绵突地想起夏天临走前的叮嘱,不禁陷入沉思,她在想,感情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不能勉强? 假期结束,夏天回到学校宿舍,看到头发乱成鸡窝,黑眼圈严重的林绵绵差点儿被吓到,轻轻抚着受惊的小心脏。 “夏天,成年人潜规则之一,没有明确同意就是拒绝,对吗?” 夏天拉开书包拉链,把带来的礼物送给林绵绵,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林绵绵眸光一暗,“那我表白被拒了。” 对于这个结果,夏天并不意外,不过,饶是夏天也没想到,林绵绵会这么快跟司南音表白。 “靠!我居然又被拒绝!”林绵绵一脸忿忿,加上之前表白吕明那次,两次主动表白,两次被拒,多么悲催的概率。 其它夏天不关心,夏天关心,林绵绵表白失败后有没有动手? 林绵绵目光幽怨,“这次我连动嘴都没有。” 得知司南音男神人身安全没有任何问题,夏天这才松口气,关键林绵绵平时行事风格过于彪悍,令人颇为担心呐。 这几天,林绵绵废寝忘食,一直在想一件事,今天终于想通,都说感情不能勉强,她林绵绵偏要勉强。 司南音现在不喜欢她没有关系,迟早有一天,她会让司南音喜欢上她的! “夏天,女追男,你有经验吗?” 夏天额了一声,谦虚地说:“我所有恋情,都是女追男。” 天啦噜,没想到身边隐藏着恋爱高手,林绵绵喜不自胜,希望夏天同学传授她一些诀窍,啃掉司南音这块儿难啃的骨头。 听到林绵绵用恋爱高手四个字形容自己,夏天连连摆手,若真是高手,上一次恋情就不至于被甩,她不过是有些个人经验而已。 这第一招嘛,叫作投其所好。 首先,要知道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正常情况下,人们不是喜欢一个人,而是喜欢一类人,譬如说夏天,钟爱戴眼镜的男孩子,谈过所有男朋友也全部戴眼镜。 明确对方喜好,对症下药,才事半功倍。 林绵绵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里面有这么多道道,她还以为,喜欢大胆表白就好。 夏天说,直接表白这种做法只适用于互相喜欢,不然大概率会被拒绝,前期没有任何铺垫,上来就表白,容易把男孩子吓跑。 像宫羽那般出色的女孩子,铺垫六年,司南音不也没有同意嘛。 林绵绵疑惑地问夏天,追求男孩子这么有经验,为什么没有去追司南音?夏天不是很喜欢司南音吗? “绵绵,喜欢并不一定就要在一起啊。”比起和司南音在一起,夏天更喜欢这种仰望着偶像的感觉。 她有些听不明白。 夏天无奈,自动跳过这个话题,反问道:“你知道司南音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司南音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个问题,怎么给人一种熟悉感,突然,林绵绵灵光乍现,想起CUBA冠军挑战赛时,花痴女说过,司南音喜欢温柔的女孩子。说到温柔二字,她停顿一瞬,温柔么…… 夏天同情地看着林绵绵,温柔这两个字,跟林绵绵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林绵绵决定,今后要做一个温柔的人! 网上说,温柔的人,愿意和全世界和解,于是,校园内画风突变,林绵绵找到那些以前她胖揍过的人,语重心长地和他们谈了谈,直言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前的事是她太冲动,以后大家要和平相处,创造美好明天。 不仅如此,待人接物方面,林绵绵也有很大转变,一和人对视,便立即扯出一抹笑容,据那些看到过笑容的人说,当时真的是头皮发麻,总觉得下一秒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等变故传到路一帆耳中,路一帆抱着篮球来找林绵绵,手指戳了戳林绵绵的肩膀,“林大绵,你干嘛一副商业假笑的诡异样子,多吓人。” “你懂个屁,不觉得这样很温柔吗?” 路一帆一度以为自己幻听,商业假笑和温柔有啥关系? 林绵绵白了路一帆一眼,让路一帆马上消失在她眼前。 “林大绵,最近你有点儿不对。”路一帆拍打着手上的篮球,平时林绵绵可不会这样,别说跟全世界和解,跟他和解都不可能,以前睚眦必报的人,怎地近日变得如此怪异。 林绵绵懒得理会路一帆,人是会变的,她现在想做一个温柔的人。 路一帆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司南音喜欢温柔的人。”她对着小镜子不厌其烦地练习着笑容。 一语惊醒梦中人,路一帆这才意识到,林绵绵近段时间的改变,全是因为司南音,他难以置信地问道:“林大绵,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司南音?” 她呲牙咧嘴地对小镜子笑着,语气轻快地说:“对啊。” 路一帆手中篮球掉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林绵绵,似是接受不了这件事情,质问道:“为什么会是他?” 今日份笑容练习的不错,林绵绵这般想着,将小镜子放进口袋里,急着赶去司南音那里展现近段时间她改变的成果,结果被路一帆阻拦,路一帆双手扶着林绵绵肩膀,再次问道:“林大绵,你说啊,你为什么喜欢司南音?” “手。”林绵绵斜睨着路一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 路一帆固执地没有松开。 林绵绵抬起右腿,路一帆条件反射往后后退一大步,她拍了拍肩膀上路一帆摸过的地方,转身便去赴司南音的约。 两人约在图书馆门口见面,为此,林绵绵特地借来夏天的裙子穿,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路上行人频频侧目,她朝大家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容,同学们皆纷纷收回视线。 等待司南音过程中,她嘴上念念有词,背诵着网上淘来的说话技巧。 司南音看到林绵绵,神情微怔,林绵绵颇为开心,想来司南音震惊于她的巨大改变,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绵绵嘴唇受伤了吗?” 林绵绵刚想说你嘴唇才受伤了,你字说出口,反应过来说话语气要温柔,话音一转,“你眼神真好,一眼看出我嘴唇和平时不太一样呢,因为人家今天涂了口红呀。”说完不忘咧嘴一笑,全方位展现着口红。 网上说,平时说话多带语气助词,可使语气显得温柔许多,比如把“干嘛”换成“干嘛呢”,“好的”换成“好的呀”,就连“滚蛋”二字,换成“滚蛋呢”,都让人觉得温柔的不得了。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蛮好的,就是口红颜色不太适合绵绵。” 口红颜色这方面她不懂,随便拿了夏天一只口红色号来用。察觉到司南音盯着自己裙子看,林绵绵拎着裙摆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险些把自己转晕,扶着额头嗷了句,“靠!” 话音刚落,林绵绵反应过来立即接着说道:“考试成绩不错,人家特地奖励自己一条美美哒裙子,司南音,你看看好不好看呀?” “绵绵喜欢就好。” 林绵绵有苦难言,关键不是她喜欢啊,而是司南音本人喜不喜欢。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林绵绵精神抖擞,时不时一脸娇羞地偷偷瞄着司南音,“司南音啊,你有没有感觉到,人家有一些变化呀?” “人家?” 她解释:“就是我。” 变化……挺大的。 大到,一时之间司南音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思忖许久,司南音目光关切地问道:“绵绵受到什么打击了吗?” 林绵绵:“……” 她直奔主题,“如果其他女孩子在你面前这个样子,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温柔?” 司南音说:“不会。” 好的,她确实受到打击了。林绵绵气鼓鼓地回到宿舍,诅咒着司南音出门被车撞,诅咒完又默默收回诅咒,大叫两声发泄着心中怒意。天杀的司南音,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不好,偏喜欢温柔的,不知道她做不来么。 夏天一进门便看到这样一幕,“绵绵,你怎么啦?” “太难了。” “绵绵你别着急,什么太难了?告诉我,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林绵绵一脸认真地说:“做一个温柔的小姑娘,太难了。” 夏天没想到林绵绵还真把这件事当回事,林绵绵详细讲述着每句话后面加语气助词,多撒娇,穿裙子涂口红,然而司南音仍觉得一点儿都不温柔的过程,明明她已经想尽办法,可还是成效不大。 夏天满头黑线,“绵绵,谁告诉你做温柔的人要撒娇啊。” 网上都是这么说的,温柔也代表语气温柔啊。 这个问题,夏天个人觉得,想让林绵绵融会贯通温柔二字,确实挺难,不妨先搁置一旁,俗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林绵绵不依,她表示自己一定要追到司南音。 夏天言道,不是让林绵绵放弃追求司南音,而是放弃做一个温柔的人,从其它方面突破,投其所好并不只有喜欢什么样的人,还泛指爱好,譬如说,司南音喜欢南音,偶像是苏弦,苏弦,林绵绵母亲。 林绵绵想都不想地否定夏天这个提议,她正与母亲苏弦冷战,岂能轻易低头,这是原则问题。 夏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顺带展望着林绵绵与司南音在一起之后的美好未来,更何况,并没有让林绵绵牺牲自我原则,只是稍稍借用母亲苏弦身份,以此方便做一些事情。 经夏天这么一提醒,林绵绵想到,苏弦似乎有意撮合她与司南音,这样说来,好像身边所有人都可以是她僚机。 恰巧此时林书和打来电话,父女两个有段时间没有见面,林书和非常想念女儿林绵绵,下周又要飞去国外演奏,一去预计要一两个月,希望林绵绵这周末回家一趟。 听到父亲言辞恳切的话语,心硬如石林绵绵终于松口同意。 此次去国外,苏弦受当地南音社团邀请也会跟着前去,长期以来,国外有大量戏剧作品译入,而像中国戏曲,譬如南音少有译出,南音之于海外侨胞,有着深厚意义,弘扬中国优秀文化遗产,进行南音艺术交流,乃是每位南音演奏者义不容辞的使命。 所以苏弦没有半分推辞,打算在国外待得时间长一些,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女儿林绵绵。 母女相见,没有争执,也没有对话,两人分外平静地坐在沙发两头。 林书和把洗干净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这些都是林绵绵喜欢吃的水果,知道林绵绵周末要回来,苏弦特地去超市买的。 以前母女两人有矛盾,冷战几天递个台阶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毕竟母女连心,哪有什么天大仇恨,这次时间稍微长了些。 打篮球这件事,双方各执一词,谁都不肯退让,林书和有看到,苏弦曾偷偷上网搜林绵绵篮球比赛视频观看,比赛场上神采飞扬的林绵绵,苏弦以前从未看到过。 苏弦记忆里,林绵绵练琴时,小嘴撅得老高,不管做什么,脸上没有笑容,极为敷衍,篮球场上的林绵绵,仿佛变了个人。 “绵绵,爸爸和妈妈要去国外很长一段时间,你寒假想去国外玩儿吗?” 距离寒假尚有一段时间,况且,林绵绵暂时没心力想别的,待在爸妈身边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她不要去。 林书和早就猜到林绵绵的回答,“也好,那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爸爸妈妈。” 苏弦搭话道:“你膝盖怎么样了,还疼吗?” “谁告诉你的?”林绵绵神情绷紧,问道:“司南音吗?”她做膝关节手术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夏天根本不认识她爸妈,唯有司南音。 苏弦疑惑,上次林绵绵拿着治疗半月板药物回家,不就是因为半月板疼痛么,怎么反应这么大。 林绵绵这才想起,苏弦知晓她半月板一些情况,“不疼。” 不对,女儿是苏弦亲生的,苏弦很了解,林绵绵肯定有事瞒着她们。 见逃不了问询,林绵绵交代膝关节做过手术的事情,并把手术恢复良好情况强调很多遍,以免父母担心。 父母怎么可能不担心,女儿是苏弦身上掉下来一块儿肉,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做父母的竟毫不知情。 苏弦和林书和各种询问,生怕手术后有不良反应,林绵绵只觉父母太过小心,不过是个微创手术,何况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不是也没啥事么。 林书和懊悔自己近期只顾拼事业忽略女儿林绵绵,搞得林绵绵有点儿内疚,“爸爸,我没事,真的。” “你做手术南音这孩子也知道?”苏弦似是想到什么冷不丁问道。 何止知道,当时就是司南音照顾她直至出院的。 女儿什么脾性做父母的最了解,定是林绵绵不许司南音跟他人说起。 知晓司南音言而有信,没有把此事说与苏弦听,林绵绵对他的喜欢不由得多一分,看看,这就是她林绵绵看上的男人。 平时母女俩吵归吵,苏弦心底里还是很关心林绵绵身体的,再加上她膝关节做过手术,苏弦要求林绵绵以后不要再碰篮球了。 篮球一直是林绵绵热爱的运动,哪怕膝关节做过手术,她也不可能下半辈子再不碰篮球。 林书和调和道:“绵绵,妈妈是为你身体着想。” “她是为自己着想吧。” 林绵绵说着狠话。名义上说是为她身体,实际上呢,在她身体完全健康的时候,苏弦有支持过她梦想吗? 他们就是看不起篮球,看不起这项体育运动,更不想让她林绵绵成为他们人生经历中最不起眼的那笔,音乐世家……呵呵,狗屁音乐世家。 林书和见老婆脸色不好,连忙说道:“绵绵,爸爸还没有问你做手术为什么不告诉我和妈妈,你怎么反倒怪起妈妈了,这段时间爸妈不在家,你好好照顾自己,这张卡上是给你的生活费和零花钱,密码是你生日。” 林绵绵硬气地回复:“我不稀罕。” 没过几天,吃土的林绵绵开始怀念起那张银行卡,她有潜回家寻找过那张卡,遍寻无果,心里埋怨着爸爸林书和,这年头非要给卡嘛,微信转账多方便。 本来生活就拮据,学校里又要搞什么聚会联谊,说是联谊,不如说大型相亲会现场,根本不同年级,有什么可联谊的,林绵绵表示过不参与,夏天非拉着她过去。 夏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想要倒追男神,还拒不参与有男神在的活动,怎么追,靠嘴炮吗? “司南音也去?”林绵绵总算get到话题重点。 夏天点点头,能够邀请到司南音,不得不说,联谊发起人有点儿手腕。 而司南音之所以参加此次联谊,是因为郁伯生日当天司南音缺席,所以这次不得不捧场参与。 林绵绵精神头刚起来,想到瘪瘪的钱包,又没了心情,真是没钱寸步难行,想参加联谊,就要做好花钱准备,联谊结束,费用平摊,按照以往风俗习惯,肯定需要大几百块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了解林绵绵不去联谊内情的夏天,咬咬牙狠狠心,“联谊的钱,放着我来。” 林绵绵眼前一亮。 钱财乃身外之物,小姐妹终身幸福更重要,夏天安慰着自己。 “好兄弟!等我和司南音结婚,请你吃喜糖。”林绵绵撞了一下夏天同学的肩膀,分外慷慨。 夏天还没来得及感动,不满地说:“绵绵,难道我不帮你,你结婚就不请我吃喜糖了吗?林软软,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联谊现场设立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夏天同学一进来便忍不住吐槽,据说联谊发起人是即将卸任的学生会**郁伯,公馆会所酒店三选一定下了酒店,联谊联谊,联系友谊,所有学生自发参与,打着司南音和宫羽都会参加的名头,参与人员之多令人咋舌。 酒店完全就是经典的巴洛克风格,随处可见的弧线流感线条,深深的石膏线,扭曲的旋制件,翻转的雕塑,大厅中央借由绿树假山突出了喷泉水池的动感因素,大厅里喷着Air Aroma的定制款白茶香,淡雅茶香混着天竺葵和小苍兰的味道,使人身心愉悦。 今天这家酒店被郁伯全部包下,酒店方相当配合,夏天跟林绵绵八卦,之所以酒店这么配合,是因为酒店是路家开的,路一帆典型吃人不吐骨头,狠狠宰了郁伯一笔。 林绵绵抚额,“夏天,不是宰郁伯,是宰你。”说到这里大手一挥,“还有他们。” 联谊是一人垫资,并非一人出资,所有支出大家要平摊的。 夏天恍然大悟,肉痛地惋惜着。 参加联谊本身不做要求,服装自便,但不知怎地,现场许多女生脚踩高跟鞋,身着小礼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晚会现场,端着红酒香槟高脚杯,觥筹交错地和身旁友人畅谈,林绵绵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一套休闲服,和夏天面面相觑。 “夏天,我们走错地方了?” 还未等夏天说话,一个女生声音响起,宫羽一袭白色羽毛长裙,妆容精致,黑长直变成大波浪,更添几分女人味,“你们没有走错地方,是穿错了衣服。” 比起其它同学身着正装,林绵绵和夏天穿的衣服是显得日常许多。 林绵绵轻飘飘地瞥了宫羽一眼,“脸不疼了吗?” 上次一耳光之仇宫羽一直铭记在心,今天林绵绵再次提起,宫羽心中恨意不免多了几分,“林绵绵,你别以为有阿南给你撑腰就得意起来,若不是苏弦,你也配。” 林绵绵皱着眉,不明白宫羽这句话几个意思。 “林大绵,你见到我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常与同好争高下这个道理都不懂吗?”路一帆一身白色西装,乍一看,和宫羽倒像是情侣装。 路一帆惊觉自己和宫羽衣服颜色一致,妈耶一声,“我服装搭配师简直是废物,也不用脑子想想,白色是人穿的颜色吗?” 宫羽何尝听不出路一帆言语中的针对,常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她尽力优雅地保持着微笑,“路少。” “别,我可担待不起。”路一帆早领教过宫羽的清高。 夏天低语问道:“路少和宫羽之间,有什么矛盾嘛?” 这事儿,林绵绵也不太清楚,好像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不太对路,原以为是路一帆求爱不成,后面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太了解。 虽然路一帆女朋友走马观花的换,但他有着自己一套审美,说实在的,宫羽这种长相,还真不在他狩猎范围内。 大抵是路一帆名气太盛,导致知名度甚广,一次晚宴,路一帆跟随着父亲路华庭出场,本想着交际交际,顺带泡个妹,谁料碰到垂涎美人的,一位中年发福长得跟个倭瓜一样的暴发户,调戏着小白花宫羽。 原本呢,路一帆并不想插手管这件事,念在两人同所学校,他又无聊,便做了一次好人。 明明是一出英雄救美戏码,路一帆不指望美人投怀送抱,至少不能恶语相向吧,然而宫羽同学,以为这一切都是路一帆设计,包括刚才那位倭瓜。 当然,明面上,宫羽仍旧面带微笑,礼貌地表达了谢意,并表示自己对路一帆这种富家大少没有兴趣,请路一帆自便。 遇到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路一帆只能呵呵一笑。 夏天挽着林绵绵的胳膊,左顾右盼着,找寻着司南音男神踪迹。 换完衣服的路一帆,捕捉到林绵绵身影,连忙去往林绵绵身边,像这样的联谊会,无聊至极,若不是林绵绵,他根本不会参与,刚好联谊地点是自家酒店,酒店里什么地方好玩儿,他门清儿,想着带林绵绵走走看看,逛逛酒店。 林绵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路一帆,莫挨我。” 正常人说到酒店,联想到的是临时住所,路一帆说到酒店,联想到的必定是少儿不宜,夏天体贴地解释。 路一帆觉得委屈,他真没其它意思,酒店里好玩儿的地方有很多呢,最后使出杀手锏,司南音绝不会傻到待在酒店大厅,除了进出酒店,甚至不会在一楼停留。 提及司南音,林绵绵才有点儿感兴趣,“司南音在哪儿?” “跟我走。”路一帆豪气万丈。 路一帆自然不会真的带林绵绵找司南音,路上还一直想方设法支开夏天,想要和林绵绵单独相处,可惜夏天挽着林绵绵胳膊坚如磐石,一寸不敢远离。 “夏天同学,今天可是S大史上规模最大联谊,现场有许多优质帅哥喔,你确定不去看看吗?” 夏天被说的心动了。世界上唯有美食和帅哥不可辜负,空窗期许久的夏天,也想谈一段甜甜的恋爱。 林绵绵看出夏天心中所想,“去吧。” 夏天这才准备自由行动,“那,绵绵,我玩一会儿就来找你。” 成功支走夏天,路一帆带着林绵绵,来到酒店赛车场,赛车场的赛道形状设计是中文的“上”字形,包括备用赛道长度,总长度约4公里左右,由一级方程式赛道和其他类型赛道组成。 一级方程式赛车单圈长度就有2.451公里,比赛总长为101.066公里,圈数为32圈。其它时候,赛车场一般不开放,路一帆把这里作为自己私人领地,专供自己和朋友玩耍,他扬头问道:“来一把?” “司南音呢?” 路一帆不喜欢林绵绵口中有别的男生名字出现,他单纯以为林绵绵不喜欢赛车,没关系,酒店里娱乐设施齐全,去篮球场也行。 林绵绵这才意识到,路一帆根本不知道司南音在哪里。 既然路一帆不知道司南音在哪里,那她更没理由和路一帆磨叽,于是林绵绵决定自己亲自一层一层寻找,一层一层找上去,一定能找到。 “林大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这段时间林绵绵所作所为路一帆全部看在眼里,林绵绵的倒追落入路一帆眼里,就是卑微的讨好。 偏生林绵绵自己并不觉得,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路一帆用身体挡在林绵绵面前,描述着酒店篮球场多么大多么好玩儿,坚持带林绵绵过去看看。 林绵绵随手拂开路一帆胳膊,“路一帆,麻溜给我闪开。”篮球场再大,也得等她找到司南音再去看。 司南音和郁伯几人来到赛车场,郁伯看到林绵绵,看向司南音的眼神里有着一抹促狭笑意,显然听说了最近关于林绵绵和司南音的风言风语。 酒店赛车场难得开放,郁伯他们自然不肯错过,郁伯提高声调喊道:“路少。” 路一帆顺着声音源头望去,一眼看到人群中引人注目的司南音,目光中似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郁伯看了眼路一帆,又瞥了瞥司南音,上前和路一帆聊着天,干吃干喝干聊天有什么意思,不如聚在一起玩玩游戏,也好加深一下感情,酒店赛车场属于路一帆私人领地,停放跑车皆是路一帆及好友的,想借用玩玩须得征求路一帆同意。 论南音乐器专业上的东西,路一帆或许比不过司南音,论赛车,路一帆有自信甩司南音八圈,送上门来可以羞辱人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郁伯熟悉好友性子,司南音对赛车之类并不感冒,和路一帆这种爱好赛车几乎达到半专业选手比赛,比赛结果两个字概括,等输。 若是平时,路一帆必定会大方地让大家随便玩儿,然而今日不知怎么,直言郁伯他们想玩儿可以,前提司南音必须和他比试一场,不论输赢,整个赛车场地今天免费畅玩。 “司南音,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局?” 司南音说:“好啊。” 郁伯以及其它人,站在长廊下观看着比赛,其中包含着林绵绵。 比赛一触即发,路一帆佩戴好头盔,颇为不屑一顾地瞥了司南音一眼,神色张狂,“司南音,敢不敢打个赌?” “我赢了,你再也不准出现在林大绵眼前,你赢了,赛车场内所有跑车,随你挑选。” 其他凑热闹者私下议论,路少今天似乎有些怪怪的,连跑车都可以送出去,这是根本没想过输吧。 意外听到自己名字被列入赌注的林绵绵,气得她一脚踹向路一帆,“路一帆,去你大爷的,你俩赛车关我啥事。” 司南音亲眼目睹林绵绵行云流水般踹人动作,神情微怔。 路一帆闪身躲开,“林大绵,这么多人在呢,我不要面子的啊。”说话似是小情侣间打情骂俏一般。 尾随着司南音过来的吃瓜群众们,一时不知该把目光放置何处,越看这个场面越觉得像是某人在争风吃醋,甚至有人开始站CP了,最为夸张的是,竟然有人强行把路一帆和司南音拉郎配,大力畅行男男才是真爱。 林绵绵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动作过于粗鲁,轻咳一声想要辩解,解释自己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然而每每目光落到路一帆身上气便不打一处来,这人简直太讨厌了。 所谓赌局到底没有成局,赛车比赛也被强行中止,林绵绵气血上涌,拉着司南音离开了赛车场。 本来想要赛车场上一展雄风的路一帆,此时脸色青白一片,摘下头盔扔给郁伯,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们玩儿。” 林绵绵拉着司南音走了老远,眼神瞥到自己的右手抓着司南音的胳膊,像是触电一般慌忙收回右手。 两人面对面,空气中似是弥漫着一股名为暧昧的气氛,林绵绵自己也说不清何时对司南音产生异样情愫,她没来由地说道:“我妈知道我住院时你照顾我了。” “苏老师有责怪绵绵没有告诉她你住院的事情吗?” 听到这句话,林绵绵心头一暖,“没有。” 司南音似是想到什么,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林绵绵,“这是林叔叔托我交给绵绵的卡,林叔叔说,密码你知道。” 林绵绵靠了一声,“你怎么不早给我?” “抱歉。” 她察觉到刚才自己态度有些不友善,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话音未落继续说道:“我平时不说脏话的。” 司南音温和一笑,“我知道。” 林绵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闪躲,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女追男攻略,这个时候怎么一招都记不起来了呢。 算了,主动出击一定不会错,思及此,林绵绵一把抓住司南音的领口,用力将他抵在墙角,做壁咚状。 司南音瞳色深深,眸子里似是泅着星辰大海一般,险些让她失了心智。 她一脸认真,“司南音,我……” “绵绵!” 夏天同学惊呼,小跑着跑了过来,抱着林绵绵的腰还不忘对司南音干嚎道:“学长你快跑!” 林绵绵:“?” 第七章 你就是温柔本身 被限制住行动的林绵绵,疑惑地问道:“夏天,你在干嘛?” “绵绵,冲动是魔鬼啊。” 所以这句话跟夏天搂着自己不撒手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殊不知刚才林绵绵和司南音的姿势,乍一看真的很像殴打,且是司南音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 鉴于林绵绵过往经历,夏天不得不担忧起司南音身体,毕竟林绵绵一拳,可一点儿都不软绵绵。 司南音解释林绵绵并没有想殴打自己的意思,夏天起初不太相信,林绵绵像揪小鸡仔一样揪着司南音领口,这可是夏天亲眼看到的,见司南音眼神真诚,夏天这才松开双手,相信林绵绵没有这个意思。 这一番操作搞得林绵绵有点儿怀疑人生,难道她在别人眼里,是暴躁又暴力的形象? 夏天连忙否认,强调是自己反应过激,和林绵绵没有关系。 正好夏天在,林绵绵把夏天喊到一旁,说起女追男事宜,这件事她着实没啥经验,必须借助外援。 说到女追男,夏天认为,尽量两人在一密闭空间内单独相处,而林绵绵呢,需要展现自己的体贴入微,时不时再散发着身为女孩子的娇弱,激发男性保护欲。 林绵绵一知半解,女孩子很娇弱吗? 夏天无奈,只能亲自替林绵绵筹谋。 为着夏天同学的计划,林绵绵苦苦等待,有一搭没一搭和司南音聊着天。 司南音知道苏弦和林书和去国外出差,苏弦临上飞机前,给司南音通过电话,希望这段时间,司南音能够照顾下林绵绵。 毕竟她膝关节刚做手术不久,不适宜再去做剧烈运动,名义上说是照顾,实则跟监督性质差不多。 这些话,司南音自然不会同林绵绵说,不然又会引起林绵绵对母亲苏弦的不满。 林绵绵满脑子想着女追男,根本无暇顾及身旁的司南音,经常爱答不理,或者半个身子瘫在桌上不愿多言。 司南音见状眼眸低垂,静默坐在一旁。 不愧是夏天,动作就是快,没过多长时间,夏天神秘兮兮地往林绵绵手里塞了张酒店房卡,悄悄说了声加油,做完这一切,潇洒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有了夏天的鼓励,林绵绵腰杆儿硬气不少,不就是追个男人嘛,有什么难的,她诚心诚意地邀请,“司南音,房间我开好了,你要过来吗?” 司南音一怔。 “不对,你必须过来。” 就这样,林绵绵半威胁半强迫地带着司南音来到夏天开好的房间里,司南音站在门后面一动一动,和林绵绵保持着安全距离,“绵绵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她确实有话想说,不过,现下最重要的不是说话,而是实施计划。 密闭空间,搞定,接下来好像是展现自己体贴入微,林绵绵沉思许久,瞄到司南音衣衫被她刚才揪的有点儿皱,心念一动说道:“你,脱衣服。”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循循善诱,“绵绵,有什么话我们可以也出去说的。” 好不容易把司南音弄过来,怎么可能出去,林绵绵是个急性子,忍受不了磨磨唧唧,“你脱不脱?” 正在此时,夏天拉下这层楼电闸,房间瞬间漆黑一片,紧接着掏出秘密武器,遥控小老鼠,开启作战计划。 伸手看不到五指的房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时如果出现小老鼠的声音,正常女孩子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害怕地扑到男孩子的怀里。 此刻男孩子内心英雄主义之魂将熊熊燃烧,保护着女孩子,夏天美滋滋地想着,感叹着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夏天预料那般发展,林绵绵先是内心骂了路一帆好几遍,什么破酒店,关键时刻停电,居然还有小老鼠的叫声,这五星级酒店太水了吧,然后挺身而出道:“司南音,你别怕,小老鼠而已,我分分钟弄死它。” 黑漆漆房间里,林绵绵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声音找寻小老鼠踪迹。 碍于酒店房间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夏天把玩着遥控小老鼠手柄大概十分钟左右,感觉这个时候司南音应该把小老鼠抓住了,兴冲冲地把电闸拉起,接下来,就看林绵绵现场发挥,如何展现自己体贴入微。 这个方法夏天在偶像剧中见过,基本上男女之间,有第一步身体接触,男生很容易对女生有别样心思,可惜林绵绵表白表的太早,表白应该是水到渠成的结局,而不是发起冲锋的号角。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两人情感上应该会有一丢丢进展,大晚上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容易出事,纠结了一会儿,夏天敲响房门。 房门打开,夏天看到呼哧带喘林绵绵和衣衫不整司南音,樱唇微张,似是没想到,事情进展会这么快,磕磕绊绊地说:“绵……绵绵,我们该回学校了。” 林绵绵噢了一声,“走吧。” 回学校路上,夏天惊叹于林绵绵超强行动力,没想到此次计划实施的这么顺利,比预想的进度条快不少呢。 谁知林绵绵一脸忿忿,“夏天,这酒店不行。” 五星级酒店停电,说出去谁敢信?偌大个酒店,连备用电源都没有吗? 夏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提醒道:“绵绵,是我拉的电闸。” “啊?” 对啊,不拉电闸,怎么有下一步计划。 “老鼠也是我放的。” 林绵绵震惊脸。 夏天把自己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林绵绵眉毛皱成一团,这跟现实发生情况一点儿都不一样,事实证明,计划确实没有变化快。 得知老鼠是林绵绵抓的,夏天满头黑线。 “夏天,也不是我说,你就不能买个跑得快点儿的小老鼠吗,我不到一分钟就抓到了。” …… 这很值得骄傲吗? 所以后面那九分钟夏天操控着已经殡天的小老鼠玩得兴起? 夏天深呼了口气。 好在,前面计划被打乱,后面结局还可以,呼哧带喘,衣衫凌乱,看起来两人感情有了巨大进展,夏天想到这里顿时欣慰不少。 夏天挑了挑眉,笑得一脸淫荡,“绵绵,老实交代,你和司南音男神在房间里做什么啦?是不是……” 提起这个林绵绵就来气,平时看着司南音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挺有力气,脱半天那件衣服没脱下来,反而衣服变得更皱了,原本她想着帮司南音洗衣服呢。 夏天很是懵逼,洗啥衣服? 不是要展示自己体贴入微么,把弄皱的衣服清洗干净,够体贴了吧,林绵绵内心os。 全部事情聊清楚之后夏天才明白,林绵绵脑回路果然画风清奇,两人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今天计划失败的不能再失败。 自从路一帆知晓林绵绵对司南音的心思,便频繁来找林绵绵,校园篮球友谊赛、网球社比赛等各种活动,均拉着她一起参与,美其名曰,为平凡单调的生活找点儿乐趣。 虽然林绵绵暂时不能上场,台下看着大家打球也是好的,A大周深最近天天捧着一束鲜花守在音乐系门口,今天被路一帆撞个正着。 上次一战过后,路一帆技痒难耐,十分想与周深1V1,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路一帆说什么不让周深离开。 最后1V1结果双方持平,林绵绵嫌弃了一波路一帆无用,她跟别人1V1从没输过,哪怕现在膝关节不如之前,但想来她若上场,必定打得对手落花流水,俯首称臣,可惜她不是男生,不能和男生一起打篮球。 这样的机会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放寒假之前到来,路一帆组织了一场校园篮球友谊赛,男篮VS女篮,史上前所未有的对决。 考虑到男女体力以及身高差距,路一帆率领的男篮会让林绵绵带领的女篮五个球,不仅如此,路一帆还想放言,让一只手,被其它队友好说歹说拦了下来。 消息一出,同学们纷纷关注着这场篮球赛,校园女子篮球队成员皆跃跃欲试,平时那些男篮队员,一个两个用着自以为非常帅气的姿势打着篮球,以为自己魅力无限,能迷倒众多小迷妹,这次两对同队PK,正好可以看看,小迷妹们更喜欢谁。 司南音受林绵绵邀请,专程赶到校园观看篮球比赛,宫羽不甘心地紧紧跟随。 辅导员冯修洛注意到宫羽,装作不小心偶遇借机接近,拍着马屁道:“宫羽同学爱好广泛,不仅钢琴弹的出色,居然还热爱着打篮球。” 宫羽眼底嫌弃一闪而过,“我不会打篮球。” 冯修洛连忙表示不会打篮球有什么要紧,只要宫羽同学想学,他可以教啊,重点是有喜欢打篮球这份心就已经非常难得了,现在女孩子,有几个懂篮球的,大多抱着看帅哥的心思看篮球比赛,不似宫羽同学这般。 然而冯修洛马屁拍到了马蹄上,宫羽不仅不会打篮球,也不喜欢篮球这种汗涔涔的运动,她似是不经意地问,“辅导员认为,林绵绵篮球水平如何?” “林绵绵弹跳力和反应能力都非常出挑,算是打篮球这方面的天才。” 之于篮球,冯修洛了解一些,同样也知道林绵绵有被俱乐部选中的消息,不过令冯修洛意外的是,林绵绵居然主动放弃签约俱乐部的机会,想想仍旧觉得有点儿遗憾。 宫羽右手轻轻将秀发拨弄到耳后,这一小动作让冯修洛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宫羽看。 假若宫羽生在古代,必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这样的人间绝色,冯修洛想到便忍不住心跳加快。 “可是这场比赛,我希望路一帆赢。” 冯修洛笑着让宫羽放心,虽然林绵绵篮球技术堪比职业选手,但篮球比赛向来不是一个人的胜利,而是团队的荣耀,团队配合尤为重要。 林绵绵再出挑,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路一帆那边肯定会派人紧盯着林绵绵,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宫羽目光投向远方,“生活有趣就有趣在,意外随时会发生,尤其赛场上,挑战自我也得量力而行,你说对吗?” 说到这里,宫羽似是而非地给了冯修洛一个眼神,紧接着抿唇一笑,用意不言而喻。 更衣室,林绵绵佩戴着护膝,夏天担心地说:“绵绵,你这样打篮球,膝关节真的可以嘛?” 这点林绵绵问过医生,适当运动没什么大问题,更何况,今天只是友谊赛,并不是那种非赢不可的比赛,跟平常自己练着玩儿差不多性质,不会有事。 “夏天,你帮我把柜子里的篮球鞋拿过来。” 夏天无奈起身,探头看向柜子里,“没有啊绵绵。”四处翻找着,最后在地上看到那双篮球鞋,还不忘吐槽林绵绵忘性大,篮球鞋放哪里自己都记不得。 穿戴好护膝鞋子,林绵绵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夏天,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大杀四方的,只一点,千万不要爱上我。” 夏天翻了个白眼,“绵绵,你跟路少学的越来越贫了。” 有吗?林绵绵不觉得,莫不是最近和路一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学了路一帆不良习性? 去往篮球比赛场地路上,她隐约觉得鞋子有些不舒服,里面像是有根刺一般扎着脚心。 到达赛场,路一帆洋洋得意,“林大绵,输了可别哭鼻子。” “切。”林绵绵语气颇为不屑,“路一帆,你还不配。” 司南音特地过来叮嘱道:“绵绵比赛过程中如果觉得膝盖不舒服,就不要再继续比赛了,不要逞强,知道吗?” 林绵绵敷衍地说:“好好好。” 这时候夏天同学把林绵绵安慰她的话,一个字不漏的跟司南音复述一遍,宽慰着司南音。 篮球是林绵绵的命根子,想让她放弃篮球绝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忍着不打篮球,已是极限,打打友谊赛没什么,想必路一帆知道轻重。 奔跑在篮球赛场,林绵绵觉得,篮球场上的空气都比其它地方的清新,鞋子不舒服的感觉却愈发强烈,可此刻比赛已然开始,她强忍着不适,拍打着手中篮球。 现场观看比赛的同学,自发组成拉拉队为喜爱球员加油鼓气,呼声最高俨然是路一帆和林绵绵,诡谲的是,不知何时,林绵绵竟有了不少女粉。 夏天疑惑地望着那些歇斯底里为林绵绵加油的小迷妹,问起旁边朋友,什么时候林绵绵男女通杀了,要知道,以前林绵绵靠男粉走遍天下。 朋友说:“你不觉得林绵绵A爆了吗?看绵绵那优雅的身姿,迷人的嗓音,五千年难得一遇的神仙颜值,最关键的是,这么帅气的人居然还是一个女孩子,天呐。”说到这里朋友已然激动到不行,挥舞着手中小手掌,跟随着大家一起喊:“绵绵绵绵我爱你,就像波浪爱敲堤。” 路一帆甩了甩头发,他不服气地环顾着四周,大声喊道:“绵绵绵绵我爱你,路一帆支持者在哪里?” 正专心上篮扣球的林绵绵,被这句话吓得脚底一软,底下小迷妹们疯狂欢呼着:“啊啊啊路少!” 细问之下夏天才明白,原来校园里自发组成好几波CP,其中以司南音路一帆CP党最为活跃,腐文化盛行,直女们这是在替林绵绵鸣不平,没人疼爱的林绵绵小可怜由她们来守护。 “林绵绵加油!” 底下欢呼浪潮一浪接一浪,险些把林绵绵拍到沙滩上,她狐疑地瞥着场下观众席,心里想着什么情况,她人气啥时候这么高了。 前五个球是让球,哪怕男篮队有机会进球也会装作不小心投不中,从而失球,场上比分11:0。 夏天不断在司南音耳边说着林绵绵过往丰功伟绩,如何带领队伍力挽狂澜,获得比赛胜利,最为惊险万分的是CUBA(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东南区分区赛,林绵绵表现特别出挑,才会进入选秀训练营,不遗余力地彰显林绵绵的优秀。 作为一名合格的僚机,夏天旁敲侧击着司南音喜好,打算为林绵绵追求司南音之路尽一份力,好在司南音什么都没察觉,不小心说了不少重要信息。 五球之后,场上比赛正式开始,林绵绵运球前进,路一帆挡在面前,像个会跳舞的天鹅般,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搞得林绵绵烦不胜烦。 最后干脆把球从路一帆胯下运了出去,路一帆眼睁睁地看着篮球离自己越来越远。 女篮队比赛前二十分钟频频得分,慢慢的,行动速度放慢,男生和女生体力方面,有着不小区别,男篮越挫越勇,大有追上比分趋势。 林绵绵脚底疼痛感强烈,她紧皱眉头,活动着脚踝,一个跳跃动作落地,脚底似是有根针狠狠扎到肉里,一时吃痛身体失衡倒在地上。 司南音似是一阵风快速冲到林绵绵身前,“绵绵膝盖又疼了吗?” 台下观众注视着比赛场上一举一动,不清楚场上变故,夏天跟在司南音后面到达,“绵绵怎么啦?” 路一帆喝止队员暂停比赛,所有人围在林绵绵身边。 宫羽和冯修洛对视一眼。 林绵绵只觉脚底疼痛难忍,脚踝好像也崴到了,她当众脱下鞋,拿出鞋垫,发现鞋垫下扎着一颗图钉,看到林绵绵鲜血淋漓的白袜,夏天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司南音当机立断,公主抱起林绵绵,欲去往医务室。 路一帆拦住司南音,“我来吧。” 夏天焦急地说:“这个时候就别争论谁来了,快点儿送绵绵去校医务室啊。” 亏得有夏天这句话,司南音无视路一帆话语,抱着林绵绵一路小跑来到校医务室,医生帮忙清理伤口。 等待医生清理林绵绵脚底伤口时,司南音问及为什么篮球鞋里会有图钉存在,今天这场比赛是友谊赛,无所谓胜负,再加上路一帆的关系,至少篮球队员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段时间因着林绵绵膝关节原因,篮球鞋长久放在更衣室柜子里没有穿过,这时夏天想起,今天篮球鞋并没有在柜子里,而是被放在了柜子外面。 显然这件事是有人有意为之,不管是谁,能做出这种恶毒之事,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路一帆狠狠捶了下墙壁,“可恶!等抓到那人,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前提是要先找到那人,现如今,林绵绵身体状况更重要,医生仔细检查后说:“还好,只是皮外伤,不过脚踝轻微扭伤,这几天行动可能会有些不便。” “医生你再仔细看看,她前几个月做过膝关节手术,万一有内伤呢?”路一帆关切地说。 “你当医生眼睛是X光吗?” 医生说:“如果不放心,你们也可以再去三甲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路一帆面色不悦,“你什么态度啊,小心我让你下岗再就业。” 任谁被这样威胁,心情都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医生保持着沉默是金原则没有说话,不说话又惹恼了路一帆,给谁脸色看呢。 林绵绵本身脚就不舒服,再加上耳边路一帆聒噪话语,不耐烦地说:“路一帆你给我闭嘴!” 路一帆这才偃旗息鼓,乖乖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脚底虽然有出血,但好在及时送医,医生做过消毒止血,夏天满眼担忧地看着包着纱布的脚丫,泪水欲夺眶而出,“疼不疼啊绵绵?” “不疼。” 伤口看着触目惊心,怎么可能不疼,夏天共情能力极强,林绵绵受伤夏天都觉得感同身受,眼下寒假将至,叮嘱着她尽量不要外出,安心在家养伤。 司南音细心询问医生,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点,饮食上面还有生活方面。 明明只是小伤,大家搞得如临大敌一般,比起这个,林绵绵更关注,究竟是谁在她鞋里放了图钉,若让她知晓是谁,看她怎么教对方做人。 查放图钉的人这件事,路一帆主动揽下,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路一帆打着包票,一定会把此人找到。 因着寒假原因,学校学生陆陆续续回家过年,路一帆调查放图钉的人费了一番功夫,更衣室那天进入的人并不多,经过查证,最后确定放图钉的人极有可能是辅导员冯修洛。 按理说,冯修洛和林绵绵两人之间并没有矛盾,不至于做出这种歹毒事,所以路一帆查到冯修洛头上时,心中也有疑虑,路一帆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知了林绵绵,问着她和冯修洛之间的关系。 冯修洛是林绵绵班级辅导员,平时对大家也算关心,上次林绵绵膝关节需要做手术,请假请一个月,辅导员也没有难为她。 夏天忍不住确定道:“路少,会不会搞错了?”毕竟冯修洛平常真的不是这个样子,更不像是能做出在学生鞋里放图钉的人。 “问问不就知道了,林大绵,要一起吗?” 这等大事,林绵绵岂能不亲自前去,她倒想问问,自己是哪里招惹这位辅导员了,以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然而冯修洛拒不承认他做过这种事,正义凛然地表示,他绝不会做损害学生身心健康的事情,对于林绵绵受伤,他很痛惜,一定会帮着查明原因,还林绵绵一个公道。 路一帆调查依靠的是人脉资源,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辅导员就是放图钉的人,这次对峙,颇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若不是路一帆信得过自己人,还真能被冯修洛蒙蔽,对方不承认,自己又没证据,此事虎头蛇尾结束。 不过路一帆有提醒林绵绵,小心冯修洛,看着她们班这位辅导员,不像什么好鸟。 林绵绵狐疑地盯着路一帆,“你什么时候懂得看相了?” “直觉懂不懂?”都说女人喜欢以直觉来定义,男人也不遑多让。 寒假假期到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林绵绵百无聊赖地躺在家里沙发上,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着苹果,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 苏弦和林书和夫妻两人,正在国外为自己热爱的工作付出时间与精力,无暇顾及家中林绵绵,她没有说自己脚伤。 林书和打电话过来,唠叨着经常吃外卖不健康,可以去爷爷奶奶家吃饭,每次她都敷衍过去,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去之后,奶奶察觉到她脚受伤,肯定会心疼,日夜忧心。 门铃声响起,林绵绵挂断林书和越洋电话,拖着受伤的腿,准备迎接外卖小哥。而今天的外卖小哥,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呢。 司南音手中拎着食物,“邵雅岚女士今天做的红烧肉很好吃,绵绵要尝一尝吗?” 林绵绵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把司南音迎了进来,红烧肉香气飘散,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门铃声再次响起,她点的番茄炒蛋盖浇饭到了,红烧肉与番茄炒蛋盖浇饭相邻而放,她手中筷子总是忍不住往红烧肉的碗碟中伸,边往嘴里扒拉白米饭边说:“阿姨这红烧肉做得绝了。” 因着嘴里有饭菜的缘故,林绵绵说话声音嘟囔不清,司南音听懂了林绵绵想表达的意思,满眼温柔地笑着:“绵绵喜欢就好。” 她忘情地大口吃着,突然意识到,司南音喜欢温柔的小姑娘,温柔的小姑娘吃饭不能狼吞虎咽。 于是林绵绵艰难地咽下口中食物,偷偷瞥了眼司南音,小口小口扒拉着米饭,一块儿红烧肉恨不得分八次吃。 吃饭速度变慢,司南音还以为林绵绵身体不舒服或者吃腻了,关切地问着。 “饭要细嚼慢咽。”林绵绵给出答案。 司南音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坐着,导致林绵绵压力还挺大,面对着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饶是粗旷如林绵绵,都不由得注意着形象。 吃完饭,林绵绵洗干净水果客套招待,略显拘谨地坐着,一时之间不知聊什么话题比较好。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察觉到和对方对话重叠,又同时中止,司南音轻声问道:“绵绵想说什么?” “你先说。” 司南音说:“绵绵脚还疼吗?” 崴脚那一下好得已然差不多,图钉扎的稍微有点儿深,幸而天气不热,伤口不会发炎,就是洗澡有些麻烦,这一丁点儿疼痛完全不影响行走,比上次膝关节手术后那段时间好太多了。 夏天曾从司南音嘴里套出来他的兴趣爱好,其中画画和吹奏洞箫,林绵绵均不擅长。 她灵光一闪,想到现如今男孩子都喜欢玩游戏,尤其是电脑游戏,便问道:“司南音,你喜欢玩游戏吗?” “没有玩过。” “那你会下五子棋吗?” 林绵绵心想,像五子棋这种通俗易懂的游戏,想来司南音必定是会的。 刚好,她家里有五子棋,小时候母亲苏弦不让她玩其他玩具,只让她不停弹琴,她偷偷买过一副藏在床底。 林绵绵持白子,司南音用黑子,五子棋盘放在两人中间,本着女士优先原则,林绵绵先手。 一碰到这种竞技类游戏,林绵绵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赢的心情,哪怕对手是自己喜欢的男生,可是,她眉头紧皱地盯着棋盘,怎么感觉今日五子棋格外的难,司南音完全放弃自己的黑子,专心围攻着她的白子。 绝处逢生这个成语,简直是为林绵绵量身打造,越是这种时候,她越兴奋,捏着白子,犹豫再三,放在一处,三个白子,再来一个白子,便可轻易获胜。 司南音目光平静,漫不经心地随处放置一个黑子,四个黑子连成一条线,胜局已定。 林绵绵这才察觉到,司南音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错了错了,我不走这里,你这个黑子先拿走。” 待得司南音退回一步,拿掉黑子,林绵绵迅速堵住司南音的黑子。 司南音又随便放了一个黑子,再次四个黑子连成一条线,胜利曙光再次出现,林绵绵皱着眉,不知什么时候,司南音悄悄埋这么多小黑雷,堵一边还有另一边,第一局,司南音获得胜利。 林绵绵面容平和开下一局,这次不再盲目只顾自己棋局,连带着司南音棋局也关注着,正在她以为即将赢得胜利时,司南音抢先一步获胜。 败笔! 绝对是败笔! 她林绵绵竞技游戏历史上面不允许有这样的污点,连输两局,这意味着什么?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五子棋,居然会输得如此难看,宛若被钉在耻辱柱上般,古人云,事不过三,林绵绵气鼓鼓地又开一局。 双方你一子,我一子,围追堵截,倒也还算棋逢对手,下到关键之处,司南音睨了一眼眼角眉梢掩不住笑意的林绵绵,落子。 好不容易有机会赢司南音,林绵绵当然掩不住笑意,看到司南音落子,她迫不及待地把白子放上去。 “我输了。” “哈哈哈。” 她大笑,直呼过瘾,经过激烈角逐,与对方僵持不下之后获得的胜利,给人莫名成就感。 下棋嘛,棋逢对手才能下得畅快,那种轻松获得胜利的胜利,没什么意思。 林绵绵兴奋地说:“再来一局。” 不知不觉间,两人玩了不少盘,各有输赢,不过总得来说,林绵绵胜利次数比较多,最后整理棋子,她仍旧美滋滋的。 刚欲打击司南音下棋不行,她惊觉,司南音可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自己怎么可以赢这么多次,多打击他自信心啊,万一司南音被打击到,再也不想玩五子棋了怎么办? 那岂不是她的责任? 思及此,林绵绵主动宽慰道:“你别太难过,你一点儿也不菜,主要是我下五子棋厉害。” 司南音温和一笑,“绵绵很厉害。” 饶是林绵绵,喜欢的男孩子这么夸自己,心里也像吃了蜜,若是她现在身后有小尾巴,小尾巴肯定会欢快地摇起来。 送走司南音,她小心翼翼地将五子棋盘归位,暗暗夸赞自己机智又灵敏,给夏天分享今天和司南音感情进展。 夏天觉得,展现优秀且有能力的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谁都喜欢会发光的人,两个小姑娘商量来商量去,愈发觉得这个方法有几分道理。 于是,林绵绵四处搜刮着各种小游戏,准备和司南音打持久战。 对于自己游戏领悟能力,林绵绵深以为豪,有一种市面上游戏都被她承包了的感觉,司南音几乎每天过来送饭,加陪玩游戏。 玩游戏过程中,林绵绵认为自己充分展现了自身优秀品质,不禁有些飘飘然,不小心连输两局,每次连输两局过后,她心情就会莫名烦躁,更加在意游戏输赢,这时候就会连赢,她早已深谙其中规律。 不得不说,游戏这个东西,是有灵性的。 一转眼,年关将至,大街上挂着喜气洋洋红灯笼,路边树上也挂满了五颜六色小彩灯,过节气氛相当浓郁,林绵绵父母说年前回家,她脚伤基本痊愈,司南音带着她外出呼吸下新鲜空气。 林绵绵欢快地哼着小曲儿,街上人来人往,或匆匆,或疾行,大家仿佛都有着自己要忙的事情,她和司南音漫无目的地晃荡。 等待红绿灯当口,林绵绵瞥到路边围着一圈人,不时传出说话声,她挤进人群,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一位老人躺在地上。 周边围着好多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查看情况,老人碰瓷事件屡见不鲜,大家都不想招惹麻烦上身。 林绵绵没想那么多,立即冲出人群,扑到老人身前探着鼻息,呼吸非常微弱,老人口中喃喃着:“药……药……” 老人说话声音很小,林绵绵凑上前才听清楚,帮着老人从口袋中找药,送入老人嘴里。 药瓶上面写着心脏病之类的字样,为了避免其它意外情况发生,司南音拨打了120。 “小姑娘,这事儿不好管啊。”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老人年事已高,若真到了医院没抢救过来,碰到通情达理的家属还好,碰到胡搅蛮缠的,势必会闹个没完,或许还会把此事推到林绵绵身上。 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人性复杂,所以乌泱泱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敢管这事儿,怕说不清。 林绵绵十分硬气,“人命关天,怎么能不管?” 好心劝慰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不知是感叹于林绵绵救人魄力,还是遗憾自己没有救人勇气,见死不救是多少人最为讨厌的那类人。 大家生活在假面森林里,久而久之,每个人脸上都带了张面具,生活的负担使其迷失了自我。 救护车很快赶到,林绵绵和司南音跟随着救护车来到医院,老人被紧急抢救,两人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走廊空气中有着消毒水气味,医院这个地方,果然会使人心情低沉,林绵绵眼眸低垂,目光聚焦在一处。 “绵绵在想什么?” 她在想,假若今天躺在地上那人,是年迈的自己,周遭行人这般态度,对自己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打击。 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生老病死更是每个人都会经历,不怪林绵绵想太多,那些路人凉薄的态度,多么让人寒心。 司南音说:“等到那个时候,也会有像绵绵一样的人勇敢站出来呀。” 林绵绵眼神真诚且充满希望,“真的吗?” “真的。” 幸好老人手机没有密码,司南音联系到老人女儿并说明了情况,女儿挂完电话匆匆赶到医院,见到林绵绵和司南音疯狂道谢,原来老人有心脏病史,这次出门也是想着散散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恰巧此时,医生从急救室出来,摘下口罩说道:“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送过来的很及时。” 老人女儿护送着老人回到病房,医生那边还是建议留院观察24小时,本着为老人身体考虑,女儿自然同意。 病房前,女儿再次表示感谢,想着给林绵绵买点儿东西,不然过意不去。 “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林绵绵大气地说:“没什么过意不去的,举手之劳而已,那阿姨你先忙,我们先走了。” 临别前老人女儿送了一波祝福,“小姑娘,祝你们幸福啊。” 听到这句话,林绵绵面容僵硬,状似不经意地睨了旁边司南音一眼,简单一句话,其中包含歧义,她内心并不想反驳,但是毕竟两人暂时没有关系,这样祝福未免有点儿尴尬,不知如何回复。 司南音温和一笑,“谢谢,我们会的。” 林绵绵莫名松了口气,还好司南音没有当面打她脸,否认两人关系。 蓝天白云,微风徐徐,风中带着丝丝凉意,林绵绵和司南音并排行走,往日觉得无趣又无聊的风景,今天似乎变得格外美丽。 林绵绵有心把自己往女性化打扮,兴趣爱好也顺应着大多数女孩子,听说女孩子大多喜欢逛街,于是她拉着司南音直奔商场。 商场商品琳琅满目,她不禁看花了眼,视线牢牢锁定一个bulingbuling发卡。 夏天说过,直男审美较为一致,喜欢漂亮小姑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由于每个人长相皆不同,打扮得漂亮些也算,不是有一句话嘛,这个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不过…… 她摸着自己那短到只能扎个小揪揪的头发,戴这种bulingbuling发卡,会不会显得很奇怪啊。 售货员面容亲切地介绍着,鼓励林绵绵喜欢可以试试,不想买也没关系。 经不住售货员频频劝导,林绵绵鼓起勇气,想要试试这种类型的发卡。她学着夏天平时夹发卡手法,把发卡固定在头发上,转头问着司南音,“好看吗?” 司南音瞳色深深,似是晕染着墨一般,温声说:“很好看。” 林绵绵却怀疑这句话真实性,找到店里一个小镜子,弯下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短发上面夹着bulingbuling发卡,活脱脱像个女装大佬,不佩戴这种女性化饰品还好,戴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发卡是很好看,可是她居然配不上这么好看的发卡,林绵绵越想越生气,连带着逛街也不想逛了。 将发卡交还给售货员,林绵绵气鼓鼓地转身离开,司南音紧紧跟随。 为什么她不适合那个发卡呢! 想来若是宫羽佩戴,会让人惊艳吧,宫羽这个人虽然林绵绵不喜欢,但宫羽颜确实没得挑,自己和这么漂亮的女生竞争,有胜算吗? 饶是林绵绵本人恐怕也没想过,她会为这种破事忧心,可谓开天辟地第一遭。 司南音察觉到林绵绵心情不佳,专门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林绵绵一串。 “干嘛?”她没好气地说。 “吃糖能使人的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人感到愉快。” 这句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司南音曾经说过。 她冷哼一声,傲娇地说:“我不吃。” 司南音确认道:“绵绵真的不吃吗?” 林绵绵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冬日里糖葫芦分外晶莹剔透,里面山楂包裹糖皮,极为喜人,小时候爷爷经常给她买糖葫芦吃,自爷爷过世,她许久没有吃过糖葫芦了。 犹豫片刻,最终欲望战胜理智,她接过司南音手上糖葫芦,张大嘴巴咬下第一个糖葫芦,唔,好像还是儿时记忆中那个味道。 吃着糖葫芦,林绵绵神情怅惘,她有点儿想爷爷了。 小时候,爷爷一直把她当作男孩养,准确来说,是更像朋友,打篮球,爷爷鼎力支持,她人生中第一个篮球,也是爷爷送的。 爷爷偏爱围棋,是围棋高手,教了小绵绵好久,她总是不愿意学,气得爷爷不行,吹胡子瞪眼睛装的凶巴巴,她每次都会调皮地去揪爷爷小胡子,爷爷便再也凶不起来,笑眯眯地摸摸小绵绵的头。 “司南音,你后悔过吗?” 林绵绵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小时候没有乖乖听爷爷话,过于调皮,爷爷奶奶对她极尽疼爱,她却没有好好孝敬两位老人家。 “没有。” 她作吃惊状,怎么可能会有人从来不后悔? 有时候她说出一句话,下一秒还会有点儿后悔呢。甚至还想过,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该多好,后悔了吃一粒,事情重新来过,那么生活一定会特别美好。 司南音面色从容,“假若绵绵吃过后悔药之后,又后悔了呢?” 她毫不犹豫地说:“那就再吃一粒。” 周而复始。 林绵绵记得,司南音有喜欢的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早在司南音高中之前就已经出现,可是司南音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这件事太奇怪。 告白失败,难道不后悔当时准备不充分吗? 没有告白现在不该更后悔吗? 像司南音这样的人,应该没几个女生不喜欢吧,为什么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司南音呢,她非常好奇。 “绵绵问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林绵绵思绪飘散,想着司南音喜欢的女孩子,不知该是多么温柔美好,才会让如此温柔美好的司南音倾心。 温柔…… 林绵绵想到这个词汇便心梗,落寞地坐在路边,说不出的难过,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想去做一个温柔的小姑娘,可她真的做不到嘛。 “司南音。” “嗯,我在。” “你是不是只喜欢温柔的女孩子啊?” 车水马龙街道上,一男一女坐在路边,与街边景色融为一体,四目相对,短发女生别别扭扭地问,男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绵绵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问题。”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林绵绵听不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从哪里来的还好这个答案? 她心内郁结,认真地问着司南音:“你说,我算温柔的吗?” 司南音说:“世间温柔有十分,八分是神爱世人。” “那我呢?独占那两分?”林绵绵小心翼翼地问。 “不。” 听到这句话的林绵绵有点儿失落。 “你就是温柔本身。” 第八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林绵绵心内一喜,看来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晚上苏弦和林书和拖着行李箱回到家中,带着专门从国外买的各种礼物,其中林绵绵最为喜欢的,是一条围巾。 围巾款式偏男款,林书和知晓女儿林绵绵穿衣风格,平时少用粉红公主色系,所以挑选围巾多留意了些,围巾材质细腻柔软,林绵绵觉得,司南音围上肯定很好看。 苏弦这次参加南音交流,引起西方国家对南音这个古老乐种强烈探索欲,成效显著,林书和演奏会也非常顺利。 不止街上过节气氛浓郁,林书和一手一个春联,张罗着贴起来,林绵绵手中端着粘春联的胶水,帮着打下手。林家有过年大扫除传统,寓意扫去去年阴霾,迎接新的一年,算是家庭活动之一。 年夜饭林书和选择去外面饭店吃,一家老小欢聚一堂,新年是传统节日,几乎家家户户如此,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一起守候在电视机旁观看春晚,等待凌晨钟声响起。 过年之所以这么令人开心,除却家人团圆,小朋友期盼的,无非是压岁钱。 虽然林绵绵已经不是小朋友,过年压岁钱却依旧有,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曾经拮据过的林绵绵如此想着,于是痛快地收了苏弦包的大红包。 大年初一,司南音一早前来拜年,拎着不少礼物。 这段时间以来,司南音和苏弦关系日渐亲厚,对待自己学生尚且苛刻的苏弦,对司南音倒是难得和气,客气地问候司南音父母。 “苏老师,您这次去国外,感觉国外人民对南音接纳度如何?” 泉州南音流播到其他国家,成为维系海外侨胞和台湾同胞乡情的精神纽带,增进民族认同感,然而其它国家本地人仍旧不能接受南音。 欧美强调流行音乐要有节奏和律动,欧美歌手在舞台上,从肢体语言到歌声再到眼神都充满表现力,演唱声音自然流畅,几乎听不出真假声转换,富有激情和即兴的表演方式,科学发声方法,比如高音华彩、跳跃技巧,还会经常伴有哑音、装饰音、滑音,使一些并不复杂得旋律变得富有色彩,具有极强感染力。 以常理来说,崇尚激情和浪漫的欧美,可能无法欣赏南音这种悠长慢调,初初苏弦也是这样以为,经此一行,苏弦觉得,南音在欧美有很大市场,如同中国人民吸收接纳国外音乐唱法一般,苏弦想让世界上更多人知道南音,了解南音,并爱上南音。 谈及南音,司南音和苏弦滔滔不绝,两人有着共同信仰,自然会投缘些,一旁林绵绵坐不住了,司南音从进门开始,一直跟苏弦聊天,根本不关注旁边的她,她哎呦一声,吸引着大家注意力。 司南音投来关切眼神。 苏弦问,“怎么了?” “这小品挺不错。”昨天晚上林绵绵没熬住,早早回房间休息,错过今年春晚,现下正在看重播。 见林绵绵没有异样,苏弦继续跟司南音聊着有关南音演奏技巧和心得。 “哈哈哈。” 林绵绵笑到脸括约肌都疼了,沈腾简直长在她笑点上,哪怕沈腾直挺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也觉得好搞笑。 电视小品声音,外加林绵绵欢声笑语,十分影响聊天氛围,电话铃声响起,苏弦说:“南音,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待得苏弦拎包离开,林绵绵才敢伸展身体伸了个懒腰,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偷瞄司南音一眼,发觉对方比她看小品看得还入迷,眼睛里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司南音。” 司南音偏过头,目光灼灼。 “别看电视了,你多看看我。”林绵绵大大方方地说。 谁知司南音莫名耳根发红,半晌说了个好。 林绵绵疑惑地盯着司南音耳朵,今天家里有这么热吗?诡异的是,她越看,司南音耳朵越红,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耳朵触感温热,软软的很舒服,林绵绵左瞅瞅,右瞅瞅,比对着司南音两只耳朵,神奇的是,一只耳朵红彤彤,另一只耳朵没有那么红哎。本着求学好问原则,她虚心求教,司南音究竟怎么做到两只耳朵不一样红的。 “绵绵……”司南音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她突然想到自己围巾还没有送出去,啊了一声,三步并两步回到房间,将围巾和袋子一同交到司南音手上,说是新年礼物。 收到礼物的司南音默默良久,抱歉地说自己没来得及准备新年礼物,与此同时,把随身带着的平安符赠予林绵绵。 这个平安符司南音从小便随身带着,小时候司南音身体不大好,体弱多病,邵雅岚女士特地去寺庙求平安符,用来保平安。 所谓平安符是个香囊,至于香囊里面有什么,寺庙主持嘱咐过不可以打开查看,不然平安符就不灵了。 林绵绵相信科学,鬼神之说一向敬而远之,手中握着装有平安符香囊,很想提醒司南音平安符不过是心理暗示而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歹这个平安符保护司南音这么多年,打破别人幻想总归不好。 至于那个平安符,林绵绵把它扔在抽屉里再没管过。 寒假假期转瞬即逝,夏天同学坐在宿舍床上长吁短叹每逢佳节胖三斤,一个寒假功夫,她竟足足胖了十三斤。 林绵绵轻飘飘地睨了夏天一眼,神情颇为淡定,继续吃零食,顺便点评道:“好吃不发胖,夏天你要不要尝尝?” 一斤没胖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夏天目光充满怨念,同样是人,区别咋就这么大捏,零食吃到不同人肚子里,居然会产生不同效果,按理说林绵绵饭量比自己大多了,为什么林绵绵不会变胖? “因为我热爱运动。”林绵绵咀嚼着口中话梅说道。 夏天小嘴一撅,“减肥减肥。” 减肥靠的是什么?三分吃七分练,管住嘴迈开腿,一味克制饮食作用不大,还容易反弹。 之于减肥,林绵绵没有经验,但是说起运动,那她经验丰富,自夏天嗷嗷减肥,林绵绵每天坚持带夏天去学校操场跑圈儿,汗水挥洒学校操场,令人神清气爽。 前面林绵绵跑得起劲儿,后面夏天上气不接下气,手扶着腰腹部位,额间沁了一层细密汗珠,夏天有气无力地说:“绵绵,我不行了……” “夏天同学,我相信你可以。” “关键是我不相信我自己……” 夏天一下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减肥成功的人真是有大毅力。 这几天林绵绵陪着夏天跑步,连司南音都不理会,夏天苦口婆心劝慰林绵绵多去司南音男神面前晃悠,或许日久能生情。 林绵绵坚定地摇了摇头,她有自己的计划,古人有兵法三十六计,她林绵绵也有追男三十六计,书上说,女生不能倒贴,男生会不珍惜,要学会欲擒故纵。 夏天震惊脸,天啦噜,林绵绵居然看书?虽然看得书不是什么正经书。 “书上还说什么啦?” 恋爱经验比林绵绵多一些的夏天,非常好奇这本书,还别说,里面说的话,乍一听觉得蛮有道理的。 林绵绵不好意思地轻咳,书上说得可多,送那条围巾,就是因为书上说这样就可以把喜欢的男孩子围住。 “书上还说,欲擒故纵这招使出来,不出半个月,你喜欢的人会主动找你。” 夏天嘴巴张大,惊讶地指着林绵绵背后,激动到话都说不利索,“绵绵,你快……快看那是谁?” 她转身一看,卧槽脱口而出,“好特么神奇的书。” 司南音缓步向林绵绵走来,金丝边眼镜片下看不出是何种眼神,他行至林绵绵身前,停下脚步,今天的司南音,似乎与往日不同,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这就是绵绵的答案吗?” 啊?林绵绵一脸懵,什么答案?司南音有问过什么问题吗? 夏天挥舞手臂,“司南音学长。” “你今天怎么来学校啦?是特地过来找绵绵吗?” 司南音略显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夏天却从中看到苦涩意味,心中疑惑,究竟怎么了这是。 林绵绵抓了抓头发,“啥意思啊,我听不懂。” 两人说话宛若打哑谜,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试探性地问,“绵绵没有看到么?” 她眉头微蹙,“看到什么?” “没什么。”司南音眼角浸着笑意,说起想邀请林绵绵去个地方,没等林绵绵同意,夏天连忙应道:“好啊好啊。” 司南音带林绵绵东拐西拐,路边景色愈发熟悉,她怎么感觉,这是自己回家的路呢。 确实是回家路,只不过,司南音想让林绵绵看到的不是这个,两人躲在树后,郁郁葱葱树木将两人遮盖严实,不知道司南音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苏弦抱着一个纸箱,匆匆上楼。 “绵绵想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这她哪能猜得出来。 司南音故意卖着关子,“上楼看看。” 林绵绵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纸箱子里能装什么,司南音专程叫她回家,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纸箱子? 苏弦打开门,看到门外林绵绵和司南音,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绵绵,你怎么这个时候回家了?” 她含含糊糊地回应,探头去看那个纸箱子放在哪里,纸箱上面写着国际物流,万众瞩目纸箱子居然是件快递。女人嘛,热爱购物林绵绵非常理解,然而这件快递为何司南音执意让她上楼看看,未免太奇怪了吧。 “正好你回来,绵绵,这份快递是给你的。”苏弦用湿纸巾擦着刚拿过快递的手,清洁干净把湿纸巾丢在垃圾篓里。 林绵绵心中愈发好奇,快速拆开纸箱,发现纸箱里装着一个科比亲笔签名篮球,她眼前一亮,激动地抱起篮球,细细查看篮球纹路和科比签名。 科比啊! 每个热爱篮球打篮球的人,不会不知道科比·布莱恩特大名,单场最高81分球王,同时,也是林绵绵偶像。 苏弦一直不喜欢林绵绵打篮球,没想到今天会送科比签名篮球给她,饶是林绵绵本人,都激动到难以自持,“谢谢妈妈。” 这个称呼,似乎许久没有出现,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苏弦甚至有些恍惚,视线落到林绵绵怀中抱着的篮球上,目光上移,和司南音眼神对视,司南音微微一笑。 篮球……是林绵绵的梦想。 而她苏弦,曾亲手摧毁了女儿的梦想。 写有科比签名的篮球,林绵绵视若珍宝,不止因为那是科比,还因为那是妈妈第一次送给她关于篮球的东西。 每逢周末,林书和便让林绵绵回家看看,她时常在家中撞见和苏弦相谈甚欢的司南音,而在林书和与司南音的不懈努力和委婉劝说下,林绵绵渐渐体谅母亲苏弦的不易。 苏弦也后悔当年没有让林绵绵签约篮球俱乐部,对于亲手摧毁女儿梦想这件事,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苏弦摸了摸林绵绵的头发,“绵绵,从前的事,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对你那么严厉,你能原谅妈妈吗?” 原谅一词,过于沉重,林绵绵或许责怪过母亲苏弦,但此时此刻,她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因为膝盖半月板和种种原因,林绵绵愿意接纳自己无法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的事实,只想把打篮球当作一辈子的爱好。 苏弦大力赞成,支持着林绵绵的爱好,母女关系逐渐破冰消融,苏弦愿意尊重女儿的想法,包括不再勉强林绵绵转去音乐系。 林绵绵时不时回家住,不知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母女闹过矛盾的关系,苏弦性子变得格外平和,不再强制性要求林绵绵去做一些事情。 其实,苏弦从小不同意林绵绵打篮球也是有原因的,幼时,小绵绵活泼好动,学校里小霸王,特别喜欢惩恶扬善,但脾气大性格暴躁,经常有小朋友家长来访告状。 有一次,小绵绵和小男生们一起打篮球,被两个坏孩子故意撞倒,头磕在地上,流很多血,同学们吓得连忙通知老师,紧急送往医院。 好在身体没有大碍,唯独记性变得有点儿差,经常记不起有关学校的事情,特别抗拒再次回到学校,不得已,苏弦帮小绵绵办了转学手续,很快小绵绵融入新环境,与新学校老师同学相处还算融洽。 打篮球,在苏弦眼里,是极其危险的运动,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女孩子多娇贵,怎么能奔跑于炎炎烈日下,和那些男生们抢一个球。 母女两人之间芥蒂一点一点消失,可追求司南音之路仍旧一筹莫展,林绵绵忧心忡忡,苏弦明里暗里说过许多次,司南音是个很好的小伙子,也有意无意地制造许多机会让她和司南音相处。 问题是,她每次和司南音单独相处,总觉得司南音对自己没有其它意思,他好像更把自己当哥们儿一些,若不是有苏弦这层关系,林绵绵都怀疑司南音根本懒得见自己。 林绵绵叹了口气,随手拿了两本书便直奔教室,台上老师侃侃而谈,台下林绵绵坐立难安,课上老师讲的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至下课,林绵绵才缓过神,扫了眼陆续离开教室的同学们,扶着课桌站起,刚欲离开,被一句话拦住脚步。 辅导员冯修洛不知何时走进来,严肃地说:“林绵绵,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冯修洛面色不善地质问,“林绵绵,如实交代,除了班费和仝苗的银行卡,你还偷了什么?” 林绵绵:“??????” “啥玩意儿?” 冯修洛把装有班费牛皮纸和银行卡甩到桌上,“这两件东西,是从你床垫底下搜到的,你怎么解释?”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搜我床了?” 冯修洛不置可否。 “谁给你的权利搜我床!?”林绵绵怒火中烧,她最讨厌别人碰她床。 “林绵绵!”冯修洛一掌拍到桌上,企图震慑住林绵绵,“我是你们班辅导员,有责任和义务处理学生学习生活中遇到的困难,有人举报你偷窃,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上一堂课的功夫,怎么感觉天都变了,林绵绵瞥了眼桌上黄色牛皮纸和银行卡,嘴唇轻抿,“谁举报的?” 冯修洛直言,谁举报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赃俱获,抵赖不得。 学生偷窃一事,可大可小,银行卡里不知有多少钱,构不构成盗窃罪,仝苗这个人林绵绵有点儿印象,平时人品就不咋地,这件事来得蹊跷。 林绵绵有一说一,“辅导员,我是被陷害的。”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偷钱,有人污蔑陷害你?” 她点了点头。 冯修洛笑了,似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别人为什么偏偏陷害你?” 她若是知道为什么,就不会跟冯修洛墨迹了,早就冲到那人面前问个所以然。 百年名校S大,校风优良,绝不允许有偷窃之事发生,冯修洛急于知晓林绵绵作案动机,询问有些逼迫意味。 “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林绵绵一时气急。 冯修洛压抑着心中怒火,人证物证俱在,哪里来没有证据说法,冯修洛认为林绵绵典型不到黄河不死心。 林绵绵正色道:“我敬你为辅导员,所以配合询问调查,你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是有监控视频拍到我偷窃班费银行卡吗?不经学生允许私自搜查床铺,是侵犯我的隐私权,宿舍几乎人人可进,未必一定是我放在床铺底下,我说有人栽赃陷害,你听都不听,不分青红皂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你简直枉为人师!” 说罢,林绵绵也不管冯修洛脸色如何,大步离开办公室。 随着林绵绵离开辅导员办公室,林绵绵偷窃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看望林绵绵的人一波接一波,其中不乏看热闹的,搞得她烦不胜烦。 夏天担忧地看着闷闷不乐的林绵绵,安慰道:“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真相总有水落石出那天。” 最怕,还没水落石出呢,她这边被唾沫钉子淹死了。 此时,宿舍楼下传来阵阵骚动,林绵绵皱眉问道:“什么情况,叽叽喳喳烦不烦。” 夏天趴到窗前往下看,眼前顿时眼花缭乱,女生宿舍楼下俨然布置成花的海洋,路一帆手捧99朵玫瑰站在海洋中间,司南音男神站在不远处,清隽修长身形,独独构成一幅唯美画面。 “绵绵……” 夏天呆呆地说:“路少和司南音男神,不知道是哪个要向你表白……” 此话一出,林绵绵蹭地一下站起来,小心脏扑通扑通胡乱跳着,飞奔着下了楼,花朵浓郁香气使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人群中,唯有司南音吸引着林绵绵的视线,她深呼一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林大绵,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既然如此,本少就勉为其难,做你男朋友吧。” 林绵绵从众多花朵中,找到笑嘻嘻的路一帆,“路一帆,我上辈子刨你家祖坟了吗你搞这出,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路一帆捧着比自己头大好几倍的玫瑰花束,没皮没脸地说:“你这辈子想刨我家祖坟我也让你刨。” “滚蛋!” 路一帆听说林绵绵被人诬陷,身处逆境,紧急策划表白,一个电话安排人运送这么多鲜花过来,99束玫瑰花,每一支都是他亲自挑选,足以显示他的诚意。 路一帆这么正式的表白不为别的,只为给逆境中林绵绵温暖,S大流行过一句俗语,路少身边流水的女票,铁打的林绵绵,比起做朋友,路一帆更想和林绵绵做男女朋友。 尤其得知林绵绵喜欢司南音之后,路一帆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危机感,这次表白,他势在必得。 林绵绵怀疑路一帆脑袋被驴踢了,懒得理会路一帆,直奔司南音面前。 “绵绵最近还好吗?” 偷窃这事儿校园里疯传,想来司南音也有听说,她想解释,自己没有偷过别人东西,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开口。 司南音嘴唇轻启,温声说道:“我相信绵绵。” “喂,司南音,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你也是来围观本少表白的吗?”正在林绵绵内心泛滥起一点儿小感动时,路一帆好死不死插话道。 她咬牙切齿地看了眼路一帆,多好的气氛生生被打断,“路一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主要是他再不说话,主场就变成别人的了,路一帆强行扭过林绵绵身子,单膝跪地,引起吃瓜群众阵阵惊呼,他打开外观精致的小盒子,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大绵,带上它,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林绵绵收起路一帆脑袋被驴踢过的怀疑,她坚信,路一帆脑袋就是被驴踢了,还他的女人,霸道总裁看多了吧? 她一个字都不愿意跟路一帆多言,转过脸对司南音说:“我们去其它地方聊天。” 司南音临走之前和路一帆小声说了句抱歉。 空留捧着玫瑰花和钻石戒指的路一帆风干在原地。 路一帆追求林绵绵阵势极大,几乎把全校可利用资源统统利用起来,更有甚者还感叹,路少这次动真心了。 这话让暗恋路一帆多年,还勉强谈过几天恋爱的周奕欢听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周奕欢本人多才多艺,从小便是父母掌上明珠,与宫羽那种直男斩长相不同,她极具个人特色,哪怕和宫羽相比,也算是各有千秋。 周奕欢身旁好友吐槽:“林绵绵算什么东西,路少和司南音都围着她转,凭她也配?一定是下了什么迷惑人的蛊。” 不止其它人这样认为,就连林绵绵,都觉得路一帆中了什么蛊,怎地成天围着她转。她追求司南音正在紧要关头,路一帆却频频过来捣乱,不是约一起打篮球,便是某部好莱坞大片上映,要一起去看看。 每每看到路一帆,林绵绵就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暴躁到想用路一帆手中篮球锤爆他的头,恨不得以此让他清醒一些。 夏天拼命阻拦,洗脑般地重复着司南音喜欢温柔的小姑娘,一定要注意冷静,连带武林外传郭芙蓉自我安慰话语都用了起来。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正在林绵绵尽力压制自己脾气时,路一帆贱兮兮地凑过来,“林大绵,你快打我一下。” 林绵绵:“?” 路一帆一脸幸福,“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怎么谈恋爱。” “路少……” 夏天震惊于路一帆神奇的脑回路,谨慎地问道:“你是有受虐倾向吗?” 路一帆有没有受虐倾向不好说,林绵绵乐意满足路一帆心愿倒是真的,但关于恋爱,林绵绵再次拒绝。 偷窃一事依然没有定论,辅导员冯修洛找过林绵绵两趟,每次林绵绵都闭门不见,冯修洛威胁林绵绵,再这样他会上报学校领导层,学校通报批评和偷窃罪这两个罪名,将会写入她履历中,成为人生污点。 原以为林绵绵摊上大麻烦,然而没过多长时间,冯修洛亲自上门道歉,言辞恳切地说自己错怪了林绵绵,偷窃之事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对于先前自己鲁莽认定林绵绵是偷盗之人深感愧疚,希望得到她的谅解。 林绵绵不明就里,她感觉自己有点儿跟不上事件进程,所以做出偷窃这件事的到底是谁? 冯修洛避而不谈,表示那人已知错,校方决定此事就此了结。 得到林绵绵谅解后,冯修洛专程给司南音打了通电话,“那件事,你真的不会再跟校方说了吧?” 司南音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 司南音为人如何,冯修洛早有所耳闻,自然相信司南音不会做言而无信的事情。 当下最关键的,是和他联合做局等林绵绵跳的仝苗,思及此,冯修洛单独约仝苗见面,提醒她管住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要说这世间之事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冯修洛约仝苗在女生宿舍楼下碰面,想着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被找林绵绵的路一帆撞见,路一帆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刚好听到两人联手做局陷害林绵绵。 路一帆怎能忍受林绵绵受这般欺辱,一个左勾拳上去,冯修洛唇角见红,路一帆没想到这件事是辅导员搞得鬼。 辅导员冯修洛连连求饶,希望路一帆不要把此事闹大,他还有家中病弱母亲需要照料,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更不能被校方发现他所作所为,至于林绵绵那边,他已经道过歉了,林绵绵也谅解了自己。 既然林绵绵愿意原谅,路一帆也不再继续追究,扬言再有下一次,他找人打断冯修洛的腿。 冯修洛不得已吃了个哑巴亏,恨恨地离开。 路一帆喊住面色仓惶欲上楼的仝苗,“同学,你顺便告诉林大绵一声,说我在楼下等她。” 仝苗迫于压力,不敢不乖乖告知林绵绵,结果得到三个字回复,“让他滚。” 这个回答,着实让人为难,仝苗委婉地跟路一帆说,“林绵绵说她有事,没时间下楼,路少请回吧。” “我不相信,你让她下楼跟我说,她不下楼我不走。” 一来一往,仝苗苦不堪言,女生宿舍楼没有电梯,上下楼梯全靠人力,为什么要把她当作传声筒呢。仝苗苦苦哀求林绵绵,务必下楼去和路一帆见一面,不然路一帆会打死她的。 太暴力了! 饶是林绵绵都有些看不下去,仝苗虽说人品不咋地,但好歹是个女孩子,打女生算什么男人,她气愤下楼,劈头盖脸把路一帆骂了一通,最后点名主题,“路一帆,你以后不许借别人的嘴巴传话给我,懂?” 路一帆被骂得有点儿懵,老实地说了句,“懂。” 别人眼中,路一帆路大少因为林绵绵变为痴情种,林绵绵却对此无动于衷,实际上,她确实快烦死路一帆了,净给她添乱。 夏天早在知晓林绵绵想要跟司南音在一起时,便收起对司南音的爱慕。 司南音于夏天,更像是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关系,所以退一步做了林绵绵的僚机,一名合格的僚机。 从夏天这边得到可靠消息,司南音最近经常在一处排练南音,林绵绵决定前去探班,握着夏天递过来的饭盒,她艰难地发问,“为什么要说这些饭菜是我做的?” “为了展现你那温柔贤惠的特质啊。” 可是,她明明不会做饭。 夏天说,会不会做饭不要紧,要紧的是让司南音知道林绵绵有这份心,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征服他的胃,那本神奇的书,夏天借着看了几天,书中策略已滚瓜烂熟,对书上说辞深信不疑,直言跟着书中攻略走,男神女神都会有。 林绵绵半信半疑地拎着饭盒,来到司南音排练处,乐团排练过程中不能受到打扰,她坐在台下看了一会儿,口中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两句。从小耳濡目染南音,之于南音,可以说是她最熟悉也最陌生的音乐。 司南音察觉到林绵绵时,排练基本上结束,乐队南琵琶演奏者琴姐再次看到林绵绵,比任何人都要开心,上次匆匆一见,没来得及留下联系方式,这次好不容易再见,联系方式必须要留下。 难得看到如此热情的人,林绵绵有点儿吃不消。 琴姐有意拜访苏弦,真诚地询问林绵绵,苏弦老师何时有时间。 若是之前,林绵绵肯定一口回绝或者不管不顾,但现在她与母亲苏弦关系逐渐变好,自苏弦接受她打篮球一事,她对南音也不再抗拒,语气略显生硬地邀请琴姐随时可以去家里。 琴姐十分欣喜,想到即将与偶像苏弦见面还有些小激动,一个劲儿拉着林绵绵的手嘘寒问暖,有意无意地套着近乎,最后还是司南音成功将林绵绵解救。 林绵绵高举饭盒,说出此行目的,“我来给你送饭。” “你别误会,是我妈让我过来给你送饭的。”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双手接过饭盒,“苏老师亲手做的吗?” 额…… 林绵绵犹豫道:“算……是吧。” 饭盒里装得饭菜,全部是夏天同学从学校附近最好吃的炒菜店,精挑细选之后买的,林绵绵忽略一点,司南音去过她家,尝过苏弦手艺。 苏弦做的菜,味道还挺特别的,苏弦喜欢多放醋,饭店厨师要照顾普罗大众口味,不会刻意多放醋,除非客人要求。 所以司南音很快尝出来饭菜不是苏弦所做,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林绵绵看得入迷,心想,怎么会有人连吃饭都吃得这么好看。 林绵绵视线灼热,司南音被盯得不好意思,“绵绵可以先不要这么盯着我看吗?” 她托着腮,不解地问:“为什么?” 司南音温柔地说:“因为绵绵看我,我会害羞啊。” 哎? 林绵绵疑惑,第一次听说,被人盯着看会害羞,想当年她林绵绵驰骋赛场,数万万人盯着她打篮球,她怎么没有害羞? 考虑到司南音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林绵绵不得不摁下心中好奇,别过脸看向其它方位。 阳光倾泻,一抹阳光洒落在林绵绵脸上,恬静美好模样忍不住让人心神一荡,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司南音手中吃饭动作也静止了。 林绵绵转过脸看到司南音没有吃饭,催促道:“你快吃啊。” 司南音这才继续吃饭。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司南音吃饭声音,待得声音停止,司南音主动收拾起饭盒,林绵绵边抢着收拾边说:“我来我来。” 这时,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林绵绵宛若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手,眼神无措,状似随意地说,“那你来好了。” 餐桌收拾干净,司南音主动提及带林绵绵参观排练室,平常没有演出,大家便会在排练室练习曲目,人员相对没有那么齐全。 乐队成员只有在团体演出排练时会全部到场,其余时间自由活动,每位成员都有单独演出情况出现,譬如琵琶演奏者琴姐,若有电视剧电影需要特定琵琶声,琴姐则专程赶往剧组演奏,由剧组收音。 不过迄今为止,司南音单独演出场次比较多些,不论是公司开业这种小演出,还是国外艺术节这种大场面,大凡邀约,他来者不拒。 只要是喜欢南音的人想听南音,他不介意舞台大小。说起南音,司南音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 “你很喜欢南音吗?” “很喜欢。” 林绵绵低垂眼眸,“假若有一个女孩子,她不喜欢南音,你会讨厌她吗?” 司南音说:“不会。” “为什么?” 好比林绵绵喜欢打篮球,面对那些对篮球无感的人还好,还有一些讨厌打篮球的人,她看到就想挥舞起大刀。 像篮球这么热血,这么令人开心的运动,她不允许有人不喜欢它。 其实,司南音很羡慕林绵绵,喜欢打篮球这项老少皆宜的运动,打篮球至少不会惹人非议。 司南音也不介意有人不喜欢南音,一个人喜欢,并不代表全世界都要喜欢,毕竟,南音与篮球不同。 林绵绵想起,曾经她就觉得,南音是陈腔滥调,是一种奇奇怪怪的音乐。 著名南音琵琶手苏弦女儿尚且如此,何况那些从未了解过南音的人,比起篮球这种年轻化运动,南音更像一个老态龙钟老人,一步一蹒跚,步步艰难。 从司南音喜欢上南音那一刻起,便知晓南音之路任重道远,他没想过放弃,也不后悔,他会拼尽全力,让所有人明白,南音值得被喜欢。 这一刻,林绵绵突然有点儿感同身受,司南音对南音的热情,不正和自己热爱篮球一样吗? 自上次去过司南音排练处,林绵绵对南音的态度变得非常微妙,夏天观看南音演出视频,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抱着篮球出门,而是坐下来,佯装成做其它事情的样子聆听视频中南音演奏声。 夏天关注南音,也关注各种乐器,比如古筝、古琴、编钟、箜篌等,中国传统乐器一般按“八音”分类,分为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八音。 夏天特地说到,司南音喜欢的洞箫,隶属于竹类乐器。 林绵绵似是随口问了句,“琵琶呢?” “琵琶是丝类乐器。” 中国传统文化源远流长,最近流行起的汉服,也是古代服装,夏天啧啧两声,“绵绵,我买两套汉服,我们一起穿着逛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想都不想地拒绝。 夏天沉迷于古典乐器和传统文化不能自拔,而林绵绵呢,一有时间就去排练处找司南音,有时司南音不在,她也能坐在台下看乐队其它成员练习,一段时间下来,她和乐队成员已经混得很熟了。 尤其是乐队琵琶演奏者琴姐,因着苏弦的关系,琴姐格外关照林绵绵,知道林绵绵喜欢司南音,琴姐面色凝重。 “绵绵,据我所知,阿南在很小的时候,就有喜欢的小姑娘。”琴姐说这句话时,颇为语重心长。 像司南音这么优秀的男生,若琴姐年轻几岁,也不会轻易放过,不管结果如何,先追再说,可惜啊,年纪不大适合。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琴姐想着给司南音介绍个女朋友,这才知道,司南音有喜欢的小姑娘,且还是非她不可的那种。 琴姐明里暗里劝过几次,毕竟这个年代,谁还没几个前任呢,哪有什么非谁不可,过日子嘛,凑活过呗,但司南音态度明确,完全不为所动。 所以当琴姐知晓林绵绵喜欢司南音,还挺为林绵绵感到惋惜,按照常理来说,感情里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偏生司南音这人,执着。 林绵绵眸中闪过一抹失落,她知道司南音有喜欢的女孩子,却不知道,司南音非她不可,怪不得……司南音一直没有谈过恋爱。 “琴姐,我一丁点儿机会都没有吗?” 感情的事情,琴姐不好说,琴姐感情之路磕磕绊绊也没能修成正果,自己感情搞得如此狼狈,哪好意思指点别人呢。 琴姐生怕林绵绵伤心,“没事儿绵绵,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 优秀男人是很多,司南音却只有一个,林绵绵不怕失败,她怕的是自己没有努力过。 林绵绵想了想,认真说道:“琴姐,我很喜欢一句话,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我本可以,所以,我还是会继续喜欢司南音。” 琴姐佩服林绵绵的勇气,说来唏嘘,若琴姐当年有这样的勇气,不知道后面结局会不会不同? 司南音演出回来,琴姐识趣地闪人,给林绵绵和司南音两人创造独处机会。 “绵绵等很久了吗?” 她倒是没有等很久,和乐队其它成员聊天时间过得特别快,话说,司南音最近好像还挺忙的。 原来司南音在筹备和苏弦一起演出的演奏会,这是司南音多年来的梦想,现下终于得以实现,难免重视。 由于琵琶手重复,所以琴姐不用参与演奏会排练,虽然司南音乐队名气渐盛,但这次苏弦有意创新,让古老乐器穿上交响新衣,南音与交响乐相融合。 音色柔美的南音特色乐器,演奏柔美的南音古曲,一音不改,原汁原味,南音演奏者请到台前,交响乐为其伴奏,故不打算启用司南音乐队成员,只允许司南音一人加入。 对待音乐文化遗产有两种态度和处理方式。 一,不要动它一个音,放进博物馆,向后辈和国际友人展览,显示我国有悠久的音乐文化历史,增强一些民族自豪感;二,大胆改革创新,为现代人服务。 南音听众急剧下降,除却文化大环境变化,南音本身也有一些问题,比如节奏太慢,与现代人生活节奏格格不入,再比如音乐表现程式化,乐曲虽有不同曲调,却拘泥于同一种流程表现模式,难以激起当代人情感共鸣。 苏弦将在保持南音本色原则上,加以创新。 这次创新,算是一种尝试,同时也是苏弦和司南音共同商讨出来的结果,固步自封没有任何意义,或许,做出一些改变,于南音来说,是一件好事。 林绵绵听不太懂,她唯一听明白的是,司南音要和苏弦共同演奏,司南音第一次去她家,所求之事好像就是这个。 “恭喜你啊。” “演出那天,我希望绵绵可以在。” 林绵绵怔了怔,看到司南音充满希冀的眼神,她不自然地闪躲,她内心特别想去,但是面子上抹不开,含糊其辞说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路少经常找绵绵吗?”司南音冷不丁地问。 路一帆?林绵绵不明所以,怎么好好的司南音问起这个来了,说起这个,她还觉得奇怪,也不知道路一帆脑子里灌了啥,对她穷追不舍,那阵仗,能把心脏病人吓出病。 想来路一帆应当是三分钟热度,喜欢这个词,在路一帆眼里,可以用一文不值来形容,反正林绵绵觉得路一帆的喜欢非常廉价。 司南音若有所思,“绵绵喜欢他?”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怎么可能喜欢路一帆!?” 林绵绵大惊失色,心中暗暗接了句,“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司南音。” 殊不知,林绵绵情绪激动,在司南音眼里,又是另外一种解说,司南音以为自己说中了林绵绵少女心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最后还是林绵绵打破寂静,别扭地问:“司南音,你和我妈这次要去哪里演出?” “下个月28号,南展。” 上次南展剧场演出非盈利,这次演出有门票限制,非购票人士不得入内,司南音询问道:“我给绵绵留两张门票好吗?” 林绵绵傲娇地说:“随你,但那天去不去,要看我心情。”说是这样说,但她心里早已对观看司南音和苏弦一同演奏一事翘首以待。 第九章 我愿意 南音男神司南音和琵琶演奏家苏弦共同演奏的噱头,使得门票一抢而空,共同期待那天到来的不止林绵绵,还有数千位购买门票的观众。 夏天开心地抱着门票,司南音男神亲自送票上门,而且是前排,多么至高无上礼遇。 夏天沉浸于司南音个人魅力,方才司南音送票时,一颦一笑尽数浮现眼前,司南音双手将门票呈上,林绵绵极其不屑地接过门票,宛若求人办事儿的人是司南音。 “绵绵,有件事我得说说你,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要学会有求必应,不能爱答不理。”夏天煞有其事地说。 林绵绵一脸莫名,她难道还不够有求必应?为追求司南音,她改变了多少啊,都快变得不是自己了。 夏天仔细一琢磨,觉得这话挺有道理。 不知路一帆从何处听到司南音给林绵绵送演奏会门票消息,气势汹汹杀到林绵绵面前,“林大绵,你是不是和司南音勾搭在一起了?” 她面无表情路过路一帆,继续往前行走。 林绵绵觉得路一帆有毛病,她跟谁在一起,关路一帆屁事,再说,勾搭这词太不文雅,情投意合不更美妙吗? 路一帆强行阻拦着林绵绵,手上戴着手套抱着篮球,头上头巾有汗水印迹,他情绪难以自控,“你不是最喜欢打篮球吗,你不是要做一个高傲女、wang,等待你心目中唯一的king吗?我为了你,努力练习球技,为了你,努力争做第一,可你为什么要和司南音在一起!?林大绵,你说啊!” “我还没和司南音在一起呢,你瞎嗷嗷啥?”林绵绵快被路一帆大嗓门吵死了。 路一帆似是没听明白林绵绵话中含义,没在一起学校里怎么会疯传司南音和林绵绵之间的爱情故事,没在一起司南音送啥特殊寓意门票? 林绵绵无辜地说:“司南音和我妈的演奏会,他送我门票不很正常吗?” 说到此处,她添了句,“等等,你说,学校里疯狂我和司南音爱情故事?” 待得看到路一帆点头,林绵绵惊喜不已,“太好了!”群众眼光是雪亮的,看来,她和司南音在一起之事,众望所归啊哈哈哈。 这门亲事,路一帆不同意,凭什么司南音撬他墙角,明明他和林绵绵认识得更早。 林绵绵无语地给了路一帆一个眼神,严肃申明自己对路一帆是兄弟情,不掺杂一丝男女之情。 另外,那一堆为了她为了她的,属于道德绑架,还是那种自我感动式。 “林大绵,我是真的喜欢你。”路一帆目光真诚。 她认真地回应,“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 路一帆眸光一暗,眼眸中蕴含着复杂情感,他以兄弟关系接近林绵绵,最后给出兄弟这个答案,好像,也本该如此。 司南音和苏弦演奏会前期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秘密进行,双方皆对此相当重视,苏弦对这次创新怀揣着希望,这是一次南音与现代乐激情碰撞,不管结果如何,终归是新的尝试。 演奏会,终于在大家殷切期望中到来,不用夏天催促,林绵绵自觉起床洗漱,挑选了一身自己最喜欢的休闲服,绑好鞋带,等待夏天同学醒来。 夏天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林绵绵坐在床头盯着自己看,吓得夏天不行,轻抚胸口缓解心情,“绵绵,你起好早啊……” “快起床,不然迟到了。” 夏天摸出藏在枕头边闹钟,时间指向早上七点整,演奏会十点开始,不知道算哪门子迟到。 第二次来南展,两女轻车熟路来到化妆间,夏天见到林绵绵妈妈苏弦,笑容甜美打着招呼,跟长辈相处夏天最有一套,不一会儿就把苏弦哄得开开心心。 老婆今天演出,作为老公,林书和自然不会缺席,林绵绵夹在父母中间,一句话都不好多说,充当着乖乖女角色。 司南音热爱南音多年,毕生心愿除了弘扬南音,让南音走向世界外,就是和偶像苏弦同台演出,儿子人生重要时刻,父母怎么可以不来支持。 邵雅岚第一次见到苏弦,是在十六年前,时隔十六年再次相见,竟没有一丝陌生感,以前,两人名字存在于司南音口中或者新闻报道,现如今,人真真切切站在眼前。 对于致力传统古乐的人,邵雅岚一直非常敬佩,这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精神,不是人人都有的,不知有多少像苏弦这样的人,为社会奉献自身价值,哪怕不被大家所认可,仍旧尽着自己绵薄之力。 十六年前,苏弦名气不似今日这般,南音却已见颓势,所以当儿子司南音想要学习南音,将一生热爱全部奉于南音时,邵雅岚很欣慰。钱财终归是身外之物,人活一世,究其根本,无非是要做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人终究要有梦想,不然生活浑浑噩噩,日复一日机械重复,容易变得很丧。 邵雅岚和苏弦一见如故,热络地聊着天,邵雅岚笑吟吟地看了林绵绵一眼,林绵绵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芒在背,貌似两位长辈的聊天话题中关乎林绵绵。 “绵绵这孩子我很喜欢,看到她,就好像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苏老师不介意的话,我想认绵绵做干女儿。”邵雅岚把话题带到了林绵绵身上。 “阿姨三思啊!” 林绵绵慌忙阻止,“我不仅不听话,还经常惹我妈生气,打骂也不管用,皮实的像个男生,实在不适合做阿姨的干女儿。” 毕竟比起做邵雅岚干女儿,她更想做邵雅岚儿媳妇。 夏天满头黑线,在未来婆婆面前抹黑自己这事儿,想来只有林绵绵做得出来。 司南音开口道:“其实绵绵没有她自己说得那么不好。” 林绵绵斜眼睨着司南音,心想司南音怎么回事,关键时候拆她台,太不厚道,特别实诚地解释道:“阿姨,我是真的不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邵雅岚笑得眉眼弯弯,偏头对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说:“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姑娘,是不是很可爱?” 司严目光冷冽,盯着林绵绵良久,嘴唇翕动,“你是……那个被千叶俱乐部选中的林绵绵?” 林绵绵看向这位据说是司南音父亲的中年男子,疑惑千叶俱乐部一事为什么司南音父亲也知道。 细聊才发觉,原来早在林绵绵还在选秀训练营时,例行视察,司严一眼看到表现出色的林绵绵,事后留意过球员签约情况,得知林绵绵未签约千叶俱乐部,还曾感到惋惜。 往事再次提及,苏弦心潮涌动,不自觉看向女儿林绵绵。 “因为个人身体原因,我没有签约千叶,不过,我会用另一种方式支持篮球的。”林绵绵语气十分洒脱。 司严略微感到可惜,遗憾少了一个种子球员,但是,每个人的选择,仍旧应该被尊重,身体健康最重要。 司严时刻关注体育,林绵绵又是运动细胞发达的人,平时关注最多的就是体育赛事,年纪相差二十多岁的两代人相谈甚欢。 化妆间堆满了欢声笑语,场外观众有序入场,南音与交响乐激情碰撞,司南音和苏弦新老南音传承者共同演奏的消息一出,迅速引发社会各界关注,电视台记者和摄像早早来到演出现场。 工作人员提醒大家流程,邵雅岚建议大家先入座,等演出结束再接着聊,不能耽误演出开始。 林绵绵和夏天跟着离开,临踏出房门之前,她兀自转身,大声喊了句,“司南音。” 四目相对,林绵绵用唇语说:“加油。” 这是司南音的梦想,从小到大所期盼的场面,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偶像,然后与偶像同台演出,同场竞技。她想,司南音一定想用最出色的表现,来完成这场表演吧。 司南音抿唇一笑,金丝边眼镜片上泛着奇异光芒,林绵绵看到司南音金丝边眼镜片下,司南音眼神坚定的目光,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今天这场演出,必将是非常精彩的一场。 林绵绵门票座位在邵雅岚旁边,邵雅岚似是很喜欢找她聊天,讲了许多司南音小时候的事情,意有所指地说道:“阿南如果有绵绵一半坚强就好了。” 她好奇地问:“司南音不坚强吗?” “阿南啊,是个小哭包,专业陪哭,一点儿都不随我。”邵雅岚笑意盎然,嘴上却毫不留情地揭着儿子短。 不随妈妈,难不成随爸爸?林绵绵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放到司严身上,实在想象不到,司家父子俩哭泣的场面哎,不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人不是只有遇到难过的事情才会哭么,司南音也会有难过的事情吗?” 邵雅岚说,眼泪不止有难过一种,还有开心,感动,感同身受的悲伤,说到这里,邵雅岚似是想到什么,“绵绵应该非常了解阿南小哭包特质啊。” 没等林绵绵问出个究竟,演出已然开始。 今天演出曲目是《陈三五娘》,第一乐章赏灯邂逅采用较大篇幅器乐曲渲染元宵佳节的欢乐气氛,摈弃程式化的表现模式,充分运用现代交响音乐表现力,丰富音乐形象,旋律不作改动,改用改变织体创作手法。 夏天咬着手指,小声低语:“绵绵,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南音和以前的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 《陈三五娘》夏天以前看过,五个乐章的结构,每个乐章像是娓娓道来一个故事一般,五个故事串联在一起,情节极其丰满,今天貌似做了一些改编。 演奏曲目很快到达第四乐章,大段弦乐声响起,抒发五娘悲痛之情。 自小熟悉南音的林绵绵,随口问道:“觉得情节叙述少了,情感多了共鸣?” “对对对!”夏天迫不及待地赞同着。 林绵绵觉得苏弦和司南音这次创新谨慎又大胆,创编像《陈三五娘》这种带有故事情节音乐作品,必须把情节安排和音乐表现特殊艺术规律结合起来考虑,与戏曲艺术其它品种结构是不一样的。 音乐主要功能是表达人的内心感情,而不是情节叙述。 音乐陈述要有对比,譬如快板、慢板、广板等速度、力度上的对比,或抒情、诙谐、激情等情感上的变化对比,才能更富有感染力。 五个乐章的结构,不仅仅是故事情节安排,也遵循着音乐陈述发展特殊规律。 从现场观众反应来看,不得不承认,这次创新给予观众耳目一新之感。 “绵绵,我发现你对南音好有天赋啊,一听就能听出来哪里不一样,不像我,听半天没听明白。”夏天由衷夸赞道。 林绵绵不自在地应了声,这样的天赋,对之前的她来说,更像是累赘吧,然而她今日却并没有反驳。 第五乐章中大段四声部交响合唱宣泄陈三的悲愤,原汁原味的经典唱段《因送哥嫂》中,加上女生合唱的复调旋律,悲痛唱腔更具感染力。南音加交响,古典与现代完美融合,交织出一曲时代华章。 舞台上的司南音,手执洞箫,正襟危坐,目光平视,脚微八字摆开,手臂作凤凰展翅状,宛若一只欲展翅高飞的凤凰。 吹奏洞箫时游刃有余,淡定闲雅的神色,吸引着林绵绵和台下观众的目光,控场能力之强哪怕与著名琵琶手苏弦同台也毫不逊色。 夏天有感而发道:“绵绵,我有一种预感,司南音男神肯定会火的。” 像司南音这样的人,不论做哪个行业,都不会被埋没。 一曲终了,全场响起雷霆般的掌声,邵雅岚眼神里写满了欣慰与骄傲,为拥有这么优秀的儿子而骄傲。 曲目安排以创新为主,等到司南音洞箫独奏《春江花月夜》,夏天拿出手机默默拍下好几段视频准备上传空间发表,边录边吹彩虹屁,“司南音男神吹奏的《春江花月夜》就是比其他人的好听几万倍!” 林绵绵在一旁点头附和:“夏天,你说得对。” 最后演出以苏弦独奏琵琶《十面埋伏》落下帷幕,演出大获成功,合影留念时邵雅岚司严夫妻俩和林书和林绵绵父女俩皆被邀请上台,林绵绵特地揪着夏天上台一起合影,把夏天激动的不行,和司南音男神唯一一张合影,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感觉很是荣幸。 拍完合影,夏天不经意间瞥到坐在台下没有离开的宫羽,私下戳了戳林绵绵,“绵绵,宫羽也在。” 林绵绵眼神示意道:“你再看那边。” “路少!”夏天捂住了嘴巴惊呼道,这种场合,路一帆怎么会来? 路一帆身旁坐着的,好像是路氏集团路华庭,夏天悄咪咪地问着林绵绵:“路总难道真的打算和司南音男神合作呀?” 林绵绵耸了耸肩,她也不清楚。 司南音和苏弦两人公开接受记者采访,主要针对这次南音创新,与交响乐结合,向公众交出一份完美答卷,还有就是苏弦不弹琵琶多年,再次拿起南琵琶,记者纷纷问起苏弦对南音看法。 苏弦表示,自己近年来奔波于学校与国外,致力于民族文化传承,没有开公开演奏会不代表她放弃了台前工作,她仍旧热爱弹奏南琵琶,这次与新生代南音演奏者司南音一起演出,深深感受到什么叫后生可畏,只要还有像司南音这样热爱南音的人存在,南音将永远代代流传,生生不息。 记者采访结束,路华庭立即上前,笑着和苏弦攀谈,之于南音,路华庭真的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希望苏弦和司南音不要拒绝。 “上次和司南音乐队合作非常愉快,这次冒味前来,主要想作为主办方,承接司南音团队接下来的演出,让传统古乐南音有足够的底气发光发热,当然,苏弦老师如果也能跟着一起演出更好。” 路一帆不悦地插话道:“老头子,一个南音而已,你至于这么捧上天吗?” 路华庭严厉呵斥了路一帆,并强调南音是宝贵财富之一,不允许路一帆对传统文化不敬。 苏弦从事南音行业多年,南音有多难推广,资本方有多不看重南音,苏弦怎能不知,难得碰到像路华庭这样诚挚且财大气粗的老总,是否真心尊重南音,苏弦看得出来。 苏弦感念于路华庭喜欢南音的真诚,“路总有这样的期冀,我代表所有南音弹奏者们谢谢路总,和司南音乐队一起演出的机会,以后肯定还会有,但我个人可能更想退居二线,望路总理解。” 话说到这里,路华庭也不能勉强,比起看到苏弦和司南音再次合作,路华庭更想看到路氏集团和司南音乐队合作。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愿意和路氏集团结成盟友,共同为南音出一份力。 得到司南音首肯,路华庭笑意渐浓,言说法务部会尽快拟好合同,以及对司南音乐队未来前景规划。 林绵绵和夏天早在双方谈合作的时候就坐在座位上休息,夏天有意和宫羽闲聊,然而宫羽不是很想搭理人的样子,导致夏天碰一鼻子灰。 合作事宜初步确定,路华庭没有久留,几位家长一会儿也有其他事情要做,司南音环顾四周,最终目光停留在玩手机的林绵绵身上。 宫羽起身向司南音走来,衣袂飘飘,笑着说:“阿南。” “不好意思,宫羽同学,我这边还有事。” 夏天强忍着笑意,司南音男神拒绝人拒绝的真是有趣。 宫羽笑容凝滞,神情略显尴尬,似是没想到会碰壁。 “绵绵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吗?”司南音站在专心玩手机的林绵绵身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绵绵抬头,看到司南音格外认真的眼眸,心跳猛地停了一拍,察觉到夏天推了推自己的胳膊后,快速回复:“可以。” 她疑惑地跟着司南音走啊走,两人走出南展,穿过马路,最后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 花店里花香四溢,似是刚经过精心修剪与摆放,顶上垂钓着各种各样篮球明星签名照,仿佛梦幻中的天堂,林绵绵看得应接不暇,司南音不知何时消失,再次出现时身着一身篮球运动衣,手中抱着一个篮球花束。 这个场面…… 怎么这么熟悉呢? 司南音紧了紧抱篮球花束的手,略显紧张地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花店门前风铃随风作响,和着风声,司南音轻声说:“绵绵,我……” “等等!” 林绵绵强行阻止道:“司南音,你……你是要向我表白吗?” 司南音:“……” 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绵绵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的绵绵像个小天使一般,挡在我面前保护着我。”司南音回忆起过往,似是有说不完的话,那是司南音第一次被除了妈妈之外的女生保护,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林绵绵听得云里雾里,她和司南音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自己家门口吗? 当时她还把司南音拒之门外来着,莫不是司南音认错人了? 司南音说:“我知道绵绵不太喜欢南音,也不太喜欢我,或许,绵绵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确实……”她小声喃喃。 司南音右手紧攥,掌心里全是汗,他继续说道:“我第一次追求女孩子,不知道做什么才会让绵绵开心,我知道绵绵喜欢花,所以我买下了这家花店,我知道绵绵喜欢打篮球,所以收集了篮球明星签名照片,我知道绵绵喜欢爱打篮球的男生,所以我以后会努力学会打篮球,我是真的很喜欢绵绵,所以,绵绵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 林绵绵目光呆滞,一度缓不过来神,司南音说……他喜欢她? 等等,她脑子突然有点儿乱,司南音不是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吗? 那个女孩子,是她? 一阵风吹过,风铃泠泠作响,林绵绵思绪被拉扯回来,内心不禁有些小窃喜,原来喜欢的人同时喜欢着自己是这样一种感觉呀。 看着面前紧张等待宣判的司南音,她故作高冷地接过篮球花束,状似不经意地问:“接下来什么安排?” 司南音先是惊讶,接着欣喜,笑意直达眼底,非常自然的拉着林绵绵的手,十指相扣,林绵绵甚至感受到掌心湿意。 直至多年后两人聊起告白时情景,司南音说起自己当时很紧张,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林绵绵会同意,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没想过接下来的安排,被林绵绵赏了个白眼。 她都倒追司南音好久了,他居然没看出来? 好好的两情相悦搞得过程那么曲折,吐槽的话未说出口,司南音瞬间抱紧了她,心疼地说:“是我不好,绵绵倒追辛苦了。” 一句话把林绵绵弄得一点儿脾气都没了,毕竟细细一琢磨,倒追司南音也没那么辛苦来着。 不知怎地,林绵绵莫名觉得,今天天空格外蓝,花朵格外香,连带着路上行人,都格外可爱,掌心温度顺着掌心传到心脏,整个身体暖洋洋的。 目不斜视久了,林绵绵也会偷偷瞥身旁的司南音一眼,每次都与司南音四目相对,每每此时,她就瞬间别过脸,装作不看他的样子,唇边却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笑,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两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小手紧紧拉着,手上出了汗也不舍得分开,天也温柔,风也温柔,他也温柔。 面对面吃饭的时候,司南音唇边浸着笑,不停向林绵绵投喂好吃的,生怕林绵绵吃不饱,吃饭不好好吃饭,只顾着盯着她看,五大三粗林绵绵,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不好意思。 不敢和司南音对视,于是身子扭到一边,对着空气说话,司南音笑着看她的侧脸,两人只要一对视,就开始同时傻笑。 吃完饭继续压马路,从刺眼的阳光,慢慢走进满天星光,司南音征求林绵绵意见,发了一张朦胧牵手照到QQ空间官宣恋情,并艾特了林绵绵。 一时惊起千层浪,司南音和林绵绵谈恋爱的消息,传遍校园各大八卦群,夏天同学第一时间联系林绵绵寻求事情真相,然而林绵绵正和司南音甜蜜约会,哪里顾得上手机消息。 月色正好,司南音应景说了一大段情话,“我不看月亮,也不说想你,这样,月亮和你,都蒙在鼓里,我爱月亮也爱你,我看月亮的时候也在偷看你,你以为我爱月亮,只有月亮知道我爱你。” 谁知林绵绵毫无浪漫细胞可言,极其认真地反驳:“月亮知道没用,你得让我知道才行。” 司南音笑吟吟地摸了摸林绵绵的头,“那现在绵绵知道了吗?” 林绵绵老脸一红,想到司南音刚才说过的情话,什么想你爱你的,真真羞死人了,她小声嘟囔着,“知道了……” 次日,司南音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待林绵绵。 林绵绵一脸娇羞地挑选衣服,顺带感慨着,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你,对男朋友司南音更是赞不绝口。 “噢,上帝,哪儿都能闻到这该死的甜蜜。”夏天扼腕叹息。 “夏天,你不知道,司南音啊……” 夏天强调:“我知道。” “你知道啥?” 夏天说:“我知道林绵绵成功追到我的司南音男神,沉浸在爱情海里不能自己。” 搁以前,林绵绵必定要和夏天好好聊聊,今日却难得不与夏天计较,欢天喜地换好衣服下楼,扑向司南音怀抱。 司南音和林绵绵走到哪里,除却引起同学围观之外,还是大型撒狗粮现场,甜到齁那种,当然还有个别女同学坚决反对司南音和林绵绵在一起。 毕竟林绵绵此人风评不行,万一出现家暴事件可怎么好? 无奈群众呼声司南音从来都听不到。 除了司南音林绵绵谈恋爱一事,还有一件事也是S大学生茶余饭后谈资,辅导员冯修洛向宫羽表白被拒,准确来说是被羞辱。考虑到冯修洛是大二辅导员,宫羽虽说不属于冯修洛的学生,但说出去也算是师生,总归会遭人非议。 喜欢宫羽的男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表白被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往宫羽面对表白,拒绝的还算客气。 这次不知为何,不仅讲话刻薄,还侮辱冯修洛人格,直言冯修洛给她提鞋都不配,他的喜欢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据正面直击冯修洛表白现场的同学说,宫羽话还没说几句,冯修洛辅导员脸色就变得狰狞了,后来话题还引到林绵绵司南音那对儿身上,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说话难听到完全不像是大家熟悉的宫羽。 毕竟宫羽喜欢司南音不是什么秘密,司南音最终选择和林绵绵在一起,宫羽一时想不开也正常。要怪只能怪冯修洛运气不好,挑这个时候和宫羽表白,上赶着被虐。 说来也巧,正好今天司南音林绵绵手牵手熟悉校园环境时和宫羽碰到,宫羽眼神落在两人十指相扣处良久,才把目光转移开,神情憔悴地问道:“阿南,你为什么会和林绵绵在一起?” “她既不温柔,又不漂亮,我哪里比不上她?” 林绵绵只觉宫羽在讲笑话,宫羽和她有可比性吗? 见司南音没有回应,宫羽继续追问:“阿南,你到底喜欢林绵绵什么?她有什么可值得让你喜欢?” 这一点,不止宫羽好奇,就连林绵绵本人,也挺好奇。 可惜司南音没有给宫羽答案,只是语气平淡地祝福宫羽学业有成,事事顺意。 所谓祝福宫羽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似是执念一般,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宫羽前半生顺遂无忧,想要的东西从来是唾手可得,生活上更是万人簇拥,她无法接受,司南音选择的人,不是自己。 然而世界上并非所有因为,都有所以,那些许许多多为什么,最后不得已被世人遗忘在脑后,成为众多遗憾之一。 经此一事,宫羽请假半个月没有来学校,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状态,相熟好友怕宫羽钻牛角尖,曾去宫羽家中探望,却吃了闭门羹。 夏天隐匿于校园各大社交八卦群,从不同群里听说不同关于宫羽的消息,有说宫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天天以泪洗面的,有说宫羽寻死觅活想不开的,更有甚者传言,宫羽已经自杀了。 按理说,表白被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喜欢的男生有女朋友,难过一段时间挺正常,但不至于想不开自杀,但是宫羽是何人? 天之骄女,宫家掌上明珠,自小享受万千宠爱的小公主,高中到大学,因为司南音,改变人生轨迹,因为司南音,摒弃高傲,只为待在他身边,陪伴着他,现在呢,希望破灭,极有可能一时承受不住现实做出极端行为。 大家分析来分析去,所有分析仅仅是个人揣测,夏天认为,没有必要因一个人,断送自己的人生,虽说有那种承受不了失恋痛苦跳楼的女孩子,但宫羽不是失恋啊,恋爱都没谈过,何来失恋一说? “绵绵,你怎么看?” 林绵绵抱着篮球,“宫羽死不死跟我有关系?” 夏天额了一声,委婉提醒,宫羽若是寻死,原因大概率会是为情所困,其中最关键的人物,就是林绵绵本人,这样说来,林绵绵也算是间接杀人凶手。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大抵如此。 跟学校里大多数圣母心发作的女生不同,林绵绵根本不知道圣母心是什么,更不认同自己无缘无故成为间接杀人凶手这个说法。 虽然夏天站林绵绵,但人们向来同情弱者,不管是非对错,宫羽若真自杀身亡,林绵绵必定逃不了一波笔诛讨伐。 “What ever。” 夏天劝说道:“绵绵,你无所谓不代表其它人无所谓,那些闲得肉疼的人肯定会在网络上黑你,要不,我们帮忙开解下宫羽?” 林绵绵表示没兴趣,宫羽不愿意珍惜生命,谁劝也无用,一辈子这么长,人生路上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挫折与磨难,每个人都应具有独自应对挫折与磨难的能力,她又不是救世主,没必要拯救苍生。 关于宫羽的消息,捕风捉影传了许久,直至宫羽休假回校才慢慢消停,那些自诩为正义之士的人纷纷上前关切询问,宫羽被关心的有些茫然,礼貌地一一回应,解释最近家中有事,没顾得上看手机。 夏天把宫羽活着回学校的消息,送到正在打篮球的林绵绵耳边,林绵绵帅气投篮,篮球擦着球框落下,她轻飘飘地噢了一声。 有段时间不打球,手感生疏不少,林绵绵拍打着篮球,不断调整姿势,闪躲,胯下运球,起跳,投球,篮球命中率较之以往低了许多。 就在林绵绵欲再次投球时,一个篮球从她头顶飞过,精准命中篮筐,漂亮的投篮,她转身看去,看到一身运动衣的路一帆。 自林绵绵和司南音谈恋爱以来,路一帆便甚少出现在她眼前,打眼望去,路一帆面容似是憔悴不少,再无往日那般意气风发。 夏天眼睛滴溜溜地转,三个人的故事,总是对其中一人不公平,路一帆追求林绵绵,追得声势浩大,之前夏天曾怀疑过路少喜欢林绵绵,被林绵绵一口否认,再加上路一帆女朋友走马观花的换,迷惑不少人视线。 “林大绵,来一局?” 林绵绵甩了甩利落短发,“来。” 夏天退回观众席,观看着这场不算比赛的比赛。 以前林绵绵和路一帆经常PK,林绵绵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篮球场上的她,眼神坚毅,自带非赢不可滔天气势。 路一帆呢,每次都输得五官皱成一团,让林绵绵手下留情。而观众席上的夏天,每次都吃着零食笑得乐不可支,难得看到路大少有求饶一面,竟觉得有点儿可爱。 今天路一帆神色认真,和林绵绵对打,鉴于身高压制,林绵绵打得有些吃力,饶是不太懂篮球的夏天,也看出今天的路少和往日很不一样。 林绵绵相对注视技巧,毕竟有些是不可变因素,譬如身高,弹跳力,可变因素才是制胜关键,和队友并肩作战时要讲究团队配合。 个人战完全拼自己对篮球理解程度。运球过程中,她全神贯注地注视前方,待得成功捕捉一个缝隙,闪身越过路一帆,投篮进球。 阳光倾洒大地,两人体力同时消耗,路一帆额间一滴汗珠滑落,一个假动作,投球,二分球。 与以往林绵绵稳赢不同,今日这场比赛,再打下去至多是平局,谁也赢不了谁,最后还是路一帆举手认输,“1V1到底是赢不了你。” 林绵绵懒散地坐到观众席间休息,再打下去,她未必可以继续保持不输球,女生体力果然比不上男生。 这样的结局,早在路一帆意料之中,且不提男女身体体能差异,男生和女生1V1本身就有点儿欺负人,单说林绵绵对篮球领悟能力,就强过他太多。 路一帆垂眸,他拼尽全力想要赢过林绵绵,最终得到的结局是平局,今天的路一帆,语气里似是掺杂着失落,喝了口矿泉水说:“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如司南音?” 夏天看了眼林绵绵,隐约察觉出路少心情不佳,主动调和气氛,“路少你说什么呢,你的财力大家有目共睹,堪称全国第一富二代啊。” “我除了钱就一无所有了吗?” 一句话把夏天同学噎到了,她多想除了金钱之外一无所有,有钱多好啊,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解决,谁不喜欢钱呐。 路一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绵绵,他想知道,林绵绵的看法。 林绵绵思忖良久,“嗯,你不如司南音。” “我哪里不如司南音?”路一帆气不过,“司南音打篮球有我厉害吗?司南音有我有钱吗?”刚才还嫌弃夏天评价自己有钱,一转眼便把有钱作为优点和别人比较。 司南音打篮球有没有路一帆厉害,林绵绵不知道,司南音有没有路一帆有钱,她也不了解,但是,她知道司南音精于洞箫,并且,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她还知道,不论司南音以后如何,此时此刻,他是她心中最美好的存在。 路一帆眼眸瞬间失去光彩。 “路少你别难过,绵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觉得路少很厉害,和司南音男神不一样的厉害。” 路一帆出奇地没有作声,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不置一词,末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绵绵一眼,默默离开。 夏天担心地说:“绵绵,路少没事儿吧?” 今天的路一帆奇奇怪怪,路大少向来自信心爆棚,怎么做出和别人比较的事情,用来做对比的人,居然还是司南音,两人完全不是一种类型啊。 林绵绵不在意地捡起地上篮球,她只觉路一帆和宫羽很像,喜欢和别人比,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儿。 难不成,所有人都喜欢和他人做比较? 没有人给林绵绵答案,于是她把问题抛给了司南音。 司南音摸了摸林绵绵的头发,“绵绵会和别人比较吗?” 她想了想,好像她自己也会去和别人比,小时候比考试成绩,长大一些比谁打篮球更厉害。夏天会跟别人比较漂亮衣服,有的女孩子会比较谁的男朋友更好,宫羽校花名号,不也是比较出来的吗? “总是与别人比较,是人类痛苦的根源。” 林绵绵一知半解,“所以不能与人比较对吗?” 对。 也不对。 之所以设立各种各样比赛,也是为了能公平公正公开比较,良性竞争可以促使社会进步与发展,有些比较,是有意义的,有些比较,没有什么意义。 一番话把林绵绵搞得迷迷糊糊,她懒得细想,追问司南音会不会与人比较。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淡淡地说:“以前不会。” 这句话林绵绵懂了,并由此得出一个结论,没事儿不要比来比去的,看人家司南音,就从来不与人攀比,只做自己。 自和司南音在一起,林绵绵评判世人的标准全部以司南音为例,夏天知晓林绵绵标准后叫苦不迭,建议着让林绵绵标杆可以设低一些,提醒像司南音男神那样的人真的只是个例。 恋情甜甜蜜蜜,学习上也稳扎稳打,司南音偶尔会拉着林绵绵去图书馆约会,两人各自看各自的书,司南音不希望林绵绵荒废学业,所以充当着监督员角色。 林绵绵刚开始还会向苏弦告状,说司南音对自己不好,想让苏弦替自己出头,结果发现苏弦不向着自己,反而向着司南音,只得放弃告状这一选项,任由司南音监督。 一段时间下来,她意外发现自己学习上竟有了进步,显然与司南音时时监督有很大关系。 作为交换,司南音被迫学起跳舞,起因是一次逛商场,林绵绵看到一个男生在跳舞机上跳舞,感觉特别帅气,她想学,无奈膝盖条件不允许,当然最主要的是司南音不允许。 既然不让她跳,那么只能司南音跳,别看司南音在乐器上颇有心得,跳舞这种才艺,还真不行,经过司南音不懈努力…… 跳得还是像个八脚大蟹一般,看上去十分滑稽。 司南音羞涩一舞,林绵绵笑得直不起腰,拍摄视频的手抖啊抖,暂停录制视频后仍旧笑得不能自己。 “绵绵还没有夸我呢。” “哈哈哈。”林绵绵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夸你什么?”话音刚落,她想起上次看男生在跳舞机上跳舞,她夸那个男生很帅气,可是,司南音的舞姿,她实在夸不出口啊哈哈哈。 司南音做不开心状。 林绵绵连忙哄道:“帅帅帅,司南音最帅。” 敷衍又违心的夸奖,终于换得司南音展颜一笑,她觉得司南音幼稚的像小朋友,不过,还挺可爱。 似是为证明自己,司南音拉着林绵绵进了乐器店,坐在架子鼓前,顺便把耳机戴在林绵绵头上,状似随意敲击着架子鼓,一个一个鼓点不止落在架子鼓上,还落在她的心里。 个人才艺展示完毕,司南音低声在她耳边说:“现在绵绵可以真心夸我帅了吗?” 耳畔温热气息晕散,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击心脏,林绵绵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才已经夸过了。” 其实林绵绵心里觉得司南音帅炸了! 什么跳舞不跳舞的,别的男生怎么能和司南音相提并论,但这句话,她是不可能跟司南音说的,打死她也不说。 月光如银,两人手牵手走在夜色中,林绵绵看到自己鞋带开了,刚想弯腰去系时,司南音先她一步俯身半蹲系起鞋带。 她心血来潮勾起他下巴:“司南音,我很欣赏你。” 司南音愣了一下,随即抓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温声道:“愿为qun、下臣。” 月色下,司南音眼睛亮亮地冲着林绵绵笑啊笑,眸里拢着一汪明晃晃的银河,她都快数不清天上有多少星星了。 第十章 可以看到 六月份有两个好消息,一是司南音和路氏集团确定了下次演出地点在北京,路家承包酒店吃饭等一切费用,并且可以携带家属前去。 林绵绵作为被司南音携带的家属受邀前行;二是夏天同学谈恋爱了。 得知夏天谈恋爱的消息,林绵绵比谁都懵,哪里来的桃花,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夏天瘪了瘪嘴,近期林绵绵只顾和司南音男神你侬我侬,哪顾得上昔日姐妹情谊,典型见色忘友。 何为姐妹,就是连恋爱进度条都想一致,再加上男生追得紧,各种甜言蜜语狂轰乱炸,一点一点击溃夏天同学心理防线,前两天才松口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大几?”林绵绵盘问道。 夏天说,那个男孩子叫刘选龙,今年大四,金融系,现在在一家金融公司实习,两人是在上次郁伯组织的校园联谊上互留联系方式,近期才联系密集起来。 林绵绵一听两人是通过郁伯组织的联谊相识,便有意想让司南音帮忙打听下那个男生人品如何,结果被夏天阻止,夏天觉得,这样私下打听别人,万一被刘选龙知道不太好,而且,她相信他。 见夏天执意,林绵绵也不好多说什么。 距离演出时间愈来愈近,司南音近段时间频繁去往排练室,林绵绵时不时过去探望,小情侣每天过得宛若蜜里调油一般。 不仅司南音每天忙忙碌碌,学校篮球队也有活动,下个月中下旬就要进入暑假阶段,各大高校篮球队蠢蠢欲动,想要活动放松下筋骨,搞个友谊赛,男篮那边一如既往冲动,说比就比,女篮相对来说冷静许多,不过有个例外,M大女篮队长一心想再与林绵绵一战,自上次联赛输给林绵绵,内心十分不甘心,暗自苦练技术,好不容易逮到友谊赛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考虑到膝盖情况,林绵绵拒绝了比赛邀请,虽说是友谊赛,但需要的体力消耗,远远高于朋友间打野球,她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M大女篮队长为表诚意,亲自来到S大,只求和林绵绵再比一场,不论输赢,希望林绵绵圆此心愿。 说实话,被人当作无法跨越的高山和心理障碍,林绵绵本人并不开心,若以前一起打过篮球的对手都是这般想法,那她岂不累死了。 打篮球的女生,心底都有着自己的骄傲,M大女篮队长亦然,亲自出马请求打一场篮球,如此低姿态,饶是林绵绵也不好意思拒绝。 由于比赛模式是1V1,所以比赛私底下进行,为表公平,特地邀请略懂篮球的冯修洛辅导员作为裁判员,M大女篮队长早早在篮球场等候,林绵绵被冯修洛叫到学校外帮忙取东西,一进入房间她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失去意识。 M大女篮队长一个人在篮球场等待许久,从天亮等到天黑,始终没有等到林绵绵出现,向其它同学打听无果,备受屈辱回到M大。 本来也不是什么高强度正式比赛,林绵绵若是实在不想比,M大女篮队长也不会强求,明明同意邀约却放鸽子,让女篮队长一个人傻傻站在篮球场站好几个小时,长这么大,女篮队长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女篮队长一向睚眦必报,没有刻意宣扬,此事已传得满城风雨,整个S市校园篮球圈都知道战神林绵绵言而无信。 还有人把林绵绵言而无信,和没有成功签约千叶俱乐部一事扯在一起,直言像林绵绵这种人品有问题的人,不配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 林绵绵恢复意识时天色已黑,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查看时间,暗道一声糟糕,刚走两步脑袋一阵晕眩,反应过来后不忘去取冯修洛交代的东西,却被告知东西早就取过了。 这个时候,林绵绵意识到这一切有可能是冯修洛搞得鬼,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昏睡好几个小时,又稀里糊涂躺在沙发上,没有片刻耽误,她火速去往冯修洛办公室。 冯修洛一副是我做的又怎样态度,气得人牙痒痒。 早先路一帆曾提醒过,冯修洛不是什么好鸟,林绵绵没当回事儿,想着冯修洛好歹是大学辅导员,不至于专门针对某个学生,今天正式撕破脸,她只觉得自己瞎了眼。 “林绵绵同学,讲话是要负责任的,我怎么会做出陷害自己学生的事情呢。”话这样说,冯修洛表情却明显是幸灾乐祸。 俗话说,宁惹君子勿惹小人,冯修洛步步算计,林绵绵毫无防备地步步走入算计之中,导致信誉度严重受损,冯修洛专做那些令人作呕的事情,令人防不胜防。 林绵绵原本不甚在意,时间久了,发现冯修洛这人似跗骨之蛆一般,恶心又难缠,心里膈应极了,以至于见到姓冯的人便觉得可恨。 司南音察觉出林绵绵最近情绪起伏变化,稍稍留意了下。 弄清事情始末,司南音开口问道:“绵绵是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最近破事儿一茬接一茬,林绵绵解决事情向来崇尚武力,但偏生冯修洛又是一个擅于长袖善舞的主儿,做事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错,无端动手,更影响自身形象,碰到这种流氓人,还真有点儿无可奈何。 大抵是和司南音待在一起久了,林绵绵性子柔和不少,司南音本意是自己出面,替林绵绵向M大女篮队长道歉,想征求下林绵绵同意,不管怎么说,放人鸽子是不争的事实,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结果林绵绵否定了司南音提议,她要亲自去M大道歉,顺带和M大女篮队长在M大篮球场进行了一场友谊赛,结果不出意外,M大女篮队长惜败。 至于其他事情,清者自清,林绵绵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凭空将脏水泼到她身上的人,才是最无耻的。 与此同时,校方收到一封举报信,举报的对象正是大二辅导员冯修洛。 举报信内容满满写了两张纸,信中不仅表明冯修洛污蔑学生偷窃、陷害学生、图钉故意伤人等桩桩件件有损于他人身心健康事件,还有提到冯修洛研究生论文涉嫌抄xi,心术不正之事。 校方接到举报,严肃申明对害群之马不容姑息,立即将冯修洛停职调查,调查一经证实,必定严惩不贷,还学生公道。 举报信里的内容指向性明显,路一帆出面作证,另外找了一些学校其它同学佐证,彻底坐实冯修洛罪名,对冯修洛予以开除处理。 并且微博以及学校guan网公示,可以说教育界冯修洛无法再踏足,人生履历上面也有着不可磨灭的污点。 林绵绵不想和这种人渣有半分牵扯,也懒得继续追究。 路一帆可不会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顺便感慨了句人善被人欺,边感慨边找人狠狠揍了冯修洛一顿,专门挑四下无人无监控的地方动手。 冯修洛倒是老实,知道无法反抗,索性乖乖被打,打手打得无趣不一会儿停了手,谅冯修洛没有胆子报警,只能咽下这口气。 “林大绵,我帮你报仇了。” “路少,你不怕冯修洛蓄意报复吗?”夏天隐隐有些担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冯修洛做出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先不说冯修洛没有那个能耐,就算冯修洛敢报复,大不了路一帆利用路氏集团势力,全面封杀,相信各大企业公司,会愿意卖路氏集团一个面子,整治像冯修洛这样的小角色,简直轻而易举。 夏天纠正,“不是啊,我的意思是,冯修洛报复绵绵。” 路一帆怔了怔,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不得不承认,夏天的担心也正常,虽说林绵绵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可总归有不在学校的时候,若冯修洛有意报复,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话题中心人物林绵绵泰然自若,仿佛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司南音演奏会在即,她要跟着过去,听说帝都好吃好玩儿很多,她得抓紧上网查攻略呢。 网上攻略复杂繁多,她翻看广大网友们给出的建议路线和各大网红打卡地,随口问着夏天恋情情况。 夏天表情僵硬一瞬,面色不自然地说:“挺好的。” 林绵绵低头认真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夏天表情变化。 见林绵绵寄希望于广大网友,路一帆下巴不自觉抬高三分,佯装成不经意的样子,说起自己对帝都相当熟悉,堪称帝都活地图。哪怕地图本图,怕是都不敢如此信口开河。 翻阅累了,林绵绵决定到达北京之后,和司南音一起打卡好吃餐厅和好玩儿地方,没必要和大家一样。 来到北京,林绵绵第一感觉就是,人真多啊。 眼前乌泱泱都是人,地铁里用人山人海形容也不为过,司南音紧紧牵着林绵绵的手,跟随着人流往前挪移,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气息。 北京空气似乎不如S市,反正林绵绵是这样觉得的,她挽着司南音胳膊,探头看向前方,像个小孩子一般,对整个世界充满好奇。 “司南音你快点儿,我们快要迟到了。” 司南音唇边浸着笑意,跟紧林绵绵脚步,一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去海洋馆看小鱼,天文馆看星星,三里屯儿看美女。 大家都说,网红喜欢在三里屯街拍,这个地方有巨多漂亮妹子,林绵绵好奇,她也想看美女,看了一圈儿,她根本没看到所谓漂亮妹子,“司南音,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漂亮小姑娘?” 司南音没有说话,笑吟吟地盯着林绵绵看。 见没有回应,林绵绵转过头,和司南音眼神撞个正着,不小心跌进司南音眼睛里。 司南音摸了摸林绵绵的头,温柔地说:“绵绵最好看。” 她脸腾地一下热起来,脸蛋挂着两朵绯红,司南音这人有一种神奇魔力,夸人夸得贼拉真诚,无法反驳那种。 无法反驳林绵绵也要反驳,轻咳一声评价道:“跟谁学的这么油腔滑调?” “阿南。” 得,美女来了。 自上次一别,林绵绵有段时间没看到宫羽,乍一见面,内心竟生起一股惊艳之感,可惜美人如云端,只可远观。 一般情况下,女孩子表白被拒后,看到喜欢的男生身边站着女朋友,第一反应都是避开,显然宫羽不一般,不仅没有避开,貌似还是专程赶到北京观看司南音演奏会,和司南音打过招呼,仍不忘同林绵绵问好。 似是察觉到气氛有异,毕竟小情侣约会谁会喜欢外人打扰,宫羽直接点名这次过来的用意。 以路一帆的性子,肯定不会邀请宫羽来观看演出,但宫家与帝都派系有点儿关系,路华庭疏通某些关系时需要用到宫家帮忙,宫家开口求张演出门票,已经差不多修炼成人精的路华庭怎么可能拒绝。 宫羽几乎是和大家同一时间入住酒店,亲眼看着林绵绵和司南音出门、坐地铁、逛海洋馆和天文馆,说到这里,宫羽面上十分不好意思,“真是抱歉,我实在不愿打扰你们约会,但我没有办法了。” 林绵绵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她看宫羽挺乐意打扰的,还有闲情逸致尾随其后,最可怕的是,她竟丝毫没有发觉。 宫羽楚楚可怜地看了眼林绵绵,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怜爱,说出的话却把林绵绵吓了一跳。 “冯修洛威胁你?”冯修洛喜欢宫羽这事儿林绵绵知道,但她不知道冯修洛都这样了还能如何威胁宫羽。 人在逆境中,容易做出超乎常理的举动,旁人看来,冯修洛已经一无所有,恰恰因为一无所有,才会拼命想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冯修洛在学校里所作所为,所得到的报应纯属咎由自取,可是宫羽不同。 冯修洛喜欢宫羽喜欢到骨子里,他从未这么疯狂迷恋一个人,他将宫羽视作生活支柱,活下去的动力,路一帆后面接二连三打压,更是坚定了冯修洛想法,他什么都没了,不能再没有爱情。 甚至为和宫羽在一起,不知从哪里求了两个布娃娃,上面写着冯修洛自己和宫羽的生辰,女布娃娃脸上贴着宫羽照片,顺便把娃娃照片发给宫羽,威胁她说,不和他在一起,就把两个布娃娃一起烧掉,死也要死在一起。 林绵绵眉头紧皱,什么乱七八糟的,多大的人了还玩儿布娃娃,“宫羽同学,你是三岁孩子吗?”明显骗小孩子把戏,信这个做什么。 起初宫羽想法和林绵绵一样,诡异的是,自那日看过娃娃照片,娃娃模样便在宫羽脑海中挥之不去,晚上她还能听到娃娃笑声,生活中也会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司南音开口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发生的事情,宫羽似是有些后怕。 有一天,她走在河边,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冯修洛发来一张娃娃落入水照片,宫羽当时觉得很不舒服,刚想离水远一些,脚踝却被一股力抓住,生生将她拖入水中,若不是身旁同学见义勇为,此刻她早已溺毙河里。 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一次,宫羽想过报警,可这种超自然现象,警察怎么会信,也曾想过跟冯修洛说清楚,冯修洛那边态度明确,做他女朋友。 被逼无奈的宫羽,逃也似地来到北京,希望能摆脱掉冯修洛,可没想到,待在酒店房间也不安全,于是跟随林绵绵和司南音出了门。 林绵绵满头黑线,“你跟我们说这个干嘛?” “阿南,你相信巫蛊之术吗?” 司南音以沉默回应。 林绵绵突然想到司南音送过自己装有平安符的香囊,想来应是对这些事情有敬畏之心,思及此,她觉得有些不妙,司南音不会是相信宫羽那一番说辞了吧? 林绵绵倒是很想让自己相信宫羽的话,可她做不到啊,她,林绵绵,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优秀三好学生,怎么可能相信一个破布娃娃能够搅弄风云,定人生死呢!? 弱智才会信吧。 “宫羽同学,你不写可惜了。” 宫羽似是料到林绵绵不信,她非常理解,这件事发生之前,她自己也不相信这种事存在,这次过来说明情况,宫羽主要是想寻求帮助,希望司南音念在父辈情谊,帮帮她。 绕了一圈儿,终于说到重点。 涉及父辈情谊,林绵绵不好多言。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目光落在林绵绵身上,似是征求着她的意见。 林绵绵默默呼了口气,“去吧。”虽然她无法理解,但她愿意尊重司南音的选择。 “奇怪的事情每天都会出现吗?” 听到这句问话,宫羽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最近几乎每天都会出现,而且,每天晚上宫羽都隐隐约约听到娃娃笑声。 不知司南音怎么想的,居然主动提及晚上去宫羽房间待一晚上,宫羽面上一喜,下一句话却让宫羽笑意凝滞在脸上,司南音说:“绵绵可以陪我一起吗?” “哈?” “绵绵不在我害怕。” 林绵绵:“……” 怕啥?怕布娃娃? 经不住司南音眼神乞求,林绵绵很没出息地同意了,当然,比起这个,她更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布娃娃,会有这么大神通。 夜幕降临,林绵绵和司南音两人吃过晚饭手牵手散了会儿步消食,才不紧不慢地进入宫羽房间,路氏集团财大气粗,安排房间皆是最好的套间。 三人坐在沙发上,偌大房间竟显得莫名拥挤,宫羽略显紧张地坐着,看起来像是恐惧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林绵绵最为气定神闲,优哉游哉地玩着手机游戏。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整个房间除了游戏背景音格外安静,别说娃娃笑声了,连个灵异事件都没发生,林绵绵抬眸看了眼站立式古罗马风钟表,北京时间十点三十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今天娃娃是不是不开心所以笑不出来?” 宫羽黛眉微蹙,紧张地说:“来了。” 像是在印证宫羽话语,电灯忽闪忽灭,娃娃笑声如约而至,孩童般清脆悦耳笑声此时此刻如同索命符一般,深更半夜的还有点儿瘆人。 娃娃笑声回荡四周,林绵绵敏锐察觉出,声源不止一处,比起鬼神巫蛊,她倾向于恶作剧,下一秒,“咔嚓”一声碎裂声传来,寂静的夜被打破。 “阿南,我好怕……”宫羽瑟缩着身体说道。 林绵绵根本顾不得宫羽,打开手机手电筒径直冲到洗手间,如果她猜测没错,应该是镜子破碎声,验证心中想法之后,她拿起手机四下照射洗手间,企图找到装神弄鬼的人,正在此时,另一束光源出现,司南音将林绵绵护在身后,轻声说:“绵绵不怕,我在呢。” “你当我是小白花宫羽吗?”林绵绵不是没看到,宫羽害怕地揪住司南音衣服,跟受惊的小白兔似的,弱得不行,怪不得遇到一点儿小事就要寻求帮助。 不过,被司南音保护的感觉,貌似还不赖。 小白花宫羽脸色青白一片,碰到这种事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好在房间可躲藏人地方不多,林绵绵一一寻找过,发现并没有人的踪迹,心下生疑,难不成真是什么灵异事件? 想不出所以然,她捣鼓起房卡,拔出再插入,却没有来电迹象。 房间隔音效果极好,打开门才知道这一楼层全部停电,走廊上酒店服务员脚步匆忙,用对讲机讲述着大概情况。 全楼层停电…… 林绵绵和司南音对视一眼,上次路氏集团酒店,不也是停电么,只不过那次停电是夏天同学人为所致,这一次,看来也不简单呢。 “司南音,你相信巫蛊之术吗?”这句话宫羽问过,林绵绵又问了一遍。 司南音朝着林绵绵温柔一笑,“绵绵相信吗?” “我不信。”何止不信,她就差跟司南音普及科学知识,大力宣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及马克思主义哲学。 “这样的啊。” 林绵绵一头雾水,什么这样那样的,该不会司南音真的相信那个该死的布娃娃能通灵吧? 司南音轻轻摩挲着林绵绵手指,意味深长地说:“布娃娃是人制造的,人制造布娃娃初衷,是为满足自身欲望或者他人欲望,人欲望无穷大,胆子却很小。”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绵绵,晚安。” 距演出时间还有两天,路华庭忙中抽空探望司南音,还请司南音乐队成员吃了顿饭,留下路一帆招待众人,又匆匆离开。 路一帆凑在林绵绵身旁嘘寒问暖,没看到夏天同学随口多问了句,林绵绵赏了他一个白眼,“你有邀请夏天吗?”没有邀请夏天怎么会在,酒店房费这么贵。 “嘿嘿。” 这时,林绵绵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路一帆,这家酒店,也是路氏集团旗下的?” 路一帆没注意林绵绵问话中“也”这个字,以为林绵绵想多在北京玩几天,担心房费,他大手一挥,“是的,林大绵你放心住,所有开销本少全包。” 林绵绵:“……” 一位女服务员行色匆匆,身后跟着大堂经理,大堂经理看到路一帆,转身微微屈身说道:“路少。” “刘经理,发生什么事了?” 好歹路一帆也是路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对自家企业该给予些适当的关心。 刘经理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昨晚某位顾客房间镜子无端碎裂,整个8楼楼层停电情况如实汇报,并且着重强调,镜子碎裂没有伤到人。 路一帆条件反射地说:“什么破酒店,镜子怎么会无端碎裂?肯定是你们贪小便宜买的次品镜子,把你们酒店老总喊来。” 话刚说完,似是意识到这家酒店隶属于路氏集团,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有伤到人吗?” “目前没有。” “什么叫目前没有?以后也不可以有,你还不快去处理。” 刘经理忙不迭地应声,风一般地消失在路一帆眼前。 镜子碎裂和停电绝非偶然,林绵绵今天早上洗漱时细细查看过镜子,古铜色镜子低调奢华,镜面光滑平整,没有意外绝不会莫名碎裂,刚好路一帆在身边,趁着路一帆职务之便,调了下酒店监控,发现果然是有人动手脚。 林绵绵跟司南音说着自己的发现,她怀疑所谓布娃娃和巫蛊之术也是故意为之,想来能做出这件事的人,只有冯修洛。 营造出恐怖氛围,加上言语威胁,让宫羽精神紧张,每日生活的浑浑噩噩,想想便觉得太可气了!饶是不喜欢宫羽的林绵绵,也觉得冯修洛此举过分,用如此卑鄙无耻手段威胁一个弱不禁风小姑娘,算什么男子汉。 义愤填膺林绵绵看司南音神情平淡,没有什么反应,好奇地问:“司南音,你难道不觉得很生气吗?” 司南音反问道:“为什么要生气呢?” 这还不值得生气吗?喜欢一个人哪是这样的,分明是胁迫对方就范,和古代逼良为娼的老鸨有什么区别?若她是男孩子,一定会好好保护宫羽,不让宫羽受到任何伤害,可是她不是。 林绵绵典型刀子嘴,嘴上半分不饶人,之前以为宫羽目的不纯,亲身经历后才知道,冯修洛做法确实很过分,尤其滥用巫蛊之术唬人。 和宫羽说清事情缘由,包括镜子因为外力碎裂,有人刻意拉下电闸,房间内早早藏好会唱歌的小玩偶,说完顺便补了句:“小姑娘以后说话做事记得动动脑子,大清都已经亡了,哪里来的巫蛊之术,亏得你还是大学生。” 宫羽脸色不太好看,闷声闷气地嗯了声。 毕竟受伤害的人是宫羽,林绵绵别扭地宽慰着:“新房间里里外外检查过了,不会再出现昨晚的事,你放心。” “阿南怎么没有过来?”宫羽话音一转。 “司南音有事。” 说完该说的,林绵绵无意和宫羽多待,行至门口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身冷不丁地说:“溺水的事情……” 既然巫蛊之术瞎扯淡,那么娃娃落水等于宫羽落水之说更是无稽之谈,落水一事,或是有人故意为之,宫羽不会游泳,强行拖入水中,应当属于谋杀范畴。 宫羽扯唇一笑,“都过去了。” 见当事人无意深究,林绵绵懒得再多说。 待得林绵绵走出房间不久,宫羽拨通一个手机号码,冯修洛接到女神电话极其兴奋,电话里传来劈头盖脸一通骂,说的无非是冯修洛无能,想出巫蛊之术这种三岁孩子都不会相信的法子,还说什么能勾起男性同情心,放屁。 冯修洛心中百感交集,帮助自己心爱女神追求男生,何尝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可若不这样做,不让宫羽看到自己价值所在,宫羽根本不会搭理自己。 “是我的错,你没有被吓到吧?他们发现了吗?” “当然是你的错。”宫羽恶狠狠地说:“废物,你做到大学辅导员位置,靠的是抱大腿拍马屁功夫吗?” 被女神如此讥讽,冯修洛没有出声反驳,反而继续关心着宫羽,不要因为他生气,气到自己身子。 宫羽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修洛急得不行,生怕宫羽不再搭理自己,连忙回拨过来。宫羽看到后把手机关机,扔在一旁。 敲门声响起。 宫羽看到门前半开,门前站着司南音,她面部表情僵硬一瞬,笑容瞬间浮现,温婉可人地说:“阿南,你怎么过来啦?绵绵说你有事,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宫伯父打你电话占线,电话打到我这里,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见司南音说完就走,宫羽急忙开口道:“阿南。” 司南音不解地看向宫羽。 宫羽解释:“我很好,没有受到惊吓,这次的事谢谢你。” 说起来这件事司南音并没有帮到什么忙,全是林绵绵费心调查,忙前忙后尽心尽力,他淡淡地说:“这句话我会转达给绵绵的。” 晚上吃饭,林绵绵和司南音十指相扣,聊到暑假计划,两人有意去国外游玩,她很想去看蒂芙尼蓝的大海。 路一帆傲娇地冷哼一声,似是不满自己被忽视,“林大绵,你以前不是说,蒂芙尼蓝青不青蓝不蓝的很难看吗?” “你懂个屁。”哪里的海不是海?重点是看海吗?重点是一起看海的人啊! 餐桌上路一帆看向林绵绵眼神中蕴含着幽怨,他难道不是人吗?他也和她看过蒂芙尼蓝的大海啊。 好端端和司南音聊着天,路一帆非横插一杠子,林绵绵不耐烦地瞥了路一帆一眼,刚欲发火,司南音剥好一块儿奶糖递了过来,她习惯性用牙齿咬住送入口中,舌尖甜意蔓延,光顾着品尝大白兔奶糖的甜,没心思理会路一帆。 殊不知这种情侣中最正常不过举动,在路一帆眼中误解为司南音向他宣战,路一帆气愤地站起来,“司南音你几个意思?” 林绵绵就看不得别人大声和司南音说话,一拍桌子跟着站了起来,“路一帆你是不是想打架?” 大堂经理被这边喧闹吸引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人不长眼惹恼路氏集团太子爷,一看是路一帆特别关照过的姑娘,准备请林绵绵出去的话语欲言又止。 “林大绵,他喂你吃糖。” 她觉得好笑,“他不喂我喂你吗?” 司南音:“……” 路一帆:“……” “路一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我不止会吃司南音喂的糖,还会跟他接吻,跟他拥抱,跟他睡觉。” 说到这里,林绵绵解释道:“当然,这些你都看不到。” “绵绵。” 林绵绵低头看向司南音,“咋了乖?”语气转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司南音起身,轻轻吻了吻她唇角,“接吻可以看到。”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路一帆,似是疯了一般朝司南音冲过来,这么明显的挑衅谁能忍?结果被大堂经理和男服务生强行阻拦,路一帆眼睛通红地嚎叫道:“司南音,我要弄死你……” 林绵绵决定先把路一帆处理掉,揪着路一帆衣领,准备找个小角落和他好好聊聊人生哲学。 聊完人生,林绵绵及时赶回司南音身边,路一帆受得刺激不小,亲眼目睹喜欢的女生和别的男人做亲密举动,谁受得了?路一帆言辞凿凿说司南音是故意的,故意残害他弱小心灵,他心痛到快无法呼吸了。 路一帆呼不呼吸,林绵绵不在意,她狐疑地盯着温润如云的司南音,“你刚才当着路一帆面吻我,是故意的吗?” “是啊。” “为啥?” 司南音温声说:“他总要习惯看到。” 习惯这个词,用到这里可真是妙。 司南音说:“绵绵和路少一起看过蒂芙尼蓝大海吗?” 她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综艺节目里看过,现实中没有。” “绵绵不可以和别的男孩子看蒂芙尼蓝大海,只能和我一起,绵绵说好不好?”司南音压低声音道。 好好好,她怎么可能会说不好。 宫羽得知昨天晚上餐厅不愉快插曲,专程联系路一帆,说有话想和他说,路一帆闭门不见客,他不认为自己和宫羽有什么话可说。 对待这件事,宫羽出奇有耐心,无奈之下,路一帆接受聊天请求。 两人一桌,桌上放着茶水,路一帆从老头子那里学来泡茶手法,慢悠悠地泡着茶。 宫羽开门见山,“路少,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司南音和林绵绵在一起,是两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不如联起手来,拆散司南音和林绵绵,目的相同,合作一次也无妨。 话虽如此,路一帆却不认为宫羽有和他合作的资本,司南音很明显对宫羽不感冒,不然不至于宫羽追求好多年没有丝毫进展。 “你觉得,我身边缺女人吗?”路一帆替自己斟一杯茶水,且只斟一杯,忽视坐在对面的宫羽。 “不缺女人,但缺像林绵绵这样的女人。” 路一帆眼睛微微眯了一眯。 这话说得不错,这么多年,路一帆身边女伴换了又换,涵盖各种类型,其中不乏校花网红,相处没多久,路一帆便觉得没什么意思,像林绵绵这样吸引着他的,确实是第一个,而且,只有林绵绵,让他有棋逢对手之感。 双方就这件事,可谓一拍即合,表面上说是合作,无非是打掩护,热恋中小情侣,感情不深,最怕猜忌。 宫羽不介意采用下三滥手段得到司南音,以司家和宫家父辈交情,若司南音真做出关乎宫羽清誉之事,长辈那边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见机行事即可。 路一帆对此没什么意见,当即晚上约司南音喝酒,主要针对昨晚的事道歉,司南音果然没有推辞,令人意外的是,司南音身后跟着一个林绵绵。 林绵绵说,明天晚上就是南音演出,喝酒最容易误事,她得看着点儿。 有林绵绵在场,别说喝酒了,酒瓶子连打开机会都没有,不得已,路一帆被迫听了半天南音,南音源远流长,有关南音故事也格外多。打小,路一帆就不喜欢听故事,不得不听故事的后果是,脑袋嗡嗡的,比喝了酒还难受。 宫羽怀揣着激动心情等待一晚上,天一亮咣咣敲路一帆房门,质问昨天晚上什么情况,路一帆打着呵欠说计划有变。 “计划有变你跟我说一下啊。” 没说吗?路一帆睡得脑子迷迷糊糊的,翻开信息发现自己确实没说,轻描淡写一句他忘了。 宫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经此一事,她幡然醒悟,不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于是她出面邀请林绵绵一起逛街,司南音不放心,跟在身旁。 刚开始逛街的时候,宫羽还打趣,跟她一起逛街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又不是坏人。逛了没一会儿宫羽才明白,司南音不放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林绵绵。 别人逛街,钱包里的钱越来越少,林绵绵逛街,心情越逛越不好。 宫羽不理解,那么多漂亮衣服,漂亮包包,漂亮首饰,林绵绵不喜欢也就算了,脸色还变得愈发难看,最后干脆拂袖而去,留下宫羽傻傻站在原地。 逃离商场这个销金窟的林绵绵气鼓鼓地说:“为什么宫羽穿的衣服,背的包包,戴的首饰都那么好看!” 本来想着逛逛街买两件新衣服穿,身旁站着宫羽,作为有着正常审美女性,林绵绵看着真是生气,她身高也不比宫羽低啊。 “司南音,你是不是也喜欢黑长直发型的女孩子?” 司南音说:“我喜欢绵绵。” 林绵绵心里一喜,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可我是短发。” “我也是啊。” 林绵绵:“……”说得对喔。 逛街这件事,不是林绵绵风格,由于晚上有南音演出,不好在外面耽误时间,司南音也要进行演出前例行彩排,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去演出现场腻歪。 被晾在商场的宫羽,一回酒店就和路一帆说清逛街始末,没成想听到林绵绵霸气而去的时候,路一帆大声叫好,说什么,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宫羽满脑袋问号。 “不想做的事情随时停止,完全不在意他人眼光,这样的魄力你有吗?” 宫羽深呼一口气,善意提醒,这种做法不叫有魄力,是没教养,有教养的人譬如司南音,离开之前还会微微颔首示意。 路一帆可不认为司南音有教养到哪里去,讲半天南音历史故事,他最讨厌历史,讲得故事还索然无趣。 宫羽持反对意见,“你难道不觉得阿南学识渊博吗?” 什么叫各花入各眼,大抵如此。 聊天不欢而散,不仅没有拆散林绵绵和司南音这对小情侣,反而使两人中间起了龌踞,宫羽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路一帆认为和宫羽合作是愚蠢的。 当事人林绵绵不了解宫羽路一帆那些小把戏,她坐在观众席,认认真真观看彩排表演,每每与司南音目光对视,空气中糖分便超标,琴姐调侃这是大型屠狗现场。 遥想当初,林绵绵跟琴姐分享她喜欢司南音,琴姐还差点儿拆散这对有情人。 琴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司南音不是说很小的时候,他和喜欢的女孩子就认识么?按照林绵绵说法,她快大二的时候才见到司南音,到底怎么回事? 司南音轻轻擦拭手中洞箫,“今天晚上演奏曲目我再看一遍。” “阿南,别转移话题啊。” “秘密。” 琴姐抱着琵琶无奈地笑,朝身侧二弦弹奏者闲聊,“现在年轻人就喜欢有小秘密,昨天跟我家小侄女聊天,小小的人儿居然也有秘密,唉,不服老不行了。” 二弦弹奏者不赞同琴姐的话,“既然说秘密,肯定是不想告诉你,但不代表不会告诉别人,况且,秘密跟年纪可没什么关系。” “我就没有秘密啊。” 二弦弹奏者偏头问道:“琴姐,你家银行卡密码多少?” 琴姐神秘兮兮地说了句,“秘密。” 见这边聊得兴起,司南音顺了顺曲目,接着和大家排练合奏,今晚乐队全部成员均会参演,南音乐器个尽其用,充分展现南音。 林绵绵对南音了解不多,个别南音乐器见都没见过,眼睛时不时落在其它乐器上,不过最引起她注意的,是一个拍板。 拍板与唐以前“节”相同,由五块荔木片串成,演唱者双手执拍板,于乐曲强拍处撩拍。 平常大家耳熟能详的是快板,一种传统说唱艺术,属于曲艺韵诵类曲种,表演方式简单,有单口、对口、群口三种表演方式,快板作为曲艺艺术表演形式存在,南音中拍板节奏相对快板较为慢些。 在古代,南音拍板是南音表演的主要乐器,起指挥、统领作用,随着时代变迁,南音由原本自娱自乐形式逐渐向舞台化表演发展,南音拍板从原来掌控节奏和速度指挥者,逐渐被当作道具摆设,失去了原有拍板的功能和作用,影响南音特有的音乐特点。 司南音本着物尽其用原则,想要南音各个乐器在不同曲目中作用最大化,不止以洞箫为中心,必要时刻,他也可以辅助乐队成员完成曲目。 彩排顺利结束,效果很不错,林绵绵愈发理解司南音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南音,南音有一种,越了解越会忍不住沉迷的魔力,她偶尔还问些有关于南音专业知识,司南音则更关注篮球赛事。 吃饭的时候,林绵绵拿出一双湖水蓝绿的AJ送给了司南音,一直以来,都是司南音给她送礼物,吃的用的什么都送,她心里总想着回点儿什么。 考虑到司南音对打篮球兴趣颇浓,而喜欢打篮球的男生必有一双AJ,林绵绵挑选许久,终于挑出一双比较顺眼的鞋子。 “绵绵专门给我买的吗?” 她舔了舔嘴唇,轻声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答复,司南音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双鞋,似是想大声笑又不好意思,嘴角却早就扯到耳朵去了。 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不知道用哪只手去接那双鞋,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碗筷放下,双手接过鞋子,郑重又虔诚,眼底深处笑意传递满心欢喜。 她怔了怔,被司南音真实直接的快乐感染到,唇边溢出一抹笑。 司南音爱不释手地抱着鞋子,“绵绵怎么知道我穿这个鞋码?” 鞋码这种小事,只要稍稍留心便能留意到,本不是什么大事,偏生司南音感动的不得了,抱鞋子跟抱宝藏似的,连饭都顾不得吃。 林绵绵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司南音,像个孩子一般容易满足,明明只是一双鞋子而已,他却如获稀世珍宝,她拿起筷子说道:“吃饭吃饭。” 司南音小心谨慎地将鞋子放进鞋盒,动作轻柔缓慢,做好这一切后盯着林绵绵吃饭动作入了神。 “看什么呢?” “我在看绵绵啊。” 她回以对视,“看我干嘛,吃饭。” 司南音说:“绵绵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成语叫,秀色可餐。” 第十一章 大结局 “你有没有听说一个成语叫,饿殍遍野?” 如果指望秀色来做餐食,那么人们迟早会被饿死。 司南音无奈一笑,轻轻夹起一块儿红烧肉放入林绵绵面前餐碟中,“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林绵绵随口感慨,好在现代不比古代,当今社会国泰民安,几乎不会出现活活饿死的场面。 这话是也不是,个别山区环境极差,这些年来,司南音踏遍祖国不少山山水水,见过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生平安无忧,他所能做的,无非是尽自己所能,来帮助他人。 说起这个,林绵绵有些疑虑,在她的认知中,许多事可以不去做,譬如说有同学或者朋友和司南音一起吃饭,司南音每次都会悄悄把单结掉。 有的朋友不好意思,和司南音约下次吃饭,可司南音仍旧会把单结掉,嘴上还会说:“没关系,下次你请我好了。” 之前她不是司南音女朋友,内心想的是拥有一个像司南音这样热衷于买单的朋友,现如今她作为他女朋友,只觉司南音被当作了冤大头。 朋友开口求助,司南音能帮则帮,平时待人更是平和,不论学习还是生活,大凡有人开口询问问题,他基本都会回复。 这样一来,司南音个人生活时间一再被压榨,风评虽好,但没有卵用啊。 “绵绵不喜欢吗?” 林绵绵说:“不是不喜欢,而是我担心你太辛苦。”总是照顾身边人想法,难免会忽略自身。 “因为我有感受到大家的善意,所以才会回馈给大家善意,邵雅岚女士从小就教导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司南音说:“绵绵也是如此啊,不然不会提醒我这些,不是吗?” 林绵绵主要是担心司南音受欺负,想到此处,她叹了口气,“看来以后我要好好保护你了。” 司南音温暖地笑着,笑容似是能把千年寒冰消融。 演出开始,林绵绵坐在前排观众席观看演出,左手边坐着路一帆和宫羽,路一帆周遭散发出生人勿近气息,偏生宫羽置若罔闻,主动搭话。 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扑的女生路一帆见过不少,像宫羽这般不识趣的他难得见到,所谓合作,更像一锤子买卖,合作关系可以随时破裂,宫羽提出的那些计划一点儿可实施性都没有,最关键的是,宫羽居然对林绵绵意见那么大。 单凭这点,路一帆就受不了,他心心念念的霸王花林绵绵,那可是早已内定为他的女人,宫羽这种货色怎能说三道四? 宫羽腆着脸说好话,许多计划需要路一帆配合才能实施,若路一帆中途撂挑子不干,那些计划岂不是全盘推翻。 “路少……” 路一帆冷冷地说了句:“人要脸树要皮。” 路一帆没有刻意压制说话声音音量,坐在路一帆身边的林绵绵听到这句话有点儿愣神,目光打着着宫羽,大庭广众之下路一帆如此不给面子,宫羽这是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真让人好奇。 热脸贴冷屁股这事儿,宫羽做不来,高傲如她,刚才低头已是最大程度忍让,整理好思绪面色如常转头看向舞台中央。 “林大绵,看完演出一起吃宵夜吧?带上司南音。”路一帆决定采取迂回手段,他坚信,他的魅力无与伦比,哪怕身边站着司南音。 像司南音这种温吞性子,林绵绵一时兴起很正常,人嘛,喜欢的东西大多都是自己缺少的。 但是,真正适不适合自己,需要时间来佐证,性格相似的人容易玩到一起这话一点儿不虚。 林绵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觉得路一帆脑子有泡,还是想做电灯泡的那种泡。 观众们坐在座位上观看演出,整个演出大厅回荡着南音响盏声,洞箫声徐徐跟随,路一帆无心观看演出,凑在林绵绵耳边说着吃饭的事儿。 “不。” 路一帆有个优点,遇到困难绝不放弃,而是会选择迎难而上,此时此刻,林绵绵觉得优点更像是缺点,显然他把自己当作那座名叫“难”的高山,势必要搞出个所以然。 见色忘友一说被路一帆运用的淋漓极致,以多年情分为羁绊,言辞恳切地说他只是想吃顿饭,吃不到吃亏,吃不到上当。 路一帆聒噪话语不绝于耳,导致林绵绵无法好好观看演出,若不是因为在司南音演出现场,现场不能引起混乱,她保证,一定会好好教训下路一帆。 “路一帆,走,我们出去聊。”她诚心诚意邀请道。 “这是司南音乐队在北京第一场演奏会。”路一帆连忙声明道,并且抓紧座位椅背不放手,整个人与座位融为一身,“这么美妙的南音演出,我们不能错过。” 宫羽见状淡淡一瞥,继续全神贯注观看南音演出。 今天演出以南音乐器为特点,力求展示不同乐器碰撞产生的不同效果,曲目像是为各种南音乐器量身打造一般,洞箫独奏只有一首,司南音表现一如既往出挑。 曾有影视公司联系司南音,量身打造一套造星计划,毕竟以司南音个人条件来说,单纯做南音洞箫手委实可惜,不如与明星这个行业联系起来。 这种先例娱乐圈有不少,圈中音乐才子众多,浸染古典乐器者甚少,精于南音技艺者更是几乎没有,不止少数民族明星艺人能够得到上面扶持,民族文化传承更能得到关注。 再加上司南音本人形象极好,必定会吸引众多小迷妹,到那时候商演价格,比现在不知高出多少。 然而司南音无意站在镁光灯下受人吹捧,被当作所谓爱豆偶像,也不愿让南音商业化,成为那些商人敛财手段。 幸而碰到路氏集团老总路华庭,坚决拥护中国传统文化,不会干预司南音对南音二次创作,完全尊重南音原音,从而促使双方达成合作。 路一帆作为路华庭儿子,自然愿意遵循父亲心愿,专门开设一家和司南音乐队合作的路氏集团子公司,双方合作以路一帆掌控公司为桥梁,若路华庭知晓,自家儿子对南音的兴趣还没有对妞高,想必会被气到。 演出现场气氛良好,与最初预计效果差不多,路一帆磨着林绵绵,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吃宵夜吗? 一旁宫羽实在听不下去,颇为平静地说道:“路少,何必勉强。” “我偏要勉强。” 宫羽觉得跟路一帆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那微不可闻的冷哼,路一帆有听到,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宫羽计较,清高有屁用,装清高的后果就是连个男人都追不到。 路一帆试探性地扯了扯林绵绵衣角,“林大绵,晚上一起吃饭?” 邀请吃饭的话,短短一会儿功夫路一帆说过千万遍,自上次餐厅起争执,林绵绵便尽可能避免和路一帆同桌吃饭,他很不习惯。 路一帆保证自己不与司南音产生矛盾,不大声和司南音说话,可林绵绵似是铁石心肠一般,漠然地看向路一帆,嘴唇翕动开口道:“不。” “林大绵你真没劲。”他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人不成。 演出顺利结束,弹奏者一一谢幕。 司南音下台在化妆间换完衣服出来,刚欲带林绵绵离开,路一帆拦住司南音前行路线,霸气开言,“今天大家演出辛苦了,我请大家去黄鹤楼吃宵夜,今晚所有消费全部记我账上。” “谢谢小路总。” “小路总客气。”乐队成员纷纷道谢。 路一帆瞥了眼司南音,“司南音,你不会故意不给我面子吧?” 司南音说:“我的荣幸。” 反正请一个人吃饭和请一个乐队吃饭,于路一帆来说并无区别,司南音在场的情况下,林绵绵大概率会出现,目的达到,过程怎样不重要。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北京黄鹤楼老板酷爱诗词,尤其钟爱李白的诗,里面酒水整个北京城都闻名,许是不想辱没李白诗仙名头。 餐桌上推杯换盏,路一帆说着俏皮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宫羽独自一人坐在一楼靠窗位置上,路一帆邀请乐队成员,其中不包括宫羽,宫羽和路一帆关系尴尬,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瞄向楼上包厢方向。 林绵绵百无聊赖玩着餐桌布边须须,这种场合是真的无聊,司南音伸出右手,和她十指紧扣,感受着掌心温度,她冲司南音笑了笑。 “哎林大绵,举杯举杯,我干了你随意。”路一帆眼中已有醉意。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呢?” 路一帆瞬间酒醒了大半,讪讪收回酒杯,转而对司南音说道:“司南音,今天演出如此成功,你功不可没,展示南音乐器是你的想法,我们都觉得演出效果非常好,所以这杯酒你一定得喝,不能推辞喔。” 司南音拍了拍林绵绵手背,微微一笑,站起身,手中酒杯比路一帆酒杯略低一些,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常言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更何况今天喝的酒度数不低,几杯下度,席间诸人眼神朦胧许多,琴姐整张脸通红,嚷嚷着自己没醉,她是喝酒上脸。 司南音被动接受几人轮番敬酒,身上酒气有些重,林绵绵倒是滴酒未沾。 “绵绵,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回来。” 乐队成员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路一帆是个合格的陪酒者,不管是谁举起酒杯,他都陪着喝,见司南音离席,路一帆站起来,坐在司南音原本坐的位置上,眼睛有点儿泛红,问了句,“司南音呢?” “洗手间。” 路一帆闭目凝神,片刻后眼睛睁开,“林大绵,你……你相信我吗?” 她一脸茫然,“什么?” “我问你,你相信我吗?” 林绵绵觉得路一帆肯定喝醉了,说话驴唇不对马嘴的。 一楼吃饭的宫羽,私下跟司南音发过许多信息,她想约司南音一起聊聊,最后一条说的是,洗手间门口见,不过司南音暂未回复。 司南音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到宫羽,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微微颔首。 “阿南,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宫羽问道:“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一条都没有回复?” 司南音说:“不好意思,没看手机。” 罢了,宫羽没心思计较这些,“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洗手间人来人往,聊天不大方便。 “有什么事吗?” 宫羽面露为难之色,她为难的事,好像从头到尾只有同一桩,虽说感情这种事,旁人不好插手,但宫羽第一次遇到像冯修洛这样疯狂的追求者,居然发信息说她不同意和他在一起就要自杀。 先是布娃娃事件,紧接着又搞这么一出,她有些不知所措。 假若真的因为自己,导致冯修洛自杀,那么宫羽下半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冯修洛虽不是她亲自动手,但也是因她而死,她良心会不安。 所以,宫羽希望司南音可以陪着自己,去和冯修洛当面谈谈,把事情说开,最好司南音能暂时充当自己男朋友角色,冯修洛不敢和司南音这样的男生争抢,见到宫羽身边有良人相伴,想必会想开一些。 提完要求,宫羽顺便强调,这只是一场戏,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两人以后也会在一起,说完这些继续宽慰道:“绵绵那边我会跟她说的,阿南你不用担心。”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目光落在宫羽身上,瞳色深深,眸中似是晕染一团浓墨般,“宫羽同学,你有看过《木偶奇遇记》吗?” “一个叫杰佩托的老头没有孩子,他用木头雕刻出一个木偶人,给它取名为匹诺曹,匹诺曹虽然一直想做一个好孩子,但是难改身上坏习性,它逃学、撒谎、结交坏朋友,几次上当却屡教不改,后来,一个仙女教育了它,每当它说谎的时候,鼻子会长一截,故事里有句话流传甚广,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司南音说:“《木偶奇遇记》是小朋友们喜欢看的寓言故事之一,宫羽同学没看过的话,有时间可以看看。” 宫羽愣在原地,她似是不太明白司南音话中含义,又似是读懂了司南音弦外之音,她轻轻拢起鬓边长发,僵硬地扯唇道:“好啊。” “冯修洛那边……” “我听到了。”司南音说:“不好意思,北京酒店,你和冯修洛通话时,门半开着。” 见司南音长时间没回来,林绵绵有点儿担心,她不清楚司南音酒量如何,担心他醉倒在洗手间没人发现,于是起身去寻,刚好撞见司南音和宫羽擦肩而过的一幕,待得司南音进男洗手间,她发觉宫羽眼神呆滞,喊了声:“宫羽?” “额,绵绵。” 看到宫羽没事,林绵绵没有多做停留,准备去上个洗手间,却被宫羽叫住。 “绵绵,你讨厌我吗?”不知怎地,宫羽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林绵绵点了点头,“我确实不喜欢你。”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布娃娃那件事,还要帮我?” 在林绵绵看来,喜欢与不喜欢是很感性的判断,讨厌一个人未必要做出伤害他人之事,做人要有基本原则和底线,布娃娃那件事,宫羽没有做错,也是受害者,帮忙什么的举手之劳,她对事不对人。 何况,宫羽连父辈情谊都用上了,司南音若真坐视不理,那就不是司南音了,而司南音的事,等同于她的事。 大抵是没有见过像林绵绵这样的女孩子,不喜欢会直接讲出来,宫羽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骗我说自己并不讨厌我?” 林绵绵觉得宫羽好奇怪,骗人很有意思吗? 宫羽若有所思,良久过后开口道:“谢谢你。” 看着宫羽离去背影,林绵绵一头雾水,突如其来道歉几个意思?宫羽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吗? 司南音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仿佛在沉思的林绵绵,“绵绵在想什么?” 她在想,宫羽咋了? 林绵绵原原本本把刚才和宫羽对话叙述给司南音,也没聊几句话啊,宫羽变化怎会如此之大,未免太奇怪了吧。 司南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并没有给她答案。 有的人,有着自己的骄傲,或许在做某些事情时会失去原则,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做出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但三观没有多大问题,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点拨。 撒谎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拆穿谎言那一刻,唯一一块儿遮羞布被拿开,露出满目苍痍,完美形象跌入谷底,多年维持的人设崩塌,没有人可以接受这样的自己,与其等着真相败露,不如早早退场,还能留下最后美好形象。 有些话,司南音不会跟林绵绵说,他希望林绵绵的世界,永远是那么简单纯粹,没有社会阴暗面,也没有谎言。 人这一生,注定会有许许多多过客,之于司南音,宫羽是过客,之于林绵绵,宫羽也会是过客。 两人回包厢,路一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绵绵,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司南音,我们回酒店吧。” 大家喝的状态差不多,看起来醉醺醺的人反而是琴姐,乐队成员顺着话茬说回酒店一事,林绵绵搀扶着琴姐,司南音扶着路一帆走在队伍最后面。 把琴姐送回她自己房间,林绵绵累得直喘气,平时看着琴姐瘦瘦小小,没想到还挺沉,司南音作为男生不方便进屋,她帮着琴姐脱鞋脱衣服,关上琴姐房门,扑进司南音怀抱,贪恋地吸了口司南音身上的味道。 司南音身上有一股奶香气,特别好闻,反正林绵绵特别喜欢闻司南音身上的味道,她喃喃着:“明天我们就要回S市了。” “绵绵想不想再多待几天?” 若是其它时间,林绵绵肯定想要多和司南音在北京待一段时间,好好感受一下北京特色,可即将暑假,学校里事情比较多,这次请假已经是特批,大不了等暑假,两人再来北京一趟,下次只有她和司南音两个人。 宿醉导致的结果是,头疼,琴姐轻揉太阳穴,后悔昨天晚上喝那么多酒,劲儿一上来,喝酒没个量,悔不当初。 路一帆派助理定了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想着大家不会那么早睡醒,路一帆说,本来还打算一起去酒吧嗨一嗨,谁知道都这么不禁喝。 琴姐说:“小路总,不是我们不禁喝,是你太能喝。” 林绵绵关心地问司南音感觉如何,昨天晚上司南音也喝了好几杯,不知道会不会头疼。 “我没事的绵绵。” 路一帆留意到林绵绵只顾关心司南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神情有些落寞,转瞬打起精神,“去机场的巴士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你们收拾下行李随时可以上车。” 刚好路一帆和司南音同一所大学,路华庭安排路一帆和司南音乐队对接也合理,除却重要时刻出一下面,其他时间路华庭忙集团工作事宜,这次离开,路华庭电话中简单和司南音聊了几句,说有任何需要随时给他打电话。 路一帆做事非常稳妥,飞机准时到达S市,司南音送林绵绵回家,苏弦顺便留司南音在家里吃晚饭。 自母女两人和好如初,林绵绵和司南音确定恋爱关系后,苏弦看司南音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之前苏弦便喜欢司南音,现在更加不掩饰自己的喜爱,没事儿就让司南音在家里坐坐。 苏弦对司南音的好,林绵绵看着都有点儿吃醋,待司南音像亲儿子一般,明明她才是苏弦亲女儿啊。 “北京一行,绵绵给你添麻烦了吧?” “不会,有绵绵在身边陪着,我特别开心。” 林绵绵瘪着嘴说道:“妈,给我留点儿面子。” 自家女儿什么样作为母亲的最了解,林绵绵性格有棱角,为人处事方面太硬,司南音性格温和,刚好互补,这也是苏弦为什么喜欢司南音的原因。 林书和笑着说:“老婆,你不是说我是家里最大的麻烦吗?没有我的允许麻烦这个称号不能换人啊。” 苏弦笑着白了林书和一眼,论起麻烦,林书和当仁不让。 一家人欢欢笑笑,饭桌氛围十分温馨,吃完饭后,苏弦委派林绵绵送司南音出门,两人手牵手走在小区里,路灯灯光昏黄,微风徐徐,盛夏夜晚风中都带着暖意。 林绵绵有一瞬间觉得,人生最幸福时刻莫过于此。 也是这么一个漫天繁星夜晚,夜色和月色融为一体,林绵绵确定自己对司南音情意,然后提出想和他在一起的期许,当时,司南音没有同意。 林绵绵不解,既然司南音早就喜欢她,为何当初没有同意? 司南音说:“那个时候,绵绵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 原来……她随口一句让他娶她,司南音便会认真考虑,现在想来,司南音当时虽未同意,但也没有明确拒绝啊。 月下弦,林绵绵无语地笑着,“司南音,你好傻啊。” 司南音疑惑脸。 她捏了捏司南音的脸,调戏般地说:“夸你可爱。” 可爱和傻,有直接关系吗? 司南音温柔而坚定地说:“绵绵最可爱。” 先不提林绵绵和可爱两字不沾边,关键是司南音每次夸人夸的贼拉真诚,令人不得不相信,这个时候,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因为自己刚才那句话,以至于夸人有点儿像骂人呢。 假期前有个考试,同学们忙于考前复习,唯独夏天同学天天不见踪影,连考试夏天也没参加,若说林绵绵以前粗心大意,没注意到这个,考完试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儿,夏天谈个恋爱跟人间蒸发差不多啊。 问及其它和夏天关系不错的同学,同学表示夏天最近经常这样,戏称夏天恋爱脑,满脑子是她那个男朋友,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暑假假期前一天,夏天哭着跑回寝室,闷头在被子里痛哭,把正和司南音煲电话粥的林绵绵吓到了,她连忙说了句:“我有事,先不说。” 挂断电话,林绵绵问道:“夏天,你出什么事了?” 夏天哭得伤心,眼眶中蓄满泪水,眼泪似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低落,抱着林绵绵分外委屈地说:“绵绵……” 一看到这种情形,林绵绵像拍打婴儿般拍打夏天脊背,“谁欺负你了吗?” 等夏天哭累了,才一抽一抽地开口道:“我失恋了。” 自和刘选龙在一起,刘选龙对夏天就忽冷忽热的,夏天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拼命对刘选龙好,然而恋情依旧没有维持多长时间。 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在夏天计划之外,若不是刘选龙追得紧,加上空窗期,夏天不会轻易同意。 前几天刘选龙没有回复夏天消息,发消息打电话一概不回,宛若失踪,但却不是失踪,因为夏天有看到刘选龙更新的微博。 “冷暴力啊!” 夏天说到此处,眼眶中液体再次溢出,夏天苦苦哀求刘选龙回她信息,却没有任何用处,直至她受不了提分手,下一条系统提示您不是对方好友。 林绵绵精准评价:“渣男。” 渣不渣夏天不想关心,她只想知道,刘选龙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他没有心的吗? 追她的时候甜言蜜语,追到手弃如敝履,为什么,连有始有终都做不到? 不想跟她谈恋爱可以直说啊,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为什么啊…… 夏天像个遍体鳞伤又无助的小兽,嘴中不停喃喃着为什么,夏天有去刘选龙工作地方找,得知那个公司里没有刘选龙这个人,刘选龙整个人似是泡沫,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若放在以前,林绵绵必定暴揍刘选龙一顿,现在知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对付不同人,要用不同方式,更何况,刘选龙人在哪里尚不可知。 夏天受到伤害极大,前一任男友主动提分手,这一任男友冷暴力逼她分手,她眼中写满惊慌,“绵绵,是不是我性格有问题?所以他们才会跟我分手?” 林绵绵虽没什么失恋经验,但她见不得夏天自我怀疑,“夏天,你性格没有任何问题,是那个什么龙的不正常,渣男一个,没有担当,不负责任,夏天你不要难过。” “那为什么我总是被分手呢?” 哪里总是了,不过两次而已。 “我只谈过两段恋爱。”夏天说着又泫然欲泣。 林绵绵最见不得女孩子哭,这时她想到,夏天和刘选龙是通过郁伯组织的联谊认识,或许郁伯可能认识刘选龙,林绵绵跟夏天说了这件事,安慰夏天宽心,敢欺负她朋友,那个叫什么龙的怕是活腻了,思及此,她忙联系司南音。 说清事件始末,司南音应下这件事,“夏天还好吗?” 她瞥了眼情绪低落的夏天,小声说:“不太好。” 打击人林绵绵挺擅长,安慰人她不行。 貌似司南音安慰人很有一套,林绵绵记得,夏天说过,上次失恋,也是司南音递了包纸巾,可是,她也递纸巾了啊,怎么半点用处都没有? 司南音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个小时,便从郁伯那里打听出关于刘选龙消息,据说刘选龙这人渣习惯了,还有女生为其打过胎,林绵绵忿忿不平,直言郁伯组织联谊不看人品,畜生都可以和人一起联谊。 郁伯简直想唱窦娥冤,他只是一个联谊发起人,具体有怎样的人参加联谊,他也无法保证啊。至于刘选龙工作地点,则需要费一番功夫,一会儿给司南音答复。 服务员柠檬水续杯,林绵绵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嘴中酸涩难解她心中怒气,这次不教训下那个什么龙,林绵绵都对不起那些被刘选龙伤害的无辜女性。 “司南音,你赞成吗?” “绵绵想做什么都可以。” 几乎是得知刘选龙工作地址下一秒,林绵绵便冲到其公司,问候了刘选龙的身体,若不是考虑到影响不好,她必定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知道刘选龙是个欺骗女性感情的渣男。 刘选龙骂骂咧咧说要报警,司南音留下郁伯处理这件事,郁伯有苦难言,渣男虽可恨,但林绵绵下手未免也太狠了,郁伯为好友司南音前景感到忧愁。 知晓渣男会得到应有报应,林绵绵这才觉得有点儿解气,不过夏天状态不太对劲儿,陷入了自我怀疑的误区,认定自己性格有问题,还与林绵绵彻夜长谈,语气怅然地说:“绵绵,和刘选龙分手一事,或许刘选龙并没有错,是我错了。” “夏天,你不要想太多。” 以往活泼开朗的夏天今时变成死气沉沉的样子,林绵绵担心夏天想不开,打算请司南音和夏天聊聊,毕竟夏天视司南音为偶像,偶像说得话总该是管点儿用的吧? 林绵绵带着夏天来到校园咖啡厅,和司南音对视一眼,担忧地看着丧丧的夏天。 “绵绵,司南音学长,我没事。”夏天有气无力地说。 司南音说:“曾经看《与神对话》,里面有句话我很认同,大意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学习完善自己的,如果一个道理我们没有学会,没有弄懂,那么这个事情就会一直发生,直到你学会为止。” 林绵绵挤眉弄眼地跟司南音使眼色,劝人就劝人,背书可还行?还有,这是什么破书,她听都没听过。 “我们来到这世上要经历各种劫难,有的劫难会反复出现,它表面上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会再次出现就表明你还没学会规避或解决这个劫难的能力,出发点在于自己,所以这类型的事情才会不断发生。” 司南音说:“夏天,你应该庆幸你遇到的是刘选龙。” 遇到渣男还要庆幸?哪有这样的道理。 夏天一知半解地望着司南音。 司南音接着道:“如果遇到的不是刘选龙,你现在可能会更糟糕,或者遇到更糟糕的劫难,所以遇到刘选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及时止损,选择分手,经历失恋,都是人生经历,至少,事情不会是更糟糕的了。” 失恋伤心、难过,非常正常,毕竟曾经付出过感情,夏天没有做错什么,唯一做错的,是不该质疑自己。 “司南音学长,可是,我的性格……” “很好。”司南音深深看了林绵绵一眼,“绵绵性格很好,人以群分,夏天同学性格自然不差。” 林绵绵有话想说…… “那个,夏天,你看,司南音性格好吧,其实你不知道,他看人眼光也可好了。”咦,怎么有种王婆卖瓜的感觉? 夏天捧起面前咖啡杯,轻啄一口,咖啡味苦,舌尖苦涩,苦涩感觉留于唇齿之间,久久才消散。 送夏天去车站时,林绵绵给了夏天一个大大的拥抱,“需要表演车站离别抱头痛哭场景吗?” “不要了。” 林绵绵戏瘾发作,转头向司南音说:“司南音,我要去别的地方了,你不用想我。” 司南音及时拉住林绵绵的手,“绵绵是要去我心里吗?” “啊?” “不然我怎么可能不想绵绵呢。” 平白无故吃一碗狗粮,夏天除了开心还是开心,为林绵绵感到开心,夏天颇为认真地说:“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好。”林绵绵打着包票。 送完夏天,林绵绵想到一件事,“司南音,你刚才说我要去你心里,难不成,你心里现在还有别人吗?” “没有。” 她继续追问,“现在我为什么不在你心里?” 司南音:“……” 林绵绵面色严肃,“司南音,你摸着良心跟我说,你心里是不是住着别的女孩子!?” 司南音摸着心脏的位置,“我摸着良心说,心脏里面不能住人。” 林绵绵:“……”也是。 暑假到来,林绵绵和司南音商定去避暑,刚好邵雅岚女士有朋友开了家避暑山庄,邀请司家一家前去度假,由于司严和邵雅岚有别的事情处理,无暇分身,故让司南音和林绵绵一同前去。 整个暑假,两人都腻在一起,挑选住房时,山庄主人以为林绵绵是司家儿媳妇,只留了一间房。 看到只有一间房,林绵绵脸蛋飘着一朵红晕,司南音也是一怔,睨着眼神躲闪目光没有焦点的林绵绵,轻声说:“绵绵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再开一间房间。” 除却中间这个订房小插曲,旅程还算愉快。 山庄里风景秀丽,环境宜人,可谓称之为避暑圣地,司南音和邵雅岚女士视频通话时,邵雅岚经常和林绵绵闲聊,几次下来,林绵绵和邵雅岚女士关系拉近不少。 邵雅岚笑言,这么久了居然没一起吃顿饭,总觉得缺点儿什么,还是苏弦懂得礼数,经常留司南音吃饭,大力邀请林绵绵有时间去司家吃饭。 别人盛情相邀,饶是林绵绵也不好拒绝。 坐在邵雅岚身旁的司严坐不住了,言说自己平时喜欢打篮球,无奈司南音打篮球技术实在难以启齿,若林绵绵有时间,也可以约着一起打球。 林绵绵一碗水端平,统统答允。 司南音附在林绵绵耳畔,“那我呢?” “什么?” “绵绵把时间都留给我爸妈了,那我呢?” 林绵绵不明所以,他这不是在她身边吗? 意识到林绵绵没听明白自己的话,司南音无奈地附在她耳畔低语道:“绵绵是我的。” 很少从司南音嘴里听到这种主观话语,反应过来才知道司南音吃醋了,换做别的女孩子,可能会抿唇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或者说一句,“是,我是你的。” 可林绵绵不同,她眉梢微挑,“我怎么会是你的,人又不是物品。” 社会主义价值观告诉人们,人,不仅生来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更不能被当作物品,人是有人格尊严的,林绵绵尤甚。 愉快的旅程结束,林绵绵和司南音回归S市,转眼林绵绵已经大三,司南音乐队名气越来越大,工作相对来说比以前繁忙许多,司南音一有时间就和林绵绵联系,粘人的不得了,跟往日形象截然不同。 夏天经过一暑假休整,心态调整完毕,暑假期间还跟林绵绵通过几个电话,本来想约着一起旅行,得知林绵绵和司南音在避暑山庄度假,面对林绵绵一起去避暑山庄住的邀请,夏天同学识趣拒绝,电灯泡能不做还是不要做了。 一开学,学校八卦群里就有八卦出现,宫羽要出国留学,手续已然办妥,今后,学校里怕是再也见不到绝代风华的校花宫羽。 传言宫羽临走前想再见司南音一面,司南音拒绝了,冯修洛为了宫羽约见司南音,希望他不要让宫羽太伤心,聊天结果似乎并没有像冯修洛所预料那般发展。 司南音也不知跟冯修洛说了什么,反正自那之后,林绵绵再未听过关于冯修洛的事情。 生活平淡又美好,夏天一扫往日阴霾,仍旧关注着南音,林绵绵慢慢了解南音,从而爱上南音,跟随司南音一起,参加有关南音大大小小活动。 路一帆接手家族企业一部分,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上,学校都很少来,篮球更是很久没碰过。 林绵绵和司南音经常去对方家中走动,往日不苟言笑的司严,格外欣赏林绵绵这个小辈,和林绵绵组成最佳球友组合,一见面便约球。 邵雅岚和苏弦年纪相仿,有许多共同语言,私下还一起做过几次美容护理,双方儿女感情稳定,邵雅岚趁热打铁提出结婚,先把孩子婚事确定,也好了却司家长辈心愿。 苏弦虽喜欢司南音,但还没想过早早把林绵绵嫁出去,何况她今年才大三,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学业,其它事情暂且搁置一边。 以学业为重拒绝,邵雅岚无法反驳,退一步提出先订婚,等到林绵绵大学毕业后再举行婚礼,毕业证结婚证一手一个。 两位老母亲商商量量敲定订婚日期,一切事宜操持的差不多,才想起告诉林绵绵和司南音订婚的事儿。 司南音那边没什么意见,林绵绵却意见颇大,她的人生怎么又被强行安排? “妈妈没有想要安排你人生的意思,只是想着你和南音这孩子感情这么好,定下婚事也没关系。” 林绵绵说:“那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 订婚仪式由司家全权负责,司家和林家,虽不是什么富豪家庭,但子女订婚也是一件大事,所以能给的都会给,要让所有亲朋好友们知道,林绵绵乃是司家非常喜欢且重视的儿媳妇。 苏弦本认为订婚不过两家一起吃顿饭,走下形式,约定好什么时候办婚礼,谁知邵雅岚执意于此,苏弦不好多说什么。 认识司南音之前,林绵绵根本没想过结婚的事情,连谈恋爱似乎都很遥远,而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初恋也会是她的归宿,她和司南音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想到这里,她心里甚是甜蜜。 秋去春来,繁花竞相开放,订婚日子一天天逼近,林绵绵和司南音的故事已经成为S大一桩美谈,夏天每每刷到贴吧论坛上林绵绵司南音恋爱贴,都要啧啧感叹,甜甜的恋爱都是别人的。 恋爱贴全部是司南音乐队粉丝自发更新,所见所闻悉数记录,有时候林绵绵也会看看,看到一条说她和司南音像人鬼情未了里面的姿势做陶瓷时,她问道:“我和司南音有那么恶心吗?” 夏天真诚地点了点头。 很多话许多事,自然而然发生时不觉得什么,被记录下来,林绵绵也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说要下楼买瓶雪碧好好冷静冷静。 好久没出现的路一帆,冷不丁出现在林绵绵眼前,抓住林绵绵手腕,自顾自地向墙角走去,林绵绵欲挣脱,发觉路一帆力气极大,抓得她手腕生疼。 林绵绵嗅到路一帆身上有酒味儿,“路一帆,你喝酒了?” 路一帆紧紧抓着林绵绵手腕,来到角落无人处,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林大绵,你真的要和司南音订婚吗?” “对啊。” 订婚仪式邵雅岚决定在酒店里,亲朋好友通知完毕,到时林绵绵和司南音两人需要露个面,跟小型结婚典礼差不多,只是不用穿西装婚纱,不用台上交换戒指。 路一帆眼睛通红,似是在隐忍着什么,沉吟道:“林大绵,我喜欢你。” “我知道。”这句话路一帆曾经说过。 “不,你不知道。”他说的喜欢,是想认真谈恋爱的那种喜欢,不是喜欢花花草草,更不是月抛次抛的恋情,路一帆想要和林绵绵在一起。 这段时间,路一帆想了很多,他有意识避免自己见到林绵绵,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可是每当闲下来,他脑海中总会浮现林绵绵的身影,心里抓心抓肺的,他知道,他完了。 路一帆说到此处,视线落在林绵绵嘴唇上。 脸与脸距离无限接近,正在快贴上嘴唇那一刻,林绵绵一脚踹向路一帆关键部位,路一帆吃痛捂住裆部。 林绵绵甩了甩短发说:“喜欢我的人多了,后面排队去。” “林大绵……” “你今天晚上喝醉了脑子不清醒,回家睡觉吧。” 路一帆开口说:“我……” 林绵绵正色道:“好了!回去睡觉!”她不想和路一帆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更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堪。 路一帆眉眼低垂,应了声好。 订婚仪式顺利举行,林绵绵和司南音亲近的家人朋友均有出席,邵雅岚和苏弦互相介绍林绵绵和司南音给亲戚们认识,礼貌地寒暄。 “司南音,订婚好无聊啊,你说,结婚会不会更无聊?”林绵绵小声说道。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不会的。” 林绵绵商业假笑,装作开心的样子和亲戚们打着招呼,脑子灵机一动:“司南音,我们出去玩儿吧?”反正订婚不订婚的,她和司南音并不在意,家长就是太过于重视形式。 “好啊。” 邵雅岚手机收到司南音离开订婚酒店的消息时,司南音和林绵绵早已到达离酒店很远的地方,订婚仪式,主角不在现场,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苏弦了解自家女儿,定是林绵绵出的鬼主意,“雅岚,绵绵生性顽劣贪玩儿,我回家一定说她。” “没事,我年轻时和严订婚,也从订婚现场偷偷溜走了。” 时移世易,谁能想到,多年以后,林绵绵竟会做出和当年的邵雅岚一样的举动,可以说很有缘分了。 家长们操持大局,泰然自若地跟亲朋好友们聊着天,现场一角,郁伯端着香槟杯,环顾四周没看到今天的主角,于是随便找了一个年纪相仿的人问道:“你好,请问你有看到司南音吗?” 夏天嘴里塞满甜点,转头看到问话的人,艰难的咽下口中点心,磕磕绊绊地说:“郁……伯!?” “嗯?你认识我?” 听说过名字,看到过长相,算认识么? 林绵绵拉着司南音来到电玩城,准备大杀四方玩个痛快,大方开言:“司南音,今天我请你玩一整天游戏!” 结果买游戏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和钱包,求助的眼神看向司南音。 司南音见状,自然地掏钱。 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算我借你。” 借不借的不好说,玩游戏时林绵绵非要做赌局,赌局条件便是用最少的游戏币通关篮球投篮游戏。 篮球投篮,林绵绵强项。 可惜她低估了篮球投篮游戏难度,篮框不仅上下左右移动,还有各种不稳定性,林绵绵平日里接触到的是不会移动的篮框,这种会移动的篮框,打篮球所运用的技术手法反而无用,林绵绵投中率并不高。 反观旁边司南音,风轻云淡地投着篮球,似是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最令林绵绵震惊的是,百发百中。 “司南音,你是怎么做到的?” “篮框移动有相应规律,篮球投中篮框呈抛物线形状,顶点式:y=a(x-h)2+k?,抛物线的顶点P(h,k),对于二次函数y=ax2+bx+c(a≠0)其顶点坐标为 [-b/2a,(4ac-b2)/4a],知道抛物线的顶点,只需再给另一点的坐标就可以求解析式,再计算出篮框移动规律与时间间隙,抛物线形状变化与篮框移动距离相结合即可。” 林绵绵:“……” 说得都是个啥? 赌局林绵绵输了。 一整天两人泡在电玩城,林绵绵充分领略到游戏真谛,以及司南音游戏水平,司南音游戏水平啊,基本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参差不齐。 她在好几个游戏上面找到碾压司南音的成就感,那种感觉,岂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的。 从电玩城出来时天色已暮,夕阳旁云彩被染成绯红色彩,背对着夕阳,林绵绵和司南音手牵手走在马路牙子上,两人聊起南音,聊到篮球,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林绵绵说,为喜欢的事业奉献一生热爱,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从前她不懂,母亲苏弦为何执着于推广南音,直到她把篮球视为毕生热爱。 后来啊,她不能再打职业篮球,只能把篮球作为兴趣爱好,却意外结识司南音。 仿佛一切,冥冥中皆有注定。 “司南音,你会喜欢南音很久吗?” “会啊。” 林绵绵踩着脚底下砖石,轻声说:“我也会喜欢南音很久的。” “什么?”他似是没有听清。 林绵绵转过身,没有回答司南音的问话,手指着天空中夕阳,“司南音你看,太阳又大又圆。” 夕阳西下,她的耳畔传来司南音温柔又认真的话语。 “我会爱绵绵更久。” 番外 心动篇 十二岁的林绵绵有两大心愿,一是成为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二是除恶扬善管遍天下不平事。 可是,年纪尚小的林绵绵眼中没有“天下”二字概念,她所知道人最多的地方便是学校,于是,校园内发生的所有不平事她都要管一管。 上午初三年级的吴胖子欺负同班同学王美丽,林绵绵亲自率手下小跟班们将吴胖子拦在教室里,警告吴胖子不许欺负女同学。 下午六年级的鲁光明蹂躏街边流浪狗,林绵绵当着流浪狗的面蹂躏鲁光明,言辞犀利地表示鲁光明同学做的事儿可一点儿都不光明。 久而久之,林绵绵成为校园一霸,每每提及春风中学林绵绵,春风中学学生给出的评价不尽相同,有的同学说林绵绵古道热肠,有的同学说林绵绵是小霸王。 不知何时,传言愈演愈烈,吸引不少中学生去往春风中学,只为一睹小霸王风采,其中包括著名心理学家邵雅岚女士的儿子,司南音。 邵雅岚女士对自家儿子的柔弱性子颇为头疼,一个男生居然像女孩子似的,不仅长得漂亮,性子也软,实在需要多加磨练。 听说春风中学出了个小霸王林绵绵,打听过后发现,林绵绵并非那种校园霸凌者,也不是主动施暴者,只是性格外放,内心有极强正义感。 人生路漫漫,邵雅岚女士担心自家儿子这种柔软性子,将来步入高中或者进入社会会受伤害。 幸而司南音学习成绩优异,已经确定被保送到本市重点高中,不用费心准备中考,邵雅岚考虑到性格培养方面,特地找关系让读初三年级的司南音转学到春风中学初一年级,还和小霸王林绵绵一个班。 十四岁的司南音身材瘦瘦小小,看起来特别好欺负,他刚转到春风中学第一天,放学途中就被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围住。 林绵绵刚好撞见街头混混小马哥把司南音挤在角落,并勒令司南音交出今天的保护费,她想都不想地冲上前护着司南音,什么年代了,还搞土匪抢劫那一套。 对方人多势众,林绵绵一点儿也不怂,明明个子不高,又是女生,小马哥看到林绵绵出现却一动不敢动,和气地说见面分一半,林绵绵书包随手一扔,“打一架吧。” 林绵绵打架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儿,小马哥不过是想收点儿保护费,可没想过打架这么危险的举动,打着哈哈说看在林绵绵面子上,放司南音一马。 司南音第一次见到像林绵绵这样的女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林绵绵也是第一次见到像司南音这样的男孩子,漂亮的像个女娃娃。 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情,林绵绵没有放在心上,依旧该干嘛干嘛,第二天照旧一到教室就睡觉,迷迷糊糊之际听到窗外吵嚷声,脸上挂着睡痕皱眉敲了敲窗户,“吵什么?” 窗外的学生们看到林绵绵面色不悦,不约而同停止说话声,个别胆子小的干脆躲到人群后面,全班同学噤若寒蝉。 最后还是班长开口解释,应该是来看转学生司南音的。 窗外胆子大的抬高音调回答:“听说你们三班有个转学生叫司南音,学习也好长得也好,跟天神下凡似的,我们好奇想见一见。” 林绵绵虽脾气暴躁,但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何况她也没兴趣扼杀别人的好奇心,扫了教室同学一眼问道:“司南音是谁?” “是我。”教室角落传来一声回应。 林绵绵锁定声源处,看到昨天那个被小马哥欺负的长得漂亮的男孩子,诧异两人竟是同班同学。 身旁同学小声解释:“昨天转到咱们班的,自我介绍的时候你在睡觉来着。” “你出去,让他们好好看看你。” 就这样,司南音被迫站在门外,像动物园里的小动物一般,迎接其它班级同学一波又一波观看。 见司南音乖乖走了出去,林绵绵没觉得哪里奇怪,毕竟春风中学学生畏她如虎,敢不听她话的人少之又少,慢慢跟司南音相处下去,她终于意识到有哪里奇怪了,她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司南音那么傻的人? 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论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言听计从,像个接受指令的机器人,看不下去的时候,林绵绵会劝司南音,要学会拒绝,司南音似懂非懂。 不懂没关系,可以举例说明,林绵绵作业懒得写,手点了点作业本,“司南音,帮我写作业。” 司南音沉吟片刻,“老师说,作业要自己做。”很好,学会以老师的名义拒绝了。 林绵绵拧着眉头说:“你可以拒绝别人,但不可以拒绝我,听懂了吗?” “听懂了。” 为了方便时刻提醒司南音,不要被他人带坏了,林绵绵特地坐到司南音身边,和他成为同桌,不仅传授司南音做人的道理,连学雷锋做好事都带着司南音一起。 然而,林绵绵所做的事情,未尝不是另外一种方式的欺负同学,再加上脾气大性格暴躁,班上没几个人愿意和她做朋友,那些被林绵绵欺负的学生家长,隔三岔五便去校长办公室告状。 孩子最听家长的话,班上同学把林绵绵视如蛇蝎,平时根本没人愿意跟她说话,除了司南音。 一开始,林绵绵并不在意这种状态,依旧我行我素,只和司南音一个人打交道,她和司南音关系也是出了名的好,两人时常交心,互相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可是长时间被同学‘排挤’,所有同学都害怕她,恐惧和她相处,林绵绵心中总是有些不快。 她也曾暗中问过某位不敢和她讲话的同学,谁知那位同学环顾四周发现就自己一个人和小霸王林绵绵单独待在一起,肩膀抖得跟筛糠一般,她顿觉无趣,索性放同学离去。 林绵绵的身边,只有司南音一人,觉得孤单的时候,她会问司南音,为什么大家那么害怕自己,当时的司南音,却无法给林绵绵答案。 十二岁的林绵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做好事,大家却要讨厌她,为什么就连那些她帮助过的人,也不敢和自己说话,慢慢的,她不喜欢上学了。 她觉得上学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因着司南音相貌出挑,喜欢司南音的小姑娘不少,若说单身小姑娘喜欢司南音倒也罢了,偏偏有男朋友的也来凑热闹。 初二一个叫小花的女生追司南音追的异常火热,结果被其男朋友知道,小花倒打一耙,说司南音故意勾引她,男朋友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找了几个校外混混私下教训了司南音一通。 这件事被林绵绵知晓,格外护短的林绵绵,和小花男朋友约了一架,把小花男朋友揍得鼻青脸肿。 原以为此事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堂堂正正约架,单挑打不过还能说什么?谁知小花男朋友心眼小,记仇,不仅四下散播谣言,说林绵绵和司南音一起睡过觉,还恐吓其它同学,不许再跟林绵绵说话,不然就要挨揍。 林绵绵一向是非分明,她和小花男朋友打架是个人想法,不关其他人的事情,其它同学不该因此受恐吓,于是特地找小花男朋友谈过一次,小花男朋友让林绵绵跪下给他赔礼道歉,道歉不可能,下跪更不可能! 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校园一霸林绵绵岂能轻易放过,别的不提,先揍一顿再说,就是这一顿打,埋下了一颗邪恶的种子。 一天,男生们约林绵绵一起打篮球,她抱着篮球兴高采烈地来到学校操场,操场上围着好多人看她打篮球。 林绵绵神采飞扬地拍打着手中的篮球,这时,一个人突然冲了过来,她不小心被故意撞倒,头磕在地上,流了很多血,透过眼角余光,她看到人群中同学们的眼神,有惊恐、有害怕、有嘲笑、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心疼。 同学们吓得连忙通知老师,紧急将林绵绵送往医院,经过医生诊断,林绵绵身体没有大碍,就是有短暂性失忆情况出现,记不起有关学校的事情,也不记得是谁撞了自己。 苏弦特地从邻省赶来处理此事,希望此事有个结果,苏弦亲自去往春风中学校长办公室,欲为林绵绵讨回公道。 好在那天围着看打篮球的人不少,有学生愿意出面作证,证明撞林绵绵的男生是初三年级的,经过盘查,证实此事由小花男朋友主使,校长严肃表明,一定会给她们一个交代,并会负责林绵绵后续所有医疗费用。 苏弦却不想女儿再和春风中学有任何瓜葛,随即帮林绵绵办了转学手续。 司南音是在后面才知道,林绵绵在校园操场受伤,他飞奔到操场,看到的是林绵绵躺在担架上了救护车,地上的血迹印证着她的伤情。 他等了很多天,没有等到林绵绵回来,等到的是林绵绵转校的消息。 没有林绵绵的春风中学,好像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只有司南音知道,不一样了。 邵雅岚见儿子性格较之以前有所改变,十分欣慰,挑了个时机把司南音转回原来学校继续读初三,替司南音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一堆风干的橘子皮,邵雅岚正打算扔掉的时候,司南音连忙抢了过去。 司南音解释道:“这些橘子皮对我很重要。” 邵雅岚疑惑地看着与往日不太一样的儿子,又瞥了眼被司南音紧紧攥在手心的橘子皮,轻声说:“妈妈知道了。” 手中紧握着橘子皮,司南音脑海中思绪拉扯,他垂着眼眸,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林绵绵的场景,林绵绵上课向来不会认真听讲,不是偷吃零食就是呼呼大睡。 这天,她像是变戏法儿似的变出两个橘子,刚想和司南音分享时,被班主任抓到了,班主任让林绵绵上讲台当着全班人的面表演吃橘子。 林绵绵挺直腰杆儿,拿着两个橘子走向讲台,一瓣一瓣掰着吃。 班主任气得不行,教书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林绵绵脸皮这么厚的女学生,班主任问林绵绵,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绵绵吃橘子的动作怔了怔,眼神看向坐在教室窗边的司南音,“司南音,你要吃一个吗?” 全班哄堂大笑。 细细想来,那应该是司南音第一次心动。 (橘子梗来源于网络) 网游篇 林绵绵最近迷上了游戏《王者荣耀》。 作为一款竞技手游,林绵绵认为,这款手游设计的太符合她胃口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游戏里杀杀人。 众所周知,《王者荣耀》是一款拆塔游戏,啊不对,是把敌方水晶拆掉才能获得胜利的游戏,然而林绵绵每次都沉迷于杀人不能自拔,把团队战当作个人战在打,往往难以获得胜利,导致胜率并不高。 游戏里英雄种类繁多,总得来说,分为刺客、法师、射手、战士、坦克、辅助六种类型,不同类型的英雄适用于不同阵容,每一种不同类型的英雄在阵容中所担任的位置也有所不同。 作为公平公正公开的5V5游戏,不少男性把游戏作为泡妹工具,带妹子上分这种事情屡见不鲜,还有朋友一起三排开黑,五排车队虐菜的。 不过林绵绵喜欢单排carry,众多英雄之中,她最喜欢玩打野,也就是刺客位。 刺客,顾名思义,擅长近身战,高爆发,前期需要刷小野怪增加金币和经验,刷小野怪获得的金币可用来购买装备,装备可以增加伤害防御以及生命值等等,主要作用是秒后排,秒脆皮,操作技巧较强,难度较高。 俗话说得好,真正的勇士遇到困难要敢于迎难而上,越是难玩儿的英雄,林绵绵越是干劲十足,几乎所有刺客她都玩了个遍,最擅长李白,身法漂移,千里不留行。 自从迷上《王者荣耀》,林绵绵一有时间就拿出手机开一局游戏,活脱脱像是一个网瘾少女。 起初林书和提醒了林绵绵几句,不要把大好时光浪费在无聊的游戏上面,没事儿多出去走走看看,或者和司南音约个会什么的,都结过婚的人了,天天抱着手机玩游戏像什么样子。 直到林绵绵一脸淡定地帮林书和下载了一个《王者荣耀》,顺便教林书和玩王者,手法技巧什么的需要自己摸索,她只教了一些基本的。 比如说,没有自家小兵进塔抗伤害的情况下不要进塔点塔,塔伤害可高,打人可疼啦。 再比如说,没血没蓝记得回家,补完血和蓝条再出去浪,还有跟敌方打架,谨记人多欺负人少,打不过就快跑。 一开始,林书和对这种游戏嗤之以鼻,直言年轻人玩的游戏不过如此,两局下来,开始大型真香现场,家中抱着手机的人,除了林绵绵,又多了个林书和。 不同人玩游戏,是有着不同诉求的,林绵绵喜欢杀人的快感,林书和偏爱英雄的颜,法师类女英雄施法的时候,术法真心好看。 玩了几天游戏,林书和日常被敌方凌虐,偏偏林书和还打不过对面,委屈地坐在林绵绵身边,让林绵绵下一局游戏带他飞。 自己亲爹啊,林绵绵能拒绝吗?为了带林书和上分,特意开了个小号,买了个李白。 林书和选英雄有两个硬指标:貌美,丰满。 像四大美人西施貂蝉王昭君杨玉环,林书和统统玩了个遍,最喜欢的是杨玉环,因为游戏里的杨玉环抱着一把琵琶,施法技能时会有琵琶声响起。 一局双排,林绵绵拿出本命李白,林书和选了杨玉环,游戏开始,林绵绵去往野区刷野,四级之后抓人,抓人之前,习惯性地点一句,“我来抓人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不久,敌方英雄便会有一人命丧林绵绵之手,看着令人颇为带感。 许是林书和觉得有林绵绵在,胜利轻而易举,于是开始了疯狂打杀疯狂送人头模式。 终于在林书和战绩0-7-0,击杀0次,死亡7次,助攻0次时,林绵绵忍不住发了句,“爸爸,你别送了,躺那里我带你。” 然后队友们说:“现在带妹都得叫爸爸了吗?” “一会儿出去估摸着要跪搓衣板。” “单身万岁!” 气得林绵绵差点儿没开出大招。 由于聊天开的全部模式,敌方五个人也能看到聊天情况,对面一直被林绵绵的李白追杀的脆皮射手鲁班弱弱发言:“对面的杨玉环,你真的是李白爸爸吗?” 林书和傻傻站在路边,认真回复道:“真的。” 鲁班路过中路,看到站在路上一动不动的杨玉环,以为可以偷袭一波,和中路法师甄姬不约而同地发起攻击。 谁料李白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个二技能一个大招,瞬间带走半管血的甄姬,鲁班残血欲逃到自家塔内,李白点了几下小兵,刷出大招后直接越塔杀死鲁班。 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鲁班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已命丧黄泉,鲁班看着黑屏的倒计时读秒页面,恨恨打着字,“杨玉环爸爸,您缺儿媳妇吗?” 林书和有点儿看不懂这句话,对着现实中的林绵绵说:“绵绵,你要相信爸爸绝对没有私生子。” 林绵绵:“……” 她原本觉得对面小鲁班理解错了自己的性别,林书和这么一解释,她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游戏打到紧要关头,顾不得其它,林绵绵亲切地喊着小鲁班,然后和小鲁班继续相爱相杀,脆皮射手在刺客面前,完全毫无反击之力,总而言之,对面鲁班被林绵绵虐惨了。 鲁班控诉林绵绵故意针对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重点强调了男孩子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女孩子呢,林绵绵百忙之中打了几个字,“我是女的。” 对面沉默良久的甄姬突然说了句,“杨玉环爸爸,我不介意做您女婿来着。” 林书和:“……” 林绵绵:“……” 众队友:“……” 接下来众人开始哄抢林绵绵,林绵绵第一次这么热衷于拆塔,只想快点儿结束游戏,后来林绵绵和司南音说起打游戏发生的趣事,特地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了说,炫耀自己打游戏特别厉害。 司南音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下载了一个《王者荣耀》,说要和林绵绵一起玩游戏,为了不拖后腿,司南音哪个位置的英雄都有练习,其中包括林绵绵最擅长的打野位。 不过和林绵绵一起玩儿的时候,大多情况下都是补位,团队阵容缺少哪个位置的英雄他用哪个位置的英雄。 自从司南音学会玩游戏,经常和林绵绵双排,游戏赢多输少,玩得还算愉快,然而林绵绵特别不喜欢司南音玩辅助瑶。 瑶是一个时而变身为人,时而状态是小鹿的少女,可以上队友身,保护队友暂时免疫伤害或者伤害平摊,她玩刺客的时候,总要喊着让司南音上她身,这样可不行。 所以这局游戏,林绵绵十分大度地让出打野位,挑选辅助瑶作为自己的英雄,司南音使用林绵绵的本命英雄李白。 一开始,我方大顺风,后面林绵绵像是有意为之一般,就不上司南音使用的李白身,司南音察觉出不对劲问道:“绵绵可以辅助我一会儿吗?” “你让我上你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话语中真的含有不少歧义。 小夫妻结婚已有一段时日,司南音怎会听不懂林绵绵话中之意,他轻笑着承认了。 林绵绵顺杆子往上爬,“求我啊~” “老婆,求你了。” 林绵绵得意地笑,配合司南音赢得游戏胜利。 半夜三更,房间里传来闷哼声,林绵绵如愿让司南音在床上求了一回自己,战况激烈,不一会儿林绵绵再次处于下风。 她转移话题道:“司南音,你最喜欢《王者荣耀》里面哪个英雄的台词啊,我最喜欢宫本武藏的那句,想挑战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不得不说,这句台词很符合林绵绵本身风格。 司南音轻抚着林绵绵的眉眼,“小乔说过一句话,我很喜欢。” “哪句?” “花会枯萎,爱永不凋零。” 话音刚落,唇已覆上唇。 怀孕篇 天大地大,怀孕的女人最大。 自林绵绵怀孕以来,孕吐反应极大,她未曾想过,做妈妈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女性,尤其是生育过子女的女性,简直是太伟大了。 林绵绵遗传了苏弦孕吐反应大体质,吃什么都想吐,别人怀孕都是各种吃喝,林绵绵怀孕怀得有点儿怀疑人生,连带着情绪也非常不稳定。 经常上一秒想吃的东西,下一秒已经不想吃了,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发脾气,其他人倒没什么,只是司南音有点儿受委屈。 可是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一言一行,有时候自己说的话,反应过来后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这不,刚嘱咐过司南音买橘子吃,最好买点儿酸橘子,橘子买回来,她就开始嫌弃橘子太酸,司南音肯定是想酸死她。 经过林绵绵一番好说歹说,司南音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晚上林绵绵想泡个脚,刚准备拿起洗脚盆,司南音见状便帮忙倒好热水,接着乖乖蹲在地上给她洗脚。 林绵绵坐在床上看着司南音,不禁胡思乱想一波,心想,司南音好好的给她洗脚干嘛? 他是生气了吗? 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他不会觉得给自己洗脚丢人吧? 他凭啥觉得丢人!凭啥不高兴! 一系列心理活动之后,她冲蹲在地上的司南音喊了一句,“我不给你洗脚你嫌弃我了是吗?” 司南音:“啊?” “绵绵怎么了?” 她这才如梦初醒般,无比后悔自己像个娘们唧唧的想东想西,以前看到那些因为男朋友打游戏不接自己电话,女生都能联想到分手的例子,林绵绵每次都是指责女生太作太矫情,这下好了,现如今又作又矫情的人变成了自己。 比较好的一点是,林绵绵有自我意识,知道怎样做是对的,怎样做是不对的,司南音对此颇为自责,以为他做的不够好,所以加倍对林绵绵好,以求换得林绵绵舒心。 可是,司南音加倍对自己好之后,林绵绵忍不住又在想,虽然怀孕之前司南音也对她很好,然而怀孕后更好啊,那为什么怀孕后要比怀孕前更好呢? 为什么怀孕前不能像怀孕后一样对她那么好呢? 好在这种胡思乱想的状态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林绵绵孕吐稍微减轻一些之后,司南音经常带她出去散心,医生嘱咐可以进行适当运动,有助于孕妇和宝宝健康。 苏弦和邵雅岚女士早就准备好小宝宝出生之后一系列生活用品,和衣服玩具之类的,婴儿房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就想要什么。 苏弦买的东西大部分适合男孩子来用,比如遥控汽车啊,小男生穿的小衣服等等。 而邵雅岚女士呢,独独钟爱公主风,不仅衣服走粉嫩路线,房间更是将蕾丝元素运用到极致,乍一看像是童话里公主的城堡一般。 由于一个房间放不下这么多小孩子用的东西,婴儿房开辟了两间出来,一间适合小男生住,另一间适合小女生,林书和大手一挥,扬言女儿林绵绵或许能生个龙凤胎。 听到这句话的林绵绵满头黑线,且不说生男生女她无法决定,单看这不太大的肚子,就不像是怀有两个宝宝的样子啊。 跟司南音说肚子里怀两个娃这件事的时候,司南音先是一怔,紧接着面上一喜,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的语气小心地询问道:“真的吗?” 她轻轻拍了拍司南音的头,“假的。” 胎儿性别医院医生无法透露,肚子里几个娃医生可不会藏着掖着,一个就是一个,凭空还会多一个不成? 陪着去医院产检的时候,司南音又不是没有看过胎儿影像,怎么今天傻乎乎的说什么都相信。 怀孕中后期,林绵绵肚子已经很大了,许是因为林绵绵孕期仍不忘坚持运动,激烈运动没办法做,孕期瑜伽散步什么的一个都没落下。 她不想肚子上有道疤,顺产的话身体素质一定要跟上,所以平时没事就做些孕妇能做的运动,生龙活虎的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孕妇。 林绵绵孕吐反应期较之其它孕妇长了些,但比苏弦短太多,苏弦从怀孕吐到生产,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也是经历孕吐反应后,林绵绵才逐渐体会到母亲苏弦的不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句话有几分道理。 自她有了肚子里这个小东西,似是生命有了某种羁绊,毕竟要为这个小生命负责任,同时感触更深的就是亲情方面,对母爱有了一层新的认知,时不时回娘家探望父母,和苏弦关系也更加紧密。 生活诡谲之处就在于,所说的每一句令人后悔的话,所做的每一件令人后悔的事,都是人生体验之一,生活本身又是一种体验,没有那些经历,怎么能被称之为生活呢。 除了夏天同学时时探望,预定好要做娃干妈之外,路一帆也联系过林绵绵几次,聊天内容无关痛痒,有一次聊天林绵绵懒得回,还让司南音帮忙回了句话。 这天司南音乐队有林绵绵怀孕前就定好的演出,实在没办法推掉,于是夏天专程过来陪林绵绵看电视。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路一帆约林绵绵吃饭。 距离生产期还有一个月,夏天有些担心,内心并不想林绵绵出门吃这个饭,打车不方便,自己开车的话夏天信不过自己开车技术,若让司南音知道,路一帆亲自过来开车接林绵绵出去吃饭,想来司南音男神的眼神就够夏天回味好几天。 林绵绵很随意地拒绝了。 得知林绵绵拒绝路一帆吃饭邀约,夏天松了口气,说了几句有关路一帆近况的话,末了不经意地说:“路少变了不少,好像两三年没谈过恋爱了吧,一点儿不像从前的路少。” 从前路一帆,女朋友换的频繁,也不知从何时转了性子,一心扑在工作上,恋爱也不谈。 不知怎地,林绵绵突然改变主意,决定答应和路一帆吃饭,夏天一脸茫然,屁大会儿功夫发生了什么? 谁知好端端吃饭吃出个早产,把路一帆吓得不行,手忙脚乱送羊水破了的林绵绵去最近医院,夏天通知司南音的时候,打电话的手都是抖的。 苏弦和邵雅岚挂断电话便火速来到医院,苏弦林书和夫妇和邵雅岚司严夫妇坐在产房外面焦急等待,司南音一路开快车从邻省来到医院。 此时林绵绵已进入产房,他焦急地在产房前踱步,先前说好他进产房陪着林绵绵,不让林绵绵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可怕的事情,想着完成这场演出,就专心待在家里陪着待产,计划果然不如变化快。 夏天宽慰道:“司南音学长,你别急,绵绵应该很快就能搞定的,我们要相信绵绵!” 夏天习惯性称呼司南音为司南音学长,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止宽慰司南音,变相也是在宽慰自己。 路一帆独自站在角落抽着烟。 司南音注意到心情落寞的路一帆,夏天小声说:“路少挺内疚的。” 女性生产一事是大事,无异于去鬼门关走一趟,林绵绵有生产预兆到现在有一段时间了,还没生出来,路一帆怕因为自己请那顿饭的关系,导致林绵绵难产。 司南音走近路一帆,手落在路一帆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两人目光交汇,司南音善意地笑着。 路一帆面容表情僵硬一瞬,回以微笑。 随着笑容应声而起的,还有一声婴儿啼哭声,护士推开产房门,呼唤道:“林绵绵家属在吗?” “在的。”众人争先恐后地说。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六斤二两。” 护士抱着新生儿去往别处,有两个护士推着刚生产完还很虚弱的林绵绵出来,大家看到后连忙围了一圈,帮忙推林绵绵到VIP病房,而路一帆在确定林绵绵生命安全之后,悄然退场。 刚生完娃,林绵绵感觉自己身体要虚脱了,比连跑三场马拉松还累,感慨道生娃真的好累人啊,待得精气神恢复一些,她视线跟随着忙前忙后的司南音,“司南音。” 司南音忙凑上前,问林绵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什么需要跟他讲。 “你有看到我们娃的长相吗?” 司南音怔了下,“还没有,长什么样?很可爱吗?” 林绵绵脸色古怪,面色纠结,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样貌。 只一眼,她就牢牢记住娃的容颜,纠结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用两个字形容道:“巨丑。” 重男轻女篇 若说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林绵绵认为名字绝对榜上有名。 差不多从知道林绵绵怀孕的时候,肚子里的娃名字已经有好几个备选项,适合小男生小女生的名字双方家长取了一堆,司严取名司契,被邵雅岚一票否决,直言听着像死期。 林书和不参与取名这么大的事,苏弦觉得司莞尔好听,寓意常欢笑。 邵雅岚认为司木眠不错,司南音爱慕林绵绵。 问及司南音的时候,司南音笑眯眯地说:“听绵绵的。” 而林绵绵呢,她倒是想好了娃的小名,叫个小橘子小草莓什么的,多可爱,至于大名,需要一瞬间的灵感,不能这么草率决定,完全不觉得自己追求的那一瞬间灵感草率。 以至于娃出生的那一天,仍旧没有确定大名,后来在给娃上户口之前,林绵绵灵机一动,“叫司予怎么样?” “死鱼?”苏弦皱了皱眉。 “司语?”邵雅岚好奇地问。 两位男性长辈不发表意见。 司南音说:“绵绵说的予是给予的予,司为掌管之意,予字在范仲淹《岳阳楼记》予观夫巴陵胜状一句中用于自称,司予,是希望他能掌管自己的命运。” 纵使掌管自己的命运很难,但还是希望孩子能顺心所欲,不为世事所阻。 “听着寓意不错。”苏弦如此评价着,不过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很容易被人取外号呢。 林绵绵欣慰地给了司南音一个眼神,这波解释绝了。 娃是林绵绵和司南音的,取名这件事人家小两口都没意见,长辈们更不好意思反对了,于是司予这个名字正式加入林绵绵和司南音的户口本上,二人世界变三口之家。 林绵绵第一次看到小司予的脸,真的有被丑到,她无法相信那丑的像紫红薯一般的肉团子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随着时间推移,小司予慢慢长大,竟也变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白白嫩嫩的贼拉可爱。 作为孩子干妈,夏天同学不仅带了礼物,还带了对小司予满满的爱,宝贝长宝贝短,每次来都搞得林绵绵起一身鸡皮疙瘩。 夏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司予的小手手,一脸向往地说:“如果我也能生一个像小司予这么可爱的宝贝就好啦。” “前提是,你要有个男朋友。” 面对林绵绵无情提醒,夏天哼了一声不说话,不是每个人都有像林绵绵这样的好运气,早早遇到一个那么好的人,顺利结婚生子,人生顺遂无忧。 夏天直到毕业之后才知学校生活多么美好,在社会上生存多么艰难,维持生活已然不易,哪有时间和精力维系一段恋情。 夏天认真打量着小司予,“绵绵,我觉得小司予更像司南音男神哎。” “司南音的娃,不像他像谁。” “不,我的意思是,不太像你……” 林绵绵拧着眉头,注视着咿呀学语的小司予,极为严肃地说:“除了性别不随我,其它的跟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都说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吗?怎么林绵绵生的儿子不像妈妈像爸爸?她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然而事实已经发生了…… 小的时候只能看出小司予和司南音有一点儿相像,长大一点儿发现,连气质都十分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哪怕是不熟悉的人,仍能一眼看出,两人是父子关系。 可爱归可爱,好看是好看,但林绵绵还是不开心,她辛辛苦苦怀胎九月生的娃,怎么可以不像自己? 司南音知道后说道:“说明绵绵是独一无二的呀。” 独一无二是不错,但有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小人儿天天围在自己身边,不也很有趣么? 再加上小司予越来越大,学会说话之后,所说童言童语更是天真可爱,宛若小时候的司南音一般,林绵绵吃醋了,她想要一个跟自己长得像的娃。 心中有了想法便要付诸行动,生二胎计划刻不容缓,林绵绵决定尽快提上日程,第二胎最好是个女娃,这样儿女双全,也能凑个好字。 哪知一向尊重林绵绵想法的司南音,却对此事没有明确支持。 “司南音,没想到你居然重男轻女!” 第一胎是男孩子,家里一个大男人,一个小男生玩得不亦乐乎,小男生总归和爸爸有比较多的共同语言,林绵绵觉得甚是孤单。 况且,她记得以前问过司南音,喜欢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司南音虽表达了男女都好的意思,但话里话外隐晦说明的,更喜欢的明明是女宝宝啊。 “好你个司南音,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 饶是林绵绵也没想到,重男轻女的事情会发生在司南音身上,说完这句话,林绵绵拎起小司予就走,不想让小司予跟着爸爸学坏。 小司予眨巴着天真懵懂的大眼睛,“漂亮妈妈不生气,司予乖乖。” 林绵绵听到奶声奶气的小萌音,母爱泛滥,心头一软,摸了摸小司予嫩滑的小脸蛋,“司予乖,谁教你喊妈妈漂亮妈妈的啊?” 小司予小手指着司南音,“是爸爸。” 此话一出,林绵绵气消了大半,别扭地带着小司予坐在一边,回想起这一年多以来,司南音尽心尽力帮她带娃,让她有时间和精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好像因为一句话来否定一个人确实有些过分。 “绵绵生气了吗?”司南音欲抱着林绵绵。 她傲娇地回复道:“没有。” 司南音将小司予放置在安全区域内玩耍,他环抱着林绵绵,亲了亲她的脸颊,耐心解释自己并没有重男轻女,由于小司予生产时司南音未在林绵绵身侧,其中情况有多凶险无从知晓,后面零零碎碎从林绵绵和夏天聊天里听到一些。 他知道林绵绵生小司予的时候特别痛苦,很疼很疼,身边也没有人陪着她,那样的痛苦,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 司南音不小心听到这些的时候,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心里一直对此事愧疚不已,后悔当时的自己没能陪在林绵绵身旁,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再加上孕期林绵绵受的苦累着实过多,司南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担心林绵绵身体,有小司予一个就够了,他不想让她再冒第二次险。 其实男生女生在司南音看来并无不同,不论男女,都是他与林绵绵爱情的结晶,假若林绵绵坚持想要再生一个,他也愿意尊重她的决定。 林绵绵抿着唇。 “司南音,谢谢你。”谢谢他,这么多年来,如此爱她,理解她,尊重她。 司南音紧紧抱着林绵绵,“绵绵,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 一旁玩耍的小司予不知何时离开安全区域,爬到收纳箱处,翻到一个香囊,好像是几年前司南音送给林绵绵的平安符,说是用来保平安用的。 当年司南音以为人都会好奇绝对不能打开的东西,特地嘱咐过不可以打开查看,不然平安符就不灵了,林绵绵本来就不信这个,所以根本没管过这个香囊。 后来搬家和司南音住在一起,顺便也把香囊带到新家,不过依旧未曾打开。 今天被小司予翻了出来,小朋友哪管什么可不可以打开,他们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意味着不管任何东西照打开不误,打开香囊,掉出一块儿风干的橘子皮,和一张纸条。 小司予不识字,看不懂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攥着纸条像是小大人一般看半天,回头望了眼抱在一起的爸爸妈妈,早已习惯爸爸妈妈亲亲抱抱的小司予没有打扰爸妈腻歪,继续研究着纸条。 纸条上说: “绵绵,一别数年,当年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矮子,终于成长为可以保护你的司南音,初次在你家门口见到你,我就认出了你,神说世间要有光,你在的位置,是我所追寻光的方向,我怕自己唐突冒昧惊扰你,更怕别的男孩子抢走你,如果说初中时期对你是心动,大学时期则是弥足珍贵的喜欢,绵绵,我喜欢你,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保护你一辈子,绵绵,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