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一切从截胡李沧海开始》 第1章:铁血少年团,恭迎总舵主! ??老书百万字,连续更新半年从未间断,直到进了小黑屋……) (不会出现断更,烂尾,诸君放心追读加书架,作者哪怕生病要打吊瓶,都会含泪提笔更新后再去!!) 九月初九。 秋风萧瑟夜微凉。 扬州城外百里,河畔松柏竹林间。 一道道火把在四周点起,一排排身穿白色素衣、腰间红绳,手持着寒光闪闪的朴刀的少年,整齐站成一列列方阵。 目光直视着前方早就搭起来的高台,整个场面庄严肃穆。 河对岸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长啸:“地振高冈,一派青山千古秀!” 听到这声熟悉的话语,河畔上数百位白衣少年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心口,用同样洪亮声音齐声应和:“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铁血少年团恭迎总舵主!” 说话期间,众少年齐齐将手中的朴刀向上方抛去! 上百把朴刀飞到半空中停顿了那么两三秒的时间,在半空形成了一道由刀身组成的直线。 就在这时,一道飘逸的身影出现,他身着白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虽然已是中年,但自有一股浩然正气在身,正是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 只见陈近南在宽阔的河面上使出蜻蜓三抄水的绝妙轻功,脚尖最后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水面仅仅荡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整个人便如大鹏般再次拔高七分,踩在了那悬停于半空的一把把朴刀之上。 落在早已为他准备准备好的高台之上,陈近南潇洒一撩长袍下摆,转身面对着台下跪倒一片的少年们,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朗声道:“天父地母,反清复明!诸位兄弟,好久不见!” 这番话让台下众少年激动得热血沸腾,眼中满是对陈近南的狂热崇拜。 “秦大哥,你快看,你快看!总舵主这个出场,我滴个辣块妈妈,这简直……简直是就像你说过那个什么,对……简直是拉风得不行!” 在人群后方,一个身材瘦小、相貌平平却带着股机灵劲儿的少年激动开口,语气中是那种混迹于市井之间的小人物见到大人物时的羡慕。 秦汉却对身边这个少年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静漠看着高台上那个酷似郑帅哥的身影,眼神很是平静,一切不过是在自己预想之中罢了。 秦汉是个穿越者,从小在这个世界一点一点长大的那种。 上辈子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苦孩子,其中的心酸曲折,实在不足为外人道,好在他自己争气,最终考上了857……考上985大学。 本以为人生即将迎来曙光,可命运却跟秦汉开了一个玩笑。 那天他拿着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正准备回孤儿院给院长报喜。 路上却被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拦住了去路,那小男孩穿着一身奇怪的练功服,一脸严肃对他说,自己会一招威力无穷的绝技,名叫“狮子之牙”,问他想不想看? 秦汉当时只觉得好笑,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我一个高材生相信你会狮子之牙? 你怎么不说你会龟派气功? 本着逗小孩子的心态笑着道:“是吗?那你用出来给哥哥康康?” 结果就在下一秒,小男孩扎下一个小马步,右拳紧握,拳头上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然后,然后秦汉就看到了一束光!! 等再次醒来,已经身处这个混乱的综武世界。 各个国家,各路高手,时间线乱得一塌糊涂! 万幸的是,秦汉虽然没有得到穿越者标配的系统金手指,但身上却多了一道奇特的蟒纹,这纹身平时看不见,只有在他集中精神时才会显现。 经过十几年的开发摸索,秦汉发现了这道蟒纹的两个能力。 第一,它可以储存“好运”。 只要自己选择储存一天好运,那么在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里,他会变得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后续可以选择释放增加自己当天好运,也可以选择日复一日叠加,而秦汉一共叠了十年!!! 只为了百分百成功得到一桩机缘! 第二,这个纹身有点类似测谎仪。当别人和自己说话时,能通过蟒纹的反应来判断对方话语的真伪,这个功能在人心叵测的江湖里简直就是神器,无论你演技多好,也逃不过我的测试。 来到这个世界后,秦汉凭借着成年人的心智和超前的知识,带着独自将自己拉扯大的母亲在扬州城混了个温饱,十岁那年发现幼年的韦小宝,后来故意入丽春院有意结识韦小宝。 就在不久前,陈近南在丽春院与手下接头时,不幸遭遇了鳌拜麾下高手和官兵的围剿,按照原本的剧情应该是韦小宝一个人误打误撞地救下陈近南,从而被陈近南看中,收入天地会。 但秦汉却改变了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十岁那年结识到韦小宝就在计划一切,此后每天都做好了准备,当时在官兵冲进丽春院,场面一片混乱之时,秦汉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与韦小宝里应外合。 一个负责引开官兵主力,一个负责声东击西,最终有惊无险将重伤的陈近南从后门狗洞下救了出来! 整个过程,秦汉都表现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显得太过未卜先知,又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让陈近南和韦小宝都觉得他只是个足智多谋、讲义气的普通人。 也正因为这份救命之恩,陈近南对秦汉和韦小宝都另眼有加。 而今天晚上,就是陈近南正式将他们二人引荐给天地会众兄弟的日子。 “咳咳,”高台上的陈近南轻轻咳了两声。 “各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来此,有两件要事。第一,是关于青木堂的尹香主,前些时日我们被鳌拜手下高手发现,尹香主不幸被鞑子清兵乱刀砍死……但尹香主忠肝义胆,即便到死都没说过一句求饶的话,也是扬了我们天地会的威风!” 台下的铁血少年团个个眼眶通红,听到总舵主说尹香主忠肝义胆,到死都没说过一句求饶,少年们又感觉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让总舵主带着他们去替尹香主报仇! 陈近南沉痛摆手,转而收拾心情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便是要向大家引荐两位少年俊杰!” 说着,目光转向了人群后方的两人,朗声道:“韦小宝,秦汉,请上前来!” 第2章:十年运道困龙井! 上百道少年目光朝着人群后方的少年和青年看去。 面对着天地会这帮热血少年郎的目光,韦小宝那张常年带着市井油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学着一些江湖侠客的样子,挺直胸膛迈开步子,却还是有些拘谨朝着高台上的陈近南走 秦汉则显得从容自然许多。 待两人来到高台之上。 陈近南看着他们,对秦汉轻微一笑,看到韦小宝那有些紧张又兴奋的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对着台下的少年朗声开口:“各位兄弟,前些时日尹香主身死,我陈近南也遭到了鳌拜手下高手的暗算,那时险些跟着命丧黄泉!”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台下众人纷纷义愤填膺,口中大骂清廷狗官,不少人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朴刀! 显然是对大清朝廷感到无比愤怒! 陈近南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开口:“若不是有两位小兄弟相救,那时陈某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也无法与各位兄弟在此相聚了!”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看向韦小宝和秦汉的目光就不一样了,多了一层敬意! 毕竟是能救总舵主性命的人,那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我们天地会乃是反清复明的豪杰!我陈近南向来也是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陈近南语气变得豪爽,“二位小兄弟救了陈某的性命。今日便当着众兄弟的面,给你们一个承诺!你们现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我陈近南能做到,绝无二话!” 话音刚落,台下的铁血少年团中响起一片议论声,大家想来是知道总舵主一言九鼎,这个承诺的份量可想而知。 秦汉在听到陈近南的这番话,嘴角轻扯了一下。 看到台下那些少年团成员,一个个眼神狂热望向陈近南,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感慨,这陈近南不愧是能将天地会发展壮大,成为反清复明一面旗帜的人物。 这洗脑……哦不,是凝聚人心的功夫,简直是一流啊! 韦小宝想了又想,嬉笑着有些弱弱的开口道:“总舵主!我……我想拜你为师!可以吗?” 这话一出口,韦小宝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自己是什么人? 一个丽春院的跑堂小厮,说句不好听的,自己就是个龟公! 而陈近南是谁? 那是威震江湖的天地会总舵主,反清复明的总舵主!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这种市井小民,收自己为徒呢? 心里不禁开始有点打退堂鼓。 陈近南听到韦小宝的话,却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韦小宝因为救了自己,也没法回那丽春院了,否则就是连累他娘韦春花。 陈近南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立即拒绝,而是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说道:“我一共收了三名弟子,这三个弟子都是为了反清复明的大业,……最终都死在了清廷的刀下。” 顿了顿,目光盯着韦小宝继续道:“拜我为师之后,我的徒弟要以身作则,要将反清复明的大业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你现在……还想拜我为师吗?” 陈近南这番话,让韦小宝吓了一跳。 三个徒弟都死了? 韦小宝最大的本事就是溜须拍马、见风使舵,这是让他去拼命? 可就算不答应自己又还能去哪儿? 就在韦小宝犹豫不决,心里开始打退堂鼓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向四周乱瞄,就看到台下上百双眼睛盯着自己,目光中不乏有着看好戏的意味。 男人本来都是好面子的,这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一副看好戏的眼神,心想现在反正也没法回丽春院了,既然选择拜师加入天地会,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怂了,那以后可就在天地会抬不起头来了。 于是把心一横,大声喊道:“小宝不怕死!小宝还是想拜总舵主为师!” “哈哈哈哈!”陈近南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中满是赞赏与欣慰,“好!有胆识!!” 收敛笑容沉声道:“从今夜开始,你韦小宝就是我陈近南第四个弟子了!来人啊!摆香坛!” 随着陈近南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几个少年团成员从人群中走出,抬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摆着香炉、香烛、黄纸等物,麻利在高台中央摆好了一个简易的香坛。 韦小宝对着陈近南恭恭敬敬跪下,双手抱拳,大声喊道:“弟子韦小宝,拜见师父!” 接着咚咚咚,给陈近南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陈近南看着这个新收的徒弟,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亲自上前将韦小宝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韦小宝被扶起来后,就见台下众少年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羡慕、嫉妒…… 心里那股害怕劲儿也被这股得意劲儿取代…… 陈近南在收了韦小宝为徒后,这才将目光转向了秦汉,之所以刚刚那么果断收了韦小宝,其实心里还有一层考量,就是怕秦汉也提出要拜他为师。 韦小宝这孩子虽然滑头了点,但胜在是个少年,根骨尚未完全定型,加上脑子灵活,还有可塑性,自己作为师父尚且能够循循善诱,慢慢教导,可是这秦汉呢? 以陈近南那老辣的眼光,加上又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发现秦汉这个人心思缜密,沉稳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做好了规划,这点从自己被救下那一刻开始就发现了,疗伤,食物,安全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被秦汉安排的明明白白! 此人绝不是那种甘于人下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秦汉已经二十岁了,练武的黄金年龄早已过去,根骨经脉基本已经定型,想要再从头开始修炼内功心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除非…… 除非有人不惜损耗自身功力,以真气为他强行打通任督二脉,再以强横的功力助其贯通全身的奇经八脉! 可谁会耗费自身数年功力去成全一个毫无根基的后辈? 第3章:待得重阳九月九,游子回扬州! 哪个武林高手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陈近南心里很清楚,秦汉虽然救了自己性命,最多答应些其他事情,拜师绝不可能答应! 陈近南暗自摇了摇头,脸上却不动声色,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秦汉问道:“秦小兄弟,你有什么要求,也可尽管说出来。” “在下只求总舵主一件小事。” “哦?何事?” “烦请总舵主派人护送在下,前往大理擂鼓山,天聋地哑谷一趟!” 擂鼓山? 天聋地哑谷? 这个秦汉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陈近南本人一直都在北方大清活动,对于河南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太清楚,这秦汉估计是怕路上遇到山匪强盗,这才想借着天地会的势力护送他一趟罢了。 无论他去做什么都无所谓,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直接答应下来:“好,明日我便派黄土堂的香主姚必达姚香主,亲自带人护送你一趟,他主要负责的就是河南一带,由他护送秦小兄弟你大可放心。” “多谢总舵主。” …… 第二天清晨。 扬州城南,一处用篱笆围成的小院。 秦汉身穿着一身简单的汉家素衣,他的手被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妇人拉着,明明才四十余岁的她,脸上却有着许多皱纹,手上更有着些许老茧,这是一个独身母亲辛苦拉扯大孩子的勋章。 那时候的秦汉再怎么有能力,也无法做到很多事情,就算你会造纸,造盐,造玻璃什么的,也不过是别人的提款机,更别提这还是综武乱世…… 乱世划重点! “娘,孩儿此次出去之后,您一个人在家就别再辛苦缝衣织布了,也别出去做什么农活了,你在家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才是正事。”秦汉的声音温和,看着这个为自己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眼眶也有些泛红。 如今时不待我,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护送自己前往大理,那珍珑棋局也还未听说,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银子我都放在枕头下了,要是在家里遇到什么事,千万别跟人争,也别跟人吵,破财消灾,等孩儿回来,一切都等孩儿回来再替你出气!” 这位老妇人,就是秦汉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名叫廖芳,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在廖芳的身旁还站着一位身段丰腴的美妇人,她小心搀扶着情绪激动的老妇人,这美妇人是隔壁的邻居,很多人都叫她念姨。 念姨自己说她是个寡妇,我们两家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平时互相帮衬着。 若不是秦汉要离开,廖芳心里都打算撮合自己儿子和这位念姨,毕竟念姨人好,又勤快,长得也周正,要是能成一家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秦汉安抚完自己的母亲,又转头看向扶着母亲的念姨,脸上带着笑容:“念姨,我这一走,家里就只剩下我娘一个人了。她老人家身体不好,以后就劳烦您多多费心,等我回来,一定重重答谢您。” 念姨是个话不多的人,只是扶着廖芳对秦汉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一些说不明的意味,秦汉自然能看出念姨的心意,只是如今创业都没资格创业,还不确定擂鼓山的那位传功需不需要童子身,以至于秦汉只能故作看不懂。 廖芳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就命苦,运气也不好,干什么都不顺,但霉运也没能打败他那坚强的性格,这孩子在做人做事上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和主见,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得多。 廖芳并不知道这是因为秦汉赌上十年好运的原因,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但还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知道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闯荡的,不能一辈子都窝在自己这个没本事的老娘身边。 紧紧握着秦汉的手,开始絮叨起来,“汉儿,娘知道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娘也拦不住你……你一个人在外面,莫要学江湖中人逞强好胜,凡事都要让人三分。要是在外面不好过了,也别硬撑着,你就回家来!娘会和你念姨一直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说到最后,老妇人终究还是流出泪水,语气也变得哽咽起来。 秦汉的心揪了一下,强忍着鼻头的酸意又安慰了母亲几句,待他走到了篱笆院的门口。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清晨的阳光下,母亲的身影和念姨那担忧的眼神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转过身双膝跪在的地上,朝着母亲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下响头。 “咚!” 磕完停顿数息,转身便拉开了吱呀作响的篱笆院门。 “汉儿……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迈出院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母亲呼喊,廖芳由念姨搀扶着朝着院门口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具体回来的时间,这也好让自己这个当娘的有所盼头。 秦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 背对着母亲举起手臂挥了挥:“待得来年重阳九月九,我就回来了……” 说完不再犹豫的走了出去,将院门轻轻关上。 “吱呀——”一声轻响。 门内,是牵挂和不舍。 门外,是未知的江湖和谋划十几年的前程! 院门外,韦小宝正在等着自己。 秦汉走上前拍了拍韦小宝的肩膀。 “韦兄弟。” 看到秦汉背着一个包袱,韦小宝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秦大哥!你真不打算和我一起加入天地会?打算一个人去大理闯荡了?” 秦汉看着韦小宝笑了笑:“你要是还拿我当大哥的话,就在我离开这段时间,替我照看一下这个小院子……” 他的话才说完,韦小宝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拍着胸脯打着包票:“秦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兄弟!一句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要不是你之前跟我说不想加入天地会,我肯定求师父也收下你!” 韦小宝的语气真诚:“我韦小宝在丽春院从小到大,谁都看不起我,不管是嫖客还是姑娘,他们都骂我是小龟公,小宝我本来都习惯了,可直到遇到了大哥你,只有大哥你拿我当兄弟!!” 第4章:整装待发,大理擂鼓山! 他还怕秦汉又说些什么,又变回了之前的嬉笑之态:“现在兄弟我可是总舵主的亲传弟子了,这个篱笆小院,我韦小宝保了!他爷爷的,谁要是敢动伯母,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秦汉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蟒纹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说明韦小宝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的,没有半分虚假。 心中微动,这个时期的韦小宝虽然油滑市侩,但骨子里还是讲义气的,小时候跟他结交,绝对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看着韦小宝那张真诚的脸。 为了这份兄弟情…… 别的穿越者都是把你老婆全抢了,心黑手辣的还把你宰了。 大哥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未来一定给你留个老婆。 就把那个人见人爱(刁蛮任性)的建宁公主留给你…… 至于其他的什么双儿、阿珂、方怡、沐剑屏什么的……这些红颜知己所带来的痛苦你把握不住。 还是让大哥来抗下所有…… …… 半个月后。 大理境内,擂鼓山。 黄昏落幕的余晖照在山道上的六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天地会黄土堂的香主姚必达。 此人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显示出深厚的下盘功夫,紧跟在他身后的四人,也都是天庭饱满,显然都是黄土堂这边选出来的好手。 队伍的末尾,跟着一个身穿素衣的青年,正是从扬州远道而来的秦汉,并不会武功的他显得有些气喘。 山路难行,今天又走了大半天了,尽管其余五人都有着武功在身,最厉害姚必达更有着一流实力,其余四人皆是二流好手,但走得久了,几人都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姚必达停下示意大家休息一下,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两口,用手背随意抹了抹嘴,看似随意道:“秦小兄弟,我看你这身子骨挺结实的,还能跟咱们走这么长的路,既然这么想出来闯荡江湖,为什么小的时候不学点武功傍身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语气里带着隐藏起来的轻蔑和不满。 自己堂堂一个香主,手底下管着几百号弟兄,在河南地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况且在他看来,这小子只不过是阴差阳错救了总舵主陈近南罢了,结果让自己一行人护送这半个多月。 这事儿这本就让姚必达觉得大材小用,谁知道进入这擂鼓山就像是进了个迷阵,几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又转悠了两天!! 每天都是从日出找到日落,除了石头野草和树木,连个像样点的动物都没看到,最邪门的是,不管他们怎么走,最后总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出发时的那个山坳! 姚必达的耐心早就被这两天的无用功给消磨得一干二净,要不是总舵主的命令压在头上,自己早就甩手不干了! 赶路十几天就够窝火了,还在这鬼林子里转了两天,这才忍不住嘴上轻蔑两句。 这话意思很简单,你一个大男人连点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还学人家闯荡江湖,简直就是个笑话,要不是有他们黄土堂的人护着,你这小子恐怕一出扬州城,就会被路上的劫匪给剁成肉臊子了。 秦汉自然听出了姚必达话里带着点刺,但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反而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没办法啊,小时候家里穷,就我跟老娘两个人,我和老娘两人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闲钱送到武馆去学武功?” 他的声音很是无奈的意思,但这就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缩影,穷文富武,没钱你练什么武! 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武馆,哪个不是明码标价收学费的? 就算是想去少林武当那种名门大派,那也得自己有盘缠才行,还得准备好不菲的拜师礼和香火钱,否则人家凭什么白教你。 自己不是没想过学武,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就算你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那也得先有钱吃饭,有钱拜师才行! 要是谁活不下去了都能跑去学武,那天下哪还有那么多流民和乞丐? 大家干脆都别种地别做工了,全都跑到少林寺、武当山以及各大门派去学武得了,反正包吃包住,学成之后还能出来当大侠,那不是很威风?! 可现实的江湖却是,武功秘籍被各大门派以及朝廷世家大族牢牢把持在手里,普通人想接触到不比寒窗苦读十年来的容易。 秦汉曾经也尝试着把现代的香皂给捣鼓出来,东西是做出来了,效果也好得出奇! 结果刚卖出去没两天,晚上大清官府的人就破门而入,直接给自己安了个妖言惑众,制作奇技淫巧的罪名,不仅把钱全没收了,还差点将自己打入大牢! 从那以后就明白了,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跟势力,你就算有再多的金点子,也只是给别人做嫁衣! 你今天敢搞出发财的东西,明天就有人敢让你家破人亡! 秦汉脑子里知道的机缘之地其实不少。 比如大理无量山,那个山洞里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可以说是最好拿的机缘之一了,只要能找到那个地方,下去就能得到神功秘籍。 但首先得能平平安安从扬州走到大理无量山。 就拿这次来说,有姚必达这几个天地会的高手护送,从扬州到河南这一路上都遇到了大大小小十几次的劫道。 有占山为王的土匪,有拦路抢劫的绿林好汉,甚至还有一些邪派的马喽,虽然都被姚必达他们解决了,但也足以说明这个江湖乱世有多危险。 要是自己一个人上路,恐怕早就成了荒郊野外的一具枯骨了。 其次,就算你安然无恙地到了无量山下,那也得先想办法拜入无量剑派才行,拜师要钱,学武要钱,处处都要钱! 而一个普通人如果钱太多的话…… 那是会招惹祸患的。 最后就算成功混进去了,找到了那个山洞,拿到了秘籍,你还得有那个悟性,能看懂秘籍上写的是什么! 就拿凌波微步来说,那可是基于周易八卦方位来施展的轻功,你要是不懂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给秘籍你也不中用啊! 第5章:十年气运梭哈珍珑棋局!! 与其去赌那些成功率不高,还充满变数的机缘,不如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一个大的上面! 在扬州城待了十年,倒了十年的霉运,虽说就是一些小霉运,但也是衰了十年! 积攒了十年的好运终于让身上的蟒纹饱和,十年好运直接梭哈擂鼓山! 只要能得到无崖子这份机缘,就能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跃成为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到那个时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自己心中的抱负也才能施展! 就在秦汉心中又在想着事情的期间,旁边一个黄土堂的汉子实在忍不住了,脸带苦色对姚必达和秦汉说道:“姚香主,秦兄弟,这天色也快黑了,我看今天又是找不到那天聋地哑谷了,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先下山回客栈歇一晚?明天再来?” “是啊,”另一个看起来就很机灵的汉子附和道,“这山里晚上毒虫鼠蚁到时肯定多得很。咱们都在这破地方转悠两天连根毛都没找到,我猜这里应该是高人布下奇门一类的阵法,咱们明天去找找这方面的奇人来破解一下?!” 他们很快又一次回到了出发时的那个山坳,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姚必达身边的几人脸上苦色更浓,四人是来跟着姚香主干大事的,不是来当苦力陪一个这小子在这荒山野岭里瞎转悠的。 秦汉的目光从这几个人的脸扫过,知道这些人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自己来擂鼓山的目的,只对他们说了是找天聋地哑谷,又称聋哑谷,至于找这个地方做什么,倒是一个字都没透露,反正他们也没问。 姚必达这些人虽然是奉了陈近南的命令来护送自己,但本质上属于保镖一类,五人陪着自己在这座山上绕了两天,什么都没找到,耐心被耗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着姚必达脸上也多了些烦躁之色,秦汉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对着姚必达拱了拱手。 “姚香主,”声音听起来有些自责,“这些天着实麻烦诸位了,要不这样,你们几位就先返回河南分舵吧,我一个人再沿着这条路走一趟,如果还找不到,我也就回山下客栈休息了。” 秦汉这话一出口,那几个黄土堂的汉子脸上疲惫的神色都消散了不少,显然是有些动心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姚必达。 姚必达心里虽然巴不得赶紧离开,不过自己毕竟是老江湖,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故作不开心的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这……这怎么行?秦兄弟,我们可是答应了总舵主,要亲自把你送到天聋地哑谷的。现在这地方都还没找到,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回去没法跟总舵主交代啊!” 他嘴上说得义正言辞,好像真的在为秦汉的安全着想,但那眼神中闪过的喜悦哪能能逃过秦汉那两世为人的眼睛? 只是秦汉没有点破,脸上露出理解你们的笑容道:“姚香主言重了,你们护送我从扬州一路到这里,半个多月了,路上的艰辛我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很感激了。这擂鼓山我们已经来来回回转了两天了,这里肯定没有什么危险了。你们还是先去忙自己的正事吧。” 秦汉其实一直就想支开几人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给了姚必达几人离开的台阶。 姚必达还想再假惺惺推辞几句,他身边一个脑子活络的手下赶紧凑到姚必达身边,故作急切道:“香主你忘了吗?咱们河南分舵那边,还有好几个堂口的兄弟等着我们过去交接任务啊!” 这话又给了姚必达一个借口,显得他们是真的有要事在身,而不是故意要抛下秦汉。 “唉!”姚必达无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万分无奈的表情道:“既然秦兄弟你都这么说了,山下最大的那家福来客栈,是我们天地会的联络点,你下山之后,可以直接去那里报我的名字就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通过那人联系我们。” 这番话也是显得仁义,到时候帮不帮是另一回事,现在的态度是到位了。 秦汉点头拱手道谢。 姚必达也不再多言,对其余四人道:“走!” 转眼间,五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崎岖的山道尽头。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秦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看向擂鼓山的眼中深邃起来。 再次面向那片让他们一行人兜兜转转了两天的山林,秦汉集中起全部的精神,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的后背涌到心口。 那片盘踞在他整个后背至心脏的蟒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透过表层的汉家素衣看去,就能只见一条栩栩如生的巨蟒纹身,自整个背部延伸到心口,巨蟒的鳞片闪烁着幽暗的光泽,一双蛇瞳阴森毒辣。 随着秦汉心之所向,那蟒纹上的黑色光芒化作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从蟒纹的蛇口中激射而出,射向了擂鼓山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股力量,正是秦汉积攒了十年的全部好运! 或者说,是十年气运! “成败在此一举!”秦汉心中发狠。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股同样玄之又玄的力量,从擂鼓山的深处升起,与秦汉发出的那股气运之力遥相呼应!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交汇、最终汇成一股! 秦汉只觉得心口处的蟒纹一烫,一股灼热的错觉传遍全身,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条纹身巨蟒活了过来,蟒纹似乎明白了自己心中最渴望的东西,正在冥冥之中将自己渴望的东西与其联系在一起。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秦汉有一种预感,这次梭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比预想中更好的结果! 就在耗尽了十年积攒的气运,蟒纹隐没皮肤之下,还不等秦汉迈开脚步,眼前的景象突然一花。 下一秒,一个身影便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一个年约七旬的老者,身穿一袭白色布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睛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光,正抚着胡须看着自己。 “小友,”老者开口,声音有些温和,“那些人明明都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不走?” 别看老者表面温和平静,心里其实很不是静,他正是聪辩先生苏星河,很早就奉了师父无崖子之命在这里摆下珍珑棋局! 第6章:冒充李沧海后辈,神奇的萤火虫 苏星河已经在聋哑谷三十年了,三个月后便准备召开珍珑棋局,这擂鼓山周围也早被他布下了奇门遁甲之术,不懂其中奥妙的人只会在外围打转。 前两天就察觉到有一伙人在山外转悠,不过也并没有在意,这么多年来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江湖人也不在少数,只当他们也是其中之一。 可就在刚才天地会那五人走后不久,自己那一向心如止水的师父竟传音,让自己出来看看这个独自留下来的年轻人! 秦汉心中对于蟒纹的效果很惊讶,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但表面不动声色,眼前这位应该就是无崖子的大弟子苏星河。 对着苏星河恭敬行了一个晚辈礼,“想必您便是聪辩先生,苏星河苏老先生了。在下秦汉,是受一位故人之托,特来求见无崖子老前辈的。” 这番话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这是他在过去的十年里,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过的计划,为了增加成功率,决定冒充李沧海的后人,至于是李沧海的徒弟还是其他后人,全靠一会儿的无崖子自行脑补! 原著中的李沧海是无崖子一生中爱而不得的女人,自己以这个身份出现,无疑是最能触动无崖子的! 加上自己这张还算英俊的脸庞,配合刚刚那十年好运的气运加成,冒充一下李秋水和无崖子那小师妹的后人问题不大。 “故人之托?”苏星河先是惊讶这年轻人一眼就认出自己,不过立刻微眯起来,杀气一闪而逝,“你那个故人,叫什么名字?” 在听到无崖子这三个字从一个陌生年轻人的口中说出来时,苏星河的第一反应就是灭口! 师父还活着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那个逆徒丁春秋找上门来,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当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汉,发现这小子气息平平,毫无半点内功,这分明就是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加之又是师尊点名来看看。 这才让苏星河心中的杀意立刻压了下去,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子,就算知道了师父的下落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秦汉两世为人,敏锐捕捉到了苏星河脸上那转瞬即逝异样,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微笑:“故人名叫,李沧海。” “李沧海……” 苏星河顺着秦汉的话语又说了一遍,对于师尊老人家的三角四角恋,他这个做徒弟的自然不知道。 不等苏星河做出反应,一个苍老却明显能听出有些激动的声音回荡在两人耳边。 “星河,带那小友……来见为师!” 这声音并不是刻意大喊,像是就在你面前诉说,饶是秦汉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震惊。 “这……这是李秋水那千里传音搜魂大法?!”秦汉心中难免有些骇然。 自己一直以为无崖子被丁春秋打落悬崖,导致下身瘫痪了三十年,功力就算再深厚也或许所剩无几了,一甲子功力很可能还要打个折扣。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光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传音功夫,就可见是非一般人物! 以前的自己真是太想当然了,无崖子好歹是逍遥派的掌门人,怎么可能只会北冥神功? 逍遥派的诸多绝学,例如小无相功、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甚至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李秋水那小无功力都可能会! 正在秦汉心中思绪翻滚之际,苏星河已经伸手一把抓住秦汉的左肩。 “哎?”秦汉只觉得肩膀一紧,身体不由自主腾空而起,耳边传来风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树木、化作一道道飞速倒退的残影。 “这……这就是轻功吗?!”秦汉心中震撼,之前见到陈近南的轻功就知道不简单,原著中的苏星河并没有太多戏份,没想到这他的轻功比之陈近南的轻功也是不遑多让。 身体腾空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只过了半分钟的功夫,苏星河便带着他的身体稳稳落在了实地。 他环顾四周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山谷三面环山,即便已是秋季,谷中依旧绿树成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草清香,呼吸之间沁人心脾。 谷中一面光滑的山壁之上,赫然摆放着一个用黑白鹅卵石铺成的巨大棋盘,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形成一个玄奥繁复的棋局,想来这便是“珍珑棋局”了! 转眼看向谷中,上面还有一副石桌,石桌之上正是山壁之上的珍珑棋局,棋局前后放着两张石凳,正是未来供人对弈的棋局。 “这便是自己一行人找了整整两天的聋哑谷了?明明近在不远处,却被逍遥派的奇门阵法挡住…当真是玄妙无比…” 秦汉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赞叹。 苏星河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带着秦汉走向山谷半山腰,来到一处藤蔓缠绕的石壁之前,他随手拨开藤蔓,竟就露出了一个一人高的狭窄暗门。 随着暗门被其缓缓推开,秦汉跟着苏星河迈步进入,眼前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 只是这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这真是神奇~” 秦汉很明显被眼前的一幕惊艳到了,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 这暗门之中是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贴着一排排一列列会发光的萤火虫! 这些小小的荧光,就像前世的那些星星灯,将整个通道照得明亮,一只萤火虫的光亮虽然不强,但这通道两方墙壁都是排列有序的萤火虫,足以让人看清前方的路。 更神奇的是,这些萤火虫似乎一点都不怕生,有的甚至飞到了秦汉的身边飞舞,在他抬起手的时候,轻轻飞舞着爬过,痒痒的,带着一丝微弱的凉意。 他好奇将两只手掌伸出来,几只小家伙就这么飞了过来,在其掌心上轻轻爬动着,小小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翅膀扇动间,发出细微的簌簌之声。 在前方不远处还有一群萤火虫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萤火虫团子,它们聚拢又散开,在前方飞舞,为苏星河和秦汉指引方向。 第7章:我的眼睛很像她?因果律武器啊 秦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这逍遥派竟然能把萤火虫训成虫型小灯泡?这要是拿来对心仪的女子表达爱意,岂不是大杀器?” 苏星河自然不知道秦汉居然想用这萤火虫去泡妞,还以为他是好奇和惊叹,这让苏星河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解释道:“小友不必惊讶,这些小家伙喜爱饮用清晨的露水,老夫便以特制的露水,配合师门独有的秘法加以喂养和驯化。久而久之,这些小家伙便养成了习惯,成了这通道中的指路灯。” “都是小道,小道尔。” 他嘴上说着“小道,小道尔”,但那语气和神态分明是一股自得。 秦汉古怪看了眼苏星河,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小道,这分明就是一门高深的御虫秘术,古墓派有御蜂之法,而逍遥派涉猎奇门相术,有类似的御虫秘术也并不为过。 这般精妙的手段,自己一定要学了…… “苏先生这御虫秘术确实厉害!”秦汉由衷赞叹。 苏星河听了秦汉的赞叹,心里确实很舒服,他老人家早就想在外人面前说上这么一句了,只是碍于师父无崖子隐居的秘密不能暴露,以至于逍遥派的许多神妙武学和秘术都只能藏着掖着无法向人展露。 难得遇到一个师尊想见的年轻人,也就小小满足一下,倒也算一件乐事。 在萤火虫的指引下,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通道一路向下,大约走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前方便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上面布满了青苔,苏星河走到石门前,在门上看似随意转动了几下,手指在石门上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处轻轻按压、旋转,动作奇特。 “咔哒~” “哒哒,咔咔…” 一声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这声音秦汉这个普通人自然听不见,很快那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秦汉心中又是一惊,这逍遥派难不成还会机关术? 这时来不及过多思考,见苏星河已经进去了,也就紧跟着他迈步走入石门。 密室之内明亮无比,光线更是柔和。 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去,只见密室的顶部和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各式各样会发光的奇特石头。 这些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散发着或白、或绿、或蓝的微光,将整个密室映照得无比明亮。 他只认得其中几枚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其他的石头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光线清晰而不刺眼,让人感到十分的舒适。 “啧~”他在心里暗自啧叹,没想到无崖子这隐居的山洞里连照明的都是稀世珍宝,看来这逍遥派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收回心神看向密室中央,那里正有一位老者盘膝而坐,身穿一袭素净的青色长袍,双目微闭,呼吸平稳而悠长。 目光落到老者的脸上,这位老者虽然须发皆白,但面容却如同中年男子一般,皮肤光洁,不见一丝皱纹,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容貌甚至比一旁已经年过花甲的苏星河还要年轻几分! “这就是逍遥派的武功特性啊!”他在心里感叹,逍遥派的武功除了能让人功力深厚,更能驻颜有术。 只要功力足够深厚,哪怕是年近百岁之人,也能保持容貌,像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便是最好的例子,天山童姥如同八岁女童,西夏太妃则像是个年轻少妇,而眼前的无崖子一副中年帅大叔的模样。 可惜…… 目光下移,落到了无崖子盘膝而坐的双腿上,一代宗师竟然落得如此境地,真是令人唏嘘。 不过,这惋惜也只是一闪而逝。 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此行的最终目标! 很快对着盘膝而坐的老者,恭恭敬敬躬身一礼:“晚辈秦汉,拜见无崖子前辈。” 他这次来是打算假借李沧海故人的身份求见,原著剧情中的李沧海就从没出现过,也不怕谎言被拆穿。 原本计划是自称李沧海的徒弟,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来拜师学艺的,万一无崖子因为自己已经是李沧海的徒弟,而不肯再收自己,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所以后来又选择了一个更为模糊的身份,正是李沧海的故人。 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故人,就让无崖子自己去想象吧,自己积攒十年的气运效果绝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当秦汉迎上无崖子目光的那一刻,看到对方那双深邃而沧桑的眼眸中射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原本盘膝而坐,身体在这瞬间微微一颤,那张比苏星河还要年轻的面容上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盯着秦汉的眼睛持续良久…… “你……你的眼睛……”过了好半晌,无崖子这才开口,只是声音难掩激动,“太像她了……她是你什么人?你……你父亲是谁?” 这一连串急切追问,让秦汉心中一跳的同时又涌上一阵狂喜! 听无崖子这意思,这哪里是把自己当成李沧海的什么故人? 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李沧海的后辈了! 而且听这口气,这……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李沧海的孙儿了吧? 这十年气运的效果也太霸道了点吧! 堪比改变因果律! 秦汉两世为人,尽管脑海中想了很多,但很快就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表面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不解。 无崖子也并没有等待秦汉的回答。 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向眉毛、鼻子、嘴唇,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熟悉的印象…… 眼神仿佛透过秦汉的脸,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她……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无崖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开始自言自语,“是了,小师妹是我们之中最小的一个,却也是最聪慧的一个,若是她的……她一定能找到我的。” 说到这里,无崖子看向秦汉的眼神中满是希冀,“她……她现在还好吗?” 一直站在旁边的苏星河看到师父这般失态,心想:“这小友跟自己师尊关系好像很不简单啊?!” 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恐怕不适合再听下去了。 第8章:巫行云怎么成了毒妇?! 于是识趣的退出了石室。 秦汉并没有注意苏星河,当听到无崖子那句“你的眼睛很像她”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自己这十年积攒的气运简直离谱… 直接把李沧海变成自己祖奶奶辈儿了? “好家伙,这要是李沧海还和无崖子有过一段情,岂不是无崖子改成自己祖父了?!”秦汉心中暗自咋舌。 前世韩信能忍胯下之辱,跟人家比起来,自己不过是口头上当个孙儿辈罢了,这算得了什么? 为了这一甲子的北冥神功,为了逍遥派的绝学,别说当孙子,就是当重重重孙子都行啊! 秦汉决定把这个美丽的误会进行到底。 看着无崖子,声音也上遗憾,眼圈竟也是微微一红,低下头的声音变得沉痛:“哎…祖母她……她已经故去了。” “嗡…” “故去”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劈在无崖子的心头! 整个人僵住,脑中更是一片嗡音…… 他那双原本还闪烁着期盼光芒的眼睛一下子变得空洞,“故去……故去了吗?”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重复这两个字,身体之中,一股无形的悲伤和绝望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石室,压得秦汉喘不过气!! 秦汉心中也是一凛,整个人半跪在地,感受到无崖子身上散发出的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恸之气! 这位宗师级别的高手,无形之中散发的气势哪里是自己能够抵抗的?! “祖母走得很安详。”感受到这无形悲恸之气消失一些,秦汉艰难起身,看向无崖子续道,“祖母临终前,特意嘱咐我来寻找前辈。她说……往事如烟,一切恩怨情仇,都该放下了。” “放下……放下……” 无崖子闭上双眼…… “她这是……这是不怪我了吗?她原谅我了。” 说完,无崖子睁开眼睛看向秦汉,这一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慈爱与愧疚。 像,真的太像了。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神韵,简直和小师妹当年一模一样,而那股隐藏不住的锋芒与沉稳,像极了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在无崖子眼中,此刻的秦汉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故人的后代,更是他和李沧海之间某种精神上的延续,是他那个未曾圆满的梦的一个寄托。 这个世界的无崖子妻子依旧是李秋水,但与李秋水的妹妹,也就是小师妹也有过一段情,只不过自那之后的李沧海便离开了逍遥派…… 无崖子由于十年气运的形象,现在的他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他和小师妹李沧海血脉的延续,后续应该是李沧海独自生下孩子,而这个孩子结婚成家,又生下了秦汉,所以秦汉才会叫她祖母。 这也是为什么秦汉的眉眼像李沧海…… 这种说法虽然听起来玄之又玄,但对于一个沉浸在爱情悲剧和无尽悔恨中几十年的老人来说,却是最能抚慰他心灵的解释。 无崖子看着秦汉,眼神中有看到故人血脉的欣慰,有物是人非的悲凉,有对自己当年错失真爱的悔恨,还有一丝…… 想要补偿这孩子的愧疚。 “孩子……”他伸出手向秦汉招了招,:“你叫秦汉是吧?好名字…这名字里透着一股大气。你既然是她的……后人,那也就是我的后人。” 听到无崖子的召唤,秦汉心里落了地,当即迈开步子走上前去,走到无崖子身边,顺势跪坐了下来。 “好孩子……好孩子……”无崖子拍着秦汉的肩膀,声音中多了一丝暖意。 只是很快,无崖子又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点,“你祖母她为什么不传你武功?” 这一点无崖子确实很好奇,小师妹李沧海虽然年纪最小,但在武学上的天资却是他们师兄妹三人中悟性很强的一个,按理说,她没有理由不将一身绝学传给自己的亲孙儿。 来了! 秦汉心中凌然,知道考验演技的时刻又到了! 这个问题早就预料到,并且也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脸上的神情哀伤,声音里是压抑的悲愤和无力感:“祖母说过……她年轻的时候被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下过毒,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功更是被尽数废去……”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那段痛苦的回忆让他难以言说,接着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祖母说过,那个仇家势力极大,更是心狠手辣,如果她传我武功,一旦我将来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很可能会被那个仇家发现,从而引来杀身之祸。她……她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一直不肯传我武功,只希望我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前世有太多的感人例子,十年间早就准备好了各种突发方案,这套说辞就是一个为了保护孙儿,宁愿自己一身绝学就此失传的慈爱祖母形象。 “什么?!小师妹被人下毒还废了武功?” 秦汉的话音说完,无崖子又激动起来! “砰!”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石壁上,坚硬的岩石上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碎石簌簌落下。 整个密室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那张原本儒雅帅气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哪里还有半点一代宗师的沉稳风范? 咬牙切齿怒喝道:“巫行云!!一定是那个毒妇干的!!除了她,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得了小师妹!!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去害小师妹!!!!” 声音中是无尽的怨毒和仇恨,滔天的怒意与自身的气势,让跪坐在他身边的秦汉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秦汉心里心惊的同时却是一阵发懵。 “什么意思?巫行云?”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原本以为,无崖子听完自己的话,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应该是李秋水才对。 原著剧情中的李秋水和巫行云是情敌,两人为了争夺无崖子斗了一辈子,而李沧海是李秋水的亲妹妹,无崖子后来爱上了李沧海,李秋水因爱生恨,所以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毒手,这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可现在无崖子想都没想,一口就咬定是天山童姥巫行云干的?! 第9章:这就像上厕所没有纸,真的很难受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崖子喝骂过后,很快注意到了秦汉脸上的困惑…… 他胸口剧烈起伏不定,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悲凉和无奈所取代,看着秦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他摇了摇头,问了句:“小师妹她没有告诉你那女人是谁吗?” 说到这里,无崖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也对……小师妹的性子向来善良,总是替别人着想……哪怕是被如此对待,她这是不打算让你知道当年的这些恩恩怨怨,也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背负上仇恨……” “罢了,罢了……”无崖子摆了摆手,神情落寞,“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秦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记忆中的原著剧情,正在被眼前的现实一点点颠覆。 李秋水和巫行云围绕着无崖子展开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争斗,而李沧海,这个无崖子真正爱慕的女人,却像是一个活在背景里的影子,戏份少得可怜。 丁春秋这个叛徒也同样只是一个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大部分的恩怨情仇,都是在李秋水和巫行云这两个女人之间展开的。 可现在听无崖子的口气,事情的真相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对巫行云的恨意简直是刻骨铭心,那种不共戴天之仇,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情敌关系就能解释的。 仔细想来,原著中确实有很多地方经不起推敲,比如,那时候李秋水已经和无崖子成亲,并且还生下了女儿李青萝(也就是王语嫣的母亲),就算无崖子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妻子的妹妹李沧海,但从他后来雕刻玉像的行为来看,他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爱恋,一种“发乎情,止乎礼”的柏拉图式情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在这种情况下,无崖子对于李秋水和巫行云之间的争斗,也是一直采取的是一种两不相帮、冷眼旁观的态度,并没有明确表态,这其实本身就有些奇怪。 至于后来流传的,说李青萝其实是李秋水和丁春秋的私生女,是李秋水因为不满丈夫无崖子爱上自己妹妹,出于报复心理才和丁春秋有染的说法,就更站不住脚了。 当时逍遥派,实力最强的人毫无疑问是掌门无崖子,丁春秋就算色胆包天,敢给自己的师父戴绿帽子,难道无崖子是死了不成? 以他的武功和地位,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秦汉越来越觉得,自己所处的这个综武乱世,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故事有着巨大的偏差。 到底是因为身上那神秘的蟒纹所带来的气运影响?还是说这里本就是一个综武乱世,许多人物和事件的轨迹,都发生了未知的改变?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秦汉都觉得有必要问一下其中的缘由,想到这里,他将自己带入其中,像是不知道巫行云是谁一般,“前辈!还请您告诉晚辈,害死祖母的,是不是那个叫巫行云的女人?还请前辈告诉晚辈那恶毒女人在何处!”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 无崖子眼眸很复杂,只是声音低沉回道:“说到底……这都怪我……都怪我当初太过仁慈,太过优柔寡断,才让巫行云那个毒妇……害了秋水,也害了沧海……” 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尤其是在说到“巫行云”这三个字,那股刻骨的恨意再次涌现,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后来…” 无崖子本想继续往下说,但话到嘴边,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了某些极其不堪回首的画面。 “……” 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喃喃道:“不……不提了……不提了……” “?????!” 秦汉最恨的就是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就跟上茅房没带纸一样难受! 还不等秦汉愣神太久…… 刚刚还闭眼,一副不堪回首痛苦的无崖子突然睁开双眼! 看向秦汉眼神似也恢复了清明,只是其中却多了一丝奇异的光芒,一种审视,一种探究,还有一种…… 秦汉也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过来!” 无崖子抬起右手,对着秦汉凌空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秦汉,他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拉扯着向无崖子挪移过去! “前辈您……” 话还没说完,无崖子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在了秦汉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白灰色真气从无崖子的指尖涌入秦汉的体内! 他只觉得浑身一麻,身体顿时僵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做完这一切,无崖子的手开始在秦汉身上快速游走起来。 手指时而轻点,时而按压,时而划过,从秦汉的头顶百会穴,到胸口膻中穴,再到丹田气海穴,一路向下,沿着他身体的各大经脉要穴探查过去。 秦汉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要干嘛? 这看起来不像是要传功啊。 无崖子的脸色随着手指的游走,变得越来越惊讶,越来越古怪。 起初是微微点头,似乎对秦汉的身体底子还算满意,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眼中露出惊奇之色。 接着眼睛也越来越明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终于,在将秦汉全身都检查了一遍之后,无崖子的手指又停在了秦汉的眉心轻轻一点。 “呼…呼…” 秦汉身上一松,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带着点警惕和嫌弃的眼神看向无崖子。 那眼神,活脱脱就像是在看一个有特殊癖好的老玻璃…… 无崖子正在惊讶的思绪之中,并没有注意到秦汉那异样的目光,他也没有再继续之前那个关于李沧海那沉重的话题,看向秦汉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不错,不错……”看着秦汉眼中满是赞许,“你的根骨之佳,实乃老夫生平仅见,就是不知道,你的悟性如何。” 心中暗想:自己总归是要找一位衣钵传人,虽然错过了最佳的学武年龄,自己之后也能为其灌顶传功,趁着还有不少时间,可以亲自传他逍遥派的精妙武学。 第10章:步伐神妙,保身避敌,待积内力,再取敌命。 想完种种,无崖子开口道:“现在的你手无缚鸡之力,即便老夫告诉你伤害沧海的仇人身在何处,你也根本没有能力去报仇,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你可愿接受老夫的教导,拜我为师?” 无崖子还怕秦汉不愿意,以至于还说了下学武的重要性。 秦汉本就是为此而来,对着无崖子恭敬磕起三个响头! “砰!砰!砰!” “徒儿秦汉,拜见师父!” 拜师学艺本该如此! 这实打实的磕头和这一声师父叫得那是真心实意! 无崖子看着俯首叩拜的秦汉,脸上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 他本就长相俊朗,加之无崖子觉得他眉宇间与李沧海有几分神似,再加上秦汉身上那神秘蟒纹带来的气运影响,使得在无崖子眼中,那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亲切。 无崖子本来就打算找一个传人,来继承自己的衣钵,并替他清理门户,向丁春秋和巫行云复仇,既然秦汉来到了这里!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传人吗?! 这简直就是上天对他这三十年来所受苦难的最好补偿! “好徒儿……快起来!快起来!” 无崖子声音亲和,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徒弟、实际上很可能是自己亲孙儿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珍珑棋局本来是打算在三个月后召开,如今趁着自己还有时间,尽量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这个孩子! 不仅是逍遥派的武学,还有那次被在山崖之下意外得到的那门绝伦刀法,也一并传给他! “汉儿,你既已拜我为师,从今日起,我便将逍遥派武学倾囊相授。”无崖子示意秦汉起身,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逍遥派武学,讲究‘逍遥’二字。为师今日便先传你我逍遥派轻功,凌波微步。” “这门步法,看似只是躲闪腾挪之术,但实际上是严格遵循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顺序行进。你每走完一个周天循环,体内的内息便会同步运转一个周天,长此以往,即便你不刻意修炼,一举一动之间也能做到内力增长,日积月累,不可估量。” 无崖子顿了顿,声音多了分郑重:“你且记住这十六字真诀:‘步伐神妙,保身避敌,待积内力,再取敌命!’在内力不足之时,凌波微步是你保命的最大依仗!切记!” “你现在就随着老夫的真气指引,在这石室之内,踏走八方,同时配合我教你的吐纳之法,一呼一吸,感受气息的流转……” 虽然无崖子双腿已废无法亲自演示,但他几十年的功力何等深厚,端坐于石床之上,双指并拢后对着空处轻轻一点! “咻!” 一道若有若无的白色气劲从他指尖射出,在秦汉身前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此为‘履’卦,踏上去!” “好。” 秦汉答应一声,聚精会神看着地上的印记,按照无崖子的指示踏了上去。 他也大概猜到了,可能是自己比原著中虚竹破解珍珑棋局的时间来得早,无崖子还没到油尽灯枯、急着传功的时候,所以才有时间和精力一招一式亲自教导。 相比于直接被灌输一身自己无法掌控的功力,像现在这样先熟悉掌握逍遥派的各种武功路数才是最重要的。 秦汉想的其实没错,无崖子正是想趁着自己大限降至之前,手把手将逍遥派所有的武学精要都刻进他的身体之中。 等他将所有的招式、运功路线都烂熟于心之后,再将自己积攒了六十余年的北冥真气作为底蕴尽数传给他! 一位武学大宗师抛开一切杂念,用自己生命最后的时间,进行一对一的填鸭式教学,这是何等的福缘? 这种待遇,就算是原著里那个运气爆棚的虚竹也远远比不上!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天聋地哑谷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武学圣地。 半个月后。 山洞石门之内。 “呼……吸……呼……吸……” 秦汉的身影在不大的石室中穿梭不定,他的脚步轻盈如柳絮,迅捷疾风,这只是他体内还没有内力的效果,但凭借着过人的悟性和苦练,凌波微步的架子已经被他走得有模有样。 “很好!”石床上的无崖子满意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凌波微步你已初窥门径,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今日为师再传你一门逍遥派的掌法——天山六阳掌!” 无崖子的声音认真起来。 “汉儿,你看好了!这天山六阳掌看似只有六式,但每一式都能前后呼应!此掌法练到高深之处,举手投足间更是威力无穷,天山六阳掌其中包含了‘阳春白雪’、‘阳歌天钧’、‘落日熔金’、‘阳关三叠’……等九种精妙的招式手法,你须用心记下!” 秦汉已经停下脚步,神情肃穆站在无崖子面前等待…… 无崖子开始详细讲解天山六阳掌的每一招每一式,从起手式到收招,从掌法的变化到发力的技巧,讲得是细致入微。 他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讲解完毕后,无崖子道:“汉儿,你且试着打一遍给为师看看。” 闻言,秦汉先是闭上眼睛,将无崖子刚才所教的掌法心诀和招式变化过了一遍。 当再次睁开眼时,气质陡然一变! 虽然此刻体内空空如也,没有半点内力加持,但那奇筋八脉与任督二脉已经被无崖子以深厚的功夫打通,加之他那过人的悟性,让其整个人的气质大变不足为奇! 只见秦汉抬起右手,一招“阳春白雪”使出!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生涩,但有着大宗师的无崖子一对一教学,一招一式都能精准踩在点上! 紧接又是“阳歌天钧”! 他的身形一转,双掌交错,一推一引,掌势变得雄浑大气,眼神也跟着变得锐利,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将这套掌法的神韵,模仿出了七八分! “啪!” 一掌拍在身前的石壁上,虽然只是肉掌,却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随后便是“落日熔金”、“阳关三叠”…一招招精妙的掌法,被其行云流水施展出来。 脚下凌波微步运转,身形在石室中腾挪闪转,双掌翻飞,带起阵阵掌风! 无崖子眼神中除了欣慰,更多的是一种看待自己后辈的慈蔼。 第11章: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 “汉儿的悟性实乃平生仅见,若是早些来就好了……”无崖子心中暗叹,秦汉的悟性根骨极好,若是能在其小时候教导,自己有把握让他在这个年纪成就宗师! 殊不知,大清扬州那边离大理这边可是跨国距离,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危险,这次要不是有天地会的姚香主护送,更有积攒了十年蟒纹气运的影响,他无崖子怎么可能一见如故?还这么好说话?! 看着秦汉演练天山六阳掌的节奏,每一次演练都能在细节处有所精进,让无崖子都感到惊叹,自己不过才说了一遍罢了,这孩子当真是浪费了自己小时候的天赋。 无崖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即便是为师在初学之时,也未曾有你这般举一反三的灵性。既然天山六阳掌你已牢记,为师再传你另外两门绝技,一为天山折梅手,二为白虹掌力!” 听到这话,秦汉就是眼睛一亮,尽管已经出了一身汗,但这又是两大绝学,自己怎么可能不想学?! “这天山折梅手并不是寻常的掌法或擒拿手。”无崖子看出秦汉的眼神,于是缓缓解释起来,“又因其中包含了三路掌法与三路擒拿法,这套折梅手又称为六路折梅手,其精妙之处在于可以化解乃至吸收学习天下各类武功招数!无论是掌法、剑法、刀法,甚至是拳法、腿法,只要你未来见的越多,你的这门绝学就越强!” 秦汉听到无崖子的解释,心里突然冒出个心思:这天山折梅手怎么听起来有点类似独孤九剑的味道?有点无招胜有招化解天下武学的意思,只不过一个偏重剑法,一个偏重海纳百川,以他人武学破解其招式! “这六路折梅手讲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意境。”无崖子继续说道,手指开始在空中施展,那手法仿佛真的在折取一朵梅花,“这门绝学看似轻柔,实则刚劲内蕴,看似随性,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对武学至理的深刻理解。你若能将其融会贯通,便可做到以不变应万变,以轻柔克刚猛。” 秦汉认真听着,将师父无崖子的话一个个字都记在脑海,知道这次不仅仅是单纯的招式,更是一种武学意境的感悟。 “至于这白虹掌力……”无崖子的声音变得平缓,似在等秦汉吃透之前折梅手的意境,见他又开始听讲,这才继续开口,“这门掌法并没有固定的招式,它更侧重于对掌力方向的精妙控制,力道能够曲直如意,看似你一掌打出,掌风笔直向前,但那掌印却能随意变换方向,追踪敌人,令人防不胜防!” 秦汉听得心头一热,脑海中立刻浮现原著中李秋水与天山童姥争斗的场景。 李秋水就是靠着这门白虹掌力,与巫行云平分秋色,最绝的是,这掌力能以劈空掌的方式打出去,还能随着敌人闪躲而变动,简直就是人形追踪器! 这要是练成了,敌人根本无处可躲! 无崖子看了一眼秦汉,笑着补充道:“当然,如今你还未掌握逍遥派的内功心法,这白虹掌力对自身功力的要求极高,或者说逍遥派的任何绝学都是如此,当一个人的功力越深厚,每套绝学的破坏力与威力也越强。” 说到这里,无崖子见秦汉并没有便是气馁,而是依旧认真聆听,这态度让无崖子十分满意,接着道:“这门武功你也只需要先领悟其中意境,待日后内功有成,再细细揣摩它的运用之道便可。” 秦汉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毕竟他知道最后会得到无崖子的传功,所以学习这方面都是无比认真,能提前了解并领悟其中的精髓,这对于之后的自己无比重要。 接下来,无崖子便开始详细教导天山折梅手,先是口述心法要诀,再让秦汉开始演练动作,最后再由无崖子慢慢纠正和指导。 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缓缓流逝。 每天秦汉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对于逍遥派武学的理解与掌握,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身体也变得更加协调,反应也更加的敏捷。 这一个多月里,苏星河每天都会准时将饭菜送到石室门前,然后默默离开,从不多说一句话。 无崖子确实是毫无保留,更是将逍遥派的‘小无相功’与‘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三门顶尖心法倾囊相授。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无崖子每天都会悉心教导秦汉武功招式,从掌法到指法,从轻功到擒拿,每一门武功,他都讲得细致入微,教得不厌其烦。 秦汉在这一个月也同样认真学习,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一位大宗师的倾囊相授,绝对是无数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 来到擂鼓山聋哑谷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在这两个月之中。 秦汉已经将逍遥派的数门武学,从凌波微步、天山六阳掌,到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等等武学都熟悉掌握,其中各路武学意境牢记于心,只等最后一步…… 本来凌波微步这门轻功是能产生乃至加快恢复内功的,只是由于师傅无崖子要求,让他暂时不能修炼内力。 秦汉很清楚为什么会这么要求自己。 尽管如此,自己也已经具备了一个绝顶高手所应有的武学素养和招式底蕴。 这一天,石室内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无崖子坐在石床上,眼神中除了看待一家孩子的慈祥,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汉儿,你这两个多月的努力为师都看在眼里。” 顿了顿,接着声音中带着一些疲惫与欣慰,“你是为师见过最有天赋的人,逍遥派的武学你已经完全掌握,剩下的便是功力没法施展。” 秦汉心中一动,知道最关键的要来了。 无崖子没有再说,而是抬手间食指中指并拢,对着石室的一处墙壁一点! “咻~” 一道无形真气从其指尖射在中墙壁上的一点。 “咔嚓~” “咔咔咔…” 细微的石块摩擦声响起,那面看似坚固的墙壁竟开始脱落! “嘭~” 随着一大块石板应声而落。 秦汉这才发现,原来这墙壁里面是中空的,里面一个隐蔽的凹槽呈现在眼前。 凹槽之中架着一柄刀! 一柄被红布蒙着的刀! 无崖子随手一挥,那血色的布匹便像是被无形的手扯动一般,立刻从刀身上滑落,露出了刀身的全貌! 第12章:这…这是血饮狂刀?! “这……”秦汉看见这血色纹路的刀竟有些发怵,因为他能察觉到刀身上有一股莫名的煞气。 只见那刀身暗红如血,静静躺在那里,自带一股杀伐之气,刀身之上纹路游走,蜿蜒曲折,在这石室中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又令人心悸的锋芒! 刀的造型更是奇特,刀柄与刀身浑然一体,没有寻常刀剑的护手,刀刃弧度优美而又充满煞气。 整体而言,这柄刀给人一种极致的凶煞之感,仿佛这并非凡物,而是一柄魔刀! 秦汉被这煞气影响,心脏都忍不住狂跳几下,一看就知道这柄刀绝非凡品,只是没听说过逍遥派会什么刀法,更没听过有这种充满煞气的魔刀。 无崖子目光幽幽看着这柄刀,眼神中似在回忆有关于这柄刀法记忆。 “汉儿,你可知此刀的来历?”无崖子将目光收回,转而看向秦汉问道。 秦汉摇摇头,原著就没提过逍遥派有这血色纹路的刀,现在这综武世界就更不知道了,很是恭敬问道:“徒儿不知道,只是这杀伐与煞气并存,想来必是一把不弱于屠龙刀的宝刀。” “呵,屠龙刀也配和它比?这刀其实也是为师大难不死所得……”无崖子语气中有对屠龙刀的不屑,接着苦笑一声,思绪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为师身中剧毒后被那丁春秋暗算,一身功力提不起半成,被他推下了那万丈悬崖!”无崖子说到这里,周身气势不自觉散发,显然对当年的仇恨至今也无法释怀,“那时候,为师坠入那深不见底的云雾之中,只觉得是必死无疑。” 秦汉静静听着,只不过接下来的剧情显然已经脱离了他所知道的天龙剧情。 “幸得老天开眼,天不亡我!”无崖子的眼中射出精光,“为师最后落入了一处绝地之内,那绝地四面环山,四周峭壁如削,除了中心有处深潭,根本无路可通。等为师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双腿筋脉尽断,骨骼粉碎,也就是为师功力通玄方能保住一命。” “那时为师本来万念俱灰,目光不经意看向深潭,发现深潭中心之上插着一柄刀……” 说到这里,无崖子指了指那柄暗红色的长刀:“当时那寒潭之水冒着森森白气,而这柄刀,当时就插在水潭中央的一块巨石之上!刀身周围水波不兴,连寒气似乎都被它吸了进去。” “而在那水潭边的石壁上,更刻着两段深奥的心经与口诀。”无崖子这时看向秦汉,语气异常严肃,“为师在这天聋地哑谷苟延残喘、研修了整整三十多年,才终于参透这口诀与心经。那段口诀名为‘傲寒六决’,正是搭配这柄刀法刀诀,只是为师发现这刀不知杀过多少人,刀身煞气太重。需要另一段名为‘冰心诀’的心法来静心明性!” 话说到这里,无崖子又用复杂目光看向那血色长刀,缓缓吐出那把刀的名字:“此刀名为——‘血饮狂刀’!” 秦汉在听到傲寒六诀就大概猜到了,只是当这四个字真的从无崖子口中说出来时,脑海中还是像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在这个世界从出生到现在,整整活了二十年,从没听过有什么雄霸,有叫聂风步惊云的,更没有听过强者标配颜盈!! 结果不该出现的武功和魔刀出现了! 秦汉整个人都有些呆滞,甚至有点懵逼,目光死死盯着那柄暗红色的魔刀。 怪不得! 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逍遥派的哪门兵器! 这特么还真是风云里聂风的家传宝刀!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汉的心中先是难以置信,很快又有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赚麻了! 这次真的是赚麻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是蟒纹蛇头之处。 这应该不是无崖子的奇遇,而是因为自己使用了十年气运的效果才有的,之前在擂鼓山对着深处使用得时候,隐隐就感觉会有一个大惊喜。 没想到这惊喜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血饮狂刀啊! 配合上傲寒六诀不敢想该有多强!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并没有聂家的疯魔血脉,即便这刀煞气很重影响也不是很大,毕竟有配套的“冰心诀”压制,未来再拥有逍遥派的小无相功或者北冥神功,自己完全可以驾驭这柄魔刀,而不用像聂风那样担心随时发疯! “汉儿?汉儿?” 无崖子的呼唤声将秦汉从莫名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秦汉连忙收敛心神,装作是被这传奇故事震撼到的样子,:“师父……你这经历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无崖子并没有怀疑,只是可惜自己没法使用,好在遇到了秦汉,也算不枉此生了。 无崖子捋了捋胡须,随即脸色肃穆开口:“虽然为师因为双腿残疾,无法亲自施展傲寒六诀,但这三十年来,早已将其精髓烂熟于心,今日便一并传授于你。” 秦汉立刻屏气凝神,开始竖起耳朵聆听教导,生怕漏掉一个字。 “先传你‘傲寒意境’,这是驾驭刀法的总纲,你且听好。” 无崖子的声音变得绵长悠远,在石室中缓缓回荡:“冷凝血脉守天机,刀藏袖里暗出奇。冰释雨化无觅处,心静若水身如寄。冰雪如盖覆天灵,封庭运走若落英。三间玄关无定法,尺素缓展奔雷霆。” 秦汉一边听,一边在心中跟着默念。 这总纲晦涩难懂,也不知道是不是蟒纹的原因,他从小便能做到那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的超强记忆力,仅仅听了一遍就将这几句总决刻在脑海之中。 第13章:“傲寒六决”,灌顶传功! 无崖子见秦汉眼神清明,知道他已记下,便继续说道:“这刀式共分六决,每一决都各有千秋,威力无穷。” “第一决,‘惊寒一瞥’!” 无崖子右手成刀向下一劈,虽然没有接触实物,但空气中依旧发出一声啸音。 “此招乃是六决中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一招。讲究的是霸道、寒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秦汉随着无崖子的话语浮现出一幅画面:风雪漫天之中,一人持刀傲立,面对强敌,只是一刀便如惊鸿过隙,瞬间决出生死! “第二决,‘冰封三尺’。” “此招刀劲凝冰,厚逾三尺。它既是防守之招,也是困敌之术。练至大成,刀气可化作实质般的冰墙,不仅能挡下敌人的攻击,更能将敌人困锁在寒冰刀气之中,任你宰割。困人,更可自困以保全自身。” 秦汉暗道,这招有点像太极的攻防一体,不过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第三决……”无崖子顿了顿,看着秦汉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名为‘一刀两断’。” “这招讲究的是心境。刀恨意更恨,刀绝意更决!”无崖子语气忽然带出一股决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招施展之时,需得斩断心中一切牵挂,一切柔情。此招意境至高境界: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这……”秦汉表情有些奇怪。 难不成前世的梗是从这儿来的?! “第四决,‘雪中红杏’。” 无崖子并未察觉秦汉的心理活动,继续演练,他以手作刀轻轻弹动…… “此招刀招枭若冷雪桃枝,看似无力,如同雪中探出的一枝红杏。实则刚烈无比,更是暗藏杀机。若被其表象迷惑,以为这招可欺,那下一瞬,便是敌人命丧黄泉之时!这是出奇制胜的一招。” “第五决,‘踏雪寻梅’。” 无崖子指了指自己的废腿,叹道:“这一招,为师是练不成了。它讲究以腿御刀,刀腿并用,身法要如在雪地寻梅般飘忽不定,刀随腿走,腿助刀势。招式诡异难测,让敌人根本无法预判你的攻击到底从何而来。” 秦汉眸中精光一闪,这招配合逍遥派的凌波微步,简直就是绝配! 凌波微步本就是顶尖轻功,再加上这诡异的刀法,刀腿并用谁能挡住? “第六决,‘冷刃冰心’。” 无崖子收回手势,恢复了平静如水的坐姿。 “这是最后一决,也是境界最高的一决。以冰心之静为据,冷刃突袭为用。全身上下心如止水,不动如山。任凭敌人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待敌露出一丝破绽,便是冷刃出击,一击必杀!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乃是这刀法的至高境界。” 缓缓叙述完这六决,无崖子似乎也有些疲惫,“汉儿,这傲寒六诀的口诀与意境,你都记住了吗?” 秦汉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思绪,再又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这才看向无崖子点了点头。 “师父放心,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每一门招式意境,徒儿都铭记于心!” 说着话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火热。 他想起了自己这二十年来过的日子。 从小时候起,他的记忆力就好得惊人,后来更是几乎能做到过目不忘,一直怀疑这是身上那个神秘蟒纹带来的能力之一。 当初穿越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成了小奶娃,长成小屁孩能自如行动之后,那时候的他就盯上了无崖子这份机缘。 小时候的他也有想过挣点钱后去扬州武馆先学点武功,可后来又一想,如果自己辛苦练了出了内力,最后不也被化掉才能接受无崖子的北冥神功,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甚至可能因为体内真气驳杂,反而影响了传功的效果。 所以秦汉一直选择了忍耐。 在十岁那年发现蟒纹可以储存叠加好运,好运到了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心想事成,那时候又在丽春院外面认识到了韦小宝,知道一切剧情还未发生,也就日复一日叠加好运,虽然导致倒霉了十年,但他秦汉也在慢慢规划,慢慢等待。 忍受着旁人的白眼,忍受着生活的艰辛,只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现在看来,老天爷…… 或者说那个蟒纹终究是没有让他失望! 无崖子自然看出了秦汉眼中深处的火热,并不知道其中曲折故事,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青年,极有可能是他素未谋面的孙儿,是他和李沧海血脉的延续。 “唉……”无崖子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管如何,终究是我对不起沧海,便将一切补偿给他吧,语气有些慈爱开口,“这血饮狂刀煞气很重,你过来……为师最后再传你一门武学……”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绝。 秦汉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无崖子了,敏锐察觉到无崖子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按照之前的传授过程,在传授了他傲寒六诀这样的绝世刀法,应该是让自己演练一遍才对,可现在无崖子却直接说要传授最后一门武功,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但秦汉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就在秦汉走到无崖子身前一刻! 一直盘膝而坐的无崖子,突然间双手抓住了秦汉的肩膀,接着一用力,竟然将秦汉整个人都举了起来,让他头下脚上,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真气从无崖子体内爆发出来,充斥了包裹两人。 秦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自己牢牢禁锢,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无崖子让自己的天灵与秦汉的天灵抵在了一起! “现在运转为师前几日传你的北冥神功心法!将为师渡给你的功力,沿着你自己的行功路线,全部归入丹田!”无崖子那苍老的声音徐徐传出。 一股精纯无比的白灰色真气,如同涓涓细流一般,从无崖子的天灵源源不断涌入秦汉的体内! 正是无崖子精纯后的六十余年的北冥真气! 秦汉现在无法开口说话,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立刻就明白无崖子现在的意图。 灌顶传功! 这是无崖子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将他毕生的功力灌输到自己的体内! 第14章: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秦汉心中其实很清楚,无崖子这两个多月来,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恐怕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了秦汉的心头。 “师父……你放心……”秦汉在心中默默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虽然是有意接近您,但其中,也确实有不想便宜了虚竹那个丑陋和尚的缘故。 原著中的他看似老实忠厚,但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您老人家的仇,我一定会尽快去报!” 自己为了这一刻,从十岁开始一共谋划了十年! 从知道穿越到综武世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假惺惺,有些虚伪。 当无崖子这股包含了毕生修为和最后生命力的真气涌入自己体内,秦汉的心还是忍不住被触动了。 这是一种超越了算计和利益的托付。 秦汉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无崖子传授给自己的北冥神功心法。 这门逍遥派的无上绝学,讲究的便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它与其他武功心法截然不同,体内自成特殊的北冥真气,更是能将他人的内力吸为己用。 秦汉的思绪在无崖子真气的灌顶之下,也开始变得有些混乱,不由想起了曾经对原著中虚竹这个人物的看法。 原著中的虚竹,绝对不是一个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巴交的和尚。 倒不是秦汉非要以阴谋论人,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不要轻易用原著视角去看待任何人。 那样只会死的很快。 玄慈方丈,少林寺的领袖,书中描写是“宝相庄严”,一看就是个得道高僧的模样,而叶二娘,虽然是四大恶人之一,但书中也提到她年轻时也是个美人。 可两个人生出来的儿子虚竹却被描写成丑陋不堪? 这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吧。 到底是叶二娘劈了腿,还是玄慈喜当爹,总之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门道。 而且书中提到过,是天山童姥巫行云为了报复师妹李秋水,强行带着虚竹破了荤戒、色戒、杀戒,将佛门的清规戒律破了个干干净净! 但秦汉却觉得,这其中难道就真的没有虚竹自己半推半就,顺水推舟的成分吗? 童姥的出现只不过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可以将所有责任都推卸掉的台阶。 “不是我想破戒的,都是她逼我的!” 这种想法,在人性中是普遍存在的。 后来在西夏皇宫的冰窖里,虚竹又和西夏公主李清露发生了关系。 这其中到底是童姥为了报复李秋水,故意将李清露抓来送给了虚竹? 还是虚竹这个丑陋的和尚,在突然获得了强大的武功之后,内心的欲望开始膨胀起了色心? 人性都是贪婪的,尤其是在一个人突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之后,那种力量带来的膨胀感,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迷失自我。 而最让秦汉感到怀疑的,还是最后的情节。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这两位斗了一辈子的大宗师,最终在西夏皇宫的冰窖里同归于尽,而虚竹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趁机吸收了这两位大宗师毕生的功力! 虚竹一个丑陋和尚最后成了灵鹫宫尊主,西夏驸马,压在他上面的巫行云和李秋水也都死了,更有少林的这层关系在,一个丑陋和尚居然成了最大的赢家! 这是一个真实的综武乱世,是一个充满了阴谋诡计和人心算计的世界,秦汉很难相信有这么单纯的巧合。 他活了两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哪怕一个人真的没有野心,那时权势也会让他滋生出野心。 秦汉当初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世界,不仅有大宋,还有大清、蒙古、大金、大辽、吐蕃、西夏这些虎狼环伺的“鞑子”国家时,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大宋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历史早已偏离了自己所熟知的轨迹,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 后来在扬州的丽春院见到那个鼻涕还挂在嘴边,满眼机灵劲儿的小屁孩韦小宝时,更是明白很多剧情应该尚未展开,无数的机缘等待着被人攫取,可惜势单力薄,出扬州城就会被剁成肉臊子…… 从那一刻起,年幼的秦汉就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规划,他的目标不是武林盟主,也不是孤高寂寞的天下第一,更不是仗着自己那点现代知识去辅佐某个所谓的君王。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十二个字直接劝退秦汉科举或是辅助他人的心思,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于他人的恩赐与信任,是最愚蠢的行为。 前明朝老朱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有自己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将天下权柄尽握手中,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心! 为了这个目标,期间可以不择手段! 除了这个世界给予他亲情的母亲,以及那位温柔的念姨,他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可以作为棋子。 哪怕是当初接近韦小宝,最初也只是看中了他身上未来可能带来的便利。 当初秦汉其实很想试试,宰了像韦小宝这种天命之子,自己身上的‘蟒纹’会不会有什么奇特的变化…… 只不过身上蟒纹传来反馈,韦小宝是真心实意将自己当作兄弟,那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的赤诚。 而面对一个真诚待己的朋友,加之秦汉深知,韦小宝这小子未来的路是富贵闲人,并不是什么九五之尊。 他的野心仅仅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与自己的路并无冲突,秦汉最后还是没能对这个拿自己当亲哥的韦小宝下手。 思绪翻涌间,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随着最后一缕白灰色的北冥真气涌入秦汉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一震,一个巨大的真气旋涡形成,像是找到了归宿的百川,尽数被吸入那个深不见底的丹田之中,缓缓流传四肢百骸。 而无崖子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他那原本儒雅容颜布满了皱纹,皮肤失去了所有的光泽,那双曾经内敛神采的眼睛变得毫无生气,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一头黑发变得花白,跟着开始大把大把脱落。 第15章:跨越先天,直入绝顶!(本书武者实力划分) 就在传功结束的几个呼吸时间,那个儒雅随和的无崖子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瘦老汉。 “咯…咔…” 随着功力灌顶的彻底结束,无崖子再也无法维持举着秦汉的姿势,那枯瘦如柴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软软向前倒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被动承受的秦汉眼中神光一闪,体内的北冥真气随着他的心意一动遍布全身。 原本被无崖子举在空中的身体,在下落之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一扭,双脚稳稳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咻!” 接着闪电般伸出双手搀扶住无崖子那干瘦、佝偻,毫无生气的身体。 “师父……” 秦汉低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些许复杂。 有得偿所愿的喜悦,有大功告成的轻松,但也有无法言说的沉重和悲伤。 扶着无崖子的身体靠在石床之上,只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老人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搭在了秦汉的肩膀。 “呼…呼呼…” 呼气声从无崖子喉咙里发出,凹陷的眼眶微微眯开一条缝,里面依旧透着一股让秦汉心头复杂的慈祥与关切。 “汉儿……” 无崖子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清晰地传入秦汉耳中。 “为师……能从你的眼睛中……看到很强的锋芒……只是你一直在隐藏……隐藏这股锋芒……” 秦汉的心头一跳,自己野心一直都有,只是一直被压抑罢了,在这两个月期间,眼看夙愿即将达成,难免就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内心。 没想到在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前,自己被一语道破,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无崖子轻轻抬手制止了。 “为师……不知道你是为了报仇……还是有其他目的……但……但切记……对人留三分余地,对自己……留七分退路……莫要…不管做什么,都莫要完全暴露自己目的……” “……嗬…呼呼…” 最后的喘息声再次响起,无崖子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他那干瘪的胸膛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他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满满的都是对眼前这个新收弟子的嘱托。 “师父……” 秦汉喉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涌出。 无崖子似乎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生命终点,撑着最后一口气继续交代着遗言。 “为师……已经传你六十年北冥真气……助你跨越先天,直入绝顶……有了那傲寒刀决,普天之下……非宗师不可敌你……可……可切记莫要骄傲自满……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卑鄙小人……更是多如牛毛……往后你闯荡江湖……要多留个心眼……” 说到这里又停顿片刻,“尤其是……独身的道士,和尚,小孩,还有……漂亮的女人……这四种人,切莫轻易相信。” “你……你都记好了吗?” 无崖子最后看向秦汉。 “弟子…汉儿…汉儿都记下了!!” 秦汉尽量声音平缓。 看到秦汉的反应,无崖子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那笑容让他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好……好啊……这样……这样为师……也能安心……去见沧海了……” 沧海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美好的眷恋和温柔。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老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双一直注视着秦汉的眼睛,缓缓合上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无力滑落下去。 石室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崖子,这位惊才绝艳、纵横一世的逍遥派掌门,终究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秦汉怔怔看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老人,泪水模糊了视线,轻轻擦去眼泪,然后小心将无崖子的身体平稳放在石床之上。 做完这一切,秦汉整了整心神。 悲伤过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从四肢百骸涌来。 丹田气海之中,正在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旋转,灰白二色的真气,在他经脉中奔腾不息。 秦汉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就硬朗俊逸的五官,此刻变得更加棱角分明,一双剑眉斜飞,不怒自威,自带一股凌厉迫人的气势,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海。 这是因为他刚刚突破到绝顶之境,体内的真气太过充盈,一时之间还无法做到完美地收敛自如,以至于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向着四周扩散。 秦汉运转北冥神功,试着将外放的气势收回体内,灰白二色的真气光华,在他体表流转了一圈后渐渐隐没不见。 那股迫人的凌厉气势也随之消失,恢复了之前那种内敛沉稳的模样,只是眼神中的深邃却再也无法掩盖。 看着安详离世的无崖子,沉默了片刻。 秦汉将真气运至喉间,用一种奇特的法门,将声音凝成一线传了出去。 这正是逍遥派独有的“千里传音”之法。 “苏星河,带着函谷八友进来……见师父最后一面吧。” 他的声音穿透了层层石壁,回荡聋哑谷中的苏星河几人耳畔的之中。 “咔咔~” 没过多久,石门那轻微的机栝声响起,如果是之前的秦汉肯定听不见,如今方圆百米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更何况是这轻微的机栝音。 随着石门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踉跄着就冲了进来,正是苏星河,他一进石室看到安详躺在石床上,显然已经仙逝的无崖子,顿时悲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痛哭起来。 “师尊!!” 紧随其后,又有八道身影鱼贯而入,正是被苏星河逐出师门,却依旧心系师门的“函谷八友”,由于秦汉期间向无崖子求情,无崖子便示意让苏星河重新将几人收回师门。 这八人正是“琴癫”康广陵、“棋魔”范百龄、“书呆”苟读、“画狂”吴领军、“神医”薛慕华、“巧匠”冯阿三、“花痴”石清露和“戏迷”李傀儡。 他们看到无崖子的遗体,同样是个个面露悲戚之色,哭喊着跪倒一片,整个石室很快被一片悲恸的哭声所淹没。 秦汉站在一旁看着一切默默无言。 (综武乱世境界分为:三流,二流,一流,先天,绝顶,宗师,大宗师,天人…) (三流,二流,一流武者运用内力,武功可做到飞檐走壁,对战之间如咏春与洪拳之间的打斗,激斗招式之间携带破空之声,并无特效。) (先天武者内力达到质变,逐渐将内力转为真气,生出先天罡气护体,一招一式之间携带强悍的罡气加持,武学招式这道若隐若现真气特效。) (绝顶之后的强者浑身真气充盈,可做到真气护体,运用真气施展的武学会有各自稳定特效,不再像先天武者一般若隐若现,如九阳神功的绝顶高手浑身赤色真气流转,像秦汉的北冥神功则为灰白二色流转,全力施展强悍的武学时,动辄分金断玉。便如蛤蟆功与降龙十八掌的隔空对掌,强悍的招式甚至能做到山崩地裂!) (注:高境界也非绝不可敌!强大的武学,宝刀宝剑,势力背景,乃止下九流的旁门左道,例如用毒,用计,无所不用其极,都是能用来挑战高境界武者!) 第16章:蟒化蛟!! 翌日清晨。 秦汉告别了沉寂在悲痛中的苏星河等人,独自一人离开了聋哑谷。 昨夜已经做好了全盘的部署,吩咐苏星河等人先将师父无崖子的遗体,寻一处风水宝好生安葬。 之后让苏星河带领函谷八友整合各自的门人弟子,在擂鼓山等待自己的消息。 自己则要去探一探灵鹫宫如今的情况。 如今已近十二月,根据师傅无崖子之前提起的信息,这个时间点,正是他那位大师伯天山童姥,返老还童的开始。 这对秦汉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灵鹫宫在这个世界是一个盘踞在四川西北边陲,实力雄厚、情报网络相当顶尖势力。 宫内九天九部各司其职,直属的女弟子就有三千之众,而在灵鹫宫之外,还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等大大小小的江湖势力作为附庸,每月都要向灵鹫宫进贡。 其中稍微出名江湖人物便会被天山童姥种下“生死符”,以至于这些人敢怒不敢言。 若是能将这样一个庞大的势力收归己用,对未来大业将会有着不可估量的帮助。 “生死符……大师伯,你一定想不到,你这门秘术早就被师尊破解了,真想看看到时候你会有怎样的反应……” 秦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笑容,这个世界的无崖子对巫行云貌似很是仇恨,只是具体原因师傅无崖子没细说,他老人家曾经通过苏星河等人的消息了解过生死符的特点。 学习这门秘术前提是需掌握北冥真气(阴阳兼具),接着学会逆运真气将刚阳之气转为阴柔,才能在掌心将液体凝结成冰片。 自己如今已有六十年的北冥真气底子,只需逆其道而行即可制成生死符,而破解生死符的专属武功正是天山六阳掌,只要结合逍遥派的医典,根据每道生死符的阴阳比例(如三分阳七分阴或六分阴四分阳)采用不同化解手法便可破解。 此刻的秦汉身后背着一柄用粗红布裹着的魔刀,身影在林间穿梭,施展逍遥派的绝顶轻功“凌波微步”,脚尖在大树枝头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缕清风般向前飘出丈许之远。 “簌……” 当落地时,脚下的落叶也仅仅只会发出一丝微不可闻之音。 更神奇的是,这凌波微步乃是依照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而行,只要不着急赶路一次性消耗太多真气,按照凌波微步的节奏运行踏掠,体内的真气不仅不会消耗,反而会自行运转,甚至还能在赶路的同时,缓慢积蓄和恢复真气。 “若是我这大师伯天山童姥真在返老还童、功力消失的虚弱期……”秦汉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那就只能麻烦大师伯助我修行了!” 这时他感觉能和原著中的虚竹共情起来,为什么最后虚竹要吸收巫行云和李秋水的一身功力,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头上有个老妖婆压着不是? “呵呵,我还真是喜欢把别人往阴暗的方面想啊,我可太坏了……” 自我打趣一番,右手不自觉摸在左侧的胸口,昨晚在被师傅无崖子灌顶传功踏入绝顶绝顶之后,原本盘踞在胸口的那条“蟒纹”同样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蟒化为蛟! 若是秦汉此时让纹身浮于皮肤之上,就可见一条狰狞而阴鸷的蛟龙,自后背盘绕至前胸口,蛟龙通体呈现出如墨的黑色,鳞片细密光泽,身躯蜿蜒盘旋! 蛟龙纹不同于蟒纹只有身躯,蛟龙纹腹下生出了四只龙爪! 龙爪分明,蛟龙龙头高昂,双目自带凶悍之气,再配上那两缕龙须,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自然而生! 随着蟒纹进化为蛟龙纹,秦汉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蛟龙纹反馈回来的特殊能力…… 自己之前那种储存自身“好运”能力消失了,但探测他人是否说谎的能力却还在。 除此之外,蛟龙纹多出了三道能力。 第一个能力为“运势”。 这个能力简单来说,就是秦汉可以通过与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建立亲密关系,来提升自己的运道,身边的气运女主越多,对他的爱意越深,他的运势就会越好。 做什么事情都会如有神助,心想事成,例如做什么大事的时候,途中不会再出现那种莫名其妙的狗血变故和意外。 第二个能力为“掠夺”。 这个能力比较直接,可以通过杀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无论是像令狐冲、张无忌这样的天命主角,还是像田伯光、丁春秋这样的反派恶人,甚至是那些在剧情中起到重要作用的配角,都可以从他们身上掠夺“气运”,用来增强身上的蛟龙纹。 当蛟龙纹吸取的气运达到饱和之后,就可以像之前在擂鼓山动用蟒纹能力一样,对一处机缘之地使用,哪怕那机缘已经被人拿了,蛟龙纹也能生出比原本机缘更加强大的新机缘! 第三个能力为“继承”。 这个能力可以说是“掠夺”能力的延伸,秦汉杀了类似令狐冲这样的主角之后,将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继承”对方的命数。 比如杀了令狐冲,那么就会继承令狐冲的命数,在未来就有极大的可能会遇到原本属于令狐冲的那些机缘与人物,比如传授他独孤九剑的风清扬,比如与他爱恨纠缠的任盈盈和东方不败…… 当然这继承并非是完全取代,它只是给了秦汉一个遇见的契机,至于能不能把握住这个契机,能不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好处,还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但这能力已经足够逆天了! “也是好起来,终于不是日复一日自己叠“好运”了,没想到这纹身还能进化……”秦汉在得到反馈后的信息,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如今有了这些能力,对于未来的计划更是多了极大的把握。 第17章:遇美沐婉清,钟灵,舔狗段誉?! 秦汉之前向苏星河仔细询问了前往灵鹫宫最快的路线,得知从走水路远比翻山转道要快得多,目前正朝着最近的长江渡口赶去,打算搭乘前往四川的商船。 正当秦汉一路整理信息规划未来的思绪之中,一阵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和怒骂声从前方的林子里传来。 “叮叮…锵…” “小贱人!臭丫头!” “死老太婆!” 听着对话,显然是有一群人正在激烈交手,秦汉轻轻落在地面,扬起嘴角,“这江湖还真是乱,之前和天地会的过来就遇到不少劫道的,我这才出了擂鼓山多久?就又遇见到这种事情了?”说着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今天心情不错,要是什么美人遇难,说不得自己还能来个英雄救美。” 低语之间脚底真气涌动,身形一晃,途中留下一道清风,直掠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很快便来到了一片林间空地。 寻了一棵繁茂的大树,脚尖在树干上一点,悄无声息跃了上去,藏身在浓密的树冠之中观察下方战局。 只见空地上,一个老太婆,外加十余个手持刀剑的汉子,正团团围攻着一男两女。 其中一个女子,身穿一套紧身的黑色劲装,将那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纤细的腰肢,修长而笔直的双腿,无一不散发着野性的魅力。 她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清冷中带着杀意的眼神,长长的黑发被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闪躲腾挪而不停甩动,更是显得飒爽英姿。 另一个少女则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袭青色罗衫,她的身材娇小玲珑,皮肤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粉嫩。 有着一张精致可爱的小圆脸,配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天真烂漫的邻家少女。 至于最后那个男的,则是一副书生的打扮,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虽说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但那步伐倒是玄妙无比,每一次都能恰好躲过的人的攻击。 “凌波微步?”秦汉怎么会看不出这男人的步伐,看向这三人的眼神有些奇特起来… 两个少女要应付十几个敌人全力围攻,一时间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方的刀剑所伤。 “咻……!” 一记刀锋带着破风声偷袭青衣少女! 黑衣少女眼尖,手中长剑连忙变招荡开偷袭青衣少女的长刀,但自己的手臂由于这突然变招,气力不足被整得有些发麻。 围攻他们的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这老婆子满脸皱纹,眼神恶毒:“一个小贱人!一个臭丫头!还有那个不怕死的小混账,你们都不要留手,将他们全杀了!!” 这老婆子不仅嘴上骂得凶,下手同样狠辣,那根铁拐杖招招都朝着两个少女的要害之处招呼,其余的汉子也在她的催促下攻势越发猛烈! 藏在树上的秦汉看着下方的场景,眼神有些玩味,心里嘀咕道:“嗯?这个组合……这个情况……有点眼熟啊。” 目光落在了那个青衫少女身上,那少女虽然身处险境,但一双大眼睛里却满是灵气,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这种钟灵毓秀的气质,加上这娇小可爱的模样,还有那腰间皮囊里的闪电貂,又是在大理国境内…… “莫不是……万劫谷的钟灵那小丫头?” 秦汉心中一动,再看那个黑衣劲装少女,身段惹火,打扮清冷,还蒙着面,这不就是那个立誓“第一个看到自己容貌的男人,若不杀了他,便要嫁给他”的沐婉清吗? 既然钟灵和木婉清都在,那被她们护在中间,一副书生模样的男人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秦汉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至于围攻他们的这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老婆子……“莫不是曼陀山庄的王夫人派出来追杀沐婉清的人?那个领头的老婆子是原著里提到过的严婆婆?” 秦汉在树上思绪飞转,“我记得这应该是天龙开局不久的剧情才对,难道是因为我提前截胡无崖子的功力,所以引发了某种蝴蝶效应,导致整个故事的时间线都提前或者错乱了?” 不过他也并不是太在意,综武乱世乱了也就乱了,剧情乱了说不定更好,乱了才有更多的机会让自己浑水摸鱼。 现在还没到英雄救美的时刻,好整以暇看着下方的打斗。 场面上看起来打得激烈,但在秦汉这位绝顶高手看来,这几个二三流的角色就像在过家家一样…… 无论是曼陀山庄的严婆婆一行人,还是沐婉清钟灵,段誉三人,他们的武功也就沐婉清有着二流的水准。 “啧,要不是沐婉清手上的袖箭出其不意,还有钟灵那小丫头腰间皮囊里的闪电貂时不时窜出来偷袭,凭她们和段誉这个累赘,恐怕早就被拿下了。”秦汉看得真切。 沐婉清显然是经过了长久作战,剑法不再犀利,内力已经不足,有些后继乏力的样子,更多的是依靠带毒的袖箭逼退敌人。 钟灵的武功更差,这丫头才三流的水准,基本都是靠着身法躲闪,配合自己腰间皮囊里宠物闪电貂对敌。 “吱吱!” 一道白色影子闪过,身形如电,一个正要挥刀砍向沐婉清后背的汉子突然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了下去。 只见他的手腕上多了两个细小的血洞,伤口周围迅速变成了乌黑色,显然,这闪电貂带有剧毒。 “该死的小畜生!”严婆婆见又有人受伤,气得脸色铁青,拐杖一挥,朝着那道白色影子砸去。 闪电貂极为机灵,一击得手立刻就缩回了钟灵的皮囊里,让严婆婆的攻击落了个空! “该死!”严婆婆怒骂一声,转而对其他人喊道,“别管那个臭丫头和臭小子,你们去把那个黑衣服的小贱人杀了!!” 严婆婆很清楚,这三人之中就沐婉清实力稍上,只要解决她一切都好办! 众人立刻改变策略,大部分的攻击都集中到了沐婉清一个人身上。 第18章:你叫段誉?是段家的人?那就更该死了! 沐婉清本就应付得十分吃力,面对所有人的围攻更是险象环生,只得恨恨咬着银牙,以手中的长剑勉力支撑着。 “沐姊姊!”钟灵焦急大喊,拍了拍腰间的皮囊,闪电貂立刻闪出袭击围攻的两人,钟灵随即跟上对敌,两女一同对敌才勉强扳回了一点颓势,但依旧是被压制着。 段誉正被一个人追赶,脸色发白,嘴里发苦念叨着:“…兄台…打打杀杀,打打杀杀有违孔孟之道,有违孔孟之道……” 秦汉在树上看得都乐了,“这段誉难不成没得到无量玉洞中的武功?真是温室里的花朵,这时候居然还在讲大道理。 也就是沐婉清的袖箭和钟灵的闪电貂有点意思,不然两女加上段誉扯后腿早就被抓起来鞭挞了。” 自己倒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只是如今还不到关键时候出手…… “段誉好歹也是有大气运的人,除了舔狗了一点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虽说杀了他能掠夺他气运,不过现在还在大理境内……而且就这么杀了,似乎有点浪费啊。”秦汉的眼中闪过算计,以段誉身份来看,在未来计划中或许还能多一分助力。 毕竟大舅哥你那么妹妹,妹夫我有点大业需要你添砖加瓦,想来你一定会高兴答应得吧? 下方,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沐婉清手腕再次翻转,“嗖嗖嗖!”又是数支袖箭激射而出,逼得最前方的几个汉子挥刀格挡,攻势为之一顿。 趁着这个空档,沐婉清吹了一声口哨。 林外很快传来一声马嘶,一匹神骏非凡的宝马撒开四蹄冲了过来。 沐婉清的目光在段誉和钟灵之间各看了一眼,她和段誉萍水相逢,算不上太熟悉,而钟灵却是为了帮她才卷入这场纷争。 心中略一犹豫,一把抓住钟灵的手腕,娇喝道:“走!” 说着就脚下发力,身形拔地而起,拉着钟灵就朝着恰好奔至近前的“黑玫瑰”马背上跃去。 “想跑?你跑得掉吗?!” 严婆婆一直就紧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追杀了沐婉清这么久,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回去好向夫人复命,怎么可能让她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小贱人,给我留下!” 老婆子一声厉喝,手腕一抖,一道乌光破空而出,直奔半空中沐婉清的后心要害而去! 此刻的沐婉清正带着钟灵,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根本无法躲闪,只觉后心一痛,随即就是一股钻心的剧痛紧随传来,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带着钟灵一起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呃…嗯,” “哎呦…” 两人狼狈滚落在地…… “哈哈哈哈!”严婆婆发出得意的大笑,“跑啊!你们两个小贱人再跑啊!!” 钟灵的武功本就比沐婉清差了一截,刚才全靠沐婉清带着她,这一下给她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钟灵何曾经历过如此凶险的生死关头? 看着步步紧逼的老婆子和那群人,吓得小脸煞白,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但这丫头硬是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哼!”沐婉清冷哼一声。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后心传来一阵阵剧痛,让她浑身发软,看到身旁钟灵那副泫然欲泣的惊恐模样,心中升起一丝不忍和愧疚,钟灵妹妹完全是被自己牵连进来的。 沐婉清压下背后传来的疼痛,用手中的长剑支撑在地面,摇晃着站了起来,将娇小的钟灵护在自己身后。 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严婆婆:“刺杀你们夫人的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与灵儿妹妹无关!你们有什么尽管冲我来就好!放灵儿妹妹就行!” “放了她?”严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容显得格外恶毒,“小贱人!你身边这个臭丫头用她那只该死的小畜生,咬伤了我王家多少好手?今天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这是你得罪夫人该有的下场!”严婆婆略显狰狞,以为现在胜券在握,也不着急让她们死个痛快了,挥了挥手中的拐杖,“你们上去把她们两个的腿打断,老婆子我要慢慢炮制她们!” 周围的汉子们发出狞笑,举着刀剑围拢上来,包围圈越缩越小…… 钟灵下意识抓紧了沐婉清的衣角,沐婉清心中也有些发慌,但依旧强撑着,握紧手中的长剑,准备最后拼死一搏。 就在这关键一刻,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住手!” 只见段誉终于收拾了一直追着他的吗喽,张开双臂拦在两女身前。 尽管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双腿还在微微打颤,“我……我乃大理国镇南王世子段誉!你们……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我劝你们速速退去,否则……否则我大理段氏绝不会放过你们,其中后果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段誉其实并不是一个用身份装逼的性格,只是这次是实在没办法了,他虽然在无量山的琅嬛福地里得到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两门绝世神功的秘籍,但他天性不喜打打杀杀,一心向佛,总想着以德服人,用圣贤的道理去劝化恶人放下屠刀。 只可惜,严婆婆这群人压根不听他啰哩吧嗦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想着砍死他们三人。 无奈之下,段誉只能搬出自己大理世子的身份,想着这里毕竟是大理国境内,他爹镇南王段正淳也是权势一方,这群人再怎么嚣张,也总该有所顾忌吧? 哪知这身份一亮出来,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你是段家的人?”严婆婆停下脚步,垮起一张老批脸,语气很是不客气。 段誉没听出语气之中的变化,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心中一喜,立即点头道:“没错!家父正是镇南王段正淳。还望诸位看在家父的薄面上,高抬贵……” “贵手”两个字还没说完,就听严婆婆的声音变得森寒…… “段家的人?段家的人就更该死了!!”严婆婆的声音带着仇恨,“尤其你爹还是那个天杀的负心汉段正淳!那更是罪加一等,死有余辜!!” 第19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怎能欺负两个弱女子?! 严婆婆手中的拐杖一顿地面,厉声喝道:“给我把这个姓段的小子先宰了!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这突然的变故让段誉当场就傻了!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报出自己父亲的名号,对方好像更生气了,还要把自己拿去喂狗。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树上的秦汉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不是,你真敢啊?”秦汉心想,“曼陀山庄的主人就是你爹段正淳当年的老情人之一。这严婆婆估计服侍李青萝很久了,怕是知道不少内幕,你这小子自报家门,还把你爹的名号抬出来,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果然,下方的段誉吓得脸色更白,真是抱头鼠窜,嘴里不停喊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不动手…” “臭小子不要跑!!”严婆婆带着一群人追杀段誉,奈何这小子步伐玄妙一直打不中,转而指着受伤的沐婉清开口,“你们先去把那两个女人杀了!” 随着严婆婆命令,围攻的人群中立刻窜出两个人。 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铁铲,铲刃泛着乌沉沉的光,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手持一柄长剑,眼神阴鸷,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也是个练家子,这两人是这群人里除了严婆婆之外的两个二流好手,用来对付受伤的两女足够了。 “嘿!”老者怪笑一声,手腕反转间带起一阵恶风,自下而上朝着沐婉清的双腿撩了过去! 这一招阴险毒辣,要是被铲实了,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废。 同时,那名持剑的中年人紧随而至,手中的长剑斜刺向沐婉清的右肋,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沐婉清闪避路线。 而那严婆婆更是没有闲着,见两人已经动手,阴冷一笑,两枚乌黑的夺命钢锥已经扣在指间,当即就甩了出去! “咻!咻!” 两枚钢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化作两道黑线,直奔沐婉清的咽喉和心脏! 沐婉清本就受伤,多天来的追杀更是让她浑身无力,面对这三方夹击,只来得及将钟灵往身后更深处推了一把,眼中很快露出绝望。 段誉见到这一幕大喊道:“不要!” 钟灵抱着沐婉清,吓得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自己和沐姊姊的结局。 就在生死一瞬的关头! “住手!!” 一声断喝炸响,声音雄浑浩荡,显然是功力高深之辈。 随着大喝声落下,一道黑衣身影悄无声息便出现在双方之间,正好挡在了沐婉清的身前。 来人身形挺拔,一身正气凛然,正是壮似是恰好赶到的秦汉。 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这个时候英雄救美的价值绝对最高的,此时面对三面夹攻,秦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只见他右手随意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白灰二色真气发力,对着那两枚激射而来的钢锥凌空轻轻一弹。 “叮!叮!”两声异响。 两枚钢锥,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东西,在空中凝滞了一下,很快被一股无形的高明指劲震成了齑粉! “什么?!”严婆婆瞪大双眼,自己那淬毒的独门暗器,被人用手指头隔空弹碎了? 这是什么功夫?!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秦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左手袖袍一拂,体内北冥真气运转,一股肉眼可见的白灰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震荡! 这正是绝顶高手才能做到的“真气护体”,只是不到宗师,这能力只能主动发动,无法像宗师一般自主护体。 “嘭!” 气浪所过之处,草木皆伏! 那手持铁铲的老者和持剑的中年人,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巨象给正面撞上了一般。 手中的兵器脱手飞出,嘴里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足足三丈多远! “砰!砰!” 两人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接着身子一弓,张嘴就喷出一大口鲜血,各自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一个照面,轻描淡写的一拂袖! 整个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那些原本还气焰嚣张的王家庄汉子,满脸的不可思议,握着刀剑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看着场中那个黑衣男子,眼神都充满了恐惧。 那恶毒的严婆婆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惧之色,盯着秦汉,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来路,可对方年纪轻轻,气度沉稳,实在想不出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年轻高手。 而被护在身后的沐婉清和钟灵,更是看得呆了。 沐婉清靠在钟灵身上喘着气,刚刚她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现在心跳如鼓。 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宽阔的背影,心中难以平静,刚才还让她和钟灵几乎陷入绝境的敌人,在这个男人面前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人……这人是谁? 武功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钟灵则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灵动的大眼睛瞪圆,小嘴惊讶张成了“O”形。 段誉跟着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见秦汉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眉宇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正气,一看就是那种“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豪侠。 秦汉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故作不知其中缘由,眉头微皱,对严婆婆一行人用一种略带质问的语气沉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在此地围攻追杀两位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是何道理?” 这话一说,段誉很想上去说点什么,“其实我刚刚也被追杀了,而且他们好像更想杀我来着……” 秦汉这番话正气凛然,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也不知那严婆婆是不是在曼陀山庄作威作福惯了,曼陀山庄那些用来做花肥的江湖人,有不少都是经过她的手处理的,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条也有八十了,早就养出了一副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性子。 第20章 :这严婆婆……她一直这么勇的吗?! 这严婆婆尽管刚才被秦汉的雷霆手段给吓住了,但此刻见秦汉开口质问,她那股蛮横劲儿也上来了。 在她想来,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背后还有整个曼陀山庄撑腰,对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想到这里,严婆婆非但没有回答秦汉的问题,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锄愠怒开口: “关你屁事!你是什么么人?这是我们曼陀山庄的事情,老婆子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秦汉听到这话愣了半秒…… 看着眼这个缺根筋的老太婆,这老东西…… 踏马的,她一直这么勇的吗? 秦汉其实很欣赏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种人表面上永远是正义的化身,道德的楷模,是人人敬仰的大侠。 这种人的形象一旦塑造成功,以至于就算这种人当街强抢民女,旁观者都会下意识认为,一定是那个女子行为不端,主动勾引,而绝不会怀疑是这位德高望重的大侠出了问题。 能够这种将舆论和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能力,在秦汉看来才是一种极高的境界。 相比于那种一出场就恨不得把反派贴在脸上的傻登,这种人设才是秦汉追求的形象。 对于曼陀山庄本来没打算赶尽杀绝,毕竟这个山庄和逍遥派的另一位大佬李秋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次的主要目地就是去天山灵鹫宫,那里是天山童姥的地盘,万一在灵鹫宫碰上了同样去寻仇的李秋水。 说不定就要和这位心狠手辣的西夏太妃打交道,甚至做些交易。 可眼前这个严婆婆不仅眼瞎,而且嘴还特别贱。 这是非要逼我不留活口啊……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刹那间,秦汉原本还带着正气的脸上收敛了起来,“不知悔改,该杀!” 右手闪电般抬起,对着严婆婆的方向隔空就推出一掌。 这一掌没有丝毫留手,奔着一家人整整齐齐去的,体内的北冥真气催动到了极致,以白虹掌力打出一道“劈空掌”! “嗡~” 一道由真气形成的白灰色掌印瞬间形成,这道掌印很快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恐怖存在,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严婆婆一行人碾压而去! 这距离太短,这速度太快! 严婆婆以及身边的之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簌!” 一道牙酸的轻响。 首当其冲的严婆婆,她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那磨盘大的无形掌印结结实实印在了她的胸口上。 在沐婉清和钟灵的惊骇目光中,严婆婆整个胸腔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迅速向内凹陷下去,肋骨、内脏,在瞬间就被恐怖的掌力碾成了肉泥。 但这还没完 “嘭!!!” 一声炸响!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向四周溅射而去,站在她周围最近的几个家丁,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爆炸的冲击波及,惨叫着当场殒命。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嘶……呕……” 段誉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先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感觉都快要凝固了,那浓烈的血腥味和眼前那片由残肢断体,强烈刺激着他的视觉和神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哇”的一声弯下腰呕吐起来…… 相比之下,钟灵的反应就很不一样。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捂着可爱的嘴巴,脸上有惊讶。 但更多的却是对秦汉强大实力的震撼,这丫头从小在万劫谷长大,万劫谷是什么地方? 她爹钟万仇外号“见人就杀”,虽然有些吹牛,但也绝非什么善地,耳濡目染之下。 钟灵对打打杀杀的场面,接受能力远比段誉这个温室里的花朵要强得多。 更何况这群人还对自己和沐姊姊喊打喊杀,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们…… 现在看到恶人被更厉害的人收拾,心里还有点解气。 倒是躲在她腰间小皮囊里的闪电貂却吓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冒出来,动物天生的直觉告诉它。 眼前这个看起来正气凛然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它战栗的危险气息,比它见过的任何猛兽都要可怕! 沐婉清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美眸中是异样神采,本身就是江湖儿女,师父“修罗刀”秦红棉在江湖上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一流高手。 她在意的是秦汉刚才那一掌所代表的含义。 隔空一掌将人打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一流高手的范畴,这分明是将内力修炼到登峰造极踏入先天,内力转真气可以离体伤人。 先天高手? 还是绝顶强者?! 沐婉清不自觉打量起秦汉的侧脸,这人看起来跟自己的年纪也差不多大,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就在几人神思各异的时候,秦汉缓缓收回手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与他无关。 这才声音洪声开口:“哼!死不悔改,冥顽不灵!对于你们这等草菅人命、作恶多端的匪类,秦某岂能容你们继续为祸他人!”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仿佛是在替天行道。 说完,秦汉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沐婉清,以及躲在她身后的钟灵。 脸上温和上带着欣赏的目光,当视线落在沐婉清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时,秦汉故作微微一愣,仿佛是被对方的美貌所惊艳,随即似有感而发:“新月清晖,花数堆雪。” 这句话原本就是用来夸沐婉清的,意思是:新月的清辉洒下,庭院里的花树开得像堆积的白雪一样。 显然是毫不掩饰夸赞沐婉清的容貌,说她就像那月下的雪花一样,清丽脱俗,美得令人心折。 刚才秦汉用护体真气震飞那老者和中年人时,那股看似狂暴的气浪,实际上被他控制得精妙入微。 其中一股微不可察的劲风,精准挑断了沐婉清系面纱的带子。 此刻沐婉清的黑色面纱早已不知在何时悄然滑落,露出了她那张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清冷绝伦的俏脸。 第21章 :撩完就跑,你怎么能跑?! 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被突然出现的秦汉以及那雷霆般手段所吸引,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沐婉清下意识愣了一下,钟灵虽然可爱,但年纪还小,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她的。 心里正疑惑,下意识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啊!” 这才惊觉,是自己的面纱掉了! 沐婉清的脸色先红后白,只因自己从小立下重誓,第一个看到她容貌的男人,若不娶自己,便要杀了他。 可眼前这个男人…… 打不过,长得好像也还可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难不成只能…… 钟灵发现沐婉清面纱掉了,看着沐姊姊奇怪的样子,眼珠子一转,从沐婉清身后跳了出来。。 学着江湖人的样子对着秦汉抱了抱拳,眨眼问道:“大侠,你……是在夸我沐姊姊漂亮吗?” 她的声音像是山谷里的黄鹂,让秦汉的目光转这个灵动可爱的小姑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沐姑娘清丽如仙。姑娘你同样明媚可人。” 秦汉就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那种一生爱一人的纯爱并不适合自己,这番话算是回答了钟灵的问题,又顺带把她也夸了一遍。 钟灵哪里听过这么直白的赞美,这话中更是无意之间带上了自己名字。 钟万仇和甘宝宝把她当成宝贝疙瘩,但万劫谷里除了爹娘就是仆人,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个像样的年轻男人,更别提是秦汉这样既英俊武功又高的大侠了。 小丫头的脸有些发红,有些支吾移开话题又问道:“你……你……大侠,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问题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但这就是少女的娇憨。 “在下秦汉。”秦汉笑着回答。 这小丫头原著中其实有点恋爱脑,估计那是她第一次出万劫谷,仅仅和段誉经历过一番就对他念念不忘。 可惜..... 秦汉不着痕迹看了眼正在反胃呕吐的段誉,这人其实除了舔了一点,其余方面并没有太大的毛病。 心中这时竟冒出来个古怪的念头:我这算不算是,从见到你妹妹们的第一眼,你这大舅哥我就交定了?! “秦汉……”钟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秦汉,甜甜道:“秦哥哥,我叫钟灵。” 一声“秦哥哥”自然而出。 秦汉看着钟灵想了一下,然后缓缓道:“钟灵……钟灵敏秀冠群芳,灵慧兰心映月光。嗯,好名字,人如其名。” 小姑娘脸颊更红了些,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秦……秦哥哥,人家哪有...哪有那么好。” 一旁的沐婉清正准备戴上面纱,听到秦汉和钟灵的对话。 不知怎么的,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了上来,忍不住再次仔细端详起秦汉来,这次看得尤为仔细。 这个男人是一种极具阳刚之气的英俊,身材高大挺拔,没有柔弱的书生的秀气,反而多了一股纵横江湖的豪侠之气。 联想到他刚才出手救人的义举,以及面对恶人时的凛然正气与果决,这一切都在沐婉清心中形成了一个很好的形象。 一看就是那种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不可能是那种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阴险小人。 看着秦汉和钟灵那个小丫头聊得那么熟络,不知道为什么,沐婉清的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鬼使神差般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沐婉清。你……” 她本来是想说出自己那个关于容貌的誓言的...... 哪知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秦汉的目光正好与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 四目相对之间,秦汉悠悠道:“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姓得好,名字也好。” 如此文雅的夸赞! 不得不说第一印象很重要,沐婉清不自觉移开了视线,心如鹿撞。 英雄救美,虽然是个很老套的桥段,但对沐婉清这种在江湖上行走的儿女来说,效果是拔群的。 更何况,这位“大侠”不仅长得英俊,还展现出绝强实力,一切的一切都让沐婉清对他的初始好感度拉到初遇时的最高。 也正因为如此,沐晚清才没有像原著中对待段誉那般,表现得那么泼辣和不讲道理。 就在这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秦汉故意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太阳还高高挂着,但还是作出一副有急事的样子。 对着两女一抱拳:“两位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有缘再会,就先走告辞了。” 这也算是一种欲擒故纵吧,对于沐婉清这种外冷内热、甚至有些极端的女子,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要是等她说出那个誓言,事情反而会变得麻烦。 自己主要目的还是去灵鹫宫,自己一个人到时候能进能退,若是带上其他人就会很麻烦,不如就此抽身离去,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说完也不给沐婉清开口的机会,秦汉脚下真气微微涌动,轻轻一跃掠出丈许之远。 身影在林间几个闪烁,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尽头,再次朝着长江渡口的方向而去了。 只留下沐婉清和钟灵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秦哥哥这就走了?”钟灵还有些失落,感觉人家真的只是路见不平罢了,并没有想要什么回报的意思。 这么一想,钟灵更是对秦汉多了分敬佩,这才是侠者风范。 好一会儿后,沐婉清惊醒过来。 他就这么跑了? 他怎么能跑! 看了我的脸,夸了我,撩拨得我心神不宁,然后…… 你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 沐婉清清冷的眸子坚定,对着不远处那匹正在悠闲吃草的黑色骏马吹了个口哨。 听到主人的召唤,黑玫瑰迈开四蹄跑到了沐婉清的身边,亲昵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臂。 就在沐婉清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虚弱和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沐……沐姑娘?” 原来是段誉。 这位大理国的世子殿下,刚才因为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肠胃翻江倒海,一直在旁边扶着树干呕吐。 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这会儿总算是缓过劲来,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 一抬头,正好就看到了沐婉清那张没有面纱遮挡的清冷容颜,一时间也是惊艳于她的美貌。 第22章:天下第一皇商?柴家?! 之前逃跑得路上就见沐婉清始终戴着面纱,段誉还以为这位姑娘或许是长相有什么缺陷,不方便示人。 哪曾想面纱之下会是这样一张清丽绝伦、宛若天仙的脸庞。 听到段誉的声音,沐婉清才惊觉自己还没把面纱戴上,迅速重新系好,遮住了自己的容颜。 接着她对着还一脸痴呆相看着自己的段誉,扬手就是“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段誉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沐婉清打完也不看他一眼,动作利落翻身上了黑玫瑰的马背,双腿一夹马腹:“驾!” 黑玫瑰嘶叫一声,朝着秦汉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中,只飘来沐婉清怒气的声音:“登徒子!下次再敢这么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段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发蒙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怎么就成登徒子了? 为什么要打我?! 还有,刚刚救了我们的那位大侠呢? 钟灵蹦跳了过来,伸出手指戳了戳段誉胳膊:“呆子,谁让你那么色眯眯看着沐姊姊的?姊姊最讨厌别人男人这么看她了,活该你挨打!我要去追沐姊姊了,你快点离开这里吧,小心那帮坏人的同伙又追过来了。” 段誉被钟灵这么一说,很想说自己没有色眯眯看她.... 那不过就是对美好事物的惊艳罢了。 “我没有....算了,”他本想离开,忽然又想到刚刚那位大侠,急忙朝钟灵追过去:“钟灵姑娘等等我!我也该去好好感谢一下那位大侠的救命之恩……” 说着就迈开步子跟在钟灵后面。 …… 秦汉施展轻功一路疾行。 没过多久,前方江水滔滔的声音已经隐约可闻,长江渡口已然不远。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难道是他秦汉不好色吗? 当然不是,像沐婉清和钟灵这样的绝色少女,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灵动可爱,哪个男人见了能不心动? 但秦汉深知一个道理:钱是英雄胆,权是手中刃! 美色固然诱人,但没有财富和势力作为底蕴,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自己如今身负绝世武功,但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又无财。 像沐婉清那种高傲甚至有些极端的性格,是绝不会接受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的,而自己的未来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前世的蓝星人人平等,婚姻也是一夫一妻,按道理很多人应该过得幸福美满,可为什么有的人努力一辈子娶不上一个女人,而富豪却可以将整个小区买下来住情人? 是因为爱情吗? 都不是,无非权财二字! 段正淳就是最好的例子,要不是因为他大理镇南王的身份,那些女人怎么可能跟他段正淳,原著中沐婉清的母亲秦红棉曾有过一段关于她的内心独白:“若是段郎你真心待我,哪怕与其他女人一起,做妾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可惜段正淳怕老婆,贤者时间之后就直接跑路不负责,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那些女人由爱生恨! 与其现在就和沐婉清这个小辣椒在这里拉拉扯扯,玩什么暧昧不清的感情游戏,不如先把更重要的事情办了。 掌控灵鹫宫! 天山童姥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势力,麾下有九天九部,统率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江湖豪客,一旦将这股势力掌握在手中,自己就等于拥有了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资本! 到那个时候手下有人了,这个世界的很多宝藏也能操作了...... 至于沐婉清……秦汉一点都不急。 自己已经是第一个看过她容貌的男人,这个外冷内热的小傲娇迟早是自己的人,根本跑不掉。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剧情发展,似乎和自己记忆中的原著有些出入,并不完全按照顺序来。 比如按照原著,段誉应该是在无量山先遇到钟灵,之后钟灵被抓住当人质,然后路上遇到沐婉清,而现在这三人竟然凑到了一起,还提前遇上了曼陀山庄的人。 这种剧情的偏差,让秦汉心里多了份紧迫感。 为了以防万一,防止灵鹫宫那边的剧情也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必须尽快赶到天山。 什么儿女情长,什么花前月下,都得往后稍稍。 渡口这边喧嚣声不断,秦汉收回思绪后扫视了一圈。 岸边停靠着不少乌篷船和几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客船,但大多都在卸货或是修整,并没有要起航的迹象,其中有几个艄公蹲在岸边的柳树下抽着旱烟。 秦汉很快来到那群艄公面前。 “借问几位老丈,”秦汉拱了拱手,“此时可还有前往四川方向的船只?” 几个艄公一看是一个俊俏哥,背上还有一把刀,那精气神一看就不是普通江湖客。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艄公磕了磕烟袋锅子,眯着眼打量了秦汉一番,随后摇了摇头,指着江心远处道:“少侠,你来晚了一步啊。就在一盏茶的功夫前,最后一艘去往上游的大船刚开走。若是去别处也就罢了,若是去四川那种路途遥远的地方,除了大商船,咱们这些小舢板可是不敢随便顶着浪走的。喏,那就是刚走的船,这一走,怕是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前去四川方向的商船喽。” 顺着老艄公的手指看去,秦汉只见江面浩渺,十余丈开外,一艘楼船正破浪而行。 那船极大,比起周围那些小渔船简直就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 嘛船楼高耸,足有三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哪怕隔着这么远,秦汉凭借着过人的目力清晰看到那船帆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字——“柴”! “那艘船……”秦汉微微眯眼,心中盘算着距离,以如今自己的实力,借助一些手段并不是不能上去。 “那是柴家少主的座舰,”老艄公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柴家可是天下第一皇商!这船上的奢华,咱们这些做苦哈哈的,一辈子是想都不敢想哟。” “天下第一皇商?柴家?” 秦汉闻言微怔,“哪个柴家?” 第23章:大宋四大世家,柴家?李秀宁?! 秦汉这倒不是装傻,是真觉得奇怪,自己这二十年来一直在扬州那个地界,也就是北方大清国的扬州。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是个综武乱世,但极限于只有自己一个人,消息很多都是通过茶摊,酒楼,以及丽春院打听了解,对于南边大宋的具体势力分布确实不怎么清楚。 一个人的武功再高,若是没有足够的情报网,那就是个瞎子、聋子。 这也正是秦汉为什么要着急赶往天山灵鹫宫的原因,只有掌握了灵鹫宫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黑道势力,将那庞大的情报网握在手里,自己才能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的全貌,才能在这乱世中从容布局。 “柴家你都不知道?”老艄公看着秦汉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不过看秦汉这一身江湖侠客的装扮,又想着江湖人大多不拘小节,不了解大宋那边的世家门阀也正常。 老艄公嗑了嗑烟袋解释道:“少侠是外地人吧?这南边大宋朝廷有四大世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其中这柴家,便是这四大世家之一。” 老艄公指了指南边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柴家家主柴慎,据说是当朝太子太傅,那是当今太子的老师!而这艘船的主人,便是柴家的少主,柴绍的商船。” “柴绍?”秦汉嘴里念叨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错,就是柴绍柴大公子。”老艄公接着开口,“这位柴少主没有像他父亲那样入朝为官,但那是因为人家要经商!而且此人自幼便与太子交好。这柴家的生意更是被这位柴家少主经营得遍布五湖四海,咱们大理这边就有柴家不少铺子,无论是丝绸、茶叶还是盐铁,就没有他们家不沾手的。” 说的这里,老艄公吧嗒吧嗒又抽了两口烟,接着道:“柴家做得最多的就是海上生意,有他父亲和太子这层通天的关系在,再加上柴绍公子自己的手段,柴家被称作天下第一皇商,谁敢说个不字?” “原来如此……” 秦汉表面点了点头,心里早就不平静了,柴慎是谁自己并不太清楚,估计是这个世界为了逻辑自洽补全的背景板人物,但是“柴绍”这个名字可是很熟的! 这不就是《大唐双龙传》里的那个柴绍吗? 秦汉脑海中浮现出原著里的剧情,在那个世界里,柴家可是富甲天下的门阀世家,最后和李阀联姻。 当初寇仲那个混混第一眼看到李秀宁,可谓是一见钟情。 但那时候的李秀宁是什么身份? 李阀的千金小姐天之骄女,寇仲不过是个扬州街头的小混混,无权无势,除了那股子机灵劲儿和寻常武功外一无所有。 李秀宁怎么可能看得上那时候的寇仲? 而在李秀宁身边,那个风度翩翩、家世显赫的未婚夫正是柴绍。 在原著里,正是因为柴绍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以及李秀宁那种虽然礼貌但骨子里透着的无视,才深深刺痛了寇仲的自尊心,逼得他下定决心要争霸天下,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后悔!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秦汉勾起一个弧度,“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柴绍居然变成了大宋的皇商之子。这剧情还真是乱得可以,不过有这层关系在,也难怪能坐稳天下第一皇商的身份,说不得就是皇家的钱袋子……” 只不过自己从小在扬州长大,只见过韦小宝这一个主角,周围也没听说过什么寇仲、徐子陵的名头,毕竟这世界只有大宋,并没有大隋…… 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早就被打乱重组了,既然柴绍都在,那是不是意味着李秀宁也在? 甚至…… 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小子,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里猥琐发育? “也许是我想错了,万一是同名同姓也不一定,”秦汉暗自思忖,“不过,既然碰上了,终究还是要上去验证一番才行。反正我本就打算搭个顺风船。” 看向那艘已经驶出一段距离的大船,心中的主意已定,对着那老艄公最后确定一下:“老丈,这艘商船,你确定他们去的是四川方向?” 老艄公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没好气开口:“我老人家还能框你不成?那船上这次招了不少杂役,我那儿子就在上面跟着装货下货,说是要去四川贩运一批蜀锦回来大理!” 说到这里,老艄公看见秦汉一直盯着那船看,不由得摇了摇头,好心劝道:“少侠,你别想了。你是上不去的,柴家商船从来不拉散客的。别说是你,就是一般的官宦子弟,没有请柬也别想上去。” 老艄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指着那越来越远的船影说道:“再说了,你看,这船现在已经出去二十丈了。即便柴家答应载你,你也没法过去了啊。难道你还能长翅膀飞过去不成?” 江风徐徐,长江上的浪涛还算平稳。 那艘巨大的楼船,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二十丈快百米的距离,对于普通江湖高手来说,确实是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 但秦汉并不是不是普通江湖高手! 听着老艄公的论断,淡笑着说了句:“这可不一定。” 不等老艄公以及柳树下单艄公们露出不屑,秦汉已经迈步走到了渡口边,望着江心那艘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巨大商船,脑中飞速运转。 少林曾有过传说,据说达摩祖师创下过“一苇渡江”的神迹,那是一种将轻功与禅意结合到极致的境界。 在自己询问这段时间,自己距离那艘商船,目测之下,差不多二三十丈的距离了,也就是快百多米,这个距离,对于寻常轻功高手来说,是绝不可能在大江之上跃过。 但是秦汉却想到了另一条路。 回想起前世在网络上看到过的一种名叫“无动力水翼板”的水上运动器械,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块小小的冲浪板下面加了个T字形的支架,一个普通人只要掌握了平衡和蹬踏的技巧,就能靠着自身的力量在水面上快速滑行,当时在视频里火了很长一段时间。 第24章:一苇渡江?不,这是一杆渡江! 原理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利用了流体力学中的压强差,当人蹬踏板子产生向前的速度时,水流过水翼,水翼上方的弧面导致水流速加快,压强变小,而水翼下方的平面流速慢,压强大。 这和某顿的第三定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说白了就是讲究一个巧劲儿,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在水上“飞”。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小时候玩过的“打水漂”,一块平整的小石子,只要你扔出去的速度足够快,角度足够刁钻,它就能在水面上连续跳跃好几次才沉下去。 如今长江江面虽然宽阔,但风浪还算平稳,以自己如今的功力,融合了逍遥派的轻功精髓,全力施展之下,凌空一跃也能窜出数丈之远。 如果将这种爆发力,与“打水漂”的原理结合起来,是不是就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渡江方式? 科学与武学的结合,不过百米的距离,倒是可以一试。 秦汉目光看向起身后的老艄公,他手中正攥着的一根又长又韧的竹竿。 “老人家,借你的撑船杆一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的北冥神功运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发出,精准笼罩住了老艄公手中的撑杆。 那老艄公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只觉得手上一股巨力传来,根本无法抗拒,“嗖”的一声,那根撑杆就脱手飞到了秦汉的手中。 一个普普通通的船家,哪里见过这等神乎其神的武功? 没稳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汉自然不会白拿人家的东西,手腕一翻,一锭约莫十两重的银子便从袖中滑出,不偏不倚扔在了老艄公的怀里。 这银子还是当初在擂鼓山苏星河给他的盘缠之一。 “老人家,这就当是买你这根杆子了。” 丢下一句之后,便不再去看那目瞪口呆的老艄公,掂了掂手中的撑杆。 紧接着,在渡口数百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秦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秦汉手中白灰二色真气流转,将那根丈余长的撑船杆奋力向前一抛! “咻~!” 撑杆带着破空声射向江心,在距离岸边约莫三四丈远的江面上方高速飞行! 就在撑杆脱手的那一刹那,秦汉双腿微屈,脚下真气轰然爆发! “砰!” 青石板地面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四散蔓延,而他则借助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以比那撑杆更快的速度,瞬间掠过数丈的距离,追上了仍在半空中的撑杆! 这一幕,正好被刚刚策马赶到渡口的沐婉清看得一清二楚,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半空中,秦汉的身影追上撑杆,右脚在虚空中仿佛踩上了一层无形的台阶,身形再次拔高,随即一脚踢在了撑杆的末端! “嘭!”一声闷响。 原本已经够快撑杆,在这一脚蕴含着雄浑真气的踢击下,速度再次暴增,竹竿由此改变了下坠的轨迹,以一个极小的角度,斜斜拍向江面! 而秦汉则在踢出那一脚后,身形稳稳落在了那根高速飞行的撑杆之上。 “嗤嗤水声……” 撑杆的头部接触到江面的瞬间,并没有如众人预想的那样直接插入水中,而是在巨大的速度和精妙的角度作用下,像一块被打出的水漂石,贴着水面激起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高速向前滑行而去! 秦汉双脚就这么稳稳踩在细长的竹竿之上,双臂负于身后,衣袂飘飘,面色从容。 江风吹拂着他的长发,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竹竿、身下的江水融为了一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写意。 他就这样立于一杆之上,乘风破浪,朝着远方那艘巨大的商船,飞速而去! 给岸上众人留下的,只有一个负手而立、渐行渐远的背影,和一个足以震撼这群老艄公一生的传说! 一苇渡江? 不,这是一杆渡江! 尽管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但这神乎其技的手段,瞬间让还算嘈杂的长江渡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海啸般的惊呼! “我天……我看到了什么?!”一个正在扛着麻袋的脚夫手一松,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伸长了脖子,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 “神仙!这一定是神仙!”另一个年纪很大的船工一下就跪了下来,朝着秦汉远去的方向连连叩拜,嘴里念念有词。 “老王头快起来,这哪是什么神仙,这少侠……这大侠一定是那种武林高手,还是高好几层楼的那种。” “我的娘欸……人……人真的能在水上跑?还是踩着一根竹竿子?”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我跑了一辈子江湖,见过不少会轻功的,可……可没一个能做到这样的!在江面上踩着根杆子,跟在平地上走路一样!”一个腰间挎着钢刀,看起来像是个走南闯北的镖师的壮汉,满脸激动之色。 “是啊!哪怕是一流高手施展轻功,讲究的大多也以借力腾挪,能在在水面上点几下,那都是一流的顶尖高手了。可这位大侠……他那是……那是驾驭!是驾驭着那根竹竿在水上滑行啊!这……这是什么功夫?绝不是一流的实力,先天高手?这般年轻的先天?!”他身边的同伴眼神里全是佩服。 “这等风采,这等气度,今日能亲眼目睹这般神迹也是不虚此行啊!”一位看起来颇有学识的书生摇着折扇赞叹,甚至开始掏出笔墨作画,打算将这一幕留下来…… 人群之中,最激动的莫过于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老艄公了。 先是愣愣看着秦汉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锭沉甸甸的银子,最后再看看江面上那道渐渐消失的白色水线。 一把将那锭银子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大笑,生怕别人听不见:“看见没!看见没!那是我的撑杆!!” 第25章:段誉:真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大侠用的那根撑杆,是我的,是我得啊!!” 老艄公激动得满脸涨红,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老李头,你看到没?刚才那位大侠用的就是我的撑杆!我这杆子可是跟了我三十年了!” “小伙子,别画了!那位大侠用的是我的撑杆渡的江!他还给了我十两银子!看到没,十两!雪花银!” 老艄公哈哈大笑,自己那根普通的竹撑杆,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他一生中最大的荣耀,周围的船工和脚夫们,也都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那十两银子可是够他们这群苦哈哈干个大半年,可没人打这银子的主意。 整个渡口因为秦汉的“一杆渡江”沸腾起来。 就在岸上众人惊呼沸腾之际,沐婉清也到了渡口,勒住缰绳,沐婉清抬眼望去。 正好看见竹竿的势头即将耗尽时,秦汉的身影在竹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再次拔高,随即在江面上“踏!踏!踏!”连续踩踏了三下,每一次落脚,脚下都会炸开一圈涟漪,身形却如同不受丝毫阻力般,再次向前激射出数丈之远。 身形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很快就落在了那艘巨大商船的甲板之上。 沐婉清呆呆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这等神鬼莫测的轻功,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自己师傅秦红棉根本不会。 江风吹拂着沐婉清黑色的面纱,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自己连伤都没管就跑过来,结果这个臭男人居然直接跑了,贝齿咬住下唇。 “臭秦汉!” 一声低低中带着羞恼和不甘的声音从她齿缝间挤了出来。 目光在沸腾的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在了那个还在大声炫耀的老艄公身上。 沐婉清眼神一冷,双腿一夹马腹,黑玫瑰心领神会向前几步来到那老艄公面前。 “呛啷!” 一声清脆的剑吟声响起,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冰冷的剑尖抵在老艄公的咽喉上。 那老艄公上一秒还沉浸在巨大的兴奋和自得之中,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剑锋吓得魂飞魄散。 “说,那个男人刚刚给你说了什么?那艘商船是去哪里的?”沐婉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对待任何人都是不带丝毫感情。 周围原本还围着老艄公看热闹的船工脚夫们,一看到这蒙面女子一言不合就拔剑,而且剑上还透着一股骇人的煞气,顿时四散开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老艄公被冰冷的剑锋顶着喉咙,两条腿不受控制哆嗦起来,怀里那锭刚刚还觉得无比珍贵的银子,此刻却变得无比烫手,心想难不成这位女侠是那位大侠的仇人? “女……女侠饶命!饶命啊!”他颤抖着声音,老泪都快出来了,“那……那位大侠……他……他就问了我……问了我还有没有……去四川的商船……那艘……那艘船就是去四川的……” 他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了半个字,喉咙上就会多一个窟窿。 “四川……” 蒙着面纱的沐婉清黛眉微蹙,冷哼一声,长剑归入鞘中。 那股笼罩着老艄公的冰冷也随之消散,老艄公浑身一软,差点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还好这女侠好像不是那大侠的仇人,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出风头了,太吓人了! 沐婉清不再理会他,望向长江上游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 “秦汉!我一定会找到你!”心中默默念道,看了她脸就像毁了她清白,无论天涯,自己都一定要找到你!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沐姊姊!” 沐婉清回头一看,只见钟灵有些气喘的跑了过来,小脸已经有些发红。 看到钟灵,沐婉清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她钟灵的关系相当不错,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看待。 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要去四川追寻秦汉的下落,这一路上带着灵儿妹妹在身边,实在太过危险。 打算将钟灵送回万劫谷,顺便在那边疗好伤再去四川…… “灵儿,”沐婉清柔声道,“我先送你回万劫谷。” 说着就俯下身,一把就将跑到马前的钟灵轻松拉上了马背,让她坐在自己的身前。 “沐姑娘,那……那位大侠呢?我……我要感……” 一个有些狼狈的声音响起,正是姗姗来迟的段誉,他这几天因为被追杀显得衣衫不整,头发也有些散乱。 正向沐婉清打听秦汉的下落,想要当面感谢秦汉的救命之恩,可感谢后面的“谢”字都还没说出来,迎接他的只有沐婉清的一个。 “驾!” 沐婉清完全没有理会段誉的意思,双腿一夹马腹,黑玫瑰嘶鸣一声,带着二人便朝着来路绝尘而去,目标直指万劫谷。 “噗……咳……咳咳咳……” 段誉被黑玫瑰扬起的尘土呛了个正着,吃了一嘴的灰,用袖子在面前扇了扇,看着沐婉清和钟灵远去的背影,一脸的茫然和无奈。 唉声叹气自言自语:“这沐姑娘……好像很不待见我啊?这些天我好像没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她吧?” 段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明明彬彬有礼,为何总是遭到这般冷遇。 话音才落,段誉突然觉得胸口传来一阵莫名的空虚和失落感,就好像自己生命中某个极其重要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失去了,这种感觉来得如此奇怪,如此莫名其妙,让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看着沐婉清和钟灵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方向,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唉,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算了算了,不和她计较了。我出来这么久,爹娘肯定也担心了,还是先回大理一趟,给他们报个平安吧。” …… 与此同时,长江之上。 柴家商船的甲板上。 秦汉的身影轻飘飘落下,双脚踩在木质甲板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第26章: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站稳身形后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艘巨大的内河商船,足有三层楼高,船体宽阔,一看就是用来长途贩运大量货物的大船。 宽敞的甲板上堆放着一些用油布覆盖的货物,在船舷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身着统一黑衣劲装的汉子,他们个个身材魁梧,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腰间都配着统一制式的钢刀,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船工水手,而是训练有素的家将护卫。 除了这些护卫,还有不少穿着粗布衣衫的普通水手,正在忙碌地整理着缆绳,升起风帆,为之后远航做着最后的准备。 秦汉的突然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船上的和谐。 那些身着青色劲装的家将护卫,反应最为迅速,几乎在秦汉落地的同时就齐刷刷将目光投了过来,这些目光中充满警惕、凝重,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因为其中就有人看到秦汉的一杆渡江。 “唰…” 几名距离较近的护卫,手已经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冰冷的金属摩擦着刀鞘已经拔出一半,发出细微而危险的声响! 他们肌肉紧绷,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随时准备拔刀攻击的姿态,然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秦汉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渡江方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面对这样的江湖顶尖高手,自己这些人就算一拥而上,恐怕也难以拿下,只能强行按捺住动手的冲动,用眼神锁定着这个不速之客。 甲板上那些正在忙碌的普通水手,他们不像护卫那样受过严格训练,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场面,脸上流露出的情绪是纯粹的畏惧和恐慌。 “我……我记得咱们已经离开渡口快百米了,这……这是人是鬼啊?” “他……他怎么过来的?” “别出声!没看见那些护卫大爷们都不敢出声吗?你们安静点!” 水手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下意识向后退缩,远离秦汉所在的位置,生怕这人会突然发难。 整个甲板的气氛因为秦汉而变得异常紧张和压抑。 秦汉有些尴尬,怎么搞得我像是来当劫匪的一样? 自己就是想搭个顺风船,顺便了解一下大宋那边的事情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翠绿色罗裙、梳着双环髻的美貌婢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清秀,似乎对甲板上的紧张气氛视若无睹,径直穿过那些如临大敌的护卫们来到了秦汉面前。 先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万福礼,看向秦汉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浅浅微笑,声音悦耳好听:“这位公子,我们家夫人有请。” 态度不卑不亢,既表现出了应有的尊敬,又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仿佛秦汉不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危险人物,而是一位早就约好的贵客。 秦汉挑了挑眉毛。 “哦?夫人?”心里暗自嘀咕,有点意思,本以为这艘船会是那个叫柴家的,看来运气不好没有遇到本尊,而且遇到一位什么夫人。 看这婢女的谈吐举止,这位夫人显然也不是寻常人物。 对自己的一身武功有着绝对的自信,别说周围这些护卫在他看来不过是二三流的货色根本不够看,就算对方设下了什么鸿门宴,有宗师级别的顶尖高手埋伏,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毕竟自己身后背着的,可是削铁如泥、饮血增功的血饮狂刀! 想到这里,秦汉洒然一笑,对着婢女多谢:“冒昧打扰,夫人盛情相邀,在下又岂有不从之理,请带路吧。” 那婢女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几分,再次躬身:“公子这边请。” 说罢就娉娉婷婷在前面引路,秦汉则不紧不慢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甲板走向船楼,,那些护卫见状,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但握着刀柄的手却稍稍松了一些,让开了一条道路的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幸好没打起来…… 船楼共有三层,装饰得颇为奢华,婢女带着秦汉踩着木质的楼梯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最顶层,顶层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雕刻着精致花鸟图案的房门。 婢女在门前停下脚步,对着门内恭敬禀报道:“夫人,公子已经来了。” 房间里很快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快请这位公子进来。” 这声音……嗯…怎么形容呢。 娇柔、酥媚,带着一种天然的魅惑感,像是一根羽毛搔刮在人的心尖上,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一股电流,让人听了之后,骨头都忍不住要酥掉半边。 秦汉猝不及防之下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窜起,虎躯都忍不住微微一震! 心中顿时一凛! 这声音里有古怪! 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声音中竟然蕴含着一种类似于媚功的法门! 之前擂鼓山两个多月,师傅无崖子将毕生功力连同逍遥派的诸多绝学一并传给了自己,其中就包括了李秋水独门的“千里传音搜魂大法”。 这门功法极为霸道,不仅能将声音传至极远之处,还能通过人的反应精准定位! 更厉害的是其中附带的一篇名为“摄魂术”的法门,这“摄魂术”与《九阴真经》里的“移魂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通过声音、眼神等媒介,影响他人的心神让人产生好感,心生亲近,甚至可以短暂催眠、控制对方的心智。 秦汉自己虽然没有刻意去修炼这门略显邪门的功夫,但见识却是有的,立刻判断出,屋里这个女人用的就是这类武功! “我这二十年的童子身定力不说坚如磐石,也不至于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就搞得心神荡漾吧?”秦汉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收敛心神心中默念诵起一段心法口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正是最后无崖子传给他的“冰心诀”,冰心诀本就是道家一脉的无上心法,专克各种心魔杂念,功效就是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内心绝对平静、古井无波的状态。 第27章:风情美妇阮夫人?就是年纪大了点…… 风云中的聂风凭借此诀,甚至能压制住自己因麒麟血而引发的疯魔状态,区区媚功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秦汉明显是江湖经验不足,他本就实力达到绝顶,加之还懂得逍遥派的摄魂术,对于媚功一类有些天然的抵抗能力,完全不需要默念冰心诀…… 果然,秦汉才默念了两句,就感觉那股刚刚升起的燥热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脑海瞬间恢复了一片清明,心湖再无半点涟漪。 “呼……”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还是江湖经验太少了,有点小题大做了,“这屋里的女人媚功不到家,这才念两句就没感觉了……” 这些心理活动说来复杂,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 就在秦汉平复心绪的同时,那扇华丽的房门被里面的人从内向外拉开了。 “吱~”一声轻响。 随着房门洞开,一股混杂着名贵熏香和暖风迎面而来。 秦汉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房间之内。 只见宽敞奢华的房间正中,主位之上倚坐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贴身丝质长裙,上好的丝绸让她成熟而丰腴的身体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与饱满的胸臀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不禁怀疑那腰肢是否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份丰腴而折断。 可惜…… 唯一的缺点就是年纪有些大了,脸上隐隐可见的几缕皱纹就破坏了一切美好。 “公子,请坐。” 看到秦汉进来,那夫人朱唇轻启,声音依旧是那般娇柔酥媚,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秦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直到这时,秦汉这才惊讶发现,这个女人的身材也是异常高挑,即便是在女子中也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站起来后,使得她那身段更显得婀娜多姿,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韵味。 秦汉心中不由暗道:“该说不说前世那么多曹贼,虽然年纪大了点,也算难得的尤物!要不是河蟹大神,我也有点不太成熟的想法……” 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既然对方把自己当成贵客一样招待,那也不妨虚与委蛇一番,正好趁机探探这个女人的底细,顺便看看这柴家到底是不是如自己想的那个柴家? 只是这柴家让这么一个美妇人这般抛头露面,她丈夫居然也放心? 难不成她男人有什么特殊癖好?! “在下秦汉,冒昧登船,此番多谢夫人盛情招待了。”秦汉依言在客座上坐下,对夫人抱拳客气道。 听到秦汉自报家门,美艳夫人的一双明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此人仪表非凡,刚刚又听下人来报,他的轻功着实见非一般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原来是秦公子。”她朱唇轻启,声音柔媚中多了一分试探,“妾身阮氏。不知公子以这般方式登船所为何事?” 这话问得相当直接,刚才自己以媚功试探,发现对方心志坚定,丝毫不为所动,便知此人真气修为极高,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不如开门见山,直接询问来意,毕竟一个如此高手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船上,由不得她不警惕。 秦汉心中早已想好了说辞,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原来是阮夫人。在下此行并无他意,只是准备前往蜀川探望远房亲戚。方才在江边,恰巧听艄公说夫人的商船也是前往蜀川,就想着或许可以搭个顺风船,免去一番舟车劳顿。行事鲁莽了些,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说着这半真半假的话之时,他的心里又是一番思索计较:阮夫人?这艘船明明挂着柴家的旗号,船上的主人怎么会姓阮?难道…… 一个念头飞快划过秦汉脑海。 对面,阮夫人听到秦汉说也要去蜀川,心中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蜀川! 自己这次来大理,名义上是巡视柴家在这边的转运生意,实际上却是为了私会她的老情人。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老情人没有见到,反而见到那个整天故作姿态的正宫娘娘…… 那女人整天一副吃斋念佛的做作模样,可只有阮夫人自己知道,那女人心眼极小,为人亦是强势狠辣,尤其是关于她夫君女人的问题上,那更是下手毫不留情。 之前毕竟是在大理国,是那臭女人的地盘,阮夫人自知斗不过她,在吃了点小亏后便乘船匆忙离开,准备返回大宋,于四川上岸后再做计较。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武功极高的男人也要去蜀川,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登船……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难不成……这姓秦的,是那个女人派来杀自己的?”阮夫人心中难免多想起来。 越想越觉得可能,那个女人心眼比针还小,还是个嫉妒成性的妒妇,自己主动离开大理她都还不死心,非要派人追上来杀了自己才放心吗?! 想到其中可怕种种,阮夫人自己吓自己,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但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尽管内心思绪百转,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妩媚的笑容。 “咯咯……”阮夫人掩嘴娇笑,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秦公子太客气了。我们柴家和阮家本就都是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广结善缘。能有公子这般英雄人物愿意搭乘,应该是我们柴家商号的荣幸,我们求之不得呢,又怎么会怪罪?” 她有意加重了“柴家商号”四个字,既是点明自己的身份背景,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和试探,意思柴家可是天下第一皇商,若是有什么歹念,你可要想清楚。 秦汉哪知道这阮夫人无形之中脑补了一出宫廷大戏,他在听到‘我们柴家和阮家’,心中的猜测却愈发笃定。 阮氏…… 负责大理这边的生意,柴家夫人……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加之姓阮的人物本就没有多少,很快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阮星竹! 第28章:相互试探,隔空对话?! 原著里,阮星竹是段正淳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为他生下了阿朱和阿紫两个女儿,书中提到阮家家教甚严,她因未婚先孕,不敢将女儿带回家中,只能狠心送人抚养。 但关于她后来的去向只草草一笔划过,阮家的具体家世却是没有详写。 莫非在这个世界里,阮星竹的情况发生了改变? 如果阮家为了家族利益,将阮星竹嫁给了“天下第一皇商”柴家的某个人,比如那个在朝中担任太子太傅的柴慎?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阮星竹会成为柴家的“阮夫人”,为什么她能执掌柴家在大理这个重要口岸的生意,这明显是借着职务之便,来方便与她的老情人段正淳私会啊! 脑海中理清思路,秦汉看向阮星竹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有些奇异起来。 “啧啧,要这女人的相公就是那柴慎,也不知道那个荣获太子太傅头衔的柴慎,知不知道自己头上有些发绿……”他心里暗自好笑,都说金庸魅魔是杨过,我看这段正淳才是鼻祖。 在秦汉心中刚腹诽完,敏锐的六识突然察觉到屏风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一道目光从屏风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秦汉心中一动,有人偷窥我? 但也没有声张,只是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心想:这屏风后面或许藏着阮星竹的护卫什么的,对方也对自己并没有威胁,没必要放在眼里。 面上作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再次对着阮夫人抱拳道:“夫人如此好客,此行多有烦扰,先行谢过夫人了。” “公子言重了。”阮星竹微微摇头,起身走到桌边,亲自提起一件精致的酒壶,来到秦汉一侧为其斟满一杯酒。 “我看公子并非大理人,难不成是其他地方过来在此游玩?”她将酒杯轻轻推到秦汉面前,一双桃花眼看着他,竟又再次施展媚功,想要探探秦汉的底细,该说不说这女人是真的胆子大,也不怕秦汉突然发难。 “多谢夫人。”秦汉端起酒杯仿若未觉,主要他对生过两个女儿的娘提不起兴趣,万一未来遇到阿朱阿紫,说不得这位还是自己岳母,所以有些刻意避开和她过界。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阮星竹眼中异样:“公子可是品出这是什么酒了?看来公子还真是见多识广,不知道是哪里人?”心想:这酒是江南那边运来的‘云仙酿’,可不相信大理这边能有人能弄到,想以此来试探秦汉的见识。 秦汉哪里知道这是啥酒,平常喝茶喝酒都还行,两者可有可无也都行,也就没下功夫去研究:“夫人说错了,我只知道这是好酒,是什么酒却并未能品出来。在下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罢了,向来都是四海为家,这次要不是蜀川那边的亲戚出了点事情,我也不会回去。倒是夫人,身为柴家主母,却亲自来坐镇这风高浪急的江上,统管如此庞大的船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令人佩服。” 秦汉也不是吃素的,回答完毕后开始反向试探,将话题引向她的身份上。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之间都在不动声色刺探着对方的底细。 阮星竹一边和秦汉周旋,一边悄悄观察着他的神情举止,发现这个男人虽然年轻,但心性沉稳得可怕,面对自己的美色和媚术,眼神清澈间没有丝毫淫邪之念,谈吐之间滴水不漏,简直不像个二十岁年轻人。 她又哪里知道秦汉前世活了近三十年,今生又活了二十年,期间不知道制定了多少计划和规划,绝对是个十足十的老阴…… 咳咳…老好人。 只不过秦汉的沉稳与滴水不漏,反而让阮夫人心中的猜测笃定起来,如果他真是刀白凤派来的杀手,那就太可怕了,武功极高也就罢了,心机城府还如此之深,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 而秦汉则通过交谈,基本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这个阮夫人,十有八九就是原著中住在小镜湖的方竹林居的那位阮星竹。 她言谈中虽然句句不离“柴家”,但眉宇间难以掩饰的落寞和哀怨,这绝不是一个婚姻幸福的女人该有的神态。 一番唇枪舌战下来,两人像是都从对方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眼看聊的也差不多了,阮星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可能引起对方的反感,当即眼珠一转,决定先稳住对方,等他走后再慢慢图之。 “让公子见笑了,妾身一个妇道人家,也只能替夫君分担一些琐事罢了。”她娇笑着站起身来:“天色也不早了,想必公子也需要休息。这样吧,我先让下人带公子去客房安顿下来。船上虽比不上岸上的府邸,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希望公子不要嫌弃。” 秦汉也正有此意,再确定了阮星竹的身份也没太多兴趣聊下去了,正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养精蓄锐巩固实力,于是也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夫人了。” 阮星竹拍了拍手。 “来人。” 之前引路的那个俏婢女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一扶:“夫人有何吩咐?” 阮星竹看向秦汉:“这位秦公子是我的贵客,你带公子去我们三楼东侧房间。一定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公子。” “是,夫人。”婢女躬身应下。 “秦公子,请随奴婢来。”婢女对秦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夫人,在下先告辞了。”秦汉点头告辞。 “公子请便。”阮星竹笑容依旧,目送着秦汉和婢女走出了房间。 秦汉在即将跨出门槛一刻的脚步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再扫过屏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后跟着便离开了房间。 穿过三楼的走廊来到东侧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房间内的陈设哪是什么简陋,里面处处透着精致和雅洁,黄花梨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文人墨客喜爱的山水画,窗边摆着一盆苍翠的文竹。 第29章:龙虎交汇,阴阳相济。秦爷我成了?! “公子,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热水和换洗衣物稍后就会有人送来,您要还有其他吩咐,随时可以拉动床头的绳铃。”婢女屈膝一福,轻声细语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被关上,房内很快安静下来。 秦汉来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江风带着一丝水汽的凉意吹了进来。 放眼望去,江面开阔,几只水鸟贴着水面掠过,留下一串串涟漪,难得得蓝天白云,难得的好天气。 呼吸了两口带着水汽的新鲜空中,握了握右手,表面白灰二色真气覆盖流转,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这种掌握力量的感真是让人迷醉,怪不得有说侠以武犯禁,若不是自己图谋甚大,怕是也会迷失在追求极致的强大力量之中。 对于那个阮夫人到底是不是阮星竹,她和段正淳之间又有什么样的风流韵事,柴家到底是不是大唐双龙中的柴家也不重要了,自己现在无权无势知道后又能怎样? 与其浪费时间去探究,不如趁着这些日子巩固境界,养精蓄锐。 关上窗户,秦汉走到床边,脱掉鞋履盘膝坐了上去。 双目微闭,双手在小腹前结成一个抱元的姿势,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呼~” “吸~” 呼吸开始变得悠长而平缓。 心念一动之间,体内的北冥真气缓缓运转起来,随着北冥神功的运行,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灰色气流在他周身浮现。 这气流分成了两种互相纠缠的颜色,一种是纯粹的白色,另一种则是深邃的灰色,两者交缠纠织,形似诡异而神秘,拥有无与伦比的吞噬特性。 白灰二色的真气如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龙,以他的丹田为中心,沿着奇经八脉开始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经脉一点点继续拓宽、滋养,变得更加坚韧和宽阔。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秦汉沉浸在这种真气循环的奇妙感觉之中,不知过了多久,他抱元的手势忽然一变,一个更加玄奥复杂的手印被结了出来。 与此同时,体内真气的运转路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互相纠缠的白灰二色真气,竟然开始迅速转化,真气很快化为一股无形无相、无色无味的存在。 这股新的真气无形无相…… 正是逍遥派另一门顶级绝学,小无相功的运转方式! 原著中,吐蕃国师鸠摩智就是凭借着这门神功,在不懂少林内功心法的情况下,强行催动和模仿了多项少林七十二绝技,以假乱真,震惊江湖武林。 其核心奥秘就在于小无相功真气的“无形无相”特性,能够模仿天下任何武功的真气特质,做到“无形无相,无所不像”。 秦汉再次运转了几个周天,将这股无形无相的真气在体内运行纯熟后,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空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练。 抬起自己的双手摊开在眼前,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还是那双手掌,手中本该浮现的白灰二色真气转为无形无相,其中蕴含的特性已经发生了另一番飞跃。 秦汉脸上抑制不住浮现出狂喜和激动的神色! “成功了!我居然真的成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发颤。 北冥神功,小无相功! 这两门同属逍遥派,但心法路数、真气属性截然不同的顶级内功,竟在他的体内实现了完美的转化和共存! 自己可以随心所欲让体内的真气呈现出北冥神功的吞噬特性,也可以在下一秒就将其转化为小无相功的模拟特性。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境界! 要知道,在武学世界里,不同内功心法产生的真气属性往往是相互冲突的,一个人如果同时修炼两种不同的内功,轻则真气错乱,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即便是强如无崖子、天山童姥以及李秋水三位大宗师,他们虽然都身兼数门绝学,但也只能选择一门作为自己的根本内功,其他的武功只能作为参考和辅助,用来取长补短,研究对手的破绽。 例如无崖子,他主修的是北冥神功,小无相功虽然也会,但绝不可能像秦汉这样,将两种真气运用得如同自己的左右手一般,随意切换,毫无滞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兼修”了,而是达到了传闻中的“龙虎交汇,阴阳相济”的至高境界! 这是只有武学理论中才存在的、只有大宗师乃至天人境的绝世强者才有可能触及的领域! “如果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能够随意转化,那是不是意味着……九阳神功的至阳真气,九阴真经的阴柔真气,甚至易筋经的佛门禅功,我将来也都有可能将它们学会后随着切换?甚至仿效杨过一般,将各门各派的武功融为一炉?” 这个大胆的念头一经出现,秦汉心脏都忍不住“怦怦”快速跳动起来。 下意识收起手上无形真气,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蛟龙纹”,这道纹身是自己穿越时带来的最大秘密,难不成是因为它,自己才能做到‘龙虎交汇,阴阳相济’这种不可思议的一步?! “这个世界的武学博大精深,种类繁多。很多威力强大的绝学,都需要特定的真气属性才能催动,火焰刀需要灼热的真气,寒冰绵掌需要阴寒的内劲……”秦汉的眼神越来越亮,“现在‘蛟纹’帮我解决了这个天大的麻烦!不仅是让我避免了走火入魔的风险,更是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武学巅峰的大道!” 从此以后,天下武学,在我面前将再无门槛与限制! 想归想,还是得寻一门顶级神功实验一下才行,可别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正在秦汉沉浸身上‘蛟龙纹’带来的特殊喜悦与愁绪之中…… 同样的船楼三层。 与他斜对面的那间最为华丽的主人房内,阮星竹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香茗,目光却并没有看窗外的江景,而是悠远地投向西南方。 第30章:东邪黄药师的关门小弟子,程英姑娘?! 那是大理国的方向,脸上露出一分怅然,一分幽怨,还有几分对于途中的忧虑。 良久,阮星竹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房间里坐着的另一个人,脸上的复杂神色被一抹温和的笑容取代。 “小侄女,你对那位突然登船的秦公子怎么看?” 一位身穿淡青色罗衫的少女文静的坐在昙花木椅上,她看上去年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丽秀雅,气质宛如空谷幽兰,淡雅宜人,腰间斜斜挂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碧玉箫,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意。 此女,正是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的关门小弟子,程英。 陆家与阮家算是世交,有着一些渊源。 程英由于从小父母双亡,陆立鼎受了程家父母所托照顾程英,所以程英一直都生活在陆家庄,她与陆家的陆无双又是表姊妹,自然也算陆家的人,按辈分和关系来说,程英应该叫阮星竹一声“姑姑”。 这次她从桃花岛出来,准备前往江南的陆家庄办事,恰好阮星竹也要返回大宋,便顺路同行,搭乘她的商船。 听到阮星竹的问话,程英美丽的眼眸中闪过思索,回忆着之前在屏风后窥见的那道身影,以及后来听到的两人对话,缓缓开口道:“姑姑,那位秦公子很不简单。”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让人闻之,就知道此女是个知雅文秀的女子。 “哦?怎么个不简单法?”阮星竹饶有兴致问道,自己这小侄女身份可不简单,想看看她有什么看法。 程英放下手中茶杯,轻启朱唇分析起来:“秦公子气息极为沉稳,我刚才在屏风后刻意收敛了全部气息,就因为我偷偷看了他一眼,那人目光就若有若无地朝我这边扫了一眼。虽然他没有点破,但我感觉,自己其实已经被他发现了。 其次,他走路时的脚步落地无声,这说明他的轻功造诣极高,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最重要的一点,”程英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他虽然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彬彬有礼,言语客气,但我能感觉到,其实他并没有把这艘船上的任何人真正放在眼里。这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源于对自身绝对实力的自信。就好像……一只猛虎走进了羊群,猛虎或许会表现得很温顺,但那只是因为它没有发怒,而不是想要真的和羊群待在一起。” 作为黄药师终年收的小弟子,程英的眼光和见识远超同龄人,她不仅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对于武学高手的气场和神韵,自然也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 秦汉身上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别人或许只会觉得他气势不凡,但程英却能从中解读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听到程英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阮星竹放下手中喝的茶杯,“不愧是中原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教出来的弟子,仅仅是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了一眼,就能把人家分析得这般透彻。” 阮星竹语气中很是欣赏,黄药师其人亦正亦邪,行事乖张,但一身武学与才学皆是惊天动地,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不是凡人。 程英被姑姑这么一夸,脸颊不自觉飞起两朵红云,显得是个极为害羞的女子,微微低下头,声音柔柔说道:“姑姑别取笑我了……其实,其实在我看他的时候,就被那人发现了……” 毕竟偷看别人还被当场抓住,这对于程英来说,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被发现了?” 阮星竹脸上的笑容微僵,惊讶看着程英瞪,她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自己修习的那点皮毛媚功本就是旁门左道,随着年华老去,青春不再,对付那些定力不足的寻常男子或许还有几分效果,但想要吸引秦汉这种心志坚定的年轻人,确实是力有未逮。 媚功没起作用自己认了,毕竟岁月不饶人,自己都是生了两个女儿还快四十的人了,这方面确实不行。 可程英是黄药师的徒弟啊! 程英虽然年轻,但也算尽得黄药师真传,她刻意隐藏身形气息,别说是一般的江湖好手,就算是内力转真气的先天高手也未必能轻易发现。 程英也看出了阮星竹惊讶,想了想解释道:“是的,姑姑。最后你送他离开的时候,他出去的一刻不经意看了屏风一眼,那时我就一个他早就发现我了。不过……不过那人似乎并没有介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离开了。我想,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程英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意思,阮星竹也听明白了。 在江湖上,高手都极其注重自己的隐私和安全,对于这种暗中窥探的行为,脾气暴躁一点的,可能当场就会出手! 秦汉既然发现了程英,却没有丝毫表示,甚至连一句警告都没有,这份气度和胸襟,确实不像是个心胸狭隘的歹人。 听了程英的解释,阮星竹心弦稍稍松懈了一些,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刀白凤那个女人安排来的杀手。 端起茶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抿一口后叹了口气:“唉,希望真如他说的那样,单纯搭个顺风船吧。” 话虽如此,目光却再次飘向窗外,别人都以为大理镇南王妃刀白凤是个宽厚仁慈、吃斋念佛的活菩萨,但只有她们这些和段正淳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人才知道,那个女人的内心深处,隐藏着何等的嫉妒与狠毒。 这么多年来,刀白凤想杀了她们这些“情敌”的心思,就从没有停过,只是碍于段正淳和镇南王府的颜面,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罢了。 阮星竹总有一种预感,即便这秦汉没问题,刀白凤那个女人很可能也会在自己返回蜀中的路上设下埋伏。 “只希望,这次返回蜀川的途中,能够安然无恙吧……”阮星竹在心中默默祈祷。 第31章:公子,让奴婢们……伺候您更衣沐浴吧。 程英自幼跟着黄药师云游四方长大,对于这位阮姑姑年轻时的遭遇自然是一无所知,看到阮星竹依旧有些忧愁,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返回途中的安全问题。 笑着开解道:“姑姑,你可是天下第一皇商柴家的主母,这艘船挂着柴家的旗号,放眼整个江湖,还没听说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大宋四大世家之一的柴家商船下手。再说了,我们路上能结交那位武功高强的秦公子,岂不也是一件好事?万一真遇到什么麻烦,多个朋友也多条路啊。” 程英的话只当是在安慰阮星竹,只是听到阮星竹耳中正好是说到了点子上。 眼神不由一亮,是啊,自己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 现在确实不是太担心那个突然上船的秦汉了,现在真正担心的应该是刀白凤那个心狠手辣又小心眼的女人! 由于这次去大理是私会老情人,属于不光彩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带柴家护卫高手,这次带的都是阮家亲信,船上的防御力量相对薄弱。 如果刀白凤真的派人来截杀,单凭船上这点人手,恐怕很难护住自己,若是能把秦汉拉拢过来,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能在大江之上如履平地,还能轻易发现程英窥探的绝顶高手,他的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有他相助的话,就算刀白凤派来的是大理高手,自己这边也多了一份保障不是? 想到这里,阮星竹心中彷徨少了很多,那位秦公子看起来也是谦谦君子,若是自己以礼相待,再许以重利,请他出手帮忙,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是了,你说得有道理!”阮星竹笑了笑,“我真是关心则乱。现在船上最不确定的因素,反倒成了我们最大的依仗。” 不由对门外扬声道:“来人。” 门外立刻走进两位俏丽的丫鬟躬身侍立,这两人正是阮星竹的贴身侍女,一个叫小玉,一个叫小红,都是她从娘家阮家带出来的,不仅容貌出众,且深得她的信任。 阮星竹看着眼前的两个丫鬟吩咐道:“那位刚刚上船的秦公子,是我的贵客。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亲自去照顾他的起居饮食,记住,要以最高的规格来接待,不可有丝毫怠慢,明白吗?” 小玉和小红对视了一眼,她们跟在阮星竹身边多年,自然明白“最高规格”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深层含义。 那不仅仅是指提供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住处,更是包括了…… 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甚至是某些方面的特殊需求,夫人这是要把她们当成礼物,送给那位秦公子。 对于这种安排,两个丫鬟心中没有丝毫的忤逆和不满,在这个时代本就人命如草芥,她们的命运本就由主人决定。 何况那位秦公子并不是什么七老八十的老男人,看起来年轻又英俊,能服侍这样的男人,对她们来说,或许并非一件坏事,甚至可能是一桩天大的机遇。 “是,夫人。” 两人齐声应是,对着阮星竹和程英屈膝一福,转身退了出去,迈着轻盈的步子,朝着秦汉所住的房间走去。 很快……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将正在入定中的秦汉惊醒。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眸中一闪而逝,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自己? “请进。”开口说了句。 房门被两个俏婢推开。 容貌娇俏的两个少女端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走了进来,她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婢女,手中分别捧着干净的衣物、毛巾和各种洗漱用品。 为首的那个叫小玉的丫鬟,对着秦汉盈盈一福:“秦公子,夫人吩咐了,您是船上的贵客。奴婢们特地为您准备了热水,请您沐浴更衣解解乏。” 她们将巨大的浴桶放在房间中央,手脚麻利将一桶桶冒着热气的水倒了进去,又在水中撒入了香气扑鼻的花瓣和具有舒筋活血功效的药草。 很快,整个房间都弥漫起一股温暖而馨香的水汽。 做完这一切后,那几个普通的婢女便躬身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小玉和小红两人。 她们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走到秦汉面前,一左一右站定。 小红的胆子像是更大一些,大眼睛里带着羞涩和期待,声音软软道:“公子,让奴婢们……伺候您更衣沐浴吧?” 秦汉看着眼前这两个娇滴滴的美俏婢,两女眼神的邀请和期盼毫不掩饰。 心中暗自好笑:这阮夫人,还真是个会做人情的,知道自己武功高强,就立刻送上这样一份大礼,这拉拢人心的手段,当真是简单粗暴又直接。 不过嘛…… 自己怎么可能便宜两女? 以沐婉清的性格,估计会跟着去四川找自己要个说法,况且灵鹫宫还有梅兰竹菊四姐妹,自己没道理挑两个听都没听过的龙套俏婢女。 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容中带着明显的距离:“不必了,我习惯自己来。你们把东西放下就可以出去了。” 小玉和小红微微一僵,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遇到对自己美色无动于衷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两女心中又是失落又是委屈,难道是自己不够漂亮? 还是说,这位公子……不喜欢女人? 秦汉倒是不知道两女给自己安了个不喜欢女人的标签,扫了两人一眼,这次的语气中带着不满的意味了:“怎么?还不走?要我请你们出去吗?” 两女听出了秦汉不满,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秦汉摇了摇头,站起身脱去外衣,跨入了那散发着氤氲热气的浴桶之中。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他的身体,舒缓着之前在聋哑谷练功的疲惫,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 时间缓缓流逝。 夜色渐深。 江水拍打着船舷底部。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秦汉运转周天的节奏。 “公子,我们为您准备了饭菜,现在方便进来吗?”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正是之前那个叫小玉的丫鬟。 第32章:坏坏的秦汉,羞恼的程英 秦汉停止体内真气的周天运转,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道,这阮夫人对自己这个不速之客还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从沐浴的热水,到现在的晚膳,无一不是精心安排。 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 仅仅是展露了一手“一苇渡江”的轻功,就换来了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客,恐怕现在不是被扔下船,就是在船舱的底层啃着干粮…… 从床上起身穿好鞋子,走到桌边坐下,隔空对着门栓轻轻一抬手。 “咔哒”一声轻响,门栓弹开。 “进。” 房门被推开,小玉和小红两人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她们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摆放。 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宋嫂鱼羹……全都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名菜,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动。 然而,让秦汉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在两个丫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淡绿色罗裙、气质清丽秀雅的少女。 她身形窈窕,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空谷幽兰,正是白天在屏风后窥探秦汉的那名女子,程英。 秦汉的眉毛微微一挑,心中有些好奇。 这么漂亮的女子难不成也是学之前的俏丫鬟来自荐枕席的? 那这次可能要顶不住了…… 原来程英自幼跟随“东邪”黄药师学艺,虽说性格文静内敛得多,但骨子里也继承了黄药师那几分亦正亦邪的邪性。 白天在屏风后窥探秦汉,被对方当场发现,这让她感到既羞窘又好奇,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竟然能轻易看穿自己的行藏。 当她听说丫鬟们要给秦汉送晚饭时,便鬼使神差跟了过来,想借这个机会,近距离地观察一下这个神秘的男人。 若是寻常的大家闺秀,自然是不敢做出如此大胆冒昧的举动的,但谁让程英的师父是黄药师呢? 黄药师的离经叛道、不受世俗礼法约束的性格可是出了名的,以至于程英的行事风格,也带着一股不寻常之意,好奇什么,想做什么,也便去做了,从不瞻前顾后。 程英走到秦汉面前,对着他盈盈一福,声音悦耳:“小女子程英,见过秦公子。” 指着桌上的菜肴介绍起来:“这道是西湖醋鱼,选用鲜活的西湖鲲鱼,烹制而成,酸甜可口,鱼肉鲜嫩。这道是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对这些菜肴的典故和做法了如指掌,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秦汉静静听着,饶有兴致打量着眼前的知性美人,当听到“程英”这个名字时,心中便是一动,关于这位女子的生平故事浮现在脑海。 这是一个聪慧善良的女子,她的一生都被一个姓杨的害苦了,一生暗恋着姓杨的,却始终将这份爱意深藏心底,默默为他付出不求任何回报。 最终程英终身未嫁,与陆无双这个有着同样命运的女子相伴一生,成为了江湖中一段令人扼腕叹息的故事。 秦汉心中暗道,这是一个典型的“乖乖女”形象,她不像沐婉清那般性情极端,程英的性格更偏向于传统、内敛且文静,不擅长表达自己情感,但却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心意…… 对付这种类型的女子,如果用常规的正人君子的方式去接近,往往事倍功半,因为这类女子的心防很重,很难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 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用一种略带轻佻和不正经的方式,不断去挑动程英的情绪,打破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在羞恼和慌乱中,不知不觉对自己产生情绪变化。 秦汉的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心中暗道:我这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让这知性可人儿不在像原著一般孤孤单单一人渡一生。 等程英将所有的菜肴都介绍完毕,秦汉悠悠然开口,语气中带着调笑:“呵呵,没想到啊,白天在屏风后面偷偷看我的,竟然是这样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早知道是你,我就该主动过去,让大美人儿你看个清楚,看个明白才对。”话语大胆而直接。 “你!” 程英是个极为害羞的性格,脸一下就泛红起来,没想到这个男人直接揭穿她白天偷看的事情,而且还用这种轻浮的言语来调戏自己。 程英又羞又气,一双秀目狠狠剜了秦汉一眼,那娇嗔薄怒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反而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你怎么可以……怎么这般小气……还,还……!”她咬着嘴唇娇嗔。 站在一旁的小玉和小红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沉稳端庄的程英姑娘露出如此小女儿家的娇态。 秦汉看着程英那副又羞又气的可爱模样,心中的笑意更浓了,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指着满桌的美味佳肴,笑着说道:“好了好了,那我不说了。你看,阮夫人准备了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程姑娘,不如坐下来一起用些?” 秦汉发出邀请,态度诚恳,仿佛刚才那个言语轻佻的人不是他一样。 程英本来就对秦汉的一身武功充满了好奇,正愁没有机会和他多接触,现在听到他的邀请,心中虽然还有些羞恼,但更多的依旧是对秦汉的好奇。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敌不过心中的好奇,准备趁着吃饭探探他的底细。 程英在秦汉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的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秦汉,心中想到:自己从小跟随师父黄药师学艺,如今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勉强能够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可眼前这个男人能够以一根小小的撑船竹篙,在长江之上如履平地,简直匪夷所思。 她敢肯定,这个男人的内力已然转为真气,至少达到了先天之境! 甚至可能更高! 一个如此年轻的先天高手,他的师承来历,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 就在程英胡思乱想之际,秦汉夹起一块东坡肉放进了嘴里,才吃了两块肉,就察觉到程英的视线。 第33章:猪拱白菜?你才是白菜!!你才是…… 秦汉放下筷子与程英目光对视:“程姑娘,我听说过‘秀色可餐’,倒是没听说过‘男色可餐’。你这样目不转睛盯着我,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哦。” “噗嗤!” 两侧侍候的小玉和小红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程英脸色再次通红,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滚烫的,“你……你……” 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从小到大,程英只在年幼时,被那个顽皮捣蛋的杨过捉弄过,自从长大后,她还从来没有被哪个同龄的男子,用这样直白又露骨的言语调侃过。 一时又羞又窘,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太可恶了! 看着程英又羞又恼的俏脸,秦汉发现逗弄眼前这个文雅秀静的少女挺有意思的,:“程姑娘,”故作随意问道,“还未请教,姑娘今年芳龄几何?” 这个问题转化的有些突然,程英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十八。”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回答了这个登徒子的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有更多的话题来调戏自己吗? 果然,程英看到秦汉又露出让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坏笑,红着羞窘的俏脸,水汪汪的杏眼气哼哼瞪着秦汉。 心里懊恼,自己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坏人呢? 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一个油嘴滑舌、欺负女子的登徒子! 秦汉无视程英气哼哼的目光,继续用之前的语气笑着道:“十八了啊?真是花儿一样的年纪。那……程姑娘有没有心上人啊?” 问这个问题倒不完全是出于调侃,秦汉确实想通过这个问题,来确定一下当前的时间剧情到了哪一步,如果程英已经遇到过杨过,并且对他芳心暗许,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可能就要做出相应的调整了。 只不过这次程英学乖了,就那么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气鼓鼓瞪着秦汉,表情像是在说:“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跟你这个坏人说了!” 看到她这副严防死守的俏丽模样,秦汉强忍笑意,故意做出一副大失所望、痛心疾首的表情,悠悠叹了一口气。 “唉……”摇着头,语气中带着惋惜和悲怆,“果然啊,像程姑娘这般知雅秀丽、风华绝代的美人儿,肯定心里早就住下了意中人。我秦汉终究是来晚了一步啊!可悲,可叹!真是让我闻之伤心,听之落泪啊!” 说着的同时,还夸张用手背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这副搞怪的样子让程英没能忍住。 “噗……!”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程英本来还在生气,决心不理会这个可恶的男人,看到他这副搞怪模样,听着他那夸张的言辞,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整个房间都仿佛明亮了几分,连旁边站着的小玉和小红也有些发呆,两个小丫鬟也是第一次见到程姑娘的笑容。 程英登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个坏蛋给逗笑了,收起笑容,再次板起俏脸,“你这人……真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怎么我有了心上人就可悲可叹了?” 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般不理睬秦汉。 秦汉收起了搞怪的表情,先是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去,接着作出一副理所当然样子道:“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吗?” 顿了顿,看着程英那副我就看你表演的样子,秦汉笑嘻嘻接着道:“你想啊,像程姑娘你这样水灵灵的好白菜,如果被哪头不知好歹的猪给拱了,那对于我这种懂得欣赏白菜之美的人来说,难道还不够可悲可叹吗?” “嗯?什么白……白菜……” 程英一呆,什么白菜?什么猪? 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男人,他……他竟然把自己比作白菜! 这……岂有此理! 程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如此粗俗的比喻。 小拳拳握紧,俏脸涨得通红,由于她不善言辞,属于内敛懂事的性格,抬手指着秦汉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才是白菜!你才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反驳两句。 可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劲了。 果然,秦汉抓住程英话语中的漏洞,脸上露出一个得逞之色:“哦?我是白菜?那……” 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看向脸红就没褪去过的程英:“那……姑娘你要是那头拱白菜的猪的话,我……我其实也并不介意。” 说完还作出羞涩的样子…… 旁边的小玉和小红捂着嘴巴,肩膀一耸一耸,显然是被两人的斗嘴样子逗乐了,只是碍于身份,只能苦苦忍着不笑出声。 这个臭男人! 这个坏蛋! 不仅把自己比作白含菜,还把自己绕了进去,把自己比作了猪?! 那我岂不是……岂不是承认,自己想要“拱”他这棵“白菜”?! 程英那清雅秀丽的俏脸,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连那小巧玲珑的耳垂,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她可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是桃花岛的传人,不是那种养在深闺、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 脑子里出现一句话:士可杀,不可辱! 羞愤交加之下,程英也顾不得二人实力上差距,今天一定要教训一下这个登徒子! “咻!” 当即从腰间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碧玉箫。 这支碧玉箫不仅能用来来吹奏乐曲,更是一件利器,是黄药师亲自为程英制作的。 握着玉箫就朝着秦汉的脑袋上敲了过去,想要邦邦邦的敲他坏脑袋…… 然而,程英的动作虽快,但秦汉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就在碧玉箫即将敲到他头上的前一秒,秦汉的右手探出,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程英只感觉眼前一花,手腕一麻,下一秒,自己那视若珍宝的碧玉箫,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整个过程,快到程英甚至没有看清楚秦汉是如何出手的。 第34章:秦汉:程妹,你这样心急……我会很困扰的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了看正拿着自己的玉箫,在手中肆意把玩的秦汉,一时竟忘记了生气,心中很是震惊。 自己深得黄药师的真传,身上的武功可谓都是江湖中的上乘,可还是被…… 这人好快的速度! 自己居然看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正在程英为秦汉那深不可测的武功而感到心神巨震的时候,秦汉那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啧啧,这玉箫真是不错,入手温润,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秦汉将碧玉箫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笑眯眯看着程英:“看来程妹对我也是有意的,这才刚见面没多久,就迫不及待要送我定情信物了?” “你!” 程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他又在用这种轻佻的言语调戏自己,见他闻玉萧更是脸蛋儿绯红起来,没好气‘啐’了一声:“啐……” “登徒子!谁是你的程妹!快还我的碧玉箫!”程英红着脸,真是又气又急,感觉十几年的脸红,加起来都没今晚多。 这支碧玉箫是师父送给程英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怎么可能让这个坏蛋拿去当什么“定情信物”! 看到程英急得快要跳脚的可爱模样,秦汉也不吃饭了,就那么翘起二郎腿坐在凳子上,将那支碧玉箫在手指间灵活转动着:“啊?这箫不是送给我的吗?原来是我会错意了啊。” 他故作恍然大悟状,接着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容:“既然不是送给我的,那我坐在这里不动……你要是能拿回去就拿回去,拿不回去可就是定情信物了。” 程英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也知道跟这个家伙斗嘴,自己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的,既然如此…… 她可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虽然性子文静,但一身武功也不是花架子。 “你说的!可别后悔!” 程英娇叱一声,脚尖轻轻一点,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向秦汉飞了过去。 身形辗转之间裙裾飞扬,带起一阵香风,她右手化掌为爪,直取秦汉持着碧玉萧的手腕。 这一招“兰花拂穴手”,正是桃花岛武功的绝学之一,有着独特点穴手法,姿势也如兰花般美妙,讲究“快、准、奇、清”,只要打中对手,就可暂时截断目标经脉流向,阻碍对手内功真气运转,指风凌厉,既能伤人,又能制敌。 站在一旁的小玉和小红,只觉程英武功路数优美,袅袅之间就已到了秦汉的面前,两个小丫鬟惊呼一声后退,连忙捂住嘴巴,生怕打扰到两人的“切磋”。 她们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程姑娘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面对程英这凌厉的一抓,秦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人却依旧稳稳坐在凳子上,就在程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一刹那,秦汉持着碧玉萧的手腕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翻,一转。 “唰唰!” 程英不理解,自己明明志在必得的一抓竟落了空,那碧玉萧就从她的指缝间溜了过去,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武功?!” 她来不及多想,左手立刻跟上,双指并拢并拢成剑,一招“玉箫剑法”中的“箫史乘龙”,直刺秦汉的胸前。 秦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见他左手拿起桌上的筷子随手一夹,不偏不倚,正好夹住了程英刺来的指尖。 “呀……” 程英惊呼一声,发现自己双指竟然收不回来了,心中大骇:对方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 不甘心就此认输,脚下步伐一变,借助冲势甩脱秦汉的筷子,双手使出“落英神剑掌”,身形绕着秦汉上下翻飞,掌影重重。 掌风将桌上的烛火都吹得摇曳不定。 可惜,无论她的攻势如何巧妙,秦汉始终都稳如泰山坐在那里,他的双手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化解了程英的攻势。 秦汉所使用的,正是逍遥派的绝学,天山折梅手。 这门武功,包罗万象,天下任何一门武功,无论是拳脚、兵器,都能被它化解和融入武学,在秦汉的手中,这门武功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 小玉和小红两人看得目瞪口呆,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武功,竟然可以如此的优美,如此的赏心悦目,更是如此强大。 程英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羞愤。 自己引以为傲的桃花岛武功,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竟然像是三岁孩童的把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无论自己使出多么精妙的招式,对方都能轻而易举化解,“这……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程英心中惊疑。 她这心神恍惚一刻得同时,秦汉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左手突然探出,绕过程英的层层掌影,轻轻揽住了她的纤腰。 同时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勾,将身下的凳子向后踢出。 “啊!” 程英腰间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向着秦汉的怀里倒去。 秦汉顺势向后一倒,躺在了还算干净的甲板上,而程英则正好扑在他的身上。 “砰!” 一声倒地闷响。 场面一时陷入安静。 小玉和小红两个俏丫鬟捂着眼睛,只不过透过手指缝依旧能看清一切。 一向清冷、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程姑娘,竟然……竟然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趴在了秦汉公子的身上! 程英脸颊贴着秦汉宽阔的胸膛,甚至可以听到对方那强劲的心跳声…… 本就容易害羞的她,那清丽秀雅的俏脸已经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从额头到脖颈,无一处不是滚烫的。 “登……登徒子……” 低低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像是在责骂,反而像情人间的娇嗔。 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某人搂紧,秦汉看着怀中这个满脸羞红的美人儿,故意在她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程妹,你这是……投怀送抱吗?虽然我很乐意接受,但你是不是也太心急了点?我们才刚认识,你就这么主动,我会很困扰的。” “你……你胡说!你快放开我!” 程英羞得快要哭出来了,这人真是自己克星。 第35章:程妹,你身上的味道真香 “放开?为什么要放开啊?” 秦汉坏笑,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闻了一口她发丝间的香味,凑到其耳边轻语:“程妹,你身上的味道真香。” “嗡!” 程英忽然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你” 硬是你看三个你都没法说点什么,这时的程英后知后觉,发觉秦汉一直叫自己程妹,还说…还说什么自己身上的味道好闻。 程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用如此亲昵的称呼,说过如此露骨的情话。 本来还有些挣扎的力气,仿佛在这瞬间也被抽空了,软软倒在秦汉的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生气,还是该害羞,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看着怀中美人儿那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秦汉忍不住正想吻下去… 就在房间中气氛旖旎,程英闭上双眼在等待什么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喊杀之声! “杀!” “有海寇!” “快!快保护夫人!” “甘他!” 随之而来的就是刀剑相击之声…… “咦?”秦汉惊疑,以他如今的实力,整个商船的动静都瞒不过自己,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汉有些不爽,明明都快亲上那小嘴儿了,真是扫兴。 松开了环在程英腰间的手臂,两人之间那暧昧旖旎的姿势也就此宣告结束。 程英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红着小脸离秦汉远远的,握着那已经回到自己手中的碧玉箫,手心紧张的都出了汗。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只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蓦的,外面的厮杀之声变得越来越大。 “锵!锵!锵!” “啊!” “踏马的甘!” 辱骂与厮杀之声愈发清晰,连程英和两个丫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外面……外面发生了什么?”程英皱眉,眉宇间露出不安之色,自己姑姑从出发后就一直有什么心事,只是问她也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姑姑出事了。 秦汉倾听了片刻,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听起来像是有长江一带的海寇上船了。反正肯定不是冲着我来的。要不……我们继续吃饭?” 说着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气四溢的东坡肉,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外面那震天的喊杀声与他无关一般。 程英柳眉倒竖,“你……你……”指着秦汉,气凶凶道,“你难不成……难不成打算袖手旁观?”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外面的人正在拼死搏杀,他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 秦汉淡淡一笑,放下了筷子,好整以暇看着程英:“程妹,阮夫人这船不是有着‘天下第一皇商’的名头吗?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小小海寇不是有手就能解决?” 顿了顿,笑着继续开口:“我看程妹你应该和阮夫人关系不错,她既然能够独自一人带着这么大一支柴家商船队,想来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区区一些海上匪寇,她岂会收拾不了?你怎么比我这个外人还要担心。” 秦汉这话从道理上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毛病。 阮星竹在这个世界,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背后不仅有夫家柴家和娘家阮家这两座靠山,还可以通过柴家的关系,调动大宋官府的力量。 可以说,只要进入大宋境内,在长江水道上,无论是黑道白道,谁都得给柴家这‘天下第一皇商’的商船几分薄面。 只可惜,凡事都有例外。 这一次阮星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她是瞒着所有人过来的,是想和老情人段正淳私会的。 所以这次阮星竹乘坐的这艘船,虽然外表看起来和柴家商船没什么两样,但船上的护卫却全都是自己的心腹,真正能拿得出手的顶尖高手,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只有程英以及其余三个一流高手,整艘船是连个先天高手都没有。 如今这艘船正行驶在远离大理城镇的长江之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别说还未进入大宋境界内,哪怕进入大宋境内也无法调动大宋官府的力量。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要真是遇到了什么有组织、有预谋的强大海寇,万一对方船上还有那么几个武功高强的顶尖高手,那阮星竹这一次可就真的危险了。 程英不知道阮星竹的情史,只当是寻常的生意往来,觉得秦汉说的也对,以自家姑姑如今的地位确实没什么问题。 不过见秦汉事不关己,还是被他这事不关己的态度给气到了。 “你……我……”这位知性少女气得很,十几年都没今天生气得多,“你这人搭了我姑姑的船,姑姑她……她好生好意招待你,你刚刚还……还……” 她想说“你还调戏我来着”,但实在是羞于出口,刚刚那段被他抱在怀里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程英脑海里,让她脸颊再次变得滚烫。 “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出去帮忙吗?”程英把那句最羞人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语气中依旧不满。 这副气哼哼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在这里白吃白喝,还……还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船上出了事,你竟然想坐视不管?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秦汉看着她那气鼓鼓的、写满了“你这个忘恩负义大坏蛋”的俏脸,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姑娘还真是可爱得紧。 微微点了点头,玩归玩,闹归闹,正事还是要办的。 这次搭乘阮星竹的船,本就是为了要去蜀川,既然承了人家的情,在人家遇到麻烦的时候出点力,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难不成这身武功是拿来扮猪的?! 程英见秦汉还在倒酒,再也不想理睬他,转身就要走出去,秦汉无奈跟着起身,这丫头可是内定的媳妇儿之一,可别出了意外,正当他跟着要一起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程英还未还没来得及迈到房门,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蛮力一脚踹开了! 木屑四溅,一个身材彪悍,穿着一身青衣、脸上戴着一个狰狞鬼脸面具的壮汉,手持一把朴刀闯了进来。 壮汉的目光在房间一扫,当看到站在桌前,因为刚刚的羞愤而面颊绯红、眼含水汽的程英时,那鬼脸面具下的一双眼睛迸出赤裸裸的欲望。 第36章:青衣楼的杀手?哪个青衣楼? “桀桀…嘿嘿嘿…”壮汉发出了一阵荡笑,咽了咽口水,无视了坐在凳子上的秦汉,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麻喽。 “小美人儿,你可真好看,让哥哥来疼疼你……”壮汉说话的同时朝着程英扑了过去。 至于一旁那个碍眼的男人? 壮汉眼中闪过不屑和狠厉,手腕一转,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秦汉的脖子横劈而去! 他想得很简单,一刀砍下这个男人的脑袋,然后就可以好好享用眼前这个绝色的小美人和两个俏丫鬟了。 程英心地善良,竟像是忘了秦汉的强大,下意识想要拔出玉箫替秦汉抵挡,只是这怪人速度太快,自己的速度快不过对方的刀! 只能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朴刀,离秦汉的脖子越来越近…… 秦汉恍若未觉,端起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温酒一饮而尽。 就在他喝酒的瞬间,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一闪而过。 “嘭!” 一声巨响在房间里炸开! 那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青衣壮汉,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象给迎面撞上了一样,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倒射出去! “咔嚓!咔嚓!” “嘭嘭…” 壮汉那魁梧的身体,接连撞碎了两堵厚实的木质墙壁,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最终落入船外那波涛汹涌的长江之中。 没有人看到秦汉是如何出手的。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那壮汉甚至连一声临死前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已经魂归江底了。 房间里,秦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咂吧了一下嘴,“嗯,这酒味道还不错。” 他评价了一句,这才看向有些呆呆的程英以及两个俏丫鬟:“本来我是不想插手管这种江湖闲事的。” 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程英小心心一跳,“不过嘛,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程妹身上。” 秦汉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程英的俏脸上,眼神中流露出深情般的宠溺之色。 “既然他们想欺负我的程妹,那秦大哥我就只好管一管了。” 程英看着秦汉那带着懒散笑意的年轻脸庞,情绪不自觉跟着他的话语改变,一颗心砰砰乱跳,只觉这个人是如此…神秘。 “你……刚刚……那是什么武功?” 程英没有看清刚刚秦汉的出手,不自觉就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看着她那副好奇又羞窘的的小模样,故意朝她凑近了些,坏笑说道:“想学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程英敏感的耳垂,让程英嗔了眼某人。 “叫声‘秦哥哥’,我就教给你刚刚那一招。”秦汉笑嘻嘻看着她那娇嗔的模样。 “你……哼!” 被接连调戏欺负,程英卸下了那份属于文静少女的矜持,鼓起腮帮子,气哼哼瞪着秦汉。 “谁……谁要学你的武功了!我……我才不稀罕!”跺了跺脚,扭头就走出门。 秦汉心情大好的跟了出去。 几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船楼外面的甲板走廊上。 外面厮杀声似乎渐渐停止了,貌似陷入了对峙的阶段…… 秦汉走在最后面,看到程英和两个丫鬟想从三楼的楼梯下去,她们才刚一动,就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吸力给拉了回来! “你们别急。” 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秦汉站在她们身后,一只手按在阴影栏杆上,另一只手则隔空对着她们。 这一手正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 将程英她们拉到了走廊一处光线昏暗的阴影之中。 “先别急着下去。”凑到程英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们先看看下面的情况再说。” 之前这个动作会让程英很是抵触或者羞恼,这一次程英却出乎了秦汉的意料。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羞恼躲开,也没有生气反驳,只用那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答应一声,“好。” 看着程英那低垂着头、露出的一小截雪白后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的程妹看来是跑不了了。 四个人悄无声息躲在三楼船楼的阴影之中,冒头朝着下方望了过去…… 下方众人的火把的将整个甲板照得通明,那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穿着阮家家丁服饰的护院,他们身下浸出大片的血泊,显然已经没了声息。 而那些平日里在码头和船上干活的脚夫苦力们,正一个个面如土色,双手抱着头,全都跪在甲板的中央等待发落。 “呜呜呜……” “饶命啊……各位好汉饶命……” “我家里面还有七十岁老母,下面还有一岁奶娃,我不能死啊,我真的不能死啊!各位好汉,各位大爷,饶命……饶命啊。” 低低的哭泣声和求饶声显得那么微弱而无力。 这些都是挣扎在最底层的苦命人,平日里靠出卖力气换取微薄的收入,哪里见过这等武林中人那真刀真枪的厮杀场面。 面对任何一方,他们都没有丝毫反抗的勇气和能力,只能选择最卑微的姿态,祈求能够保住一条性命。 在这些跪地求饶的苦力周围,站着一圈手持兵刃的怪客。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青衣,脸上戴着同款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手中的刀剑还在往下滴着血,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青衣悍匪,一个个呼吸悠长,太阳穴高高鼓起。 这分明是内力修炼到了一定火候的标志! 秦汉只是扫了一眼便能判断出,这些青衣人,最差也是江湖上的二流好手,其中有几个还达到一流水准的实力,那最前方为首的恶鬼面具男,更是给他一种不弱于自己的实力。 据秦汉在扬州见闻所知,像是五岳剑派这种中型势力,除了左冷禅有着先天境的实力,其余四派掌门人都是一流水准,他们五个门派加在一起也只能算一股中型势力。 而船上这么一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中小型势力之中,都足以称得上是其中的核心战力了,现在海寇这么强了?! 如今双方似乎成了对峙的阶段…… “青衣楼的杀手?!” 就在秦汉打量着下方这群人的时候,身旁的程英突然压低声音发出惊呼。 秦汉偏过头,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青衣楼杀手?” 第37章: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哈哈 青衣楼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那是古龙世界的势力,有些不确定这个是不是自己知道那个青衣楼。 心中暗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对于江湖上的各种势力分布并不能很快了解,到了蜀川一定要尽快去天山看看情况,手下无人可用真是麻烦。 程英看到秦汉思索的表情,以为他不清楚这个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杀手组织。 出于一种想要在秦汉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见识的心理,很自然为他解释起来。 “嗯,就是青衣楼。”程英压低声音解释道:“青衣楼是江湖上最出名、同时也是最神秘以及最臭名昭著的一个杀手组织。” “据传这个组织非常庞大,号称共有‘一百零八楼’。每一楼,都有一百零八名正式的杀手。这样算下来,光是杀手的数量,加起来就超过万人了!这股势力得有多恐怖?” 秦汉听着表情很奇怪,倒是对上了古龙世界的设定,如果一万多名至少还是二流好手的杀手,这确实是一股足以让任何门派都为之侧目的力量。 程英见秦汉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而这这还不是最恐怖的。青衣楼的每一楼都设有一位楼主。而想要成为楼主,有一个最基本的门槛,就是都必须达到先天境!” “楼主?先天境?”秦汉重复了一句,看来青衣楼也有变化,原著中最神秘的就是那位创立青衣楼的总瓢把子,其余基本都是打酱油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楼主…… “对!就是先天境!”程英以为秦汉在惊讶楼主的实力,语气稍微凝重,“也就是说,这个青衣楼,明面上都有一百零八位先天高手!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少林、武当这样的泰山北斗,门派里的先天高手,恐怕也就十几位吧?所以这个青衣楼,绝对是江湖上最不能招惹的势力之一。”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秦汉的反应,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些惊讶的表情。 可秦汉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坏笑看着自己,仿佛她说的不是一百零八个先天高手,而是一百零八棵大白菜。 这让程英又嗔了他一眼,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小小的挫败。 很快话锋一转,带着些俏皮的语气:“不过呢,我师父他老人家说过,这多半是那个创立青衣楼的总瓢把子,自己吹牛吹出来的。一百零八楼,一万多杀手,这点或许是真的。但青衣楼楼主都是先天高手,这一点肯定是那总瓢把子吹出来的。” 秦汉不由得笑了,揶揄一句:“是啊,我程妹这般聪慧都才一流,那什么楼主怎么会比我的程妹还厉害。” 程英伸出作恶得小手手在秦汉腰间掐了一下,一副“你知道太多”得哼哼表情…… 秦汉反手握住那柔软的小手,正在程英想要抽回来却抽不回来的时候,目光心虚乱瞟之间看到了下方青衣人最前方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与周围其他的青衣杀手,有着明显的不同。 身上穿的青衣颜色为墨青色,在火光下泛着一种丝绸般的光泽,显然用料极为考究,他脸上戴着的面具,也与其他人的鬼脸面具不同。 那是一张描绘着狰狞恶鬼的漆黑面具,面具上的恶鬼青面獠牙,眉心之间以朱砂写着极小的数字“十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那……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 程英不自觉靠近了秦汉,声音变得有些紧张,“他……他是青衣楼的瓢把子之一!” 她刚刚只说了青衣楼的楼主,最低都是先天境的高手,这个信息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却是真的。 那是在青衣楼那一百零八位楼主之上,还存在着十二个地位更高的核心人物! 这十二个人,被称作青衣楼的“十二瓢把子”! 除了最神秘总瓢把子,就属这十二瓢把子最神秘强大,他们十二人,每人都拥有一张相通的恶鬼面具! 这十二个人,才是青衣楼这个庞大杀手组织的真正核心与支柱! 没有人知道他们明面上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加入青衣楼,江湖中人只知道,他们每一人都是绝对的凶人! 其实力都是已经达到了绝顶高手的境界,是那种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真正踏入宗师之境的顶尖强者! 眼下甲板上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正是青衣楼的十二瓢把子之一! 一想到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竟然上了船,程英心就沉了下去。 秦汉看出程英的紧张,将其拉进怀里抱着,这让紧张的程英不自觉又脸红起来。 他发觉这姑娘真的很害羞,不过少女的羞涩很多时候都能证明一切,秦汉很喜欢看少女脸红的模样,尤其是程英的脸红…… 这时,下方甲板的人群中传来一道女声,是那位风韵犹存的阮夫人。 阮夫人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也被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和对方强大的实力吓到了。 但她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美眸对视上那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声音凝重说道:“阁下……可是青衣楼的十二瓢把子之一?你可知道,这艘商船是谁家的产业吗?! 你今夜在这里大开杀戒,难道就不怕……不怕为你们青衣楼招来灭顶之灾吗?!” 尽管如今敌强我弱,阮夫人的话语间也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不提阮家,单单她夫君柴慎是太子老师这一点,就不是一群杀手可以招惹的,一旦招惹了朝廷,千军万马难不成还灭不掉一个青衣楼? 正因如此,阮星竹便想用自己身后的背景来震慑住对方。 随着阮夫人的话语说完,那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桀…哼哼哼哼哈哈哈…” 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并没有因为阮夫人的威胁而感到恼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那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全是戏谑和残忍。 止住笑声,声音经过刻意的伪装:“阮夫人,你可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你不过是柴大傅的三夫人。”恶鬼面具男语气莫名,带着一种轻蔑,“说实话,要是在大宋的话,哪怕雇主给再多的报酬,我青衣楼也是不会接的。毕竟在大宋要杀四大世家的柴家夫人还是很麻烦的。” 第38章:没办法,这次雇主给的实在太多了…… 说着轻轻弹了弹身上的血渍,那是刚刚杀人留下的血气,“但是……” 恶鬼面具男语气透出一股贪婪,“没办法,这次的雇主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连本座都无法拒绝……” 阮星竹的身子一颤,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瞬间惨白,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当这个残酷的事实从对方口中亲口确认时,那种绝望还是让人不敢置信。 恶鬼面具男似乎很享受看到猎物绝望的表情,面具下那阴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要怪,就只能怪夫人你自己命不好吧。偏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他说着的同时迈开步子向着阮星竹一方逼近,身上那股杀意压向对面的众人。 “夫人放心,”他的声音变得让人毛骨悚然起来,“我们青衣楼做事,向来最讲究信誉,既然收了钱,那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一定会斩草除根,不给雇主留任何后患!” 这段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今晚,这艘船上的所有人,不管是夫人的护卫,还是那些低贱的船夫苦力,都会下去陪夫人的。” 恶鬼面具男环视了一圈,那些跪在地上的苦力们吓得浑身抖如筛糠,“等事发了,别人也只以为这是一场寻常的流寇劫杀。” “你……”阮星竹胸口发闷,声音发颤问道,“是刀白凤……是不是刀白凤那个贱人买通你们青衣楼来杀我?!” 愤怒、恐惧、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阮星竹的声音变得颤抖而仇恨。 情绪中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失望。 那个男人段正淳。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说要保护自己一辈子,说会给自己一个名分的男人。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吗? 还是说…… 他又一次被那个强势的刀白凤给压制住了? 甚至…… 甚至为了保全他自己的王位和名声默许了这一切? 一想到自己爱了一辈子的情郎会如此,阮星竹的心就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段郎啊段郎……你若是真的爱我,为何会不见我,为何不阻止那个贱人?!”心中凄苦,眼泪夺眶而出。 当初为了跟段正淳在一起,阮星竹不惜与家里决裂,甚至未婚先孕,独自一人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和白眼。 哪怕是嫁给了柴慎也初心未变,可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艘船上除了她自己和程英之外,就只有三位忠心耿耿的一流护卫, 甲板上站着的这些青衣杀手就有数十人之多,其中二流好手皆是占了大半,一流高手有五位之多。 若是只有这些杀手,凭借船上的防御和几位高手抵抗还有一战之力。 只是随着这位戴着恶鬼面具的“瓢把子”出现,便没了一点希望。 绝顶境界的高手,这船上哪有这样的高手?! 这恶鬼面具男甚至不需要搞什么暗杀,也不需要他那些手下帮忙,光凭他一个人,就足以轻松杀光所有人! “夫人,你不知道吗?”恶鬼面具男看着阮星竹那张梨花带雨中充满恨意的脸庞,似乎是戳中了他什么兴奋点。 停下脚步,距离阮星竹等人只有不到两丈的距离。“一个人要是太聪明,或者太痴情的话,是容易死得更快的。” 声音阴冷中难以掩饰某种兴奋:“尤其是像夫人这样貌美又痴情的人儿,不如让本座最后安慰你一番……。” 随着最后的话语落下,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甲板上的火把被吹得明灭不定。 看到阮星竹的凄美和恐惧,恶鬼面具男很喜欢这种感觉,看着猎物在死亡面前挣扎,看着他们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灭,尤其是美人即将被自己亲手毁掉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简直…… 妙不可言。 “混账!” “你们保护夫人!!” 阮星竹身前,那三名一直紧绷神经的一流高手已经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大吼一声冲杀了过去! 知道要是再不动手,等对方的气势积蓄到顶点,他们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三人,一个是使双刀的大汉,一个是手持铁扇的老者,还有一个是用长剑的中年。 三人既然能被阮星竹带在身边,自然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如今面临生死存亡,三人护主心切间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内的内力毫无保留爆发出来。 “喝!!” 使双刀的大汉一马当先,怒吼冲了上去,双刀舞成三道风刃,刀刃划破空气,发出破空的啸音,一副舍命的架势。 另外两人也紧随其后,老者铁扇点向对方的胸口大穴,中年人的长剑则如毒蛇般刺向对方的双眼。 三人配合默契,呈品字形围攻,封死了恶鬼面具男所有的退路。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恶鬼面具男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随着不屑冷哼,在那漫天的刀光剑影即将临身的瞬间,恶鬼面具男动了,在场除了正在窥视的秦汉,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砰!” 一声沉闷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双刀大汉,魁梧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他手中的双刀在刚刚的瞬间,被恶鬼面具男徒手震成了碎片,大汉于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块。 落地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大汉胸口的肋骨全部断裂,整个人砸在甲板上,竟将坚硬的木板砸出了一个大坑,抽搐了两下后便不动了。 一招毙命! “什么?!” 剩下的老者和中年人心下大骸,这大汉与他们身手不分伯仲,一时竟被这场面吓得魂不附体。 一招! 仅仅一招,就秒杀了一位一流高手! 这就是绝顶强者的恐怖实力! 两人刚想要收招变退,但已经晚了。 恶鬼面具男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那老者面前,右手成爪,带着一股龙形气劲抓住老者刺来的铁扇。 “咔擦!” 坚硬的精铁判官笔被他轻易捏碎,可见其手上功夫比之精铁还硬! 第39章: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紧接着手爪顺势向前一探,直接扣住老者的喉咙! “咯咯……”老者双眼暴突,双手死命抓挠面具男的手臂,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内力尚未转化为真气,连个先天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在本座面前逞凶?” 恶鬼面具男冷笑,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嚓!” 老者的脖子被扭成麻花,最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一边。 转眼间,三名一流高手,瞬间两死! 剩下的中年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手中的长剑被他扔在了地上,跪倒在地:“别……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面对生死一线,中年剑客哪里还有半点高手的风范,畏惧得开始求饶。 恶鬼面具男不理,随手一挥衣袖。 一股无形的气劲飞射而出,那中年人眉心处出现了一道血洞,仰面便倒了下去。 三名一流高手,全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甲板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阮星竹剩下的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给震慑住了,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护院家丁们彻底绝望了,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开始发抖…… 阮星竹呆呆看着。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这边这些人,真的就像是蝼蚁一样脆弱。 恶鬼面具男拍了拍手,再次将目光投向阮星竹。 阮星竹因为恐惧和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打湿了鬓角,几缕发丝贴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透着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 恶鬼面具男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扫视,“啧啧…不愧是让段正淳那个风流王爷都念念不忘的女人,果然是极品,本来雇主是要求立刻杀了你的,但是……” 恶鬼面具男再次走向阮夫人一行人,似是嗅到了空气中从阮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声音带着兴奋之色:“看着夫人这副模样,本座突然觉得,就这么杀了,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反正这船上的人都要死,也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如……在送夫人上路之前,让夫人做个风流鬼,也不枉此生了,桀桀桀……” 阮星竹惊恐后退,可看了看周围二三流的护院,毫无可比之性。 难道……难道自己今日不仅要死,还要在这个恶魔身下受尽凌辱吗? 就在甲板上气氛凝重到极点,一场血腥的十八禁就要上演之际,一声焦急的呼喊突然从客船三楼的船舱处传了出来。 “姑姑!”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正在往河蟹发展的道路…… 声音的主人,正是躲在暗处的程英。 在这个世界里,程英虽然依旧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但命运似乎对她稍稍温柔了一些,她的母亲与好姐妹陆无双的母亲是闺中密友,而阮星竹又与她们两家交情匪浅。 因此,阮星竹对于小时候的程英和陆无双来说,这位阮姑姑就像是她们的亲人一样,给了她们许多温暖和关爱。 看着自己敬爱的阮姑姑身陷绝境,随时都可能香消受辱,一时忘了秦汉的叮嘱,冲动喊出了声。 “谁在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甲板上所有人的神经绷紧! 那戴着恶鬼面具的瓢把子霍然转身,凌厉的目光射向三楼声音传来的方向。 “唉……” 站在程英身旁的秦汉,心中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刚刚他之所以没有管那三个一流高手的死活,其首要原因还是跟自己没关系,三个陌生人罢了,自己不是他们亲爹,难不成我实力够强就应该去拯救世界当圣母?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在扬州二十年里,只有秦汉自己清楚是怎么活下去的,若非他是穿越者懂得很多知识,他早就和母亲死在下水沟里了。 要不是因为这次要搭阮星竹的船以及撩程英,秦汉绝不会管这群人死活,刚刚还在分神思考关于“青衣楼”的具体信息,在他记忆里,这似乎是古龙武侠世界中的著名势力。 青衣楼并没有什么十二瓢把子,结果却如今出现在这个大融合的世界里,还派出了绝顶高手,想必其内部的实力,绝不仅仅是古龙原著中描写的那些人物那么简单。 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程英这丫头就把自己这边位置给暴露了。 秦汉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程英给拉了回来,轻轻捏了捏程英那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冰凉的小脸蛋,看着她可怜无助的小模样。 “你去能干嘛?”心中一软,声音温和并没有责备,反而多是安抚。 “你去添乱吗?还是我去替你姑姑解决掉这个麻烦吧。” 说着低头凑到程英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调侃的意味道:“只不过嘛……这事儿办完了之后,你可就不能再叫我‘秦公子’了,得改口叫我‘秦哥哥’才行。”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程英的耳廓上,让她敏感的耳垂再次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粉红色。 在听到程英低一声“嗯”算是答应后,秦汉那副略带调侃的神情消失不见,转而是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 看向下方的甲板,脚底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涌动。 “嗖!” 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从三楼的栏杆处消失。 快得超出寻常武者视觉的捕捉极限。 在旁人眼中,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紧接着,三楼……二楼……一楼…… 仅仅只是两个眨眼的,快到几乎让人无法反应。 “簌…” 随着一道清风吹过,秦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阮夫人以及那群视死如归的护卫们面前,正好挡在了他们与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瓢把子之间。 这一手鬼神莫测、宛如移形换影般的绝顶轻功,瞬间镇住了青衣楼一方的人!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动手的青衣楼杀手们,目光全都锁定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身上,眼神皆是惊疑和戒备。 而阮夫人那一方的人,包括阮星竹本人和她手下的护卫们,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对啊! 怎么把这位爷给忘了?! 阮星竹之前是觉得秦汉境界大概是先天境,与其呼唤求他帮忙,不如让他带着程英躲起来,就这点来说,程英为了她这个阮姑姑暴露自己也是值得的,这位阮姑姑倒是个好姑姑。 “你是什么人?”那戴着恶鬼面具的瓢把子,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 第40章:青衣楼的杀手都这么勇敢的吗? 竟然还有高手?! 刚才那一手神乎其技的轻功,他自问,就算是自己全力施展,也绝对做不到如此的轻松惬意。 “青衣楼办事,”恶鬼面具男用一种尽量平稳,但又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道,“我劝阁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掺和进这趟浑水里来。” 之前阮星竹用身份背景来威胁他,这次反而是他试图用青衣楼的名头来震慑秦汉。 “这里面的水很深,阁下可能把握不住。”这番话,可以说是恶鬼面具男说得最客气的一次了。 要是换做平时,遇到敢阻拦自己办事的人,早就出手将对方一起料理了。 现在面对这个完全摸不着底细的秦汉,不得不谨慎行事。 妈的! 恶鬼面具男在心里咒骂一句。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负责收集这次任务情报的那个混蛋剁碎了喂狗! 情报上不是说,这艘船上除了目标人物阮星竹之外,最强的也就只有几个一流高手吗?!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面对瓢把子的警告和试探,秦汉瞥了他一眼:“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语气中带上寒意,“你们打扰了我和我的程妹的‘好事’,你手下的人还要欺负我的程妹。” “所以,”秦汉的目光如两把利剑,“我现在,真的很生气。” 这说也是实话,刚才在房间里气氛正好,眼看着自己就能和程英这个乖乖女,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发展。 说不定,自己那神秘的“蛟纹”所附带的“共享红颜”的奇特“运势”,就有机会进行实验了! 结果好死不死,这群青衣楼的杀手偏偏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跳了出来,又是喊打喊杀,破坏了那暧昧的氛围。 这难道还不该生气吗?! 刚刚下来的程英听到秦汉口中那句“打扰了我和程妹的好事”时,一张俏脸感觉就没平静下来过,真是气死个人。 不由自主回想起刚才在房间里,秦汉将她搂在怀里,又亲昵捏着自己俏脸的画面,还有那充满温和的声音和温热的呼吸…… 这个坏人… 他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么让人害羞的话来! 不过羞涩之余,一股强烈的感动和担忧又涌上了程英心头。 看着秦汉那挺拔的背影,他为了自己真的愿意挺身而出,去得罪凶名远播的青衣楼。 程英心中百感交集,既为秦汉的挺身而出而感到无比的微甜和安心,又为他即将面临的危险而感到深深的担忧。 就在秦汉那句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森然寒意的“我很生气”落下之时,一道刺耳的嗤笑声响起。 “你生气?” 说话的是站在恶鬼面具男身侧的一名青衣楼杀手,此人身形干瘦,透过面具看他眼窝都是深陷下去的,显然是个酷爱酒色之徒,手中握着一把弯曲的奇门兵刃,正是青衣楼其中的一个一流高手。 聪明的他知道自家大人有所顾忌,于是聪明的站了出来,往前跨了一步,手中奇门兵刃在空中挽了个花,挑衅盯着秦汉,极尽嘲讽:“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还你生气?哈!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来来来,你倒是生个气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你这生气能把爷爷我怎么样?” 这番话粗俗至极,仇恨直接拉满。 一旁的恶鬼面具男并没有出声喝止,那双阴鸷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确实是存了试探对方的心思,刚才秦汉露的那一手轻功虽然惊艳,但实战能力如何还需要有人去掂量掂量。 既然手下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他自然乐得作壁上观,正好借此机会窥探一下这个神秘年轻人的底细。 秦汉的目光移向那个不知死活的杀手。 青衣楼的人都这么勇的吗? 上一次这么勇敢的还是个老太婆。 “本来……”秦汉开,语调平缓得有些诡异,“我此去蜀川,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避免与人动手,免得耽误了行程…你们竟然…” 秦汉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嚣张的杀手便极不耐烦断了他。 “竟然什么?啊?竟然什么?!” 那杀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秦汉的鼻子骂道:“少他妈在这儿跟爷爷装深沉!你要去蜀川关爷爷我屁事?还尽量避免动手?背把破刀就真当自己是大侠了?装什么绝世高手?呸……” 他越说越起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位置狞笑嘲讽道:“老子的命就在这儿!就在这儿放着!你……” 这一次他那破嘴的的话注定永远也说不完了。 就在那个“你”字出口的瞬间,秦汉右手真气掌气环绕,蓄力一掌向前一劈。 一道劈空掌力瞬息之间脱手而出! 正是白虹掌力! 那股掌力在空中划过一道直行弧线,直奔那名还在叫嚣的一流高手而去! 一直全神贯注盯着秦汉的恶鬼面具男,在秦汉抬手的瞬间,瞳孔就是一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掌看似随意无奇,但其中蕴含的真是之精纯,速度之快! “狂妄!” 恶鬼面具男冷喝一声,自己虽然想借手下试探秦汉,但若是被秦汉当着他的面,让他将手下拍死,那他这青衣楼瓢把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电光石火之间,恶鬼面具男身形一晃间带起一阵劲风,横插进秦汉与那名手下之间,只见他双手成爪齐出,真气鼓荡,想要强行拦下这记隔空掌力。 “在本座面前杀人,真是狂妄!” 恶鬼面具男心中冷哼,对自己的爪功有着绝对自信,只要拦下这一击,接下来便是吩咐手下人数名高手一拥而上,将这小子乱刃分尸! 然而,就在他双掌即将触碰到那劈空掌的一刻,奇特的一幕发生了。 第41章:少林龙爪手?你怎么也会! 那原本直直冲的掌力,竟在空中凭空一转,神奇绕过恶鬼面具男的拦截,期间画出一个半圆弧度! “什么?!” 恶鬼面具男惊呼出声,这人打出的掌印怎么还带转弯的? 这是什么武功?! 刚想要变招回护却已经来不及了! “嘭!” 一声闷音传来,那刚刚拉满嘲讽的杀手胸前炸开。 “噗——!!!” 一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喷出,却被脸上的鬼面具挡住,只能从面具下方流出… 胸口凹陷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令在场两方人马悚然动容。 又是一位绝顶高手?!!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嘴碎的鬼面人击飞数丈之远! “嘭嚓…嚓嚓!” 船上那原本坚固的船栏被他的身体撞碎,随着一道“扑通!”落水声之后。 静。 这一切发生太快,快到众人的思维都有些跟不上眼睛。 从秦汉出手,到恶鬼面具男拦截失败,再到那人落水身亡,前后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青衣楼的杀手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秦汉,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高手杀人,但像这样隔空一掌绕过自家瓢把子拦截杀人的手段,确实闻所未闻! 阮夫人和身后的护卫们眼中满是震撼,程英美眸中异彩连连。 “好……好厉害…这武功又是什么武功?!”程英忍不住心中低语,心中那份担忧渐渐少了些。 恶鬼面具男收回落空的双掌。 面具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身上渐渐散发出一股暴虐气息。 耻辱! 奇耻大辱! 从来只有青衣楼杀人,什么时候有人敢杀青衣楼的人? 而且还是当着他这个青衣楼十二瓢把子之一的面,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在他眼皮子底下强行杀人! “阁下好手段!”,恶鬼面具男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实质的杀意,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把本座的客气当做畏惧了?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今夜若不将你拿下,我这瓢把子以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恶鬼面具男气势陡然爆发,原本宽松的青袍再次被真气鼓荡起来。 “本座来会会阁下的高招!” “唰!” 恶鬼面具男脚下一踏,坚硬的甲板瞬间龟裂破碎,人如高空捕猎般的苍鹰向秦汉猛扑而去。 人在半空,双手五指成爪,一股刚猛霸道的劲气在指尖凝聚,双手之上更是浮现出一层金光,金光化作无坚不摧的龙爪! 空气也被这凌厉的爪风带出撕裂之音! 招式之狠辣,直取秦汉胸前三大要害,分明是想要一击必杀! 站在阮夫人身边的程英在东邪黄药师的教导之下早已经是见识不凡,看到这一招的起手式和那标志性的龙爪气劲,忍不住惊呼:“少林龙爪手!!” 这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以刚猛霸道著称,练到高深处,断金碎石如探囊取物,没想到这青衣楼的瓢把子竟然也会! 听到程英的惊呼,秦汉神色微动。 自己学的都是逍遥派武学,其余门派的武学还真没法看其形就知其名,要不是程英惊呼,自己还真看不出…… 也顾不得再多细想,秦汉脚下步伐微错,身形随心而动,双手如折梅之态迎了上去。 天山折梅手! “砰!砰!砰!” 两人接触之间便交手了数招。 恶鬼面具男的龙爪手招招狠辣,每一爪抓出都带出一道道破风声,哪怕是同实力的武者被抓实了,怕是连骨头也要被捏碎。 秦汉的天山折梅手则精妙绝伦,或拿、或抓、或点、或卸,每一次都在箭不容发之际化解了对方的攻势,甚至还能寻隙反击。 两人身形交错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怪不得敢插手青衣楼,倒是有点门道!” 恶鬼面具男冷哼一声,心中难免惊讶。 自己这龙爪手浸淫了数年,早已炉火纯青,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挡了下来。 “拿云式!” 他大喝一声,变招极快,双爪一错,锁死秦汉刹那间的退路,直抓秦汉肩头琵琶骨! 秦汉眼中厉色跟着划过,经过刚才的短暂交手,大概也摸清了这龙爪手的路数。 “让你看看自己的龙爪手……” 心中暗道,脸上露出诡异之色。 下一刻,体内的真气流转路线陡然一变,‘小无相功’运转! 这门神功最神奇之处便是无相无形,能模拟天下任何武功,而且只要功力足够深厚,威力甚至比原版还要强上几分! 只见秦汉不再使用天山折梅手化解,而是同样五指成爪,手腕翻转之间,姿态竟然与恶鬼面具男如出一辙! 甚至在他的双手之上,同样浮现出龙爪虚影,那股刚猛凌厉的气势,比起恶鬼面具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 正准备一举拿下秦汉的恶鬼面具男见秦汉突然变招使出同样的招式,整个人愣了半秒,也正是因为这半秒,秦汉以同样的招式挡下锁向自己琵琶骨的进攻。 这起手,这运劲,这气势…… 分明就是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少林龙爪手! “你怎么也会?!” 恶鬼面具男惊呼出声,动作不由再次慢了一拍。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秦汉的“龙爪手”已经后发先至! “抢珠式!” 秦汉一声低喝,挡下恶鬼面具男瞬间,双指如钩,直取恶鬼面具男的双目。 恶鬼面具男大惊,连忙撤招回防,堪堪避过这夺目一击。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秦汉的攻势已如狂风般袭来。 “捕风式!” “捉影式!” “抚琴式!” 一招招,一式式,全都是恶鬼面具刚刚使用过的路数,在秦汉的小无相功内力催动下,威力同样惊人。 恶鬼面具男被打得节节败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更是卧槽连连…… “这都是我刚刚用过的路数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自己会这本武功,那是因为接任务的时候杀过会这门武功的和尚,少林龙爪手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但这小子怎么也会少林的不传之秘? pS.腊八节快乐,凌晨半还有一章。 第42章:小无相功初显威! 而且看这火候,竟然与自己一般无二? 这怎么可能?! “该死!” 恶鬼面具由于这突发情况分神,导致被同样的武功压着打,知道再这样下去可不太妙…… 眼中闪过狠辣,借着秦汉一爪之力,身形暴退数丈拉开距离。 “真是没想到,阁下竟然是少林门下?” 恶鬼面具男喘了两口气,以为是秦汉之前在藏拙,很可能是少林的俗家弟子。 秦汉收招而立,脸上还有些意犹未尽,也并没有解释,轻笑回道:“少林门下?呵呵,你猜啊。” 这气人的回答让恶鬼面具男下面的脸色铁青。 “放肆!!” 恶鬼面具男不再纠结,自己又不是只会一门龙爪手! 他一生杀人无数,会的绝技可不止这一样! 只见恶鬼面具男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气息莫的一变,右手掌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千钧之力,掌心之中卍字浮现。 “般若掌!” 又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还是少林掌法中威力极强的一门掌法! “嘿…你这老东西,学的少林功夫倒是不少。” 秦汉心中暗笑,麻烦你再多使出几门武功让我模仿几手,以后杀人放火栽赃陷害也方便一点不是? 小无相功再次运转。 这小无相功简直就是为了这种场面而生的作弊器,只要看清了对方的招式路数,连心法和运劲口诀都不需要知道,只用小无相功替代即可,瞬间就能模拟个七七八八。 恶鬼面具男大喝一声后手掌猛然推出。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向着秦汉碾压而去,这记般若掌化做磨盘大小,力道雄浑,显然也是下过苦功的! “死来!!” 恶鬼面具男面目狰狞,这一掌动用了八成真气,誓要将这个诡异的小子毙于掌下。 可就在下一秒,让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只见对面的秦汉与他同时出手,沉腰立马,右手掌缓缓抬起,摆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姿势! 那股沉稳厚重的气息,那掌心凝聚的劲力卍字…… 又是般若掌?! “你又会?!!!” 恶鬼面具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要是知道前世的梗,一定回来一句‘这不科学’!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小子是魔鬼吗?! 怎么自己使什么他就使什么?! 少林俗家弟子最多能带走一门绝技,且还会吩咐俗家弟子不许外传,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如今秦汉身兼两门,说明他绝不是什么少林俗家弟子。 也不等他多想,两股同样雄浑霸道的掌力已经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嘭——!!!” 一声巨响如夜空霹雳,震得整艘商船都摇晃一下,要不是阮夫人这商船够大够坚固,怕会被这扩散的气浪震散架。 随着狂暴的气浪向着四面席卷而去。 周围那些靠得近的青衣楼杀手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阮夫人等人有秦汉出手一扶挡住大半气浪,倒是让他们没有那般难堪,不过即便有秦汉出手挡住气浪,那扑来的劲风也吹得他们衣衫乱舞。 甲板中央,两道人影对峙而立。 秦汉神色如常,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中还有些跃跃欲试,心想:还有没有什么绝活?都拿出来吧! 而对面的恶鬼面具男却是退了两步,胸口起伏不定,倒不是功力不如秦汉,纯粹是被秦汉这一手模仿给搞蒙了一下,这才导致输了一筹。 “你……你到底是谁?!” 恶鬼面具男的声音这次显得有些沙哑。 秦汉轻轻甩了甩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恶鬼面具男嘴角微扬:“我都说了,我是谁不重要。” 说话的同时迈出一步:“重要的是……你可还没让我消气呢。 既然你会少林两门绝学,不如再换一个试试?兴许下一个我就不会了。” 听到这话,恶鬼面具男气得肝疼。 “大言不惭!!” 多说无益,恶鬼面具男再次欺身而上! 随着两人再次碰撞动手。 先前众人还能勉强捕捉到两人的身影,看到一招一式的来龙去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恶鬼面具男显然是动了真火,一身绝顶高手的实力毫无保留施展,身形快得如同鬼魅,在甲板上拉出一道道青色残影。 而秦汉就像是一面镜子,对方多快,他就跟着多快,对方用什么武功,他就跟着用什么武功。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闷雷声在两人交手之间炸开,让人见之无不敬畏。 这还只是绝顶对战,若是宗师高手又该如何强大?! 两人的动作早已超出了常人肉眼的捕捉极限,观战的两方人那只能看到一团青色的虚影和一道黑色的流光在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劲气四散。 下方原本坚硬厚实的甲板木屑横飞,出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痕。 如今两方都暂且对峙,只等秦汉和那恶鬼面具男分出胜负,因为无论谁胜了,输掉的一方都得下去陪那个输家。 “这也……太快了,看不清,根本看不清……” 一名青衣楼的吞了口唾沫,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自诩也是江湖上的二流好手,也是杀人如麻的人物,如今看到真正的顶尖高手对战,自己上去恐怕半招都接不住,直接就被那溢出的劲气给抽死了。 阮夫人和程英同样盯着战团,阮夫人虽然不懂什么高深的武学,但两人交手间得压迫感却让她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 “这秦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阮夫人心中揣测,目光不离两人交手之间,既是担忧又是庆幸。 担忧的是这恶鬼面具男凶名赫赫,手段毒辣,庆幸的是,若非秦汉在此,她和侄女程英今日怕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场中的恶鬼面具男越打越是心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冷汗,只因这小子太邪门了。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会过的顶尖高手也不知凡几,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秦汉这样诡异的对手。 就在这短短交手之间里,他为了摆脱秦汉的纠缠,接连变换了七八种武功路数。 从刚猛的“铁砂掌”,到阴毒狠辣的“腐骨掌”,从少林“罗汉拳”,到诡异多变的“灵蛇拳”…… 这些都是恶鬼面具男花费半辈子心血,从各个门派偷学或者是杀人夺秘籍练成的绝活儿! 平日只要使出其中一种,就足以让对手手忙脚乱饮恨当场。 可现在呢? 无论自己使出什么,哪怕是那种极其冷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偏门武功,对面这个诡异的小子竟然都能在瞬息之间使出一模一样的招式! 真是离了个大谱! 第43章:你说我是慕容复?就我吗? 恶鬼面具男心中感觉真是邪门了,就在刚刚,他又使出一招“五毒透骨掌”,这门武功乃是苗疆五毒教的不传之秘,是自己当年灭了五毒教一个分舵才抢来的绝本,这小子怎么也会?! “见鬼了……!!” 恶鬼面具男眼中射出癫狂之色,全身真气运到了极致,气势之间散发出一股血腥气:“血煞掌!” 这是青衣楼瓢把子才会的绝技,是当初他加入青衣楼,十二瓢把子之上的总瓢把子亲自交传给他的,可以说绝无二本,这武功极为阴毒,中掌者会全身血液逆流而亡,死状身体枯萎腐烂,尤为歹毒。 恶鬼面具男双掌变得赤色,带着一股热浪向着秦汉印去!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掌,秦汉眼睛一亮,又是一门绝学?! “好好好,你这老东西存货是真不少。之后杀人放火,就用你这老东西的武功应该会很方便。”心中称赞一番,以后杀人埋尸就用这招。 眼神瞬息间变为严肃,观察对方运劲手法,小无相功再次运转! 秦汉伸出双掌,掌心之中也泛起了诡异的血色红光! “嘭嘭——!!!” 两双赤红手掌再次撞在一起。 接着两人比拼起真气,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再次席卷而去。 “呼——!!!” 气浪四散开! 甲板上摆放的东西,以及那群不会武功的水手被震飞。 两人目光短浅交涉对方,恶鬼面具男眼中明显是不可思议,一副怎么可能的样子。 同时运劲一推,两人各自向后飞退。 秦汉身形飘逸,稳稳退出两丈距离,胸腔之中气运翻滚起来,显然这一记不好接,表面则一副气定神闲之态,心道:这老东西武功看来是没有存货了,也该送他上路了。 恶鬼面具男则显得狼狈了许多,直到后背撞在船舱壁上才勉强止住身形。 “咳咳……” 恶鬼面具男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一口溢出一口逆血,心中惊骇无比:血煞掌你也会?本座近五十年的功力竟然拼不过一个年轻人,这小子真是邪门! 甲板上一片安静。 只有江风还在呼啸…… 恶鬼面具男凝重望向不远处的秦汉,脑中似是想起了什么,面具下的双眼之中明显带出一种惊疑。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经过这一番交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自认为极其接近真相的猜测。 这世间武功成百上千,哪有人能精通所有门派的绝学? 除非…是那位。 那个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氏! 只有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才能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不管自己出什么招,对方都能原封不动还回来,而且有的威力还不减反增。 恶鬼面具男呼吸之间努力平复体内翻腾的真气,他虽然虽然是青衣楼十二瓢把子之一,但也不是傻子。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南慕容”慕容复,那今天这事儿就很麻烦了,青衣楼虽然势大,但并不想平白无故招惹慕容家。 自以为想通其中关键,恶鬼面具男对着秦汉客气抱了抱拳,语气中带着试探的意味:“本座就说,这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来阁下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年轻高手,原来是‘南慕容’,慕容公子当面!” 他的声音在沉寂的夜空中回荡,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慕容公子?” “他是南慕容,慕容复?” 周围的青衣楼杀手们闻言,顿时一阵骚动,除了楼主和十二瓢把子,像他们这些一二流杀手,对于南慕容的威名同样忌惮。 恶鬼面具男见秦汉没有立刻反驳,心中更加笃定,继续说道:“我青衣楼与姑苏慕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还请慕容公子不要插手其中。其他人我可以放过,只要将阮夫人交出来就行,还望慕容公子不要让我难做。” 恶鬼面具男本以为自己已经给足了慕容复面子,毕竟他们青衣楼向来是斩草除根,这次因为你慕容复的原因,已经是退让了一大步了。 只是当秦汉听到这番话,表情有些懵。 慕容复? 我吗? 秦汉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武功都是逍遥派的,既然青衣楼恶名远扬,他就想着模仿几门武功,以后做什么不干净的事就推给青衣楼…… 自己怎么就被认成那个整天做着复国大梦的悲剧男了? “我可见都没见过那慕容复……”秦汉心中暗道。 而在后方,阮夫人听到恶鬼面具男的话表情微惊,显然是听过“北乔峰与南慕容”的大名。 拉了拉身边的程英,低声问道:“英儿,原来这位秦公子不是姓秦,而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慕容公子吗?” 阮夫人的语气中带着点不确定,自己虽然没有见过慕容复,但据传慕容复是一表人才,用的也是长剑,只因南慕容与北乔峰还有另一个名号。 分别为北豪乔峰,南剑慕容,北豪指得就是乔峰的豪侠之风,南剑指得就是慕容家的龙城剑法。 秦汉背得却是一把刀,这也是阮星竹不确定要问问程英的原因。 程英同样一脸的茫然,脑海中回想关于慕容复的传闻。 “应该……不是吧。” 程英也有些不确定摇摇头,秀眉微蹙,思索后低声道:“我虽然也没见过慕容公子,但听江湖上的朋友说,慕容公子为了彰显风度,向来是腰悬长剑,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打扮。而且……” 说到这里,程英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红晕,想到秦汉在房间那有些无赖、又有些坏坏的行径,还有那动不动就撩拨自己的轻浮言语。 “而且听说慕容复为人严肃,最重礼教。可这位秦公子……”程英看了一眼秦汉背上那把被布裹着的长刀,“他背着的是一把刀,而且慕容复出行,身边都会跟着包不同、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四位家将之二。秦公子却是孤身一人,身边并无随从……” 阮夫人听了侄女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确实,这位秦公子的行事作风,虽然有些……咳咳。”说到这里想到了程英时不时的脸红,像是猜到了什么,笑着连忙转了一下:“有些不拘小节,确实不像是那种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 第44章:以绝顶之境,逆斩宗师!吹什么牛逼呢? 就在姑侄俩私语之时,站在她们之前的秦汉开口了。 “呵呵……” 秦汉好笑道:“我可不是什么慕容复,你们青衣楼难道没有慕容复画像?我和他难不成长得很像?” 青衣楼的情报网自然是遍布五湖四海,恶鬼面具男也知道两人相貌不同,但同时也知道知道慕容家的易容术也是天下一绝:“慕容家的易容术也是极为高明的。既然阁下非要说自己不是慕容复,那阁下又是谁?!” 秦汉露出了一副稍微严肃的表情,认真回答:“我姓‘大’,单名一个‘叠’字。” “大叠?” 恶鬼面具男下意识跟着念了一句,眉头微皱,江湖上哪有什么姓哒的高手? “大……叠?” 心中暗想:难不成是西域那古怪的姓氏,但这名字念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大叠……大……爹?!” 恶鬼面具男还在琢磨,后面的程英却是冰雪聪明,知道秦汉是个坏胚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噗呲…”程英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娇嗔看着秦汉的侧脸,这个坏人这时候还占人家便宜! 阮夫人跟着反应过来,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无奈看了眼秦汉背影,心中暗啐:这秦公子还真是……竟还有心思戏弄人。 恶鬼面具男同样听到程英的笑声,再反复咀嚼了两遍那个名字,终于是回过味儿来了! 大叠!大爹! 这踏娘的分明是在骂我! 这臭小子是在让自己管他叫爹!! “混账!!!” 恶鬼面具下单脸色涨成猪肝色,尽管隔着面具看不见,但那双眼睛里喷出来的怒火简直能把秦汉烧死。 奇耻大辱! 堂堂青衣楼十二瓢把子之一,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竟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管一个毛头小子叫了“大爹”!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青衣楼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小畜生!你在找死!!” 恶鬼面具男气得浑身发抖,什么慕容公子也不叫了,指着秦汉喝骂道。 看着暴跳如雷的恶鬼面具男,秦汉一脸的无辜,甚至还摆出极其嫌弃的表情:“哎,你可别乱叫啊……” 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番恶鬼面具男那有些干瘦的样子,叹息道:“我连个媳妇儿都还没娶,哪有你这么大年纪的好大儿?看你这人不敢把脸露出来,就知道你一定长得很磕碜,我可不收你这种磕碜的好大儿!” “你……你……混账!找死!!” 恶鬼面具男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那是被气的。 “真当本座杀不了你吗?!”恶鬼面具男口中冷喝,面具下的眼神充血泛红。 “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青衣楼想杀的人,你慕容复不仅保不住,还得死在这船上!” 到了这个时候,恶鬼面具男还固执认为秦汉就是慕容复。 这也难怪,秦汉为了多看这恶鬼面具男两手武功,以至于一直用的小无相功去模仿,这才导致恶鬼面具误会下去。 而放眼整个天下,如此年轻,还能使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种功夫的,除了姑苏慕容复,恶鬼面具男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剑来!”恶鬼面具男向后伸手喝道。 其中一名青衣楼杀手明显是专门替他拿剑法,不敢怠慢,连忙恭恭敬敬将一柄用镶宝石剑鞘包裹着的长剑递了上去。 “锵!” 恶鬼面具男拔出长剑! 剑身狭长,通体晶莹,在火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剑刃上隐隐有流光转动,一看便知是百炼精钢打造,锋利无匹的宝剑。 恶鬼面具男手持长剑,用指尖轻轻一弹剑身,剑身发出一阵颤鸣,看向秦汉的气势陡然一变,仿若人剑合一,原来他最强的武功竟是用剑! 他的语气沙哑中带着狠厉:“慕容小儿,没想到你能逼得本座用剑。”顿了顿,语气中难掩炫耀:“本座自成为青衣楼十二瓢把子之一,已经很久没用这柄‘奔雷剑’了。十年前,我用此剑就已经饮过四位先天高手,两位绝顶强者,甚至还有一位宗师的血。” 虽然其中用了很多下三滥的招数,但活着的才有资格装逼,死了的没有机会反驳… 别人自然不知道这恶鬼面具男是如何杀死绝顶和宗师的,随着他此言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那些青衣楼的杀手们,眼神变得无比灼热,这就是他们青衣楼十二瓢把子之一的实力! 不是下面那一百零八楼的楼主可以比拟的! 以绝顶之境,逆斩宗师! 怪不得这位大人能够身居高位,成为青衣楼十二人之一! 阮夫人等人听到这番话,不少人的脸色略微发白。 每一个宗师都是江湖中一方巨擘,而眼前这个恶鬼面具男,竟以绝顶的实力杀掉过一位宗师! 程英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自己师傅黄药师就是顶尖的大宗师,所以知道宗师相比于绝顶多了一股独有的宗师之“势”,按道理来说,绝顶还未领悟“势”,是根本不可能逆斩宗师强者的。 程英哪知道古龙世界中的江湖人有多下做,为了杀一个人无所不用其极,收买,下毒,威胁,甚至让对方的枕边人背叛,只要安排妥当,别说是宗师,哪怕是大宗师也挡不住人心的狠毒。 程英毕竟才从桃花岛出来,真以为恶鬼面具男是凭真本事逆杀宗师,美眸担忧看向秦汉,小手不自觉都攥紧起来。 “秦大哥……”心中已经开始称呼对方为秦大哥,很是担忧和愧疚。 觉得秦汉完全是因为自己才卷入了这场生死之战,如果因为自己而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一种复杂而又陌生的情绪在程英心中蔓延,而就在程英心乱如麻,场中的秦汉有了动作。 面对恶鬼面具男那装逼如风的话语,秦汉取下背在身后的长刀,红布被他一点点扯下…… “都说了我是慕容……喔,不好意思,口误。”秦汉手上动作缓慢,本来觉得被误会成慕容复很不爽,可随即就想到了什么坏点子,故意像是说错了一下,懊恼道:“都说了我不是慕容复,人慕容公子是用剑法,我都不会用剑!” 他这一下故意的口误本就是故意的,既然被误会成了慕容复,索性不如送未曾谋面的慕容公子一口黑锅…… 第45章:人与人之间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恶鬼面具男听到这话,心中更加笃定,这小子绝对就是易容改变的慕容复! 还在那里装模作样用刀隐藏自己身份? 笑死,本座纵横一生,岂会连这点都看不破?! “还在装模作样,还想用刀来掩饰身份吗?还是让本座见识见识你慕容家的龙城剑法吧!”随着恶鬼面具男看穿一切的话语出口,手中奔雷剑剑身之上带出三尺剑气直指秦汉! 这时,秦汉手中的红布完全解开。 “嗡!!!” 一声刀鸣响彻! 血饮狂刀完全展露,刀身散发着一股灼热而又狂暴的气息,刀刃寒光凛冽! “人与人之间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慕容家的龙城剑法你是见识不到了,不过嘛……我这里有一门刀法你可以品鉴品鉴……只是可能有些控制不住,你可别死得太快了!” 秦汉故意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单手持刀斜指地面,气势跟着一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血饮狂刀的煞气影响,隐隐竟有些兴奋起来。 “狂妄!!” 恶鬼面具男本来还被血饮狂刀惊了一下,暗赞真是把好刀,结果被秦汉那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话激怒,暴喝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一道青色流光携带三尺剑气在夜空中闪耀! “滋啦——!” 这一招竟传出奔雷之声! “风雷快剑!” 这是恶鬼面具男赖以成名的绝技,以快著称,剑出即势如奔雷,锐利的剑气已经将途中的甲板割裂出道道沟壑。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秦汉的眼神微眯起来,好歹是同境界的绝顶高手,自己可不能大意。 仗着手中是顶级宝刀,秦汉手腕一转,血饮狂刀向上撩起打算硬接这一招,倒要试试这恶鬼面具男剑法有多少威力。 “铛…” 碰撞之间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让恶鬼面具男手臂一麻,但却不退反进,剑招接连变化,真如狂风暴雨般持续攻击。 “叮叮当当……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交击声在甲板上响起。 秦汉手持血饮狂刀,以傲寒六诀第四式‘雪中红杏’待守为攻,刀光化作一片赤练之色,将所有袭来的剑影尽数挡下。 只是很快就发现问题。 随着两人全力出手,威力实在太过恐怖,四散的剑气和刀气,在商船上肆虐,船舷、桅杆、船舱、两方来不及退开的人马…… 凡是被劲气扫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船可撑不住这么折腾。”秦汉心想,“阮夫人和程妹还在这上面,这船要是遭不住可就全沉下去了。” 故意卖了个破绽,在抵挡恶鬼面具男又一记快剑时身形向后一仰,脚尖在甲板上一点向后飞退。 退去的方向,正是不远处,青衣楼众人乘坐而来的那一艘黑色楼船! “想跑?!” 恶鬼面具男见状,以为秦汉是怕了,是抵挡不住自己的风雷快剑想要逃走。 他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狂妄小儿!你跑什么?!” 恶鬼面具男一声狞笑,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紧追不舍,手中的奔雷剑化作一道长虹,誓要将秦汉一剑穿心。 两人一前一后,几个起落间,便已经从阮夫人的商船到了青衣楼的楼船之上。 秦汉双脚刚落在了楼船的甲板上,转头看着紧随而至的恶鬼面具男,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现在没人观战了,可以放开手脚了。” 低声呢喃,一股霸道的气息从血饮狂刀身爆发出来! 秦汉不再有任何保留,轻吐四个字:“惊寒一瞥!” 语落瞬间,身影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下一刻,一道冰冷刺骨的刀光,如同雪山之巅的惊鸿一瞥,快得不可思议,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力向着恶鬼面具男砍去。 恶鬼面具男瞳孔骤然收缩! 这完全不是刚刚的威力!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冷到了极致! 那股森寒的刀意,让恶鬼面具男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想也不想,立刻收招后退,将全身的功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奔雷剑上横剑格挡! “DUang——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要响亮的巨响炸开!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上传来,恶鬼面具男虎口瞬间震裂,整个人更是被这一刀劈得连连后退。 不等他落地稳住身形,秦汉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冰封三尺!” 秦汉的刀势变了,血饮狂刀之上散发一股彻骨的冰寒! 随着这一刀挥出,江河之上的水汽瞬间凝结,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黑色楼船的甲板在瞬间被一层坚冰所覆盖! 那股冻彻心扉的寒意,让恶鬼面具男浑身一怔。 “这人真的是绝顶?确定不是领悟“势”的宗师??这又是什么刀法?慕容家绝没有这般刀法!”他心中惊骇连连,各种问题飘过脑海。 这次终于相信秦汉不是什么慕容复了,慕容家的龙城剑法要有这么牛逼早就没什么南慕容北乔峰了,只有年轻一代第一人的慕容公子! 秦汉杀心已起,根本不给恶鬼面具过多思考的时间。 配合上傲寒六诀的意境施展刀诀,血饮狂刀的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锋芒! 恶鬼面具男陷入被动的守势,引以为傲的风雷快剑,在秦汉这霸道的刀法面前根本无法招架! 他的剑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横断八方!” 秦汉想到风雨中聂人王的声东击西,故意喝出一个不存在的招式。 恶鬼面具男闻言,只当秦汉要腰斩自己,连忙将奔雷剑转至腰间,打算全力硬接这一招! 哪只秦汉却跃向半空,双眼泛红,双手握刀全力以赴,血饮狂刀之上青色光芒大盛,凝聚成了一道长达数丈的恐怖刀罡! 刀罡之上,寒气缭绕! 一记“力劈华山”使出! “你——!!!” 恶鬼面具男看到这数丈的刀气,吓得汗毛倒竖,我逆斩宗师是吹出来的,这小子是真有逆斩宗师的能力?! 这混账小子嘴里说的和做的根本不一样,什么狗屁横断八方,骂他的话语都来不及出口,只来得及发出了绝望“你—”! 第46章:北冥神功初显威 慌乱间举起手中的奔雷剑,可蓄力运功已经是来不及了…… “嘭——嗡嗡!!!!!” 青色刀光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劈而下! 一声巨响后就是嗡鸣音扩散! “咔嚓……磕……咔咔!” 那号称斩杀过宗师的“奔雷剑”被从中劈断,只能以双手来个空手接刀气,身体之中很快传出骨裂之音。 傲寒六诀配上血饮狂刀威力何止翻了一番,恶鬼面具男双手很快血肉模糊,青色的刀光余威不减斩在恶鬼面具男身上! 生死之间,强行侧过身子避开,刀光狠狠劈在他脚下的楼船之上! “噗——!” 恶鬼面具男一口逆血喷在自己恶鬼面具之上,整个人被这一刀从船头劈飞出去,砸进冰冷的江水之中激起一朵浪花。 “嘭隆隆——!!!” 黑色楼船在这一刀之下被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从船头一直延伸到船尾,江水倒灌而入。 “哗啦……” 整艘楼船开始缓缓向江心沉没。 这黑色楼船也有阮夫人商船一半大小,同样是个中型巨无霸的存在,可想而知秦汉这一刀是用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实力,要不是恶鬼面具男是江湖经验丰富的顶尖杀手,指定被一分为二! 秦汉持刀而立,胸口起伏不定,气喘如牛,这一刀几乎抽空了体内全部的真气,但现在逼格不能丢,强行稳定身形。 在商船上的人看来,秦汉傲立站在断裂的船头,其形宛如神魔。 不等他喘息两刻…… “哗啦!”一声。 水面炸开一道浪花,恶鬼面具男狼狈不堪的身影从水中冲了出来! 尽管都快丢了半条命,但毕竟是绝顶高手,能在青衣楼担任十二瓢把子之一,那都是在杀戮刺杀中活下来的狠人,这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得可以。 他模样凄惨到了极点,身上的青衣破碎不堪,双手血肉模糊,身上更是露出被刀气割裂的道道伤口,鲜血不断流出。 恶鬼面具更是裂开一道缝,从裂缝中可以窥见他那张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极度扭曲的脸。 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那双透过面具孔洞射出的眼睛闪出疯狂之色。 这次没有再冲向秦汉,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现在的目标,是另一艘商船上的阮夫人和程英! 只要抓住阮夫人和那个程英,就不信这个小子不投鼠忌器! “还挺顽强。” 秦汉眼中一寒,心想人家都是一出山就打怪升级,自己一出去就遇到同级别高手,还是从杀手组织中杀出来的小bOOS,真是哔了狗了! 恶鬼面具男却没有再和秦汉纠缠,借着水面上漂浮的一块块碎裂木板,脚尖一点施展轻功,向着商船的方向冲去 算盘打得很好,但低估了秦汉现在的杀心。 “找死!” 秦汉冷哼一声,自己都几乎被抽空了体内真气,这恶鬼面具男还能剩多少? 脚尖在即将沉没的船头一点,凌波微步玄妙步伐施展,后发而先至,追上了在江面碎木板上掠动的恶鬼面具男,一掌打向其胸口! “你……你怎么还能这么快?!” 恶鬼面具男眼眼就要登上商船,本以为秦汉早还被那一刀抽空真气,没想到他竟还能后来居上拦住自己去路,顿时又惊又怒又怂又害怕…… 然而,在看到秦汉没有用血饮狂刀,而是以一双肉掌攻向自己。 看秦汉脸色同样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更重要的是,居然敢以赤手空拳向自己攻了过来。 “机会!” 恶鬼面具男的眼中发出癫狂,自以为没有那把刀的话,完全能和秦汉半斤八两。 “没了那把刀,你什么都不是!!” 恶鬼面具男恐惧的心理褪去,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将所剩不多的功力全部凝聚在双掌之上拍了过去! 面对恶鬼面具男这拼死的一击,秦汉的脸上一抹诡异笑容展露。 “砰!” 双掌很快印在了一起。 两人一同坠入江河之中,同时屏息凝神对掌,水面之上一时陷入寂静,商船之上所有人看不清水中情况。 一切都显得有些平静。 长江水下…… 恶鬼面具男是惊骇和恐惧,苦于没法开口,心中只能惊恐失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因体内仅剩的真气,正在以一种无法阻止的速度,向着秦汉的体内狂涌而去! “我的功力……我的功力!!” 他只能在水下惊恐看着秦汉,嘴唇哆嗦着,刚开口就被江水倒灌…… 面对恶鬼面具男那惊恐欲绝的眼神,秦汉屏息静气,脸上笑容灿烂起来,之前两人交手外面太多人了,北冥神功吸人功力这一点有些歹毒,难免会让江湖人一听这能力就生出提防与敌意…… 他并不想成为想成为像任我行那种人人喊打的老魔头。 现在没人打扰,不用一下北冥神功岂不是很可惜? 看到秦汉灿烂的笑容,恶鬼面具男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又差点喷出来,想破口大骂,但话还没出口又喝了一大口江水…… 秦汉加大北冥神功的运转! “咕噜……咕噜……” 恶鬼面具男嘴里往外冒泡…… 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和水分,变得如同老树皮般干枯褶皱,头发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掉落。 生命力连同他所剩的功力一起被秦汉无情吞噬着。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恶鬼面具男体内最后的一丝真气被秦汉吸得一干二净。 整个人已经彻底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双眼暴突,眼底是无尽的恐惧和不甘。 秦汉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不亏是北冥神功,真是霸道。 “嗡嗡—!” 恶鬼面具男被秦汉在水下震得粉碎! “嘭!” 由于吸收了恶鬼面具男的仅剩的功力,秦汉有了这点真气补充,暂时还能使出两成实力,当即破水而出! 阮夫人与程英等人是欣喜的,青衣楼的人则是惊恐,因为瓢把子一直没上来,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在水下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何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幸存青衣楼杀手个个拼命向着来时乘坐的一些小船和快艘游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秦汉站在商船船头,手中再次握着血饮狂刀,两成的功力,用来清理这群青衣楼的吗喽足够了。 第47章:温香软玉,程妹…你身上好香 看着正在仓皇逃窜的黑影,用一种恶魔般的话语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慕容复啊,你们怎么就不听呢?一个个的,真是该死啊……” 这句看似抱怨的话,但听在那些不知情的杀手耳中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尽管见到了那恐怖的刀气,也只以为是慕容家隐藏起来的绝学,剩下来的杀手非但没有相信秦汉的话,反而更加笃定了秦汉就是慕容复! 这是慕容复杀了瓢把子还不够,打算杀了他们这群人灭口,以免青衣楼对姑苏慕容家报复!! 他们这群小吗喽只想跑,赶快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各自楼主,等楼主通知上层的瓢把子! 秦汉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青衣楼杀手,笑意愈发灿烂。 放他们走? 这怎么可能! 今天既然动了手还被误会成慕容复,怎么也不能弱了南慕容的威名不是? 其余都杀了,留两个来见证“南慕容”的赫赫凶威就行。 “各位请留步……” 秦汉脚下发力,直扑那些跳下江水中,试图登上小船逃命的杀手,“听我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不好!慕容恶贼追上来了!” “快!快划船!” “拉……拉我上去啊!!” “妈的,别挤……别挤!!” 那些刚刚爬上小船和水中挣扎的杀手们,回头看到追来的身影,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船上的手忙脚乱拿起船桨划动,水中的更是疯狂扑腾!! 落水和扑腾声不断…… 秦汉后发先至,一脚正中正在划船的一名杀手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杀手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砸向另一名杀手身上,两人一起翻滚着掉进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展开。 对于这些已经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的二流杀手,秦汉甚至都懒得用什么精妙的招式。 用血饮狂刀简单挥刀,劈砍,突刺。 每一次挥刀,都必然会带走一条或者数条生命。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屠宰。 哪怕是青衣楼剩下的三个一流高手,在只剩两成战力的秦汉面前依旧只是一刀! 商船上的阮夫人、程英以及那些阮家的护院们呆呆看着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 三名一流高手,一个照面,尽数毙命此,除了被秦汉故意放跑的那艘小船上的两个人之外,参与这次刺杀行动的青衣楼杀手尽数毙命! 秦汉看着不远处那已经逃出很远的小艘,船上只剩下两个吓破了胆的杀手。 为了保险起见,途中还对两人用过“摄魂术”,两人一定会坚信今夜就是慕容复杀了青衣楼的瓢把子。 毕竟这次杀了这么多人,总得有人去“宣传”一下“南慕容”的赫赫战绩才行。 只是希望慕容公子不要介意…… 很快秦汉就作出力竭的样子,将手中的血饮狂刀插在甲板之上,单手扶着刀柄,身体微微摇晃喘着粗气。 商船上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滞。 阮家的那些护院们,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眼神中是敬畏和恐惧。 他们佩服秦汉的强大和狠辣,但也被他那血腥的杀戮手段吓得不敢上前。 一时竟然没有人敢靠近他。 很快,一道倩影冲了过去。 “秦公子!” 程英中带着心疼和担忧。 看到程英向自己跑来,秦汉心中知道稳了,就在程英即将跑到他面前的时候,身体跟着一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倒下去。 “啊!” 程英一声惊呼,她好歹也是一流高手,运转起桃花岛的精妙轻功一闪抢上一步,稳稳将秦汉的身体接在了怀里。 被温香软玉抱满怀,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钻入他的鼻中。 秦汉心中暗笑,自己这么拼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这倒不完全是因为好色,这次本就是乘坐阮星竹的船去四川,未来要是遇到阿朱,说不得这位还是未来岳母,况且这次去四川的途中要是拿下程英,还可以顺势看看是如何增加自己的‘运势’。 最后是他本就也有意测试一下如今的实力,所以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没道理扮什么猪吃什么虎。 反正黑锅有人背,也不怕被报复。 人家慕容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杀了你们青衣楼的人,你来找我秦汉做什么? 此刻被程英抱在怀里,秦汉脸上是一副虚弱不堪,身受重伤的模样。 “秦……秦公子,你……你还好吗?”程英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声音都有些哭音。 刚刚低头一看,她就见到秦汉的肩膀、手臂和胸前,都有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其中一道在肩膀上的剑痕更是深可见骨,这些伤口,想来就是刚才与那恶鬼面具男交手时留下的。 那好歹也是绝顶高手,且还是一点一点修炼上去的,并不是秦汉这般是被灌顶传功,要不是有着血饮狂刀,想要这般容易宰了还真不一定。 一想到秦汉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姑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善良的她心中没来由一酸,眼眶跟着就红了。 秦汉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程英那光洁的俏脸,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用一种卖惨的语气,有气无力说道:“程……程妹,我……我这次可是……帮你大忙了……” 这一声“程妹”叫出,程英俏脸一红,没有再反驳不让他这么称呼自己,看着秦汉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眼神,心中的那点羞涩很快又被担忧和感动所取代。 少女眼里很快蓄满了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秦……秦哥哥,你,你别说话了……我,我扶你进去休息……” 想起了秦汉之前的话语,程英也不知是感动到了,这“秦哥哥”就这么脱口而出。 听到这声娇怯怯的秦哥哥,他明白,终于是救一个少女脱离杨魅魔的苦海了。 成了! 这姑娘心里已经有自己的位置了! 忍不住在程英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让她羞恼的话:“程妹……你身上好香……真想……就这么一直……躺在你怀里……” 说完这句话,秦汉便头一歪,闭上了双眼,一副像是彻底昏迷过去的样子。 “你……!” 程英听到这句轻薄的话,本就绯红的脸蛋儿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心中真是又羞又气又是心疼。 这个家伙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有心思占自己便宜! 真是讨厌得紧…… 可…… 看着秦汉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感受着他有些紊乱虚弱的气息,程英心底的羞愤很快就转化为担忧。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柔情已经出现在眼中。 第48章:程姑娘,程妹,媳妇儿?! 程英心里清楚,以秦汉的绝顶实力,如果他想置身事外袖手旁观,那群青衣楼的杀手根本就不会去得罪这么一个绝顶高手。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阮家姑姑,不惜与青衣楼这样的杀手组织为敌,甚至拼到自己身受重伤…… 一颗未经世事的心,最容易被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所打动。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程英那颗平静了多年的心湖,不知不觉为这个初次见面就调戏自己,却又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强大而又带点坏坏的青年,掀起了阵阵涟漪。 一旁阮夫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作为过来人,哪里还看不出自家这个一向矜持典雅的侄女,和这位神秘强大的秦公子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气氛。 悠悠叹了口气,希望这位秦公子别像段正淳那个渣男一样…… 一想到段正淳,阮星竹心里再无波澜,这个仇以后一定会报,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英儿,我们先把秦公子扶进房里吧!”阮夫人快步走了过来,一边对程英说,一边又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丫鬟们吩咐道,“你们几个快去准备热水、干净的毛巾和金疮药!其余的人,把甲板上都打扫干净!” “是,夫人!” 丫鬟和护院们这才回过神,连忙各自行动起来。 阮夫人同时亲自上前,和程英一起将“昏迷不醒”的秦汉搀扶起来朝客房走去。 江河之上的旅途就此平静下来。 商船缓缓行进了两日。 那晚的血腥杀戮已成过去式,阮家的护院们已经将商船彻底清理干净,甲板上被鲜血浸染的木板甚至都被撬掉换了新的。 这两日里,秦汉都在房间里养伤。 只不过,所谓的身受重伤,早就在第一天就恢复七七八八,之后真气恢复后,更是连身上的皮外伤都已经结痂,现在更是连疤痕都快看不见了。 他倒乐得作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心安理得享受着程英那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个内心温柔善良的少女,也确实将秦汉照顾得妥妥帖帖。 每日三餐都亲手烹饪,连换药、擦洗,这些本该是丫鬟做的活也是亲力亲为。 一开还有些羞涩和拘谨,可随着秦汉那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的攻势,少女心中的防线也一点一点被攻破,尤其是想到这些伤都是为了她受得,程英更是没法抵抗。 一开被秦汉称呼程姑娘,到后来的程妹,再到最后现在的媳妇儿,每次都让程英面红心跳,却也只是嗔怪瞪他一眼,并不是真的生气。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两天的时间中,变得越来越暧昧,越来越亲近。 今晚,月色皎洁。 夜空中没有一片乌云遮挡月光。 房间里烛光明亮。 秦汉正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体内北冥神功循环运转,周身白灰二色真气流转。 自得到无崖子一甲子的功力,秦汉有时间就会打坐行运周天,不过今晚并不是在疗伤,而是在消化前两天吸收来的驳杂真气,将其提纯,化为己用。 那恶鬼面具男的真气有些阴寒,但胜在精纯,让秦汉获益匪浅,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两人动手时消耗不少,估计只吸收到恶鬼面具男五分之一的真气。 “咯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饭菜香气,与少女身上独有的幽香一同飘了进来。 程英端着精致的食盒,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襦裙,更显得肌肤胜雪,气质如兰。 见秦汉正在运功打坐,以为他还在疗伤,进来的时候没有打扰,将手中食盒轻轻放在桌上,开始一件一件将里面的小菜取出来摆好。 一碟清炒河虾仁,一盘西湖醋鱼,一碗宋嫂鱼羹,还有一个猪蹄汤…… 每一道菜,都可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摆好饭菜后,程英没有上前催促秦汉,而是搬过一张凳子坐在桌边,单手托着香腮,就这般静静看着床上的男人。 在烛光的映照下,秦汉侧脸的轮廓硬朗,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少了平日调笑自己的气人模样,倒是显得更加沉稳。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灯下看英雄,亦是如此。 程英发现,无论是他面对恶鬼面具男霸道强势的样子,还是他嬉皮笑脸调笑自己的样子,亦或是现在这样安静练功的样子,都……都很好看。 这许多的念头冒出来,本就极为容易害羞她,脸颊又不由自主的微微发烫。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 难道喜欢上这个才认识了几天,还总是欺负自己的坏家伙了? 也就在少女心思复杂之际,床上的秦汉像是闻到了饭菜香,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第一时间,就看到正痴痴望着自己的程英。 四目相对。 刚刚还在想自己对于秦汉的感情,见正主看向自己,程英登时霞飞双颊,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小心心怦怦跳。 秦汉微微一笑,暗赞:少女的脸红,真是天底下最美的风景。 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这是因为要将真气化为己用,所以打坐太久的缘故,随着身体传出的脆响,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功力又精进不少。 “秦大哥,快来尝尝我今晚做的江南小菜,看看合不合你胃口。”程英也不顾心中的羞意了,一边说,一边开始介绍起桌上的菜肴:“这是龙井虾仁,用的是姑姑在江南那边采买的好茶,这是西湖醋鱼,我特意去姑姑厨房找到一条最新鲜的鱼……” 听着少女如数家珍般的介绍,秦汉心中先是一暖,接着就是一乐,这就是女生外向吗? 你姑姑厨房里得好东西,这两天都快被你挑完了吧…… 走到桌边坐下,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酸甜适中,没有一丝土腥味,火候也是掌握得恰到好处。 总之我媳妇儿做的好吃就对了。 “好吃!太好吃了!”秦汉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媳妇儿,你这两天做的菜都不带重样的,真是让相公我饱了口福……” 这“媳妇儿”叫得是越来越顺口。 第49章:媳妇儿,我晚上怕黑,你留下来陪我就不怕了。 他心里也确实有些纳闷。 这两天程英变着花样给自己做了不少吃的,什么东坡肉、叫花鸡、蜜汁火方…… 那道道都是美味,味道也确实很香,只不过据他所知,程英的师父是东邪黄药师。 黄老邪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样样精通,甚至天文地理都有涉猎,可好像没听说过他还会做菜啊? 难道是黄蓉教的? 也不对,据听闻,黄蓉和郭靖正在镇守襄阳,哪有空教程英做菜。 秦汉自然不知道,黄药师这人一生潇洒不羁,唯独对女儿黄蓉疼爱有加,以前在桃花岛的时候,口腹之欲都是由厨艺精湛的黄蓉来满足。 后来黄蓉嫁给了郭靖,黄药师本就不怎么待见郭靖那个憨直的傻小子,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冰雪聪明的女儿,心中一直有疙瘩。 再加上女儿嫁人后,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一气之下便负气离开了桃花岛,四处云游。 而没了女儿在身边,黄老邪自然也就没了那份口福。 幸好,他晚年时又收了程英这么一个乖巧懂事、同样聪慧的徒弟。 程英自幼父母双亡,从小心思细腻,见师父时常因为饮食不合胃口而有些不汰,便用心学习烹饪。 她跟着黄药师游历大江南北,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学当地的特色美食。 凭着程英的聪慧和用心,这些年下来,这厨艺比之当年的黄蓉,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哼,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听到秦汉又叫自己媳妇儿,程英脸颊又是一红,嗔了他一眼,只是眼底深处藏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甜蜜与羞喜。 从昨天开始,这个家伙连程妹都不喊了,直接改口叫媳妇儿,真是…… 真是太不知羞了! 自己明明应该很生气,可是…为什么每次听到他这么叫,自己心里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有点……有点欣喜呢? 程英啊程英,你真是没救了! 少女在心中暗暗鄙视着自己,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拿起自己还没吃的筷子,给秦汉夹了一块最大的虾仁。 “给你吃给你吃,快堵上你的嘴。”她的声音看听起来生气,只是夹得虾仁却是最大最好的。 房间里只有温暖的烛光,以及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年轻男女。 窗外的月亮不知不觉已经升到了中天。 夜色渐深。 江面上起了薄雾,只能听到商船行驶时,船底划破水面的声音。 程英被秦汉那些荤素不忌的玩笑话撩拨得耳根都快烧起来了,一张俏脸始终红扑扑的,让这知性文雅的少女煞是可爱。 吃饱喝足之后,秦汉靠在一张椅背上,看着正收拾碗筷的程英。 “媳妇儿……” 秦汉忽然轻声唤道。 “嗯?” 程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你的伤又疼了?” “不是。” 秦汉摇摇头,自己伤早就好了,连块伤疤都没了,他目光深情看着程英,“我是想说……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这突如其来的简单撩人话语,让程英的心跟着一跳。 不敢去直视秦汉的眼睛,羞怯怯低下头,继续收拾着桌上的残局,声音细细糯糯:“你说什么傻话……我……我只是为了报答你救了我和姑姑的救命之恩……” “真的只是报恩吗?” 秦汉目光灼灼,使出一记‘龙吸水’的劲气,一把将程英吸了过来,一手搂住她的小蛮腰,一手握着她的柔荑。 “呀!你……” 程英惊呼一声,想要缩回手,却被秦汉的大手紧紧握住。 “秦……秦大哥,你……你干什么……” 程英被秦汉这般搂着,声音带着些颤抖,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了。 抬头望向秦汉,那眼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秦大哥……天……天色不早了……你……你还有伤在身,早点休息吧……我……我要去把碗筷拿出去了……” “媳妇儿,”秦汉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今晚秦大哥怕黑,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怕黑? 一个能单枪匹马宰了青衣十二楼瓢把子之一,甚至还屠灭数十名青衣楼杀手的绝顶高手,你告诉我你会怕黑? 这借口拙劣程度得让程英又气又想笑,可偏偏,就是这句拙劣的借口,让那颗本就渐渐沦陷的少女芳心瞬息融化。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一滩春水般瘫倒在秦汉怀里,没有去想这有多么不合礼数,也没有去思考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留宿在男子房中会传出怎样的风言风语。 “你……你还有伤……” 程英这时没有拒绝,反而是下意识的关心,而这对于秦汉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 秦汉知道,如今的程英,无论身心都已经彻底属于自己了。 “媳妇儿你放心,”秦汉低声一笑,起身后手臂微微用力,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背脊,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横抱起来,“这点伤早就好了,不影响!” “啊……” 程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突然的悬空感让她下意识伸出双臂搂住了秦汉的脖子,好像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你……你快放我下来……” 说话的同时将滚烫的脸颊埋进秦汉的胸膛,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本应该拒绝的,应该挣扎的。 可是……为什么身体却不听使唤,反而更加贪恋这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为什么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和抗拒,反而涌起了一股期待和羞涩的甜蜜? 秦汉看着怀中如同鸵鸟般将头埋起来的佳人,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急促的心跳,心中暗想:程妹你放心,我秦汉虽不是杨过那般一生只爱一人,但也绝不会像段正淳一般不负责,未来无论发生什么,我秦汉必不负你。 沐婉清和钟灵是因为自己要去灵鹫宫,所以才没时间和精力去培养感情。 但程英不同,她是要跟着自己一路乘船去四川的,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这都不能把程英拿下,那他秦汉就白来这个世界一趟了! 第50章:终成好事,珠光宝气阁 随着走到床边,指尖凝聚起一道微不可见的真气,朝着房间里那几盏摇曳的烛火轻轻一点。 “咻!咻咻!” 几声轻响过后,舱房隐隐可见月白之色,那是皎洁的明月,透过窗台撒下来的月光。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衣。 举头望明月,低头鞋两双。 …… 今晚月色美如画。 甲板之上江风习习。 阮夫人这两天一直记着秦汉的伤势,想着之前送来的伤药估计也用得差不多了,便亲自从库房里取了一些上好的金疮药和固本培元的丹药,打算亲自再给秦汉送去一些。 一来是真心感谢他救了自己和船上众人的性命,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再拉近一些关系。 像秦汉这样武功高强、义薄云天的青年英雄,若是能结交好,对她们阮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阮夫人当然不知道秦汉出手是因为惦记程英,甚至还惦记她还未认亲的女儿…… 手里正提着一个药盒,里面装的正是上好的伤药,莲步轻移间,朝着秦汉所在的舱房走去。 船上的水手,丫鬟,伙计以及护卫们在见到阮夫人,都纷纷恭敬行礼问好。 当阮夫人走到秦汉的舱房附近时,脚步却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也有着不错的武功,已经能隐隐约约听到,从那秦汉房门内传出一些奇怪的动静。 那是一种……嗯…… 一种压抑的、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阮星竹虽然联姻嫁给了柴家,但那柴慎因为是太子老师,一年回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况且在柴家她只是三夫人,一年都难得相处一次。 由于是过来人的原因,一听到这声音,哪里还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脸色微红,下意识停下脚步,略显慌乱的转身离开,接着吩咐照顾这边的丫鬟不准任何一个人靠近秦公子房间。 “天呐……他们……他们居然……” 阮星竹走在回去的路上,心跳得飞快,脸上忍不住绯红。 这两天也是看着程英是如何对秦汉无微不至的。 一个是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一个是英雄救美的少年豪侠。 郎有情,妾有意。 阮星竹早就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些暧昧情愫,她也乐见其成。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两人进展竟然会这么快! 这才短短两天时间! 就在这小小的船舱里,就在这寂静的江面上…… “真是……真是太大胆了……” 阮星竹在心中暗啐了一口,很快跟着露出一抹复杂,有羡慕,有欣慰,也有一丝丝的仇恨? 仇恨是想起了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想起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段正淳。 同样是托付终身,同样是山盟海誓。 可结果呢? 段正淳给了她短暂的甜蜜,还骗她生了两个女儿,给了她无尽的痛苦和等待。 这次青衣楼的事件已经让如她死心了。 只是程英和秦公子过程有些…… 嗯……过于奔放了些。 但侄女至少选对了人。 阮星竹虽然和秦汉接触不多,但从他那天晚上不惜得罪青衣楼也要出手相救的举动来看,此人绝对是个重情重义、义薄云天的真豪杰! “哎……” 阮星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英儿,你的眼光,可比姑姑我好多了…… 以秦公子这般义薄云天的性格,他必定不会负你……” 心中默默想着,一个连素不相识的自己都愿意出手相救的人,又怎么会辜负一个将清白之身托付给他的女子呢? 看了一眼手中提着的食盒,脸上露出一抹莞尔的笑意。 看来这疗伤药是暂时用不上了。 或许…… 明天应该准备一些滋补的药膳才是。 当秦汉在温柔乡里享受着齐人之福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关中之地,一口黑锅正悄然扣向慕容公子。 …… 珠光宝气阁。 这栋外表看起来富丽堂皇、专做达官贵人生意的销金窟,其真正的核心,却隐藏在不为人知暗阁深处。 一间宽敞的暗室,四周墙壁密不透风,只有几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将整个暗室照得如同白昼。 这大手笔,真不愧是被叫做珠光宝气阁,就是有钱豪横。 暗室正中,摆放着一张由整块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巨大圆桌。 圆桌旁正坐着六个人。 这六人,无一例外,脸上都戴着狰狞可怖的鬼面具。 恶鬼面具几乎大同小异,唯一相同的,是面具的眉心处,都用朱砂刻着不同数量的小点。 几人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秘组织,青衣楼的十二瓢把子。 青衣楼,收钱办事,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无论是刺杀朝廷命官,还是灭人满门,他们都照接不误。 当然,要真遇到刺杀不了的人物,大不了不接…… 十二瓢把子,便是青衣楼的最高决策层,没有人知道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谁,但这十二人的每一位都是武功高强、且能做在这里的,皆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戴着判官面具的男人,他的面具与其他人不同,没有那些狰狞的鬼怪形象,只是一张黑白分明、表情严肃的判官脸,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却远胜在场任何一人。 这人正是青衣楼的创始人,总瓢把子。 暗室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啪!” 一声嗤响,打破了这股沉寂。 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眉心点着二的壮汉,一掌拍在坚硬的大理石桌上。 大理石桌面应声出现一道清晰的掌印,没有一丝丝裂纹扩散,整张桌子同样没有丝毫晃动。 这一手刚柔并济的掌力,足见此人功力之精纯,控制力之精妙。 “那姑苏慕容复也管得也太宽了!” 拍桌子的恶鬼面具男正是青衣楼的二瓢把子,声音在暗室中回荡。 “老十二负责管理河南地界的各个楼主,我们青衣楼收钱办事,本就是天经地义!阮家和那姑苏慕容家什么时候有关系了?他慕容复凭什么插手?要真是路见不平,杀了一些底层杀手也就罢了,咱们青衣楼认栽,可连老十二都被他杀了。这是直接不把我们青衣楼放在眼里吗?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瓢把子的脾气显然极为火爆,他口中的老十二,正是前两天在长江上被秦汉冒名顶替慕容复所杀的那个青衣楼瓢把子。 第51章:慕容复:怎么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 之所以二瓢把子这么愤怒,说白了无非是势力之间的脸面问题,江湖之上每天都在打打杀杀,哪怕是少林武当这类泰山北斗,门下弟子出事也不少,也没见宋远桥和玄慈出来寻找什么作案凶手。 江湖本就是大染缸,恩恩怨怨太多了,被杀了只能怪学艺不精,但你要杀了武当宋青书,亦或者杀了少林的首座,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青衣楼亦是如此,门下二三流的底层刺客杀手很多,哪怕秦汉杀的是青衣楼的楼主,碍于假扮的人是姑苏慕容家的慕容复,青衣楼这个杀手组织高层也就认了,可杀了瓢把子这类高层人物,这事儿就大了!! 不知道还以为凶名赫赫的青衣楼怕了他慕容家,被人杀了瓢把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两天的时间,足够青衣楼的情报网络将消息传回来。 “二爷,你先别急,”一个戴着相似恶鬼面具,眉心点着七的男人沉声说道,他的声音相对冷静一些,“这事儿到底是不是慕容复干的还不一定。” 这位是青衣楼的七瓢把子,为人向来谨慎。 “狗屁!”二瓢把子闻言,火冒三丈,直接爆了粗口,“从江河之上逃回来的两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老十二最后据说是死在‘血煞掌’之下!” 他瞪眼环顾其余四人,厉声道:“这‘血煞掌’就是霍爷传下来的,一直就只有大爷和咱们十二人会!不是那个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复干的,难不成还是咱们自己人窝里斗,杀了老十二不成?!” 此言一出,整个暗室的气氛顿时一滞。 怀疑自己人? 这在青衣楼可是大忌。 他们各自明面的身份不同,在青衣楼中对外也是从不留情,但内部却有着严厉的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禁止内斗。 尤其是现在霍爷今天也来了,这就更不能再说了。 一旦被发现有自相残杀的行为,无论地位多高,都将受到生不如死的刑罚。 七瓢把子被二瓢把子这么一顶,顿时也无言起来,知道二瓢把子说的是事实。 话题一时陷入僵局。 剩下的几位瓢把子面面相觑,谁也不再开口,几人的目光一同投向了上首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判官面具男。 这位正是青衣楼的创始人‘霍爷’。 判官面具男似乎一直在闭目养神,对刚才的争吵充耳不闻。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才睁开那阴鸷的双眼,“这件事情,老夫已经查清楚了。” 这声音平平淡淡,“最近江湖上,有不少门派的掌门或者长老,死在自己的成名绝技之下。各门各派的弟子都认为是慕容复所为,最近正有一大批人陆续赶往燕子坞,要找慕容复讨个说法。” 判官面具男顿了顿,看了看其余五人,这才继续说道:“不过据我们在燕子坞的探子回报,参合庄内,除了那个嘴碎的包不同之外,慕容复本人,以及他的另外三位家将,确实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在得到老十二死讯的第一时间,老夫就已经动用各地的青衣楼力量,去追查慕容复的踪迹。” 鹰鸷的目光掠过在场的五人。 “所有的线索都表明,慕容复最近一次出现,正是在大理境内。所以……在长江上杀了老十二的,十有八九就是慕容复本人。” 虽然是推测,但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霍爷英明!” 二瓢把子立刻附和,“那还等什么?既然慕容复那小子敢动我们青衣楼的瓢把子,咱们就让他血债血偿!他不是号称‘南慕容’吗?咱们就让他姑苏慕容家从江湖上除名!” “除名?”判官面具男下的嘴角扯了扯,这老二也就武功可以,脑子是真不行,“老二,你还是这么冲动。姑苏慕容家立足江南过了百年,岂是说灭就能灭的?别看慕容家只有慕容复那个小辈在当家做主,那慕容小子可不简单。说不得就有什么慕容家隐藏起来的高手在暗中保护他。” “高手?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二瓢把子先是疑惑,慕容家的最后一任家主慕容博都死了,哪还有什么高手? 只是见霍爷都这么说了,或许还真有,不过就这么算了的话,他显然是有些不甘心的。 “算了?”判官面具男的语气森寒,“我青衣楼瓢把子没有白死的道理。本来我们和慕容家井水不犯河水,我青衣楼也从未没接过慕容家的单,既然慕容复想踩着我青衣楼逞英雄……” 说着起身走到暗室中央,背对着众人,看着墙壁上那幅江南慕容家的势力分布图。 “慕容复本人在哪里,现在老夫也没查到,不过想来应该估计还在那柴家商船上,想要对付慕容复很麻烦。不过嘛……他慕容复不是有四个忠心耿耿的家将吗?” 判官面具男的嘴角露出残忍的弧度。 “既然找不到慕容复本人,那就拿他的左膀右臂开刀!!” 阴鸷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上江南一带的某个位置,“今日来了一份情报,说是慕容家的四大家将之中,‘青云庄主’邓百川,‘赤霞庄主’公冶乾,两人目前正回太湖一带,准备处理各门各派上燕子坞闹事之人。”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阴冷:“他慕容家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老五老六,你们会的各路武林门派武功最多,去帮他慕容复再多扬扬名。” 青衣楼做的就是收人钱财,杀人放火的买卖,期间缴获了不少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其中就由老五和老六研究得最多,像栽赃嫁祸这类事情更是家常便饭。 “是!霍爷!” 两人很快答应一声,判官面具男接着看向另外两人,“老二老七,邓百川和公冶乾的路线等会给你们,你们到时候找个机会,亲自去取他们的命。” “没问题。” 二瓢把子与七瓢把子一同答应一声。 …… 西夏,一品堂。 一支由西夏士兵伪装成商队的队伍正缓缓在大宋城中行进。 队伍中,一位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面容略显俊朗的青年男子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此人正是慕容复。 只是如今的他易容改面,化名为了李延宗,如今是西夏武士的身份。 “嗯……” 慕容复没来由打了个寒颤,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警惕环顾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怎么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慕容复皱起眉头。 第52章: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最近江湖上风声鹤唳,多个门派的高手死于自己的成名绝技之下,矛头无一例外指向了他这位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南慕容。 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也为了暂时避开这风口浪尖,洗脱自己的嫌疑,慕容复暂时抛弃自己的身份,化名李延宗,混入了西夏一品堂的队伍进入大宋,希望能借此暗中查探,找出幕后真凶。 这真是意外的巧合。 如果慕容复此刻正大光明出现在江南,以青衣楼无的情报网,必然能轻易查到他的踪迹。 如此一来,青衣楼的几位瓢把子自然会发现,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相隔千里的河南与江南两地。 慕容复估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心为了复兴大燕,哪怕这次混入西夏队伍,其中也有在洗脱自己嫌疑的同时,还想要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利用西夏为自己的复国大业添砖加瓦,鬼知道会有一口黑锅扣下…… 因此还可能搭上两位倚重的左膀右臂。 …… 时间飞逝。 转眼已经小半月。 商船一路穿州过府,进入了富饶的蜀地。 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靠岸补给之外,商船没有过多停留,直奔目的地川府。 巴蜀之地物产丰饶,人文荟萃。 阮星竹的阮家也正在川中。 商船刚刚在码头靠岸,便有阮家的管事带着一大帮伙计迎了上来,显然是早已经接到了消息,早早在这里等待,船上和等待的水手和工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卸货、清点、搬运船上的各种物资。 下了船,秦汉在码头一处自身后搂着程英,脸上是明显的不舍。 “媳妇儿,你去陆家庄要注意安全。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会去找你的。” 这些日子在船上与程英朝夕相处,两人感情日渐升温,正是如胶似漆、难分难舍的时候。 之前听程英说起,她这次来四川就是顺便搭一下阮星竹的商船,主要目的是要去嘉兴的陆家庄一趟。 秦汉只是稍稍回忆了一下有关于程英的一生,结合她此行的目的,现在应该是到了赤练仙子李莫愁与陆展元、何沅君夫妇的十年之约了。 陆家庄有难,程英于情于理都不能袖手旁观,这一趟陆家庄之行,她是非去不可。 只是秦汉也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天山灵鹫宫越早去越好。 好在记得原著中,陆家庄最后关头,会有黄药师出面解围,程英作为黄药师的关门弟子,只要黄药师在场,她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哪怕黄药师没去,李莫愁也不敢对程英下杀手。 “你放心好啦,”程英任由秦汉搂着,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你之前教我的凌波微步,我都有认真练习。而且,我师父他老人家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在来陆家庄的路上了。有他老人家在,谁能伤得了我呀?” 转身反过来抱住秦汉的腰,仰起俏脸转而不舍中带着关切道:“倒是你,你杀了青衣楼的十二瓢把子之一,青衣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个人上路,我……我实在不放心。”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期盼:“要不……要不你别去天山了……” 没等程英把话说完,秦汉便将她搂紧了几分,青衣楼现在有人背锅不必担心,哪怕后续被知道是自己做的,等掌握了灵鹫宫,倒要看看他青衣楼敢不敢报复。 感受着暖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唔……” 明明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面对秦汉的亲昵,程英这害羞的性格依旧没变,脸颊泛起红晕,煞是可爱。 “傻丫头,”秦汉好笑的看了眼程英,自己早就把黑锅扣了慕容复,青衣楼要找也是慕容复才对。 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道,“我要去做的事情很重要,青衣楼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乖乖在陆家庄等我,等我从天山回来,到时候就去接你。” “我……我知道了。” 程英没在反驳,在将身心都交给对方之后,很多事情都会以秦汉的意思为主,等将来成亲,这姑娘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感受离别前的温存。 不远处的阮星竹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复杂,当初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一幕,只是自己遇人不淑。 如今再见这一幕,既有为侄女找到如意郎君的欣慰,又有些莫名的心酸。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 无奈摇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天在船上,阮星竹可是被秦汉和程英这对小情侣一直秀恩爱,现在这马上就要分开了,临别之际还要再秀,真是让人没眼看。 “咳咳!” 阮星竹见船上不少人都在看两个小情侣,怕对两人的影响不好,只好故意咳嗽两声,打断这对腻歪的小鸳鸯。 “那个……英儿,时间不早了。” 程英被姑姑这么一打岔,加之见不少人看向他们,连忙从秦汉怀里挣脱出来,脸红得像是个红苹果。 秦汉倒是脸皮厚,看着程英娇羞的模样,心中爱意更浓,喉结滚动了一下,真想不顾一切把她带在身边,片刻也不分离。 但也知道自己不能。 如今连块势力地盘都没有,难不成让程英跟着自己四处漂泊? 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等我。” 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这最后的两个字。 程英眼眶微微泛红,不顾旁人眼光,主动再次与其相拥。 秦汉扶着程英后背,看向阮星竹,“阮夫人,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了。” 阮星竹郑重开口:“秦公子哪里的话,你是我阮家的朋友。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着阮家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全力相助。” 这番话说得也是情真意切。 一方面,是因为秦汉救了她和程英的性命,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秦汉的潜力和人品,想要结一个善缘。 在她看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多谢夫人美意。”秦汉客气回了一礼,“日后若有需要,定会前来叨扰。” 这时,一个阮家的下人已经牵过来一匹神骏的黑色大马。 “秦公子,马已为您备好。” “有劳了。” 秦汉道谢一声,与程英做了最后告别,很快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驾!” 黑色骏马发出一声嘶叫,载着秦汉迅速消失在码头。 第53章:相逢即是缘,遇到难免也是缘分 程英痴痴望着秦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看着程英那痴痴的模样,阮星竹笑着打趣:“怎么?我的小侄女,这就舍不得情郎离开了?” 程英回过神,脸蛋儿泛红嗔道:“姑姑,你取笑我,我哪有……” 声音中带着女儿家的娇羞,听得阮星竹这个过来人心里一阵柔软。 “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是姑姑我看错了。”阮星竹笑着拉起程英的手,两人一同朝早已等候在岸边的马车走去,“坐了这么久的船也累了。今天先陪姑姑回阮家给你接风洗尘,后面我再派些得力的护卫送你去陆家庄那边。” “嗯,都听姑姑的。”程英乖巧点头,任由阮星竹拉着她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程英靠在柔软的坐垫上,心中依然是秦汉离去时的背影,回想与他相知相识,最后在一起的情景,露出甜蜜微笑。 …… 另一边。 秦汉,在询问一个本地人天山方向之后,策马扬鞭直奔天山而去。 四川地处西南,毗邻大辽、大金,再往北便是天山山脉,正横亘在大辽与南宋的边境线上,天山高耸入云,终年积雪。 时值十二月,已近隆冬。 越往关外走,天气便越发寒冷,没出川府多久,天空中便开始飘下零星的雪花。 秦汉穿得只是绸缎劲装,尽管不惧寒冷,心里现在却有些懊恼。 “草率了!”忍不住低声抱怨一句。 之前只是在川府地界随口问了一下天山的大致方向,便信心满满独自上路了。 以为出川洲之后,只要一路向西北方就能找到天山。 可现实往往很扯…… 自打出了府城,进入连绵起伏的四川盆地,秦汉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 大路、小路、岔路、山路……纵横交错,一头扎进那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树林里,直接就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明明看着前面是一条通衢大道,走着走着就变成了羊肠小道,本以为自己走对了方向,结果绕了一大圈,发现又回到了原地。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飘雪也是越来越密,在发现自己都快要走出四川接近关外了,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好像走岔了路!! “我竟然迷路了?!!!” 秦汉有点欲哭无泪,没想到会败在“迷路”这种低级错误上。 无奈之下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准备原路返回川府,想来回去的路还能分清。 回去后决定花点钱雇一辆马车,再找一个熟悉路况的本地人当向导。 身下的黑色骏马打了个响鼻,鼻腔中喷出一团热气,这都跑了大半天了,这才发现方向错了,也就是这马不会说话,否则高低得对秦汉整两句……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雪渐渐密集。 秦汉察觉到身下马儿的速度缓慢,抬眼看着昏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更加无奈。 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了路痴。 就在他正驾马返回的期间,一阵轱辘轱辘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秦汉精神一振,回头望去。 只见在西北方向的雪幕中,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过薄薄的雪水和潮湿的地面,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印。 “终于看见活人了!”秦汉心中一喜。 身下的马儿正好看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以他的轻功倒也能来去如风,只是怕自己路痴属性再次发作,别等天黑下来,连回川府的路都找不着。 一抖缰绳,调转马头,迎着那辆马车跑了过去,打算拦下马车,问问车里的人,看看对方是男是女,介不介意搭自己一程回川都府。 在距离马车越来越近。 秦汉这才看清,赶车的是一个虬髯大汉,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那车夫看到秦汉单人独骑迎面而来,眼神警惕起来。 “什么人?!” 虬髯大汉大喝一声,目光警惕盯着秦汉,在这荒郊野岭的深夜,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年轻男子,任谁都会心生警惕,他只当又是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劫道恶贼。 秦汉勒住缰绳,抱拳开口:“这位兄台切莫误会,在下并非歹人。” 说着将目光投向车厢,“在下秦汉,本想前往关外天山,只是不熟悉路径,这才在林中迷了方向。如今天色渐暗,不知车中朋友可否行个方便,捎带在下一程?” 秦汉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锭金锭,在手中晃了晃,这金元宝倒不是苏星河给的,是自己亲亲老婆程英媳妇儿塞给他的,程英姑姑好歹是天下第一皇商的三夫人,她姑姑对这个侄女倒也大方,导致程英倒也是个小富婆了。 秦汉承认,这方面确实有点吃软饭的意思,不过这是凭本事吃的。(理直气壮) “在下愿意出双倍……哦不,十倍的价钱,作为酬谢。” 驾马的虬髯大汉瞥了眼秦汉手中的金锭,并没有露出贪财的表情,反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家少爷不缺钱,也不方便载陌生人。阁下还是自己回去吧,麻烦让开!” 大汉的声音冷漠,显然是经常在江湖上行走的老手,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秦汉这直接就掏出金锭子,让这虬髯大汉很难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心思。 秦汉皱眉,正要再开口争取一下,要实在不行,怕是不得已还要稍微展露一点实力…… 其实他也并非是仗着实力高强就滥杀无辜,这次没陪程英就赶往天山,本身就有些不舍程英,结果川中之地的路线还这般复杂,心中难免有些气结,要是这车夫好说歹说不听,那在下也只能略同拳脚了。 现在只想找个人带路回城,明天再重新找个人带路去天山。 车厢中却忽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相逢即是缘,在这风雪之中能遇到,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车里正好有酒,若是这位小兄弟不介意车厢简陋,也不嫌弃我这病鬼啰嗦,不妨进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听到车中之人都发话了,虬髯大汉当即翻身跳下马车,侧过身子让开车门的位置,伸手拉开木质车门,随后对着秦汉做了个请的手势,瓮声瓮气道:“请吧。” 第54章:风雪夜归人,烈酒暖人心,小李探花,李寻欢! 秦汉朝虬髯大汉一拱手,对车中之人朗笑道:“多谢这位朋友。” 说着便翻身下马,顺手在马屁股上拍了拍,这马儿倒也通人性,乖乖跟在马车的一侧准备随行。 秦汉抖了抖身上的落雪,弯腰钻进虬髯大汉拉开的车厢之中。 身后的虬髯大汉见他进去,为其关上车门,重新跳上车辕,一抖缰绳,吆喝了一声“驾……”。 一进车厢,一股暖意袭来。 这马车从外面看起来就很大,里面的空间也确实够宽敞,别说坐两个人,就是坐上四五个人也毫不拥挤。 车顶的四个角落里悬挂着两盏精致的小灯笼,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这小小的空间照得颇为温馨。 车厢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貂皮,毛色光亮,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在柔和的微光下,一个男人正盘腿坐在车厢后侧,他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温着几壶酒,酒壶嘴里正冒着袅袅热气。 秦汉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年轻了,眼角眉梢已经爬上了岁月的痕迹,但他长得却很英俊,那种英俊不是青年的意气风发,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醇厚沉稳。 尤其是他那一头标志性的微卷长发,搭配这股特殊的气质,让人一看见他,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美男子。 男人同样打量着刚进来的秦汉,眼中明显闪过惊讶之色。 或许是惊讶秦汉那过分年轻却又略逊番茄读者的颜值…… 又或许,是因为他一眼就看穿秦汉如此年轻却功力深厚,年纪轻轻竟已达绝顶,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惊讶? “请坐。” 男人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很是温和,“想做我的朋友,可一定要会喝酒。来……” 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想要给秦汉倒上一杯,可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微微变化,捂住嘴巴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随着他的咳嗽,让那原本就微微发白面容上泛起了一抹病态的嫣红,但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折磨。 熟练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仿佛这是止住咳嗽的良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热气,歉意看了秦汉一眼,苦笑道:“老毛病了,让小兄弟见笑了。” 秦汉坐在对面保持着微笑,像是并不介意,但内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从进来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男人,那标志性的卷发,那忧郁的眼神,那股独特的气质,还有现在这嗜酒如命、病骨支离的形象。 风雪夜归人,烈酒暖人心…… 这不正是,李寻欢在关外隐居十年后,第一次返回中原时遇到的场景吗? 小李探花,李寻欢! 前世被众多书友誉为“做人莫做李寻欢,交友必交李寻欢”的传奇人物! 而外面那个赶车的虬髯大汉,毫无疑问,就是对李家忠心耿耿的铁传甲了。 秦汉心中暗自咋舌。 没想到自己这倒霉的路痴一次,竟还能碰上刚从关外返回中原的李寻欢! 此时的李寻欢,应该是散尽家财,在关外隐居了十年,如今正带着满心的伤痕和对故人的思念,重新踏入这片是非之地。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自己出山后桃花运有些旺盛,有了程英这个温柔可人的红颜知己,所以自己“运势”也变好了? 这就是运势共享加强后的好运气? 迷路都能出撞上这种级别的传奇人物? 在原本古龙江湖故事里,能和李寻欢同车共饮,那绝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待遇。 前世那句,“做人莫做李寻欢,交友要交李寻欢。”不完全是调侃。 这人虽然活得痛苦,活得纠结,但他对朋友那是真的没话说。 义薄云天,肝胆相照,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那是家常便饭,甚至还能送房送钱送表妹…… 试问这种朋友怎么不值得结交?!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落魄、病弱,但依然难掩独特气质的男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 “本就是我打扰朋友,又怎么会介意呢?能讨到一杯酒喝,是在下的荣幸。” 秦汉大方拿起桌上另一个空酒杯准备接酒。 李寻欢见他豪爽,眼中闪过欣赏,提起酒壶为其斟满酒,这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乃关中之外的烈酒。 “请。”李寻欢举杯示意。 “多谢。” 看着这位传奇人物给自己斟酒,秦汉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豪情,学着李寻欢之前的样子,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酒液刚一入口,秦汉瞪大眼睛! 哪个鳖孙说的古代没有烈酒?! 这踏马的……甘! 滚烫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火辣辣的刺痛感炸开,呛得他差点没忍住直接喷出来。 秦汉虽然也是个会喝酒的人,在现代也没少喝过白酒,但这古代关外的烈酒,度数之高、口感之烈,完全超出了预料。 看着秦汉这副有些狼狈的模样,李寻欢忧郁的眼中难得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是关外的烧刀子,劲头是大了一些,”李寻欢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手中酒杯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是透过这杯酒,回忆起那漫长的十年关外岁月,“这酒初喝时会不习惯,觉得它辛辣割喉,难以下咽。可若是喝久了,喝惯了,便会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痛快的酒了。” 说着再次将杯中酒饮尽,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他这一生的苦涩与无奈。 “这酒不也正如这人生一般吗?有些苦,有些涩,有些期待,好奇,想象这酒的一切美好。而只有真正初尝时,这酒又会让你难以下咽,可若等喝得久了,也就能品出这酒的几分滋味来了。” 秦汉刚缓过劲来,听见李寻欢品酒品人生的哲理,这人还真是多愁善感。 第55章:借酒浇愁愁更愁,汝表妹我自当养之 随着两人烈酒下肚,话匣也就很快打开了。 “还未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李寻欢放下酒杯看向秦汉,“看小兄弟这身打扮和气度,不像是关外之人,倒像是中原世家子弟。怎么会独自一人这边关附近?” 秦汉这身衣服是期间程英在商船上为他缝衣制作的,用的都是上等的料子,这才让李寻欢有些误会。 他吸收了刚刚的教训,后面都是缓缓喝酒,脸色因为酒精有些微醺,身子也已经暖了起来,笑了笑道:“高名不敢当,在下秦汉,并非什么世家子弟,不过是一介江湖散人罢了。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到这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说出来也不怕朋友笑话,在下此行是去天山见一位故人,谁曾想这四川的路实在是太难认,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这话半真半假,倒也让李寻欢信了一半,只不过听到迷路这个理由,明显也是愣了一下,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原本以为这个绝顶境界的青年,或许是身负什么秘密任务,或者是哪家门派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甚至还可能是得到自己回中原的消息来拦截自己的,却没想到理由竟然如此……让人哭笑不得。 “哈哈哈……咳咳……”李寻欢笑得有些急,又引来几声轻咳,“有趣,有趣。秦小兄弟倒是坦诚得很。” 他这一笑起来,让原本忧郁的气质淡去了不少,给人一种很随和感觉,完全不像个武林中人,反而像那种平易近人的儒生。 看着眼前这个传奇人物,这就是李寻欢,即使身患重病,即使心如死灰,对待陌生人依然如此温和、真诚。 秦汉并不介意对方的好笑,反而一同笑了笑:“我喝了你的酒,现在算是你的朋友了吗?” 李寻欢闻言一怔,看着秦汉的眼睛,发觉除了眼屎什么也看不出来…… 难得遇到这种从眼睛中看不出心思的人,不置可否点点头,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见他又要喝酒,秦汉知道这是借酒消愁,殊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 李寻欢这人在感情处理上一塌糊涂,能把自己的青梅竹马拱手让人这种操作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你若从朋友这个角度来看,李寻欢绝对是这世上最值得结交的人,义薄云天,肝胆相照,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和性命。 叹了口气,秦汉开口劝道:“你这身体明显是有病在身,而且还是病入肺腑。这酒虽然能压制一时的痛苦,但终究是饮鸩止渴。后面若是有时间,我请一个朋友来给你看看。他的医术很高明,或许能治好你的顽疾,你今后,还是尽量少喝点酒为妙。” 他口中的朋友,自然是阎王敌薛慕华,如今秦汉身为逍遥派掌门,想要让薛慕华出手救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李寻欢听到这有些暖心的话语,端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看着秦汉的眼中带着无尽的萧瑟。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轻声念叨着这八个字,依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任由辛辣的液体在肺腑中肆虐。 “人生中有很多时候,本身就是充满矛盾的。”李寻欢放下酒杯,目光透过晃动的车帘看向那夜幕下的风雪,“不喝酒,我会清醒,清醒的时候就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情,那种痛苦比死还难受。可喝了酒,虽然能换来片刻的安宁,却又会加深病痛,缩短这本就无趣的性命。” 说到这里侧头看向秦汉问道:“你说,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静谧,看着李寻欢那张写满故事的脸,秦汉一时间有些语塞。 这是个什么题目吗?! 我该怎么回答你? 跟一个抑郁症晚期外加文青大侠探讨人生的哲理与意义? 脑子里这时竟还蹦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念头,要不干脆跟他说,“李兄,你实在对这个世界没有眷恋就安静的去吧,林啸天父子我自当杀之,汝表妹林诗音我自当养之,你下去后也可以安心了……” 咳咳咳……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绝对不行! 林诗音号称武林第一美人,那种温婉哀怨的气质也确实让任何正常男人无法拒绝。 但要是真敢这时候当着李寻欢的面说出来,估计下一秒那把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就要插在自己的腰子上…… 李寻欢虽然对林诗音放手了,但那是因为爱得太深,但谁要是不开眼敢侮辱林诗音,他绝对会拼命的。 不过要是林诗音主动的话,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看着李寻欢那等待答案的样子,心想:跟这种聪明绝顶又敏感多情的人聊天,别玩什么虚的,也不能灌什么鸡汤,因为他自己就是个鸡汤大师,什么道理人家不懂? 于是秦汉收敛脸上复杂的表情,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接着一脸认真看着李寻欢吐出一句话。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 李寻欢:??? 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有预想过秦汉会说一些“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俗语,或者是一些“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不得志”的豪言壮语,甚至是一些其他话语。 但是真没想到,秦汉竟然给了这么一个…… 废话般的回答。 “呵…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李寻欢失笑出声,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李寻欢失笑摇头,眼中的痛苦似都散去了一些,“你这回答真是……哪怕是少林那些所谓的得道高僧,也没几个能像你这般有趣的。” 秦汉想起自己还未主动问过对方的名字,也就借着这个机会问出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可我还不知道朋友你的高姓大名……” 李寻欢之前就是这么问对方的高姓大名,这时反被问了出来,眼神一黯,看着手中的酒杯苦笑道:“我的名字很不幸,若是说了,只怕也会给你带来不幸。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第56章:做人不做李寻欢,交友就交李寻欢 十年前,李寻欢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代表着传奇,没有人知道他到了何等境界,只知道他手中的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最辉煌的战绩,是一刀毙命过一样来着西域的大宗师! 至此,李寻欢三个字便代表着荣耀,同样代表着麻烦,他的仇家遍地,恩怨缠身,跟在他身边的人,大多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秦汉自然知道其中曲折,佯装不悦道:“哎,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现在既然已经是朋友了,哪有朋友不知道朋友名字的道理?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怕麻烦的人?还是说,你看不起我这个江湖散人?” 李寻欢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姓李,叫李寻欢。” 说完这三个字,就观察秦汉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反应。 是震惊? 是恐惧? 还是贪婪? 毕竟小李飞刀这个名号,十年前在这江湖上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从他手中飞刀例不虚发杀死过一位大宗师之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一阵恩恩怨怨。 不过很可惜,秦汉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应激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普通名字一样,轻飘飘“哦。”了一声。 就这? “哦”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人没听说过小李飞刀? 在他有些错愕茫然期间,秦汉已经将桌上的酒壶拿了起来:“李寻欢,嗯……好名字,听着就很喜庆。” 他胡诌随口说着,拿起酒壶又给李寻欢面前的酒杯满上,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既然你我都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那咱们就更得好好喝一杯了。这名字哪里不幸不幸的了?明明很喜庆的,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我敬李兄一杯。” 李寻欢见秦汉这不不以为然还打趣自己名字的样子,似是真的没有因为这个名字有所变化,这时也并没有阻止自己喝酒,反而还主动倒了一杯,突然觉得,这个朋友很对胃口。 看着面前斟满的酒杯,嘴角笑意浮现,一声轻笑传出:“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随着两人酒杯轻轻一碰,李寻欢续道:“酒逢知己千杯少,秦兄,同饮。” 这次连秦小兄弟也不喊了,直接称呼对方秦兄,显然是认可了这个朋友,尽管两人的年纪看起来相差快有二十岁了。 李寻欢这种不拘小节、不以辈分论交情的态度,让人感到无比的舒坦。 秦汉心中暗想:跟李寻欢这样的人做朋友,确实是一种享受。他身上那种独特的魅力,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侠客的豪情,更重要的是,他待人真诚从不做作。 正在秦汉因为结识李寻欢心情正好的时候,李寻欢放下酒杯忽然拍了拍额头,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懊恼道,“对了,秦兄你刚刚说是去找天山上面的一个故人。咳咳……你其实并没有走错路。天山就在西北方向,与南宋边境交接的那一片,我之前从关外那边回来,不久前才刚刚路过天山脚下。” 伸手手指了指马车后,意思就是这条路过来的,“不过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你一个人赶夜确实也不方便。正好随我一同入城,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晚。” 秦汉闻言就是心中一懵,这都走了好一会儿了,现在你告诉我,我其实没有走错路,就差那临门一脚? 自己这次来天山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灵鹫宫,为了探探天山童姥的虚实,巫行云现在应该正处于返老还童的虚弱期。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若是错过了,再想掌控灵鹫宫,可就没有机会了…… 秦汉放下酒杯,认真看向李寻欢:“李兄,你说的天山,就是你过来的那个方向?现在全力奔袭过去大概要多久?!” 李寻欢一听秦汉这话,再看他那认真严肃的表情,便猜到对方必然是有什么要事,哪怕是连夜也要赶过去不可。 朋友之间贵在相知,既然秦汉有急事,他自然不会强行挽留。 李寻欢微微点头,掀开车帘,指向马车后方被车轮碾压出的辙印:“你看,这雪地上马车碾过的车轮印还在。你现在骑马顺着这条轴印走就不会迷路。我看你那黑马也颇通灵性,一直跟在马车一旁,现在我们也没走多远,以你的马力,大概用不了半炷香的时间,就能看到天山的山脉了。” “多谢李兄指点!”秦汉心中感激,同时也有些懊恼,就顾着和李寻欢喝酒了,正事儿都差点忘了,也幸好李寻欢主动说了一下。 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份萍水相逢的友情却十分真切,对李寻欢郑重抱了抱拳,“多亏李兄告知情况,我此去天山确有要事,没法与你一同回川府不醉不归了,实在有些遗憾。” 就是因为自己现在无根无基,所以在遇到沐婉清和钟灵的时候只能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之前上岸后也没法陪着程英去陆家庄的…… 明明知道李寻欢接下来会经历金丝甲、梅花盗、龙啸云的伪善、林仙儿的毒辣…… 说实话,他对这些江湖恩怨是很感兴趣的,想亲眼见识一下“千人斩”林仙儿,更想见识见识林诗音这个第一美人。 只是自己连媳妇儿都顾不上了,那自然更没有闲工夫去陪着李寻欢去见识这些…… “哎,”秦汉心中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手中没有一方势力为己所用,这才撤手撤脚没法大展手脚。 “保重。”李寻欢不知道秦汉所思所想,抱拳回礼,接着对着车厢外喊了一声:“铁兄弟,麻烦停一下。” “吁——” 正在驾马的虬髯大汉应声勒住缰绳,马车很快停了下来。 秦汉推开车门,一股夹杂雪花的寒风迎面而来,跳下马车,回身对这虬髯大汉同样抱了抱拳,铁传甲这人也是重情重义,值得尊重。 骑上自己那匹颇通灵性的黑马。 “李兄,后会有期!” 最后告辞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驾!” 黑马打了个响嘶,顺着马车留下轴印飞驰而去。 马蹄声在雪夜里很快消失。 马车之上,李寻欢放下车帘,坐下后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第57章:风雪之中孤独的铁剑少年 “咳咳……”忍不住又开始咳嗽,但这次的咳嗽声似乎没有那么剧烈了,端起酒杯,察觉到秦汉已经走远,像是真的很急,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道:“秦兄,你倒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祝你一路顺风。” 车厢外,虬髯大汉铁传甲驾着车的同时,回头望了眼秦汉消失的方向。 “少爷,”他瓮声瓮气朝车厢里道,“这人真是个怪人。明明是他非要上咱们马车回川府的,结果现在走了一段路,他又掉头往回跑了?” 铁传甲是个实在人,并没有刻意偷听马车中的谈话,见秦汉莫名其妙来了又走,就很是纳闷。 车厢里传来李寻欢的笑声。 “呵呵……铁兄弟,我这新认识的秦兄弟可不是什么怪人。” 他在车厢里伸直了双腿,脚下的貂皮毛毯柔软而温暖,拿起酒杯再次喝了一大口。 “与秦兄这短短接触,发现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现在我又觉得他一定还是个做事很认真,且对自己又很自律的人。”李寻欢放下酒壶,目光悠悠,“他之前是迷了路才想回川府,现在既然知道了正确的方向,哪怕天色已晚,哪怕天寒地冻,他也要立刻去做他自己的事,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 说到这里的李寻欢胸口又是一阵胸闷,忍不住低声再次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拿出一张手帕捂住嘴,这次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拿开手帕一看,上面隐约可见几点鲜红之色。 “少爷,你今天喝太多酒了!”铁传甲一听到马车这剧烈的咳嗽声,语气中带出些担忧和责备,“之前不少大夫都说了,你这肺病不能再喝酒了,让你有空多喝热水,多喝清茶就行,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无妨……”李寻欢露出一抹苦笑,“这酒啊,比热水和茶都管用。” 说着将手帕收起,不打算让车外的铁传甲看见,继续感慨道:“我与秦兄初次相识。他给我的感觉,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明明可以与我一同回城可以好好歇息一晚,却依旧选择连夜赶路。这种人要么一事无成,要么……一定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罢了罢了,继续上路吧。” 看向秦汉离去方向的眼神有些复杂,他这人一向看人很准,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也是这般执着,为了心中的某种信念,期间可以不顾一切。 只是如今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一身的病痛。 “是,少爷。” 铁传甲听出了李寻欢语气中的萧索,想起刚刚那青年对自己这个下人依旧有礼貌,在记住这个被少爷称赞有佳的青年后,轻轻一抖缰绳,马车再次缓缓驶去。 …… 离开的秦汉正策马在慕色疾驰。 正在专心赶路的时候,眯缝起来的余光瞧见前方不远处正有一个人影正在风雪中踱步跋涉。 那是一个男人。 秦汉如今感官敏锐,凝神仔细看去,哪怕在夜色中也能看清了那人模样。 那人行走之间腰背挺得笔直,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衣,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虬结,呈现出麦色的皮肤。 他的眉毛很浓,眼睛很大,眼神却空洞而冰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薄薄的嘴唇紧抿,构成一张倔强而冷漠的脸。 风雪吹乱了他的长发,却吹不乱他前进的脚步,他走得不快,但异常坚定。 孤独。 这是秦汉看到他第一眼时,脑海中冒出的唯一词语,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孤独感。 “踏、踏踏……” 疾驰的马蹄声在雪地里响起,秦汉着马与那个孤独的男人错身而过。 交错的瞬间,他看见男人腰间还挂着一柄剑,那是一柄很普通的铁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与其说是铁剑,不如说是夹着的铁片,像是给小孩玩的玩具。 风雪中,两人错身而过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男人的眼神依旧冰冷,秦汉表情冷漠。 “阿飞?” 当马匹已经冲出十几米远后,秦汉才在心中自语一声,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错不了。 这种气质,还有那柄玩具一般的铁剑,除了未来的快剑阿飞还能有谁? 原著中,阿飞正是在这片风雪中与李寻欢相遇,从此开始了他们一生的友情。 “李寻欢的马车就在前面不远,”秦汉心想,“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要遇上了。只可惜,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然真想停下来好好去结交一番。” 阿飞这个人,秦汉一直是很欣赏的。 他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纯粹、直接、不懂得拐弯抹角,他的世界里只有黑与白,朋友和敌人。 你对他好,他便拿命来还,你若是成了他的朋友,哪怕与全天下为敌,他也会毫不犹豫站在你身边。 只可惜…… 这样一个纯粹的少年,最终却栽在了林仙儿那个‘千人斩’的手里。 她用自身天使般的面孔和魔鬼般的手段,将阿飞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从一个骄傲的剑客,变成了一个卑微的舔狗,甚至一度沉沦,失去了拔剑的勇气。 “哎……” 秦汉心中一叹,疾驰的同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风雪越来越密集,那个孤独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 “希望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再出现那句‘谁都可以,只有阿飞不可以’的牛头人剧情。”秦汉一想到当初自己看到这一段,那时候的自己道心直接破碎,纯爱真是没好结果。 低声念道,“未来若是还有机会遇上的话,还是拯救一下这个纯爱少年。林仙儿那种货色,配不上纯粹的阿飞。” 秦汉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萝卜,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为了增加自身‘运势’,很可能会想方设法弄到手,同时也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使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但这并不妨碍秦汉去敬佩那些与他截然不同的人。 比如阿飞这种至情至性的剑客,又比如郭靖那种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 秦汉自己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因为他骨子里有着野心和欲望,但这不妨碍他去欣赏阿飞和郭靖这类人的品格,甚至在力所能及,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帮助他们。 这或许就是人性中那一点点矛盾而又可贵的复杂性吧。 第58章:你的刀不够快,也不够力啊 收回思绪,秦汉也不再多想,再次一夹马腹,朝着天山的方向全速前进。 因为本就离得不远,加上去全速疾行和方向明确,不到不到十来分钟的时间,一座巍峨的雪山便出现在视线尽头。 “吁——” 秦汉在天山脚下勒住了马缰,让气喘的骏马停了下来,也多亏阮夫人给的是匹上等好马,否则还真禁不起他这么造。 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座巨山,眼神中带着几分古怪,“真是奇了怪了……”忍不住自嘲一句,“明明就在不远的距离,我之前居然在入口还能迷路,还想着掉头往回走……” 不过要是自己不是迷路,也就不会遇到李寻欢的马车,而如果不是遇到李寻欢,就不会这么快确定天山的方向。 这一切,就好像冥冥之中有所注定一般。 秦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难道……这就是‘运势’共享的效果?” 原著中,程英的运气其实好到逆天。 她小时候被小杨过欺骗,差点被卖到青楼里去,这本该是人生的一大悲剧,可结果竟然在半路上遇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邪黄药师,还被这位五绝之一的大宗师看中,收为了最后的关门弟子。 从一个差点沦落风尘的孤女,一跃成为桃花岛最后的关门小弟子,这运气还不够逆天吗? 现在,程英的这份逆天运势,似乎是共享给了秦汉。 所以…… “所以,我迷路了,但恰好就遇到了刚从关外返回、且知道天山确切位置的李寻欢?” 秦汉觉得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这种看似巧合的背后,其实是“运势”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在起作用。 它不会直接给你金山银山,也不会让你出门就捡到绝世秘籍,但它会在某个关键时刻,给你提供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就像这次,如果秦汉没有遇到李寻欢,他很可能真的在门口错过迷失方向,不仅白白错过了天山童姥返老还童的最佳时机,也不会结识到李寻欢这个传奇人物。 “自己这亲亲老婆还真是好,这运势也绝对是个好能力,”秦汉心底有些火热。 有了这份运势加成,未来的路无疑会顺遂许多,这还只是媳妇儿程英的,那其他的女主又该如何? 将那匹通人性的骏马牵到一棵足以遮挡大部分风雪的古松之下,本想拴起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这马可别冻死饿死了,留它在这儿就行。 到时候太冷太饿也会自己离开,不至于困死在这里。 看向天山之上目光深邃起来,体内的北冥真气流转至双足,整个人悄无声息掠向天山之上。 “唰,咻咻……” 身影化作残影,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上飞速掠去。 在他攀上天山山腰的一处平台,准备继续向上时,耳朵微微一动,眼神透过夜空中的风雪,敏锐捕捉到山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影裹着厚厚的皮裘,手中还握着一柄大刀,时不时抬头朝山上张望,一副坐立不安、焦急又纠结得样子。 “嗯?这大晚上还有人?”秦汉心中一动,身形一闪间来到一块巨大岩石后面收敛气息,仔细观察起来。 这大半夜的,风雪漫天,一个正常人绝不会在这种鬼地方瞎晃悠。 何况这里还是天山,是灵鹫宫的地盘,此人行迹如此可疑,难不成是灵鹫宫的弟子? 秦汉脑中念头一闪,瞬间回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原著中记载,想上灵鹫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山路上之前机关重重,更有各种奇诡的阵法。 若是无人带路,擅自闯山,别说是找到灵鹫宫,恐怕连小命都得丢在半路上。 而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既然他敢在这里徘徊,说不定知道上山的路! 秦汉露出一抹坏笑,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自己刚愁怎么摸上山去,这不就来了个现成的向导吗? 发觉这人不过是一流上下的实力,整个人悄无声息从山腰上飘落过去。 那个鬼祟的人影依旧在原地焦急踱着步,嘴里还念念叨叨,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汉的靠近…… “他娘的,我就不该接这活。这怎么还没人下来?我到底要不要上去看看……”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一个带着玩味的声音突兀在他耳后响起。 “你想看什么呢?” “看……看看上面情况啊……” 那汉子下意识接了一句,但话一出口就愣住,一股寒气直冲天灵,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有人! 有人悄无声息摸到了我的身后,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来人是个高手! 这汉子也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物,尽管心中惊骇,但反应却是不慢。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是谁,而是发出一声大喝,“谁?!!” 随着这怒吼一声,腰身一扭,手中一直握着的绿波香露刀划出一道弧线,狠狠朝身后说话之人砍去! 这一刀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就算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面对这突如其来一刀,也必须暂避锋芒。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汉子吓得魂不附体。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致命一击,身后的那个人影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一只大手后发先至,食指和中指并拢,迎向那闪着绿光的刀刃。 “锵!” 对碰之间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音。 那足以将碗口粗的树木一刀两断的绿波香露刀,就那么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 刀刃距离秦汉身前,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什……什么?!” 使刀的汉子忍不住惊骇出声,满脸是难以置信。 因为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如何用力,那刀刃都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了对方的手指之间。 这怎么可能?! 空手入白刃不稀奇,但用两根手指就夹住自己全力一击的,那对方的功力,到底深厚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 “你的刀,好像不够快,也不够力啊。” 第59章:你怕天山童姥,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秦汉说话的同时夹住刀刃的手指一错一扭。 “咔嚓!” 一股精妙的擒拿力道顺着刀身传导过去。 汉子手腕一麻,虎口剧痛,再也握不住自己的兵器,被秦汉直接就夺了过去,随手被他扔在了雪地里。 紧接着,汉子又是眼前一花,一只大手掌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呃……呃。”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汉子的身体竟被秦汉单手提离了地面,双脚只能在空中无力乱蹬。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感觉自己的喉骨都快要被捏碎了,空气无法进入肺部,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用双手去掰扯秦汉的手臂,可无论他用出多大的力气,哪怕是用上了吃奶的劲,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绝望涌上心头。 他在这只手的主人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眼看着这汉子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紫青,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秦汉这才微微松了一些力气。 微薄的空气涌入肺部,让那汉子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你……你是谁……” “现在是我问,你答。” 秦汉冷漠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和灵鹫宫有什么关系?” 秦汉并没有兴趣知道对方的名字,直接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关键,灵鹫宫自天山童姥创立以来,门下弟子向来只收女子,眼前这个有些精瘦的汉子本就行迹鬼祟,绝不可能是灵鹫宫的弟子。 那汉子脖子还被秦汉掐着,生命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他双手握着秦汉的手腕,断断续续开口道:“我……我叫乌老大……咳咳……我……我是乌鸦岛的岛主……是……是七十二岛岛主之一……是……是灵鹫宫手下的……附属势力。” “乌老大?” 秦汉表情略微变化。 这不是原著中,因为不堪忍受天山童姥用“生死符”的残酷控制,后续暗中串联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各路势力,发动了那场声势浩大的“万仙大会”,意图反攻灵鹫宫,逼迫天山童姥交出解除生死符的解药。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难不成自己又提前来了一步? 还好自己路上没耽搁。 跟着松开掐着乌老大脖子的手。 “咳咳咳!” 乌老大瘫倒在雪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向秦汉的眼神中很强畏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也是来对付灵鹫宫的吗?”乌老大一边咳嗽,一边试探着问道,在他看来,能有如此高深武功的人,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而且多半和灵鹫宫有仇,毕竟没听过童姥有什么朋友。 瞥了一眼乌老大,没理会他的发问,现在是自己发问才对,“你大半夜鬼鬼祟祟在灵鹫宫山腰做什么……算了,这些我没兴趣知道。”看了看天色,语气有些不耐烦起来,:“你知不知道上灵鹫宫的路线?知道就带我上灵鹫宫。” 本来他还想从乌老大嘴里多套点是不是万仙大会正在举办的消息,但转念一想,现在夜色已深,时间宝贵。 天山童姥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还是先利用这个家伙找到上山的路。 “知不知道灵鹫宫的上山路线?。” 乌老大当然知道,每个季度都要对灵鹫宫上供,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要让他一个人带秦汉上灵鹫宫,“不……不行!我不去!我不敢去!” 乌老大的脸上全是惊恐,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大侠……大爷!您要不直接杀了我吧!您现在就给我一刀痛快的!”乌老大这个刚刚还怕死的人竟这么勇敢,可想而知,天山童姥的生死符给他留下多大的阴影。 乌老大声音中带着哭腔了,“上了缥缈峰,落在那老……那位童姥手里,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我宁愿现在就死在您手里,也不敢踏进灵鹫宫半步!” 对于他们这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来说,“天山童姥”这四个字就是一个梦魇。 看着在地上往后缩的乌老大,秦汉嘴角露出笑容,“所以你是怕那天山童姥,而不是很怕我了?死都不想带路。” 话音出口的同时,秦汉右手探出,掌心之中真气激荡,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 北冥神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吸力牵引,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原本还在几丈开外想开溜的乌老大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朝秦汉飞了过去。 “啊——!” 乌老大发出惊恐的大叫,眨眼间就已经被吸到了秦汉的身前。 秦汉左手探出,左手扣住了乌老大的脉门,右手并没有停歇,而是化掌为指,在他胸前的几处大穴上连连点动,正在检查他身上种得生死符。 使出的也正是天山六阳掌,这门武功是破解“生死符”的关键所在。 虚竹都能凭借这门武功挨个试出天山童姥下的生死符,自己没理由不行。 随着秦汉的指尖在乌老大身上游走,一股股白灰色真气顺着穴道钻入乌老大的经脉之中,这些真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迅速消融着潜伏在乌老大体内的阴寒之劲。 原本,乌老大的体内时刻都潜伏着生死符的隐患,那种隐隐作痛、似痒非痒的感觉就像附骨之疽,一旦没有及时得到天山童姥的压制,种了生死符的人都会生不如死 此刻随着那股暖流的涌入,那种压在他心头数年的阴冷正在飞速消散! 乌老大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年轻人,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和狂喜取代。 真的解了? 困扰了他半辈子,让他像狗一样听命于灵鹫宫的生死符,就这样被解开了? 秦汉随手一挥,将乌老大又扔回了雪地里。 乌老大在地上滚了一圈,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颤抖,以为自己遇到了传说中隐世不出的活菩萨,遇到了救苦救难的大恩人! “恩公!恩公啊!” 第60章:乌老大:这人就是个活阎王啊 乌老大一边喊着,一边就要把头往坚硬的冻土上磕,“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多谢恩公大发慈悲!小的乌老大,给您磕头了!以后做牛做马……” 他的头还没完全磕下去,声音也还未激动说完就戛然而止。 秦汉并没有理会乌老大的感激,而是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对着夜空中飘落的雪花虚抓了一把。 几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受到真气牵引,落入他的掌心。 紧接着,秦汉掌心真是一吐一撮,阴阳二气在方寸之间急速转换,原本松散的雪花融化成水,凝结成薄如蝉翼的冰片。 这一手“化气为水,凝水成冰”的功夫,正是生死符的制作法门! 乌老大可太熟悉这一幕了…… 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刚刚涌上心头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不……不要……” 乌老大知道这人想干嘛了,刚想开溜,但他怎么可能跑得掉? 秦汉手腕一抖。 “咻!咻!咻!” 三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几片凝结而成的冰符化作三道流光,瞬息之间钻入了乌老大的体内。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 那种熟悉的、恐怖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一次似乎比以前更加猛烈,冰符入体即化,化作三缕的阴寒之气,迅速钻入他的奇经八脉。 紧接着,一股熟悉又难以言喻的麻痒和剧痛从骨髓深处泛起,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头,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神经。 乌老大整个人蜷缩在雪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和脖子,指甲划破了皮肤,鲜血淋漓,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把那种钻心的痒意给抠出来。 刚才还是天堂,转眼就是地狱。 今晚真是太刺激了…… 这种大起大落的心理落差,让乌老大的精神几近崩溃,看着秦汉眼中迷茫、不解,恐惧最后是绝望。 这个人怎么这么毒!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解开,又给我种下? 是在玩弄我? 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乌老大,秦汉脸上没有任何怜悯,他又不是虚竹,怎么可能期待好人有好报,乌老大这群人被控制了一辈子,怎么可能感激涕零? 这群人只能控制,一旦解除控制就会弑主! “感觉我这生死符比之天山童姥的如何?”秦汉淡笑着问道。 “求……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杀了我……杀了我吧……”乌老大痛苦呻吟着,这时候哪有空回答秦汉这魔鬼问题,口吐白沫就快抽抽下去了。 秦汉邪笑一声,对自己第一次使用生死符的效果还很满意,手指凌空一点,暂时封住了生死符的发作,让那种剧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乌老大这才停止了翻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现在,带我去灵鹫宫有没有问题?”秦汉的声音再次响起,“刚刚你也亲自体验过了,我是能解你身上的生死符的。这天下间,除了天山童姥,就只有我能解。” 顿了顿,看向地上的乌老大,语气带着一丝诱惑和威胁:“只要你乖乖配合,听我的话,我是可以替你彻底解除生死符的。但如果你敢耍花样……刚才那种滋味,我可以让你尝个够,比如尝上个三天三夜如何?” 这话半真半假。 能解是真的,能种又是真的,自己只说了会解,又没说解了就不种了。 对于秦汉来说,他早已经将灵鹫宫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既然要接管灵鹫宫,那么这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旁门左道,自然也就是他未来的手下。 虽然这群人大多本事平平,人品也不咋地,但胜在人多势众,而且大多是些亡命之徒,以后无论是用来充当炮灰,还是用来处理一些杂事,甚至是用来当做打手去围殴别人,都是不错的狗。 既然是给自己做狗,那就得有控制狗的绳子! 生死符,无疑就是最好、最高效的控制绳索。 这乌老大虽然不成器,但好歹也是个岛主,留着还有点用。 乌老大已经被秦汉这魔鬼手段整怕了,从天堂到地狱,今天晚上真是太刺激了,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原本他其实想联合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人召开一个万仙大会,因为乌老大从某些渠道得到消息,说是天山童姥练功出了岔子,好像是功力大损。 大家被生死符折磨了数十年,早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一听到这个消息,乌老大想要联合起来搞个“万仙大会”的心思就更大了。 今夜就是来探探灵鹫宫的虚实,哪知道等了半天都没人下山,正在他想着要不要上山去看看,就遇到秦汉这个活阎王…… 这给他一顿收拾啊。 不带就是生不如死,甚至比死还难受。 带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这人说了,只要听话就会给他解除生死符,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乌老大现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哪怕是根毒草,他也得死死抓住。 “我……我带路……我带路……” 乌老大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颤抖,眼神还有些涣散,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大爷……不,主人,这边走……上山的路很隐蔽……” 秦汉嫌弃看了眼这货,身上的纹身传来感应,现在这人说的都是真心话,对他识时务的态度还是很是满意的。 “别叫我主人,怪恶心人的。” 见这乌老大还在发抖,也没给他慢慢走路的机会,夜色已深,秦汉可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 上前一把抓住了乌老大的肩膀。 “你负责指路就行。” 话音一落,凌波微步施展开来。 “嗖!” 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拉出一道轨迹。 乌老大身体被抓着悬空而起,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自己竟被这个年轻人提着在陡峭的山壁上飞奔! 这……这是什么轻功?! 这天山的山路崎岖难行,平时他自己上山都要爬个半天,这年轻人提着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比猿猴还要灵活。 pS.关于后续剧情作者考虑了很久,原著巫行云,李秋水,李沧海三女之间的设定关系会根据一部(新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的电影魔改一下,只修改几人之间的关系,算是填一下无崖子为什么恨巫行云的坑,没看过电影的书友也不影响正常。 由于是新书,看到这里的书友,略微点个催更,为爱发电,书评,这些都将是长卿努力更新与灵感的动力,最近公司还没放假,等放假回去会陆续爆更!! 祝诸君新年回家一路畅通。 第61章:物尽其用,乌老大吓尿 “左……左边!那块大石头后面有条小路可以更快上山!”乌老大也顾不得心中的惊骇和眩晕,颤声指引着方向。 秦汉身形一折,带着乌老大落在所说的那块巨石之后,这里果然有一条小道,要没人指点的话,还真是极难发现。 “接着往哪走?”秦汉提着乌老大的速度丝毫不减。 “顺着左侧山道一直走……之后有个名叫接天桥的铁链桥,要……要以高明的轻功才能过去…………” 乌老大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断断续续,凭着自己每次上供的路线记忆开始指路。 秦汉一路飞驰,心中也在暗自惊讶:这灵鹫宫还真是个天险之地,易守难攻。光是这条上山的路,若是没有什么熟悉之人带路,想要强攻上来的话,怕是在路上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前面……前面在过去就是‘接天桥’了!”乌老大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知道接天桥后面就是灵鹫宫入口,“那是……那是通往灵鹫宫唯一的路……桥上只有两条锁链,对面还会有人把守,一旦有人试图过去……就会有人发射机关……” 在两人抵达这所谓接天桥。 只见己方与对方两座山峰之间,横跨着两条长长的铁索,铁索在风雪中晃荡,时不时发出铁索相撞的铁交之声,桥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若非有着上乘的轻功,连这铁索都过不去,更别提进入后方的灵鹫宫。 “机关?”秦汉笑了笑,瞥了眼瑟瑟发抖的乌老大,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既然有机关,那就劳烦乌岛主替我探探路了。” 乌老大瞳孔收缩,一副看魔鬼的表情看向秦汉…… 我吗? 没等他张口求饶,就感觉肩膀上一股大力袭来。 “大人,别……啊——!!” 随着一声惨叫,乌老大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半空之中,乌老大吓得心肝发颤,下方就是万丈深渊,稍微有点偏差就是粉身碎骨,对面还有机关! 灵鹫宫的人只要发现有外敌入侵,对面的弟子就会发射机关弩箭,哪怕过去了还有九天九部女弟子等着他…… “完了完了!乌鸦岛的大老婆,二老婆,乌爷我下辈子一定做个好人……” 乌老大闭着眼睛,双裤裆里一阵温热,竟是直接失禁了,堂堂七十二岛的一方岛主,平日里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居然被吓尿了。 只不过… 预想中的弩箭暗器并没有发生。 对面更没有看护女弟子的娇喝声。 乌老大的身体在空中划成一道直线,眼看着很快就要撞上对面的石壁! 秦汉微微挑眉,“纹身感应这乌老大确实没说谎,怎么会没人把守这接天桥?” 脚下一动,身影化作清风,竟比飞在空中的乌老大还要快上几分,脚尖在晃动的铁索上一点,后发而先至! 在乌老大距离石壁只有不到半尺,秦汉大手稳稳抓住他的后领,随手将其仍在一侧。 乌老大整个人瘫软在地。 “呼……呼……” 喘着粗气的同时心脏狂跳,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一时大脑空白。 太……太刺激了。 这种在鬼门关反复横跳的感觉,乌老大真不想再来一次。 过了好几息,乌老大才勉强回过神,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看向秦汉眼中是深深的恐惧。 接天桥没有机关,对面竟然没有守卫。 之前可是跟秦汉说这里危险重重,结果现在一路畅通无阻,这位煞星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故意骗他? 乌老大浑身一激灵,顾不上还在发软的双腿,连忙跪在地上。 “主……” 人字还没出口,立刻想起秦汉之前的警告,不许叫主人,赶紧改口,声音哆嗦道: “大人!!我……我真没有说谎!这接天桥真有机关,这入口处,十二个时辰都有灵鹫宫的女弟子轮流把守,从来没断过人!我……我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命还握在这魔头手里,乌老大急得语无伦次,生怕秦汉一个不高兴,又激活生死符让他爽一爽…… 秦汉打断他的聒噪,“闭嘴。” 乌老大此刻闭嘴,委屈巴巴看着秦汉,配上那浸湿尿液的裤子,简直让人没眼看。 看着这货这副怂样,秦汉心中也是一阵恶寒,好歹也是个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 不过转念一想,被天山童姥那种变态折磨了十几年,加之刚刚被自己当枪使,心理脆弱点倒也正常。 秦汉自然能分辨出乌老大并没有撒谎,刚刚过桥的时候,确实察觉到了墙壁之上有着一些机栝,显然是有人关掉了机栝,至于对面没守卫,这就很不对劲。 灵鹫宫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纰漏? 除非…… 是出了大事,大到连看门和守山的弟子都被调走了。 “接下来你不用带路了。” 秦汉手指间凝聚起了一道真气。 没等乌老大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指间真气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穴上。 “嗤。” 乌老大浑身一僵,张着嘴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也不能动了。 “老实在这待着别乱叫,等我办完事,自然会来给你解穴。” 扔下这句话后,秦汉没再看乌老大一眼,转身朝着一侧的甬道走去。 乌老大心里发苦:大人!这大晚上大冷天的,您把我定在这风口上,还没等您回来,我怕就得冻成冰棍啊…… 可惜秦汉听不到他的心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一条狗的想法。 走进灵鹫宫的入口通道,空气中竟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秦汉鼻翼微动,眉头皱起。 很不对劲,这灵鹫宫太安静了。 整个灵鹫宫女弟子多达三千余人,平日里这山道上就算不是人来人往,也该有巡逻的队伍穿梭其中。 可现在走了已经有一段距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汉放慢脚步,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压到最低,行走之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第62章:红衣白发巫行云,白衣墨发李秋水 正行走之间,敏锐的听觉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巫行云,别来无恙吧。”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柔媚。 另一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我这里并不欢迎你。” 这个声音阴沉,自带一股威严。 秦汉心中一动。 巫行云? 那不就是天山童姥吗? 既然叫对方巫行云,那开口之人莫不是李秋水? “你说我来这里做什么?”李秋水轻笑一声,“我的好师姐,咱们有快二十年没见了,做师妹的来看看你,难道不应该吗?” “哼,”巫行云的声音很是不屑,“李秋水,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是来看我死没死吧?” 果然是李秋水! 听到这里,躲在暗中的秦汉眼中一亮,现在怕是李秋水趁着巫行云返老还童找上门了,暗自庆幸自己一路上都没有耽搁,否则怕是遇不到这一幕。 天山童姥巫行云,西夏太妃李秋水,正好借机等二人斗上一斗…… “师姐真是有自知之明,”李秋水的声音变得阴冷下来,“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直说了。你害得师兄生死不知,又害死我妹妹沧海……这笔账,咱们今天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 “放屁!” 巫行云显然是被李秋水的话语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明明是你自己不检点在先,至于沧海……沧海是我最疼爱的小师妹,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听到这里,秦汉大概明白眼前的局势。 看来无崖子之前说的没错,天山童姥正处于返老还童的虚弱期,而李秋水与巫行云师出同门,大概是算准了巫行云的返老还童期间,以至于趁虚而入,想要趁机除掉这个几十年的死对头。 至于为什么门口没有守卫,机关被关闭,恐怕也是李秋水的手笔,以她的武功,想要潜入灵鹫宫简直易如反掌,这群弟子怕是收到信息赶了回来。 “这下有意思了。” 秦汉露出邪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本来还想着怎么对付天山童姥这位大宗师,没想到李秋水先替他打头阵了,这两个老怪物要是斗个两败俱伤,那整个灵鹫宫岂不是唾手可得? 而且…… 秦汉脑海中浮现出关于两个人的样貌。 天山童姥虽然外表是个女童,但那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所致,不过这逍遥派的功夫驻颜有术,若是能恢复真身,想必也是个绝色美人。 至于李秋水,虽然年纪也大了,但应该也是保养得极好。 他收敛气息,将身形隐藏在入口处的阴影之中,抬头朝大厅内望去。 甬道出口之外,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立着数根巨大石柱,柱子上雕刻着展翅欲飞的灵鹫。 大厅四周灯火通明,数百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手持长剑分列两旁,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只是面对大宗师级别的李秋水,一个个不敢有丝毫动作。 而在大厅的正前方,有一处台阶,随着台阶往上,最上方设有一张宽大的宝座。 当秦汉的目光落在宝座上那人身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懵。 按照自己所知的剧情,天山童姥应该是个身材矮小、如同八九岁女童般的老萝莉才对,可眼前这位…… 只见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女子,她有着一头如雪的白发,但这丝毫不显苍老,反而透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身上穿着一袭红衣,领口可见其精致的锁骨,她的面容极美,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霸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正中,点缀着一朵殷红的三瓣莲花,更增添了几分邪魅。 这哪里是什么女童,分明是一个风华绝代、气场强大的御姐! “不是,这……这是天山童姥?”秦汉一时间有些懵,很懵逼的那种,“难道因为这是个大融合的世界,连人物设定也跟着变了?不过……” 看了看白发御姐气质的巫行云,“这样好像还不错,比那个小女童模样的老妖婆要好得多。” 秦汉很快从这位白发红衣的童姥移开,另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背对着秦汉这边,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光是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这女子身段极好,腰肢纤细,双腿修长,一袭白衣胜雪,在灵鹫宫这群黑衣女弟子的包围下,显得格外出尘脱俗。 “师姐真是喜欢放屁!我在逍遥玉峰之上何时对不起过师兄无崖子?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也还是这么不讲道理。”李秋水声音带着丝丝寒意,随意转了个身。 这一转身,躲在暗处的秦汉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那是与巫行云完全不同的一种气质美,如果说巫行云霸道,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女王,那么李秋水就是流水,是让人沉醉其中的月光。 她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尤其是那双眼睛,波光流转间仿佛含着无尽的情意。 不得不承认,这个李秋水没毁容居然能这么美,怪不得人家能当上西夏太妃,不提她本身的大宗师实力,就单单凭这美貌,也没有哪个君王能抵挡。 “我与师兄那是两情相悦,”李秋水掩嘴一笑,很是挑衅道,“师兄他喜欢的也是温柔体贴的女子,只可惜啊……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师姐这种疯婆子能够理解的。” “你说谁是疯婆子?!”巫行云一拍扶手,坚硬的石质扶手被这一掌拍得粉碎。 “难道不是吗?”李秋水丝毫不惧,语气轻蔑,“一个女人不喜欢男人,反而喜欢女人,而且还喜欢自己的小师妹。我妹妹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你不是疯婆子是什么?” “住口!!”巫行云豁然起身,周身真气四溢,满头白发无风自动,散发出一股摄人的威势,“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哎呦,师姐别生气嘛。”李秋水笑意盈盈掩嘴,“怎么?难不成师姐敢做不敢认?!” “你找死!你不就是觉得姥姥我功力反噬了吗?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来挑战本座了?”巫行云嗤笑一声,压下心头的怒火,“从小你李秋水就样样不如我。论武功你不是我的对手,论资历,我是大师姐!” 第63章:接天桥上的初次争锋 “沧海喜欢的人是师兄无崖子。”李秋水淡淡回了一句,掩嘴一笑,像是在故意气巫行云。 “你天资悟性样样不如我……”巫行云咬牙切齿。 “沧海不喜欢你。”李秋水语气依旧轻柔。 “你不也是条可怜虫?被妹妹抢了自己男人!” “我不介意啊,我还可以和沧海一起。” “不要脸!”巫行云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李秋水的话气到了爆发的边缘,“你今夜是不是非要和我动手?!” “哼,当然,今天我就是来替逍遥派清理门户的!”李秋水脸上笑容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虽然嘴上占便宜,但心里也清楚,巫行云此次功力反噬,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你想在哪里打?!”巫行云衣袖一拂,双手背负。 “这里是天山灵鹫宫,你的徒子徒孙碍手碍脚。”李秋水环视了周围的女弟子一圈,不屑笑了笑,“咱们当然是在天山之上打!那里正适合做你的葬身之地!” 李秋水话语一落,身形便向大厅外飞掠而出,经过秦汉藏身的屏风时,带起一阵香风,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巫行云,有种你就跟上来!” 嚣张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人影却早已消失在甬道。 “哼,哈哈哈哈……不知道本座的名号就是天山童姥吗?想跟我在天山上打?简直就是在找死!”巫行云怒极反笑。 虽然知道李秋水这是激将法,但以她的骄傲,又怎能容忍对方如此挑衅?! “嗖!” 红影一闪,巫行云同样施展轻功追了上去,途中留下了一道红色的残影,经过大厅中央时衣袖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涌出,将那些想要跟上来的女弟子震得接连后退。 “童姥!” 众弟子惊呼。 巫行云头也不回,目光扫过其中的四名少女,厉声道:“梅兰竹菊,你带着所有人都给姥姥留在这里不许跟过来!守好宫门,若有擅闯者,杀无赦!这是姥姥我的私事,谁敢跟过来,我先毙了她!” 这话是巫行云的高傲,其次也是为了不让这群人白白跟过来送死。 四名少女正是梅剑、兰剑、竹剑、菊剑,四女乃是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衣着颜色不同。 梅剑穿浅红,兰剑穿淡青,竹剑穿浅碧,菊剑穿浅黄,四人容貌秀丽,听到童姥的严令,心中焦急万分,想要上去助阵,但也知道童姥的脾气说一不二。 且两位大宗师高手的对决,光是余波就足以让她们这些弟子殒命,跟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童姥的累赘。 “遵令!” 四女只得率领所有弟子恭敬跪地。 就在众人跪地一刹那,秦汉也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没有人注意到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灵鹫宫的接天桥乃是天险之地,两条玄铁锁链链接在两座孤峰。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落在铁索之上。 “李秋水,你真当姥姥我杀不了你?!” 巫行云声音穿透夜空中渐渐升起的薄雾,身形落在铁索之上便是一记天山六阳掌! 这一掌拍出,掌间隐隐带着风雷之声,直取李秋水面门。 “哼,巫行云,这么多年了,你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李秋水身处晃动的铁索之上,身姿随着铁索摆动显得更加曼妙,面对巫行云雷霆一击,甚至还有闲心轻笑一声。 素手轻扬,白色衣袖划出一道弧线。 “咻——” 一股柔韧的掌力自其掌心打出,这掌力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绕过了巫行云的掌印,直袭巫行云的侧肋。 白虹掌力! 曲直如意,变幻莫测! “嘭——!” 两人同时闪避对方掌印。 两股截然不同的掌印打在铁索之上。 激荡的气流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缭绕的云雾震得四散,两条粗大的玄铁锁链颤抖翻滚! 若是寻常武林高手,只怕光是这铁索的震荡就足以让他们失足跌落深渊,摔得粉身碎骨,但两人乃是当世大宗师,双脚仿佛生了根一般吸附在铁索之上,身形依旧稳如泰山。 “李秋水,看来你功力见涨啊!再接姥姥一招‘阳关三叠’!” 巫行云一掌快过一掌,一掌重过一掌,层层叠叠的掌力向李秋水压去,每一道掌印都带着灼热的气浪,将夜空中飞舞的雪花化成水汽。 李秋水眼神微凝,身形随风飘摆,在方寸之间腾挪转移,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避开巫行云的杀招。 同时双手不停,无形的掌印破空而出,专攻巫行云有攻无守的破绽之处。 “铛铛…铮铮铮!” 铁索之上,两人你来我往,瞬间已拆解了数十招! 红影如火,白影如仙,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秦汉躲在远处的岩石后面,不错过一丝细节,只是这巫行云的真气…… 怎么有点像是北冥神功的阴阳真气?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应该是至阳的真气吗? 不过这大宗师级别的战斗真是震撼,那举手投足间的威势,那快若闪电的身法。 原本以为自己学了逍遥派的各类武学,加之还有傲寒六诀,寻常宗师都觉得能碰一碰,面对大宗师也有一战之力。 现在看来,宗师还好说,在大宗师面前,自己完全没法碰瓷。 “这要是挨上一掌,怕是没两个月都下不了床。”秦汉心中自语,好在有李秋水打头阵,不然即便巫行云返老还童,自己怕是也不是她的对手。 战场形势很快发生改变。 李秋水似是不愿在这狭窄的铁索上与巫行云过多纠缠,与巫行云一掌劈来的力道对碰,借势运转凌波微步向后飘飞,轻飘飘落在对面的山崖之上。 “师姐,这铁索上施展不开,既然你要打,我们就去天山之巅!” 李秋水留下一句,身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白影直奔天山最高处而去。 “李秋水,有胆子你就不要跑!” 巫行云怒喝一声,在铁索上重重一踏,整条铁索向下一沉,借着这股反弹之力爆射而起! “哪里走!” 人在半空,巫行云右手推出,真气凝聚成一只赤色掌印,直奔前方李秋水后心。 李秋水察觉到身后传来劲风,秀眉微蹙,没想到巫行云追得这么紧,凭借着超强的感知,反手一记劈空掌向后打出。 “嘭…轰…!” 两道掌印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第64章:天山之巅,白衣胜雪,红衣如火 李秋水不再和巫行云纠缠,速度再增一筹,瞬间拉开距离,只是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奇怪……”心中有些疑惑,“算算日子,这几天应该是巫行云那老妖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返老还童的时刻。她现在的功力应该大打折扣才对。怎么功力依旧如此雄厚,竟丝毫不见虚弱之象?” 难道她练成了什么破解之法? 还是说…… 她在强行压制了反噬? 疑惑在李秋水心头闪过,但此刻大敌当前,也容不得她多想。 面对身后紧追不舍的巫行云,李秋水心中存疑,嘴上却丝毫不肯示弱,甚至还回头嘲讽道:“哼,你着急什么?你这天山童姥,若是不死在这天山之上,岂不是名不副实?难不成是害怕与我上天山之巅?” “笑话!我会怕?” 巫行云的声音满是狂傲。 “这里是天山!!天大地大,我巫行云最大!从小你就不如我,哪一次比武不是输给我?!!” 两人斗嘴的同时,将各自的轻功催动到了极致。 只见雪山之间,一红一白两道光影在峭壁、冰岩之间穿梭,随着两人动手过招,所过之处,积雪崩塌,声势浩荡。 秦汉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吊在后面,尽量收敛全身的气息,连心跳都压制到了最低频率,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在雪地中快速移动。 看着前方那两位如同神仙打架般的大宗师,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就是武道的大宗师?一举一动都有这般威势!” 低语的同时,回忆起原本所知的剧情,原本的天山童姥应该是一个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永远长不大的八九岁女童,性格乖戾变态,而李秋水虽然美貌,但脸上应该有一道被巫行云划伤的恐怖疤痕,所以才常年戴着面纱。 可是现在呢? 眼前的巫行云身材高挑火辣,前凸后翘,一头白发配上红衣,简直就是典型的霸气御姐哪里有半点萝莉的样子? 而从李秋水面容俏丽,肌肤完美无瑕,不仅没有毁容,反而美得惊心动魄,那种成熟妇人的风韵无一处不再证明她年轻时还有多么祸国殃民。 “只是这逍遥四老的关系有些偏离得离谱,巫行云居然喜欢李沧海……百合无限好,真是不可思议。” 秦汉很快又爬上一块巨石,在心里琢磨。 “难道是因为无崖子?” 忽然想起自己师父无崖子临终前的眼神,那是一种充满悔恨、痛苦的复杂眼神,怪不得师傅他老人家这么恨巫行云。 “看来,当年的三角恋……哦不,加上那个小师妹应该是四角恋,其中的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或许正是因为某些关键事件的改变,这才导致这四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偏移。” 尽管秦汉脑海中闪过各种猜测,脚下的动作却依旧没停。 越往天山上走,周围的风雪也就越来越大,气温同时也降到了冰点。 天山之巅很快就到了。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平坦冰原,四周是万丈悬崖,头顶是苍茫的云海,狂风卷着落雪在肆虐! 李秋水站在冰原一端,白衣胜雪,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紧接着,一道红影落对面的冰面上。 巫行云傲然而立,红衣如火,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显得有些妖艳。 两大宗师形成对峙之势。 恐怖的气势在两人之间激荡,连山巅之上的狂风与落雪,都被无形的劲气绞得粉碎气化! 秦汉正缩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之后,这块岩石正好处于下风口,而且位置略高,刚好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加之两人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自然无人发现他。 “师姐,你还能撑多久?!” 李秋水声音是透骨的寒意,体内的小无相功运转到了极致,纤掌一推,白色的真气喷薄而出,离手瞬间化作磨盘大小的白色巨掌朝巫行云打去。 这一掌“曲直如意”,掌力在空中拐弯不断,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对面的巫行云见状腾挪躲闪,脸上已经略带苍白之色,显然是功力反噬很不好受,一头如雪的白发飞舞,唯我独尊的霸气丝毫未减。 “姥姥我哪怕只剩五成功力,杀你也足够了!” 巫行云再不躲闪,丹田内真气狂涌,双掌,向前跨出一步,一掌破掉李秋水的劈空掌,接着脚下发力,冻土瞬间崩裂,一记阳歌天钧打向李秋水! 赤红色的掌印带着灼热之气,所过之处,空中的雪花被气化成白雾。 李秋水见巫行云全力出手,自然不甘示弱,真气运转至手心,劈空掌赫然对上! “嘭…嗡——” 一红一白,两道蕴含着大宗师全力的掌印在半空中相撞。 刹那间,刺目的亮光照亮夜空,恐怖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地面上的坚硬岩石,瞬间被两股相撞的力量崩碎成石屑飞溅。 狂风倒卷,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五十米的真空地带! 在这个范围内,没有风,没有雪,甚至连空气都被排挤一空,只剩下两股狂暴的真气在不断冲击! 躲在远处巨石后的秦汉,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出来,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飞溅的石屑打在巨石上都能发出爆响声。 “这也太强了……真是动辄分金断玉,山崩地裂,原著中,后期的杨过说是能与怒涛相抗衡,这两位可比海边怒涛猛多了……” 原本以为自己得到了无崖子的真传,学会了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等诸多武功招式,再加上血饮狂刀与傲寒六决,怎么也不弱于宗师,甚至与大宗师争风也行。 可现在一看,完全有些想多了。 随着李秋水与巫行云开始比拼真气,秦汉又向后退了十余米,直到那种压迫感稍稍减轻了一些,这才继续观战。 “这就是大宗师的‘势’?” 秦汉眯起眼睛,师傅无崖子曾说过,绝顶与宗师除了功力深浅的差距,还欠缺一股宗师独有的“大势”! 第65章:鹬蚌相争,渔翁等待时机…… 李秋水和巫行云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大势,两人不是单纯使用武功招式,一招一式都带着自身独有的势。 李秋水的掌势如长江大河,带着一种让人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阴柔之势。 巫行云的掌势则如同烈阳,霸道绝伦,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霸势。 这不仅仅是功力深厚的差别,更是一种境界上的鸿沟。 秦汉心中暗自咋舌,回想起自己之前遇到青衣楼那个瓢把子,自己能凭借血饮狂刀稳压他一头。 但是面对宗师,尤其是大宗师,确实差了点意思。 “若是我能悟出自身‘大势’……” 秦汉轻摸过背后的血饮狂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手持狂刀,一刀劈出,四十米长的刀气纵横,刀气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刀势,那恶鬼面具男在这股刀势面前,恐怕连人带船都得直接报废! 在秦汉心中感悟颇多的时候,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剧变。 “轰…嘭嘭嘭!!” 两人各自发力一推,接着上前数次硬碰硬的对轰起来,周围的地面变得狼藉,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掌印。 李秋水眼见久攻不下,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真是该死!这贱人怎么还有这等功力?!!” 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身形一晃,原本清晰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凌波微步! 李秋水将这门逍遥派的绝顶轻功施展到了极致,身影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残影,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实。 巫行云一时没跟上她的变化速度,那白色的身影很快欺身而进,突破了巫行云的掌力封锁,来到了她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找死!” 巫行云冷哼一声,惊讶于李秋水的速度也是反应极快,左手化掌为爪,一记“折梅手”便向李秋水的锁骨扣去! 然而,李秋水却不闪不避,对于巫行云抓向自己咽喉的手爪视若无睹,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光,直直印向巫行云那丰满的大雷! 这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巫行云眼神不变,只要自己稍微侧身就能避开这一掌,同时还能反手扣住李秋水脉门! 而就在这一瞬间! 巫行云刚想强行侧身闪避,突然间,她那本就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丹田内原本如臂使指的真气,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停滞了一瞬! 功法反噬的副作用! 在这种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中,气血翻涌之下,那潜藏的隐患爆发了。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僵硬,对于大宗师级别的强者来说,已经是致命的破绽。 “不好!” 巫行云心中大惊,想要强行提气,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 李秋水白虹掌力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巫行云的左胸之上! 饱满的大雷在这一掌之下剧烈变形,紧接着便是一股恐怖的劲力透体而入!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吐出,染红胸前的衣襟。 “哈哈哈!巫行云,你终究输给了我!” 李秋水感受到手掌传来的实感,放声狂笑!! 就在她得意忘形之间,一道声音打断她的笑声。 “做梦!”,巫行云在硬吃了这一掌的情况下,强行榨出体内残存的真气,借着李秋水打在身上的掌印,右手闪电般探出。 这一掌正是六阳掌! “嘭!”得一掌拍在李秋水的肩头。 李秋水笑容凝固,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倒飞出去。 “呃…嗯!” 李秋水惨叫一声摔在雪地上。 “噗!” 落地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变得惨白,万万没想到,这个巫行云吃了她全力一掌还能反击! 风雪依旧在呼啸。 战场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巫行云是被打中了心脉附近,内息紊乱,真气涣散。 李秋水则是被震伤了肺腑,经脉受损,半边身子麻木。 一时间,这两位站在武林巅峰的大宗师强者,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状态。 她们隔着数米的距离盯着对方,两人同时盘膝坐下。 巫行云闭上双眼,双手结出奇异的手印开始疗伤,随着她的呼吸,周围的空气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丝灰色的雾气。 李秋水也不甘落后,抱元守一,开始调理着体内乱窜的真气,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秦汉躲在巨石后面看着一切发生。 如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两个重伤的大宗师就在眼前打坐疗伤,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动弹不得。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这时候要是出去补一刀…… 若是能吸收二人功力! 不,不能冲动…… 在稳一手看看情况。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汉的目光多在巫行云身上,主要是红衣白发的造型太有吸引力了,有些疑惑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应该是红色真气吗? 怎么是灰色真气缭绕周身,又渐渐发现巫行云的样貌在自己眼中也越来越清晰…… 那张苍白但依旧美艳绝伦的脸庞,那高挺的鼻梁,那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以及那紧抿着的、带着一丝倔强的嘴唇…… “怎么有点像……像那位巩大美人?” 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和一张熟悉的脸庞重合,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巫行云,竟然和自己前世记忆里的一位著名女演员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也想起关于逍遥四老之间设定关系出自何处,这不是那个原著里师姐师妹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打生打死的版本,而是出自那部电影版的《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 怪不得! 怪不得李秋水没被毁容,依旧是个风华绝代的尤物。 怪不得巫行云不是那个返老还童后变成六七岁女童的模样,而是这个身材火辣、气场全开的御姐! 第66章:百合无限好,可惜不会生。 在这个版本的设定里,无崖子喜欢的是李秋水的小师妹李沧海,也就是那个被他雕刻成玉像的神仙姐姐。 李秋水恋着师兄无崖子,嫉妒自己妹妹李沧海,而巫行云…… 在这个版本里,巫行云根本对男人不感兴趣,喜欢的人是李沧海! “怪不得……怪不得无崖子那么恨巫行云,原来巫行云是情敌……” 秦汉又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在擂鼓山使用“十年气运”的原因,这才导致了剧情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偏移? “很有可能啊……” 秦汉越想越觉得靠谱,气运这种东西玄之又玄,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自然也能改变一些走向。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之前在无崖子那里得到的传承,的的确确是正儿八经的《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可没听说过什么“北冥重生法”,更没见过那颗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玉玲珑”。 看来这个世界,既有电影的设定,也保留了一部分原著的元素,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脉络。 秦汉正捋清思想之际,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盘膝打坐的李秋水停止了运功,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 李秋水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迈着蹒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依旧盘膝坐在地上的巫行云。 “好险!” 秦汉暗道一声,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恢复这么快,幸亏刚才自己没有头脑发热冲出去想捡便宜。 当即屏住呼吸继续看下去,想知道巫行云是不是也留了一手。 只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了秦汉的意料。 李秋水走到巫行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病态的嫣红,“师姐,你终究还是输了。”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抬手就是一掌! “嘭!!”一声闷响。 这一掌没有多少真气,却依旧将巫行云整个人直接打得向后仰倒。 “噗通!” 巫行云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一下,竟真的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了。 秦汉的瞳孔一缩。 “真的不行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巫行云这次是真的油尽灯枯了,被李秋水那一掌打中了要害,又强行催动真气反击,这本就伤上加伤,显然是没法抵抗李秋水了。 看着如同败犬一般躺在地上的巫行云,李秋水发出畅快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雪山之巅回荡。 “哈哈哈哈……巫行云!你不是天山童姥吗?你不是说在这天山之上,你是最大的吗?”说着弯下腰,凑到巫行云的身前,用轻蔑的语气说道:“怎么了?现在怎么像条狗一样躺在地上?” 面对李秋水的羞辱,地上的巫行云一言不发,此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师妹李秋水,牵起一抹凄惨的笑容。 “呵呵……成王败寇罢了。”声音很虚弱,带着一丝沙哑,“你赢了,动手吧。” 这话的语气竟有些解脱的意味,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那份从容反而让李秋水的得意消失了。 李秋水笑容一收,自己要的不是这个! 要的是巫行云的求饶,是她的痛哭流涕,是她的跪地求饶!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李秋水一把揪住巫行云的衣领,将她上半身提了起来。 “咳咳……”巫行云被揪得一阵剧烈咳嗽,看着近在咫尺的李秋水,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你……真可怜……” “呵呵……我可怜?你能好到哪里去?”李秋水冷笑了一声。 “师姐,我的好师姐……”李秋水语气有些诡异,“你这辈子最恨的是什么?是不是恨你自己是个女人?还是恨……你是个只会给别人做嫁衣的蠢货?” 巫行云咬着牙瞪着李秋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李秋水……你住口!” “住口?”李秋拍了拍她的脸,揪着巫行云站了起来,情绪激动起来,“巫行云!你以为你那点龌龊的心思能瞒得过我?!你喜欢沧海……哈哈哈哈!你是她大师姐!你还是个女人!居然对自己的师妹存了那种心思!简直令人作呕!” 秦汉在石头后面听得直咋舌,这版本的剧情果然够劲爆,好看爱听…… 李秋水将巫行云扔向地面,指着巫行云骂道:“你喜欢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那种下作手段!三十年前那个午后,你难不成忘了?” 听到三十年前这四个字,原本还一脸死灰的巫行云身子一颤,眼里是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悔恨。 “怎么?想起来了?”李秋水脸上的笑容残忍,“那个午后,沧海为什么会面泛桃花?为什么会神志不清?哈哈哈哈……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下药,亏你这种人想得出来!” 李秋水越说越激动,“结果呢?”弯腰看着巫行云痛苦的样子,“结果无崖子那天正好去找沧海下棋!你精心安排的一切,最后便宜了无崖子!哈哈哈哈……!” “住口……你住口!给我住口啊!”巫行云脸色通红,也不知这是由于愤怒还是受伤太重,断喝就想要打断李秋水的话! “我为什么要住口?”李秋水一把掐住巫行云的下巴,“你说到底是我可怜,还是你可怜?!” 秦汉在暗处听得是目瞪口呆,还真是这么个离谱的关系…… 这巫行云也是够惨的,本来想百合无限好,结果硬生生给无崖子送了一波助攻,这换谁谁不发疯啊? 李秋水眼神变得怨毒起来,同时也回忆起自己最痛苦的时刻。 “那时候……我正在逍遥御峰山下生孩子……”李秋水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颤抖,“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生下了青萝……满心欢喜想抱着孩子给师兄看,结果呢?结果等我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了…” 第67章:两败俱伤,渔翁登场 说到这里,李秋水的情绪失控,掐着巫行云的脖子吼道:“师兄无崖子不见了!妹妹沧海也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一片!后来我才知道……是你!一切都是你这个疯子! 你气不过师兄无崖子捡了便宜,就趁着师兄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他下了软筋散,想要废了他的武功来泄愤!!” “咳咳……咳……”巫行云咳嗽后惨笑一声,也不辩驳,“是……是又如何?明明是他趁人之危……却还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真是你杀了无崖子?”李秋水怒骂。 巫行云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些迷惑,当初确实对无崖子下毒,只不过并没有杀了无崖子,不过算了…… 反正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心中的一些秘密也不必说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认了也无所谓了。 “你这疯婆子,”李秋水眼中泪水流了下来,眼底恨意凝如实至,“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师兄死了,妹妹也失踪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李……李秋水……”巫行云眼神涣散,也不想反驳了,一副但求一死的痛快,“你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既然你想死,成全你!!”李秋水眸中杀气浮现,掌心一股白色真气凝聚,正要将这含怒一击拍向巫行云的天灵盖! 就在这掌力即将吐出的刹那。 哪曾想。 “嗯……” 李秋水原本有些狰狞的面孔一僵,接着脸色变得煞白,“嗤……” 一口鲜血没忍住,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李秋水身子晃了晃,不得不收回手掌捂住胸口。 “呼……呼……该死……” 心中暗恨,之前的激战早已受了不轻的内伤,刚才那瞬间的提气牵动了强行压下的伤势,导致真气反噬。 “呵呵……”看到李秋水如此,巫行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笑。 “咳咳……李秋水啊李秋水……”巫行云断断续续道,“原来你……你也不行了啊?!” “闭嘴!!!” 李秋水厉喝一声,双眼充血通红,再也不管体内伤势,今夜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拉着巫行云一起下地狱! “去死吧!!” 随着一声嘶喝,李秋水竟然不顾体内乱窜的真气,强行催动丹田内仅剩的真气! 掌心白虹掌力再次凝聚,整个人直扑向地上的巫行云!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掌印,巫行云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罢了…我本就是个罪人,就这样死在姐姐掌下吧。”心中暗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就在李秋水的手掌距离巫行云的额头不足几寸,甚至她都能感受到掌风! “咻——!!” 一道破风之音突兀响起! 紧接着,一道背刀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 正好挡在了巫行云的身前! 此刻的李秋水本就受了内伤,感官敏锐程度早已不复之前,一时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自己的手掌就被对方接下! “砰!” 两掌相交。 李秋水杀意不减,心想不管是谁,敢硬接自己这两成功力的掌印,不死也要残废! 可下一秒脸色就变了。 打出去的掌力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可怕的是,对方的手掌上传来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 “滋……” 那股吸力霸道无比,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拉扯着李秋水体内的真气,李秋水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此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狂泻而出,源源不断涌入对方的体内! “这……这是?!” 李秋水大惊失色,若是全盛状态,很轻易就能挣脱,现在的她拼了命想要撤掌后退,可对方的手就像是长在了自己的手上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秦汉稳稳站着,面色莫名。 感受到从李秋水掌心传来的那股阴柔内力,体内的北冥神功运转着,将这送上门来的精纯真气尽数吞噬。 “果然如此。” 眼见李秋水果然没法反抗,秦汉心中暗道:这两位名震江湖的大宗师,确实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李秋水的掌力外强中干内息紊乱,巫行云更是连动都动不了。 这时候别说是自己这个绝顶高手,就算来个江湖上的一二流的好手,恐怕也能轻而易举杀了这两位大宗师的性命。 “差不多了。” 感觉到李秋水体内最后的一丝真气也被榨干,秦汉并没有直接下杀手,这李秋水的西夏太妃身份对自己未来或许有大用,手腕一震,卸去了自己对她的吸力。 “蹬蹬蹬……” 李秋水失去支撑,踉跄向后退了好几步,最后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面色惨白,那是真气枯竭后的极度虚弱。 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 “刚才那是……那感觉……”李秋水脑海一闪,一个名字浮现在心头,“那是……北冥神功?!” 说到这四个字时,李秋水厉喝起来,“谁人传你的北冥神功?!快说!!” 这门武学是只有逍遥派的掌门才能学的,可以说是无崖子的不传之秘,连她都只会一点皮毛,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怎么会?! 而且造诣显然极深! 秦汉后方躺在地上的巫行云也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是同样的探究和警惕。 北冥神功……那是师弟的绝学! 秦汉看着眼前这两位顶尖大宗师,如今却只能任由自己摆布的女人,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袖,确定两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威胁,这才缓缓开口:“晚辈秦汉。” 说话间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李秋水那张绝色风韵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白发御姐巫行云。 “至于北冥神功……” 秦汉顿了顿,语气倒是变得严肃起来,“乃是家师无崖子的亲传。” 听到无崖子三个字,李秋水和巫行云的身躯同时一震,眼中闪过诸多的复杂之色。 “目前……”秦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上已经戴好了七宝指环,“晚辈正是逍遥派的新任掌门。” 七宝指环! 第68章:权利美人财富,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李秋水和巫行云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枚指环上。 逍遥派掌门的信物! 见戒如见掌门! 李秋水面色一变,之前只以为是巫行云害死了无崖子,刚刚听到秦汉是无崖子的弟子,还以为无崖子还活着,结果现在师兄把指环传给了这个人。 那师兄呢? 难道师兄难不成已经…… 而巫行云的反应则更加复杂,毕竟她并没有杀无崖子,盯着那枚指环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眼中有些警惕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这人不仅会北冥神功,还拿着掌门指环。 还在自己和李秋水重伤之际出现。 这人…… 到底是敌是友? “你说你是师兄的徒弟……师兄他在哪里?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他,还抢了七宝指环?!”李秋水厉声质问,尽管身体虚弱,但久居西夏太妃的位置,身上自带一股威严。 秦汉有些好笑,自己有那么牛逼就好了,表面则摇了摇头,“李师叔,师傅他老人家功力通玄,怎么可能是我害死的?” 说着向前迈了一步,欺身逼近李秋水。 李秋水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现在真气耗尽,与巫行云动手后同时重伤在身,现在一动就会扯动内伤,只能目睹秦汉欺近。 “其实之前师叔你说错了,师傅当年并不是巫师伯害死的……”秦汉并没有继续走向李秋水,声音低沉续道,“在下也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他老人家,是他老人家在最后一刻将一身功力传给了我,让在下之后为其清理门户,重振逍遥派!” 巫行云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悔恨…… 三十年…… 他竟受了三十年的苦。 “师兄……不,是师弟……他还好吗?” 她本能就想叫师兄,但话一出口就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巫行云,应该叫无崖子师弟才对。 这个细微的改口让秦汉注意到了,之前他就发觉巫行云有点不对劲,按道理来说,巫行云应该一口一个贱人的骂李秋水才对,这性格明显不符合巫行云的作风。 且既然她是喜欢李沧海的,那应该恨无崖子才对,怎么现在还会一副自责的样子? “什么师弟!你这毒妇还有脸叫他师弟?!” 还没等秦汉想明白其中的问题,一旁的李秋水又炸了,一副恨不得将巫行云生吞活剥的模样。 接着转向秦汉,“既然你是我师兄的弟子,还是逍遥派的新掌门,那你还等什么?!就算不是这个疯婆子害了无崖子,她下毒也是事实!还不杀了她替你师傅报仇,为逍遥派清理门户!” 李秋水的语气中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命令口吻,仿佛秦汉理应听从她的号令。 刚刚还在想事情的秦汉听到这话,看向李秋水的眉头一皱,这女人都不问问是谁杀了无崖子,就只想着除掉巫行云,看来对无崖子也没那么真爱。 杀了天山童姥巫行云? 没错,自己确实有这个打算。 一方面,这是师父无崖子临终前的遗命之,无崖子先是被巫行云下药,这才被丁春秋抓住机会偷袭,坠落悬崖后残废半生,虽说巫行云只是嫉妒无崖子捡了李沧海的便宜,但若遇到这两人,自己也该替无崖子清理门户! 另一方面,从秦汉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想要掌控逍遥派,就必须整合所有的力量,而灵鹫宫无疑是逍遥派在四川这边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天山童姥活着一天,必然会严重影响到自己这个新任掌门在灵鹫宫的地位和权威。 这就好比两虎同在一片领地,除非一公一母,否则必须得死一个才行! 但是! 这并不代表秦汉喜欢被人命令! 搞得我像是你李秋水手底下的小吗喽一样! 给你面子,看在你是师父无崖子的女人的份上,心情好的时候还能叫你一声师娘。 不给你面子,你现在就是个真气全无、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一个随时都能被我捏死的女人罢了! 秦汉深邃的眸子瞥了李秋水一眼,一副你在教我做事的表情。 李秋水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突,像是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西夏皇宫,她也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太妃娘娘。 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了无崖子一甲子功力,经过刚刚的短暂交手,察觉此人已达绝顶,更是逍遥派名正言顺的掌门,根本不会买自己的账! 现在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还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莫不是找死?! 很快想通自己现在的处境,几乎是在这瞬间,李秋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她那双勾魂的媚眼轻轻一弯,眼波流转间,瞬间就换成了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惹人模样。 那吹弹可破的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和无助,再配上那酥媚入骨,能让男人骨头发软的声音,轻声哀求道: “秦……秦掌门。” 这一声秦掌门叫得是柔情万种。 真不愧是能坐稳西夏太妃宝座,甚至还能掌握西夏大半权柄的女人,连皇帝见了都得给她请安。 这女人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如今敌强我弱,见对方态度不对,立刻就能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发挥到了极致。 “姐姐我……也是逍遥派的人啊。按理来说,姐姐我还是你的师娘。你看,师兄他……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如今逍遥派就剩下我和秦弟弟了。” 说话的同时,还作出一副想挣扎起身的样子,结果又因为浑身无力而再次跌倒,当她瘫软在地看向秦汉,就是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而这副样子,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秦弟弟只要……只要帮姐姐杀了那个女人,”李秋水伸出玉指,指向不远处的巫行云,眼中的魅意不见,转而化作恨意,“姐姐便做主,将我们西夏的公主嫁给你!公主长得可是倾国倾城,到时候,你就是我们西夏的驸马爷了!有整个西夏做秦掌门你的后盾,逍遥派也能被你发扬光大,不是吗?” 李秋水也是够直接,抛出一个自认为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权力和美色。 西夏驸马的尊贵地位,加上倾国倾城的公主,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秦汉表情微微一动,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不得不说这条件真的很诱人…… 第69章:巫行云?是神仙姐姐李沧海! 没等秦汉表态。 “呵……” 一声讥呵声从巫行云口中发出。 听到李秋水这种话,没忍住开口,“一把年纪了,都能够当人家小朋友的祖奶奶了,还有脸在人家面前自称姐姐?你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巫行云的声音很是嘲弄。 “小朋友?” 秦汉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心中自语:“我的朋友可不小。” “巫行云!你是不是很想死?!” 李秋水最恨别人说她老,尤其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被巫行云这句话气得直抖,“我要是你的话,我现在就羞愧得自裁了!哪里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此刻的李秋水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身处的境地,只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回击对方。 然而,面对李秋水的怒骂,巫行云这次却没有继续反唇相讥。 脸上甚至没有过多的表情,显得有些平淡和哀伤,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如常的秦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之色,随即像是仿佛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般,长长叹了口气。 “唉……” 这叹息像是释怀。 再次看向李秋水,巫行云用极其复杂的语气缓缓道:“你说的没错,巫行云……确实已经死了。” “而且,已经死了二十年之久了。” 此言一出。 天山之上的三人陷入寂静。 李秋水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表情凝固,觉得巫行云是不是又在发癫搞自己心态。 秦汉同样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巫行云明明就好好坐在那里,虽然受了重伤,但气息尚存,神志清醒。 她怎么会说自己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 两人看着巫行云,完全无法理解巫行云话中的含义。 正在两人惊疑愣神之间,巫行云勉强做好身子,看向两人缓声道:“既然无崖子的传人来了,我也就不带着这个遗憾和秘密下去了,我们师兄妹之间也是该有个结果……” 她这次的声音变了,不再带着那种唯我独尊的霸气,而是变得清冽、温婉。 只见巫行云慢慢伸向自己的脸庞,纤细的指尖轻轻抵在两边的太阳穴上,指腹用力,开始缓缓揉搓起来。 “沙沙……沙沙……” 这是指腹摩擦皮肤的声音。 很快,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巫行云手指的揉动,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戾气、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邪魅狂狷的面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本紧绷的眼角慢慢舒展开来,那双曾经锐利的眸子变得眼波流转,凌厉的眉峰变得柔和,化作了两弯似蹙非蹙的烟眉。 颧骨微微下收,下巴变得圆润而精致。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张脸就彻底变了样。 原本那种亦正亦邪、让人望而生畏的霸道邪魅气质荡然无存,转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与圣洁。 此时的巫行云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冰雪之巅的雪莲,纯洁得让人不敢亵渎。 依旧是一身如火的红衣,依旧是满头如雪的白发,额间那朵殷红的三瓣莲花印记也没有改变,但在那张全新的面容映衬下,这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秦汉一时陷入宕机,这对吗? 易容术吗? 目光在地上坐着的红衣女子和李秋水之间来回游移,左看看右看看…… 再左看看……再右看看…… “……” 等等,等等…… 为什么眼前这个巫行云,会长得和李秋水一模一样?! 一个是一头黑发,风情万种,妩媚多姿天成,另一个是一头白发,气质清冷,宛如仙女下凡…… 这两个人的五官、脸型、轮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把两人放在一起,换上一样的衣服和发型,恐怕除了头发颜色能分清之外,连她们亲娘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这……这……”秦汉之前就说哪里不对劲,巫行云如果真的返老还童,没道理还能和全盛时期李秋水平分秋色,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巫行云。 而此时,受到冲击最大的莫过于李秋水。 刚刚还沉浸在对巫行云的仇恨中,可当那张熟悉的脸庞一点点浮现在眼前时,整个人显得愣愣出神。 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张脸,“你……你,你你你……” 李秋水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半晌才平稳心绪,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一个那个让她又爱又妒又心疼的名字脱口而出:“沧海?!” “妹妹……怎么会是你?!你不是……你不是早就……” 李秋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天山之巅和自己斗个两败俱伤的,竟会是自己失踪近三十年的亲妹妹李沧海! 听到这一声妹妹,巫行云,哦不,现在应该是李沧海。 李沧海的的眼中是难明的神色,微微垂下眼帘,轻叹一声,“姐姐,对不起。我……当初离开了逍遥玉峰,只是想找了个地方隐居罢了。” 李沧海只说了一句对不起,看样子并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假冒巫行云和她生死比斗。 当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姐姐,李秋水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也没去询问为何要假冒巫行云,知道以自己妹妹的性格,其中必然有苦衷。 看着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温温柔柔、不争不抢的妹妹李沧海,她恨过无崖子,更恨巫行云,但对于自己的亲妹妹李沧海除了妒忌一点外,却很难恨起来。 原因很简单,李沧海从没想过和姐姐李秋水争什么无崖子,自从三十年前发生过那件错事,李沧海是直接离开逍遥玉峰隐居起来,打算一个人默默承受一切,不去打扰李秋水和无崖子的生活。 只是后来人算不如天算,李沧海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巫行云报复无崖子对他下药,最后丁春秋这个逆徒趁机抢了半本北冥神功,更是将无崖子推下山崖…… 秦汉也正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这其中的关系,李秋水和李沧海是亲姐妹。 怪不得无崖子一直说自己对不起李沧海,搞了半天,这逍遥派的三角恋根本不是简单的三角恋,而是特殊的四角恋。 第70章:落花有意恋落花,师姐别爱我,没结果 无崖子娶了李秋水,之后发现自己爱的是李沧海,只是无崖子能克制这份感情,多是和李沧海弹琴下棋,结果这三人之间又出现一个喜欢李沧海的巫行云,由于这位大师姐的特殊爱好,导致最终酿成一场悲剧…… “真是乱得离谱……”秦汉心里是复杂的,逍遥派的贵圈真是乱。 李沧海看着李秋水那有些激动的样子,笑着柔声道:“姐姐,这么多年不见,你在西夏还好吗?” 秦汉面色古怪,心想:她应该不怎么好,被你打得吐血了…… 李秋水心头翻涌,既然坐在这里的是李沧海,那真正的巫行云去哪儿了? 刚才沧海说巫行云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李秋水心底原本对巫行云的恨意消散大半,面对妹妹李沧海,自己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姐姐……你愿意听我说一下,这三十年的经历吗?”李沧海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李秋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秦汉。 李秋水这时也勉力坐直了身子,复杂看向李沧海道:“你说……” 李沧海见状,转头看向秦汉,见这位年轻的掌门人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悠悠:“三十年前……在逍遥玉峰上发生那件事情之前……” “那时候,师兄他按照姐姐你的模样雕好了一座玉像……结果后来时不时就会对着那尊玉像发呆,完全不理会姐姐你,也不理会大师姐。我知道,那尊玉像刻的……其实是……。” 李沧海心中很是羞愧,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没法面对姐姐,也没法面对师兄时不时就来找我下棋做画。我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是我让逍遥派变得四分五裂…… 自从那日午后被大师姐……在发生了那件事后,我更没法继续待在逍遥玉峰,于是我悄悄离开了逍遥玉峰,一路向西,想要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了此残生。” 天山之上风渐渐停歇,落雪似也在慢慢变小,只有李沧海轻柔的声音在诉说。 “后来……我就一直隐居在天山的一座山峰之上,那上面人迹罕至,只有冰雪为伴。我以为可以就这样平静过完一生。 可后来,后来不到一年的时间,大师姐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又找到了我。” 提到巫行云,李沧海的表情变成难以启齿的羞赧。 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她……她说自己一直想和我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秦汉表情精彩起来,果然百合无限好,巫行云还是个纯爱战士,就盯着李沧海不放。 李沧海脸色有些不自然:“大师姐她……她对我的感情,确实有些……有些特殊。并不只是单纯的师姐妹之情……” 说到这里有些难为情,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与女子之间的这种感情,是被视为禁忌的,更何况是在秦汉这个大男人面前说这种事,这让李沧海感到十分难为情。 “哼!” 李秋水一声冷哼,眼中是厌恶与鄙夷。 “我就知道!那个疯婆子的脑子一直就有问题!”李秋水咬牙骂道,“从小那女人就对你不怀好意!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没想到她居然能追你追到天山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显然,李秋水对于巫行云的这种特殊癖好是恶心的,关键明明自己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那女人对自己就是不屑一顾,对沧海就像个温柔的大姐姐。 在李秋水看来,巫行云这女人就是有病,还是心理扭曲的大病! 如果说之前是又矮又小的巫行云,秦汉绝对会毫不犹豫吸了她的功力助自己修行,只是如今成了白发御姐的李沧海…… 灵鹫宫说到底还是有天山童姥才能成为顶尖势力,若是没了天山童姥这位大宗师,灵鹫宫可就没那么大的威慑力了。 如今李沧海和李秋水都无力反抗,李秋水这个女人再美秦汉都没太大兴趣,主要他这人不喜欢黑锅。 倒是白发御姐的李沧海,原著中这位才是正牌的神仙姐姐。 师叔,白发,御姐,会疼人,大宗师,还是富婆,一方势力尊主,性格属于被动类型,宁愿自己躲起来也不想打扰别人,这点从她既不接受无崖子,也不同意和巫行云就可以看出,可以说各种bUff叠满了…… 秦某人承认自己有些胃疼了。 “那后来呢?”秦汉心中已经开始计划着什么,口上则故作好奇继续追问道,“既然大师伯找到了师叔,还要跟你重新开始,那师叔你答应了吗?还有她又是怎么死的?” 李沧海听到秦汉的追问,苦笑一声,“我怎么可能答应她?我一直把大师姐当做姐姐一样敬重,从未有过那种心思。可大师姐……有些太执着了。” 虽说没有强迫我做什么,但却把我困在天山,不让我再离开她。每日都会来找我,跟我说以前在逍遥派的日子,说有多么……多么喜欢我。” 李沧海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脸色复杂,眼中流露出悲伤,“那段日子,对我和大师姐来说都有些折磨,她说服不了我,我也劝不动她。后来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大师姐后来练功走火入魔,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偏激、暴躁。” “可,可我心中……对这种事实在没有半点情欲。”李沧海轻叹,声音显得萧索,“大师姐见我态度坚决,一直不肯接受她的情意,也便也没再强求,后来大师姐在天山建立了灵鹫宫,收了不少孤女培养,将周围大大小小势力收做附属势力,将我隐居的那座山峰命名为,缥缈峰……” 说到这里,李沧海绝美的面容浮出感伤之,看向李秋水道:“就在二十年前,那年正好也是大师姐返老还童的虚弱期,姐姐……你那时就来找过大师姐。” 李秋水点头,自己当然记得那一年,那是她自以为最接近胜利的一次。 “不错,”李秋水皱起眉头,“我确实来找过巫行云。当时算准了那是她散功返老还童的日子,以为是杀她的最好时机,和那疯婆子大打出手过……” 顿了顿,似乎回忆起当年的一幕,冷声道:“只是我没想到,那女人明明已经返老还童,应该正处于功力反噬的阶段。结果还是差了她一招,不过最后我也一掌也打在她的要害上,只能算是两败俱伤。” 第71章:多情自古伤离别,真相还原 说到最后,李秋水的语气里也带着傲气,自己好歹也是大宗师,虽说最后是两败俱伤,但也证明了她这西夏太妃不是单纯在皇宫养尊处优。 “不……其实当初并不是两败俱伤。”李沧海声音忧伤,“大师姐那日……只是在你面前强撑着罢了,她不想让你看到自己的软弱,更不想让你觉得赢了她。” 李秋水一惊:“你说什么?!” 李沧海没有直接回答,“那天夜里,大师姐带着重伤的身躯来到了缥缈峰找我……” 声音转而伤感起来,“大师姐说自己练功本就走火入魔伤了根基,那日与你大战一场更是反噬加重,大限将至。她不想死在外面,也不想死在灵鹫宫那些属下面前,只想……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和我待在一起。” 时间仿佛回到了当初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沧海……我,我不行了……”巫行云的声音虚弱,“我这一身功力,不能就这么带进棺材里……我想全部传给你……” 逍遥派的传功,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手抵着背就能完成的,秦汉在聋哑谷那次,是因为体内本就没有内功,而且无崖子传功后也是直接殒命,可想而知传功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像巫行云修炼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门武功心法至阳至热。 “脱……脱掉衣服……”巫行云眼神中带着祈求,也带着临死前的执拗,“我们之间不能有一丝阻隔……否则传功失败……我们都会死……” 李沧海表情复杂,没想到这时候了,大师姐还在想这种事。 自己修炼的其实是北冥神功,当初无崖子并不想做什么逍遥派掌门,就将北冥神功交与入门最晚的小师妹李沧海,想着等她功力有成,再让其接任逍遥派的掌门。 只是,后来随着小师妹越长越大,几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离谱,本来李沧海是不想承受巫行云一身的功力,因为那时的巫行云比李沧海要强上一个层次,且李沧海本身是北冥功力,巫行云这功力太庞大,转化炼化会很麻烦,一不小心可能会很危险。 但看着奄奄一息的大师姐,看着她眼中的爱恋与绝望的眼神,善良的李沧海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在缥缈峰之上,两具洁白如玉的躯体纠缠在了一起。 那是怎样的场景啊…… 李沧海至今记得。 为了传功顺利,两人必须毫无保留地贴合,引导着真气在两人体内流转。 巫行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得偿所愿,拥抱了她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沧海……你真美……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男人……” 随着最后一缕真气渡入李沧海体内,巫行云小手垂落,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只剩下满足的笑意,“沧海……答应我……”巫行云趴在李沧海胸口,声音带着最后的恳求,“你去接管灵鹫宫……不要……不要让李秋水知道……是我输给了她……也不要让她知道,我已经死了……。” 这一段隐秘而香艳的往事,李沧海自然无法完全对眼前的两人细说。 只是苍白的脸色染出一抹不太明显的嫣红,说巫行云最后将一身功力强行传给了自己。 “之后……大师姐就失去了生息……”李沧海说出这段隐秘,努力平稳下自己的心绪,“临终前让我接管灵鹫宫,并算准了你还会来找她,所以让我这时候假扮成她的模样,不能让你知道她已经死了。” “死了……二十年前她就死了……” 李秋水像是失去了一直坚持的意义,再次瘫软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李秋水恨了巫行云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为了亲手杀掉那个老妖婆一步步谋划,一直算着日子等待时机。 结果呢? 现在亲妹妹告诉自己,那个老妖婆早就死了。 “哈……哈哈……”李秋水仰天大笑,笑声有些凄厉,“好……好一个巫行云!你死了都要算计我!你死了都要赢我一头!让我二十年的谋划付之流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笑着笑着,眼泪很快流了下来。 好在李秋水毕竟是一代宗师,且还是手握大权的西夏太妃,在短暂的失态后,很快便就镇定了下来。 这短短的时间也够她勉强行动,拭去眼角泪痕,眼神重新恢复神采。 既然巫行云已经死了,那这笔烂账也就只能这么算了,总不能对自己亲妹妹再下毒手,逍遥四老可就只剩她们姐妹二人了。 还有更重要的事。 这里还有秦汉这个第三者。 李秋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吃瓜的秦汉,“既然你是无崖子的弟子,还说无崖子不是巫行云害死的,那你告诉我,无崖子到底是谁害死的?!” 秦汉见李秋水终于想起来问无崖子的死因为,知道现在是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的,若是说的逻辑合理,说不定还能和李秋水打好关系,甚至还能有一碗灵鹫宫的软饭…… 他在这期间总算是看出来了,李沧海学的不是什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而是北冥神功,巫行云那一身大宗师功力让李沧海吃不消,之前应该是体内阴阳平衡打破,从而有些走火入魔,而非是什么返老还童,加之现在还是重伤,唯一救李沧海的办法嘛…… 同样是修炼的北冥神功,秦汉只能勉强学一学张无忌父子的救人方法了…… 心中将安排好的说辞简单过了一遍,语气中带出一股杀气回答道:“是丁春秋那个逆徒将师傅推下逍遥玉峰的山崖,也是丁春秋让师傅无崖子瘫痪了三十年!” 这个名字一出,李秋水就是一震,在这个版本之中,李秋水一直以为是巫行云下药后害死了无崖子,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丁春秋那个徒孙,更想不到他敢欺师灭祖! “丁……丁春秋?!”李秋水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随即心底涌上一股怒火,“竟然是他……竟是那个畜生!!!” 第72章:白发御姐的师叔可不是绊脚石 见李秋水在那边发泄,秦汉并没有去安慰的意思,让她发泄一下也好,省得待会儿来对自己刨根问底,主要后面的还没编好,不好继续忽悠。 秦汉将目光投向李沧海的身上,之前就看见李沧海就有些力不从心,当初的李沧海即便不是大宗师,那也应该有着宗师的功力,之后受了巫行云大宗师一身的功力。 典型的体内阴阳真气不平衡,一个桶怎么能装两桶水? 开始仔细观察李沧海的伤势,刚才李秋水那一掌可是下了死手,对于正处于走火入魔边缘的李沧海来说,绝对是要命的。 现在的李沧海脸色白得吓人,嘴角溢出的鲜血未干,秦汉心中微微一动。 相比于李秋水的媚情,李沧海现在这副柔弱、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或者说,是占有欲。 至于年龄问题? 像许前辈,宁前辈都已经告诉过后人了,富婆什么的,有时候比努力更有用。 径直来到李沧海面前。 “师伯,得罪了。”秦汉说了一句,蹲下身子握住她的玉手。 李沧海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体内两股真气早就难以平衡,这次之所以假扮巫行云与李秋水动手,本就是打算让姐姐李秋水了却心中执念,要不是因为秦汉的突然插手,李沧海本身是没打算活下来…… 发觉一股男子气息逼近,抬头就看到秦汉那张年轻的脸庞近在咫尺。 还没等她开口,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握住了自己那只垂在身侧的柔荑。 “你……”李沧海本能想要缩回手,她性格虽然不争不抢,一切都是属于被动,但毕竟是逍遥派的元老了,而且终身未嫁,何曾被一个年轻男子这样握住过手掌? 苍白的脸颊浮出一抹嫣红,有气无力道,“你……你要做什么……” 这微弱的挣扎在秦汉这里没有一点作用,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手指熟练搭在了李沧海的脉搏上,一股温和醇厚的白灰真气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也在这时,李秋水看到秦汉正蹲在地上抓着自己妹妹的手,两人靠得极近。 “臭小子!她可是你师叔!!” 李秋水虽然行事放荡不羁,在西夏皇宫说还有面首,但那也是分人的,在这个世界上,她对于妹妹李沧海最多是嫉妒了一点,但并没有真的恨过妹妹。 逍遥四老爱来爱去,永远都是李沧海在背锅,事情也都是以她为中心,但李秋水看得很明白,李沧海一直避免介入她和无崖子之中,如今无崖子和巫行云都死了,那么这个世界就只剩这么一个亲妹妹了。 看到秦汉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轻薄李沧海,顿时怒从心头起,顾不得重伤的身体,娇喝道,“你这臭小子想要做什么?!” 身体踉踉跄跄路都走不稳,依旧想要冲过来将秦汉推开,“那是你师叔!还不快把你的手拿开!” 面对李秋水的呵斥,秦汉回头翻了个白眼,“我说师娘啊……” 这句话特意在师娘二字上拉长了语调,声音中带着笑,“您老人家没看到师叔现在的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秦汉说着的同时继续用真气探查着李沧海体内的伤势,眉头微微皱起,“我这是在替师叔检查伤势,师娘你刚才那一掌可是下了死手。嗯……也不是很严重,只是经脉震荡紊乱,气血逆行,估计快要隔屁儿了……这可是你亲妹妹啊,你也下得去手。” 这一番话像是抽在李秋水脸上。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脚步停住,虽然当时以为那是巫行云,是生死搏杀,但现在误会解开了,受伤的却是自己的妹妹。 “我……我那不是……”李秋水张了张嘴,可看见李沧海这副模样,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辩解。 而被秦汉握着手的李沧海,感觉到那股输入体内的真气在探查伤势的同时也在抚平自己受损的经脉,明白秦汉确实是在疗伤。 “这人毕竟是师兄的弟子,又是现在的逍遥派掌门……” 李沧海在心中自我安慰,秦汉既然继承了七宝指环,那就是逍遥派的掌门,算起来,自己虽是长辈,但也是逍遥派的门人,按道理还得听从掌门的安排。 想通关键,李沧海任由秦汉握着自己的柔荑。 秦汉感受着掌心那滑腻的触感,他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之前在聋哑谷跟随无崖子学艺的时候,虽然时间紧迫,但想着日后少不了要行走江湖,特意花心思研究了逍遥派的医典。 不仅仅是为了防毒解毒,更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江湖上混,医术很多时候往往比武功更有用。 就像现在。 借着把脉的名义,正大光明占着这位传说中神仙姐姐原型的便宜,连她姐姐李秋水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秦汉输送真气的同时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自己一直就是个很务实的人。 男人好色很正常,只要秉承着兄弟妻不可欺的原则,一个正常男人都好色。 但秦汉并不会是见一个就爱一个,程英是因为背后有黄药师,姑姑是四川的豪门阮家,拿下程英既是不让她像原著一般孤独终老,同样也是因为她本身价值! 秦汉的目标很大,未来想要成事就要拉拢一切有利于自己的势力,如果实在成不了朋友的话,那只能狠心一点了。 我得不到的东西,一般都不会让别人得到! 像现在灵鹫宫也一样,天山童姥早就死了,目前是李沧海当家做主。 秦汉对于老萝莉还性格暴力的巫行云不感兴趣,但对于眼前的李沧海嘛…… 目光在李沧海那绝美的面容上扫过,自身是大宗师的顶尖高手,更是灵鹫宫的尊主,姐姐又是西夏太妃,还有师叔的身份…… 这可不是什么可以除掉的绊脚石。 第73章:救妹心切李秋水,正人君子秦掌门 收回搭在李沧海柔荑上的大手,发现的情况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太多,像她这样的大宗师,身上的伤势倒是可以花时间慢慢恢复。 不过这走火入魔可就麻烦了…… “师伯……”秦汉看着李沧海询问,“你现在的体内阴阳二气完全失衡,就像是两股互不相容的洪水,明显是阳压过来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伯你修炼的,应该也是我逍遥派掌门才能练的北冥神功吧?并不是巫师伯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吧?这才导致真气想冲!” 李沧海自然清楚身体的现状,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秦汉了然,继续说道:“你之前说,巫行云师伯在临终前,将她一身的功力都传给了你……” 说到这里,秦汉目光若有若无瞥了一眼旁边焦急的李秋水,这位便宜师娘修炼的是小无相功,对于北冥神功的特性恐怕只是一知半解,看不出问题所在。 可李沧海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凶险? 北冥神功讲究百川汇海,可以吸收他人的内力真气为己所用。 大宗师的容量比作一个水缸。 这就像往一个本就快满了的水缸里倒水,水缸的容量是有限的,只能装一水缸的水,你硬要往里面灌两缸水,而且水的成分还不一样,那结果只有一个,水缸破裂溢出! “冒昧问一句,”秦汉的语气也有些严肃起来,有件事情得问清楚才行,“当初巫师伯传功给你的时候,师叔你自身的武学境界已经到了哪一步?” 这个问题貌似触及到了李沧海的某些回忆,苍白的脸颊刚刚褪下的血色再次浮现。 “我……我入门最晚,那时是宗师中期的阶段,”她语气绵弱无力,“当时……当时我知道这样并不太妥当,想让大师姐不必如此,可……可那时候,那时候……。” 话没有说完,秦汉也能还原当初的情景,剧情应该是巫行云垂死请求,想最后助李沧海踏入大宗师。 尽管李沧海知道这样不妥,很可能会影响自己后续,面对巫行云那绝望而凄苦的样子,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李秋水听得有些不耐烦,现在都是对妹妹的担忧,见秦汉还在那里问东问西,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沧海到底怎么样了?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勉强走到秦汉面前,凌厉的凤目直直盯着他。 现在无崖子死了,巫行云也死了,她就只剩下这个妹妹了。 什么恩怨情仇,什么争风吃醋,现在都不值一提! 看着李秋水急切的样子,心中一笑,他当然有办法解决。 而且这个办法对秦汉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李沧海体内的功力目前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她自己修炼的北冥神功真气,由于是女子,且没有吸收过他人功力炼化,完全是自身修炼出来的,所以性质偏向阴柔。 至于另一部分,则是来自巫行云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功力,其性质至阳,这两股力量在李沧海体内纠缠了二十年,全靠她自己深厚的功力和北冥神功的特性勉强压制着。 但这种压制是有极限的,除非踏入天人之境,否则容量就那么大,要么散功,要么等着爆体而亡。 李沧海明显不愿意散功,试问谁又真能面对生死而面不改色? 谁又能真的放弃苦修了一辈子的功力? 由于李沧海和李秋水的争斗,使得李沧海体内的平衡彻底被打破,阴阳二气冲突,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而秦汉身负无崖子六十年的北冥真气,正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 只要李沧海稳住自己的那股真气,秦汉就可以用北冥神功将她体内多余的阳刚真气吸出来,到不仅能救了李沧海的命,还能让自己的功力暴涨一大截! 当然,传功期间肯定要清清白白的才行,所以可能会有些香艳…… 若是两人配合得当,李沧海愿意指导,秦汉甚至有机会踏入宗师,直接省下几年苦功! 但是…… 看着李秋水这么紧张李沧海的样子,既然这么关心妹妹,秦汉忽然觉得,不趁机要点好处怎么行? 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对李秋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娘,此事,还请……借一步说话。” 李秋水狐疑看了他一眼,又叫自己师娘,这小子一看就不是老实本分的人,看了看虚弱的妹妹。 心里也在衡量,眼下这种情况,她们姐妹俩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这小子就算想耍什么花样,也只能暂且听他的。 “好!” 李秋水干脆应了一声,跟着秦汉走到一旁,以李沧海目前的情况,听不到两人对话。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李秋水觉得秦汉无非是想要什么好处。 “师娘,师叔情况很麻烦。”秦汉皱着眉头,“李师伯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宗师境界,这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她偏偏又承受了巫师伯一身的功力,这就像是往一个已经装满了水的杯子里,又倒进了一壶开水!” 比划了一下倒水的动作继续道:“就算师叔她天纵奇才,这二十年来将境界提升到了大宗师,也根本不可能将这两股庞大的功力完全融合炼化。现在体内阴阳失调,真气乱窜,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体内那股多余的功力吸出来!” “吸出来?”李秋水柳眉微蹙,自己虽说没修炼北冥神功,但的曾看过一两次,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莫不是在诓我?沧海修炼的就是北冥神功,如果有多余的功力,她不会自己传给别人吗?或者散掉一部分?” “呵呵……” 秦汉呵笑一声,北冥神功能吸收功力炼化就已经很逆天了,要还能将得来的功力随便传给他人而不受反噬,那岂不是要上天了? 第74章:师侄对语嫣姑娘曾一见钟情,还请师娘成全 至于散掉一部分也不是不行,首先你的炼化身体中的功力,其次才能散去多余的,而李沧海现在是阳压过来阴。 “师娘修炼的是小无相功,能模仿天下武学,但对北冥神功的真正奥秘,恐怕也还是一知半解吧?” 秦汉侃侃而谈:“北冥神功,其精髓在于‘吸’,在于‘纳’,在于‘化’。它可以吸收他人的功力化为己用,甚至在修炼者油尽灯枯的时候,也能短暂借用吸来的真气对敌。但北冥神功也有一个不是缺点的缺点,那就是只能炼化提纯于自身!一旦被吸入气海的真气,就无法再主动传给其他人!” 看着李秋水那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 “当然……”秦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李师伯如果愿意散去自己毕生修炼的功力,倒也确实可以活下来。这样那股外来的真气也能一同消散,自然就能保住一条命。” “只不过到时候嘛……”秦汉声音有些莫名,“没了逍遥派神功护体,一个功力尽失的普通人,很快就会容颜变老,青春难驻,以李师叔现在的年纪,怕是用不了几年……就会香消玉殒。” “不行!!不可以!! 女人最怕的是什么? 是老!是丑! 她李秋水自己为了维持容颜,除了本身的小无相功,更多是她常年都居住在西夏皇宫,整日享受荣华富贵。 若是自己那如仙女一般、清冷绝俗的妹妹,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怕是比杀了沧海还难受! “不……不行!绝对不行!”李秋水一把抓住秦汉的胳膊,“你既然能看出来问题,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秦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任由李秋水抓着自己的胳膊,脸上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 李秋水活了几十年,一看秦汉这样子就知道该谈条件了,刚刚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松开抓着秦汉的手。 这好师侄知道自己是西夏太妃,这是想要趁火打劫,若是换了旁人敢在这个时候跟她李秋水谈条件,恐怕早就被她一掌拍得脑浆迸裂了! 但此刻的李秋水看着秦汉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反倒没生出什么杀意,甚至隐隐还有几分欣赏。 无他,无论是在弱肉强食的江湖里,亦或者是在人心叵测的朝堂,老实人都是活不长的。 眼前这小子,年纪轻轻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又该贪,既然他是逍遥派的新掌门,若是没点手段心机,将来怎么复兴逍遥派? 这一口一个师娘,显然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拉近关系,寻求利益最大化。 只要不是想害沧海,只要秦汉这小子提的条件不是要西夏的江山,或者是让她李秋水去死,那其他的都可以谈。 “呵……”李秋水身形微微一晃,贴近了秦汉,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幽香扑鼻而来,这是西夏皇宫特贡的熏香与自身体香的味道,甜腻而撩人。 手指划过秦汉的胸膛,声音变得柔媚起来:“你这小滑头,跟你师父倒是一点都不像。说吧,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能救好沧海,师娘……什么都能答应你。” 这话带着些明显的暗示意味,那双水汪汪的媚眼当真是风情万种。 秦汉是个正常的男人,知道这女人年纪大得能做他祖奶奶,也知道这女人生活很可能不检点,但这逍遥派的驻颜术实在是逆天,眼前的李秋水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正是女人最有风韵、最成熟迷人的年纪。 不过人与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野兽只会按照欲望行事,人却能控制这股子欲望! 暗暗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惦记上神仙姐姐李沧海了,甚至一会儿还会惦记另一个神仙姐姐…… 至于李秋水这位便宜师娘还是算了,我们真不约。 秦汉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了李秋水的手指,脸上露出一副大男孩特有的笑容,挠了挠头尬笑道:“师娘说笑了,晚辈哪敢要挟师娘。只是……师侄确实有一桩心事,想求师娘成全。” “哦?”李秋水收回手,瞥了眼装模作样的秦汉,似笑非笑看着他道,“什么心事?莫不是想当西夏驸马爷?还是说……不行,我可是你师娘。” 秦汉脸色一黑,这女人开车真是没完没了…… 干咳一声道:“师娘风华绝代,师侄只有仰慕。师侄想求的,是曼陀山庄的王语嫣王姑娘,当初一次偶然的机会见过王姑娘一面,至此便一见钟情,日思夜想,还请师娘做个媒,成全这段姻缘。”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青年,但实际上,秦汉别说见过王语嫣,曼陀山庄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只是秦汉心里想得明白,自己身上的‘蛟龙纹’有着提升共享运势的效果,这次能在关键时刻遇到李沧海和李秋水,说不得也得归功于这运势,以后想要顺风顺水,这绝对是很重要的能力。 说句夸张点的话,刘秀这位皇帝有多好的运势? 打不过就直接陨石天降!! 单就拿王语嫣本人来说,她作为天龙八部里的核心女主之一,本身就了解诸多武学,是一本活秘籍,身上的气运绝对是顶级的。 娶了她不仅能增强自身的运势,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的资源。 曼陀山庄在江湖上名声很大,李青罗手里掌握着琅嬛福地,里面藏着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典籍,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且王家在姑苏经营多年,家资巨万,也绝对是个妥妥的富婆,不然慕容复怎么会时不时去看他舅妈? 只因慕容复知道,哪怕王语嫣愿意嫁给他,也需要李青萝这个舅妈点头同意才行,不然就是无媒苟合,到时候不仅会让他慕容家的名声扫地,更是曼陀山庄的一个子儿都捞不到,这才对王语嫣若即若离。 不搞定舅妈李青萝,王语嫣再爱他都没用! 秦汉若是能通过李秋水的关系娶了王语嫣,那就是人财两得,何乐而不为? 至于感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祝英台与梁山伯的爱情故事还不够明显吗?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先把人弄到手才是硬道理! “王语嫣?”李秋水哪知道秦汉这么多花花肠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自从当年离开逍遥玉峰跑到西夏当了皇妃,之后还坐上了太妃的宝座,其中因为种种原因,她和李青萝母女俩的关系并不是太亲密。 第75章:左拥右抱,返回灵鹫宫 李青罗后来嫁到了姑苏王家,她这个做母亲的也甚少过问,几乎就是放养的状态。 隐约记得,女儿李青萝确实有个叫王语嫣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外孙女。 “你说的是青罗那丫头的女儿?”李秋水总算回忆起来了,记得那丫头名声还很不错,看着秦汉有些好笑,搞半天这臭小子就是好色,“听说那丫头不仅长得国色天香,还博闻强记,精通不少天下武学……你这小子的眼光倒是可以,一挑就挑了个最好的。” 看着李秋水那副似嗔似怪、风情万种的样子,秦汉心里暗暗无语,我真对你老人家没感觉,你不要放电了。 脸上作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师娘别取笑我了,晚辈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见过王姑娘一面。只是那曼陀山庄规矩森严,李庄主脾气又……咳咳,又比较独特,所以才想请师娘出面。” 李秋水听了这话,媚眼一翻:“你倒是把算盘打得精,知道青罗脾气不好?” 说着的同时,李秋水倒是想得清楚,秦汉这话像是在求亲,可这小子可不老实。 曼陀山庄之所以能在江湖上立足,甚至李青罗敢那么嚣张地杀人做花肥,除了王家本身的势力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背后有她李秋水这尊大佛罩着。 年轻一代的高手没实力去招惹,而江湖上那些老一辈的高手,谁不知道李青罗是西夏皇太妃的女儿? 若没有这层关系,就凭李青罗那点微末道行和那股狠辣,曼陀山庄早就被踏平八百回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铁律,长辈的权威不可动摇,尤其是在这种世家之中,只要李秋水点头,李青罗哪怕不喜欢她这个母亲,也得好好考虑一下会不会因此没了这位靠山! 至于王语嫣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什么秦汉,那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 李秋水略微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权衡利弊。 如果秦汉刚刚开口要的是李清露,那还真有点麻烦,毕竟清露是西夏公主,涉及皇室颜面和政治联姻,不是她一个人能随意拍板的。 但王语嫣嘛…… 说白了,也就是个世家之女,虽然也有着她的血脉,但毕竟隔了一代,而且也没在身边养过,感情淡得很。 再看看眼前的秦汉,年纪轻轻就是绝顶,又是逍遥派掌门,自己妹妹并不喜欢经营门派,估计灵鹫宫还得落到这小子手里。 前途可谓一片光明,且这小子长得俊俏,心思活络,手段也够硬,配那个只会读死书的王语嫣,怎么看都是那丫头高攀了。 更重要的是,用一个并不怎么亲近的外孙女,换秦汉出手救治自己亲妹妹,这笔买卖很划算。 在李秋水心里,李沧海的分量显然比一个不怎么亲近的王语嫣重要。 再者,别看秦汉现在很好说话,对自己一口一个师娘,对李沧海一口一个师叔,真要是不同意秦汉这个请求,保不齐这小子会翻脸无情。 “谁让师娘我一见你,就喜欢你呢?”李秋水语气很是无奈的样子,像是把秦汉真当做自家晚辈,“你们郎才女貌,本就该天生一对,等我回了西夏,会立刻就修书一封给青罗。” 秦汉身上的蛟纹,微微发烫,传来一股平稳而顺畅的波动,这居然是真话?! 李秋水这话居然是认真的! 并不是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忽悠自己,也不是什么缓兵之计,而是真的打算把她的亲外孙女推到自己怀里。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多谢师娘!”秦汉这次倒是发自真心,若是再有了王语嫣这位通晓天下武学的红颜知己相助,自身的运势绝对能再上一层台阶了。 心中不禁暗暗叹:“唉,为了这更好的运势,又要照顾这个,又要疼爱那个,我真是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太多压力……” 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思,李秋水自然是听不见的,她瞧见秦汉欣喜的模样,笑骂一声:“现在还不赶紧去看看我妹妹的情况?” “好,不过天山风雪不定,您和师叔都受了伤,疗伤还是得回灵鹫宫才行。”既然事情顺利,秦汉也打算做正事了。 李沧海正双目微闭,她本就生得清丽脱俗,此刻面色苍白,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宛如这天山上摇欲的雪莲。 秦汉走到她身边说了一句:“师叔,得罪了。” 没等李沧海拒绝…… 右手一抄,将李沧海那轻盈纤细的身子抱了个满怀,起身的同时左手一揽,又将李秋水那丰腴柔软的腰肢搂入怀中。 “走!!” 秦汉如今功力深厚,轻功也是顶尖一类,带着两个大活人也丝毫不显吃力,反而如履平地。 耳边风声呼啸,三人在这万丈悬崖之间穿梭,宛如神仙眷侣。 被搂在左边的李秋水阅人无数,对于秦汉这举动非但没有半点抗拒,反而顺势将身子软软靠在秦汉身上,甚至还轻轻环住秦汉的脖子,吐气如兰:“你慢点,师娘我可还受着伤,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温热的气息洒在秦汉的颈侧,惹得秦汉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不是知道这女人的作风,说不得还真着了她的道。 反观右边的李沧海,反应则完全不同。 她身子很是僵硬,苍白的脸色有着血色浮现,闭着眼睛,没敢看近在咫尺的秦汉。 这种被异性紧紧搂在怀里,对于常年清修、实际上的感情经历,完全是由巫行云和无崖子带着跑,自己本身并没有明确的爱情价值观。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之前的雪顶。 秦汉带着李秋水和李沧海稳稳落在连接灵鹫宫的接天桥之前。 “到了。” 秦汉松开手,将两女放下。 李秋水优雅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虽说受了内伤,但明显比巫行云要恢复得快,只要不动手,简单行动还是没什么问题。 李沧海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秦汉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当秦汉带着两人走向灵鹫宫,在看清接天桥上的景象时稍稍发愣。 这里正有数十名身穿灵鹫宫服饰的女弟子严阵以待,个个手持兵刃,而在她们正中央的一块巨石上,正绑着一个倒霉蛋。 第76章:皮鞭粘盐水,越打越上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秦汉点穴的乌老大。 这货被牢牢捆在巨石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露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 “啪!啪!啪!” 鞭响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几名女弟子正轮流拿着蘸了盐水的小皮鞭往乌老大身上招呼。 “啊!姑奶奶饶命啊!!”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嗷嗷嗷……呜呜……饶命啊……” 乌老大被打得眼泪鼻涕横流,惨叫声凄厉无比,真是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当乌老大艰难睁眼瞧见秦汉三人身上时,脑子宕机了一瞬。 很快,心里的委屈和痛苦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心态直接崩了,乌老大嘶哑哭喊出声:“大人……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救命啊!救救我啊……” 一边哭一边还在那巨石上扭动着身躯:“我什么都没说!我真的什么都没招啊!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啊……呜呜呜……嗷嗷!你们还打我!!” “哼!真是聒噪!!” 旁边一名身穿浅黄色劲装的灵鹫宫女弟子眉头一皱,正是菊剑。 手上拿着沾了盐水的小皮鞭,啪的一声! 抽在了乌老大的大腿。 “嗷嗷——!!!” 这一鞭子抽得那是相当有水平,正好抽在嫩肉上,疼得乌老大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差点没背过气去! “呜呜,要死了要死了……别打了……”乌老大痛哭流涕,在夜色风雪中的背景下,显得既滑稽又凄凉。 秦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咳咳,真是造孽啊……” 轻咳两声正要去看看自己的狗,李沧海像是恢复了不少,见灵鹫宫的弟子还没认出自己,立刻眼神气质一变。 “放肆!你们在做什么?把剑都给我放下!” 这一声冷喝,虽然有些中气不足,但那熟悉的语调和威压,瞬间让在场的所有女弟子浑身一震。 梅兰竹菊四剑侍,以及九天九部的几位高层首领,自然早就知道自家尊主是李沧海,当初巫行云创立灵鹫宫本就是为了陪着李沧海,门下这些高层自然知道巫行云已经死了,但只要李沧海还在,灵鹫宫依旧是西北一带的顶尖势力。 唯一不知情的就是李秋水…… 刚刚是因为夜色,加之李沧海现在面容很是苍白,气质也没转来巫行云的霸道范儿,直到李沧海开口这才惊觉! “当啷啷…” 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 灵鹫宫的女弟子跪倒在雪地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属下该死!请童姥宽恕!” 尽管不知道错在哪里,但童姥发怒,认错就对了。 看着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李沧海眼中也很是复杂,有些疲惫摆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给我让开!” “是!” 众弟子如蒙大赦,颤巍巍站起身来,迅速向两旁退去,让出直通灵鹫宫的接天桥。 秦汉见差不多了,也是开口道:“那个人别打了,再打就真死了。这人是我带上来的,留着以后还有用处。” 那些女弟子虽然听到了,却没一个人听他的。 这里是灵鹫宫,童姥的话才是圣旨,这个年轻男人看着像尊主关系匪浅,但毕竟是个外人,没得到尊主首肯,谁敢擅自放人? 见无人动作,李沧海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这秦汉怎么也是逍遥派的掌门,而且还要靠他疗伤。 脸色一沉,再次冷喝出声:“你们聋了?没听见吗?还不快把人放下来!” 这话效果立竿见影。 “是!是!” 梅兰竹菊四姐妹反应最快,上前用剑割断了乌老大身上的绳索。 乌老大像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寒风飘雪冻得他瑟瑟发抖,伤口更是传来阵阵刺骨的疼痛,但此刻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看向秦汉的身影宛如神明。 我的老天爷! 乌老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虽然他没见过童姥的本尊,但他听过童姥的声音啊! 刚才那两声冷喝,那股子唯我独尊的劲儿,绝对错不了! 而这位新认的大人,竟然就能让天山童姥听他的意思? 乌老大趴在地上虔诚叩拜秦汉大恩,心底暗自庆幸:得亏自己刚才嘴硬,死活没说出秦汉的名字!搞不好以后还能跟着这位爷飞黄腾达! 秦汉自然不知道身后的乌老大正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次搂住二位师叔,掠过接天桥,穿过那巨大的石门,进入了灵鹫宫的前厅。 一进大厅,暖意扑面而来,将外面的风雪隔绝在外。 到了这里,秦汉才松开手。 李秋水似笑非笑看了秦汉一眼:“你去替沧海疗伤吧,给我准备一个安静的地方就行打坐一晚即可。” 李沧海这时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梅兰竹菊!” 话音一落,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便快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跪下:“童姥有何吩咐?” 李沧海看向李秋水吩咐道:“梅剑、兰剑,你们带这位……带这位前辈去西厢房休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梅剑和兰剑恭敬应声,起身引着李秋水往后堂走去,也不去问为什么童姥和这位前辈好像和睦下来了,她们只需要听话就行。 待李秋水走后,大厅里只剩下了秦汉、李沧海以及剩下的竹剑和菊剑。 李沧海看向秦汉,不知为何,一接触到秦汉的目光,那才苍白的脸色就很不自然。 “那个……师叔,你现在情况很不容乐观,”秦汉试探着问道,“你体内的真气如果不及时疏导,恐怕……” 李沧海看着秦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自然留下一句:“跟我来。” 说完转身朝着大厅侧面的一条走廊走去,秦汉和竹剑菊剑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石室门前,这里正是李沧海平时闭关所在。 “竹剑、菊剑,你们在外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李沧海声音已经有些无力。 “遵命!”两女各自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第77章:春风化雨,神仙姐姐的绕指柔 李沧海伸手在墙壁某处按动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升起。 两人走进密室。 这里四壁都是岩石,四处点着油灯火把,室内陈设也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石榻,以及角落里袅袅升起的檀香。 待两人进入后,李沧海再次触动机关。 石门落下,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现在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是这种完全封闭的密闭空间。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沧海背对着秦汉,站在石榻前,感觉到秦汉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我们开始吧?”秦汉主动开口。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正直的医者,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其他的味道。 李沧海闻言,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转身来,在石室内的火光的映照下,让这位神仙姐姐显出一种凄美之态。 “嗯……”轻若蚊蝇应了一声,声音尽量平稳道,“那就有劳……有劳了。” 看着李沧海这副样子,秦汉不得不承认,段誉喜欢神仙姐姐真不是没道理,一个玉像就能让段誉念念不忘,何况现在的可是本尊。 小心上前扶着李沧海坐到石床边,“师叔,那咱们开始吧。”秦汉一脸正色,“你且坐好,引导体内多余的至阳真气汇聚于一处,到时候你觉得功力被我吸的差不多了就叫停。” 说着就准备与她双手相抵,一副单纯想用北冥神功吸取多余真气的样子。 然而,李沧海却缩了缩手,看着一本正经的秦汉,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病态的嫣红。 “秦汉……”李沧海也不叫掌门了,直接喊对方名字,声音有些狐疑难堪,“你……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师叔你在说什么?什么懂不懂的?”秦汉心里一突,这位李师叔难不成知道自己打算怎么疏导体内功力? 不过想想也对,人家可是逍遥派元老级别人物,逍遥派的一切比自己不知道清楚多少,可对方既然知道自己不安好心,怎么又答应自己给她疗伤?! 李沧海见秦汉还在装纯,真想说一句:本座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什么心思别说我能看出来,我姐姐李秋水也能看出来,不然怎么会让你和我单独在一起?! 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选择散功等死这条路,体内那股忽冷忽热的感觉又来了,羞恼解释道:“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海纳百川,阴阳兼具,否则也不能吸取他人功力为己用。但是…但是你巫师伯一身功力乃是纯阳一路。我当初境界本就比她差了一节,平日里不动手还能压得住。今夜和姐姐动手……如今体内是孤阴不长,纯阳太盛,已经没法平衡!” 说到这里,李沧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现在……体内阴阳彻底混乱,若是你强行吸取,只会引爆那股纯阳之气,到时候不仅我经脉尽断,就连你……也会被反噬重伤。”李沧海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所以……想要救我,想要平复这股真气,唯有……唯有……” “唯有什么?”秦汉这时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那点花花肠子早就被人家看出来了,既然如此,不如继续装纯情小男生,看看这位神仙姐姐的原型能做到哪一步。 李沧海羞恼看向秦汉,贝齿咬着下唇,似是真的压制不住了,这才挤出几个字:“唯有……阴阳互补,方能……方能化解……” 秦汉虎躯一震! 这么直接?! 这可是你说的啊。 目光不由落在了面前的李沧海身上。 此时的李沧海一头白发,但这白发不仅没有显得苍老,配上她身着的红衣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妖冶。 白发,红衣,身材完美,御姐天花板!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 “看着我……”李沧海本就受了重伤,如今到了走火入魔边缘,在放下一切矜持后,神智已经有些迷糊起来。 随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幽香钻进秦汉的鼻子里。 “师叔……”秦汉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着我!我很老吗?”李沧海眸中水波盈盈。 秦汉难得老脸一红,第一次吃软饭还有些不太适应,侧了侧头:“不……不老。师叔风华绝代,怎么会老……” “既不老,你为何不敢看我?”李沧海却不依不饶,竟一把捧住秦汉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看着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李沧海的手很烫,烫得秦汉脸颊发热。 两人靠得极近,秦汉看清李沧海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都到这份儿上了,要是还犹豫,那简直就不是男人! 回去切了那二两算求! 秦汉一把搂过李沧海那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带。 “唔……”李沧海惊呼一声。 秦汉再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低下头便吻上了那两片红唇。 “你……” 李沧海浑身一颤,这个吻来得太突然。 良久,两人才短暂分开。 看着怀中的李沧海,:“师叔,你可想清楚了。” 李沧海靠在秦汉怀里,都懒得回应这人的话了,都到这份儿上了,难不成自己还能后悔不成?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或许是今晚经历了生死,或许是压抑了近百年的孤寂在这一刻爆发,又或许…… 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在一个女人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那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男人,在李沧海眼里不过是些蝼蚁,哪怕多看一眼都觉得脏,所以从没想过用这等方法平衡真气。 可秦汉不一样,年轻,英俊,强大,而且…… 自己年龄和身份不一般,这男人也不介意世俗眼光。 李沧海抬起眼眸嗔了秦汉一眼,眼神里哪有师叔的威严,分明全是小女人的娇羞和媚意。 “你还叫我师叔?”她轻声哼道。 秦汉只觉得心都要酥了,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天山童姥吗? 还是那个清冷如仙的神仙姐姐吗? “沧海……”秦汉低声唤了句。 “嗯……”李沧海应了一声。 两人一同倒在了那张宽大的石床之上。 “别怕……我会帮你引导真气……。” 随着两人紧紧相拥,李沧海体内那庞大的真气在秦汉的配合下,于两人之间形成一个特殊的气旋。 天山之外风雪依旧。 密室内是情意绵绵。 第78章:年少不懂事,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 密室中度过数日。 又是新的一日。 今天刚起来,秦汉就发觉自己两条腿轻飘飘的,腰眼处更是隐隐透着一股酸软,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 看着对面那个正整理着红衣的女人,依旧是这般宛如仙子下凡尘,只是多了一份少妇的风韵,但一举一动却更加撩人。 “沧海……你伤势也恢复差不多了,这体内的真气也已经平衡得差不多了。”秦汉声音有些中气不足,“这都连续好几天了。要不,要不歇两天?” 李沧海手上的动作不停,侧头看向秦汉,这个动作让她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微扬,将那张俏脸衬托的愈发娇艳。 眼神中戏笑之色明显:“姐姐我第二天就恢复平衡的差不多了,明明都说可以了,你非要再巩固巩固。现在找什么借口?你之前不是很能的吗?” 现在的李沧海没了之前的脸红,面对如今的秦汉反而多了一股妩媚,就像,就像仙子堕入凡尘,这种反差美只为你一人绽放。 秦汉尬笑两声,都是年少不懂事,心里暗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咳咳,自己真是大意了……主要是一个是绝顶,一个是大宗师,这境界差距也有点大。 “师叔,别闹……”秦汉真服气了,这几天吃太好了,甚至课余时间都会思考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宇宙的奥妙又是什么,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甩了甩有些飘忽的思维,表情肃穆,义正言辞道:“我等习武之人怎能时时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师叔,你……有些着相了!” 李沧海白了眼秦汉,轻移莲步,一套崭新的红色的裙摆轻扬。 来到秦汉面前,伸出玉指轻轻挑起秦汉的下巴。 “你确定吗?你不想知道怎么踏入宗师境了吗?”李沧海吐气如兰,让秦汉忍不住心尖儿一颤,又快顶不住了,“你本身就有无崖子一甲子功力,只要配合从我这里吸收过去去至阳功力,再有姐姐我一步步为你讲解宗师之‘势’,有八成把握哦。” 说到这里的李沧海咬了咬嘴唇,“前提是让姐姐满意才会帮你。机会已经给你了,要不要把握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秦汉看着这堕入凡尘的神仙姐姐,之前的什么高贵、圣洁都没了,感觉是被自己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不过被李沧海这么一激,一想到能借此踏入宗师,自己未来图谋甚大,踏入宗师则更多了把握,但很快又想到这几天的疯狂,没忍住还是稍微挣扎了一下:“那个……我…当然是想的。可这破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要不…要不咱们等我缓两天再提这件事?”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半途而废?”李沧海脸色忽然一肃,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只是你若仔细看,那眼神里的揶揄怎么也藏不住,“你如今有了无崖子的一身功力,早已是江湖上的绝顶人物,哪怕是最出名的北乔峰与南慕容也不过与你相当。这几天你吸收了至阳真气,这些真气若是不能及时引导,在你经脉中沉淀下来,以后想再化开可就难了。现在正是你借着体内真气充盈,一举悟出自身大势、踏入宗师的大好时机,你若是浪费了岂不可惜?!” 看着李沧海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秦汉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羞愧,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不对! 不对劲! 这哪是关心我破镜,这女人怕不是…… 瘾上来了?! 秦汉看向李沧海那水光盈盈的桃花眼,心里默默一叹:都怪自己打开了仙女的潘多拉魔盒,这女人食髓知味起来真是要命,完全不像当初程英的羞羞怯怯。 一开始的时候,秦汉还仗着自己两世为人的那点花活占据点主动权,时不时占点便宜,逗得这位神仙姐姐面红耳赤。 可随着这几天功夫过去,李沧海体内的真气平衡,加之这女人好像也认可了自己,那隐藏起来的本性好像就露出来了。 尤其是现在近距离观看李沧海,白发红衣,半遮半掩,气质虽然依旧高贵,可那脸色嫣红的样子,哪还有之前的圣洁仙女气质?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秦汉都觉得有点招架不住了! “夫人说得对……”秦汉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舍得这次的破境机遇,“不成功破境,未来如何能做一番大事!为了踏入宗师,些许风霜罢了!” 听见这男人又喊自己夫人,美眸横了秦无道一眼,嗔道:“你和我印象中的大宋男人很不一样,你这人不注重礼法,更是在这种事上随便瞎喊。之前叫我什么神仙姐姐,接着又叫我师叔,现在连夫人都喊上了……真是个,是个色胚子。” 话虽这么说,可李沧海心里却没有多大反感,女人本来很在意自己年龄,尤其她还大了秦汉那么多,加上她还有着一头雪白发丝,李沧海其实很害怕看到秦汉眼中出现厌恶和迟疑。 她在感情上确实是个被动的主儿,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惯了,虽然偶尔也会觉得寂寞,那些三十六岛七十二岛的家伙,在李沧海眼里跟臭鱼烂虾没区别。 可秦汉不一样,这男人不仅长得俊,那一身北冥神功更是和李沧海同出一源,最重要的是,这小子那张嘴实在是太能说了。 各种没听过的情话、俏皮话张口就来,完全不把什么世俗礼法放在眼里。 这种离经叛道的性子,反而让李沧海渐渐放开了一切,觉得这男人真的好,只要喜欢就可以不在乎一切,这才是李沧海变化这么大的主要原因。 “什么色胚子啊?一个正常男人都会欣赏美丽的事物,尤其是我家夫人还这般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秦汉肉麻的情话张口就来,既然决定了,上手就揽住李沧海纤细的腰肢,打算舍命陪夫人! “停,停下,刚刚开玩笑的,你……你还是歇两天再想,现在我替你护法,助你踏入宗师最重要,坐好与我双手相触。”李沧海刚刚嘴上取笑,可到了这关键一步却很严谨,不会让秦汉这时候胡来。 第79章:我命由我不由天,破镜宗师 该说不说还是好姐姐疼人,李沧海口述讲解踏入宗师的关键,宗师领悟的“大势”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一个人的性格,武功,甚至不同的思想,都会让一个人有不同的感悟! 口述的同时引导秦汉尽量去进入某种状态,随着秦汉运转体内的北冥真气,丹田内的真气正在李沧海体内大宗师的真气的牵引下有规律律动起来。 听着李沧海这位大宗师的详解,秦汉感受着体内真气逐渐被提纯,炼化,最后归于丹田,原本已经达到饱和的经脉在这种不断提纯增幅下,隐隐开始发胀发痛。 知道这是到了关键时刻,体内真气充盈全身,此时唯有踏入宗师扩宽经脉丹田,将水桶变成水缸,方能容纳下提纯后多余出来的真气,此时万万不能有半点松懈。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秦汉咬着牙,额头青筋突起! “坚持住……”李沧海是真没想到秦汉能一点就通,能根据自己的指示引导直接进入状态开始破镜,见他痛苦咬牙不发一语,连忙续道,“守住本心,感受真气流转全身的走向,这是你悟自身‘势’的关键一步……” 随着体内真气不断冲撞,秦汉想到二十年的辛酸,这辈子好不容易不是个孤儿,扬州的母亲还在等自己衣锦还乡,还没回应过念姨的心意,自己的目标可是皇袍加身,怎么可能在这一步就倒下?! 眼神渐变猩红,隐藏于皮肤之下的‘蛟龙纹’跟着发烫,一声怒喝而出! “我命由我不由天!!” 脑海一声嗡音,在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周身一股气势霸道之势不受控制而出! 这一幕让李沧海都跟着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成功了,竭力为其疏导,以大宗师的功力为其压制宣泄溢散的气势。 而在这瞬间,秦汉眼中的世界仿佛变了,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身体经脉膨胀带来的刺痛渐渐消失,接着是说不出的放松,能听见密室外竹剑和菊剑的轻声交谈,跨越大厅来到接天桥之外,连风吹过地面的细微响声亦能听清,目光更加深邃有神,视力显然也得到极大提升。 宗师已成! 霸势初显! “这就是……宗师!”秦汉握了握手掌,比之绝顶何止强了一筹?! 在秦汉松开双手握拳之时,李沧海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这一天可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秦汉出现意外,在刚刚放松下来后,整个人就软进了秦汉怀里,眼神满是欣慰和一抹柔情。 “成了?你……你真是个天才,江湖上最年轻的宗师,恐怕非你莫属。”李沧海声音有些疲惫。 看着怀中的女人,秦汉又不是傻子,江湖之上多少人困在一流而无法踏入先天? 而又有多少人哪怕到死都是绝顶而无法领悟宗师之势踏入宗师? 今天要没有这大宗师的好姐姐时刻指引护法,自己哪怕再造孽,也不可能如此水到渠成! 半年不到的时间成就宗师,江湖中人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回想一路走来,在擂鼓山无崖子悉心教导灌顶传功,来到灵鹫宫又得到李沧海这位好姐姐的细心护法,可谓诸事皆顺。 当初若是秦汉路上沉浸在程英的温柔乡去了陆家庄,亦或者途中掺和进了李寻欢的江湖恩怨,那么这一切将完全错过,李沧海或许会死,李秋水在发现杀了自己亲妹妹或许也会发疯,痛不欲生。 好在秦汉始终相信一点,美丽的女人只是男人的面子,唯有财富,地位,势力,实力,才是一个男人的脊梁与最终追求! “夫人,谢谢你。”看着有些疲惫的李沧海,千言万语只化作由衷的谢谢二字,这美人师叔带出去可不仅仅自己的面子,更是能为自己撑起脊梁,值得倍加珍惜。 李沧海往秦汉怀里贴了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今天一天她比秦汉本人都紧张,不敢有半点疏忽。 而这种在一旁护法的同时还要引导真气,还要详解其中关键,这比她出去和李秋水打一架都来的耗费精神。 没过一会儿,秦汉就察觉到怀里的李沧海已经睡去了。 轻抚摸着李沧海的雪丝长发,这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女人,这神仙姐姐性格其实很宅很传统,一旦心中有你后放开了矜持,真是满心满眼都是你,自己还真是捡到宝了。 看着李沧海那睡梦中的绝美脸庞,嘴角微扬,也就是自己遇到的是李沧海这位大宗师。 要是遇到的是邀月或者东方不败这两种类型女魔头,那情况可能就是两级反转,别说替你护法还一心一意对你,你要是武功境界比她们差,那被她们吊起来打都是轻的…… 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搂着李沧海就这么安静睡下。 …… 翌日。 秦汉简单打坐后仔细查探自身现在的情况,体内经脉被宽阔,真气更为精纯,简单运转一个周天,真气就能奔腾不息。 这就是宗师境,使用真气之时再无半点浪费,掌握入微。 “秦郎,你看看我这幅画画得怎么样?” 李沧海见秦汉完工,过来拉着秦汉去看她画作,由于李沧海常年不是闭关压制体内真气,就是一个人独自研究琴棋书画,除了闭关室的蒲团和石床,另还开辟了一处暗间,这里面的东西倒是很齐全。 秦汉跟着过去一看,只见一张宣纸上画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小人,笔触可谓是惟妙惟肖,就是那神韵有些…… “咳咳,夫人啊……咱能画点正经的不?”秦汉老脸一红,感觉这神仙姐姐被自己带偏了,这画风有些不太对。 李沧海嗔了秦汉一眼:“这哪不正经了?这叫阴阳调和图,我这是在记录带着你破镜的心路历程……” 秦汉扶额,捏了捏手上的柔夷,“你这过程,嗯……也有些太明显,记得把这画藏好,别被人看到了。” 李沧海眼睛一眨,“这灵鹫宫都是女弟子怕什么,更何况……本座可是大宗师,谁敢来灵鹫宫偷看我的画?!” 看着傲娇美如画的李沧海,自己还能说什么,无奈道:“行吧,夫人长得美,夫人说什么都有理。” 说着来到李沧海背后抱住她,头往下用下巴抵在她的肩膀,看着那幅画的心里冒出个罪过的念头:这辈分,这关系,这生活…… 真是…… 太带劲了! 男人致死是少年,明明之前还想着缓两日,结果现在又是自己先忍不住。 “夫人,现在无事可做,你说咱们要是生个孩子,那孩子得有多妖孽?” “啐,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嘿嘿,这可由不得你……” “哎呀!你干嘛!这还是大白天的……” “怕什么,这石门可是能隔绝里外一切声音,除了宗师无人能探听,不要怕!” 一场宗师与大宗师之间的交手正式展开! …… 凛冬来临。 天山的清晨总是带着无尽的寒意,缥缈峰峰顶本就常年积雪,加之现在凛冬来临,天山上的空气更加稀薄,今日难的有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灵鹫宫之上。 从上山来时的方向看向灵鹫宫,当真如同仙境一般。 密室之外。 两个身形窈窕的侍女有些不怎么尽责的把守着。 “竹剑姐姐,你说那个……就是那个公子,他是咱们童姥什么人哪?”身着浅黄色衣衫的菊剑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竹剑,声音像做贼一样。 她年纪是四姐妹中最小的,性子也最是活泼,这都快一个月了,两姐妹一直在守候,菊剑有些憋不住少女的好奇心思了。 第80章:破镜出关,瑟瑟发抖的两姐妹 竹剑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长裙,闻言立刻‘嘘’了一声,立刻回身看了眼密室,接着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人。 这才板起脸责备道:“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童姥她老人家是我们能够随便议论的吗?你忘了宫里的规矩了?要是被姥姥听见,小心拔了你的舌头!” 菊剑吐了吐香舌,小声嘟囔,:“哎呀,姐姐你怕什么嘛。这石门是用玄阴石混着寒冰铸的,厚得跟那城墙一样,能隔绝里外一切声音,童姥她老人家肯定听不见的。” 说着忍不住好奇向竹剑凑近了些:“再说,姐姐你不奇怪吗?童姥闭关怎么会带一个男人进去?而且一关就是近一个月……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说到这个,菊剑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会不会什么?”竹剑心里一跳,这臭丫头一天天都看了什么话本,回去就给她烧了,现在真是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哎呀……就是,我也说不好,就感觉……嗯……姐姐你肯定知道的。”菊剑声音很小,脸蛋也跟着红了起来。 竹剑跟着一红,显然也是想到什么奇怪的画面,但很快脸色一板。 她们四姐妹当初是被巫行云收留了,后来四姐妹也没少和李沧海接触,二十年前的巫行云姥姥死了,后续的二十年可都是李沧海这个姥姥做主,这样在背地里议论她老人家,保不准她和妹妹就得挨一顿小皮鞭。 正想板起脸训诫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让她别再胡思乱想。 “是吗?我很老吗?” 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慵懒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这声音仿佛能直达竹剑和菊剑的灵魂深处! “唰!” 两个丫身体僵硬,脸上血色迅速褪去,俏脸微微发白。 缓缓转过身,只见石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道白发红衣的绝美身影正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脸色显得有些严厉。 她的容貌依旧是那般绝色,但与月余前相比,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水润的光泽。 原本清冷圣洁的气质中,柔进了一丝妩媚的韵味,整个人气质有些矛盾,显得圣洁而又妖冶。 “噗通!” 竹剑和菊剑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磕在石板上。 “童姥饶命!菊剑她是无心的!她年纪小不懂事,胡言乱语的,求童姥看在菊剑往日还算勤勉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竹剑吓得魂飞魄散,很清楚这位姥姥的脾气。 别看李沧海在秦汉面前温温柔柔,甚至还能展示出一种反差美,可好歹也是当了二十年的天山童姥,一些该有的手段和威慑力也都有。 若非如此,七十二岛三十六洞这些势力为何一点没发现童姥换了人,依旧活在天山童姥的恐惧中。 菊剑吓得一抖,知道自己闯祸了,眼泪没忍住就往下掉,声音带着的哭腔,跪在地上抢答道:“是……是菊剑的错!不关竹剑姐姐的事!是菊剑嘴贱,是菊剑胡说八道!求童姥惩罚菊剑一个人就行了,竹剑姐姐是无辜的!” 李沧海本来心情是极好的。 和秦汉在密室中闭关近一个月,不仅自身体内的真气不平衡问题彻底解决,连带着之前受的内伤也痊愈了。 秦汉在自己的帮助和自身的悟性下更是成功冲破了瓶颈,一举踏入宗师。 可以说,这次闭关是皆大欢喜,两人都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可没想到自己刚一出关,就听见自己这两个贴身侍女在背后蛐蛐自己,尤其是那句童姥她老人家…… 女人无论多大年纪,无论修为多高,最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年龄和容貌。 李沧海尽管实际年龄已经不小,但因为逍遥派的功法特殊,一直保持着巅峰的容颜。 这些天经过秦汉的滋润,更是焕发出了惊人的光彩,从外表看,完全就是一副熟透了的御姐中有着少妇的韵味。 这种时候听到老人家三个字,李沧海心头难免有着芥蒂,李沧海正考虑要不要惩罚一下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少女时,一道温和声音跟着传来。 “夫人别生气了,她们也不是故意的。” 随着话音出现,一条手臂顺势揽住李沧海的纤腰,秦汉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如今的他与月余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的秦汉是一柄出鞘利剑,锋芒过于显露,无论他如何收敛,李寻欢当时一眼也能判断出他的境界。 而现在的秦汉,就是一柄藏剑于锋的神兵,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就可给人一种深沉如渊的感觉。 一旦动手便如神兵出鞘! 或许是每个人的志向不同,秦汉悟出是独一无二的霸道之势! 简单打个比方,若是此刻秦汉再次用血饮狂刀使出傲寒六诀,那劈出去的刀气就不是之前的数丈,而是四十米刀气带着刀意与大势,能将这缥缈峰顶都斩开一道沟壑。 凭借神兵之威,足够和五绝一类的大宗师较量! 地上的竹剑菊剑倒没能察觉出秦汉的不同,不过当秦汉听到亲昵的称呼和手上的动作,竹剑和菊剑大脑宕机。 夫……夫人? 这个男人称呼童姥为夫人? 而童姥居然没有一掌拍死他? 还……还任由秦汉这么搂着? 这个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一时让两个小丫头都忘记了童姥接下来有可能的惩罚。 李沧海被秦汉一抱,脸颊上飞起一抹红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嗔道:“谁是你夫人!放开……两个丫头还在看着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却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这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李沧海早已习惯了秦汉的各种亲昵,毕竟更亲密的都已经尝试过了,只是这神仙姐姐脸皮明显没秦汉厚,被两个小丫头看着就很不好意思。 第81章:便宜师娘?以后咱们各论各的! “看着就看着,你情我愿的事情难不成还怕她们看吗?”秦汉脸皮反正够厚,手臂又紧了些,鼻尖闻着独属于李沧海身上的幽香。 “哼,”李沧海看着秦汉这副厚脸皮还卖乖的模样,美眸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倒是成了好人了,我反倒成了欺负两个小丫头的恶人了。” “怎么会呢?”秦汉顺势将李沧海整个人拉入怀中,让她后背贴着自己胸膛,下巴往下搁在她的香肩,“我家夫人貌美如花,心地善良,怎么会是恶人呢?” “哼,油嘴滑舌……”李沧海嗔怪一句。 两人在这里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跪在地上的竹剑和菊剑已经快哭了…… 两女伏在地上,念头翻涌不休。 呜呜呜……完了完了……童姥……不,夫人……童姥她老人家竟然和这位秦公子是这样的关系! 我们两姐妹撞破了这秘密,童姥和这位秦公子会不会为了保守秘密,把我们姐妹俩给杀人灭口了?! 一想到灵鹫宫里那些对付叛徒的残酷刑罚,什么冰蚕噬心、万蚁蚀骨、割肉喂鹰、做成人彘…… 两姐妹身躯瑟瑟发抖,总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行了,都起来吧。” 在两姐妹自己快要把自己吓死的时候,秦汉的声音响起。 竹剑和菊剑却依旧不敢动,在没有得到李沧海这位童姥的明确指令前,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擅自起身。 秦汉似乎也看出了两姐妹的顾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怀里的李沧海。 李沧海会意,先是轻咳一声,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吩咐道:“都起来。” “多谢童姥!多谢童姥!” 听到李沧海开口,竹剑和菊剑这才颤巍巍站了起来。 两姐妹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摆出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小模样。 “从今天开始,秦汉就是灵鹫宫的新任尊主,你们听清楚了吗?”李沧海这一次的话语是直接的命令。 这个决定也并非李沧海一时冲动。 在密室闭关的那段日子里,两人之间有过许多深入的交流,秦汉并没有对她隐瞒自己的野心和未来的谋划。 秦汉曾说过自己并不想做江湖上的武林高手,也不想做什么武林盟主。 他的志向…… 是权倾天下,走的是那条王侯将相、一路需要披荆斩棘的霸者之路! 起初,秦汉其实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李沧海,毕竟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 但转念一想,如今李沧海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且秦汉能分辨一个是真心还是假意,加之两人后续气机交融,若是连自己女人都不相信,那这世上还能相信谁?! 要成就一番霸业,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秦汉需要帮手,一路上需要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更需要可以完全信任的臂助。 李沧海听完后是愣愣出神好久,若是一般人一定觉得这个男人在痴心妄想,可当一个女人真心爱你的时候,她的满心满眼都是你,反而被他这种睥睨天下的豪情壮志所吸引。 秦汉为李沧海描绘的是一个天下归一,莫非王土的世界。 所以,当秦汉今日和李沧海一起出关的这一刻,李沧海便做出了这个决定,将整个灵鹫宫交给秦汉。 李沧海自己本身并不擅长经营门派,九天九部各司其职,她本人主要是威慑一些宵小,以及到了需要去解生死符的时候才出手,其余并不需要李沧海过多打理。 搂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听着李沧海这番言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软饭是真没得说,有什么是真给…… “是!奴婢遵命!”竹剑和菊剑对视了一眼,心中翻江倒海,但还是立刻应声。 两姐妹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吃软饭’,但却知道什么叫‘小白脸’,眼前的景象已经足够让活跃的两姐妹脑补出一场惊天大戏。 这个叫秦汉的男人……恐怖如斯! 到底用了什么迷魂汤哄得童姥将灵鹫宫都让了出来…… 这或许就是话本中的… 嗯,老牛吃嫩草吗? 不对,应该是嫩草把老牛给吃了? 竹剑和菊剑脑子里各种离经叛道的念头疯狂冒出,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 童姥的话就是圣旨,是必须无条件服从的铁律! 竹剑菊剑定了定神,这次齐齐朝秦汉跪了下去,“奴婢参见主人!” 梅兰竹菊四姐妹,名义上是李沧海的侍女,实际上更像是她的亲传弟子和心腹,四姐妹并不属于灵鹫宫下辖的九天九部,所以地位有些超然。 因此竹剑和菊剑对李沧海的称呼是童姥,其余人都得称呼李沧海为尊主,而对秦汉,既然李沧海已经明确了他的地位,两姐妹便自然用上了主人这个称呼。 “都起来吧。”秦汉说着随意抬了抬手,竹剑和菊剑只觉得一股柔的力量托住了她们,让两人不由自主就站了起来。 两姐妹依旧低头称谢,心里对秦汉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见她们依旧不敢抬头,只是乖巧站着等待着吩咐。 秦汉忽然想起了李秋水,也不知道那女人走了没有,开口问道:“之前那个李前辈还在灵鹫宫吗?” 竹剑恭敬回禀道:“回主人的话,李前辈在您和童姥闭关的第三天就离开了,她当时好像走得还很急。” 菊剑在一旁接着话茬说道:“是的,李前辈走的时候还特意让我们带话,说她会记得和主人的约定,也希望主人也要信守诺言,莫要忘了答应她的事儿。” 说完,这胆大的丫头瞄了秦汉一眼,见秦汉像是在思索什么,又赶紧缩了回去,脸红红的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秦汉倒不是在思索什么,只是有些发愣,什么约定? 侧过头看向身旁脸色红润、娇艳欲滴的李沧海。 所谓的诺言约定,不就是让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把她这个亲妹妹李沧海给治好吗? 看看现在的李沧海,皮肤光滑如玉,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红晕,眼神也是波光粼粼,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仙桃。 秦汉见状暗自得意:这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啊,以后和便宜师娘各论各的! 第82章:你若想要做个大反贼,那我就做你的贼夫人 收回思绪,现在是时候去实现心中的规划了。 “居然都快过去一个月了。”秦汉感叹了一句,温柔乡总是过得这么快,随即对竹剑吩咐道,“竹剑,你现在去让九天九部的各大首领,还有宫里的核心弟子去大厅等我。就说新任尊主有要事宣布!” 竹剑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说完脚尖轻点,运起轻功跑去传话,生怕慢了一点。 这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一身灵鹫宫的轻功底子倒是不弱,这四姐妹估计都有李沧海的亲自教导,武功都是不错的。 秦汉接着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菊剑身上,想起还有个倒霉的乌老大没处理,这是条不错的狗,未来自己没空去打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类乌合之众,倒不如让这条恶犬去看着他们。 对一旁菊剑开口道:“之前的那个乌老大死了没?” 菊剑被秦汉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突,脸蛋儿一红,连忙回答道:“他,他还在……就是,就是被我关在地下大牢里了。” 菊剑说的大牢,正是灵鹫宫用来对付一些不听话的势力首领,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虚,瞄了一眼秦汉的脸色,生怕这位新主人怪罪自己擅作主张。 “无妨,只要饿不死就行。”秦汉浑不在意一摆手,一条狗罢了,哪怕死了再换一条也一样,“你去将他一并带去大厅,我和夫人先过去。” “是,主人。奴婢这就去提人。”菊剑应了一声,急匆匆跑去提人了。 在两姐妹离开后,秦汉很自然牵起李沧海的手捏了两下,李沧海只是象征性挣扎了一下也便任由他牵着了。 两人并肩朝着灵鹫宫的大厅走去。 “秦汉……”李沧海眼看四处无人,侧过脸看向秦汉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种事情,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李沧海虽然这些年一直隐居在灵鹫宫,但对于天下的局势也并非一无所知。 如今的大宋,也可以说是南宋,毕竟北边现在成了大清地界,虽然南宋表面上看起来依旧繁华,实则却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朝廷昏庸,奸臣当道,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流民遍地。 可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依旧比马大,南宋赵家的正统地位在汉人心中根深蒂固,只要南宋没倒台,世家门阀可不会支持任何一支起义军,秦汉想要揭竿而起谈何容易? “如今这世道虽然乱,但南宋毕竟还是汉人正统,”李沧海叹了口气,声音中里全是替秦汉感到的忧虑。 “你的武功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所能达到的巅峰。可是打江山不是打擂台,不是靠你一个人武功高就能成的。 没有人才,没有兵马,没有钱财……哪怕灵鹫宫赌上一切,也不过是大一点的羚羊,面对川府大军毫无抵抗之力。” 说着停下脚步,看向秦汉认真续道:“如果你只是想在江湖上称王称霸,有灵鹫宫在,有我在,这天下没人敢来招惹我们。可是你要走的那条路……一失足可就是万丈深渊。 南宋不比北清,北清即便夺去北方,他们在汉人心中依旧是蛮夷,你若是在北方大清,只要拳头够硬,占据了大义的名分还能有机会。 南宋这边的文人风骨、礼教束缚,还有那错综复杂的门阀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李沧海心里是真的为秦汉担忧,原本自己只想守在灵鹫宫,守着这个男人过安稳日子,可秦汉说出的的志向太大,在冷静下来后,这个志向大到让她这个土著大宗师也感到心悸。 一不小心就是九族消消乐,换个寻常人听到秦汉这么说早就吓尿了。 灵鹫宫虽然在江湖上名头响亮,尤其是在四川更是极响,但在争霸天下这种大局面前,灵鹫宫所能起到的作用终究有限,而灵鹫宫在南宋的影响力,远不如在北方那般根深蒂固。 若是秦汉前往北方,灵鹫宫可就更没法帮到秦汉什么忙了。 秦汉还是第一次看见李沧海忧心忡忡的小模样,心里一暖,这是真心实意在为自己考虑,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在那绝色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哎呀,说正事呢,你干什么……”刚刚还忧愁的李沧海羞得脸一红,赶紧四处张望,生怕被哪个路过的弟子看到。 “怕什么?我亲我自己的夫人天经地义,谁敢多嘴?”秦汉哈哈一笑,这副不要脸的样子看得李沧海又气又爱。 秦汉收敛了笑容,看着李沧海认真说道:“我秦汉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没有九成的把握,我绝不会拿自己性命和夫人的未来去赌。 南宋看着强大,但已经是外强中干,这点从南宋丢了半壁江山给大清就可见一斑。如今的南宋就像一棵被虫蛀空的烂树,哪怕没有外敌干扰,它迟早也会自己把自己耗死。” 顿了顿,秦汉语气自信道:“人才,我会去挖掘,兵马可以招募,钱财,这天下最缺的就是钱,最不缺的也是钱。到时候为夫会宣布一些重要的事情,你就知道为夫不是在不是盲目自大。” 李沧海看着秦汉那毫不掩饰的野心,这个男人明明说着杀头的话,却总是更加吸引自己,无奈嗔了他一眼。 “啐,什么为夫为夫的,脸皮真厚。”李沧海伸出手指点了点秦汉,语气认命道,“这称呼你真是想换就换,一会儿叫我夫人,一会儿又叫人家好姐姐。 一会儿又说你是我师侄,一会儿又说是我好哥哥……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这么多花心思。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稀里糊涂就上了你这艘贼船。” 两人说话的同时走向大厅。 听着李沧海这幽怨却又很是认真的语气,秦汉故意道:“夫人现在下船还来得及哦。我这艘船,可是要去闯龙潭虎穴的,说不定哪天就翻了。” 李沧海再次顿住脚步,一双如秋水的眸子认真看着秦汉的脸。 用一种柔情而坚定语气,一字一句尤为认真道:“你若想要归隐山林,我便与你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若想要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我便陪你一路前行,为你磨剑递茶。你现在既然想要做个大反贼,那我……那我就做你的贼夫人!” 第83章:乌老大吓破胆,卖友求活 秦汉就这么看着李沧海良久。 这一刻秦某人承认,被这位神仙姐姐深深撩到了心底最深处,之前对李沧海或许还带着几分征服和占有的欲望,但在此时此刻,那些欲望都化为了最纯粹的爱怜。 将李沧海重新拉入怀中,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瓣。 良久唇分…… 看着李沧海再次泛起红晕的俏脸,秦汉柔情柔声道:“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和夫人的未来开玩笑。” 两人牵手很快一路走到了大厅。 李沧海主动松开秦汉的手,恢复了以往的端庄神色,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侧位上。 这个位置彰显了李沧海现在的身份,并不会抢了秦汉这位新尊主的风头。 秦汉则一撩衣袍坐在了主位。 没过多久。 梅兰竹菊四姐妹便带着九天九部的各大首领,以及有资格居住在灵鹫宫的核心弟子们,陆陆续续走进了大厅。 女弟子都按照各自的地位和身份,分列两旁站好,一个个神情肃穆,显然都已经知道秦汉是现在的新任尊主,尤其是在看到李沧海主动推到侧位,这群女弟子就更不敢有多余的表情,生怕给了新尊主不好的印象。 在大厅的正下方,则跪着一个有些消瘦的男人,正是之前被菊剑关押的乌老大。 他身上衣服现在破破烂烂,但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显然菊剑这丫头并没有太虐待乌老大,之前受的那些皮外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大厅内一片安静,两列女弟子有意无意瞟向跪在地上的乌老大。 秦汉缓缓扫过下方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乌老大身上,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开口道:“乌老大是吧。”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跪在地上的乌老大浑身一颤,这一句乌老大差点把他三魂七魄给吓没了! 立马将头往地上一磕,接着就是一连串咚咚咚的声音,一边磕头一边用一种惶恐的的语气道:“秦……秦尊主……叫……叫我小乌就好……叫我小乌就好……” 就在之前,菊剑来提自己的时候,宣布了秦汉将接替尊主,成为灵鹫宫新一任的尊主! 这个消息对于乌老大来说,无异于晴空霹雳,而这霹雳正好劈在他身上! 月余前在山腰被秦汉逮住一顿收拾就知道这男人不简单,只是乌老大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让那个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天山童姥退位让贤。 乌老大对秦汉的恐惧已经上升到了顶点,超过了对天山童姥的畏惧。 在乌老大看来,能让天山童姥老魔头都服软的人,那得是多恐怖变态的存在?! 看着乌老大那副恨不得把头都磕进地里去的怂样,手肘撑在宝座的扶手上,饶有兴致问道:“小乌啊,我听说……你们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人,最近好像不太安分,想要开个什么……万仙大会?” 秦汉是知道万仙大会这回事,只是不知道这群人到底什么时候造反。 记得这群人为了增加胜算,好像还特意找了三个帮手,不过在如今的秦汉看来,什么帮手都是杂鱼罢了,一巴掌的事。 乌老大听到万仙大会四个字,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玛德,家里难不成出了鬼? 这事儿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当初只是打算先来打探一下情报,怎么这位秦爷就已经知道了? 乌老大感觉后脊背发凉,冷汗涔涔浸湿破烂的衣衫,仿佛看到自己那位过世多年的太奶,正在阴曹地府里朝自己拼命招手…… “砰!砰砰!砰!” 乌老大接连在地面上不断磕头。 光是听着这声音,就知道乌老大现在有多么诚恳,有多么恐惧。 “尊主!我有罪!我有罪啊!”乌老大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哭嚎道,“我……我其实早就想把这件事告诉您了!都是……都是那个叫桑土公的王八蛋!对,没错,都是那个叫桑土公的家伙,他是川西碧磷洞的洞主,就是他! 就是他一直在我们这些岛主洞主耳边撺掇,说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要联合起来反抗……尊主您可要明鉴啊! 我乌老大对灵鹫宫,对您老……对尊主您,那可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都是桑土公那白眼狼蛊惑我们,我是一时糊涂啊……” 嘴里哭嚎不停,头颅更是拼命往地上磕,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脑子里想着怎么才能把这掉脑袋的祸事给圆过去。 “童姥她人家之前对咱们多好啊,那真…… 真是是恩重如山,简直就是咱们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的再生父母!”乌老大一边嚎着,一边想尽词语去美化之前的天山童姥,眼角余光偷瞄了眼主位上的秦汉。 见秦汉没什么表情,知道舍不得兄弟自己就活不下来,便继续胡诌编造道:“那个桑土公,他简直就不是个人!他说什么要趁着童姥练功出岔子的机会一起造反。小乌我一听这话,当时这火气就上来了! 我是第一个就不答应啊!当时就想,童姥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呢?所以……所以之前……我其实就是想上山来报信的,结果还没等我开口,就被,就被尊主您老人家抓了,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乌老大说得是一个情真意切,更是赌咒发誓,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就差把心掏出来给秦汉看看了。 如果不是秦汉早就看穿了乌老大这种人的本性,怕是真要被他这副模样给骗了。 乌老大表面做到了极致,心里已经慌得要死,自己当初哪是来报信的? 分明是想上山来打探虚实,看看天山童姥是不是真的练功出了岔子,结果被秦汉这个活阎王逮住了…… 现在形势比人强,连天山童姥都莫名其妙退位让贤了,自己除了卖友求活,还能有什么法子?! 只能苦一苦好兄弟了,你死总好过我死! 第84章 :接任灵鹫宫尊主,先杀丁春秋 心里暗暗想到:桑土公啊桑土公,对不住了,兄弟我只是想活下来,等你死了之后,汝妻儿我自当养之。 秦汉坐在主位,看着底下这个求生欲和表演欲拉满的乌老大,哪能不知道这货心里在想什么? 乌老大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狗尾巴草。 不过这种人也有这种人的用处,江湖本就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有骨气的豪侠人虽然值得尊敬,但这种人往往不好控制。 反倒是像乌老大这种贪生怕死、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只要用生死符控制住,再给他一丁点甜头,那他就是一条最听话的恶犬! 秦汉也懒得听乌老大继续在这里赌咒发誓,摆手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行了,”秦汉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目光幽幽看向怂成狗的乌老大,:“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就去把哪个叫桑土公的全家宰,将他的人头带过来。只要办好了这件事,以后……你就是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盟主。 上供的一切金银,全都由你负责整合送来,明白了吗?” 乌老大爬伏着身子,正缩着脖子等着挨罚,甚至都做好了被秦汉一掌拍死的心理准备。 可听着听着,他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瞪圆,额头上的大包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但乌老大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恐惧的眼神凝固,紧接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外惊喜涌了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可万万没想到,这位新尊主不仅不杀自己,还要让自己当盟主! 乌老大可太了解这其中的含金量了。 以前在灵鹫宫面前,他们这群人就是一群被随意践踏的蝼蚁,每年为了那点供奉愁得白了头,还得随时担心生死符发作。 要是他乌老大成了盟主,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在灵鹫宫这里,我乌老大是秦尊主的一条狗,但在外面,在那帮岛主洞主面前,自己可就是实打实的乌爷了啊!”乌老大很快就看清未来的好处。 至于曾经的兄弟? 对不起,你谁啊?! 想到未来的好处,乌老大再次磕下几个响头,这次比之前的还要响亮! “秦……秦尊主!您……”乌老大抬起头,不顾脸上的流血,谄媚道,“您放心,属下……属下一定将那桑土公的狗头拿来献给尊主!全家一个都不会放过……谁敢跟尊主作对,我乌老大第一个撕了他! 以后这七十二岛三十六洞只要有我乌老大在,保证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宫里来,少了一两,小乌我就提头来见!” 为了把握住这个丁点的权利,乌老大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打算和曾经的好兄弟好朋友划清界限。 什么档次,也配和乌爷称兄道弟?! 乌老大在心里默默对桑土公说了句:兄弟,只能苦一苦你了,为了不让你过来辩解,兄弟我只能让你一家整整齐齐了。 看着乌老大那副丑态毕露的样子,心中一笑,秦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盟友的背叛才是最致命的,未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恐怕不会怎么恨灵鹫宫,仇恨估计都得被反水的乌老大吸引过去。 秦汉对下面的竹剑和菊剑吩咐道:“竹剑,菊剑,你们带一些核心弟子,陪着小乌去一趟。看看小乌这位盟主称不称值。” “是,主人。”竹剑和菊剑齐声应道,来到乌老大看着他,菊剑撇了撇嘴,嫌弃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起来带路?” 乌老大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别看菊剑一副邻家小妹的样子,乌老大可清楚的很,之前就是这祖宗在接天桥打自己最狠,那小皮鞭夸夸夸的…… 连忙用破烂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露出谄媚笑容:“嘿嘿,两位仙子,属下这就带路,这就去取那桑土公的狗头。” 看着乌老大带着竹剑菊剑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大厅里的其他首领和弟子们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位新尊主的手段看似平和,实则比童姥还要狠辣,童姥杀人那是明着杀。 这位秦尊主杀人,那是杀人还要诛心,让他们自己人来对付自己人,还要让你心甘情愿去当他的刽子手。 之所以要给乌老大这么个身份,秦汉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灵鹫宫,灵鹫宫的女弟子大部分都是李沧海和巫行云收留的孤女,这些人值得信任。 但灵鹫宫下面的势力可就太复杂了,几乎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只能用来当狗! 秦汉未来还有更多的计划要去实施,那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人,虽然单拎出来都不怎么样,但合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尤其是他们掌握的各种资源,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这对于他后续有有帮助。 哪怕乌老大这条狗真不听话了,换一条也就是了。 “余婆,”秦汉看向下方人,自己已经在李沧海口中了解清楚了灵鹫宫现在各部的具体情况,对宫中的各部人也了然于胸。 余婆是昊天部的首领,这是九部中唯一年纪大点的女人,闻言立刻上前一步。 余婆躬身应道:“尊主请吩咐。” 她心里清楚,这位新尊主虽然年轻,但能让童姥退位让贤,显然也绝非常人,这个时候听令最重要。 “你下去安排昊天部的弟子,去查一查老毒物丁春秋,现在是不是还在星宿海,要是不在星宿海就去查出他在哪儿。”秦汉开口,第一件事就是查到丁春秋的下落。 丁春秋这个老毒物是逍遥派的逆徒,自己要不是谋夺灵鹫宫,其实早该去除掉他才对。 下意识瞥了一眼身侧的李沧海。 “这都有点欺师灭祖了都……”秦汉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为了稍微心安一点,还是早点送丁春秋这个老毒物下去给无崖子赎罪吧。 “是,属下立刻去办!”余婆领命后不敢怠慢,转身离开了大厅去安排昊天部的弟子联络各个附属势力。 昊天部负责情报收集和对外联络,寻人查事正是他们的强项。 第85章:谋划天宁寺,张无忌必须死 在余婆下去后,秦汉看向另一人:“石嫂。” 朱天部的首领石嫂是一位美妇人,闻言走到正下方躬身回应道:“属下在!” “你亲自去查一查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在做什么,如果发现灭绝师太在拜访各大门派,就探听出峨眉派是是为了什么事情去拜访。” 秦汉下达这个命令,自然是因为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事情还没听闻,原著中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就是峨眉派灭绝师太发起联合的。 不知道现在到了哪一步,这才让石嫂去确定一下峨眉实时动向。 接着又想到了明教,明教地处西域这边,其实也在四川境内,不过离灵鹫宫比较远,深思后接了几句:“你顺便打听一下明教现在情况,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打听一下四大法王和五散人现在有没有在光明顶。” 秦汉现在有了灵鹫宫,肯定是要结合自己熟知的一些剧情去掌握一些实时信息,这样才能更好规划未来的安排。 “是,尊主!”石嫂领命后也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下去吩咐朱天部的弟子去查探这些消息。 朱天部负责对外行动和武力震慑,简单来说,收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保护费就是她们去收的。 不过是查清楚峨眉派和明教的动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秦汉的目光看向前方的另外二女。 “符敏仪,程青霜。”秦汉点到阳天部和钧天部的首领。 阳天部首领符敏仪身穿墨色服饰,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钧天部首领程青霜身穿淡青服饰,是个气质有些清冷的女子。 两人闻声一同出列,躬身回应道:“属下在!” 秦汉多看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长得端端正正,各有特色,容貌不输于梅兰竹菊四女。 不过梅兰竹菊是四胞胎,这加成不是程青霜和符敏仪可以比拟的。 眼神不自觉多停留了几秒,这个世界的女子不像前世的加工加料,这里都是未经过世俗的污染,都带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哼,”一声轻哼从秦汉身侧传来。 秦汉侧头正好就对上李沧海的明眸,那眼神好像是在说:“好看吗?看得这么出神?” “呃……”秦汉尬笑一声,自己真就是欣赏了两眼,怎么这神仙姐姐好像还吃醋了? 轻咳一声,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目光重新落在符敏仪和程青霜身上。 “你们两人秘密去查一个叫天宁寺的地方。” 符敏仪与程青霜听到秦汉的吩咐,躬身应道:“是,尊主!” 见秦汉好像正在沉思,显然发现还有话没有说完,两女就这么低着头等待后续。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们的任务这么简单,就查一个寺庙居然就要两位首领,还点名了秘密去查。 这天宁寺听起来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寺庙而已。 秦汉没有理会她们心里的疑问,这时正回忆着关于天宁寺这份宝藏的细节,原著中提到是在荆州,也有说是四川境内,甚至还有其他说法,只能先试着在最近的四川这边查一查。 “关于这个天宁寺的大概位置,”秦汉沉吟开口,“你们可以先从四川这边查起,实在找不到再去荆州打听。” 想了想,补充起天宁寺的大概样子:“那应该是一座没什么香火的破庙,甚至可能是一座早就被废弃的荒寺,符合这些特征的也应该没多少。” “属下领命!!”两女再次同声领命,躬身行礼后转身快步退下。 看着灵鹫宫的首领都这么听话执行命令,心里暗自点头,别看都是女弟子,那一个个是真听话,从来不会问什么,听令行事就对了。 处理完这件事,秦汉的目光扫向大殿中剩下的五部首领。 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周身气势隐隐压向下方众人,“其余五部首领听令。” “属下在!”剩下的五位女首领察觉到这位新尊主引而不发的气势,齐刷刷上前单膝跪地。 一旁的李沧海有些不解看向秦汉,这是在立威吗? 感觉没什么必要,巫行云当年建立灵鹫宫,可把这些女弟子教育的顺从无比,即便换了尊主,她们也都听话得很。 秦汉对五位首领下令道:“你们发动各自麾下所有的人手与灵鹫宫麾下附属势力,在南宋和北清两国范围内查一个男人!” “这个人的名字,叫张无忌!他还有一个化名,叫曾阿牛。”秦汉语气严厉,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让几人知道这事的重要性。 “这个男人身边或许还会跟着一个喜欢用毒的姑娘,那个姑娘长得很丑,这是个很重要的特征。” 五位首领见秦汉话语郑重,显然这个男人对于秦尊主很重要,难不成这男人是秦尊主的什么朋友? 这是当了尊主想要拉他一把?! 五人都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不敢有丝毫遗漏。 张无忌?曾阿牛?丑陋的用毒少女? 这些线索听起来并不是太难查,或许尊主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可秦汉的下一句话,让五部首领吃惊不小,这张什么无忌的哪里是尊主朋友! “在发现有叫这个名字的男人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试探一下他会不会武功。”秦汉面容冷然。 “记住,要下死手试探!不必有任何顾虑,哪怕搞错了也没事,宁可杀错,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目标! 一旦发现叫张无忌或者曾阿牛的人会武功,你们不必纠缠,派人盯紧他后,立刻派人传讯通知我!!” 五个人不知道这个叫张无忌的年轻人到底是谁,又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引得尊主下达如此命令。 眼神跟着一冷,这可是新尊主的第一个任务,只知道务必完成这个任务。 “是,尊主!”五位首领领命后就要离开。 “去吧。”秦汉挥了挥手。 五位首领躬身后便立刻下去。 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冒着杀错人的风险找到张无忌? 原因只有一个,明教只有一个。 而张无忌挡了秦汉接下来的路!! 第86章:灵鹫宫的女弟子是真好用 如今灵鹫宫已经是秦汉囊中之物,接下来就是趁着六大门派之前,根据他熟知的剧情去谋划整个明教。 而张无忌是秦汉谋划中最大的变数! 明教拥有数十万教众而不知道利用起来。 在秦汉的眼中看来,这数十万的教众就是一支支现成的军队! 是妥妥的兵源! 只要能坐上教主的位置,再将从天宁寺宝藏中获得的财富,用来打造兵器、铠甲,购买粮草,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明教这块蛋糕太诱人了! 可只要张无忌还活着,谋划明教的计划就很难成功。 白眉鹰王殷天正是张无忌的亲外公,金毛狮王谢逊是他的义父,光明左使杨逍和青翼蝠王韦一笑都受过他的大恩,五散人之中也有他的朋友,更别提武当山的张三丰还是他的太师公! 有这样一层层关系网在,就算他秦汉截胡了乾坤大挪移,就算他力挽狂澜,在光明顶上救下了明教的所有高层。 杨逍以及殷天正那些人,也恐怕不会说出那句“谁学会了乾坤大挪移,谁就是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的话。 这群人最后怕是感谢秦一下汉这位“大恩人”,然后去迎接他们的“关系户教主”张无忌!! 到头来忙活半天,很可能只会是为张无忌做了嫁衣! 这种不可控的隐患,一定要摁死! 张无忌必须死! 还必须死在光明顶大战之前! 只是这张无忌最喜欢扮猪吃虎,不到快死了都不出手,这才只能让五个首领发现类似的特征后下杀手试探,一旦发现会武功就通知自己。 “梅剑。”秦汉看向四妹妹。 梅剑上前一步行礼道:“奴婢在,主人请吩咐?” 秦汉的目光从梅剑身上扫过,对她这副表现颇为满意。 “梅剑,夫人说你是四姐妹中最细心和稳重的一个。”秦汉想到之前李沧海说过这四姐妹,这个大姐确实是最细心稳重。 可秦汉没发现,当他这不经意的夫人这个词后,厅中还侍立在这里的女弟子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众多女弟子用余光瞥向坐在秦汉身旁的李沧海,又看看秦汉。 这些女弟子们从小在缥缈峰上长大,除了必要的采买,一个个都算是心性单纯,对于世俗的礼法和束缚本就不甚在意。 虽然不敢发出声音,但一个个的脸上可都精彩得很,有震惊、好奇,还有几个脸上是隐隐的兴奋。 李沧海在听到秦汉在大庭广众下又称呼自己夫人,平静脸颊泛起一层红晕,美眸瞪了秦汉一眼,传音道,“啐,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秦汉喊顺嘴了还没注意下方气氛的变化,在听到李沧海娇嗔的传音,脸色古怪看了她一眼。 这好姐姐嘴上说着要生气,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原因无他,蛟龙纹给出的感应是,是李沧海在说谎…… 秦汉在表示自己知错,但不会改的态度后,看向躬身的梅剑沉吟道:“你去查清楚,就近川州府这边有哪些世家大族,家族中都有哪些人物,以及这些人物与江湖门派、地方官府的关系。 同时收集一下南宋朝廷有哪些重要的官员,分别镇守着哪些州府、城池、城镇。这些官员的背景、履历、为人,都要尽可能详细记录下来。” 说到这里,语气肃然起来,:“如果有可能,最好将南宋官员之间各自派系查出来,尤其是将四川这边的主和派,主战派,墙头草这三类人分出来。” 秦汉最后这句明显是针对四川,川州边境就是大辽和大金,分清楚这三派系确实很有有必要。 梅剑听得心头一凛,灵鹫宫在江湖上威名远扬,但朝廷方面却没有过多的渠道信息,只能尽量完成任务。 “是,主人!”梅剑郑重接下。 “尽力就行。”秦汉再次挥手,示意梅剑现在就可以去安排了。 “奴婢告退!”梅剑再次躬身行礼,然后带着殿中剩下的几名灵鹫宫女弟子退出了大殿。 很快,整个大厅就只剩下了秦汉、李沧海,以及一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兰剑。 “兰剑。”秦汉轻声唤道。 “啊?!”兰剑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慌乱应道,“奴婢……奴婢在!” 看着兰剑这好像被吓到的样子笑了笑,温和道:“你紧张做什么?主人又不会吃了你,你的任务和她们不一样。” “你去收拾一些行李。”秦汉起身伸了伸腰道,“等下要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兰剑眨了眨眼睛跟着念了一下。 “对,出远门。”秦汉也没怪罪,笑着看着好像有些憨憨的兰剑,“你还不快去收拾?” “好!好的,主人!婢子马上去!”兰剑确定了秦汉的意思立刻下去。 想到可以离开灵鹫宫,跟着主人去外面,心里有些高兴,记得之前在川州里面就有很多好吃的。 看着兰剑离开,秦汉脸上难得露出一个松口气的笑容。 手底下有人办事真是好,只要几个命令就好了。 自己已是宗师,实力今非昔比。 手下也有人可用,也是时候走出灵鹫宫,去江湖上走一走了。 “不知道程妹现在怎么样了……” 秦汉想到之前前往陆家庄的程英,当初是让程英在陆家庄等自己,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还傻傻没离开,正好去陆家庄看看。 未来的大业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人才,无论是江湖中的奇人异士,还是朝堂上有才无处施展的干吏,都需要自己去发掘,去招揽。 一直在灵鹫宫享受安逸,可等不来能够帮助自己实现宏图霸业的人才。 心中将接下来的安排理顺,只有最后一件事情没处理好了,那就是天宁寺的宝藏。 这批宝藏关系到秦汉未来起兵的粮草,招兵买马的资本,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然不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灵鹫宫核心弟子,哪怕是像符敏仪和程青霜,秦汉都觉得欠了些火候,一旦出现意外,她们的武功保不住这个宝藏。 所以只是让两女去查天宁寺,并没有直接说出宝藏这个秘密。 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大宗师的好姐姐李沧海了。 第87章:坦诚相待,好姐姐真是贤内助 现在四下无人,秦汉过去将还坐在椅子上的李沧海拉了起来,“夫人,我们去外面走走?” 李沧海感觉这坏胚子又在打坏主意,不过还顺着秦汉的意思站了起来,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向外走去。 走过回廊甬道,跨越接天桥。 来到缥缈峰顶的一处悬崖边。 这里地势极高,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天山的壮丽雪景! 以两人宗师境的修为,本可以运起护体真气,让雪花在距离身体三尺之外便自动融化。 但无论是秦汉还是李沧海都没有这么做,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 随着雪花渐渐飘落在李沧海那如雪的白发之上,雪美人更美,宛如一朵点缀在冰山上的雪莲。 秦汉一时看得有些痴了,伸手温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将那那些多余的雪花轻轻拂去。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凝视着李沧海的眼睛,由衷称赞道:“夫人,你真是太美了。” 这突然的情话,让李沧海脸颊发烫,觉得这个男人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话总是这么直接,这么露骨,每一次都能轻而易举撩动自己的心弦。 李沧海别过头,嘴上嗔着:“你,你这样夸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 秦汉来到李沧海背后将她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拥入了怀中。 “嗯…有事就说事,”李沧海发出一声轻吟,象征性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秦汉将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上低语:“夫人,你知道天宁寺里面有什么吗?” 声音虽轻却很认真,李沧海心中好奇,靠在秦汉的怀里等着他的下文。 秦汉开始将天宁寺的秘密缓缓道来:“天宁寺,其实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寺庙,它是一座巨大的宝藏库。在那座看似普通的大佛底下,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暗道。 暗道之下藏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奇珍异玩。甚至……就连那座大佛本身,都是由纯金铸造的。” “你认真的?!” 听到这里,即便是心性清冷的李沧海也忍不住凝重起来。 转身抬头看向秦汉,一双美眸里是难以置信! 纯金铸造的大佛? 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她李沧海震惊的模样,秦汉的脸上淡笑,伸手将她额前一缕被风吹落的发丝捋到耳后。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夫人?只要得到那批宝藏,足够装备和供养一支十万人的大军,至少也能保证一两年的用度。”秦汉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这批宝藏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是未来起兵的根基,绝不容有失。” 秦汉语气也严肃起来,将李沧海再次拥入怀中,:“等到符敏仪她们传来天宁寺确切的消息,我希望……夫人能亲自去一趟,将这批宝藏取出来。只有你去了,才能让为夫真正放心。” 这短短的话语,简单的叙述,都是对李沧海完全的信任。 秦汉思路清晰,在将挖掘宝藏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交给李沧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绝非一时冲动。 从实力上来说,李沧海是当世罕见的大宗师,由她亲自带队率领灵鹫宫的弟子前往天宁寺,足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哪怕遇到什么不开眼的江湖宵小,以李沧海的实力,都能确保万无一失。 自己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离开灵鹫宫后要前往陆家庄一趟,路上看看能否像之前遇到李寻欢、阿飞这类值得深交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之前派出去的人手还在追查丁春秋和张无忌的下落,一旦得到这两个人的确切消息,还得第一时间过去处理掉才能安心! 天宁寺这边还不知道要找多久,找到后还要制定详细的挖掘和运输计划,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和精力。 如果事事都要秦汉亲力亲为,那他非得被活活忙死不可。 李沧海是自己女人,人家把身心都交给了自己,助自己踏入宗师,灵鹫宫也是退位让贤,如果连这样的女人都不能信任,那还谈什么争霸天下,还图谋什么王侯将相? 正是基于这些考虑,秦汉才会将这个天大的秘密和盘托出,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和自己的信任交给李沧海。 感受着秦汉怀抱,李沧海忧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着一套深远的计划。 之所以敢有如此大的野心,原来还有这样一笔宝藏作为支撑。 抬头看向秦汉的脸,故意嗔笑着道:“你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就不怕我拿了宝藏跑了?” 所谓财帛动人心,亲兄弟、亲父子之间,为了争夺家产而反目成仇、拔刀相向的事情,自古以来就屡见不鲜。 这一刻的李沧海没有追问秦汉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惊天秘密的,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信任的感动,以及对这个男人心胸和魄力吸引。 想到刚刚秦汉在大厅安排人手去调查峨眉派和明教的动向,当时还有些不解,现在想来,恐怕这个男人是盯上了明教那遍布天下的数十万教众,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才能成功。 如果有了天宁寺的宝藏作为军饷,再收编了明教这支庞大的生力军…… 一切皆有可能。 听到李沧海的调侃,秦汉哈哈一笑,将怀中的娇躯搂得更紧了一些,用一种轻松随意的语气道:“我这个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你还是我的夫人,如果夫妻之间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我还争霸天下干什么? 不如就老老实实待在灵鹫宫做你的压寨相公。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每年生一个大胖小子,岂不美哉?” 这确实是秦汉的心里话,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信任,那么就算得到了整个天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啐!谁要每年跟你生孩子……” 李沧海刚刚还觉得这个男人谋算深远,转眼间又变得这么不正经,俏脸绯红啐了一口,心里对于这份信任却觉得甜丝丝的。 第88章:告别温柔乡,前往嘉兴陆家庄 娇嗔扭过头想要挣脱秦汉的怀抱,却发现他搂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让她这位堂堂大宗师动弹不得……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夫人一定会是我一生的贤内助。”秦汉话语柔情,靠在李沧海的香肩上,闻着这份独属于她幽香。 天宁寺的宝藏是最容易实现的一步。 秦汉记忆中可还装着好几处不为人知的宝藏,比如北清那边还有个大功坊宝藏,再比如鹿鼎山的大清龙脉宝藏。 只是这些宝藏要么地点隐秘不好找,要么就是太远或是周围有太多人。 相比之下,天宁寺的宝藏就简单的多了,以李沧海的实力,加上灵鹫宫的势力,只要在四川就没任何问题。 这时,秦汉又想到还有个关键问题,续道:“对了,天宁寺那批宝藏上面,都涂抹了剧毒,寻常人触之即死。” 看到李沧海惊讶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秦汉握着她的柔夷:“不过不用担心,等下我派几个灵鹫宫的弟子去一趟大理擂鼓山一趟,将苏星河他们师兄弟几个都接来灵鹫宫就好了。” “苏星河?”李沧海有些意外,她自然也听过逍聪辩先生苏星河,好像他门下还有个什么函谷八友,只是由于保守的无崖子的秘密,这些人都没有表露自己是逍遥派的弟子。 秦汉点点头,解释道:“他们正是师父无崖子的弟子,算是自己人。其中有一个叫薛慕华的外号‘阎王敌’,这人专攻医术,医术非常高明。 夫人到时候带着他一起去天宁寺就好,有他在,宝藏上的剧毒就不成问题。” 听着秦汉如此周详的安排,李沧海悠悠叹了一口气,回过身,清丽的眸子深深看着秦汉,眼神复杂,似嗔似怨,最后眼中皆化作柔情。 “你这个人心思缜密,又这么会哄女人心思,”李沧海先是轻声细语,接着带上几分认真的告诫,“以后身边一定会招惹很多莺莺燕燕,你可要不要哪天稀里糊涂死在女人的手上。”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咒秦汉,但秦汉能听出了其中的关切之意。 经过这件事情,李沧海是完全放下了心防,真正将自己当作了她的男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嘿嘿,”秦汉不正经一笑,凑到李沧海耳边道:“我就知道,好师叔一定会是师侄的贤内助!” “哎呀!你这死人真是……”李沧海的脸一下又红了,真是又羞又急。 这个坏胚子,刚刚还一本正经讨论正事,怎么转眼又开始没正形了。 “干嘛又喊我师……” 口中的师叔二字还没完全说出口。 唇瓣就被堵住了。 “唔……” 李沧海手臂习惯性就环上了秦汉的脖子。 缥缈峰的雪顶之上。 风雪依旧簌簌落下,在这片纯白之中,正有一对相拥热吻的男女。 时间仿佛定格,构成一幅神仙眷侣图。 …… 时间飞逝。 转眼已是晌午时分。 秦汉告别了灵鹫宫的温柔乡,带着整装待发的兰剑下了山。 让秦汉有些意外的是,月余前骑来的那匹神骏黑马还在,被山下的女弟子们精心照料着,倒是吃得挺好,膘肥体壮,毛色油亮,过得还相当滋润。 秦汉笑着上前牵过黑马的缰绳,翻身而上,兰剑则挑选了一匹枣红马。 “驾!” 主仆两人双腿一夹马腹,两匹骏马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着川州府的方向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灵鹫宫没了李沧海的压制,兰剑的少女心性渐渐显露了出来。 在熟悉了秦汉并非是严苛古板的主人之后,对身边这个神秘又强大的男人很是好奇。 “主人,”兰剑催马与秦汉并行,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问道,“您背上的是把什么刀啊?为什么要用布裹起来啊?怎么不打造一个刀鞘?” 秦汉瞥了一眼兰剑,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你猜。” “呃……”兰剑小嘴嘟起。 觉得这是主人不想告诉自己刀,不甘心的她又换了个问题:“主人,您现在是什么境界啊?是像……像李姐姐那样的大宗师吗?” 秦汉斜了一眼:“你猜。” 兰剑:“……” 小脸一跨,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个好奇的问题:“主人,您和童……哦不,和李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呀?” 差点又叫童姥,离开之前李沧海可是吩咐过了,现在灵鹫宫是秦汉尊主,以后称呼她为夫人,而像梅兰竹菊直接称呼姐姐。 这个问题不止是兰剑想知道,其余姐妹和女弟子都想知道。 在灵鹫宫没人敢讨论尊主的私事,现在离得远了,这丫头才敢壮着胆子问出来。 秦汉乐了,之所以选择带兰剑这个小丫头下山,除了看她机灵顺眼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作为梅剑的妹妹,对灵鹫宫下辖的各个附属势力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情况非常熟悉。 后面不管是张无忌和丁春秋谁的消息传来,都由这丫头去接收,现在好歹也是灵鹫宫的尊主,身边没个漂亮侍女随行怎么行。 有兰剑在身边确实会方便很多。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好奇心这么重,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知道。 秦汉最近心情不错,一路上也挺无聊,他对于漂亮姑娘还是很宽容的,逗逗这丫头也不错:“你猜啊。” “啊……”兰剑气鼓鼓撅起小嘴,大眼睛幽怨看着秦汉。 看着兰剑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秦汉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大灰狼的语气坏笑道,:“你要是路上再这么多话,叽叽喳喳跟个小麻雀似的,今天晚上到了客栈,就罚你去给主人暖被窝。” “啊?我?暖……暖被窝!” 正幽怨的兰剑的小脸很快染上了一层胭脂,之前照顾李姐姐都不需要暖被窝的…… 这个词的含义,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女来说,难免太过羞人了。 “我……不问了,不问了。” 说罢慌忙低下头,没敢再看秦汉带着坏笑的脸,双手攥着缰绳,乖乖巧巧策马跟在秦汉的后侧,也不调皮问东问西了。 接下来秦汉带着兰剑穿州过府。 一路接连赶了两日的路程。 目的地是嘉兴陆家庄,如今已经快出四川。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座城门关闭前,进入了一座名叫‘保定城’的城池。 第89章:保定城,松鹤楼,南慕容,北乔峰 这快晚上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这保定城里却依旧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比前两天路过的乡镇热闹太多了。 秦汉勒住马放慢速度,一路打量着周围的景象,兰剑则跟着好奇四处张望,感觉那个人卖的东西好好吃怎么办……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吧。”秦汉看见兰剑这馋样,真没发觉这姑娘还是个吃货。 “好!”兰剑猛猛点头,今天又赶了一天的路,听见可以住下就知道可以开饭了。 两人骑着马在主干道上缓缓前行,很快就看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酒楼,楼上书写三个。 松鹤楼! “松鹤楼?”这名字可有些出名啊,记得不是应该在无锡那边吗? 难不成这是古代的连锁店,就跟那什么悦来客栈一样? 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店小二,兰剑懂事的上前给了一小锭银子。 店小二眼尖,这位小夫人这般漂亮,出手也大方,这位爷显然是那种出手阔绰的贵客,脸上谄媚道:“多谢小夫人赏,两位客官里边请!小的这就把你们的马喂上上好的草料!” 兰剑听得小夫人二字脸蛋儿一红,悄悄瞄了眼秦汉,发觉主人没有解释,一颗少女心砰砰跳个不停。 秦汉带着兰剑走进了酒楼大堂。 此时也正是饭点,大堂里坐满了吃饭的客人,一楼有些喧闹嘈杂。 扫视了一圈,上到了二楼,这里环境还算安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 “小二,来两斤熟牛肉,一只烧鸡,再上几个你们拿手的菜,再来一壶好酒。”秦汉对着闻声而来的小二吩咐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等小二走后,秦汉看向对面有些安静的兰剑,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小夫人今天这么乖?” 兰剑脸蛋儿一红,羞赧怯怯道:“奴婢,奴婢哪是小夫人……” “这可不一定。”秦汉有些玩味的说了句,这一路发觉这丫头好奇心很重,但有时候又会因为自己一句话羞得不敢吭声。 “啊……我……,”听见主人又在调戏自己,兰剑又支吾起来,脸色通红。 没等她支吾说完,秦汉就听到楼下传来他感兴趣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最近北丐帮好像不太平。” 楼下角落的一桌,一个腰挎大刀汉子,啃着卤猪蹄和同桌的同伴对谈,并没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身边的同伴显然是来了兴趣,倒了一杯酒后好奇问道。 “嘿,这你都不知道?”那挎刀的汉子有些自得,显摆着开口:“嘿嘿,那个北丐丐帮帮主乔峰都认识吧?就最近,这位北乔峰在杏子林的丐帮大会上被人揭露了身世,原来这乔峰竟然是个契丹人!” 秦汉的耳力何等敏锐,这几句对话,自然是一字不落被他听了进去。 “什么?!契丹人?!” 同伴和周围听见的食客都是一惊,之前询问他的同伴狐疑看着大汉道:“这怎么可能?乔帮主侠肝义胆,一直率领北丐的弟子抵抗辽狗金狗的入侵。 这些年在宋辽边境上,乔帮主手上杀的辽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怎么可能是辽国的契丹人?这莫不是什么谣言?!” 这同伴的反应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乔峰在江湖上的声望极高,豪侠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说他是契丹人,确实没什么人相信。 “嘿,你可别以为哥哥我在诓你,这消息就是从丐帮内部传出来的,据说现在丐帮自己都分成了两派,一派要废了乔峰,另一派则不想因为这个身份就驱逐乔峰。”那挎刀的汉子摇了摇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咂咂嘴,啧啧有声感叹道,“哎,可惜了。乔峰也算是一代豪侠,怎么偏偏是个契丹狗贼身份!” 这挎刀汉子的话语很是可惜,仿佛乔峰只要是契丹人的身份,那么之前做过的所有事迹都将被磨平。 从一个受人敬仰的大英雄,变成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辽狗。 秦汉在二楼听着这些议论,端起酒杯酌了一口,心中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自己在天山灵鹫宫待了一个月,外面的世界又不是围着自己转,一些该发生的剧情也依然在按照它的某个轨道继续发展。 心里正思忖着大概事件的走向。 忽然,另一桌的谈话声再次吸引了秦汉的注意。 楼下另一桌坐着几个佩戴刀剑的江湖人士,不过看他们统一的打扮,像是那种走南闯北的镖师。 “最近可真是热闹,这北乔峰成了契丹人。但你们听说没有,和这北乔峰齐名的慕容复也出了大事!”一个为首的镖师剑客对周围人嘿笑着说道。 “慕容复?他怎么了?难道也出事了?”邻桌的汉子忍不住追问,刚刚才听了北乔峰的事情,难不成南慕容也成契丹人了? “何止是出事啊!那慕容复的底细不知道被谁给扒出来了!”那剑客饮下一碗酒,将碗往桌上用力一放! 哼哼两声冷笑道,“你们怕是不知道,那南慕容可不是什么汉人,而是几百年前鲜卑慕容氏的后人!他之前那种公子世如玉,吩咐手下人到处施粥博名声,都是为了复兴那个早就灭亡了的大燕国! 最近慕容复更是在仗着他姑苏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夫,挑战各门各派的高手,每次都让对手死在自己成名绝技之下!” “什么?慕容复是鲜卑后人?还想着复兴几百年前的大燕?”就连与他一起押镖的同伴都有些发愣,他们还没听镖头说过这事儿。 但很快其中就有人露出不屑的神情,“哼!大燕国都灭亡几百年了,他慕容复还想着复国?真是痴心妄想!” 这个消息比乔峰是契丹人还要劲爆,立刻引起了周围几桌人的关注。 见听得人多了起来,为首的镖师汉子得意起来,显然是得意自己的消息灵通。 接着再次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就在前几天,少林寺的一位德高望重的玄字辈大师,被人发现惨死在郊外! 杀人手法,正是慕容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据说就是被那位大师自己的成名绝技‘般若掌’拍碎了天灵盖!现在少林的玄慈方丈震怒,正派人满江湖的追查慕容复的下落,势要将他擒回少林,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审判他!” “嘶——” 大堂里是忍不住的倒吸凉气声音。 少林寺作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这慕容复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第90章:慕容复背锅,一阵风,风波恶 秦汉默默听着这一切,表情很古怪。 乔峰的身世被揭穿,这在原著中确有其事,但慕容复这边,剧情的走向似乎发生了严重的偏差。 原著里的慕容复虽然也一心复国,行事不择手段,但前期还是非常爱惜自己的名声的,极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风度翩翩、侠义为怀的青年俊彦。 像这样到处惹是生非,更是杀了少林高僧,完全不像是慕容复这个小阴比的风格。 莫的,月余前的回忆突然冒了出来。 嗯…… 应该…… 大概…… 不会是自己当初在长江上假冒慕容复留下得黑锅吧? 这是被青衣楼的人搞了…… 当初之所以冒充慕容复,一来是顺水推舟,二来是自己实力没到宗师,青衣楼的总瓢把子怎么也应该是个宗师,其次就是自己当时没背景没势力,万一出了名怕被青衣楼找麻烦。 现在则不一样,秦汉巴不得出名,能打出自己的名声可求之不得。 只是这蝴蝶效应有些大了,慕容复老底都被人给爆出来了,以后再想复国可就基本没戏了,希望慕容复能挺住吧…… “这慕容复真是异想天开!” “枉我还曾经敬佩他年少有为,之前还听说他在周边施粥救人,原来是想光复燕国!” “鲜卑狗贼,人人得而诛之!” 大堂里的议论声越来越激烈,甚至都盖过乔峰是契丹人的事件。 要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南慕容的赫赫威名,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啪!” 一声记响亮的拍桌声这时从二楼传出! 压过了楼下的议论喧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朝二楼望去。 秦汉的眉头又是一挑,看向正侧方的一个隔间,这酒楼客栈还真是鱼龙混杂,这又是哪位火气这么大? “敢这么诋毁我家公子爷?!四爷我今天不拾掇拾掇你们,你们就不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的道理!” 随着这声大喝,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二楼的雅间疾掠了下去! 这人速度奇快,几乎是声音落下的一刻,人便已经落在之前那群谈论慕容复的镖师桌前。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灰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根粗布腰带,上面插着一把单刀,脸庞方正,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正怒冲冲盯着这几个人。 “锵!” 单刀出鞘,跟着就是寒光一闪! 那人根本不给这几个镖师的反应机会,刀锋直奔刚刚诋毁慕容复最来劲儿的那几人劈去。 “好胆!!” “你是什么人?!” 这群镖师哪里料到会有人如此暴烈,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仓促之间拿起兵器招架。 “乒乒乓乓!” 刀剑相击的声音瞬间响起。 奈何出手之人每一刀都带着一股特殊的刀劲罡气,显然有着先天境的实力,这群镖师虽然也有些武艺,但在这等高手的攻势下很容易就被击溃! 刚刚为首的镖师剑客见来人一刀直劈自己面门,慌忙拿起手中的长剑以做抵挡。 哪知“咔嚓”一声,手中长剑竟被对方一刀劈成了两截! 为首剑客虎口发麻,整个人都被震得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也就在为首剑客被击溃之后。 其余镖师仅仅才过了几招就纷纷步了后尘,不是被震得武器脱手,就是被刀背拍中,一个个哀嚎着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或者手臂。 这一幕,看得客栈里的其他食客们目瞪口呆,这些镖师好歹也有些二三流的武功,以多打少还被人家轻松收拾,这人不是有着一流实力,就是用得上乘武功。 “走走走!” “闲事莫管,走啊!” 一楼那些自知实力不够,或者不想惹麻烦的如同食客,见状纷纷离开此间。 兰剑也看到了这一幕,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偷偷瞄了一眼秦汉,发现主人没什么动作,也就继续观看下去。 很快,那自称四爷的汉子,见几名刚刚诋毁慕容复的剑客哀嚎倒地,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收刀入鞘,看着这群镖师讽笑道:“就这两下子也敢出来学人家走镖?还敢诋毁我家公子爷?真是不知死活!” 其中一个躺在地上镖师打量着这个暴力男,越看越觉得像一个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结巴道:“你、你家公子爷?你……你是一阵风,风波恶?!” 此言一出,还没离开的江湖客一阵骚动。 “风波恶?!” “他就是慕容复手下四大家将之一的风波恶?!” 客栈里剩下来的都是武林中士,听到这个名字难免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风波恶这个名字虽然不是慕容复那般出名,但此人据传嗜武如痴、性情暴烈、一言不合就动手,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找架打的路上。 也正因如此,才得了个一阵风的绰号! 风波恶脸上倒是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咧嘴道:“呦呵,你还认识四爷我啊?!看来四爷我的名头,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分量的!” 地上躺着的其余几人听到风波恶这个名字同时反应过来了,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刚刚口嗨两句慕容复也就算了,真要面对慕容家的亲随,那可是真要命啊! 还有,风波恶在这里,那南慕容慕容复是不是也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出,这几个镖师的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其中为首的那名镖师剑客虽然也吓得不轻,但或许是性子比较硬气,觉得自己刚刚本来就没有说错。 对风波恶怒目而视,大声道:“呸,风波恶!我们打不过你是学艺不精,但你家公子爷仗着武功高强,杀了武林多少门派高手心里没数吗?! 江湖上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开了,你也就只能欺负我们这些小角色!那少林玄字被大师是死在自己成名绝技之下,除了你家公子爷还能有谁?!” “你再说一遍?!”风波恶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 他本身就是个喜欢打架而不怎么喜欢辩解的人,此刻听到对方不仅辱骂自己的公子爷,还继续污蔑公子爷杀害少林高僧,简直是在找死! 第91章:刘家别院,福威镖局 再次抽出腰间的单刀,刀尖直指那镖师剑客:“我家公子爷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这等鼠辈污蔑?杀少林高僧的事情子虚乌有。最近公子爷都跟我还有包三哥在一起,怎么可能跨越千百里跑到少林寺去杀人?!” 风波恶越说越气,只有自己清楚,自家公子爷虽然一心复国,名声看得那是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去杀少林高僧? 关键杀少林高僧除了惹麻烦,对于复国有个屁用啊?! 这分明是有人在刻意栽赃陷害,可诡异的是,这种谣言偏偏在江湖上却传得有鼻子有眼,真是无比憋屈和愤怒。 风波恶心中有气,一时动了杀心,手腕一转,单刀直劈下去,刀锋直指刚刚出言反驳的那人! “啊!”那剑客刚刚还硬气得很,眼见真要杀自己,登时发出一声惨叫,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而,就在风波恶刀锋即将落下,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风四哥,住手吧。” 随着这道声音的传出,风波恶的刀锋,在距离那剑客的寸许之处停了下来。 听到这声音,以及看到风波恶的举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气质出众的男人,正缓步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身着一袭华贵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玉冠,面如冠玉,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儒雅和不凡。 此人,正是之前众人谈论的中心人物,姑苏慕容氏,慕容复! 慕容复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南慕容这个称号在这时候还是很唬人的。 只是这群江湖客眼中意味不一,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那么一点嫉妒和同情。 慕容复走到风波恶身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镖师,拍了拍风波恶的肩膀,:“清者自清,风四哥,我们走吧。” 风波恶显然是心里有些不甘,但既然公子爷发话了,自己就不能再多说什么。 “哼”了一声,恶狠狠瞪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剑客! 收刀入鞘跟在慕容复的身后,头也不回离开了松鹤楼。 直到慕容复和风波恶的身影消失在酒楼门口,大堂里的人才敢舒出一口气。 随着这段插曲结束,还在一楼的江湖客又开始议论起来。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见血了呢!”之前爆料乔峰的挎刀汉子拍着胸脯,心有余悸说道。 “不得不说,慕容复也果然是名不虚传!就那派头气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另一个人感叹道。 “气度是气度,可这风波恶动不动就拔刀相向,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你第一天行走江湖啊?你要有风波恶的本事,你也可以这么嚣张!” “不过话说回来,慕容复刚刚那句清者自清是什么意思?”一个声音小声嘀咕道。 “我觉得吧,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些传闻慕容复的恶行,恐怕另有隐情……” “呸!要真是清白的,刚刚为何不当面澄清?反而是由着自己的手下,对那些说闲话的人大打出手?最后还假惺惺阻止,这不明摆着是做贼心虚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再次沸腾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加嘈杂。 秦汉静静看着这一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扫过楼下的一切。 他倒没有结交慕容复的心思,这人不值得,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看来我还是真把慕容复给坑惨了……” 看向刚刚慕容复离开的那个雅间,心里又泛起疑惑,这慕容复怎么会出现在这保定府的松鹤楼? 秦汉哪里知道,他自己在灵鹫宫享受神仙姐姐的温柔乡的这一个月之中。 慕容复到底替他背负了多少黑锅,青衣楼是古龙世界中的杀手组织,众所周知,古龙世界中的杀手反派都是没有下限的,想要毁掉一个人简直无所不用极其。 在这一个月里,青衣楼打着‘慕容复’的旗号,在江湖上四处作案,下单从偷鸡摸狗的小事,大到到截杀镖局、挑衅门派的大案! 几乎是无所不为,这短短一个月,南慕容的名声在江湖上急剧下滑,从一个人人敬仰的武林俊杰,变成一个恃才傲物,不将天下高手放在眼里。 半月前,各门各派再次联合起来杀上了燕子坞,要找慕容复讨个说法。 当时慕容复正在追查谁一直在给自己泼脏水,留守燕子坞的就只有公冶乾和邓百川两人。 那次的群武林人士太多,公冶乾虽然武功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在乱战之中,被隐藏身份的‘二瓢把子’一刀毙命。 若不是慕容复带着风波恶和包不同及时赶回,恐怕连邓百川也得被围攻而死! 此时楼下大堂已经被店小二们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楼下没有谁再议论慕容复的是非,反而议论起其他事情。 “诶,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衡山派的刘三爷,要在衡山山下的刘家别院,举行金盆洗手大会,打算退出江湖了。”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江湖客,对着同桌的几人道。 “刘三爷?是那个一手快剑如风的刘正风刘三爷吗?那位老爷子在衡山可是极为出名的!他那首‘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使得是出神入化。怎么说退就要退了呢?”另一个江湖客很不解。 “唉,谁知道呢?江湖风波险恶,或许是刘三爷厌倦了这打打杀杀的日子,想要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你们说的这些,都是些寻常的江湖事。人家刘三爷爱退隐就退隐,关我们什么事?我这儿可有个最近就在咱们保定城发生的大事儿!!”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贼笑着说道。 “喔?这保定城还能有什么大事?你倒是说来听听?”同桌几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催促。 那汉子怪笑一声,压低声音神秘道:“福威镖局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总镖头叫林震南的。” “知道啊,福威镖局的镖车走南闯北,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 “嘿嘿,你说的面子只是咱们这种散人小门派才会给,”那尖嘴猴腮的汉子一顿,接着语气莫名道,“就在前不久,福威镖局押镖路过这保定城,被四川这边的青城派给直接灭了! 第92章:福威镖局林平之,虚空报恩令狐冲 “除了那个叫林平之的少镖头侥幸逃掉,总镖头林震南夫妇,连同押镖的镖师无一活口。现在青城派的余沧海正带着的弟子,四处追查福威镖局逃掉的林平之!” “什么?!福威镖局被灭门了?那青城派也是个正道门派,这到底是什么什么怨?竟要截杀灭人满门!”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一楼江湖客们的关注。 “这……这余沧海下手也太毒了!” “听说,是因为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杀了余沧海的儿子,这才被暴怒的余沧海灭了满门。” “真的假的?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楼下众人的议论声被秦汉听得清楚,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林平之?刘正风?” 秦汉的脑海中浮现出有关于笑傲江湖的大概剧情,福威镖局被灭门,正是笑傲江湖中的重头戏。 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则是另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 “没记错的话,林平之为了躲避青城派的追杀,好像会出现在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上。令狐冲也是在那个时候崭露头角,开始他虚空报恩的一生。” 秦汉思绪旋转,看来需要改变一下计划,先转道去一趟衡山城才,事业才是最重要的,程妹那边只能再等等。 去衡山城当然不只是为了看什么热闹,更不是为了去见那个倒霉蛋林平之。 秦汉的目标是令狐冲,自己还从没杀过气运主角,正好拿令狐冲试试‘蛟龙纹’吸收气运的效果。 以前秦汉就觉得令狐冲就是“拎不清”的代名词,明明是正派弟子,结果却跟魔教的人不清不楚,更是跟田伯光那种淫贼称兄道弟。 这不是打岳不群这个君子剑的脸? 最重要的是,任盈盈对令狐冲可也是情深义重,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不惜与父亲任我行翻脸。 结果令狐冲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早就移情别恋的小师妹,这种拎不清敌我,分不清好坏的家伙,简直就是个祸害,还是早死早超生得好。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东方不败是男是女,要是女版的东方姑娘,令狐冲这货甚至还能对东方教主捅刀子,这就更该杀了!”秦汉心里打定主意,既然听到了这个消息,那就去衡山一趟。 至于会不会遇到什么主角光环? 开什么玩笑,秦汉如今宗师境界,逍遥派的一身绝学,外加血饮狂刀,哪怕遇到大宗师都敢碰一碰! 现在才是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这个时期令狐冲的小师妹还没移情别恋,连独孤九剑也都不会,杀他都不用第二招! 秦汉目光转向对面的兰剑。 这丫头还真是个吃货,这松鹤楼一桌子菜,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也不知道会不长胖。 不过这丫头伺候人的功夫还算可以,自己难得享受了一回,最近天气愈发寒冷,骑马也不合适了,这次去衡山正好雇辆马车。 “兰剑,我们现在从这里坐马车去衡阳,大概要多久?”秦汉好笑着问道。 “嗯?”正在专心品尝美食的兰剑听到问话抬起头,看到秦汉那有些取笑的眼神,小脸跟着一红。 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嘴角,认真想了想,“嗯……那个,奴婢算算……” “现在在保定府,要去衡阳城的话……快马加鞭大概两日,要是坐马车走大路的话,嗯……大概需要四五日的路程。” 说完有些疑惑问道:“主人,我们不去陆家庄了吗?” 秦汉笑了笑,随口道:“没事,陆家庄那边不急。明天雇辆马车,先去衡山找一个我神交已久的老朋友。我突然有点想死他了……耽误不了多久的。” “啊?哦哦……”兰剑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疑惑。 主人和这老朋友关系很好吧? 也没敢好奇多问什么老朋友,主人的心思不是自己能猜透的。 尤其是在晚上,兰剑更是不敢多嘴。 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被主人拉过去暖床,一想到那些羞人的事情,小脸就烫得厉害。 时间渐渐已经有些晚了,二楼之上已经没有客人了,楼下也只剩一些醉汉。 在两人吃完饭,兰剑正准备招呼店小二过来结账。 “嘭!!” 一口大门传来一声震响,酒楼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 木屑纷飞,门板碎裂! 伴随着这动静,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大汉撞飞倒在了对墙壁! 还没等众人反应,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跟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有着阴冷的三角眼。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有些年纪的老者,手里拿着一对铁胆,脸上挂着冷笑。 “不想死的,自己滚出去!”那高瘦的中年人阴冷视了一圈大堂里剩下的醉汉喝道。 这个时间的饭点已经过去,大堂里现在本就没什么客人了,看到这架势,明显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了,这怕是什么江湖仇杀! “哗哗哗!” 一时间,桌椅被撞倒的声音,碗碟摔碎的声音响起,一楼再无一个食客。 几个店小二和掌柜的已经识趣的躲到了柜台底下,既然敢开酒楼,显然对于这种事见怪不怪了,只当这又是什么江湖仇怨。 二楼现在只剩秦汉和兰剑,两人由于没什么动作,反而没引起楼下之人的注意。 那把玩着铁胆的人走到了倒在地上的虬髯大汉面前,脸上嘲讽之色明显:“啧啧,铁传甲,你不是号称‘铁甲金刚’刀枪不入吗?怎么现在跟条狗趴在地上?” 被叫做铁传甲虬髯大汉勉力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怒视着二人骂道:“呸!田七!要不是你们下毒暗算我和少爷,就你这种败类也配和我动手? 亏你还有脸号称什么‘一条棍棒压天下,三颗铁胆震八’,江湖中人真是瞎了眼,居然让你这么败类得了这类名号!” 原来,这高瘦的中年人名叫田七,在这保定城还有个田七爷的称号,表面是个义薄云天的田七爷,实际上就是个伪善,沽名钓誉之徒。 而最前面的高瘦中年则是有着“摩云手”之称的公孙摩云,此人性格急躁,最为好脸面,和田七可谓是一丘之貉。 第93章:梅花盗剧情,田七公孙摩云惨死 倒地这虬髯大汉,显然就是之前秦汉有过一面之缘的铁传甲。 “铁传甲,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田七冷哼一声,用冷冽的语气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现在跟我们回去,当着兴云山庄群雄的面,指证李寻欢就是近来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梅花盗’,我可以向龙四爷求情,让他看在你弃暗投明的份上留你一命!” “呵呵……咳咳咳……”铁传甲闻言冷笑几声,很快就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剧烈咳嗽起来。 呼吸平稳些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指证?这颠倒黑白的话你田七也说得出口?兴云庄就是你们这群败类和那龙啸云说了算。 我家少爷真是瞎了眼,居然认龙啸云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做大哥!现在还想让我和你们一起指证污蔑我家少爷?!”铁传甲说到这里挺直腰板,一身傲骨显然没有折腰的意思。 恶狠狠盯着田七和公孙摩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铁传甲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妈养的!” “找死!” 另一旁的公孙摩云性子显然比较急躁,这铁传甲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好歹骂,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个家伙废话了。 好不容易在兴云庄设下圈套抓住李寻欢,让他背上了梅花盗这口黑锅。 之所以让铁传甲指证也是多一份证词,毕竟现在就兴云庄中的人认定李寻欢是梅花盗,而以李寻欢在江湖上的名声,很难让武林同道认可。 本想留着这个铁传甲这个仆人指证后再杀。 既然这个铁传甲如此冥顽不灵,那就提前送他上路好了! 公孙摩云眼中杀机一闪,运起自己成名绝技‘摩云十四式’,手上赤色真气浮现,俨然是一个先天高手! 铁传甲和李寻欢一同被龙啸云等人下毒,如今的铁传甲又是身受重伤,这一击要是打实了,铁传甲就算有九条命也得当场毙命! “咻!!!” 就在这生死一刻! 一道破之音炸鸣。 一道乌光从二楼激射而下,速度快如闪电,直奔公孙摩云的面门! “什么东西?!” 公孙摩云瞳孔猛缩,都来不及没看清那是什么,下意识将打向铁传甲的摩云手转向那道乌光中,试图将其磕飞。 他对自己的摩云手显然极有自信,寻常的暗器休想伤到自己分毫。 然而,“嗤!” 那道乌光竟轻而易举洞穿了公孙摩云引以为傲摩云手,直接穿透他的手掌! “啊~!” 公孙摩云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惊怒交加看着自己右手,掌心处,赫然是一个筷子粗细的血洞! 公孙摩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根普普通通的木筷子洞穿手掌! “是哪个混账东西在偷袭?!”公孙摩云左手捂着右手手掌,疼得面目扭曲,目光怨毒盯向二楼方正,筷子正是从那里射下来的! 随着公孙摩云话音刚落,田七和铁传甲都来不及反应,场中的变故再次发生! 一道人影如幽鬼般出现在了公孙摩云的面前! “砰!” 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震响。 公孙摩云只觉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咔嚓!鸽鸽——”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倒射了出去! “轰,嘭嘭嘭!!” 身躯直接撞破酒楼的墙壁,飞射在外面的大街上,途中激起了一片雪花尘土。 随着外面传来的一声沉重落地声,公孙摩云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 显然是活不成了! 酒楼大厅,一时寂静无声。 剩下的田七连呼吸都屏住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切! 太……太他妈吓人了! 从那人出手,到公孙摩云毙命,前后不过两个眨眼的功夫! 自己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年轻的高手?! 冷汗顺着田七额头流下,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握着铁胆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这人一言不合就杀人,显然不会买自己和兴云庄的账,飞快想着怎么脱身…… “秦……秦少爷?”铁传甲终于是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惊喜叫出声。 这个年轻人,不正是之前他们从关外返回中原时,在路上遇到的那位奇怪的秦少爷吗?! 秦汉甩了甩衣袖,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听到铁传甲的称呼笑了笑。 这个铁传甲还真是个实在人,见到李寻欢的年轻朋友都喜欢喊少爷,阿飞是飞少爷,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秦少爷。 对铁传甲微微点头,他也算是看清如今的形势了,李寻欢怕是现在正被龙啸云这个伪君子关在兴云庄,虽然不知道龙啸云怎么不继续装李寻欢的好大哥了。 或许是因为蝴蝶效应的原因吧,也没太大的影响。 这保定城的松鹤楼还真是热闹,秦汉在见到铁传甲后,很快就决定去救一下李寻欢,这倒不是自己圣母心泛滥。 主要秦汉知道到底谁才是梅花盗,而未来的他做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好名声。 今晚看来是没法好好睡觉了,晚上得去当一回秦判官,拿兴云庄龙啸云那群人来打响自己名声! “你……你是什么人?!”田七见铁传甲认识秦汉,内心慌得一批。 努力强作镇定,试图用言语来拖延时间,寻找逃跑的机会。 “聒噪!” 秦汉连多看田七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对于这种助纣为虐,陷害忠良的江湖败类,向来是懒得多费口舌,早死早超生,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右手一道炽热的掌风朝着田七呼啸而去,出手即杀招! 正是天山六阳掌! 田七只来得及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这掌力是如此磅礴浩瀚,他这个先天高手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能生出! “砰!”又是一记闷响动。 田七的下场和之前的公孙摩云如出一辙,胸骨寸寸断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张桌椅,最后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直到临死前的眼睛里都是恐惧和不解。 田七想不明白,自己和公孙摩云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人怎么话都懒得说就直接下杀手。 倒也不是先天高手真就这么弱,主要是这二人的武功太次,内功太低级,即便达到了先天境,内力转化而来的真气也就好了没多少,远远不是拥有上乘武学之人的对手。 更别提秦汉已经是宗师,武学就没一个中等的,一掌一个很容易。 解决了两个杂鱼,秦汉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铁传甲身上。 第94章:李寻欢是圣人,你主人我可不是 “秦……秦少爷……”铁传甲激动的看向秦汉,“您……您是来救我家少爷的吗?我家少爷他真的不是梅花盗!都……都是龙啸云那个混蛋,是他联合一个叫赵正义,以及一些所谓的武林名宿,是他们一起设下的圈套陷害我家少爷的!” 铁传甲以为秦汉是知道了李寻欢被冤枉的消息,这才特意赶来出手相救的,尤其是见到秦汉一言不合就杀人,更是觉得自家少爷没交错朋友。 连忙断断续续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听到铁传甲的话,秦汉不禁有些尴尬。 救李寻欢? 自己真就是恰好碰上了而已,要不是你被打进这松鹤楼,我都不知道李寻欢在这里,晚上估计会让兰剑去暖被窝了。 之前就觉得“保定府”这个地名,听起来有些耳熟,原著中李寻欢的祖宅“李园”,不就在这保定城中吗? 只不过现在的李园已经不叫李园了。 自从李寻欢为了报答龙啸云的救命之恩,将祖宅和未婚妻林诗音一起送给了龙啸云之后,那里就被改名为兴云庄了。 “兰剑,给铁兄弟一枚解毒丸。”秦汉转头对下来的兰剑吩咐道。 这铁传甲之所以会如此狼狈,倒不是因为他技不如人,这人练的是上乘的铁布衫金钟罩,田七和公孙摩云这种货色根本不是他对手。 可这是江湖,铁传甲明显是被刚刚的田七下毒暗算,这才导致一身功力,十成里发挥不出三成。 “是,主人!” 兰剑脆生生应了一声。 收回还有些崇拜主人的小眼神。 自家主人原来这么厉害,就那么轻描淡写挥了两下手,就把那两个看起来很凶的恶人给打死了! 兰剑心里崇拜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了一粒清香的丹药,递给了铁传甲。 “这是我们灵鹫宫特制的解毒丸,只要不是无药可解的剧毒,应该都可以缓解甚至解掉,你快服下试试。” 铁传甲接过丹药,感激看了兰剑一眼,接着就毫不犹豫将丹药吞了下去,显然是对秦汉极为放心,不觉得他会害自己。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 没多长时间,铁传甲原本有些昏沉无力的身躯正在迅速消退。 “多谢秦少爷!多谢姑娘!”铁传甲运功调息了片刻,感觉身体好了许多,连忙对着秦汉和兰剑拱手道谢。 秦汉多看了眼兰剑手中的药瓶,自己只是知道兰剑有准备这些东西,还真不知道这药的效果这么好,怕是比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也不遑多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姐姐研究出来的。 见铁传甲恢复了不少,秦汉这才问道:“这时候就别整什么虚礼了。说说现在李兄怎么样了吧?” 虽然知道原来的剧情,但看如今的铁传甲都跑出来了,还是问一下具体情况比较好。 听到秦汉提起李寻欢,铁传甲眼中是浓浓的悲愤,叹了一口气叙述起他们主仆回到中原后的一系列遭遇。 “我和少爷刚一入关,就莫名其妙被卷进了‘梅花盗’的案子里。少爷这次回来,只是想远远看一眼林姑娘,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就心满意足了……” 铁传甲觉得秦汉是自己人,也就将有关于林诗音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接着又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可谁能想到,那个龙啸云,少爷曾经最信任的结义大哥,他竟然是个狼子野心的畜生! 前不久龙啸云邀请我家少爷去兴云庄做客,表面上替少爷接风洗尘。谁能想到……这白眼狼背地里却和那号称‘铁面无私’赵正义勾结在一起。 这群人还联合像刚刚的田七和公孙摩云这类人,一同设下陷阱栽赃陷害,污蔑少爷是梅花盗!龙啸云利用少爷的重情重义,在他酒里下了药,趁着少爷毒发的时候,带着人将他软禁在了兴云庄里! 这些事情都是我亲眼所见,当时要不是我喝那毒酒喝得少,怕是也没那么容易杀出重围。那群人怕我去给飞少爷报信,就让田七和公孙摩云一路追杀……” 听着铁传甲那充满怨气的叙述,心里也算是理清楚了,跟记忆中的梅花盗剧情基本没啥出入,唯一的意外就是铁传甲跑了,龙啸云没有继续装好大哥,而是直接撕破脸。 现在既然自己遇上了,那这事儿就变得有意思多了。 “兴云庄在城里哪个方向?”秦汉直截了当的问道。 铁传甲一喜,随即连忙抬手指着门外,:“出了这家酒楼,往前走大概两百米,路东边往左一拐,看到那座占地最广、门头最气派的庄子,那里就是兴云庄了。” 铁传甲倒也看得清楚,刚刚已经见识到了秦汉的武功,感觉比飞少爷还强,有这位秦少爷出手,自家少爷一定就有救了! “嗯,我过去看看情况。你……”秦汉本打算让铁传甲留在这里好好养伤,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不怎么适合战斗。 哪知道铁传甲却咬着牙说道:“秦少爷,我现在能简单行动了。你一个人去有些不安全,我得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飞少爷。飞少爷的剑法很厉害的,有他与你一起的话,把握会更大一些。” 秦汉古怪看了眼铁传甲,我一个人会不安全? 李寻欢这人会被道德约束,自己可没什么道德负担,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担心龙啸云那群人。 不过听到阿飞名字,倒确实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也行,兰剑,你陪这位铁兄走一趟吧。”秦汉转头对兰剑吩咐道。 “主人……”兰剑一听要离开秦汉,小嘴就撇了起来,明显不想跟着这个大老粗。 “兰剑想跟着主人。那什么兴云庄里肯定到处都是坏人,万一他们人多势众,或者使什么阴招怎么办?” 秦汉看着兰剑这副护主心切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的俏脸上掐了一下,笑道:“放心吧。那些坏人也就能对付李兄那种心慈手软的圣人有用,你主人我可不是什么圣人。” 第95章:先礼后兵,兵器的兵 秦汉的语气轻松,但其中意思却让一旁的铁传甲有些意外,这才发觉这位秦少爷和自家少爷好像是两种人。 自家少爷是那种宁愿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谦谦君子;而这位秦少爷,好像是一个随心所欲、谁要是不开眼,就送他下去开开眼的君子…… “那……那主人一定要小心!!”兰剑见秦汉主意已定,只能乖乖点头,刚刚也见识到秦汉的武功,显然是没再多说。 “去吧。”秦汉摆摆手。 铁传甲对着秦汉郑重鞠了一躬,随后便和兰剑一起离开酒楼,跟着前往阿飞如今的住处。 秦汉瞥了眼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的掌柜和几个小二,随手扔出两锭金元宝在柜台,走出酒楼的同时说了句。 “掌柜的,多余的拿去洗地了。” 走在前往兴云庄的路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的好睡得好,皮肤都有没白了,而在皮肤之下是隐藏起来黑色‘蛟龙纹’。 就在刚才,秦汉杀了公孙摩云和田七的那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那两具尸体上溢散出来,随后被身上的蛟龙纹吸收了进去。 自己身上的气运貌似增加了不少。 这也正是秦汉愿意多管闲事的主要原因! 当初为了提升实力,秦汉把攒了十年的气运一下子全梭哈完了。 之前是没空去杀什么有名有姓的江湖人物掠夺气运,毕竟秦汉又不是刽子手,总不能为了气运成为杀人狂魔吧? 公孙摩云和田七在秦汉眼里就是垃圾,杀这种人毫无压力,能够惩奸除恶,能够掠夺气运,还能够提升自己名声,更能够获得李寻欢的好感,这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按照原著设定,李寻欢可是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虽说李寻欢辞官回家,但在朝廷也有着不少旧识。 “兴云庄……呵呵,那里面的人。岳不群那个伪君子见了都得叫一声祖师爷,里面基本全是会演戏的伪君子。” 秦汉露出冷酷笑容。 除了那个无辜且可怜的林诗音,兴云庄里的那些人,像什么赵正义、诸葛刚、游龙生,还有那个虚伪到骨子里的龙啸云,在秦汉看来,真就是随便杀谁都不为过。 杀了都是替天行道! 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保定城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少,只有路边的灯笼在寒风小雪中摇曳。 秦汉顺着铁传甲指引的方向走着,步伐看起来并不快,但每一步跨出,身形都会向前平移出一大截,不知情的要是看见了,还以为这是简化版的缩地成寸。 但这其实就是秦汉的凌波微步,只是步伐行走之间按照易经八卦,加之如今秦汉功力深厚,一般人还真看不出名堂。 没过多久,一座宏伟的庄园出现在了视线中。 高大的院墙围了一圈,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额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 “兴云庄”! 看着这三个字,秦汉发出一声嗤笑:“兴云庄?真以为把‘李园’改了个名,就觉得自己是这儿的主人了?” 换做别人,想要进这兴云庄,肯定得费尽心思夜探,躲避巡逻的守卫,寻找李寻欢被关押的位置。 但秦汉可没那个闲工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和深宅大院都是虚设! “不过还是先礼后兵一下。” 兵是兵器的兵! 走到兴云庄的正门口。 “砰!砰!砰!” 不轻不重在门上敲了三下。 “谁啊?大半夜的!”门内很快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门闩被拉开的声响。 “你是什么人?这大晚上敢敲龙四爷的门里是活腻了吗?” 一个穿着锦缎羊皮袄,脸上长着大麻子的人走了出来。 秦汉皱眉,怎么会有人这么丑? 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是?” 麻子脸男人叉腰,很是嚣张的大声呵斥道:“大爷就是这里的管家,我的闺女就是这里龙夫人的干妹妹,你大晚上敲门是想怎么样?” 秦汉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谁了,这是林仙儿的那个赌鬼父亲。 这基因学进化学有点不科学啊,古代又没有医美,秦汉虽然还没见过林仙儿,但想来肯定长的不差,否则也不能有那么多的裙下之臣,这确定是父女? “去告诉龙啸云,就说李寻欢的好友来访,让他现在出来见我。”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直呼我家庄主的名讳!”麻脸汉子显然是没在意秦汉说的话,开口就是喝骂,显然是平日里仗着自己这身份横行霸道惯了。 说着的同时抬起手,还想要给秦汉一个耳光! 秦汉眉头微微一皱,右手随意一挥! “嘭!” 林仙儿这赌鬼父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倒飞了进去,重重撞在身后庭中壁墙上,直接是生死不知。 “轰——嘭!” 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再次被秦汉直接震开! 秦汉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了这座曾经的李园,一副恶客上门找麻烦的样子。 “敌袭!!有人闯庄!” “来人啊!快来人啊!” “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闯龙四爷的庄子!!” 庄内很快因为秦汉的举动炸开了锅。 哨声划破夜空,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的光亮迅速汇聚,将原本寒风雪夜中的院落照得通亮。 秦汉站在前院的空地上,看着前方黑压压涌过来的一大群护院和所谓的武林高手,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龙啸云,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可就把你这兴云庄给拆了。” 这声音在真气的包裹下,以‘千里传音’的方式,清晰传遍了兴云庄的每一个角落。 “阿弥陀佛。” 很快一声‘狮子吼’的佛号传出,一位双手合十的和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一看就不一般的江湖中人。 秦汉打量了那和尚一眼,脑子里搜寻了一下,兴云庄里唯一有个老和尚,好像是叫什么心眉大师?! 不过秦汉可对少林的和尚没什么好感,这点从玄慈身上就可见一斑,叶二娘杀了多少无辜的婴儿? 玄慈作为方丈能不知道? 但玄慈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自己的前途,纵容叶二娘行凶,要知道原著中有提到,叶二娘每天都要杀一个婴儿,如果从虚竹小时候被抢走算起,就可以想象叶二娘这些年到底杀了多少婴儿! 第96章:等我把你打成死狗,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装! 最后玄慈甘愿受死就是个笑话,他那不是幡然悔悟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是不体面,少林之中有人会清理门户让他体面。 叶二娘的殉情就更是个笑话,杀了多少无辜婴儿,害了多少家庭,死了难不成还能有个好名声?! 秦汉对这群秃驴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嘴上说着阿弥陀佛,背地里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心眉大师也是,被龙啸云这群人利用他的身份来做见证都不知道,李寻欢要真是什么梅花盗,兴云庄这群人还能有什么活口? “少林寺的老和尚?你不在寺里念经,反而跑到这儿来给龙啸云这种人出头,也不怕砸了你们少林的招牌。”秦汉嗤笑一声,对于这种是非不分,被人当枪使的老和尚哪有什么客气的。 “施主这是什么意思?若是觉得李施主有冤屈,不妨等明日老衲将带其带少林后再仔细查明清缘由。”心眉大师见秦汉明显是来救李寻欢了,只当对方是救人心切。 “老和尚,”秦汉语气讥讽,“难不成你是老眼昏花?真就看不出龙啸云那群人是什么货色?这明摆着的栽赃陷害,你一个少林寺的高僧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和这兴云庄的人是一丘之貉?” 这次还没等心眉大师给出反应,一个阴沉冷喝声传出。 “哼,你这贼人休得在此妖言惑众!冷香小筑的林仙子今夜可差点就被李寻欢给玷污了,她两个侍女就是死在梅花盗的手法所杀,当时大家闻声过去,除了李寻欢就只剩林仙子,那林仙子可是亲口指认的李寻欢! 难不成你以为,一个女子会用自己的清白去污蔑那李探花吗?!” 开口之人颧骨高耸,面颊瘦削,目光如炬,嘴下留着一把花白的胡须,面容带着三分杀气。 穿着一身黑青衣袍,站在人群的最中心安全的地方,一脸正气的指责驳斥道。 此人正是江湖上号称“铁面无私”的赵正义赵都头。 原本这里的他应该是个捕头的身份,只是这里是综武乱世,南宋并无捕头捕快的官职,但有对应的治安缉捕体系,且严格区分官、吏、役三层。 基层人员分为弓手,快手,都头,但即便是最高都头也只是县令任命,所以别看赵正义是个都头,其实并非真正的朝廷命官,杀了他也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这赵正义也是狡诈,这兴云庄除了本庄之人,今夜可有不少人被龙啸云等人找来一起见证李寻欢的恶行。 其中就有不少是林仙儿的舔狗,听到赵正义的话自然觉得极为有道理,他们心目中的林仙子怎么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心眉大师心里是有些疑惑今夜发生的事情,李寻欢从一开始被发现是梅花盗,再到被抓住都实在是太过顺利了,顺利到有些不真实。 如果李寻欢真的是梅花盗,以他的飞刀和江湖经验,不应该不反抗就束手就擒。 只是赵正义说得也有道理,李寻欢前往冷香小筑是事实,对林仙儿意图不轨的一幕也是所有人目睹,总不能一个女子真用自己的清白去污蔑一个男人吧?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比命还重要,林仙儿这个女人伪装的太好,以至于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看着赵正义那张义正言辞的脸,秦汉心里都感到一阵佩服,明明一切都是他们自编自导自演,结果还能这么满口仁义道德,确实值得佩服这种人的演技。 不过佩服会佩服,该杀还是得杀:“看你这人模狗样的样子,你就是赵正义吧?演技不错,但江湖上是谁拳头大谁才有道理,你以为躲在人群中间就安全了?等我把你打成死狗,看你还是不是这么能装!” 说话之间,秦汉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他除了有“蛟龙纹”这个能力之外,第二个靠得就是熟知一切剧情,金古梁温黄,这些武侠大家的著作,可以说是陪着秦汉长大的。 其中古老爷子的江湖,与其说是江湖,更多的其实是人性,他笔下的人物就是将各种人性展现得淋漓尽致,且名声越大越好的,反而背地里越肮脏不堪,死得最惨。 像这什么“铁面无私”赵正义,什么“金刚手”邓烈,还有已经被自己杀了的“摩云手”公孙摩云以及所谓的田七爷,这些人都在江湖中都是有名的大侠豪杰,背地里却都是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好!大家小心!”赵正义见到秦汉消失当即脸色大变,立刻提醒自己一直在身前的手下。 然而,赵正义的提醒已经迟了。 “啊!!!” 一声惨叫声划破夜空! 赵正义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秦汉的动作,挡在他前面的手下瞬间倒射出去,撞在院墙之上狂喷鲜血! 秒杀! 秦汉身形极速掠向人群中的赵正义,凡是敢挡在路上的,不是拍飞打残,就是当场殒命!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这……这人如此残暴,定是那魔教中人!” “嘘!你踏马不要命了?这人可不是李寻欢,当心人家反手给你一掌!” “这这……我,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见到秦汉一言不合就对兴云庄的人下杀手,另外被被龙啸云引来见证李寻欢是梅花盗的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见对方只是对付和兴云庄有关系的人,正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人,又壮着胆子再次留了下来,很想看看赵正义和龙啸云等人会如何做。 “心眉大师,赵都头,咱们一起出手吧!此人一言不合就胡乱杀人,显然并非正道人士,怕是李寻欢那个梅花盗的同党,不必和他讲江湖规矩!”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正是刚从后堂闻讯而来的“金刚手”邓烈。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手臂粗壮,显然极擅长手上功夫,眼见秦汉快收拾光了,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只想尽快将秦汉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贼子拿下! “呵,舍得出手了?”秦汉低声冷笑,之所以浪费时间周旋,就是给赵正义这群人压力,等他们把所有人都叫来,才好一波全带走,省得有什么漏网之鱼跑了! 第97章:现在我来了,你要跟我讲佛法讲道理? 秦汉正矗立在兴云庄之间,宗师气势显露无疑! 脚下的青砖因为真气挤压,开始向四周裂开缝隙。 北冥真气携带大势而出,在身体周围交织成网,院子里的空气跟着都沉重了几分。 金刚手邓烈紧握双掌,指节捏的发白。 他看着秦汉,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百号打手,这些都是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用来对付李寻欢的,结果没想到李寻欢没用上这群人,反而要用在这来路不明的人身上。 “秦汉,你杀害武林同道,罪大恶极!” 邓烈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在院中回荡。 他在保定城还算有些名气,又是西域金刚门出身,底气倒也比较足。 “就算你武功再高也要讲道理,李寻欢是梅花盗已是事实,难不成你能杀光这里的所有知情人不成?” 秦汉轻轻笑了一声,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是直接先把自己当做正义的一方? 我成反派了?! 眼皮抬了抬,别看这邓烈说话底气十足,可当视线落在邓烈微微发抖的膝盖上。 “呵呵,你说这话时,如果腿不抖,其实会更有说服力。” 邓烈脸色涨红,这点细节都被当秦汉给众拆穿,让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见赵正义和心眉大师没接自己一起出手的话茬,显然都是被秦汉这气势所摄。 “都给我上!谁能砍掉这人的脑袋,重赏千金!” 邓烈大手一挥,其中几十个拿着大刀的护院吼叫着冲了出去。 这些打手大多是二流武者,平时在城里仗着有兴云庄的名声,自然也都是横行霸道惯了。 他们封死了秦汉所有的退路,刀锋在夜空下的火光下反射着白光。 秦汉的身体没有动,连血饮狂刀都没拔出来。 仅仅是冷哼一声! “哼!” 身体周围北冥真气猛的炸开。 白灰二色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堵气墙瞬息间形成! 这是宗师境才能施展的气墙,原著中的扫地僧就曾有过此等手段。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只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铁墙。 咔嚓。 第一排护院手里的大刀碰到了秦汉身体周围的气旋。 铁做的刀片承受不住那股扭曲的力量,当场碎裂! 碎铁片飞溅到柱子上,直接嵌进了木头里。 秦汉就那么站着,两只手背在身后。 那些铁刀一碰到他的气旋,就像是撞上了什么高速旋转的东西。 刀片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打手握着光秃秃的刀柄,愣在了原地。 他们低头看着裂开的虎口,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邓烈看到这一幕,心脏狂跳。 他从没见过宗师强者,更别提见过有人只靠护体真气就能震碎几十把精钢大刀。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这位‘铁面无私’的赵正义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心眉大师身后,正扯着嗓子大喝。 “大师你看!这人一定是个魔头,肯定是吸星大法之类的邪功!” 秦汉转过头,冷冷的看着赵正义。 赵正义被这一眼看的浑身发冷,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赵大侠,你这种人也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 “看来这大宋的武林,确实是烂透了。” 秦汉说完,又看向邓烈。 邓烈咬咬牙,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双掌变的赤红,这是金刚门功夫练到家的标志。 邓烈整个人弹射起跳,从空中劈向秦汉的头顶。 偷袭! 这是见秦汉白灰真气不再形成护体气墙,一言不发的直接偷袭!! 这一招用了他十成的内力。 但在秦汉眼中,这一扑又慢又笨。 真是搞不懂,人怎么这么想找死呢? 难不成觉得没了真气特效,就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小无相功的真气特效可是无形无相! 宗师大势显露,在秦汉如今的视角,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将在他感知之中。 邓烈身在半空,忽然感觉四周的空气对他产生了巨大的阻力。 他的动作忽然变的缓慢,身体好像有千斤重。 邓烈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秦汉慢慢抬起右手。 秦汉的指尖对准了邓烈的胸口。 “又蠢,又慢!。 秦汉屈指轻轻一弹,一道凝练的指劲破空而出。 那是一道无形压缩后的劲力。 指劲擦着邓烈的耳朵飞过,直接打碎了他身后的一尊石狮子。 石狮子的脑袋当场变成了粉末。 紧接着,秦汉反手一扇。 空气中传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邓烈还没反应过来,左脸就挨了重重一下。 他在空中转了三圈,狠狠砸进了花坛里。 几个打手想过去扶他,却发现邓烈已经昏死过去。 他的下巴骨头全碎了,牙齿掉了一地。 秦汉收回手,视线扫过四周。 那些之前被叫来见证李寻欢是梅花盗的武林人士,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下意识的向后退。 有人甚至扔掉兵器已示清白,表示我们都是被兴云庄的人叫来看热闹。 秦汉每向前走一步,众人就整齐的退后一步。 “龙啸云,缩头乌龟当够了吗?” 秦汉的声音很平淡,却传进了内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龙啸云,你的这些爪牙不太管用。” “还要不要继续试探我的底线和实力?” 兴云庄大厅内,龙啸云攥紧了拳头。 他的脸色很阴沉,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本以为这人会是铁传甲叫来的飞剑客阿飞,在见到秦汉背着是一把刀,觉得这群,人多也能消耗秦汉的真气。 万万没想到,这秦汉不仅没拔刀,甚至人家只是动了动手指,就废了他兴云庄近一半的人手。 心眉大师紧握念珠,嘴唇不停的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 这位少林高僧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宗师,是条过江龙! 行事作风可不是老好人李寻欢。 宗师不可辱,更不是靠人多就能打赢的。 心眉大师往前走了一步,手心全是汗。 “阿弥陀佛,秦施主,杀孽太重,终有报应。” 秦汉冷哼一声,脚尖轻轻一踏。 他的身形像幻影一样出现在心眉大师面前三尺远的地方。 心眉大师吓的连退三步,差点被袈裟绊倒。 “报应?” 秦汉指着院子里那些哀嚎的打手。 “这群杂碎拿钱办事,陷害忠良的时候,你没讲报应。” “龙啸云背信弃义,囚禁义弟的时候,你也没讲报应。” “现在我来讲道理了,你跟我谈佛法?” 心眉大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第98章:心眉大师?没那本事,就别替人强出头! 赵正义此时还不死心,别人或许还能活,但像他这种和龙啸云一起陷害李寻欢的人,绝对会死的吧?! 怒喝着朝侧后方叫嚷开口。 “大家别被他吓住了!他在虚张声势!” “他杀了这么多人,真气肯定不多了!” “只要我们一起上,肯定能把他乱刀砍死!” 秦汉看都没看他,随手一挥。 一道真气化作利刃,贴着赵正义的头皮飞了过去。 赵正义感觉头顶一凉。 他束的整整齐齐的发髻被切断。 头皮上留下一道血痕。 赵正义吓的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生死之间,裤裆湿了一大片。 秦汉的目光看向内厅深处。 自然察觉到一股微弱的视线,从气息上来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那人正是林诗音。 此时的林诗音正站在屏风后面,手心里攥着手帕。 看着院子里那个霸道的年轻男人。 秦汉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和李寻欢那种病恹恹的忧郁完全不同。 也和龙啸云那种阴冷的虚伪完全相反。 秦汉身上散发的,是那种掌控生死的霸气。 秦汉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心眉。 “大师,你是自己离开,还是让我送你一程?” 心眉大师闭上眼,无奈的垂下头。 “老衲…技不如人。” 他带头转身,带着跟来的几个少林弟子退向后院。 虽说佛门喜欢管闲事,但也得分人,谢逊当年杀了多少武林高手? 也没见少林去光明顶抓他。 邀月和怜星在这个世界也是出了名的女魔头,怎么也没见少林去主持公道? 心眉大师武力值换算下来,在这个世界也就是先天巅峰,距离绝顶还差了些火候。 龙啸云看到连少林的心眉大师竟然就这么退了,脸色彻底拉了下来。 他慢慢走出大厅,对着秦汉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一切或许都是误会。” 秦汉冷笑,伸手拿下背上裹着的狂刀,轻摁在血饮狂刀的刀柄上。 “是不是误会,等我拆了这兴云庄,自然就清楚了。” 他指尖微动,一股冰冷的杀气在院中升腾起来。 院子里的寒风飘雪簌簌。 空气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心眉大师!您就真要看着这个贼人血洗我兴云庄吗?” 龙啸云可不认为自己是秦汉这位宗师的对手,见秦汉都拔刀了,在场除了心眉大师在无人是秦汉敌手。 “你指望那个少林的老秃驴能救你?!” 秦汉嗤笑一声。 心眉大师看着满地的伤号,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一脸戏谑的秦汉,听见龙啸云这道德绑架一般的声音,老脸终于挂不住了。 他在江湖上几十年了,靠着少林这块金字招牌,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 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秃驴? 更别提在场可有不少人还看着。 宗师不可辱,少林也不可辱!! “阿弥陀佛。” 心眉大师宣了一声佛号,声音里却没有多少慈悲,反而带着一股子怒气。 “秦施主,有话好好说,你如此这般与魔道有何区别?!若是再执迷不悟,老衲也只能哪怕身死也绝不能让你继续祸害无辜之人!” 说罢,他脚下的布鞋猛的一踏地面。 青砖炸裂。 这位少林高僧的身形快的出奇。 他的一双枯瘦大手在空中变幻,十根手指弯曲成钩,指尖透着青灰色的光泽。 空气被撕裂,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擒拿绝技之一,龙爪手。 这一招“拿云式”直取秦汉的肩井穴,要是抓实了,整条胳膊都能给硬生生扯下来。 龙啸云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这少林和尚就是好用,秦汉也是蠢,这时候还敢骂少林和尚是秃驴。 少林龙爪手刚猛无双,只要近身,石头都能抓成粉。 秦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还将血饮狂刀插在地面。 看着心眉那双越来越近的利爪,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无辜?你是说兴云庄里的这群败类?” 秦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在那双利爪离他的肩膀只有半寸的时候,秦汉动了。 他没有躲。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指成钩,手腕翻转的角度竟然和心眉大师一模一样。 甚至连指尖那种凌厉的气劲,都如出一辙。 只不过,心眉的是青灰色,透着一股子暮气。 而秦汉的手指上,缠绕着一股淡金色的流光,霸道的让人不敢直视。 小无相功,无相无形,模拟天下武学。 在秦汉宗师级的北冥真气催动下,这冒牌的龙爪手,比正版还要凶几分。 “咔嚓。”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没有劲力对拼的闷响,只有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心眉大师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紧接着,那张老脸迅速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啊——!” 一声惨叫从这位高僧嘴里飙了出来。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呈现出一种九十度的扭曲,竟然被秦汉硬生生给捏断了。 秦汉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下一压,直接扣住了心眉的手腕。 “怎么?很惊讶?” 秦汉盯着心眉那双因为剧痛而暴凸出来的眼珠子,没那本事你出什么头?! “这就是你们少林引以为傲的龙爪手?怎么软绵绵的像个娘们一样,龙爪手还得像我这么用才行。” 心眉大师疼的冷汗直冒,另一只手本能的想要反击,一招“抢珠式”去挖秦汉的眼睛。 秦汉冷哼一声,左手后发先至。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 心眉大师那只刚抬起来的手被打的偏到了一边,整个人都被这股巨力抽的原地转了半圈。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他嘴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叮当乱响。 周围看戏的那些武林人士全都傻了。 那可是少林心眉大师啊! 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先天高手,竟然像个三岁小孩一样,被人摁着打? 秦汉一把揪住心眉那染血的袈裟领口,稍微用力,就把这个一百多斤的老和尚提到了半空。 “你……你怎么会,你会妖法?!” 心眉大师说话漏风,满嘴是血,眼神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僧派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魔头是宗师也就罢了,怎么也会龙爪手,而且比自己精纯那么多。 “你这少林七十二绝技都烂大街了,我会一点很奇怪吗?” 秦汉把脸凑近了一些,盯着心眉那双浑浊的眼睛。 “哦,我差点忘了,刚才龙啸云等人诬陷李寻欢的时候,你这双招子就不灵光,脑袋自然也不灵光。” “赵正义那个伪君子拿女人名节说事的时候,你的佛法去哪了?” “现在打不过我了,又就开始说我有妖法?” 每问一句,秦汉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心眉大师被勒的脸色发紫,双脚在空中乱蹬,毫无反抗之力。 “少林寺好大的名头,好大的威风。” 秦汉不屑的笑了一声,右手猛的一甩。 心眉大师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院子中间的那口大水缸上。 “哗啦”一声。 水缸崩碎,冰冷的井水混着血水,把这位高僧浇成了落汤鸡。 “师叔!” “结阵!快结罗汉阵!” 那些原本躲在后面的少林武僧看到这一幕,终于反应过来。 十几个拿着齐眉棍的和尚红着眼睛冲了上来,想要把秦汉围住。 这些人虽然单打独斗不行,但少林罗汉阵一旦成型,就算是宗师也要费一番手脚。 秦汉根本没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他脚下一错。 原本站在原地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凌波微步。 第99章:龙大哥?你想过杀我吗?! 众多和尚十几根砸下来的齐眉棍全都落在了空处,激起一片尘土。 而秦汉的身影,已经穿梭在人群之中。 他手中托着刀却依旧没用,主要是威力太大,就算要用,也要等将这群伪君子面目揭露后再杀! 只是简单的伸出手指,在这些和尚的胸口、肋下轻轻一点。 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只能听到一连串急促的“噗噗”声。 那是真气透体而入的声音。 凡是被他手指点中的僧人,不管手里举着多重的棍子,全都瞬间瘫软在地。 北冥真气顺着穴道钻进去,封死了他们的经脉。 没杀他们,一是因为这些人还没资格让他拔刀,二是秦汉虽然已经很强,但可别忘了少林还有个扫地僧,在自身势力没达到直接‘不吃牛肉’之前,还是别和少林结下死仇。 但也仅仅是没杀而已。 这几指下去,这些武僧的一身功夫算是废了一半,没个三年五载别想下床。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原本气势汹汹想要围攻的少林武僧,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秦汉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正好停在龙啸云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他身上的长衫连个衣角褶皱都没有。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还想上来一起围攻的兴云庄门客,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连少林高僧都被打成了死狗,谁还敢上去送死? 秦汉没理会那些杂鱼。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龙啸云。 此时的龙啸云,哪里还有半点庄主的威风? 他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两条腿抖个不停,要不是扶着柱子,估计早就瘫地上了。 “龙庄主。” 秦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依仗的少林高僧,好像没太大的用处啊。” 龙啸云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少林寺这块招牌。 以为只要心眉大师在,就算秦汉再狂,也不敢真的把少林得罪死。 可他错了。 错的离谱。 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会忌惮像张三丰和扫地僧这类巅峰强者,但可不在乎什么少林武当的首座和亲传,更不在乎什么江湖规矩。 这就是个疯子。 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疯子。 “秦……秦少侠……” 龙啸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就在动手之间,其中就有人将松鹤楼发生的事情禀报回来了,知道眼前这人名叫秦汉。 既然武力和道理都讲不通,那就识时务者为俊杰一点…… “李探花在地牢里,我都交代,别杀我……” 秦汉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龙啸云,看向了大厅屏风后面。 那里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 那目光微微颤抖,似乎包含了许多东西。 林诗音。 这位让李寻欢痛苦半生,让龙啸云费尽心机也要得到的女人,此刻正捂着嘴,看着院子里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刚才秦汉展现出的霸道,那种视世俗规矩如无物的狂傲,狠狠冲击着这个深闺女人的内心。 秦汉收回目光,倒也猜到是什么人,只是现现在可不是应付这个女人的时候。 他抬起手,握住了背后的刀柄。 “呛啷——” 血饮狂刀裹着的布帛破裂,刀身显露! 一股森冷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让地上的血水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刀身在颤抖。 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带路。” 秦汉只说了两个字。 他的目光看向后院那个隐蔽的地牢入口,那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和腐朽的气息。 秦汉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踏在厚实的积水里。 地牢里透着一股子发酵的酸臭,混杂着陈年烈酒的味道,让人反胃。 两边的墙壁渗出黑水,滴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龙啸云缩着脑袋跟在后面,脚步虚浮,手心里全是汗。 秦汉停在那道生锈的铁门前,鼻翼动了动。 “就在这里面?” 秦汉侧过头,瞥了龙啸云一眼。 龙啸云咽下一口唾沫,指着门上的大锁,声音发颤。 “是……李……李寻欢就在里面,秦少侠,我这可都是为了保他的命。” 秦汉嗤笑一声,没有去接对方手里的钥匙。 他抬起右脚,对着那扇足有两寸厚的铁门踹了过去。 北冥真气顺着脚尖炸开。 “轰”的一声巨响! 整扇铁门向内凹陷,门轴直接崩断,连着周围的砖石一起砸进了牢房里。 尘土散去,一个男人蜷缩在囚室的枯草堆里。 男人留着一头卷发,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块。 他听到动静,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他的眼睛很亮,不过却没有之前秦汉见过的神采,显得一片空洞。 “秦兄?” 李寻欢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话音刚落,他就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咳得撕心裂肺,指缝里很快就渗出了血。 秦汉走过去,嫌弃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李大探花,你还真是悠闲啊。” 李寻欢苦笑,也唯有苦笑,外面的动静他自然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眼神落在跟进来的龙啸云身上,至今仍有一分希望,希望不是龙啸云出买合伙陷害自己。 “龙大哥……你没事就好。” 秦汉冷哼一声,手掌一抓,直接扣住了李寻欢的衣领。 李寻欢此时虚弱的厉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龙大哥?” 秦汉把脸凑近,盯着李寻欢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 “他给你下毒,把你关在这发霉的坑里,还要把梅花盗的名头扣在你头上。” “你管这种畜生叫大哥?” 李寻欢张了张嘴,声音微弱。 “龙大哥一定是有苦衷的,他只是太在乎诗音了。” 秦汉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林诗音?” “我也全是从铁传甲那里听过你的过去,你当初把她让给这种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你把那叫侠义?我看是脑子进了水。” “你当初即便没有龙啸云帮忙,以你的武功依旧能够全身而退。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你把表妹林诗音推进火坑里,还指望火坑能长出花来?还指望林诗音心里对你感激?龙啸云对你感谢?!” 李寻欢的脸色由白转青,手指死死抓着枯草。 秦汉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把李寻欢从地上提溜起来,扛在肩上。 “跟我出去,看看你的好大哥是怎么当面说谎的。” 他转身走出牢房,龙啸云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秦汉身上那股宗师压迫感定在原地。 片刻后,兴云庄大厅。 大厅里点着粗大的红烛,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江湖客们还没散去,一个个缩在角落,看着秦汉把李寻欢扔在大厅中央。 李寻欢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的厉害。 龙啸云站在屏风边上,手指不停的绞着衣角,额头冒汗。 秦汉走到主位坐下,手顺势摸向桌上的酒坛。 第100章:蛟龙纹能力,龙啸云真面目曝光 那是一坛还没开封的陈年佳酿,原本是龙啸云准备给心眉大师接风的,毕竟少林这块招牌还是很好用的,利用心眉大师怎么也该庆祝一下。 “龙庄主,这酒不错吧?” 秦汉拍开封泥,一股辛辣的气息溢了出来。 但在这股酒香里,还藏着一种淡淡的草药味。 那是软筋散。 秦汉单手拎起酒坛,手腕轻抖,整坛残酒直接泼在了龙啸云的脚下。 “这种加了料的东西,你怕是之前就喂给李寻欢喝了不少吧?” 酒液顺着龙啸云的靴子流下去,在大理石地面上散开。 龙啸云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秦少侠,你听我说……那是……那是为了帮寻欢戒酒。” 秦汉笑得很大声,震得大厅顶上的灰尘索索往下掉。 “戒酒?” “我看你是想让他这辈子都拿不稳飞刀吧?” 李寻欢低头看着地上的酒渍,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他虽然重情,但不是真傻子。 软筋散的味道,他比谁都清楚。 秦汉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赵正义。 “赵都头,刚才你也喝了不少吧?” 赵正义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此时事情已经很明朗了,秦汉这人是真会杀人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龙庄主。 “秦……秦少侠,老夫只是受了龙啸云的蒙蔽,这事和我没关系。” 秦汉没有理会这些杂鱼,目光重新落到李寻欢身上。 “李寻欢,看清楚了吗?” “你让出的名望,被他们当成了陷害你的借口。你让出的女人,成了他们拿捏你的把柄。” “这种交情,你打算带进棺材里去?”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厅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慢慢站起身,扶着旁边的柱子,看向龙啸云。 “大哥,我只想听你亲口说一句。” “你有没有真的想过杀我?” 龙啸云低着头,不敢看李寻欢的眼睛,嗓子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想求饶,但看着秦汉那双冰冷的眼眸,又觉得任何谎话都说不出口。 大厅屏风后面传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那是林诗音的声音。 李寻欢听到这哭声,肩膀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秦汉站起身,走到李寻欢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在这感伤了,这种虚伪的场面,还是早点结束比较好。”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随手扔在桌上。 那是灵鹫宫的信物。 “从今天起,这兴云庄改名了。” “谁赞成,谁反对?” 大厅里静悄悄的,几十个江湖好汉没有一个敢抬头。 心眉大师还趴在院子里没爬起来,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龙啸云突然跪倒在地,对着秦汉疯狂磕头。 “秦大侠,宅子给您,财产也给您,求您饶我一命!” 李寻欢看着这个曾经的结拜大哥,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秦汉冷笑着,右手慢慢按在了胸口的蛟龙纹处。 他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流转,蛟龙纹在衣服下隐隐发烫,这纹身的能力秦汉一直都在摸索,也不知道是环境的原因还是心态的原因,一股恶念自内心最深处升起! 一抹诡异的红芒从秦汉的瞳孔深处亮起。 那种掠夺气运的渴望,让他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跳动。 平时的秦汉都尽量运筹帷幄,但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强者,每一个人心底其实都有一个隐藏起来的恶。 最简单的比喻,一个老实人被逼急了,或许后面做的事情就不怕他自己能控制的了,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行为变得无所顾忌。 秦汉一路太顺了,十年压抑得太久了,如今顺风顺水没有半点阻碍,导致此刻有些……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群卑微的生命,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李寻欢察觉到了不对,脸色一变,猛的抬头看向秦汉。 那种霸道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秦汉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兄,接下来的画面,你好好看,好好学,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功夫是不止是用来惩奸除恶,更是用来杀人的杀人技!” 秦汉的声音低沉,在大厅里反复震荡。 龙啸云感觉到一股死亡的威胁锁定了自己,他想要大声呼救,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腥味开始扩散。 秦汉的手指按在胸口。 隐藏在皮肤下的蛟龙纹开始发热。 那股热气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龙啸云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膝盖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厅堂里扩散开来。 原本站在旁边的几个江湖客和护院家丁被这股气劲推的后退了几步。 秦汉眼中的蛟龙纹流光若隐若现,宗师气势直接压向龙啸云一人! 龙啸云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龙庄主,这种时候,最适合说实话。” 秦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龙啸云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 他的脸憋成了酱紫色,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救命……不,我说……” “当年的英雄救美,全……全是假的。” 这句话说出口,李寻欢的身体晃了三晃,他最不想听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些山贼是我从关外找来的流寇。” “我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让他们假装围攻李探花。” “我算准了时间,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挡了一刀。” 龙啸云的声音带着哭腔,吐字却很清晰。 李寻欢的手死死抠进旁边的红木柱子。 木屑扎进指甲缝里,他却感觉不到疼。 “那一刀也是提前算好的,避开了我的要害。” “只要我受了伤,李寻欢这种傻子肯定就会感激我一辈子。” 龙啸云继续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太久的扭曲。 “我想进李园,我想当人上人。” “李大探花名满天下,他指头缝里漏出的银子够我活几辈子。” 周围的江湖豪杰纷纷露出恶心的表情,本来这群人是被龙啸云找来见证李寻欢梅花盗的,万万没想到会见证他自己败类模样。 刚刚还有些义愤填膺的几个江湖客想要指责秦汉恃强凌弱,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正义脸色苍白,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往门口挪。 秦汉头也不回,右脚在地面轻轻一顿。 地面上的青砖震起,被他随手一扫。 砖块带着破空声飞出,精准的打在赵正义的腰椎上。 赵正义惨叫一声,整个人软了下去,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赵大侠,戏还没演完,你这是要去哪?” 第101章:夫人,你若是愿意听话,你依旧是女主人 秦汉缓步走到龙啸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龙啸云的泪水口水打湿了衣领,见到赵正义像条死狗一样,整个人已经快要疯了。 他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根本藏不住半点秘密。 “我最成功的计划,就是利用他的那份假惺惺的侠义。” “我知道李寻欢爱林诗音,我也知道他为了朋友什么都能让。” “我故意在他面前装得快要病死,装得茶饭不思。” “那个蠢货竟然真的把未婚妻送到了我的床上。” 龙啸云疯狂的大笑,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李寻欢闭上双眼,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他觉得胸口一阵阵的发闷,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这么多年来,他以为自己成就了一段友情。 原来他只是亲手把心爱的女人送进了火坑。 “李园的房产、地契,现在全是我的名字。” “他这个探花郎,只能在关外喝风玩雪。” 龙啸云越说越顺,把这些年如何通过李寻欢的名声招摇撞骗的事全抖了出来。 原本安静的大厅变得嘈杂起来。 “卑鄙小人,真该千刀万剐!” “老子当年还送了他贺礼,真是喂了狗了!” 几个脾气火爆的江湖人已经开始拔刀,要不是今夜有秦汉以力破局,他们还真是被龙啸云当枪使,皆不由畏惧看了一眼秦汉。 秦汉看着龙啸云头顶散发出的灰暗气机,嘴角扬起,原来不用杀死人就可以吸收气运,不过这东西并不太像气运。 此刻胸口的蛟龙纹在疯狂吸收这些逸散出来的命运能量,就姑且称这个为能量。 这能量能被秦汉用来够影响一个人的心智,前提是要让对方被你弄破防吓破胆才行,这也算是取之于龙啸云用之于龙啸云。 否则像龙啸云这等老阴比,不可能这么配合秦汉说出实情。 亲手撕开这些伪君子的面具,算是直接打破原有剧情提前杀青,让胸口的蛟龙纹都兴奋的传来阵阵热流。 龙啸云趴在地上,双手机械的抓着地板。 “我还买通了当地的官府,准备在他回来的时候就报官。”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背着梅花盗的名声死在地牢里。” “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睡得安稳。” 这些话一出,连最沉稳的江湖客都忍不住想要冲上来,尤其是心眉大师听了后更是两眼一翻,在得知自己竟被这等人利用,直接被羞愤气晕过去。 今日之后,少林的名声怕都要因为这位心眉大师而名声大跌。 李寻欢跌坐在地,整个人身上的精气神好像都被抽空了。 他眼里的神采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空洞。 大厅后面那道精美的屏风开始剧烈颤动。 秦汉敏锐的捕捉到那一丝即将失控的呼吸声。 他不需要看,也知道是谁藏在后面。 林诗音此时就在那道薄薄的木片后。 她本来就不喜欢龙啸云,这龙啸云唯一优点就是名声很好,这些年用兴云庄也做了不少善事情。 可听到了龙啸云最真实的自白。 一切都是假的,这唯一的优点还是最假的一个! 自己这十年悲剧的真正根源都是拜对方所赐。 龙啸云的声音终于变弱,整个人彻底没了力气,瘫倒在地。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灰白。 随着秦汉那股压制他的气势撤去,他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也正在这时,屏风后面传出一声布料撕裂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身影冲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的跑到李寻欢面前,想要伸手去拉他。 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又僵在了空中。 那是林诗音,原著的武林第一美女。 只不过在这综武乱世,只能说有那点味道,比之秦汉的好师叔还是差了点。 此刻她的发簪歪斜,长发垂在脸颊上。 她原本白皙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的厉害。 林诗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龙啸云,眼神冰冷,像是看着一堆让人作呕的垃圾。 “龙啸云,你这个魔鬼……” 林诗音的声音很沙哑。 她整个人瘫坐在李寻欢脚边,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秦汉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只是眸中多了点不同的意味,心里正冒出一个恶念头:杀夫霸妻! 今夜过后,他秦汉的名字将震动整个南宋江湖。 秦大侠义薄云天解救名满天下的探花郎,揭穿了假仁假义的龙大侠,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他名声的踏脚石。 秦汉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那些幸存者,也分不清这里面到底谁是谁了。 眼神没有温度,让这群人不敢直视。 林诗音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白,嘴唇咬出了血印。 那双曾充满幽怨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龙啸云。 龙啸云看到她的瞬间,身体猛的缩了一下。 “诗音……你听我说,这全是秦汉逼我的。” 龙啸云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嗓音沙哑,透着哀求。 “他会妖法,他在控制我的嘴巴,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林诗音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骗了她十年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逆来顺受,只剩下一片寒冷。 “龙啸云,那些细节,除了你,谁能编的那么真?” 林诗音的声音很轻,却让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 “我这些年受的罪,小云这些年学的恶习,难道也是秦大侠编出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在地上的李寻欢。 李寻欢之前就被下了药,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地砖上,那双总是忧郁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茫然。 秦汉斜坐在主位上,顺手把血饮狂刀横在膝盖。 他没理会地上的丑态,反而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对林诗音说了一句任何人都听不见的话:“夫人,你若是愿意听话,龙啸云会死,兴云庄的一切窥视者都会死,而你……依旧可以是李园的女主人。” 这话很明显,也很直白,但凡脑子没问题都能听出是什么个意思。 说着就对着林诗音招了招手,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三贞九烈,只要听话就能继续当女主人,还能除掉龙啸云这群人,且看她如何选择!! 李园可是有着不少产业,说句价值万金也不为过,否则龙啸云也不会费尽心思成为这里的主人。 “林夫人,既然看清了,那就别在那站着吹冷风了。” 秦汉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 林诗音仅仅迟疑了一下,步子便有些虚浮的走向秦汉。 第102章:从今日起,兴云庄姓秦了 龙啸云见状,眼中恨意涌动。 “诗音,你要做什么?!” 他原本哀求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秦汉冷哼一声,身体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爆鸣。 龙啸云被这股气浪震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大理石柱子上。 秦汉露出笑容,真是个聪明又果断的夫人。 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直接揽住了林诗音的细腰。 杀人诛心!! 龙啸云人都看麻了! 林诗音的身体抖了一下,缩在秦汉怀里,模样显得十分惊惧。 感受着秦汉身上传来的那股阳刚气,还有那炙热却宽厚的手掌。 这股力量让她觉得很陌生,却又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或许是舍不得原兴云庄的富贵,当然,更或许是出于报复龙啸云和李寻欢。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女人的报复心。 秦汉身上是李寻欢给不了的果决,也是龙啸云给不了的坦荡。 “龙啸云,从今天开始,这兴云庄,隶属于灵鹫宫名下,姓秦了。” 秦汉的声音很大,顺着夜风传出了兴云庄的院子。 “谁想要回这宅子,尽管来找我秦汉。” 李寻欢抬起头,嘴唇颤抖的想说点什么,看着林诗音依偎在秦汉怀里的样子,心痛难忍。 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是他亲手把林诗音送给龙啸云的。 是他亲手毁了这个女人的十年。 秦汉瞥了李寻欢一眼,眼神很是平静,对不住了,林诗音是贯穿小李飞刀剧情的大女主,这份运势我得要。 “李探花,你的侠义救不了人,只会害死身边人。” “现在的林诗音,你管不了,也没资格去管她的选择。” 李寻欢颓然的垂下手,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认识的这个秦兄不简单,有点……有点仗着自己实力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倒在柱子边的龙啸云突然动了。 他哪里还看不出现在的形势,眼里闪过一抹狠毒,看向正躲在后面龙小云。 “小云,快走!去找你太公!” 龙啸云跳起来,拽住龙小云的胳膊,想要趁乱往后院冲。 大厅里的江湖客们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一个名叫铁笛先生的目光一直盯着场中变化,这次之所以参与陷害李寻欢,只为弟报仇而来,此时正缩在一处侧面。 他盯着地上无法反抗的李寻欢,眼神里全是狠毒。 铁笛先生心想,秦汉再强也只有一个人,看这人的样子就是要趁机霸占李园和林诗音。 那自己杀了李寻欢岂不是也算帮他一把? 铁笛先生突然暴起,手中兵器是由精铁打造的铁笛(长兵器+暗器+音功三合一) 手里铁笛近战以点、打、扫、砸,为要,其刚猛霸道,直取李寻欢的后心。 秦汉连头都没回,自己可还指望李寻欢提升名声,右脚在地砖上一拧。 地上的青砖瞬间炸裂,无数碎石子向后迸射。 这人原著中就托大被阿飞一剑挑飞铁笛,更别提是如今的秦汉。 铁笛先生被几颗石子洞穿肩膀,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摔了出去。 而他摔落的方向,正好是龙啸云父子逃跑的路线上。 铁笛先生这一下摔的极重,惯性带着他整个人撞在了龙小云背后。 龙小云之前就被李寻欢阴差阳错废了武功,如今这小身体本就瘦弱,被这近百斤的老汉撞的一个踉跄。 他的正前方,是兴云庄院子里那座怪石嶙峋的假山。 假山的边缘有一块尖锐突出的青石。 龙小云根本没来得及叫喊,后脑勺就狠狠磕在了青石尖上。 噗嗤。 一股粘稠的红白液体溅在龙啸云的脸上。 龙小云的身体软塌塌的滑了下去,眼珠子鼓的老大,再也没了气。 龙啸云愣住了,他的手还抓着儿子冰凉的衣袖。 他呆呆看着地上的尸体,嗓子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小云……儿子?!” 龙啸云跪在地上,用力摇晃着那具还没冷掉的身体。 秦汉松开愣愣的林诗音,缓步走下台阶。 他看着地上的惨状,脸上没有一点怜悯。 铁笛先生捂着肩膀想爬起来求饶,秦汉抬手就是一记北冥神功。 那股庞大的吸力把铁笛先生直接拽到了秦汉掌心。 咔嚓。 秦汉五指用力,当场捏碎了铁笛先生的天灵盖。 “你居然故意借势杀了无辜的孩子,真是该死!” 铁笛先生眼中是惊恐的,如果死前能开口,一定会骂秦汉无耻! 杀了人还踏马把锅甩给我?! 秦汉随手把尸体扔到一边,眼神落在疯癫的龙啸云身上。 龙啸云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里显得格外凄厉。 “死的好!哈哈,全死光了!” 他抓起地上的血,往自己脸上抹,整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林诗音,你满意了?李寻欢,你也满意了?” 他语无伦次的嚎叫着,像是在怨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秦汉转过身,没再看龙啸云一眼。 他走到林诗音面前,发现这个女人的身体颤抖的厉害。 林诗音低头看着地上龙小云的尸体,眼里有泪,原著中这女人就溺爱龙小云。 秦汉可不希望有这么一个便宜好大儿,也就借着机会让死不瞑目的铁笛先生背了锅。 林诗音伸出那双纤细的手,死死抓住了秦汉胸口的衣料。 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颤抖,显示出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带我走。” 林诗音的声音很小。 她不再看那个疯掉的丈夫,也不再看那个无能的初恋。 在这个满是虚伪和算计的李园里,只想跟着远离这个地方。 秦汉反手抱住林诗音,感受着怀里娇躯的温度,看向大厅那些还没离开的江湖好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着急离开,先是看向一旁趴在不远处的赵正义。 赵正义的腰椎被打断,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嘴里吐着的血沫还未干,见秦汉目光投来,终于是知道这位爷是灵鹫宫的尊主,灵鹫宫在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小势力。 当然,任何一个有大宗师坐镇的门派势力都不是什么小势力,很快小声开始求饶。 “秦尊主,老夫……老夫真的被龙啸云那个畜生蒙蔽了。” “这些年,老夫一直说自己铁面无私,从不参与这些阴谋。” 秦汉听着这些话,手正轻扶着林诗音的后背,这个举动让她有些不自在,却没有反抗。 第103章 :李寻欢落幕,拿捏林诗音 “蒙蔽?” 秦汉嗤笑。 赵正义抬起头,还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秦汉随手挥出一掌。 隔空一巴掌抽在赵正义的脸上。 赵正义在地上转了三圈,撞在了红木柱子上。 他的半边脸瞬间肿的老高,几颗带血的碎牙喷了出来。 “铁面无私这四个字,从你嘴里吐出来,真让人反胃。” 秦汉甩了甩手,也不打算用什么证据了,回想了一下关于这货的背景。 “你这种人以铁面无私为招牌,垄断江湖话语权,打压异己。 ” “借江湖声望与都头身份、制造仇杀,坐收渔利,表面仁义道德,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只为名利地位。” “你也配叫铁面无私?!” 大厅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些事,以前从未有人敢提。 赵正义脸色由白转青,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胡说!” 秦汉笑了一声,低头盯着他。 “你能和龙啸云这种人称兄道弟,你会是什么好人?况且……我有必要污蔑你?” 原本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士开始小声议论,也觉得有道理,秦汉要真是杀人狂魔完全可以全宰了。 加上龙啸云可是亲口承认一切罪行,这赵正义怕真是一丘之貉。 李寻欢痛苦的闭上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以前一直把这些人当成武林同道。 林诗音指甲嵌进了肉里。 她看着赵正义,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赵正义还在挣扎,双手抓着地砖。 “秦汉,你这是在栽赃!你一个魔头,有什么证据?” 秦汉没有废话,右脚踩在赵正义的背上。 一股北冥真气顺着鞋底,钻进了赵正义的经脉里。 赵正义发出一声惨叫。 这股真气钻进他经脉里,带来一股灼烧骨头的剧痛。 他的身体冒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那是汗水和身体排泄物失禁后混合的味道。 “证据?” 秦汉环视四周,看向那些一直沉默的江湖客。 “你们这些人,有的人怕是平时没少受过赵大侠的照顾吧?” “现在赵大侠落难了,可不用顾忌他的身份和实力了,怎么没人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站了出来,大步走到赵正义面前。 “老子早就觉得赵正义不对劲,一个都头每月不到二两银子,哪里来绫罗绸缎!” 壮汉呸了一声,唾沫直接吐在赵正义的脸上。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些江湖散修最看重风向。 既然秦汉赢了,别说已经给了一个理由,哪怕没有理由,他赵正义也必须是被踩死的臭虫。 “什么铁面无私,能和龙啸云这类人称兄道弟,我看是铁了心的心黑!” “这种人也配在武林立足?简直是丢咱们学武人的脸!” 一个镖师从怀里摸出一个烂肚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个相好身上的,直接就狠狠砸向赵正义头上。 一股子味道直冲满门,赵正义无力反抗,只能趴在地上发抖。 “秦尊主……饶命……我承认……” “我……我确实贪了点银子……我也确实做过错事……” 他开始疯狂求饶,脑袋在地砖上撞的砰砰响。 秦汉收回脚,看着这个尊严扫地的所谓大侠。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秦汉伸手按在赵正义的天灵盖上。 他体内的北冥神功运转,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 赵正义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蹦了一下。 他修炼了几十年的内力,顺着秦汉的手掌流失。 一股热流涌入胸口的蛟纹,让他体内的真气又壮大了一分。 赵正义的头发在几息之间变得花白,皮肤迅速松弛。 他的经脉全碎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动一根筷子。 秦汉随手把他扔到大厅中央。 “诸位,这废物交给你们了。” 说罢松开林诗音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寻欢,这种报仇的方式,你觉得如何?” 李寻欢抬起头,嘴唇颤抖了一下,却没说出话,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曾经的兄弟和朋友变得如此丑陋。 林诗音走到李寻欢面前,看着这个无能的男人。 “寻欢,你走吧。” 林诗音的声音很冷,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柔。 “这兴云庄,已经是秦公子的了。” “你在这里,只会碍了秦公子的眼。” 李寻欢呆呆看着林诗音,眼里的光彩彻底熄灭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秦汉,缓缓站起身,扶着墙往外走。 背影有些佝偻,脚步拖沓,没了半分探花的风采。 秦汉看着李寻欢走出大厅,嘴角扯了扯,就让李寻欢独自去慢慢疗伤吧。 大厅里只剩下赵正义虚弱的哀嚎声,还有众人的呼吸声。 秦汉站起身,拉住林诗音的手。 林诗音没躲,顺从的靠在秦汉的肩膀上。 秦汉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后怕,还是因为卸下了多年的重担。 转过头看向后花园的那片梅林。 红色的梅花在夜间风雪里晃动,颜色有些刺眼。 秦汉提起血饮狂刀。 “好戏该落幕了。” 秦汉低声自语了一句,瞥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兰剑,看她身边还有几个护卫,应该是灵鹫宫在这边的人。 给了兰剑一个眼色,便领着林诗音走进了大厅深处。 兰剑则领着几个护卫打扮的人,拖着赵正义的腿就往外走。 兴云庄的大门敞开着,穿堂风卷着地上的血腥味,吹了进来。 大厅里很安静,那些江湖豪客早就跑光了,地上只剩下几滩还没干透的血迹。 林诗音靠在秦汉怀里,身体还在发抖。她在兴云庄被困了十年,现在虽然出来了,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秦汉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传了过去。 “别怕,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林诗音抬起头,那双总是含泪的眼睛,总算有了点神采。 她刚想说话,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甜腻的香气,混在了血腥味里,飘了过来。 秦汉的眉头挑了一下。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后堂的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秦公子好大的煞气。” 声音又软又甜,带着点勾人的味道。 第104章 :林仙儿仙女?一块烂肉罢了 一个穿着素白纱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没穿鞋,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踩在染血的青砖上,好像一点也不嫌脏。 正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林仙儿。 她脸上没化妆,头发松松的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锁骨上。 此时,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眼神却在勾引人。 林诗音看到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身体本能的一僵,下意识的就往秦汉身后躲。 林仙儿根本没看林诗音,直接走到秦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汉,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 “刚才多亏了公子。”林仙儿拍了拍胸口,那层薄纱跟着动了动。“要不是公子杀了龙啸云那个伪君子,仙儿还不知道要被他们父子欺负到什么时候。”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一步,那股甜腻的香味更浓了。 “公子武功盖世,人又长得这么俊朗,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林仙儿伸出一只手,指尖白嫩,想要去拉秦汉的袖子。“仙儿没什么好报答的,只能……” 秦汉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冷,没有林仙儿以为会看到的痴迷。 那是《冰心诀》,这心经并不是烂大街的道家心法,而是十年气运梭哈换来的正版聂家心法。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在秦汉眼里,眼前这个扭腰摆胯的女人,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就在林仙儿的手指快要碰到秦汉衣袖的时候,秦汉动了。 他猛的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林仙儿的脖子。 “呃——!” 林仙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秦汉单手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那根红绳在空中晃荡。 刚才还楚楚可怜的第一美人,现在在他手里根本没法反抗。 林仙儿的脸瞬间涨红,双手本能的去抓秦汉的手腕,她的指甲在秦汉的手臂上划过,却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你……” 她艰难的挤出一个字,眼神里全是难以相信。 从来没有男人能挡住她的魅力。 哪怕是那个冷酷的飞剑客阿飞,看她的时候眼神也是滚烫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厌恶。 “收起你那套发骚的把戏。” 秦汉的声音很冷。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林仙儿立刻翻起了白眼,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林诗音是李寻欢的表妹,是大家闺秀。”秦汉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发抖的女人,又把目光转回到林仙儿脸上。“而你,只不过是这里的家妓。” 这两个字一出口,林仙儿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 这不只是羞辱,更是把她最骄傲的资本踩在了脚下。 “秦……秦公子……” 林仙儿还在挣扎,想挤出几滴眼泪求饶。 秦汉冷笑一声,手臂猛的往下一甩。 砰! 林仙儿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她那身纱裙被地上的血水浸透,瞬间脏了一大片。 还没等她爬起来,秦汉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她的胸口。 “别装了。”秦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江湖上都在传梅花盗重出江湖,四处作案,专挑大户人家下手。他们说梅花盗轻功卓绝,来无影去无踪。” 秦汉脚尖稍微用了点力。 林仙儿发出一声惨叫,肋骨发出了吱嘎声。 “其实哪有什么梅花盗。那些被杀的人,被抢的宝贝,不都是为了讨好你这个第一美人吗?只要你勾勾手指,就有无数傻男人愿意为了你去杀人放火,哪怕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林仙儿的脸色惨白,顾不上胸口的剧痛,瞳孔收缩的盯着秦汉。 这个秘密,她藏得很深,除了那几个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根本没人知道她是幕后主使。 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金丝甲也是你放出去的诱饵吧?”秦汉弯下腰,伸手捏住林仙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想看武林群雄为了你争得头破血流,你想看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像狗一样互相撕咬。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很有成就感,是吗?” 林仙儿的呼吸停住了,她在秦汉面前感觉自己被看穿了,所有的心思都暴露无遗。 她全身发冷,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到害怕。 “不……不是的……”林仙儿拼命摇头,眼泪混着地上的血污,把那张漂亮的脸弄得乱七八糟。“公子饶命……仙儿愿意伺候公子……仙儿什么都会……” 她试图去抱秦汉的腿,哪怕是做个奴婢,只要能活命,她什么都愿意做。 秦汉嫌恶的收回脚,好像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伺候我?”秦汉拿过林诗音手上的帕子,擦了擦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指,然后随手把帕子扔在她脸上。“你也配?你这身子,怕只有保定府城门口的乞丐喜欢。” 林仙儿趴在地上,身体剧烈的抖动着。 秦汉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兰剑。” 一直守在门口的兰剑快步走了进来,腰间的长剑出鞘半寸,眼神警惕。 “主人。” 秦汉指了指地上的林仙儿。“把她的穴道封了,扔到柴房去。别让她死了,这女人留着还有用。” 兰剑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表情,她早就看这个妖里妖气的女人不顺眼了,一出来就勾引自己主人,就是欠收拾! 兰剑走上前,也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伸手就在林仙儿背上点了几下。 林仙儿可不敢反抗,身子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兰剑抓着林仙儿的后领,直接把她往后院拖。 林仙儿看着秦汉的背影,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兴云庄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快。 秦汉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一个消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个少年。 虽然还没长开,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和野性,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背上背着一把没有剑鞘的铁剑。 剑身生锈,看起来像块废铁,但少年的手很稳,眼神很亮很有神。 阿飞。 第105章:阿飞,你的仙子跪下来求我了 他一路跑过来,气还没喘匀,视线就定格在了大厅中央。 他看到了满地的鲜血,看到了那个站在血泊中的男人,也看到了那个正被兰剑拖在地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染血的白纱裙,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污泥,正用一种凄惨的眼神看着他。 阿飞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猛的停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摸向了背后的铁剑。 一股杀气从这个少年的身上爆发出来,直冲秦汉而去。 秦汉眯起眼睛,看着门口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 “来得倒是挺快,就是人貌似已经成了舔狗。”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将血饮狂刀插在地上,右手摁在刀柄上。 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一剑很快。 剑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 没有剑气,只有纯粹的速度。 阿飞的手很稳,那把生锈的铁片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致命。 他的目标直指兰剑抓着林仙儿的那只手。 “放开她!” 少年的吼声还在喉咙里,剑尖已经刺到了兰剑的手腕前。 兰剑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她没想到这个穿着破烂单衣的少年,出剑竟然这么快。 就在铁片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两根手指凭空出现,稳稳夹住了剑身。 叮。 一声脆响。 阿飞感觉手腕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拼命想要把剑抽回来,剑身却纹丝不动。 秦汉站在那里,左手还背在身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块锈铁,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这就是快剑?” 秦汉手指微微用力一扭。 崩! 那把铁剑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阿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里握着半截断剑,眼神里满是凶光。 “我不许你碰她!” 阿飞死死盯着秦汉,胸口剧烈起伏。 林仙儿是他的一切,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谁敢碰她,谁就得死。 秦汉随手把夹住的断刃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碰她?” 秦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这女人身上全是臭味,碰她我都嫌脏了手。” 趴在地上的林仙儿听到这话,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阿飞的眼睛红了。 “住口!我不许你侮辱仙儿!” 他握着半截断剑又要冲上来。 “蠢货。” 秦汉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没用真气,纯粹是宗师境的肉体力量。 啪! 阿飞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他晃了晃脑袋,还要再冲。 “看看这个再发疯。” 秦汉这时听到林诗音小声说了点什么,神色玩味的看了眼林诗音,从她这边接过一叠厚厚的信纸,劈头盖脸就砸向阿飞脸上。 信纸散开,飘落了一地。 每一张纸上都带着那种廉价又刺鼻的脂粉香气。 阿飞愣住了。 一张信纸正好飘落在他脚边,上面那娟秀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林仙儿的字。 他曾经把林仙儿写的每个字都当成宝贝。 借着大厅里的烛光,上面的字句让他浑身一震。 “邱大侠,昨夜奴家伺候得可还舒服?那梅花盗的金丝甲,您可一定要替奴家抢来……” “赵爷,那傻小子阿飞还在门外守着呢,就像条听话的狗。您放心,等他替咱们杀了仇家,奴家就把他赶走……” “想不想试试奴家的新花样?今晚后门见……” 阿飞的手开始发抖。 他捡起一张,又捡起一张。 每一封信的主角都不一样,有镖局的总镖头,有成名已久的剑客,甚至还有几个出了名的淫贼。 字里行间那种露骨的淫秽和利用,让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这不是真的……” 阿飞抬起头,眼神慌乱的看向林仙儿。 他在等一个解释。 只要林仙儿说一句这都是假的,哪怕是骗他,他也愿意信。 林仙儿趴在地上,头发披散着,露出一张沾满泥污的脸。 她看到了地上的信,也看到了阿飞眼里的希望。 但她更清楚,能决定她生死的只有秦汉。 阿飞的剑已经断了,在这个男人面前,阿飞根本救不了她。 林仙儿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阿飞,你快走吧。” 林仙儿突然开口了,声音尖锐,带着一股子嫌弃。 阿飞身子一僵。 “仙儿?” “别叫我的名字!恶心!” 林仙儿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爬向的却不是阿飞,而是秦汉的脚边。 她伸出那双本该抚琴弄花的手,死死抱住了秦汉的靴子。 “秦爷!秦尊主!” 林仙儿把脸贴在秦汉满是尘土的鞋面上,声音谄媚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奴家跟这个野小子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他一直纠缠奴家!” “奴家留着他,只是想让他给您当个看门的狗!是他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轰。 阿飞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他呆呆的看着那个在秦汉脚边摇尾乞怜的女人。 那就是他在风雪里守了整整一夜的仙子? 那就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女神? “你看,这就是你的仙子。” 秦汉低头看着脚边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胸口的衣服下,那道蛟龙纹身开始发烫,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动。 秦汉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精纯的气运正从阿飞身上溢散出来。 那是阿飞的信念崩塌后,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 这点倒是秦汉没想到的,掠夺还能通过这种方式? 不过这种浑身舒爽的感觉,当真是美妙绝伦。 “秦爷,奴家什么都会……奴家伺候过很多人,最有经验了……” 林仙儿还在喋喋不休,为了活命,她把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 她甚至转过头,对着阿飞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还不快滚!一身穷酸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喜欢我?” “要不是看你剑法还行,老娘早就让人把你剁碎了喂狗!” 阿飞站在原地,手里的半截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颤抖,一股寒意从骨头里冒了出来。 这股寒意,让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冻住了。 秦汉眯着眼,享受着胸口蛟纹传来的热流。 阿飞身上的那股锐气消失了,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锋利。 纯爱死了。 但一个真正的绝情剑客,诞生了。 第106章:我是这里的天,你就是这里的地 阿飞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原本清澈的光芒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看了一眼林仙儿,那眼神很陌生,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原来……我只是一条狗吗?” 阿飞扯动嘴角,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 两行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划过满是灰尘的面颊。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剑,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大门外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变得更冷一分。 那种孤独到了极点的剑意,从他单薄的背影里散发出来,让大厅里的空气都变得割人。 秦汉没有拦他。 气运已经掠夺得差不多了,现在的阿飞,是一把刚刚开锋的凶器。 这把剑,或许以后会很有趣。 林仙儿看着阿飞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丢掉了最后的保命符。 在这个冷酷的男人面前,失去了阿飞的保护,她真的就只是一块烂肉了。 “阿飞!别走!” 林仙儿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救我!带我走!我是骗他的!我是爱你的!” 她拼命想要爬起来去追,却被秦汉一脚踩回了地上。 阿飞的脚步顿都没顿一下。 那个瘦削的身影走进了漫天的风雪里,连头都没有回。 风雪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只剩下那个曾经的第一美人,趴在泥泞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阿飞走了。 大厅的门没关。 风卷着雪片子呼呼往里灌。 地上的血冻住了,变成了暗红色。 秦汉松开揽着林诗音的手,走到龙啸云的尸体旁。 脚尖挑起那件染血的锦袍。 下面露出一只正在摸索的手。 那是庄子里的账房管事。 这老东西正试图把龙啸云腰间的玉佩拽下来。 看到秦汉的靴子,管事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满脸褶子里全是冷汗。 “尊……尊主。” 管事哆嗦着把玉佩举过头顶。 “小人……小人是想替您收着。” 秦汉没说话。 北冥真气在指尖转了一圈。 嗤。 一道指风穿透了管事的脑门。 红白之物溅在龙啸云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管事身子一歪,倒在主子身上。 “手脚不干净,留着也没用。” 秦汉随口说道。 大厅角落里缩着的几个仆役吓得瘫软在地。 一股骚味混着血腥味,很难闻。 林诗音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看着秦汉杀人,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林诗音的身体在发抖,但抓着秦汉衣袖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至少这个男人,现在是护着她的。 “兰剑。” 秦汉喊了一声。 兰剑提着滴血的长剑走进来。 这丫头也不愧是灵鹫宫的人,刚才怕是在后院杀爽了,脸上还带着几个血点子。 “主人,后院的护院都清理干净了。” “有几个想翻墙跑的,被我砍了腿。” 兰剑邀功似的说道。 秦汉点点头。 视线扫过大厅里剩下的那群下人。 那些人噗通噗通全跪下了。 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这兴云庄烂透了。” 秦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龙啸云养的狗,我一条都不留。” “把平日里跟着龙啸云作威作福的,全宰了。” “剩下的,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点。” 兰剑眼睛一亮。 “是!” 她转身冲向那群仆役。 剑光闪过。 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汉走回林诗音身边。 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别听。” 他把林诗音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林诗音的手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能感觉到秦汉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怕吗?” 秦汉问。 林诗音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 “他们和林仙儿一样……以前都欺负过我。” 林诗音的声音很小。 “厨房的张妈,克扣我的炭火。” “前院的李管事,说我是丧门星。” 秦汉嘴角勾起,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兰剑,听见了吗?” “张妈,李管事。” “这两个,活剥了他们的皮,挂在庄子门口。” 兰剑手里的剑没停,这时性格像是跟着秦汉变化。 “放心吧主人,我手艺好着呢。” 不一会,大厅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血水滴答的声音。 秦汉搂着林诗音往外走。 跨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 目光看向庄子的大门外。 雪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 那是李寻欢留下的。 那个男人走的很急。 像是逃命一样。 连那辆破马车都没坐。 “你的表哥走了。” 秦汉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连头都没回。” 林诗音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大门。 如今已经是第二日了。 风雪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无尽的白。 “走了好。” 林诗音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走了,我也就不用再恨了。” 秦汉伸手抹掉那滴泪,手指有些粗糙,擦得她皮肤有些疼。 “恨什么?” “恨死人没意义。” “从今天起,他在你心里就是个死人。” 秦汉带着她走进长廊。 沿途遇到的丫鬟仆妇,全都跪在雪地里。 没人敢抬头。 她们看着秦汉那双沾血的靴子。 那是权力的象征。 “把牌匾摘了。” 秦汉指了指头顶“兴云庄”三个大字。 “看着碍眼。” “劈了当柴烧。” 一个胆大的小厮赶紧爬起来。 搬来梯子就要摘。 “以后这地方,不姓龙,也不姓李。” 秦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前院。 “姓秦。” “我是这里的天。” 他拍了拍林诗音的肩膀。 “你就是这的地。” 林诗音抬头看着他。 眼神有些迷离,她当了十年的表妹,当了十年的夫人。 却从来没当过主人。 秦汉带着她穿过梅林。 来到了冷香小筑。 这里是林诗音的闺房,也是龙啸云从来进不来的禁地。 秦汉一脚踹开门。 把林诗音抱了起来。 大步走到那张绣床上。 把她放下。 林诗音缩在被子里,像只受惊的猫。 屋里烧着地龙,很暖和。 秦汉坐在床边。 解开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在地上。 第106章:我要你做执刀人,而不是做刀鞘 血腥味散了一些。 被屋里的梅花香气盖住了。 “龙啸云以前敢进这屋吗?” 秦汉问。 林诗音摇头。 “他不敢。” “他怕寻欢回来找他。” “他心虚。” 秦汉俯下身,双手撑在林诗音身体两侧。 把她圈在自己的影子里。 “我不是龙啸云。” “也不是李寻欢。”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问别人给不给。” “我都会自己拿。” 他的手指划过林诗音的脸颊。 停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唇上。 “这李园的几百亩地,几万两银子。” “还有你。” “现在都是我的战利品。” 林诗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火。 烧得她心慌。 她伸出手,试探着抓住了秦汉的手指。 “你会……扔下我吗?” “像他们一样。” 秦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上。 “只要你听话。” “这世上没人能动你一根指头。” “少林寺的和尚不行。” “朝廷的官差也不行。” 秦汉低下头,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 “我要在关中建个大大的基业。” “这宅子就是我的大本营。” “你是我的第一个战利品。” “我这人念旧,也护短。” 林诗音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是用血堆出来的。 但很实在。 比李寻欢那些虚无缥缈的飞刀实在多了。 “我听话。” 林诗音小声说。 她主动抬起头。 嘴唇碰了碰秦汉的下巴。 “只要你不赶我走。” “让我做什么都行。” 秦汉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感受到体内蛟纹的跳动。 林诗音这位女主身上的运势正在源源不断涌过来。 那是属于气运之女的滋养。 “不仅要听话。” 秦汉的手解开她领口的盘扣。 动作不紧不慢。 “还要学会狠。” “龙啸云死了,李寻欢走了。” “这庄子里的下人,现在都怕我。” “但我不能天天守在这。” “我不在的时候,你得替我看着这里,要又不听话直接杀。” 林诗音愣了一下。 “我……我不行。” “我没杀过人。” 秦汉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没杀过,可以学。” “刚才兰剑杀人的时候,你吐了吗?” 林诗音摇头。 “那你看龙啸云死的时候,心里痛快吗?” 林诗音咬着嘴唇。 过了好一会。 她点了点头。 “痛快。” “那就对了。” 秦汉松开手,躺在她的旁边。 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这世道,好人命不长。” “你想活得好,就得比坏人更坏。” “比恶人更恶。” “你手里有了权,有了钱,有了我。” “以前那些敢在你背后嚼舌根的人,现在只敢跪着舔你的鞋底。” 林诗音趴在秦汉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眼神慢慢变了。 那股子柔弱和幽怨,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从未有过的野心,或许这是运势和秦汉共享后的结果,每个女人都会向秦汉的性格和目的靠拢。 林诗音想起了刚才那些下人磕头求饶的样子。 想起了管事求饶的丑态。 原来,这就是权力。 原来,被人怕着,比被人怜悯着,要舒服得多。 秦汉感觉到了她心态的变化。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手拉下床幔。 遮住了满屋的光亮。 “睡吧。” 秦汉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 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明天早上醒来。” “把眼泪擦干。” “换身红色的衣裳。” “从今往后,你可以做女王。” 半个月的时间。 这李园里的雪化了又积,积了又化。 原本挂在庄子门口那块写着兴云庄的招牌,早就被秦汉让人劈成了几段扔进后厨当了柴火。 新的牌匾还没挂上去,秦汉说不急,反正这保定府也没人敢不认识这道门。 书房里的地龙烧的很旺,窗户开着一条缝透进来冷风,正好冲淡了屋里的炭火气。 林诗音坐在那张属于龙啸云的大书桌后面。 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夹袄,这是秦汉让她换的。 以前她总爱穿白的,那身素净看着很不吉利。 现在这身红色衬的她脸上多了几分血色,那种病恹恹的闺怨气也淡了。 反而多了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艳丽。 她手里没拿绣花针也没拿诗集,而是捏着一根笔。 她眉头皱着,盯着桌上那半人高的账册和信笺。 “看不懂?” 秦汉手里端着茶盏,斜倚在太师椅上腿翘的老高。 他一点大侠的风范都没有,整个一山大王。 林诗音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这上面记的东西太杂了。” 她指着其中一页,“城东王员外昨夜在醉春楼宿在哪个姑娘房里,城西铁匠铺进了多少斤生铁,甚至连府衙张捕头今早吃了几个包子都记着。”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有什么用?” 秦汉放下茶盏,瓷底碰到桌面发出哒的一声。 “鸡毛蒜皮?” 秦汉站起身走到书桌旁,一手撑在桌沿上,把林诗音圈在阴影里。 “你觉得龙啸云以前靠什么在保定府呼风唤雨?靠他那三脚猫的枪法,还是靠他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 “龙啸云这人虽然废,但他懂一点,那就是抓把柄。” 秦汉伸手在账册上点了点,“王员外是个出了名的惧内,他老婆是河东狮,要是知道他在外面养小的,你猜他愿不愿意花钱买这个平安?” 秦汉的手指往下滑,停在关于生铁的记录上。 “铁匠铺那个掌柜表面打农具,私底下在给附近的黑风寨打造兵器,这可是杀头的罪。” “你说这消息要是捏在你手里,那铁匠铺是不是就成了你的私产?” 林诗音的眼睛慢慢睁大。 她以前只在后院绣花伤春悲秋,想着那个负心人什么时候能回来看她一眼。 外面的世界在她眼里非黑即白,全是江湖恩怨和刀光剑影。 可秦汉几句话,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原来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这种看不见血的算计。 “可是……这太卑鄙了。” 林诗音咬着嘴唇,声音很小。 “卑鄙?” 秦汉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我要你做执刀人,而不是刀鞘。” 第108章:鱼雁往返,红颜远在蜀山间! “李寻欢不卑鄙,他把未婚妻送人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结果呢?你被害的人不人鬼不鬼。” “龙啸云卑鄙,但他让你做了十年的庄主夫人,没人敢当面给你难堪。” “这世道,手里没刀,就是鱼肉。” 秦汉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黝黝的铁牌,扔在账册上。 铁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鹫鸟。 “这是灵鹫宫在关中一带的情报总令。” 秦汉说的轻描淡写,“以后这片地界上的一草一木,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我要你做我在关中之地的眼睛。” 林诗音看着那块铁牌,手有些抖。 这东西太沉了。 “我……我不行。” 她本能的想拒绝,“我只是个妇道人家,这些事……” “妇道人家怎么了?” 秦汉打断她,“女人天生就比男人心细,比男人会演戏,以前你把心思都花在哭上那是浪费。” “现在我要你学会笑,学会怎么笑着把刀递进别人的肋骨缝里。” 秦汉绕过书桌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握住她拿笔的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热气喷在她耳边。 “写个批条。” 秦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让下面的人去敲打敲打那个王员外,让他把城东那间铺子让出来,咱们正好缺个卖胭脂水粉的门面。” 林诗音的手在他掌心里发烫。 她吸了一口气,檀香味混着秦汉身上的气息钻进鼻子里。 她想起了那天在大厅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湖豪客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 那种感觉,确实比躲在被窝里哭要痛快的多。 林诗音的手腕动了。 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字,墨迹淋漓,然后批红盖印。 当那个鲜红的印章落在纸上的瞬间,林诗音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长了出来。 那个只会为了李寻欢流泪的表妹死了。 “做的好。” 秦汉拍了拍她的肩膀直起身子,“以后这片改名,就叫林园。” “我要其余人都知道,这地方早就没李寻欢什么事了,现在这儿的主人是你林诗音。” 林诗音看着纸上那鲜红的印记,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还是她半个月来第一次笑。 不是苦笑也不是媚笑,而是一种带着野心的笑。 “公子教训的是。” 林诗音把笔搁在笔架上,声音里那种柔弱劲儿没了一半,多了几分清冷。 “既然做了这林园的主人,自然不能让人看扁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的她身上的红袄猎猎作响。 “公子想怎么对付那些伪君子,尽管吩咐。” 林诗音看着窗外开的正艳的红梅,“诗音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帮公子磨磨刀,还是做的到的。” 秦汉看着她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女人悟性不错,那种闺中怨妇的酸腐气,总算是用权力这把火给烧干净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 秦汉喊了一声。 兰剑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竹筒,脸色有些凝重。 “主人。” 兰剑快走到秦汉面前,双手呈上竹筒,“江南那边来的急件,是雕儿送来的。” 秦汉挑了挑眉接过竹筒。 封口的火漆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朵桃花,那是关于程英的消息。 秦汉捏碎火漆,倒出一张卷的很紧的薄纸。 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娟秀却写的很急,笔锋有些乱。 秦汉扫了一眼,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了?” 林诗音转过身,看到秦汉的神色不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出事了?” 秦汉把纸条揉在手心里,内力一吐,纸条瞬间化成了粉末。 “李莫愁在嘉兴现身了。” 秦汉的声音有些冷,“看来这陆家庄的十年之约,这女魔头是去收账了。” 林诗音虽然没出过远门,但也听过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凶名。 “那……公子要去吗?” “当然要去。” 秦汉拍了拍腰间的血饮狂刀,这刀感觉还是挎在腰间方便,“那也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李莫愁也不行。” 他看向林诗音,眼神里透着一股警告和期许。 “我走了,这关中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林诗音深吸一口气,对着秦汉拜了下去。 “公子放心。”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慌乱,“等你回来,这关中的天,一定是红色的。” 兴云庄,现在应该叫林园了。 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恰到好处。 驱散了关中初春最后一丝寒意,空气中弥漫着紫檀木和陈年书卷混合的干燥气息。 秦汉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这曾是龙啸云的位置。 如今物是人非。 桌面上铺着一张质地细腻的徽州宣纸,旁边砚台里的墨汁,是以上等松烟和鹿角胶亲手研磨的,浓黑如夜,隐隐有麝香浮动。 他手腕悬空,狼毫笔尖在纸上游走,字迹龙飞凤舞,每一个转折都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霸道。 “英儿吾妻,见字如晤。” 他的笔速不快,像是在与纸上的恋人低语。 “最近关中川地已定,打扫了一下屋子里的垃圾。龙啸云之流,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倒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李寻欢,酒喝多了,胆子却喝没了,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写到这里,秦汉的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远在嘉兴的程英读到这封信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会先是蹙眉担忧,而后又会化作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的女人就该是这样。 懂他,信他,纵容他。 当初在船上可说了不少自己未来的打算,对于自己的女人也不必顾忌什么。 笔锋一转,文字间的锋芒悄然化作了赤裸的思念,霸道中透着一丝无赖。 “此地虽好,却不及江南有你。关中风硬,夜里寒气钻骨,没了你替我暖着,我的被窝总是四处漏风,实在难熬。” 搁下笔,等墨迹稍干。 秦汉从怀中摸出一个羊脂玉瓶。 瓶身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无瑕,触手生温,仿佛握着一块暖玉。 在烛火的映照下,瓶身不见半分杂质,自有一层柔和的宝光向内收敛,而非向外发散。 拔开瓶塞,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第109章 :逍遥派底蕴,定颜丹 啵。 一声轻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并不浓烈,却霸道无比,仿佛拥有生命,主动钻入人的鼻腔,直冲天灵,洗涤魂魄,让人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舒张开。 站在一旁侍立的兰剑,只是闻到一丝,便觉得体内奔腾的真气都安静了许多,浑身通泰,仿佛刚刚洗过一个热水澡。 她心头剧震。 这是何等神物! 秦汉倾斜瓶口,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滚入掌心。 那丹药竟是淡粉色,表面笼着一层淡淡的霞光,光晕流转,仿佛里面囚着一捧活着的晨曦。 定颜丹。 灵鹫宫三百年积累,以天山雪莲之心、千年首乌之髓、东海鲛人之泪为主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搜罗天下奇珍,仅仅炼出三颗。 此丹,能让女子的绝代风华,定格十年。 兰剑的呼吸停滞了。 她曾有幸听前任尊主李沧海提过此丹,当时尊主脸上罕见露出过骄傲之色,当时曾听其说过,除了逍遥派,世间再无第二人可炼出此等神药,以至于兰剑至今记忆犹新。 只是李沧海姐姐的东西怎么到了主人手上? 秦汉却毫不在意此物的价值,逍遥派的武功越高深,青春几乎可以永驻,如今大老婆李沧海不需要,林诗音暂时得看她后续表现。 倒不如借花献佛,将其中一颗留给程英。 兰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心底深处涌起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她见惯了尊主杀人如屠狗的冷酷,也见惯了他算计天下的深沉。 唯有在面对李沧海姐姐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种仿佛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的神情。 这种独占的温柔,比任何刀剑都更加致命。 秦汉将驻颜丹小心放回玉瓶,与折好的密信一同塞入特制的信筒,用火漆封死。 “雕儿。” 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书房的门窗,自有一股威严。 “回尊主,已在庭中恭候。”门外传来护卫恭敬的回应。 秦汉拿着信筒,踱步而出。 庭院中,一只体型远超寻常猛禽的白羽雕,正傲立于石阶之上。 它通体雪白,找不出一根杂色羽毛,月光洒下,竟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那双金色的眼瞳扫过来,锐利得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这是灵鹫宫的“飞雪”,以秘法和百年以上的珍稀药材喂养,神骏异常,能一日一夜,自天山飞抵江南。 秦汉走近,那不可一世的“飞雪”,竟温顺地低下头,用头顶最柔软的绒羽,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秦汉把信筒绑在它腿上,动作仔细,仿佛在嘱托一位信赖的伙伴。 “去吧。” “把这个东西带给程英。” 白羽雕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清鸣,双翅猛然一振! 呼——! 狂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和枯叶,它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拔地而起,呼吸间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秦汉负手而立,目送白雕远去,心中因连日杀戮而积攒的戾气,也被那声雕鸣带走了几分。 他转过身,脸上的温情已然褪去,只剩下深渊般的算计。 “兰剑。” “尊主。” “你亲率一队弟子,伪装成商队,走水路回四川。联系一下那位阮星竹阮夫人,等夫人拿到天宁寺的宝藏之后,用天宁寺那批金子,给我砸开一条从关中到蜀地,再到江南的黄金商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我要在半年内,让灵鹫宫情报网和物流线,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南宋半壁江山!” “是!”兰剑躬身领命,眼神狂热。 这才是她追随的男人,温柔乡是他的港湾,但天下霸业,才是他真正的脊梁。 兰剑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一事,脚步微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尊主,柴房里那个……那个姓李的,今天又不肯吃东西了。” “哦?” 秦汉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这李寻欢还没走? “他以为绝食,就能求得速死?” 兰剑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看守说,他整日望着窗外那点月光发呆,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诗音’,像个疯子,已经彻底废了。” 秦汉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时的愉悦,李寻欢还有用。 “死?” 秦汉笑了。 “太便宜他了。” “传我的话,找个画师,要保定城最好的画师。把林诗音现在每日处理庄务、批阅账册、调动钱粮、对下人生杀予夺的模样,全都给我画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却让兰剑不寒而栗。 “每天给他送一幅过去。” “我要让李寻欢亲眼看着,他心中那个需要他保护、离了他就会死的柔弱表妹,是如何在我手中,一步步变成执掌权柄、杀伐果断的女王。” “我要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满撕心裂肺的悔恨。” 秦汉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名满天下的小李探花,可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柴房里面。” “他的名声,骄傲,女人,一切……都将成为我霸业的基石。” “这才是李寻欢合理的用处。” 李园深处的柴房。 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木头和浓重药渣混合的怪味,刺入鼻腔,令人作呕。 李寻欢没有前往舒适的厢房,反而选择了这间柴房,他就这么蜷缩在角落的一堆枯草里。 身上那件曾经名贵的白色长衫,此刻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上面沾满了泥污和已经发黑的血迹。 这些时日里,没有人来看这位探花郎。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高耸立,脸颊的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宛如一具行走的骷髅。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弓起了身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整个人无力靠在墙上。 死了也好。 死了,就再也不用面对林诗音那双冰冷的眼睛,再也不用感受那种日夜噬心的愧疚了。 吱呀—— 柴房那扇朽烂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唯一的光源,投下的阴影瞬间吞没了整个柴房,让本就昏暗的空间更添了几分深渊般的压抑。 秦汉缓步走了进来。 第110章 :李探花,你的表妹现在过得很好 秦汉每一步都踩的很稳,靴子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的敲在李寻欢的心口。 李寻欢艰难的抬起头。 那双曾经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此刻一片浑浊,只剩下麻木和死气。 他看着秦汉,嘴唇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 “诗音……” “她……她是无辜的。” “你……你能不能放过她?” 到了这种地步,李寻欢也算是看出秦汉的心思,掌握曾经的李园,扶持林诗音上位,一切的一切都在为他自己,并不是真心来救他这个李兄。 只是看破不说破,李寻欢此刻心里念着的,依旧是那个让他付出一生的女人。 秦汉听了,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柴房里回荡,显得很刺耳。 之前秦汉确实有想过利用李寻欢的身份,毕竟他家一门三探花,南宋朝廷方面说不得还需要此人的关系。 只是…… 如今的李寻欢太废了,实力还能有曾经的几成? 关键这人很圣母,秦汉未来要做很多事情见不得光,加上李寻欢如今意志消沉,武力值怕是达到了最低谷。 秦汉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一颗对自己毫无用处的弃子身上。 “放过她?” 秦汉的语气带着戏谑,对于曾经的李探花有些惋惜。 别怪我,怪就怪林诗音太香,而你现在又对我无用…… “李寻欢,你是不是喝了三十年的酒,把脑子也喝成了一团浆糊?” “你到现在还觉得,你的表妹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弱女子?” 李寻欢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扶着墙挣扎的想站起来,却根本站不起来。 李寻欢这个人很奇怪,境界让秦汉都有些看不懂,像是宗师,又像是大宗师。 但他手中的普通飞刀却能杀大宗师,是将浑身精,气,神,集合于一身才能发出! 三十年的消沉早已让他发不出曾经名动天下的飞刀绝技了。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对她做什么。” 秦汉懒得再废话,把怀里的画轴扔了过去。 画轴落在枯草上。 “你自己看吧。” 李寻欢颤抖的伸出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画轴展开。 第一幅画。 画里的林诗音穿着一身红衣,站在李园的大厅里。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忧愁,眉眼间那股子决绝,是他从未见过的。 在她面前,几个家丁正用棍棒,活生生的把一个求饶的男人打死。 血溅在她红色的裙摆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寻欢的呼吸猛的一窒。 他认得那个被打死的男人,是龙啸云的一个远房侄子,平时仗势欺人,没少克扣下人的月钱。 “这……这不是真的…试音她那么善良…” “是……是你逼她的?!” 李寻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无法接受,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的表妹,会变的这么冷酷。 “逼她?” 秦汉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那你再看看这个。” 他的脚尖轻轻一挑,画轴又展开了一截。 第二幅画。 场景换成了李园的书房,那是他以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林诗音就坐在他用过的书桌后面。 她手里拿着的不是诗集,而是庄子的地契和账本。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一处,对面站着的几个乡绅富豪,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点头哈腰,脸上全是谄媚的恐惧。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林诗音身上见过的,属于掌权者的姿态。 李寻欢的身体开始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秦汉失去了对李寻欢的兴趣。 蹲下身,一把揪住李寻欢的衣领,把他半死不活的身体提了起来,强迫他死死盯着画卷。 “为什么?” 秦汉的声音压的很低。 “因为她发现,被人惧怕,比被人怜悯要痛快的多。” “你以为她离了你活不成?” “你以为你把她让给龙啸云,是成全,是保护?” 秦汉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的捅进李寻欢的心窝。 “我告诉你,李寻欢。” “她现在是灵鹫宫在关中之地掌舵者,财权、人权,一手抓。” “她现在过的,比跟你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要风光,都要舒坦!” “你所谓的牺牲,所谓的成全,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李寻欢的瞳孔猛的收缩,又瞬间涣散。 “不……” “不……”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口中喷出带着血丝的浊气。 秦汉看着他这样,眼底的寒意更深。 他松开手,任由李寻欢倒在地上,又一脚踩在画卷上。 “你看看她,再看看你自己。” “你被关在这里,不就是一条狗吗,她知道吗?” “她知道。” “她关心吗?” 秦汉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并不不关心。” “她忙的很,忙着杀人,忙着赚钱,忙着当她的林园女王。” “哪有功夫想起,这柴房里还关着一条快要死的狗?” “噗——” 李寻欢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猛的喷出,洒在枯草上。 他心中关于侠义和情爱的信念,在这一刻,被秦汉用现实砸的粉碎。 他一直以为,他是林诗音的天,是她的依靠。 他以为自己的放手,是伟大的牺牲。 到头来,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他的牺牲,他的痛苦,他这十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场独角戏。 原来,她没有他,过的更好。 “啊……啊啊啊……” 李寻欢的喉咙里发出嘶吼,他双手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在地上翻滚。 信念彻底崩塌。 一代探花,名满天下的李寻欢,疯了。 秦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胸口的蛟龙纹传来一阵滚烫,吞噬着从这位武林神话身上逸散出的,悔恨与绝望的精纯气运。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北冥真气,又浑厚了一分。 杀人,更要诛心! 李寻欢的名声,他的骄傲,他的女人,他的一切…… 从今天起,都将成为自己霸业的养料。 秦汉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这也不怪他心狠,李寻欢若能走出这困境,说不得未来还能为秦汉所用。 若是真就一蹶不振陷入魔障,那他也懒得多看地上的疯子一眼。 他转过身,向着柴房外的天地走去。 身后,只留下一个传奇的结束,和一个疯子的悲鸣。 第111章:废料再利用,林仙儿的礼物属性 李园深处,一间废弃的偏房。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混杂着木料腐朽和尘土的味道。 林仙儿被铁链锁着脚踝,蜷缩在角落。 她那件白衣,现在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沾满了灰尘。 关中的初春,寒意依旧刺骨。 冷风从窗户的破洞里钻进来,让她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哗啦。 铁链随着她的颤抖,在死寂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声音。 这声音提醒着她,那个众星捧月、玩弄天下男人于股掌的江湖第一美人,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声音又长又刺耳。 一道高大的人影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微光,让本就昏暗的房间彻底陷入阴影。 林仙儿猛的抬头。 是秦汉。 他端着一只陶碗,缓步走了进来。 碗里盛着半碗紫黑药汤,一股说不出的古怪香气,霸道的钻进林仙儿的鼻腔。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恐惧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 “公子……” 林仙儿的声音带着故作的柔弱与颤抖,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不那么狼狈。 她习惯性的咬住下唇,眼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的望着秦汉。 “仙儿知道错了……” “仙儿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饶了我这一次……” 她的声音放的更低,带着一丝勾人的沙哑。 “仙儿愿意……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公子想怎么样都可以……”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的挺起胸膛,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换取一线生机。 秦汉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欲,只有看待死物的漠然。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把戏。” 他的声音很平静。 “在我面前,你引以为傲的皮相,毫无价值。” 林仙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从未在一个男人眼中,看到过如此纯粹的……无视。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秦汉动了。 他一把捏住林仙儿的下巴,手指力道很大,让她动弹不得。 “啊……” 林仙儿吃痛,被迫张开了嘴。 秦汉手腕一抖,一颗药丸从他袖中滑落,精准的弹进了她的喉咙。 “唔!” 林仙儿拼命挣扎,想要把那东西咳出来。 秦汉却猛的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在她后颈处轻的拍一下。 咕咚。 药丸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林仙儿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秦汉松开手,将那碗药汤放在她面前。 “一种能让你活下去的东西。” 他站起身,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药丸,是灵鹫宫秘制的三尸脑神丹的变种。” “每年端午,若无我特制的解药,你就会尝到比下油锅更痛苦百倍的滋味。” “它会让你头痛欲裂,让你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仙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不过,它也有好处。” 秦汉的语气毫无波澜,语气很平静,期间已经对林仙儿悄然下过生死符,至于这汤药其中真假,那就只能智者见智了。 “它能保你容颜不老,甚至比现在更胜三分。只要你听话,它就是驻颜神药。” “不听话,它就是催命的阎王帖。” 林仙儿瘫软在地,不确定秦汉是在忽悠自己还是真的,眼神变得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 秦汉懒得回答她的问题,这女人自己早就看得一清二白,兴致来了真是店小二都可以给,在这里装什么纯情女子? 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扔在她面前。 秦汉的声音很冷。 “你还有三天时间。” “把这上面的东西,全都给我学会。” “三天后,会有人来检查。学不会,或者学的不好,后果你自己清楚。” 林仙儿手颤抖着,翻开了那本册子。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上面画着各种姿势,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字,详细注解了如何取悦男人,如何用身体的每个部分,去迎合权贵的各种癖好。 这不是武功秘籍。 这是一本……教人如何做家妓的指南。 “你……” 林仙儿抬头看着秦汉,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这一次,不是演戏,是真正的屈辱和崩溃。 “你要把我……” “汴京城里的蔡京蔡太师,最近好像对江南女子很感兴趣。” 秦汉打断了她的话,自己说着。 “听说他年事已高,但在某些方面,依旧兴致不减。” “你这样的美人,他应该会喜欢。” 林仙儿彻底傻了。 蔡京! 当朝太师,权倾朝野,一个能让皇帝都忌惮三分的人物! 秦汉要把她……送给那个老东西当玩物?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林仙儿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秦汉最近得到当朝乃是蔡京,他就决定将林仙儿这颗毒瘤送过去了。 没理会林仙儿的哭喊,当即转身朝门口走去。 “兰剑。” 门口,兰剑一直静静的候着。 “尊主。” “准备的怎么样了?”秦汉问。 “回尊主。”兰剑躬身道,“前往汴京的马车已经备好,是特制的,日行千里。随行的六名梅部的人也都换上了商队护卫的行头,绝不会引人注意。” “很好。” 秦汉点了点头。 “吩咐下去,路上看紧点。这件礼物,在送到蔡太师手上之前,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 房间里,林仙儿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心里很害怕。 她明白了。 秦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了她。 杀她,太浪费了。 他要把林仙儿这种女人作为棋子,钉进南宋朝堂的心脏,至于老奸巨猾的蔡京收不收? 一颗棋子罢了,死了就死了。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吞没了林仙儿。 她不想死,更不想生不如死。 看着地上那本册子,看着上面那些让她觉得恶心的图画。 林仙儿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她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再次伸向了那本册子。 她机械的翻开第一页。 眼泪混着鼻涕,滴落在泛黄纸上,洇开了一小片墨迹。 秦汉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林仙儿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神采,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求生本能。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没有任何温度。 “兰剑。” “落锁。” “是,尊主。” 哐当。 铜锁,锁住了偏房木门,也锁住了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 第112章:联金抗辽,唇亡齿寒 夜色落幕,秦汉站在院中下。 看着兰剑带着一队伪装成商队的弟子悄然离去,押送着那个眼中只剩下恐惧与求生欲的林仙儿 前往那繁华迷人眼、却也吃人不吐骨头的汴京城。 林仙儿虽然人不行,但容貌身材绝对是一等一的,原著中上官金虹的金钱帮就是突然崛起,其中并不完全是依靠上官金虹的实力,更多的是得到林仙儿的帮助。 这女人舍得一身剐,用自己的美貌以及梅花盗的身份,这些年不知道网罗了多少财富与各路人马,这才是金钱帮突然名扬天下的基本。 没钱没人,谁陪你上官金虹玩? 这一步棋落下,整个南宋朝堂的浑水,很快就会被林仙儿搅起来了。 “主人。”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秦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除了灵鹫宫那四胞胎姐妹花中的其余三位还能有谁? 他转过身,只见三个身姿不一的女子正盈盈下拜。 三女长得几乎和离去的兰剑一模一样,都是瓜子脸,肌肤胜雪,这次的衣服也都完全一样,要说唯一的区别,便是腰间的丝带颜色不同了。 梅剑系着淡粉,竹剑是翠绿,菊剑则是鹅黄。 这四姐妹自小在灵鹫宫长大,修习的是同一门内功,心意相通,联手之时更是默契无间,威力倍增。 如今兰剑去开拓蜀地商路,李沧海挖掘得到天宁寺宝藏还要坐镇天山统筹全局,这三姐妹便被调来填补空缺,随侍左右。 “都起来吧。”秦汉淡声道。 三女起身,梅剑乖巧上前一步,替秦汉整理了一下衣襟,指尖若有若无划过他的胸膛,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爱慕。 这次李姐姐那边可是下了命令,让她们三姐妹好好看着秦汉这个主人,宁愿她们亲自服侍,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主人,夫人派我们过来将一些消息传给您。” 梅剑语气轻柔,条理清晰,“天宁寺那边的宝藏已经起出大半,正如主人所料,那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夫人说,有了这笔钱,咱们灵鹫宫可以开始对外扩充势力,二来也可以开始囤积一些必备的粮草,武器以及铠甲。” 秦汉微微点头,这都在意料之中。 天宁寺宝藏那是梁元帝留下的复国宝藏,富可敌国,如今落入李沧海的手中,便是秦汉争霸天下的第一桶金。 “还有呢?” 竹剑此时也凑了上来,她性子比梅剑内敛,手里捧着几封密函,恭敬呈上。 “这是夫人在听闻各路情报后,整理出来关于朝堂局势的情报,请主人过目。” 秦汉接过密函,随手拆开。 借着清冷月光,快速扫视着上面的内容,嘴角露出一抹的嘲讽的弧度,越往下看,嘲讽之色越浓。 “呵,果然不出所料。” 秦汉将密函揉成一团,掌心真气一吐,纸团化作齑粉。 “这南宋朝廷,还真是没让人失望,一个个烂到根子里了。” 如今南方偏西北一带的大势,正如那三国乱世。 西北边的金国势大,如那曹魏,兵强马壮,虎视眈眈,一心想要吞并南宋以及大辽。 辽国虽然同样日薄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与四川天山方向的边境土地接壤,正如那东吴,虽无进取之心,却也有自保之力,是金国南下最大的障碍。 而这南宋,虽说大清同样是威胁,但大清已经成功建国,如今鳌拜掌权,吴三桂不稳定,还要抵御蒙古,西夏,吐蕃等像它一般的敌国。 如此一来,反而是这南宋有点偏安一隅的意思,就正如那蜀汉,本该与辽国结盟,互为犄角,共抗强金。 可这朝堂之上,却是一群猪队友。 当朝太师蔡京,那个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家伙,竟然提出了历史上著名的“联金灭辽”的昏招! 这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就像当年孙权背刺关羽,虽然夺了荆州,却也让蜀汉元气大伤,最终导致两国都被曹魏各个击破。 如今辽国若是灭了,金国的铁骑下一个要踏平的四川,接着就是繁华的江南! “主人,这蔡京莫不是老糊涂了?” 菊剑年纪最小,性子最活泼,忍不住插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连我们这些江湖女子都懂,他身为当朝太师,怎么会看不明白?” 秦汉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蔡京这老狗不是看不明白,他只是装糊涂,国破家亡又如何?他蔡京不过是换一个主子罢了,蔡家依旧强盛,苦的只会是国破家亡的普通人。” “而这世上,能让人装糊涂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利益。” “金国给了蔡老狗多少好处,咱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老东西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早就把国家大义卖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 秦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这也正好给了我机会。” “浑水才好摸鱼,乱世才能出真英雄!” “既然蔡京如此,那我就再帮他添把柴,让这联金抗辽的意思烧得更旺些!” 说到这里看向梅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林仙儿送去汴京,就是要让她成为这把火的引子。” “那个女人为了活命,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再加上我给她的那些‘特长’,足以把蔡府搅得天翻地覆。” “只要蔡京后院起火,他在朝堂上的精力就会被分散,到时候……呵呵。” 梅剑眼波流转:“主人英明,那林仙儿虽然是个贱骨头,但在伺候男人这方面,确实有些天赋。再加上主人那本‘秘籍’调教,怕是那蔡太师要把老命都搭在她身上了。” 竹剑和菊剑闻言,没有像大姐这样沉稳,两女脸红红的没吭声,在这清冷的夜色中,平添了几分诱惑。 秦汉伸手捏了捏梅剑那滑嫩的脸蛋,手感极佳。 “好了,说正事。”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南方,那是嘉兴的方向。 “保定这边的事,已经差不多了。” “李寻欢如今废了,龙啸云死了,林诗音上位了。” “这个女人虽然柔弱,但骨子里也有股狠劲,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来的潜力,连我都有些惊讶。” “把林园这边交给她,等我们离开后,之后再派些人手过来辅助她掌控这边就行。” “只要她还想当这个‘林园女王’,还想把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踩在脚下,她就会死心塌地地为灵鹫宫卖命。” “至于李寻欢……” 秦汉顿了顿,语气中带出不屑之色。 第113章:车厢旖旎,三姐妹的忠心 “让他继续在柴房里发烂发臭吧,只要保证他不死就行,其余都不用管。” “林诗音只要看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的表哥,她就会想起自己曾经的软弱和愚蠢,就会更加坚定握紧手中的权力。” “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竹剑眼中满是敬畏:“主人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秦汉摆了摆手,李寻欢确实是难得的朋友,但他秦汉是要争天下的,如今的李寻欢既然帮不了自己,那就只能如此废物利用。 转身往屋内走去。 “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去哪儿?”菊剑好奇问道。 秦汉想了想,这里已经耽搁半个多月,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已经来不及了,没必要再转道过去。 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个清丽脱俗、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身影。 “嘉兴,陆家庄。” 程英。 那个外柔内刚、精通奇门遁甲的女子。 可是她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夫人。 “算算时间,我的那只雕儿,应该已经把信送到了。” “不知道这位程妹看到那颗定颜丹,会是什么样表情呢?” 秦汉露出宠溺的微笑,估计她会舍不得吃,还会好好研究研究吧。 “而且嘉兴那边可不太平。” 根据之前传来的情报,江南方向最近也是暗流涌动。 赤练仙子李莫愁为了寻找当年的负心汉陆展元,正在四处杀人泄愤,搞得人心惶惶。 “李莫愁……” 秦汉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被情所伤、因爱生恨的女魔头,虽然行事狠辣,但不得不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尤其是那一身道袍下的身段,据说也是极品。 若是能收服…… 咳咳,想远了想远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看看程英,有她在也能巩固江南那边。 至于李莫愁,若是识相,自己也就做个中间人,把她变成自己人。 倘若她不识相,敢挡自己的路,那就顺手收拾了便是。 这江湖,本就是强者为尊。 有名有姓的美人可太多了,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 次日清晨。 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驶出了李园的后门。 这马车是特制的,车厢宽敞得像个小房间,里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摆放着精致的茶几软榻,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香炉,正袅袅冒着青烟。 拉车的是四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神骏非凡,脚力极强。 秦汉慵懒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 梅剑跪坐在一旁,正细心地剥着一颗葡萄,那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秦汉嘴边,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嘴唇,带着一丝温热。 竹剑在另一侧,正轻轻地为他捶着腿,力道适中,让人浑身舒坦。 菊剑则在前面驾车,虽然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但这驾车的技术却是一流,马车行驶得极稳,连杯中的茶水都不曾晃动分毫。 这才是人生的乐趣啊。 “主人,林夫人送行的时候,那眼神可是够复杂的。” 梅剑一边喂着葡萄,一边轻声笑道,“既有不舍,又有畏惧,还有那么一点点幽怨?” 秦汉咽下葡萄,没好气拍了拍她的翘臀,笑着道。 “你这丫头看得东西还真是不少。” “我在那里虽说能护着她,但就像一座大山压一直在她头顶,肯定会让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你主人我离开了,那她就是李园真正的主人,可以肆无忌惮施展她的手段,享受权力的快感。” “不过……” 秦汉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杯的边缘。 “林诗音也很明白,她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可以给她天堂,也可以瞬间把她打回地狱!” “这种恐惧,永远扎在她心里,让她不敢有丝毫背叛的念头。” “这就是御人之道。” 竹剑抬头看了秦汉一眼,脸色红红的。 “主人真是把人心都看透了。” 秦汉笑了笑,伸手去挑起竹剑的下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人心这东西,最是经不起试探。” “只要你掌握了对方的欲望和恐惧,就能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他们。” “就像你们……” 他的手指顺着竹剑的脸颊滑落,停留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微微用力。 “你们怕我吗?” 竹剑身子微微一颤,却并没有躲闪,反而顺从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 “怕。” 她诚实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但比起怕,我们更爱主人。” “没有主人,我们四姐妹只是灵鹫宫里四个无依无靠的小婢女。” “是主人给了我们新生,给了我们权利,主人就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只要能在主人身边,哪怕是死,我们也心甘情愿。” 梅剑也凑了过来,抱住秦汉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是啊,主人。” “我们的命都是您的,您想怎么用都行。” 秦汉感受着两女那发自内心的依恋,不得不说这四姐妹真是会说话,心中竟忍不住生出一股征服的快感。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不仅能掌控别人的生死,更能掌控别人的灵魂。 哈哈大笑两声,左右手将两女搂入怀中,在那温香软玉中肆意揉捏着。 “好!” “不愧是夫人教出来的人!” “只要你们忠心,主人少不了你们的一份!”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扬起一路烟尘。 车厢内,春光旖旎,笑声不断。 …… 数日后,嘉兴地界。 由于已是初春,这里的风景水网密布,绿柳成荫,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香。 典型的江南水乡。 只是,这原本应该宁静祥和的地方,此刻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陆家庄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第114章:赤练仙子,李莫愁! 人群中交头接耳起来,神色各不相同。 “听说了吗?那赤练仙子李莫愁放出话来,要在今日血洗陆家庄!” “啧啧,这李莫愁也真是个狠人,听说她为了练她那五毒神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陆家庄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啊,虽然陆展元当年确实负了她,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陆展元夫妇不是都死了吗?这女人怎么还这么记仇?”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要是被那女魔头听见,小心把你舌头割下来!” 人群中议论纷纷,大多是对陆家庄的同情和对李莫愁的恐惧。 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喧嚣。 那辆豪华的黑色马车,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这马车实在太过显眼,那四匹神骏的黑马,那精致奢华的车厢,无不彰显着主人的非凡身份。 原本拥挤的人群,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道。 马车在距离陆家庄大门不远处停下。 菊剑立刻跳下车,放好脚凳,掀开车帘。 秦汉今天身着紫衣,玉冠束发,腰间挂着一把刀,缓步走了下来。 身后的梅剑和竹剑紧随其后,三女皆是同样的容貌,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是哪家的公子?好大的排场!” “看这气度,怕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吧?” “那三个侍女长得一模一样,真是极品啊!” 众人窃窃私语,猜测着秦汉的身份。 秦汉却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抬头看了一眼陆家庄那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门柱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那是李莫愁留下的战书。 “看来我来得还正是时候。” 秦汉嘴角微微扬起,看来自己在得到林诗音后,运势又加强了不少,都耽误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能在这关键一刻遇到。 手中折扇轻轻一敲掌心。 “好戏,就要开场了。”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长啸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陆展元!何沅君!给我滚出来受死!” 这声音尖锐刺耳,蕴含着深厚的内力,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只见一道杏黄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树梢,稳稳地落在了陆家庄的高墙之上。 那是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 虽然手中拿着拂尘,眉眼间却满是煞气。 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那惊人的美貌。 肤如凝脂,眼若寒星,尤其是那腰身,被道袍束得盈盈一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竟透着一股别样的诱惑。 赤练仙子,李莫愁。 秦汉看着墙头上的那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别人都喜欢什么小龙女,但他秦汉则更喜欢这类女魔头。 这就是那个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果然够味。 比那只会哭哭啼啼的林诗音,多了几分野性,更是那只会卖弄风骚的林仙儿不可比的。 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你是何人?竟敢挡贫道的路?” 李莫愁此时也注意到了下方的秦汉一行人。 主要是这马车和这三个侍女实在太扎眼了,想不注意都难。 她俯看着秦汉,眼神冰冷如刀。 秦汉却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仰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抹轻佻的笑意。 “在下秦汉,路过此地,听闻仙子大名,特来一见。”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仙子不仅武功高强,这容貌身段,更是让在下惊为天人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小子疯了吧? 竟然敢当众调戏赤练仙子? 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死法啊! 李莫愁也是愣了一下,平常别说有人调戏她,就是多看她一眼也得被挖去了双眼。 当即勃然大怒。 自从她被陆展元抛弃后,最恨的就是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 “登徒子!找死!” 李莫愁厉喝一声,手中拂尘一甩,几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魄银针便朝着秦汉激射而来。 这冰魄银针剧毒无比,见血封喉,若是被打中,怕是神仙难救。 周围的人都吓得惊呼出声,有些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秦汉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银针即将射中他面门的瞬间,一道淡粉色的身影突然闪现在他身前。 竹剑! 只见她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叮叮叮! 几声脆响,那几枚势不可挡的冰魄银针,竟然被她尽数击落! “什么?!” 李莫愁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这一手暗器功夫,江湖上鲜有敌手,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侍女给破了? 而且看那侍女的身法和剑术,竟然有着极高的造诣! “大胆妖女,竟敢对主人无礼!” 竹剑剑尖直指李莫愁,俏脸含煞,哪还有在马车里替秦汉捶腿时的温柔模样。 秦汉依旧站在原地,手摁在刀柄上,知道这三姐妹挡一下冰魄银针还行,真要和李莫愁动手,怕是四姐妹一起上都悬。 不过有自己压阵倒是无妨,倒是可以让三姐妹去拿李莫愁练练手,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笑容。 “仙子何必动怒呢?” “在下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难道仙子觉得自己长得不美吗?” 李莫愁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好!” “原来是有备而来!” “既然你们想死,那贫道就成全你们!” 说罢,她身形一晃,从墙头飞扑而下,手中拂尘化作千丝万缕,如同漫天白雨,朝着秦汉笼罩而来。 这一招“三无三不手”,乃是她的成名绝技,狠辣异常。 梅剑三姐妹毫不示弱,立刻结成剑阵,迎了上去。 一时间,剑气纵横,尘土飞扬。 四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秦汉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打斗,该说不说李沧海教弟子还是有一手,三姐妹这合击剑术还真不错,可惜缺了离开的兰剑,威力明显差了一个档次。 他并不急着出手。 要先让这三姐妹拿这女魔头试试招。 而且…… 秦汉的目光越过战场,投向了远处的一片树林。 那里,隐约有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程英了。 “看来,今天这出戏,人是越来越齐了。” 秦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夫人,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出来见见夫君吧。” 第115章:陆家庄程英,陆无双。 这声音传遍了方圆数里。 正在激战的李莫愁和三姐妹动作都微微一滞。 树林里的那道青色身影也是一顿。 下一刻,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羞恼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 “你…你这人真是不知羞!”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穿青衫、戴着面具的少女从树林中飞掠而出。 虽然因为戴了面具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身姿如柳,气质如兰,手中握着一支碧玉箫,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 在见到秦汉的第一时间,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涌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 程英还想嗔怪几句,却见秦汉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含笑看着自己。 下一秒,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江湖儿女的矜持,也顾不得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身形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秦汉怀里。 “你还知道来找我……” 声音有些闷闷的。 秦汉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着程英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 “我怎么会不来呢?我家夫人这么漂亮,要是不小心被别的男人拐跑了,那我岂不是要哭死?” “贫嘴!” 程英脸一红,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一副女儿家的撒娇姿态。 秦汉低头看着那张遮住大半张脸的丑陋人皮面具,眉头微皱,知道这是程英行走江湖的防身手段。 不过有自己在这里,倒不用如此了。 “程妹,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戴着这东西也不嫌闷得慌。” 说着伸手探向程英耳后。 随着一声轻微的“嘶啦”声,那张丑陋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 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瞬间展露在众人面前。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因为刚才的激动和羞涩,脸颊更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更显得娇艳欲滴。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江湖豪客们,此刻都看直了眼,甚至有人发出了吸气声。 谁能想到,那个戴着丑陋面具、吹着凄清箫声的青衣少女,竟然拥有如此容貌! “这才对嘛。” 秦汉满意一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滑嫩的脸颊,眼神宠溺。 “这么漂亮的媳妇,就该让人看着眼馋,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程英脸更红了,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没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正在两人浓情蜜意、旁若无人秀恩爱时,陆家庄的大门内一群人匆匆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只是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色;女的风韵犹存,手里提着一把单刀。 正是陆家庄现任庄主陆立鼎,和他的夫人陆二娘。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这便是陆立鼎的女儿,陆无双。 再后面,则是几十个拿着棍棒刀剑的家丁护院,一个个神色紧张,显然是被李莫愁回来寻仇的消息给吓破了胆。 “表姐?” 陆无双刚一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那个平日里温婉端庄、甚至有些清冷的表姐程英,竟扑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而且那个男人还当众揭了表姐的面具,两人那亲密的姿态,简直…… 简直太羞人了! “这位是……” 陆无双眨着大眼睛,目光在秦汉和程英身上来回打转。 听到表妹的声音,程英才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秦汉怀里弹开,手忙脚乱整理了一下自己,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无……无双,姨父,姨母……” 她支支吾吾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秦汉,说是朋友? 刚才那举动显然不是朋友能做的。 说是……夫君,实在又有些羞于启齿,主要也是怕秦汉会介意自己这么说,两人并未正式拜堂成亲。 秦汉笑着上前,大大方方握住了程英的小手,两人十指相扣。 程英身子一颤,这个举动让她所有纷乱的心思都安定了下来,只是红着脸把头垂得更低。 “在下秦汉,是程妹的相公。” 秦汉朗声说道,声音传遍全场。 “听闻有人要找陆家庄的麻烦,我这做相公的,自然不能让自家娘子的姨父姨母受了欺负。” “至于身份……” 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立鼎夫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下天山灵鹫宫新任尊主。” “灵鹫宫?” 陆无双歪着脑袋想了想,没听过这个势力。 由于灵鹫宫这个势力属于亦正亦邪,要么阅历丰富,要么到了一定实力地位,否则是不知道灵鹫宫的名讳。 灵鹫宫本身不出手以大欺小,但手下的附属势力却没几个良善之辈。 一句话简单概括,灵鹫宫附属势力有绿林好汉,也有打家劫舍的,但这群人得到的东西有八成会上交灵鹫宫,这也是为什么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群人为什么想造反,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牲口使唤。 自己名声被糟蹋了,结果好处还得上交八成…… 而灵鹫宫本身是不会去做这些事,但有了灵鹫宫的约束,这群人至少不会太过放肆,不会对一些穷苦百姓出手,在秦汉掌权后,主要是用他们以恶制恶。 毕竟老百姓才几个钱? 要抢也是抢为富不仁的,抢那些山贼土匪的不更好? 陆无双想了半天,确定自己没听过灵鹫宫,一脸茫然道:“灵鹫宫是什么门派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陆立鼎夫妇却是浑身一震,眼中射出出惊人的光彩! “灵鹫宫……秦尊主?!” 陆立鼎因为李莫愁最近早就愁白了不少头发,连忙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原来是秦尊主驾到!陆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尊主恕罪!” “爹,你认识他?”陆无双好奇问道。 陆立鼎看了眼傻女儿,脸上满是敬畏,解释道:“傻丫头,你平日里不爱听江湖传闻,自然不知道这位秦尊主的事迹!” “前不久在保定城兴云庄,秦尊主单刀赴会,为了救小李探花李寻欢,孤身一人独闯龙潭虎穴!” “不仅揭露了伪君子龙啸云勾结歹人、陷害义弟的丑恶嘴脸,更是以雷霆手段,镇压全场!” 第116章 :西狂秦汉,以大欺小 陆立鼎说到这里,声音跟着敬畏起来,显然是对秦汉的事迹佩服。 只有他这一辈的人才清楚,小李飞刀到底人何许人,兴云庄哪一个不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人却能视所有人于无物,这份实力与胆魄便不是一般人。 陆无双听得眼睛发亮,脱口惊呼:“啊!你就是那个……那个‘西狂’秦汉?!”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西狂?他就是那个西狂?!” “我靠!原来就是他啊!怪不得这么嚣张,敢当众调戏杀人不眨眼的李莫愁!” “听说他在兴云庄,明明手里有龙啸云陷害李寻欢的铁证,可以直接拿出来让人身败名裂,可他偏不!非要先把人打个半死,打得龙啸云亲口承认才罢休!” “没错,我可听说了,龙啸云最后是被这位西狂直接吓破胆,整个人疯癫而死!” “不仅如此,听说连那少林寺达首座心眉大师,因为被龙啸云蒙蔽说了几句公道话,连同其余少林弟子一同被他一顿好打,更是差点把那心眉老和尚的骨头给拆了!” “还有那个艳绝一方的林仙儿,据说也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人简直就是个狂徒,狂得没边了!只要他觉得自己占理,管你是名门正派还是朝廷命官,先打了再说!” “少林寺吃了那么大亏,愣是不敢多说一句,听说心眉大师回去后闭关思过,说是被秦尊主的‘道理’给打服了……”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秦汉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混世魔王。 秦汉听得一愣一愣的。 西狂? 这是什么鬼称号? 什么时候我多了这么个外号? 看着陆无双那双充满崇拜的大眼睛。 “那个……我有那么狂吗?” 陆无双一脸认真:“江湖传闻就是这么说的呀!说你仗着武功高强,所以行事乖张,无法无天,但又偏偏每次都占着大义,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你没办法……” “他们还说,东邪黄药师虽然邪,但那是孤傲;你这个西狂,那是真的狂,兴云庄就连狗都被你打断了三条腿……” 秦汉听得脸色一黑,这个就纯粹是在污蔑我了!! 陆立鼎夫妇听到这里有些尴尬,连忙拉了拉女儿的袖子,示意她别乱说话。 这可是个连少林高僧都敢打的狠人,人家只是揽在程英的份上才这么好说话,万一惹恼了他,可别像对付心眉大师一样对付他们陆家庄。 “咳咳,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秦尊主莫怪。”陆立鼎赔笑道。 秦汉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狂就狂吧,总比那些虚伪的君子要好。 现在有钱有权有实力,该狂的时候就该狂一点! 一声闷哼传来,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只见不远处,李莫愁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如今的李莫愁已然临近绝顶,更是功力深厚,经验老道。 梅剑、竹剑、菊剑三姐妹虽然配合默契,剑阵精妙,但毕竟年纪尚轻,加之缺了兰剑一同联合,已经是抵挡不住。 久战之下,三人的剑阵露出一丝破绽。 “一群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给我去死!” 李莫愁眼中杀机暴涨,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进,避开了竹剑和菊剑的攻击,手中拂尘灌注了九成功力,化作一道白色的厉芒,直取梅剑的心口!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梅剑必死无疑! “大姐!” 竹剑和菊剑惊恐地尖叫,想要救援却已经来不及了。 梅剑也是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那夺命的拂尘在瞳孔中放大,心中自语一句。 “主人……梅剑来世再伺候您……”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色的身影宛如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梅剑身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秦汉仅仅是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向前一拍。 嘭! 一声沉闷震荡扩散。 李莫愁那必杀一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停滞在半空。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一阵飞沙走石,逼得周围众人纷纷后退。 李莫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震得她手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倒飞出去。 待得勉强落地,更是接连退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噗!”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她胸前的杏黄色道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个让江湖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就被打吐血了?! 这个“西狂”,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秦汉收回手,转身扶住惊魂未定的梅剑,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柔声问道: “没事吧?” 梅剑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主人……” 直入秦汉怀里,放声大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因为主人在乎她们死活而高兴。 秦汉轻轻拍着梅剑的后背,目光幽幽看向不远处的李莫愁。 这一刻,眼中的温柔尽敛,反而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李莫愁,你对我的人下杀手,是不是觉得本座不会杀女人?” 说话声音很轻,却能清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手正是逍遥派‘千里传音’之法的妙用。 李莫愁捂着胸口,眼神惊骇望向秦汉,她怎么也没想到,十年前有郭靖黄蓉和一灯大师阻拦自己,十年后竟又有这么个高手阻拦自己。 刚才那一掌,让李莫愁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个男人的功力深不见底,浩瀚如海,如此年轻就有这等功力,简直就像是个怪物! “这陆家庄和阁下有何关系?这是我和陆家庄的私人恩怨,阁下插手其中是何道理,不觉得是以大欺小了吗?!” 李莫愁咬牙切齿问道,声音干哑。 秦汉将梅剑转给过来的竹剑和菊剑,自己又不是黄老邪和一灯大师那种注重身份的大宗师,以大欺小就以大欺小了。 一步步向李莫愁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升一分,这是直接打算以势压人,压得李莫愁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117章:为奴为婢,征服李莫愁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今天惹到了我程妹。” 秦汉走到李莫愁面前三丈处停下,嘴角露出玩味之色。 “听说你还是因为被男人抛弃,才变得这么疯?” 秦汉没有接李莫愁的话茬,而是打算收服这性格偏激的李莫愁。 李莫愁听见这话银牙紧咬,这波真是直接贴脸开大,换做其他人早就甩出冰魄银针了,奈何形势比人强,只得恨恨看着秦汉。 秦汉倒是不介意被一个美道姑这么看着,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早已看得呆若木鸡的陆立鼎。 “陆庄主,本座有一事相求。” 陆立鼎浑身一激灵,你都自称本座了,我能有什么意见? 他可是人精,别看秦汉和程英关系不一般,但在这事儿上还得依着人家的意思。 连忙上前两步,把姿态放得极低:“秦尊主折煞陆某了!您今日救了我陆家庄满门老小,便是陆某恩人。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讲,只要陆某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秦汉微微一笑,指了指嘴角还挂着血迹的李莫愁。 “这位李仙子与令兄有旧怨,这点江湖上人尽皆知。但如今令兄夫妇已逝多年,所谓人死债消,冤冤相报何时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陆无双那张稚嫩却带着恨意的脸,又看回陆立鼎。 “若是今日杀了她,赤练仙子虽死,但古墓派未必没人。再者,我也并非嗜杀之人。不如今日就在此由我做主,了结这段恩怨,如何?” 陆立鼎一愣,但也是个明白人,李莫愁和自己堂兄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有过听闻。 虽然恨李莫愁狠毒,但也知道今天若不是秦汉出手,他们全家都得死。 而且秦汉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女人,他要保下来,或者说,他要拿去亲自处置。 陆立鼎看了看李莫愁那副虽然狼狈却依旧透着一股子狠劲儿的样子,又看了看秦汉的神情,最终咬了咬牙,抱拳道:“全凭秦尊主做主!只要这位李仙子不再找我陆家庄麻烦,陆某绝无二话。” “好,爽快。”秦汉满意一笑。 处理完苦主这边,这才走到李莫愁面前。 此时的李莫愁,原本那一身整洁的杏黄色道袍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看起来颇为凄惨。 但那双眼睛却恶狠狠盯着秦汉,毕竟在李莫愁看来,今日若没有秦汉捣乱,自己必能血洗陆家庄! 秦汉看着李莫愁,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李仙子,既然陆庄主给了面子,那本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竖起一根手指。 “一,你现在就离开。从此以后,不得再踏入嘉兴半步,更不得再找陆家庄任何人的麻烦。若是让我知道你违背誓言……”他轻笑一声,手指间隐隐有一道真气气劲在流转,“我会让你知道,死有时候也是一种奢望。” 李莫愁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对这个威胁虽然忌惮,但骨子里的傲气让这女人不愿服软。 “二……” 秦汉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加入灵鹫宫,为我效力。” 这话一出,周围吃瓜的江湖客一静。 连程英惊讶看向秦汉,让大名鼎鼎的女魔头赤练仙子当手下? 自家秦大哥真是.....真是有够嚣张的! 李莫愁像是收到了侮辱,讥讽盯着秦汉。 加入灵鹫宫? 为他效力? 她赤练仙子纵横江湖十数年,杀人如麻,何曾向人低过头? 哪怕是当年被陆展元抛弃,她也是选择了杀尽天下负心汉,而不是委曲求全去做小! “痴心妄想!” 李莫愁从牙缝里一个个往外挤字,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我李莫愁就算是死,也绝不为奴为婢!想让我给你当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秦汉闻言,不怒反笑。 “呵呵……” “为奴为婢?” 他走到李莫愁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李仙子,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秦汉指了指不远处的梅竹菊三女。 “看到我那几个侍女了吗?论姿色,她们任何一个都不在你之下;论年纪,她们还是青春少艾;论忠心,她们对我言听计从,甚至愿意为我去死。” “你觉得,我缺一个不听话、年纪又不小、脾气还臭的婢女吗?” 李莫愁听着秦汉这诛心之言,脸色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 秦汉的话,比刚才那一掌还要狠! 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像李莫愁这样自负美貌的女人来说,被当面贬低姿色和年龄,这已经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那么简单了。 “你……你这混蛋!” “这就受不了了?”秦汉揶揄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伸手捏住了李莫愁的下巴,“是不是觉得很委屈?觉得陆展元那个负心汉瞎了眼?觉得天下男人都该死?” “你闭嘴!不许提他!!” 李莫愁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若不是被秦汉一掌打成重伤动弹不得,她恐怕早就扑上去咬死秦汉了。 有关于陆展元的事情是她心中最深的伤疤,溃烂流脓了十几年,谁碰谁死! “不,你错了。” 秦汉的眼神骤然一冷,原本的戏谑消失不见。 “你该恨的不是陆展元,而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太弱!” 这几个字让李莫愁有些懵,什么叫自己太弱了? “你弱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另娶她人,却无能为力!” “弱到十几年过去,除了迁怒于一些无辜之人,杀几个根本无关紧要的吗喽,你连陆家庄的大门都进不了!” “弱到今日在我面前,你连掌握自己生死的权利都没有,甚至连自尽都做不到!” 秦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嘴巴子抽在李莫愁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上。 “你说我弱?我是赤练仙子!我令江湖闻风丧胆!”李莫愁忍不住反驳,也就是遇到秦汉这个宗师,否则她哪里会这么狼狈? “闻风丧胆?”秦汉嗤笑一声,“那是对弱者而言。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你不过是个只会撒泼打滚的可怜虫罢了。你所谓的五毒神掌、冰魄银针,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 “郭靖黄蓉夫妇怕你这些手段吗?一灯大师怕吗?黄药师会怕吗?江湖上有名有姓高手只是懒得和你计较。” 李莫愁的身体气得剧烈颤抖,这特么都是江湖中顶尖人物,你就拿这个来和我对比? 第118章:逍遥派秘术,摄心术 但这些话也都是事实,若非一灯大师注重身份,郭靖这人又太善良,十年前李莫愁就该死了。 被秦汉无情打击,李莫愁那层用狠辣和杀戮伪装起来的坚硬外壳,正一寸寸碎裂。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她喃喃自语,眼神不自觉涣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当然懂了。” 秦汉站起身,恢复了灵鹫宫尊主的威严,逆着夕阳的余晖,身影竟在李莫愁眼中变得异常高大。 看着失魂落魄的李莫愁,声音变得低沉,语气里带上了逍遥派秘书之一的“摄心术”,蛊惑续道。 “你那点情情爱爱,格局太小了。” “陆展元算什么?他不过是江南一个无名小卒,死都死了多少年了,一堆烂骨头而已。” “你的恨用在他身上,简直太浪费了。” 李莫愁迷茫抬头,她这一生除了恨陆展元,似乎真的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如果不恨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秦汉嘴角微扬,这秘术效果竟出奇的好,感觉火候也差不多了,特意将声音控制的只有二人才能听见。 “如今这世道,早已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了。” 秦汉说着背负双手,目光望向西北,语气一肃。 “如今南宋朝堂昏庸,奸臣当道。太师蔡京那老狗,正欲联金灭辽。这唇亡齿寒的道理,连不懂朝中局势的人江湖散人都懂,可那满朝文武,却为了一己私利,要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辽国一灭,金人铁蹄势必南下!届时江南万里江山,将化作战火焦土,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易子而食!” “那样的惨剧,比起李莫愁一个人的情伤,孰轻孰重?” 李莫愁愣住,她虽然身在江湖,但也并非完全不知世事。 只是李莫愁从未想过这些家国大事,这女人满心满脑都只有那个负心汉。 秦汉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为李莫愁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你的五毒神掌,你的冰魄银针,用来对付这些江湖草莽,杀几个无名小卒,不过是小打小闹,被人骂作女魔头。” “可若是用在战场上呢?用在那些祸国殃民的奸臣贼子身上呢?” 秦汉凑到李莫愁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想象一下,当你的毒针射穿蔡京这等奸臣老狗的咽喉,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死去;当你的毒掌拍碎金国大将的头颅,看着敌军在你的毒雾中哀嚎溃败……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到那时,你不再是人人喊打、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女魔头,而是为国除奸、令人敬仰的李女侠!甚至是流芳百世的英雄!” “你的名字将载入史册,受万人香火!” “这,难道不比你守着一段早已腐烂发臭的感情,在悔恨和孤独中度过余生,要来得痛快万倍吗?” 李莫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秦汉为她描绘的这幅画卷,太过宏大,太过诱人,也....太过疯狂! 她心中的恨意并没有消失,而是随着秦汉话语的引导,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广阔、更高级的宣泄口。 秦汉的摄心术并不是直接控制人心,而是在人最薄弱的时候给人一个宣泄口,这样就像是她自己本人想的一般。 李莫愁正在怔怔出神。 是啊,跟家国天下、流芳百世比起来,自己那点男女之情算得了什么? 杀了陆展元全家又如何?世人只会骂她恶毒。 可若是…… 可若是能像秦汉说的那样,把这身毒功用在那些大奸大恶之人身上…… 那种掌控别人生死、受万人敬仰的感觉…… 她的眼神,渐渐变了。 那眼底原本的怨毒和不甘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热与兴奋,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期待。 秦汉满意地看着她的变化。 对付这种偏执狂,讲道理是没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一个更宏大、更偏执、更疯狂的目标。 用更大的恨,去取代原有的恨。用更大的野心,去填补内心的空虚。 “只要你答应加入灵鹫宫,古墓派的玉女心经我也能替你拿到。这个条件如何?” 当听到玉女心经四个字,李莫愁的心态彻底破开。 秦汉这时伸出一只手递到她面前,这最后的话语并没有掩饰的意思。 “是继续当你的赤练仙子,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在江湖上人人喊打。还是跟着本座去做一番真正的大事,让你李莫愁的名字人人传唱?” 周围的江湖豪客们没听到秦汉之前的话语,当听到秦汉这像是要收服李莫愁的意思后,个个人都听傻了。 本以为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江湖仇杀,没想到是女魔头被人收服?! 看着秦汉那只有力的手,名传天下,玉女心经...... 良久。 李莫愁缓缓伸出手搭在了秦汉的手掌上。 接着调整姿势,单膝着地。 “李莫愁……” 她的声音沙哑。 “愿听秦尊主号令!” 这一跪,代表着那个曾经为情所困的女魔头彻底死去。 秦汉笑意更浓了,一把将李莫愁拉了起来,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顺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颗血红色的、散发着异香的糖丸。 “张嘴。” 语气威严。 李莫愁看着那颗药丸,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看着秦汉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闭上眼,张开了嘴。 秦汉屈指一弹,糖丸精准落入李莫愁口中,入口即化,一股热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紧接着,再以强横的真气助其缓解伤势,毕竟是秦汉打的,治疗起来很有分寸,不到片刻就稳定好李莫愁伤势。 “这是我灵鹫宫特制的‘噬心丸’,虽然名字难听了点,但效果不错。每年端午需服一次解药,否则……”秦汉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你会全身筋脉逆行,骨骼变形,受尽这世间最痛苦的折磨,最后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第119章:这大猪蹄子,莫不是看上李莫愁了 李莫愁身子一颤,脸色微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早就料到秦汉会不放心自己的忠心,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现在就是我灵鹫宫的人了,之前你杀的那些人,我到时候会派人去赔偿他们家人一笔钱。从今往后,你代表的就是我灵鹫宫的脸面,不可再滥杀无辜!” “属下,明白。”李莫愁垂下头,她不知道自己吃的就是颗普通的糖丸,以为秦汉打算用药物控制自己,可在听到这个男人愿意出面摆平自己之前的事,心里没来由竟有些触动。 从此往后,世上再无赤练仙子。 秦汉满意一笑,纹身传来的反馈还不错,一缕缕气运汇聚,这女人至少应该听话了。 转身不再看李莫愁,径直走回程英身边。 刚才那副冷酷枭雄的模样消失不见,伸手轻轻替程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让你久等了,对为夫的处理方式还满意吗?” 程英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大猪蹄子莫不是看上了李莫愁的美色? 好在这里人多,程英也没这时候拆自己男人台。 “秦大哥……”程英柔声说道,脸颊微红,“你做得很好……那....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这话转折有些突然,这里人多,她确实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了。 秦汉古怪看了眼程英。 旋即将目光投向大宋都城汴京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秦汉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咱们去见识一下,这大宋最繁华的地方。” 一旁的陆立鼎夫妇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今天的灭门之祸有些草率。 前一刻还在为灭门之灾而绝望,下一刻这灭门煞星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收为了手下。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呆呆看着一切的发生。 倒是陆无双,这丫头虽然刚才被吓得不轻,但这会儿危机解除,那股子好奇劲儿又上来了。 眨着大眼睛,好奇打量着秦汉,又看了看挎着一张脸的李莫愁,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就……完了?那个女魔头这就听话了?” 秦汉耳朵尖,听得真切,侧头看向陆无双,笑道:“怎么?陆姑娘觉得不过瘾?要不我让李莫愁再给你耍两套五毒神掌助助兴?” “啊!不要不要!”陆无双吓得连连摆手,躲到了陆二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蛋红扑扑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刚救了我们就要吓唬人。” 李莫愁也是脸一黑,哼哼瞪了眼秦汉。 陆立鼎连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恭敬:“秦尊主说笑了,小女不懂事,还望尊主海涵。今日若非尊主仗义出手,我陆家庄上下几十口人怕是……唉,大恩大德,陆某没齿难忘!” 秦汉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陆庄主客气了,我出手并非全是为你,主要是不想让我家程妹伤心。”说着,顺势揽住了程英纤细的腰肢,手掌在那柔软的腰际轻轻摩挲了一下。 程英身子微微一颤,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 当着姨父姨母的面被这样亲密对待,本就极易害羞的程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低着头,小声嘟囔:“秦大哥……别这样,好多人看着呢……” “看着又如何?”秦汉毫不在意一笑,“我抱自己媳妇,天经地义。谁敢乱嚼舌根,我就让他永远闭嘴!” 这话说的霸气侧漏,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江湖豪客们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除了羡慕哪敢有其他其他心思? 陆二娘毕竟是女人,心思细腻些,见状连忙圆场道:“是是是,秦尊主和英儿久别重逢,自然是情深意切。这里风大,不如请尊主移步庄内,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也好让我们好好感谢一番。” 秦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怀里娇羞无限的程英,心想这赶了一路,确实也该歇歇脚,顺便……还可以办点正事。 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簇拥着秦汉进了陆家庄。 李莫愁默默跟在最后,梅竹菊三剑侍则紧紧护卫在秦汉身侧。 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陆立鼎吩咐下人奉上最好的茶点,接着安排厨房准备酒席。 席间,陆立鼎夫妇对秦汉自然是百般奉承,陆无双则一直偷偷打量着秦汉,眼神是少女特有的好奇,偶尔还会因为秦汉看过来的目光而羞红了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汉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坐在下首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莫愁,觉得这也有些杀人诛心了,要没有自己出现,黄药师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如果不出现,这里的人估计没一个跑掉的。 于是开口道:“李莫愁,既然你已入我灵鹫宫,以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但这陆家庄毕竟是你曾经的伤心地,你留在这里也不自在。你且在外面候着,待我离开时自会唤你。” 李莫愁松了口气:“是,属下告退。”说完便飞快离开了大厅。 面对秦汉,她总有一种被看穿的压迫感。 等李莫愁走后,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陆立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秦尊主,刚才您说要去汴京……这可是真的?” 秦汉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自然是真的。如今朝廷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我虽是江湖人,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河山落入外族之手。” 陆立鼎肃然起敬:“秦尊主胸怀天下,陆某佩服!只是那汴京乃是天子脚下,高手如云,尤其是那蔡京府上,更是守卫森严……” “土鸡瓦狗罢了。”秦汉随便胡扯一句,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真正的目的吧。 这话说得有些狂傲至极,但此时此刻,在场众人却无人觉得他在吹牛。 之前一掌拍飞李莫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等实力,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英轻轻扯了扯秦汉的衣袖,柔声说道:“秦大哥,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也累了吧?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儿?” 秦汉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第120章:春风一度,听墙根的陆无双 当然明白程英的意思,这丫头是心疼自己了,也是想和自己独处。 “确实有些乏了。”秦汉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着,“那就劳烦安排一间清静的客房。” 陆二娘是个过来人,一看两人的眼神交流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笑道:“早就准备好了,就在后院的厢房,最是清静雅致。英儿,你快带秦尊主去休息吧。” 程英红着脸点了点头,起身扶着秦汉往后院走去。 陆无双看着两人的背影,咬着嘴唇,眼神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表姐找到了好归宿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无双,你看什么呢?”陆二娘的声音打断了陆无双的思绪。 “啊?没……没什么。”陆无双慌乱收回目光,“我也累了,我回房休息去了。”说完,也不等父母说话,便匆匆跑了出去。 …… 后院厢房。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房间,窗外种着几株翠竹,颇有几分清幽之意。 一进门,秦汉便反手关上了房门,顺手插上了门栓。 程英听到落锁的声音,心跳加速。 背对着秦汉站在桌边,有些手足无措地摆弄着桌上的茶具,声音细若蚊蝇:“秦大哥……你...你要要喝茶吗?” 秦汉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到程英的身后,张开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程英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任由他抱着。 秦汉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蹭着程英耳后的肌肤,吸了一口气:“好香啊……我家媳妇儿身上总是这么香。” 程英的耳根子都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樱桃,微微侧过头,眼神迷离看着秦汉,轻声嗔道:“又胡说……哪有什么香味……” “怎么没有?这是兰花的香味,清幽淡雅,最是迷人。”秦汉说着,温热的嘴唇轻轻吻上她敏感的耳垂。 “唔……”程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身子一颤,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秦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茶杯放在桌上,然后顺势握住她的双手,十指相扣,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四目相对。 程英的眼中水波流转,满是深情与羞涩。她看着眼前这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轻唤:“秦大哥……” 这一声呼唤,包含了太多的思念与爱意。 秦汉心中一动,低头吻住了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程英嘤咛一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久违的吻,充满了激情与渴望。 两人的彼此索取着对方的气息。 良久,唇分。 程英气喘吁吁地靠在秦汉怀里,脸颊酡红,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已是动了情。 秦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火热:“程妹,这些时日我好想你。” 程英抬起头,眼中含着水雾:“我也想你……日日夜夜都在想……” “那……咱们是不是该做点夫妻间该做的事了?”秦汉坏笑着,手掌顺着她的腰肢滑落。 “呀!”程英惊呼一声,羞得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这天色还没黑。” “怕什么?很快就天黑了,况且这还是在你舅舅家,门外有梅剑她们守着,没有不开眼的敢过来。”秦汉说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床榻。 程英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羞得不敢抬头,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秦汉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身子随之压了上去。 程英紧张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睫毛颤抖着,不敢睁眼。 当秦汉熟练的解开程英腰间的束带,衣衫滑落,露出了里面淡青色的肚兜。 “程妹,你真美……”秦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 两人紧紧相拥。 …… 此时,门外。 陆无双正鬼鬼祟祟贴在门缝上偷听。 她本来是想来看看表姐安顿好了没有,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那露骨的情话…… 陆无双只觉得浑身燥热,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抓挠一样,痒痒的。 “这种事……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咬着嘴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汉那张英俊的脸,以及他刚才在院子里大发神威的样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在陆无双心里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来秦汉懒洋洋的声音:“门外的小野猫,听够了吗?要不要进来一起?” 陆无双吓了一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谁……谁偷听了!我……我是路过!路过!” 她慌乱地喊了两句,然后捂着发烫的脸颊,落荒而逃。 屋内,秦汉搂着瘫软如泥的程英,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程英在他怀里蹭了蹭,慵懒问道:“谁啊?” “你那可爱的表妹。”秦汉坏笑道,“刚才在外面偷听呢。” 程英闻言,羞得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你还说……都怪你……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啊……” “怕什么,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秦汉意味深长说道。 程英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更红了,并没有反驳,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在这个世界里,强者拥有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个男人的深情并不会让人觉得高尚伟大,反而是一种没能力没本事的象。 像程英的性子,只要能守在这个男人身边,她便心满意足了。 “休息好了吗?”秦汉的大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程英怕怕抬起头:“你……你怎么.....?” “刚才那是开胃菜,正餐还没开始呢。” “不要……唔……” 抗议声很快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第121章:赤练仙子的白给徒弟洪凌波 夜色渐深。 秦汉这才神清气爽从房间里走出来。 程英早已累得昏睡过去,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秦汉来到前厅,发现陆立鼎正焦急来回踱步,见到他连忙迎了上来。 “秦尊主。刚才收到消息,李莫愁的徒弟洪凌波带着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赶,似乎是想来救人。” “哦?”秦汉挑了挑眉,“洪凌波?那个傻丫头来救人?你确定她不是来送人头?” 很快就想起原著中那个被李莫愁利用至死的悲情女子。 “来得正好,既然师父都弃恶从善了,徒弟自然也不能落下。正好凑一对儿。” 陆立鼎表情古怪,这秦尊主还真是…… 胃口不小啊。 “那……我们需要做些准备吗?”陆立鼎小心翼翼问道。 “不用。”秦汉古怪看了眼陆立鼎,难不成洪凌波还能找来大宗师不成? 摆了摆手,“让她带人进来便是。我倒要看看,这洪凌波有没有她师父那么‘识时务’。”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师父!师父你在哪?我来救你了!!” 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一群身穿道袍的女子冲进了陆家庄。 为首的一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长得颇为秀丽,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傻气和焦急。 正是洪凌波。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长剑的道姑,看起来气势汹汹,也不知道这是李莫愁的弟子,还是洪凌波在哪里找来的龙套。 一进大厅,洪凌波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悠闲喝茶的秦汉,以及站在一旁眼神古怪的陆立鼎。 “你们把我师父怎么样了?!”洪凌波长剑一指,厉声娇喝道。 秦汉放下茶杯,饶有兴致打量着洪凌波。 “你师父啊……”他指了指门外,故意打趣,“在外面罚站呢。怎么,你想去陪她?” “胡说八道!我师父武功盖世,怎么可能被你罚站?!”洪凌波嘴巴一撇,显然不信,更是怒道,“快把我师父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年头,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拍了拍手。 “李莫愁,你徒弟要来救你了。” 声音化作丝线传到了庄外。 片刻后,一道身影尴尬的走了进来。 洪凌波一见,顿时大喜过望:“师父!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这帮人奈何不了您!” 说着就要冲上去。 然而,李莫愁却是眼神复杂看着她,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洪凌波终身难忘的举动。 只见李莫愁走到秦汉面前,恭恭敬敬单膝下跪。 “属下在。” “轰!” 洪凌波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傻了。 师父……跪下了?! 给那个年轻男人跪下了?! 还自称“属下”?! 这肯定是幻觉!! 好可怕的幻觉!! “师父……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他们给你下了毒?是不是他们逼你的?!”洪凌波带着哭腔喊道,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李莫愁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这个一直跟着自己、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傻徒弟。 “凌波,不得无礼。”李莫愁沉声道,“这位是灵鹫宫秦尊主,也是为师现在的主人,还不快过来拜见尊主!” “尊主?主人?!”洪凌波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师父,你疯了吗?你是赤练仙子啊!你怎么能认人为主?!” “闭嘴!”李莫愁脸色一尬,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轻易就答应了,只是现在也没法反抗了,很是严厉道,“再敢胡言乱语,休怪为师无情!” 她是真的怕洪凌波惹怒了秦汉。 自己可是吃了什么“噬心丸”的,秦汉的手段可是亲身体会过的,她不想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白白送死。 洪凌波被吼得一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极了,自己巴巴的跑来还不是救您。 秦汉看着这一幕,觉得颇为有趣。 “行了,别吓唬这孩子。” 然后看向洪凌波,招了招手:“你叫洪凌波是吧?过来。” 洪凌波警惕看着秦汉,暗道这个男人太恐怖了,自己过去怕就要被他蛊惑了,握紧了手中的剑,倔强的没有动作。 “怎么?你连你师父的话都不听了?”秦汉似笑非笑说道。 李莫愁连忙给洪凌波使眼色。 洪凌波咬了咬牙,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师命难违,只能一步步挪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她警惕问道。 秦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得不说,这洪凌波虽然不如李莫愁那般风韵犹存,也不如程英那般温婉绝色。 但胜在年轻,身上有股子未经雕琢的野性美,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记得有个版本,这洪凌波很想嫁人,结果李莫愁每次都直接打断她结婚,让洪凌波结了十几次都没结婚成功,典型一个愁嫁的丫头。 “资质尚可,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忠心。”秦汉点评道,“既然你师父入了我灵鹫宫,你这做徒弟的,自然也要跟着。” “从今天起,你便是灵鹫宫的一名侍女。以后就跟着你师父吧。” “我不!”洪凌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才不要当什么侍女!我要带师父走!” “啧,还挺倔。”秦汉笑了笑,突然身形消失。 洪凌波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中的长剑就已经到了秦汉手里。 一只有力的大手很快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洪凌波抬起头来。 “小丫头,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秦汉凑近她的脸,“连你师父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觉得自己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洪凌波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心中莫名地一阵慌乱,脸颊也不知怎么,竟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我……我……” “别我不我的了。”秦汉松开手,将长剑随手扔在地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话,以后跟着主人吃香的喝辣的;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扒光了扔出去。” “你……你好无耻!”洪凌波羞愤欲绝,眼泪都被秦汉吓得掉了出来。 第122章:兰剑归来,峨眉,明教动静 “这不是无耻。”秦汉毫不在意,洪凌波其实容貌也就一般,单纯觉得这丫头人还不错,冲她敢来救李莫愁这一点,这丫头人品就不错。 作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我只数三声,一……” “二……” 看着秦汉那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洪凌慌神间抽了抽鼻子。 看向李莫愁,希望能得到师父的帮助,却发现李莫愁一副莫得感情的样子。 造孽啊,连师父都放弃抵抗了…… “三……” “我……我答应……答应就是了!”洪凌波闭上眼睛,大声喊道,“我答应就是了!你别乱来!” 秦汉尽量忍住不笑出声:“这就对了嘛。” 说完转头看向李莫愁:“莫愁,她是你的徒弟,带她下去吧,教教她以后怎么当个合格的侍女!” “是……”李莫愁听到这亲昵的莫愁称呼,心里有些不自在。 对于秦汉的恶趣味也是见识到了,应了一声,拉起还在抽噎的洪凌波退了下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陆立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对秦汉评价又深了几分。 …… 随着在陆家庄的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 初晨的阳光洒在庭院之中。 秦汉靠在一张太师椅上,微闭着双眼,享受着身后竹剑那力道适中的头部按摩。 两人身前正有一位女子恭敬的说着话,正是连夜从蜀地赶回来的兰剑。 “主人,”兰剑单膝跪地,神色恭敬。 “天宁寺的宝藏已完全取出。那批财宝的数量极其庞大。蜀川阮家的阮夫人那边也已经答应了主人的合作需求。 如今正与阳天部的符敏仪、钧天部的程青霜两位姐妹对接,一切都在按主人的计划有条不紊进行。” 享受着竹剑按摩的秦汉,嘴角泛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依旧是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天宁寺的宝藏用来图谋天下是力有不逮,但用来图谋四川却足够了,只要利用好蔡京‘联金抗辽’这件事,画地为王不无可能。 兰剑顿了顿,继续汇报道:“另外,关于峨眉派灭绝师太的动向,也已经查明。灭绝师太的确在拜访各大门派,在之前已经拜访过少林、武当、崆峒、昆仑四派,目前正率领峨眉几个弟子前往华山派。 看这架势,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说到这里,兰剑止住了话头,抬眼看向正享受竹剑按摩的主人。 秦汉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事件还是会发生。 不过如今的华山派掌门是“君子剑”岳不群,想来这种除魔卫道、加之又有少林,武当这等泰山北斗加入,那个伪君子是一定会答应的。 见秦汉坐直了身,一边的梅剑忙递过去一杯清茶。 秦汉润了润嗓子,这才看向正恭敬汇报的兰剑:“我让你们查的张无忌,现在有结果了吗?” 兰剑面色一肃,立刻回道:“回主人,已经查到了!三日前,一个自称叫‘曾阿牛’的年轻人在宁县出现。手下人暗中已经试探过了,那人武功极高,内力深厚得有些不可思议。 身边还跟着一个脸上有疤痕的丑姑娘。从年龄、武功和特征来看,必然是主人要找的张无忌和那殷离!” “不过……”兰剑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秦汉放下茶杯。 “是!”兰剑连忙低头,“不过那张无忌和那丑姑娘,现在和华山派的人混在了一起。而且,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 似乎和张无忌很投缘,两人称兄道弟,关系还挺不错。他们现在正跟着岳不群的队伍,一同前往华山。” “哦?” 秦汉挑了挑眉,这张无忌怎么凑到华山派的队伍里面去了? 还和令狐冲关系不错? 略一思索,秦汉忽然想起了之前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 那时候自己正忙着收拾龙啸云等人建立声望,自然是没空过去凑热闹。 想来现在金盆洗手大会已经结束了,福威镖局的灭门惨案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说不准岳不群队伍里面,现在就多了那个家破人亡的林平之。 结合峨眉派正赶往华山的情况,那张无忌怕是路过时,偶然结识了令狐冲,又得到了灭绝师太打算联合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消息。 张无忌心系明教和他外公白眉鹰王,这才借此机会混入岳不群的队伍,打算一同回华山,等待以后伺机救援。 “这就是气运之子吗?无论怎样都能回到正轨?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秦汉冷笑,眸中冷光一闪,一股杀意在大院中弥漫开来。 明教,那可是他早就视为囊中之物的势力!那几十万分布在全国各地的教众,像徐达、常遇春等将才说不定也能存在,这都是他未来争霸天下的兵源和基石。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这件大事,绝对不能被破坏,否则自己怎么浑水摸鱼,去图谋那《乾坤大挪移》,以及那至高无上的明教教主之位? 张无忌其实没有错,只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老好人。 但为了秦汉自己未来的宏图霸业,这小子必须死!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怪你身上那浓厚的天命气运太诱。 杀了你,吸收了你的气运,蛟龙纹能化蛟成龙也不一定! 至于那个令狐冲…… 秦汉眼中鄙夷,一个能和采花大盗田伯光称兄道弟、毫无底线和原则的酒鬼,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一并杀了算求! “行了,我知道了。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秦汉挥了挥手。 “为主人效力,兰剑万死不辞!”兰剑躬身一礼,这才起身退下。 秦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既然打算除掉张无忌和令狐冲,那就得在岳不群等人返回华山的路上截杀,不能让这两个主角回到华山! 第123章:策马扬鞭,赶往西岳华山 不过这次并不打算带上梅兰竹菊四姐妹,这江南水乡是个好地方,富甲天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桃花岛的黄药师一直没出现,那个魅魔杨过也没出现。 这陆家庄在这江南一带,也算是个不错的地头蛇势力,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陆立鼎夫妇经此一役,对秦汉是又敬又怕,知恩图报是其次,更多的是因为他知道灵鹫宫是什么样的势力,绝对的识时务。 秦汉来到后院的厢房,推开门,见程英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长发。 昨夜的疯狂让程英现在都是面带桃花,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春意。 “秦郎,你一大早去哪儿?”程英见秦汉进来,放下梳子就迎了上来。 秦汉顺势将她搂入怀中,闻着程英身上的独特幽香,有些食髓知味。 “秦郎,别,天都大亮了……”程英身子一软,脸颊瞬间红艳如滴血。 “怕什么,你是我的夫人,你情我愿的事情谁敢说三道四不成?”秦汉霸道吻住她的红唇,直把程英吻得气喘吁吁、眼神逐渐迷离才松开。 “程妹,今日我便要离开江南,去办一件关乎我们未来的大事。”秦汉看着程英那水汪汪的眼睛,语气中多少有些不舍。 程英心中一紧,紧紧抱住秦汉的腰:“秦郎,你要去哪里?不能带上我吗?” “这次去的地方凶险万分,你武功尚浅,跟着我反而让我担心。”秦汉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我打算将梅兰竹菊四剑侍留在你身边。江南这边有个灵鹫宫的附属势力,正是水运方面的漕帮。最近漕帮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有人在暗中捣鬼。你留在这里,替我把这江南的势力整合起来。” 这是秦汉的打算,准备培养程英独当一面的能力,自己的女人,不能只是个花瓶。 “可是……我怕我做不好……”程英有些不自信。 “有我在,你怕什么?”秦汉微微一笑,将程英抱起,直接压在了床上,“走之前,为夫再传授你两门逍遥派的绝学,一为天山折梅手,二为天山六阳掌。” “啊?现在传授?”程英一愣。 “当然,这个氛围传授武功正好。”秦汉坏笑一声。 “天山六阳掌,讲究的是阴阳互济,真气交融。程妹,你且放松身子,感受为夫的真气在你经脉中是如何游走……” “你…你这人传功,传功都不正经……”程英发出一声娇嗔。 “天山折梅手,包罗万象,化繁为简!看好了!” 秦汉义正言辞,将武功的精要直接刻入她的身体记忆中! 这场“传功”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程英已经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体内的真气却比之前浑厚了数倍,脑海中也清晰印刻下了两门神功的招式。 “好好练功,等我回来,到时候希望看到一个能替我掌控江南的程大女侠。”秦汉在程英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程英乖巧闭着眼睛,幸福“嗯”了一声。 再次沉沉睡去。 …… 晌午,陆家庄大门外。 秦汉今天一袭黑袍。 陆立鼎夫妇带着陆家庄上下站在门口送行,两夫妇的眼神极其复杂,既有对秦汉实力的敬畏,也有对自己外甥女攀上这棵大树的庆幸,总觉得秦汉非一般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秦汉已经能够吸引一些人的目光与看重。 之前他在兴云庄杀了不少有名有名的江湖中人,打了少林心眉大师的脸,接着又利用林仙儿让纯爱阿飞转修无情剑道,更是将李寻欢表妹林诗音截胡…… 这期间身上的‘蛟龙纹’已经饱和了一半,身上自然会有一股独特的气质,若是等秦汉后续杀了张无忌和令狐冲两大主角。 气运饱和,化蛟成龙! 成就紫薇天命,自有各路英雄人才被其吸引投奔! 冥冥中自有天命,没有那个命,哪怕当了皇帝也过不了两个月。 而有的人就是有皇帝命,卖草鞋的刘备,乞丐朱元璋,你有那个命,哪怕你自己没想过,也会有人被你的某样东西所吸引。 “秦尊主,一路顺风。江南这边,陆某一定会全力协助程夫人,绝不让尊主失望!”陆立鼎拱手说道,将姿态摆的很正,这时也没用姨夫的身份去称呼程英。 “嗯,陆庄主是个聪明人,你一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秦汉淡笑着说了一句。 接着将目光落在了一直躲在陆二娘身后、正偷偷打量自己的陆无双身上。 由于江南这边回暖比较快,这丫头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翠烟衫,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一接触到秦汉,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躲闪开来。 秦汉嘴角一勾,以‘千里传音’的功夫,将声音化作丝线传入她的耳中,:“小丫头,昨晚听墙角听得可过瘾?下次若是再好奇,不如直接进来,秦哥哥和你表姐一起教教你?” “嗡!” 陆无双的脸瞬间爆红到了脖子根,仿佛要滴出血来,头顶都快冒烟了。 羞愤瞪了秦汉一眼,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暗道,这人真是…真是…… 暗“啐”一声。 心里都不知怎么组织语言,可心脏却在胸腔里如小鹿乱撞般狂跳不止。 “哈哈哈!”秦汉大笑三声,没理会有些懵逼的陆立鼎夫妇,翻身跃上身边这匹神骏的黑马。 在他身后,李莫愁和洪凌波也各自骑着一匹马。 李莫愁今日换下了一身道袍,穿上了一件灵鹫宫特质的黑色劲装。 只是这衣服是梅剑的,李莫愁穿明显有些小了,所以将她那丰腴成熟的身段勾勒得那是淋漓尽致。 至于洪凌波,这傻丫头则是满脸的委屈和愤懑,嘟着嘴,活像个小受气包。 她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自己好心好意来救师父,怎么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还成了这个大魔头的贴身侍女! “驾!” 秦汉一抖缰绳,黑马扬起马蹄就冲了出去,李莫愁和洪凌波不敢怠慢,连忙策马跟上。 “恭送主人!” 身后传来梅兰竹菊的齐声。 秦汉随意摆手。 三骑快马扬起一阵尘土,直奔华山的必经之路而去。 第124章:荒野破庙,赤练仙子与傻徒弟 接下来几日一路狂奔。 秦汉为了尽快截住华山一行人的队伍,专挑偏僻的近路走。 李莫愁真气深厚,还能勉强跟上,但洪凌波武功平平,连一流都差了不少火候,连日来的长途跋涉,大腿内侧早被马鞍磨破了皮,疼得这丫头直掉眼泪。 夜幕降临。 天地间一片漆黑,今晚乌云压顶,狂风呼啸,眼看着就要下起暴雨。 “主人,前面有间破庙,眼看天黑就要下雨了,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李莫愁策马上前,恭敬请示道。 这些日子的李莫愁也想明白了,不管自己服下的‘噬心丸’是真是假,这个男人的武功确实比她高,且答应替自己得到玉女心经。 行走江湖终究还是需要一个靠山,李莫愁这些年别看名声很大,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没有靠山的江湖散人到底有多难。 秦汉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点了点头:“也好。” 三人翻身下马,走进了这破败的山神庙,庙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连神像都塌了一半。 李莫愁示意洪凌波去清理一下。 洪凌波这个小受气包委屈巴巴的开始干活,很快清理出一块干净的空地,李莫愁这时也正好在外面捡了些干柴回来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驱散了夜间寒意,也照亮了三人各异的神情。 秦汉将血饮狂刀放在一侧,这刀现在有了刀鞘了,是程英找人专门为他打造的刀鞘,特殊玄铁所铸,这才不会刀锋划破。 看着对面正揉着大腿、忍着疼痛的洪凌波,眼中闪过一丝奇异。 这荒郊外的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乐子。 既然收了这两个李莫愁和洪凌波,哪有放着不吃的道理? 男儿本色,只有最拙劣的人才会下药以及各种理由,秦汉现在就比较直接了,从一开始就替她们师徒安排好了各自的角色。 李莫愁可以做其中一位夫人,洪凌波就当个暖床丫头。 “凌波,你过来。”秦汉语气莫名。 洪凌波身子一颤,看向秦汉,小脑袋已经脑补了各种奇奇怪怪剧情,声音发颤道:“干……干什么?” “主人今天骑了一天的马了,腿有些酸了。你既然是我的侍女,就过来捏捏腿。”秦汉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洪凌波一听,脸色一红,骨子里的倔强又涌了上来:“我不!我虽然答应做侍女,但……但也是清白女子,怎么能……能做亲密的事情!” “亲密?”秦汉一笑,心想你原著中可老惨了,“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说着就突然伸手隔空一抓。 “啊!” 洪凌波一声惊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整个人直接被扯飞了过去,“扑通”一声就跌落在秦汉的脚边。 等她刚挣扎着爬起来,秦汉一手挑起她的下巴,“今也主人我兴致不错,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确定要拒绝?” “你……我……!”洪凌波本能就想反驳,开什么玩笑,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会同意在这破庙? 可当抬眼看清秦汉此时邪魅的面容,那不输于番茄读者的颜值,脸蛋儿竟不自觉一红,怎么会有人做这种事还这么好看?! “凌波,你太不懂规矩了!能侍主人,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难不成你还想忤逆?” 李莫愁的声音突然插入打破这段旖旎。 不止如此,李莫愁竟面向秦汉,跪地躬身,除了脸色跟着有些红外,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主人息怒,绫波不懂规矩。莫愁管教无方,就让……就让莫愁来教导她,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侍女吧。” 秦汉看着跪在脚下、身段妖娆的李莫愁,自己好像没对她下摄心术了啊? 这女人现在是怎么回事,打算等会儿在兴头上给我一刀? 他面色古怪,倒想看看李莫愁这到底是真豁出去了,还是其中有什么阴谋。 若是真这么识时务,自己也不会亏待了这师徒二人,可若是有什么歹念,自己那生死符可一直没用。 唯一的原因就是不想用在自己女人身上,若是不识时务,那就只能放弃这师徒的带来的‘运势’共享加成了。 “好啊,既然你这个做师父的愿意代劳,那就让我试试莫愁的能力。” 李莫愁娇躯微颤,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没有退路了,艳丽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了一丝异样的红晕。 缓缓挪到秦汉的腿边,伸出那双曾经沾满鲜血、令人闻风丧胆的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了秦汉的大腿上。 “主人……力道可还合适?”李莫愁的声音带着屈辱,毕竟是曾经的赤练仙子,想通了是一方面,真要实操动手又是不一样的。 “这可有些不够啊。”秦汉眼神毫不掩饰盯着她那随着动作而微微晃动,“有些热了,把衣服脱了。” 李莫愁动作一僵,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就想到秦汉画的大饼,成为人人敬仰的女侠,得到玉女心经,最关键的是,自己打不过这个男人。 颤抖着双手,缓缓解开了劲装的扣子。 “师父!!”洪凌波在一旁看得脸红如血,单纯的她还以为是李莫愁为了自己委曲求全,哭着就想要去阻拦。 “闭嘴!跪在那看好了!”李莫愁回头怒喝一声,眼中满是严厉。 洪凌波被吓住了,只能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傅。 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丰腴成熟的曲线完美无瑕。 秦汉都觉得自己像是逼良为娼的反派了,可随着李莫愁的展示,呼吸不由一滞。 一把握住李莫愁的手腕,顺势一拉,将她整个人拽入了怀中。 “啊~”的一声惊呼。 李莫愁整个人跌坐在秦汉的腿上 “你!你别碰师傅……有什么,有什么冲我来…” 洪凌波手脚并用爬到了秦汉的脚边,颤抖着伸出手,学着师父的样子,开始给秦汉捏腿。 接下来的破庙风雨飘摇。 第125章:华山脚下,令狐冲,张无忌 乌云越来越重。 “啪!”一滴雨珠打在树干之上。 大雨随之倾泻。 狂风暴雨倾盆而下,夜空电闪雷鸣。 破庙内中后半夜。 秦汉躺在中间,感受着自身‘运势’似是又上了一个台阶,看向李莫愁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权势与力量还真是美妙。 谁能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会乖乖巧巧自荐枕席呢?! …… 数日之后,华山脚下。 华山以险峻著称,“奇拔峻秀”冠绝天下,此时的山道之上,一行穿着华山派服饰的弟子正缓缓而行。 领头的却并非岳不群夫妇,应该是提前返回了华山。 如今领头的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长得倒也算英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潇洒与不羁,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时不时还仰头喝上一口。 正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在他身旁,跟着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皮肤略微黝黑的年轻人,背着个简陋的包裹,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便是化名为“曾阿牛”的张无忌。 “曾兄弟,你说你这千里迢迢去华山寻亲,连个名字都记不清,这可难办得很呐。” 令狐冲打了个酒嗝,笑着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不过你放心,到了华山,那就是我令狐冲的地盘,只要你那亲戚还在,定能给你打听出来!” 张无忌感激拱手:“多谢令狐大哥。我这人嘴笨,这一路上全靠大哥照顾了。” “哎,你给我客气什么啊?!我是看你小子顺眼,咱俩这叫缘分!”令狐冲哈哈大笑。 转头又看向身后一个容貌清丽却傲娇的少女,“小师妹,你说是不是?” 岳灵珊撇了撇嘴,嫌弃看了张无忌和大师兄:“大师哥,你就是心肠太软,什么人都往山上带。万一他是魔教的奸细怎么办?” “胡说八道!”令狐冲面色一肃,拍着胸口打着包票。 “曾兄弟一身正气,怎么可能是魔教的人?再说了,就他那几下子的三脚猫功夫,哪家魔教派这种奸细出来?” 张无忌在一旁尴尬笑了笑,没有说话,为了隐藏身份,确实表现得武功平平。 毕竟张无忌是出了名的扮猪吃虎,整部剧下来感觉和谁都是五五开……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一个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刻骨仇恨的年轻人正默默跟着。 此人便是林平之。 自从福威镖局被灭门后,加之又被木高峰折磨,拜师岳不群本以为能学的武功报仇,结果岳不群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连半点武功都没教给他。 如今的林平之经过灭门之祸,早已变得沉默多疑,对于岳不群已经有了提防。 与此同时时,在山道一侧的密林高处。 秦汉带着李莫愁和洪凌波正静静观察着下方的队伍。 “主……秦郎,那就是你要找的人?”李莫愁刚想喊主人,立马想起秦汉是打算娶她做夫人,并不是单纯一夜忘情。 这让李莫愁倒是多了几分真情,连忙转换称呼低声询问。 秦汉目光锁定在张无忌身上,并不介意给了李莫愁一个夫人的位置,有些奇怪他身边怎么没跟着殷离。 “那个背包裹的小子,就是张无忌。虽然易了容,但自从见过李沧海的易容术,这种易容术真就是不入流,整个人的气质和华山派的人格格不入,不是他还能有谁?” 看向令狐冲:“至于那个酒鬼,应该就是令狐冲了。呵,这就是所谓的主角气质?” “主人,要现在动手吗?”洪凌波虽说没被秦汉承认未来夫人的身份,但还是给了个暖床丫头的身份,况且…… 况且秦汉某方面确实不错,加之秦汉说过,只要她好好表现,上位当个小妾还是有机会的,以至于现在的洪凌波急于表现。 “不急,等手下的人到了再说。”秦汉摆了摆手。 之前其实打算亲自出手截杀二人,但真到了又觉得有些不妥。 华山一行人有些多,目前岳不群的名声还没有败坏。 万一有什么人走漏风声对自己名声不太好,倒不如易容改面再来个栽赃嫁祸。 当初在青衣楼瓢把子身上学来的功夫正好派上用场,只得麻烦青衣楼背下黑锅了。 “现在动手太没意思。等他们到了华山,等峨眉的灭绝师太也到了,那时候再动手才有观众不是吗?” 秦汉在张无忌和令狐冲身上多停留片刻,这还是第一次杀关键人物。 “走,咱们先去华山顶上等着。” 秦汉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连李莫愁都没看清。 …… 华山玉女峰,有所不为轩。 岳不群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师兄,发生了什么事?”宁中则走进来,轻声问道。 “灭绝师太的信件来了。”岳不群叹了口气,“她已经联合了少林、武当等派,准备在下个月后围攻光明顶。希望我华山派也能出面,共襄盛举。” “围攻光明顶?”宁中则一惊,他们两夫妻都还没想好怎么应付左冷禅发出的五岳合并,这时峨眉派又让围攻明教,真是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来。 “师兄,那明教虽然名声众说纷纭,但毕竟势大。此番围攻,怕是又是有一场血雨腥风,我华山派本就弟子不多,若是……” “避不掉的。”岳不群眼神闪烁,叹了口气,“如今江湖动荡,我华山派若想重振雄风,必须在这等大事中占据一席之地。”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令狐冲那咋呼的声音。 “师父!师母!我回来了!” 岳不群收起信件,脸色一板,恢复了那副儒雅庄重的模样。 令狐冲领着张无忌等人走进大厅。 “师父,这位是曾阿牛兄弟,他在路上救了小师妹,我就带他回来暂住几日。”令狐冲大言不惭编了个救了岳灵珊的理由。 岳不群目光如炬,在张无忌身上停留了片刻,见他呼吸平常,不像是有高深内功的样子。 自己这大徒弟就是这性格,什么人都想帮,也不过多询问,随意点了点头。 第126章:借刀杀人,栽赃嫁祸。 “既然是灵珊的恩人,那就留下吧。冲儿,你带曾少侠去下去休息吧。” “是,师父!”令狐冲高兴地领着张无忌走了。 张无忌跟着令狐冲下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一路上,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在暗中盯着自己。 …… 深夜。 一处不知名的悬崖边。 秦汉负手而立,李莫愁和洪凌波侍立在侧。 “秦郎,刚才手下人来报,灭绝师太后大概还有两日便要到华山了。”李莫愁开口。 如今的既然是秦汉的女人了,秦汉也就将灵鹫宫的一些暗线与各路势力交给了她。 “后日吗?”秦汉望向华山,“好极了,到时一定会有一场精彩的大戏。” 洪凌波上前伸出一双柔荑,在秦汉肩膀上轻重适宜揉按起来。 “主人,您为什么要杀那个曾阿牛吗?我看他好像挺可怜的。”洪凌波小声说道。 秦汉一把将这丫头拉进怀里,手掌在那丰满的臀部狠狠捏了一把。 “哎呀!”洪凌波惊呼一声。 “你记住,同情心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秦汉神情不变,“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若不杀人,人便要杀你。你以为那个张无忌真的像表面那么简单?” 洪凌波被吓得不敢说话,只能乖乖趴在秦汉胸口,任由他施为。 李莫愁在一旁看着,心中有点酸,但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般的无奈。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好像没法强硬起来。 …… 接下来的两天。 华山派变得异常热闹。 在为迎接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做准备。 张无忌歇两天则一直在房间里,很少出门,总觉得心惊肉跳,仿佛有什么大恐怖即将降临。 这一日下午,令狐冲又带着酒来找他。 “曾兄弟,走!陪哥哥喝酒去!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带人到了,听说峨眉派可都是女弟子,哥哥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世面。” 张无忌本想拒绝,但架不住令狐冲的生拉硬拽,只好跟着出了门。 刚走出去不,就看见数位身穿素色道袍制式,并配有银纹云肩的女弟子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人,手持一柄古朴长剑,面容严厉,眼神中透着一股戾气。 正是灭绝师太。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少女。 周芷若。 张无忌看到周芷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儿时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汉水河畔,那个喂他吃饭的小女孩…… “曾兄弟,你看什么呢?你不是不想出来吗?怎么现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令狐冲揶揄打趣。 “那是峨眉派的周姑娘,漂亮吧?不过你小子可别起歪心思,那可是灭绝老尼的心头宝!” 张无忌苦笑摇头,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杀意锁定了自己。 猛然抬头,看向源头处的一处屋顶。 那里站着两个人。 最前方的男子一袭青衣,面上戴着一张鬼脸面具,与当初江船上那瓢把子杀手的衣服如出一辙。 “张无忌,没想到你跑到这儿来了。” 一道低沉,特意经过转换的声音响起。 张无忌心中一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什么人?!” 灭绝师太反应极快,手中倚天剑‘噌’的一声,发出一道清脆的剑吟,长剑指向屋顶。 岳不群带着宁中则和一众弟子赶了出来,看到屋顶上的三人,脸色当即一沉。 “不知哪位高人驾临我华山派?如此藏头露尾,怕是有失风范吧?”岳不群朗声说道,声音中夹杂着深厚的内力。 秦汉瞥了一眼岳不群,居然只是个一流实力的境界,连先天境都没能踏入。 不过想想也对,岳不群只有在切了二两后才起飞的,单单靠华山派的紫霞神功确实一直不温不火,‘君子剑’的名声也只是夸他人品,并不是对标他本身的武功。 轻笑一声,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稳稳落在众人中央。 由于洪凌波在外面等候接应,只有李莫愁跟着来了,正侍立在秦汉左侧。 由于李莫愁被秦汉妙手改换容貌,加之现在都带着一张恶鬼面具,一时还真让人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是来者不善。 灭绝师太一看这两人就知道是来者不善,只当是明教之人得知自己要联合五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这是来捣乱的,冷哼一声:“明教贼子当真无法无天,难道是想来找死不成?!” 秦汉斜眼腻了灭绝师太,理了理衣袖,目光跟着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令狐冲身后的张无忌身上。 “你就是张翠山的儿子张无忌吧?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本座不得不跑这一趟了。” 秦汉这话一出口,如同一颗炸弹。 要知道张无忌在没有暴露身份之前,很多人其实都以为,张无忌早已经死在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之下了。 令狐冲转头看着张无忌:“曾兄弟,你……你是武当张五侠的儿子?” 张无忌见躲不过去,只能叹了口气,伸手在脸上抹了抹。 一张略微的人皮面具被揭开,露出了他原本英俊却略显稚嫩的脸庞。 “在下张无忌,见过各位前辈。” “张无忌?张翠山的那个孽种?!”灭绝师太眼中杀机暴涨,要不是张无忌还有着武当的身份,灭绝师太怕是真要对其下毒手。 周芷若更是娇躯一颤,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无忌哥哥……真的是你?” 张无忌看着周芷若,眼神复杂:“芷若妹妹,好久不见。” “叙旧的话,还是留着去阴曹地府说吧。” 秦汉打断了他们的交流,现在的他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杀人这种事,平淡只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夫今日前来只为两件事。” 秦汉竖起一根手指:“一,借张公子项上人头一用。” 接着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倒是可以将峨眉派也拉下水,看向峨眉派的灭绝师太,语气莫名。 “二嘛,听闻灭绝师太手中有一柄倚天剑,老夫甚是喜爱,想借来把玩几天。” “狂妄!” 灭绝师太勃然大怒,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斩向秦汉! 第127章:天道眷顾?那我偏要逆天而行! “在本座面前动剑,你还不够格。” 秦汉不闪不避,宗师气势爆发,真气覆盖于两指之间,全力一夹。 “锵!”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竟然被他生生夹碎在指间! 全场一寂! 岳不群惊得瞪大了眼睛,别说是他,哪怕是先天境的左冷禅也不敢去硬接倚天剑的锋芒。 “你到底是谁?!”灭绝师太心下骇然。 由于早年间亲眼目的心上人惨死在杨逍手中,导致心中执念难消,目前的她也只有着先天巅峰的实力。 手持倚天剑或许能胜过绝顶,可面对宗师嘛…… 若是之前绝顶的秦汉自然不敢去接,可如今的秦汉乃是实打实的宗师! “青衣楼收钱办事,有人买张无忌的人头,也有人看上了你的倚天剑。” 说着就走向灭绝,那恐怖的压力,压得周围人纷纷后退,实力稍弱的甚至直接吐血倒地。 “青衣楼?那是何门何派?”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无知。”秦汉冷笑一声,做戏做全套。 今天就让放飞一下自我,给青衣楼扬扬名。 “本座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青衣楼。” 由于此次没有将血饮狂刀带在身上,随手一吸,将一个不知名弟子的长剑吸到手中,长剑直刺探出。 用得正是当初瓢把子使用过的‘风雷剑法’ “找死!” 灭绝师太好歹是一派之主,战斗经验丰富,手中倚天剑剑光一闪,直奔秦汉而去。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众人惊骇的发现,秦汉竟然是以一柄普通的长剑就能硬抗倚天剑! 而且,每一剑拍出,都震得灭绝师太连连后退。 “噗!” 仅仅十招过后,灭绝师太便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师父!”周芷若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住灭绝。 秦汉随手一招,掉落在地上的倚天剑便飞入手中,轻轻抚摸着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锋利之气。 “不错,确实是把好剑。要不是雇主给的价钱太高,我都不舍得交出去了。” 说完,这才将目光转向张无忌。 此时的张无忌,正被令狐冲这个憨批护在身后。 殊不知,这货永远都在扮猪吃虎,最强的就是张无忌。 “阁下武功高强,何必为难一个我的曾兄弟?”令狐冲虽然心中畏惧,但侠义心肠让他无法坐视不管。 “令狐冲,你这人虽然废了点,但倒是挺讲义气。”秦汉淡淡说道。 “可惜,你这人老夫很不喜欢。既然你这么在乎张无忌,不如陪他一起下去?!” “既然如此,还请前辈赐教!” 令狐冲大喝一声,腰间长剑出鞘,使出了华山后山风清扬教他的绝学。 “破剑式!” 正是独孤九剑,虽然还不熟练,但威力已然不俗。 秦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令狐冲已经学到了这门剑法。 看来这个世界真不能按照原著时间线来看事情。 只是,这个世界可是有杨过的,不知道襄阳那边还有没有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风清扬那老头要是知道你把这剑法练成这样,估计能气死。” 秦汉随手一挥,一道雄浑的真气瞬间将令狐冲的剑招化解,并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大师兄!”岳灵珊惊呼一声,正想上前,却被眼疾手快的岳不群立刻拉住。 岳不群眼神阴晴不定,他一直在观察秦汉的武功路数,却发现对方的招式诡异莫测,完全看不出师承。 心中已经确定,必然是青衣楼的杀手! 如今明显是斗不过对方,已经让人去报官了…… 毕竟,秦汉表现出来的实力太恐怖了,连灭绝师太的倚天剑都被抢了,他把华山派赌上也没把握赢。 “张无忌,到你了。” 秦汉逼近张无忌,随意一掌打过去。 张无忌眼神凝重,知道今天若是再隐藏实力,那就真是必死无疑。 “九阳神功!” 一股炽热无比的气息从张无忌身上爆发出来,双掌齐出,带着滚滚热浪迎向秦汉。 “哦?九阳神功大成了?”秦汉微微有些惊讶,“难怪能接我一掌。” “轰!” 双掌相撞,发出一声闷音。 张无忌连退数十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秦汉则一甩衣袖,纹丝不动。 “不错,有点意思。”秦汉眼中杀机更盛,“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提气运势,正要下杀手! 一道清越的萧声从后山传来。 萧声悠扬,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力量,竟然让秦汉气势削去一大截。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秦汉冷哼一声,声如惊雷,直将萧声震乱。 一道青色的人影跟着飘然而至。 来人一袭青衫,面戴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支碧玉长笛。 “东邪黄药师?”岳不群惊呼出声。 秦汉眉头微皱,黄药师没去陆家庄还当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 自己刚要对张无忌下杀手,这黄药师就莫名其妙出来了? 难不成还真是天道眷顾? 主角必死的时候就会出现老爷爷? 若真如此…… 那我偏要逆天而行! 黄药师落地,先是看了一眼受伤令狐冲和张无忌,随即目光锁定在秦汉身上。 “阁下好霸道的武功,连灭绝师太都败在你手里。” 黄药师声音自带一股子邪气。 秦汉笑了,以老者的声音回应。 “青衣楼收钱办事,难不成黄岛主要插手其中?” 说话的同时看向李莫愁,以密语传音,:“等会儿我将黄药师牵制住,你去把那个叫周芷若的小姑娘给抓住。” 李莫愁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点应允。 随着黄药师的现身,场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黄老前辈,此人是青衣楼的瓢把子之一,不仅打伤灭绝师太,还抢了倚天剑!还请前辈出手惩奸除恶!”岳不群见东邪竟然在这里,跳出来拱手说道,一脸的正气凛然。 黄药师也听说过岳不群的名声,见他如此说,只当真是秦汉无法无天。 此人没有丝毫宗师气度,必然是青衣楼的杀手,看向秦汉,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青衣楼…难不成阁下就是总瓢把子?”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秦汉将嚣张进行到底,身形一闪,主动发起了攻击。 “血煞掌!” 这一掌正是青衣楼的绝技,炽热的掌风热毒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起来! 第128章:秦某从不会浪费碗里的任何一粒米 黄药师脸色一凝,自从华山论剑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动手了,见此人一言不合对自己动手。 当真是没有丝毫宗师风度,手中玉笛一横。 “嗡!” “砰砰砰~!”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院中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气浪,将周围的建筑震得摇摇欲坠! “好强!” 闻声而来的江湖人士纷纷惊叹。 黄药师越打越吃惊,发现秦汉的真气仿佛无穷无尽,而且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妙绝伦,甚至隐约克制着他的招式。 “这……这是逍遥派的武功?!”黄药师毕竟见多识广,很快认出了一些端倪,逍遥派的六路折梅手。 “黄岛主果真见识非凡,这是杀了逍遥派弟子得到的天山折梅手。” 秦汉心中一突,毕竟面对的是老牌大宗师,不用点真功夫怕是挡不住。 这黄老邪果然见多识广,好在他反应也够快,及时给了个解释。 黄老邪不疑有他,像青衣楼这种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得到其他门派武功也不为过,以前只是懒得去管罢了。 如今这青衣楼不仅得罪峨眉,华山,更是招惹他这个五绝之一,真是不得不管了! 正在两人动手之间,李莫愁也动了。 她身形如电,运转秦汉教的凌波微步。腾挪之间直奔扶着灭绝的周芷若。 “妖女尔敢!” 丁敏君还以为这是想趁机来杀了自己师傅,连忙带着峨眉派的几名弟子上前阻拦。 李莫愁看都没看这几人,随手几枚银针直接射翻在地。 好在这次是为了掩饰身份,用得并不是冰魄银针,不然这群人怕直接死了。 周芷若脸色苍白,她虽然也练过武,但在赤练仙子面前,现在她明显不够看。 “抓到你了,小妹妹。” 李莫愁伸手一抓,扣住了周芷若的脉门,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放开周姑娘!” 张无忌见状,当即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秦汉抽空,随手挥出的一道掌印拦住。 “张无忌,你的命还没留下,想去哪里?” 秦汉接着虚晃一招,逼退黄药师,然后猛地一掌拍向张无忌。 “金刚不坏,大伏魔拳!” 张无忌自知到了生死关头,拼尽全力,将九阳篇中金刚不坏与大伏魔拳使出,真气尽数汇聚于双拳迎了上去。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张无忌惨叫一声,双臂骨骼断裂,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墙壁之上! “无忌哥哥!”周芷若凄厉喊道。 秦汉正要上前补上一掌彻底终结这个气运之子,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弹指神通!” 黄药师是真的生气了,这次出手毫不留情。 数枚真力劲气带着尖锐的啸声,射向秦汉的后心要穴。 秦汉身子一侧,躲过石子,却也失去了击杀张无忌的最佳时机。 只见一道白影闪过。 令狐冲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抱住张无忌,来了个懒驴打滚直接闪开! “想跑?” 秦汉冷哼一声,正要追下去,却再次被黄药师死死缠住。 “阁下杀心太重了,老夫不得不以大欺小了。” 黄药师挡在秦汉面前,神色凝重。 秦汉看着面前的黄药师,宗师与大宗师的差距还是太大了,若是有血饮狂刀在手还有一战之力。 不过没必要和黄老邪生死相搏,这人毕竟是自己媳妇儿程英的师傅。 “黄老邪,这笔账我青衣楼记下了!” “不用你记下,老夫会亲自去找你们青衣楼的。” 也就在这时,李莫愁扣着周芷若过来喊道:“人抓到了。下方有大队官兵正往山上赶!” 秦汉转头看去,只见山脚下隐约有大量的火把在晃动,隐约还能听到战马的嘶鸣声。 这是朝廷的人到了? 这岳不群打不过居然去报官了?!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算你们走运。” 秦汉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岳不群身上。 “岳掌门,这华山派,本座迟早会再来的。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淡定。” 岳不群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秦汉身形一跃,来到李莫愁身边,一把搂住被制服的周芷若。 “走!” 三人如同大鸟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 华山脚下,一处隐秘的山洞内。 篝火跳动。 周芷若被丢在铺着干草的地上,穴道被点,动弹不得。 那双大眼睛畏惧的望着眼前男人。 秦汉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倚天剑,正在细细端详。 李莫愁和洪凌波则在不远处忙碌着,准备晚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抓我想干什么?”周芷若声音颤抖着问道。 秦汉此时已经卸下了面具,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看着周芷若这副惹人怜爱的样子,心中一乐。 他可不会被周芷若这副白莲花的样子骗了,这女人绝对是个演技派,标准的白莲花。 不说其他,就说周芷若在灵蛇岛对殷离下杀手,栽赃嫁祸赵敏,谋夺屠龙刀和倚天剑,最后作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这难道会是纯情小白? 而且明明周芷若加入峨眉派最晚,凭什么就能后来居上得到灭绝师太器重? 别说什么天赋好就容易得到灭绝赏识。 有时候会说话,会做事才是最重要的,天赋反而只是其次。 因为无论什么世界,从来不缺天才。 这女人可一点都不简单,有点绿茶,白莲花和黑莲花之间随意切换。 “想干什么?你说我们孤男寡女的,还能做什么?” 走到周芷若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她那尖细的下巴。 “你这副皮囊确实不错。难怪张无忌那小子对你念念不忘。” “你……你杀了我吧!”周芷若流出了屈辱的泪水,自己都看到这个人的脸了。 按照江湖规矩,看了贼人的脸一定会死的吧? 现在只求死前不受侮辱。 “杀了你?那多可惜啊。”秦汉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来到脖颈之上,“秦某从不会浪费碗里的任何一粒米。” 有周芷若在手,不怕张无忌不来英雄救美,只不过到时候嘛…… 可能就是周夫人了。 第129章:言语蛊惑,打破心房 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李莫愁,以及眼神有些跃跃欲试的洪凌波? 这李莫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摄心术’影响了,现在真有种夫唱妇随的感觉。 至于洪凌波…… 自从被他在破庙开发,现在变得有点邪里邪气的,那么激动做什么? 是我开心,又不是你开心。 “莫愁,过来教教这位周姑娘,该怎么服侍她未来的主人。”秦汉语气平常,不过却也有试探李莫愁的意思。 他确实能分辨一个人对话语中的真假,但忠诚和感情,有时也是因为时间和某件事情而改变的。 秦汉就是打算试试李莫愁,对于他这种掳掠正道侠女事情的态度。 只不过像田伯光是为了女人而女人,秦汉是为了女主身上的‘运势’加成,即便后续不答应做自己的人,那也能杀了获得气运。 而且黄药师还在华山,这周芷若可是还能用来钓张无忌的。 李莫愁眸中很是复杂。 曾几何时,她也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 如今在这个男人面前不仅身心沦陷,还要被迫去“教导”另一个正道侠女。 看着地上的周芷若,李莫愁仿佛看到了当初在陆家庄被秦汉一掌碾压的绝望。 好在这个男人确实有实力,一路上更是将灵鹫宫的权力下放,而且从最近相处的日子,知道他的野心可不小,李莫愁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手段了。 之前路上又不开眼的打劫,秦汉是不顾宗师身份,直接让对面一群劫匪连个全尸都没有。 还说什么:‘名字都没有的龙套也敢打劫,真是活腻歪了,以后遇到这群人不用废话,直接宰了。’ 李莫愁很快调整心态,又想到之前也是被各种正道人士追杀。 压下心中对周芷若的最后一丝丝怜悯,迈步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身子。 “你……你就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妖女!你……你要干什么?!别碰我!”周芷若看着靠近的李莫愁,眼瞳放大。 她扭动着僵硬的身躯想要后退,但洪凌波立刻跑上来,直接用绳子将周芷若的身体捆绑起来。 周芷若只能在干草上羞愤的挪动。 “周姑娘,我劝你还是认命吧。”李莫愁白了眼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兴奋的洪凌波。 伸出手指就按住了周芷若的肩膀。 “师傅,我来帮您!”洪凌波见状,再次跑了过去。 一把按住了挣扎的周芷若。 “不!不要!!” “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周芷若尖声叫骂着,泪水跟着流淌而出。 李莫愁听到狗男女三个字,仅剩的同情心也没见,面色一冷,直接挑开了周芷若道袍,露出周芷若大片的肌肤。 在洞内火光映照下,那肌肤犹如上等的羊脂玉一般。 随着周芷若的抽泣,加之夜深的原因,洞外时不时划进来的寒风,让她肌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啧啧,真是个美人。灭绝老尼姑虽然性格暴力,倒也确实养了个好徒弟。” 秦汉眼神肆无忌惮在周芷若身体上扫视着,蹲下身子,一把捏住了周芷若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周芷若察觉到手指在自己娇嫩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这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你……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周芷若绝望闭上了眼睛。 明显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荒山野岭,落入这样一个魔头手中,自己清白注定保不住了。 与其如此,不如求对方直接杀了自己来个痛快! 见秦汉不为所动,周芷若索性停止挣扎,知道这时候你越挣扎,说不定这魔头反而越兴奋。 她咬紧了牙关,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摆出了一副麻木不仁、宁死不屈的姿态,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只求这一切能快点结束,然后她就咬舌自尽,以保全自己和峨眉的颜面。 秦汉眉头微皱,看着周芷若这副“死鱼”般的样子,手上轻挑的动作停了下来。 自己要的可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怎么?这就放弃了?”秦汉邪笑一声。 周芷若没有回应,只是紧闭着双眼,但紧绷嘴唇,难掩她内心深处那刻骨的恨意。 秦汉很满意她这种压抑的恨意。 有恨,就说明周芷若的情绪还在剧烈波动,说明她的心理防线并不是坚不可摧的。 “周芷若,你是不是很恨我?很想就这么去死?”秦汉语气戏谑。 周芷若依旧沉默,只是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秦汉冷笑一声,捏着她的脸蛋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期盼,你那个‘无忌哥哥’会突然冲进这个山洞来救你?” 听到“无忌哥哥”四个字,周芷若的身体一颤,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眼神中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你很喜欢张无忌?”秦汉将周芷若扔在地上,起身俯视着这个女人。 “你知不知道张无忌是什么身份?他身边又有多少女人?你以为你周芷若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胡说!”周芷若忍不住开口反驳,虽说才初次遇见张无忌。 但有时候‘设定’就是这么离谱,在周芷若心里,汉水河畔那个淳朴善良的少年,是她在这冰冷世间最温暖的记忆。 “我胡说?”秦汉眼神锐利,“那我就让你听个明白。” 秦汉虽然知道现在的张无忌可能还没遇到后面那些女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信息差来给周芷若洗脑,粉碎她的精神支柱。 只有人在最崩溃的时候,才能将‘摄心术’秘术的效果最大化。 “张无忌师公是张三丰,外公是白眉鹰王,义父是金毛狮王。你以为张无忌还记得你,就觉得他对你的心思也是一样的?” “错!你周芷若只不过是个普通汉家女,他身边女子无数!”秦汉语气中带着讽笑。 第130章:完美的杰作,周芷若黑化成功 秦汉语气毫不留情。 “明教的小昭姑娘不仅容貌绝顶,更是对他百依百顺,甘愿为奴为婢,日夜伺候他的饮食起居。人家那是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你算什么?你不过是小时候给他喂过几口饭罢了!” 周芷若的脸色惨白。 还不等她搞清楚小昭是谁。 秦汉接着道:“还有明教左使杨逍的女儿,杨不悔!人家从小就叫他无忌哥哥,那份青梅竹马的情分,不比得过你那汉水之畔的匆匆一面吗?” 周芷若的嘴唇开始哆嗦,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再说那个殷离。人家可是为了张无忌,连命都可以不要!张无忌亲口答应过要娶她为妻的!你呢?他给过你什么承诺吗?” “不……不是这样的……无忌哥哥他不是这种人……” 秦汉的话语犹如恶魔的低语,直入周芷若心底最深处。 周芷若摇头否认,泪水却早已经模糊了双眼。 “你是不是以为最大的情敌是她们?”秦汉凑近周芷若的脸,温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脸上。 “你真正比不过的,是蒙古的赵敏郡主!” “人家是蒙古的郡主,父亲更是手握重兵!不仅容貌倾国倾城,更是智谋无双!她能给张无忌权势!能帮张无忌报杀夫杀母之仇,你周芷若能给什么?” “你不过是峨眉派一个连师傅的倚天剑都保不住的弟子!” “这些女人哪一个不比你周芷若好?真以为小时候喂了一口饭,张无忌就记你一辈子?” 秦汉发出讽笑,“你这不叫痴情,你这叫愚蠢!或者:叫自作多情!” “你……你胡说!你骗我!这些都是你编造的!”周芷若崩溃大喊。 但她的反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因为秦汉说得太详细,太笃定,那种自信的语气,让周芷若内心深处的自卑和不安被无限被放大。 是啊,自己只是一个渔家女出身的普通弟子,除了这张脸,她还有什么? 凭什么让张无忌对自己一往情深? 看着周芷若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秦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再次挑起周芷若那满是泪水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秦汉的声音变得轻柔,只是其中带着一股让人堕落的魔力。 “一,你周芷若继续装你的贞洁烈女。等我尽兴之后,我就一掌拍死你,把你的尸体扔在这荒山野岭喂狼。 到时候,张无忌连你的骨头都找不到。而峨眉派,也会因为周芷若受辱惨死,更是失去了倚天剑,彻底沦为江湖的笑柄。” 周芷若瞳孔收缩,被野兽啃食的画面,以及峨眉派覆灭的罪名,一切让都她感窒息。 秦汉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二,做我秦汉的女人。” 他的手顺着周芷若的下巴滑落,沿着她的脖颈,缓缓抚摸着那精致的锁骨,感受她肌肤下剧烈跳动的脉搏。 “只要你乖乖听话。明日,我不仅会将倚天剑还给你,让你可以立功回去向灭绝老尼姑复命。 等后面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之后,我还会助你登上峨眉派掌门的位置!” 秦汉的声音仿佛恶魔的呢喃,能不能提前让周芷若黑化,打开她心中的‘魔盒’,就看能不能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想想看,只要你点点头,你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普通弟子。你将手握倚天剑,未来将号令峨眉! 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师姐,尤其是那个丁敏君,她将跪在你的脚下摇尾乞怜!而你,也将拥有足够的权势和地位,去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 到时候不是张无忌看不上你,而是张无忌配不上你峨眉掌门的身份。” “你需要付出的,不过是陪我春风一度。用这一副迟早要被人占有的皮囊,换取无上的权力和尊严。” “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周芷若的呼吸逐渐粗重,胸前剧烈起伏,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迷茫、痛苦,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权利、地位、倚天剑、峨眉掌门…… 权势地位说起来容易,荣华富贵听起来简单。 但又有哪些人能真正抵挡? 这些词汇就像诱人品尝的绝美毒药,侵蚀着周芷若从小接受的底线。 周芷若残存的理智让她想要拒绝。 “你做……梦……” 那个“梦”字还没完全从周芷若口中吐出,秦汉的眼神陡然一变! “既然你还在犹豫,那我就帮帮你看清自己的内心。” 秦汉双目之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宗师级别的真气运转,一股无形的精神侵入周芷若。 正是‘摄心术’! 周芷若不比李莫愁,这个女人未来成了峨眉派的掌门对他将有大用,值得秦汉费些手段。 如今正是她精神防线最脆弱、最动摇的一刻,摄心术的威力将会被发挥到极致! 周芷若只觉秦汉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漩涡,瞬间将她的意识吸扯了进去。 周围的山洞、篝火、李莫愁、洪凌波,全都在她的视线中扭曲、消散。 她陷入了一个由秦汉为她精心编织的幻境之中。 在幻境里,她看到了汉水河畔,张无忌牵着一个美丽高贵的蒙古郡主的手。 张无忌目光冷漠的看着她:“周姑娘,你只是个渔家女,我现在是明教教主,你怎么能配得上我?赵敏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 她看到了峨眉山上,师傅灭绝师太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废物!连倚天剑都保不住,留你何用!掌门之位如今便交给你丁师姐,你立刻给我滚出峨眉!” 她看到了丁敏君和一众师姐妹围着自己,发出尖酸刻薄的嘲笑。 “哟,这不是师傅最疼爱的小师妹吗?怎么变成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了?狐媚子,真是活该!!” 周芷若感到无比的寒冷、孤独、绝望。 整个世界都把她抛弃,她就像一只被踩在烂泥里的蚂蚁,任人践踏。 就在她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时,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秦汉。 他手中握着倚天剑,将那些嘲笑她的人全部斩碎,向着周芷若伸出了手,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芷若,只有权势和实力才是真实的!只有我能给权势与地位!做我的女人,我将赐予你主宰一切的力量!” 在秦汉‘摄心术’的催化下,周芷若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被彻底点燃。 对权力的渴望,对弱小的恐惧,对张无忌的嫉妒和怨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是啊,没有实力,连自己的清白都保不住! 没有权力,只能任由他人宰割! 凭什么我周芷若要被牺牲? 凭什么我要忍受丁敏君那贱人的欺凌? 凭什么张无忌要看不起我? 我要做峨眉掌门!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周芷若的人都付出代价! 第131章:周芷若认主,华山之变 幻境破碎。 周芷若宛如溺水之人回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当再次看向秦汉,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惊恐、绝望、麻木、宁死不屈,统统消失不见。 如今被秦汉提前黑化,那朵原本纯洁无瑕的白莲花,在秦汉引导下,终于染上了漆黑的墨色。 开始绽放出妖异的黑莲花之姿。 看着周芷若眼神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邪笑。 暗道:这摄心术果然强悍,没想到还能让人崩溃中进入幻象,要不是自己熟悉剧情,真没法构建出这么逼真的场景,只是有些太耗费精神,自己堂堂宗师这么来一下,都感觉有些疲惫。 倒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 打个粗鲁的比方,好比一个普通人一晚上十次,身体其实没问题,甚至可以说这个强得一批,但其他方面就很有问题了,不过也只要缓两天就能恢复。 眼见周芷若的意志已经彻底瓦解,重新塑造成了他想要的模样。 “想通了吗?”秦汉语气玩味,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周芷若的变化了。 周芷若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秦汉,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顺从。 这时突然动了动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因为绳子勒得太紧,手腕上已经被磨出了红痕。 “解开我……”周芷若的声音不再恐惧害怕,反而沙哑中带着魅惑。 “给我倚天剑……帮我做掌门……我……就是你的……” 秦汉察觉了一下‘蛟龙纹’的反馈,这些话全是真心。 一扫疲惫后哈哈大笑,笑声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既然周芷若能用这种方法,那是不是对付其他女主也可以? 只要打破心理承受的极限,在关键的一步就能引导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过想归想,秦汉也清楚,周芷若是后期就有黑化的潜质,她本人其实也有野心,所以对付这种女人或许事半功倍。 而对于一些佛系,不争不抢的女主或许就没那么顺利了。 也不再多想之后的,随手一挥,一道指风射出,切断了绑在周芷若手脚上的麻绳。 重获自由的周芷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逃跑或者反抗。 她先是坐起身,揉了揉被勒得酸痛的手腕。 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莫愁和洪凌波,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羞愤,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就像… 如果有人看过病娇,应该就知道这是病娇的初期表现。 既然已经决定坠入深渊,那又何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周芷若呼出一口气,伸出双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胸前那件系带。 丝绸滑落,露出一具堪称完美的绝美。 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她抬起头,迎着秦汉的目光,咬了咬红唇,然后…… 主动朝着秦汉跪爬了过去。 “主人……” 这一声呼唤,点燃了山洞内的气氛。 秦汉一把揽住周芷若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用力拉入怀中。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秦汉的女人。若是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灭他满门!” 秦汉也不介意这时候来点情话语录。 低头吻住了周芷若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周芷若发出一声闷哼,双手不由自主攀上了秦汉宽阔的后背。 由于是第一次,她笨拙回应着。 秦汉顺着她光洁的脊背一路下滑,在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上流连忘返。 他很快松开周芷若,看着这个有些不一样的峨眉女侠,心中的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芷若,记住今晚的感觉,记住是谁给了你新生。” 秦汉低声说道,随后,山洞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深夜。 山洞外乌云汇聚。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将山洞内照得忽明忽暗。 山洞内,干柴燃烧的火光在石壁上跳跃,将四人的影子拉老。 像是‘艺人’在表演皮影戏一般。 …… 时间回到秦汉大闹华山一刻。 华山玉女峰上是一片凝重。 张无忌脸色苍白,但九阳神功不愧是顶级的疗伤以及防御武学。 明明被秦汉一掌打折了双臂的骨骼,却在这短短时间被令狐冲接好后就能行动自如。 令狐冲守在旁边,脸上少了往日的洒脱,呼吸明显紊乱,面色沉重。 “无忌兄弟,我看你还是好好养伤,那个青衣楼的恶贼,咱们等伤好了再找他算账!” 令狐冲可是知道恶贼的强大,这无忌兄弟想去救周姑娘,这不是纯纯送人头去吗? 他自认独孤九剑已窥门径,可在那个戴面具的杀手面前,却如同稚子舞剑,不堪一击。 今日若不是有黄药师在场,他们这群人估计得被人家团灭。 张无忌摇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令狐大哥,多谢你舍命相救。但此事因我而起,连累华山派和峨眉,我……咳咳……我必须去救芷若妹妹。” “你这样子怎么救?” 岳灵珊这时推开房门,端着一碗药进来,口里没好气道,“那恶人武功高得吓人,连黄老前辈都没能留住他,你去送死吗?” 宁中则跟在女儿身后,叹息道:“张少侠,此事需从长计议。那青衣楼行事没有下限。 如今倚天剑和周姑娘都在他们手中。我师兄已派人传信武当,等你师叔他们到了,咱们再共商对策如何?” 岳不群进来后就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面色阴沉如水。 他之前报官是不知道黄药师会在华山,若华山对付不了敌人就报官的事情传了出去。 必然会让华山派在江湖上落了个“依靠朝廷”的口实。 朝廷和江湖是两码事,刘正风当初金盆洗手加入朝廷,其中受邀而去的武林人士都很是不满,两方人士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也导致最后嵩山派在逼死刘正风之时,其余四派以及很多江湖中人选择冷眼旁观,并不单纯是害怕得罪嵩山派。 更多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刘正风加入了朝廷。 黄药师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岳不群现在都如芒在背,自己求援朝廷的动作怕是被他看穿了。 左冷禅的五岳合并压力都还未消,如今又惹上了青衣楼,华山派真是多事之秋。 看着面色发白的张无忌,气血明显不畅的令狐冲。 暗叹,自己这个华山派掌门真的太难了…… 第132章: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敬佩,我可以不用血饮狂刀 另一间厢房。 灭绝师太正在打坐调息,周芷若被劫,倚天剑被夺,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青衣楼简直没把峨眉派放在眼里。 丁敏君等弟子噤若寒蝉,生怕触怒师父。 “传令下去,”灭绝师太调息完毕,睁开眼,眼中寒光四射。 “传信峨眉,让门下弟子全体出动,搜寻青衣楼和周芷若的下落!!” “是,师父!”丁敏君连忙应下,心中却有些难明。 周芷若被劫走,她心里其实隐隐有些快意,但倚天剑被夺走,这又导致峨眉颜面尽失,让她现在可不敢触灭绝的霉头。 黄药师在搜寻了一圈都没找到秦汉等人后,也并未在华山久留。 这次不过是恰好路过拜访一位老朋友,所以并不会在这里久待。 望着茫茫夜色,手中玉笛轻转。 “青衣楼……血煞掌,龙爪手,逍遥派的六路折梅手……。” 他一生亦正亦邪,见识广博,总觉得那“瓢把子”的武功没那么简单。 “为了倚天剑得罪峨眉,想杀张无忌和令狐冲就又得罪了武当和华山,这青衣楼哪来的胆子?” “不管如何,这杀手组织还是除掉的好,看来我这老人家,还是得亲自去一趟‘珠光宝气阁’了。” 黄老邪游历天下,青衣楼的珠光宝气阁自然是知道的,以前碍于身份懒得管。 如今嘛…… 手中玉笛别回腰间,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打算亲自走一趟青衣楼的总阁。 …… 三日后。 一座远离华山,名为长青镇的地方 镇子三十里外,青山绿水间。 这里高山巍峨,流水潺潺,景色秀丽,却又人迹罕至。 正是…… 杀人埋尸的风水宝地! 很快,一个穿着短打劲装的少年,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步伐显得急切,神色间透出一种不安,这少年正是张无忌。 他那双断裂不久的手臂虽经令狐冲接续,又仗着九阳神功的生机强行愈合,但经脉间的滞涩感依旧挥之不去。 环顾四周,除了飞溅的水雾和翠绿的竹林,再无旁人。 “晚辈已经按照要求单独来了,还请前辈现身一见,放了周姑娘!” 张无忌运起真气,声音穿过瀑布的轰鸣,在谷中反复激荡。 张无忌也并非真就不怕死来赴约,临行前在令狐冲房内留下的字条是最后的底牌。 只要能拖延时间,令狐冲就能带着华山与峨眉的援军过来。 “你还真是有够深情的,真敢一个人过来。” 一道声音从瀑布上方的岩石上传来。 秦汉今日未戴面具,面容英挺,手中握着那柄血饮狂刀,尽管刀身未出鞘,却也能让人察觉到这刀的不凡。 张无忌仰头望去,眼神变化。 本以为青衣楼的杀手定是面目可憎的老者或是阴鸷的中年人,却不想对方竟如此年轻。 “你说只要我来,就将周姑娘和倚天剑还回来。”张无忌强压下内心的悸动,不卑不亢的看着秦汉。 “没错。”秦汉拍了拍手。 很快,翠竹摇曳,周芷若怀抱倚天剑缓步走出。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那张原本清丽绝俗的脸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眼波流转间,再无往日的拘谨。 “芷若妹妹!你快过来!”张无忌面露喜色,急步上前。 周芷若停下脚步,冷淡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还带着几分嫌恶。 张无忌的脚步生生止住,伸出的手尴尬悬在半空。 “芷若,现在你可以和张公子离开了。”秦汉语气悠然。 张无忌一愣,没想到这恶贼说话算话。 只不过接下来的画面,让张无忌血压和理智都在崩跳。 周芷若非但没有走向张无忌,反而转身扑入秦汉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虎腰,脸颊贴在秦汉胸膛。 声音呢喃,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不,我不要离开主人。” 主人。 这两个字一出,张无忌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个在汉水河畔温柔喂饭的女孩,那个在华山上初遇的侠女,此刻竟像个卑微的侍妾,对着杀人凶手喊主人?! “好了,还有正事要办。”秦汉推开怀中粘人的女子。 周芷若被推开,满脸不悦,抱紧倚天剑,恶狠狠瞪向张无忌。 秦汉看向失魂落魄的张无忌,缓缓开口:“张无忌,你曾经也是我仰慕过的人物。若非立场不同,我其实不打算杀你。” “你在说什么?我从未见过你,何来挡路之说?” 张无忌声音干涩,这场面太过刺激,实在没法让他冷静下来。 秦汉没有解释,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看过原著,要掌控明教,你张无忌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 随手将血饮狂刀扔给周芷若。 周芷若忙不迭将倚天剑扔在地上,双手稳稳接住狂刀,像护着至宝般搂在怀里。 “为了表达我对你最后的敬佩,我可以不用血饮狂刀。” 秦汉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青石崩裂,“到时会留你全尸。” 张无忌退无可退,周芷若的变化让他猝不及防。 面对生死之间,反而率先挥拳而出。 “七伤拳!” 炽热的九阳真气化作滚滚热浪,七伤拳的劲力夹杂其中,一拳挥出,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武当的绵掌、天鹰教的鹰爪功,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跟着施展出来。 秦汉面不改色,逍遥派的折梅手化作漫天幻影,精准地切入张无忌的拳路。 宗师与绝顶的鸿沟,绝非仅靠愤怒就能弥补。 交手不过三招,秦汉一记掌刀切中张无忌手腕,紧接着肩膀横撞。 张无忌只觉被一座恐怖的劲力撞中,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倒飞而出,最终砸入寒潭之中,激起丈高的浪花。 秦汉这时耳朵微动,远处的林间已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衣襟破空声。 “令狐冲带着人到了,动作还挺快。” 他眼中寒芒暴涨,右手虚空一抓。 强悍的北冥神功透体而出,寒潭之水翻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张无忌身体被硬生生从水底吸扯了上来。 “死!” 秦汉不再留手,血煞掌蓄力而发,掌心隐隐透着暗红色的血光。 张无忌在半空中拼死想要抬手格挡,却发现全身穴道已被北冥真气封死。 “砰!” 一声闷响。 秦汉的掌力结结实实印在张无忌的天灵盖上。 九阳神功的护体真气瞬间崩碎。 第133章:舍己为人秦尊主,救苦救难秦大侠 张无忌的头颅在巨力的冲击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红白之物溅落在碧绿的潭水中。 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 秦汉收回手,看向周芷若,:“动手。” 周芷若心领神会,捡起倚天剑,在秦汉的肩膀和胸口处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随后秦汉运劲于掌,反手打在自己胸口,逼出一口逆血。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萎靡。 周芷若扔下剑,扑到秦汉身边,满眼心疼:“主人,你何必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做戏要做全套,你师傅和岳不群那老狐狸可不好骗。” 秦汉擦掉嘴角的血迹,跌坐回张无忌的尸体旁,双手颤抖着抱住那具无头残躯。 低着头,声音悲恸:“无忌兄弟!是我害了你啊!” 演技拉满,哀恸之声在谷中久久回荡。 没过多久。 当岳不群、灭绝师太以及令狐冲赶到瀑布下时,看到的便是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 寒潭边,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那年轻人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有鲜血溢出,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却依旧不肯松手。 “无忌兄弟!” 令狐冲认出了张无忌的衣服,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虽然与张无忌相识不久,却极投缘,此刻见到好友惨死,眼眶通红。 灭绝师太的目光则落在了不远处的倚天剑上,随即看向正掩面痛哭的周芷若。 “芷若!”灭绝闪身过去,扶住徒弟。 周芷若哭得梨花带雨,见到灭绝,直接瘫倒在师父怀里,抽噎得连话都说不全。 “师父……呜呜……是秦尊主……他是为了救我……和那恶贼拼命……” 岳不群走到秦汉身前,目光审视着这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秦汉身上的伤势。 血煞掌的残余气息,以及秦汉体内那股混乱的真气,无一不在说明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这位少侠,不知你是……”岳不群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秦汉抬头,双目充血,那股悲愤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第一时间不是回答岳不群,而是看向虚空,凄厉喊道:“青衣楼!你们杀我无忌兄弟,我灵鹫宫与你们不死不休!” 灵鹫宫尊主?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灵鹫宫近期名声可是不小,新任尊主秦汉,更是得了个‘西狂’的称号,没想到眼前这位新任尊主竟还是个如此年轻的豪杰。 “原来是秦尊主。”灭绝师太捡起倚天剑,神色凝重。 她这人虽性情虽然刚戾,但最重恩情。 此番对方不仅救了她最看重的弟子,还抢回了师门重宝,这份情谊自当记下。 “秦尊主,张少侠遭此横祸,我等亦感悲痛。不知刚才那恶贼……” 秦汉苦涩一笑,身形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那恶贼武功诡异,使得一手阴毒的血煞掌。我赶到时,无忌兄弟已被他重创。 我拼死接了他一掌,才保住周姑娘……咳咳……” 说着,他强行逼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绵绵倒了下去。 “秦尊主!” 周芷若惊呼一声,抢先一步扶住秦汉。 她将秦汉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转头看向众人,神色凄婉:“秦尊主其实是张公子的结拜大哥,他得知张公子有难,千里迢迢赶来相助,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番话,彻底坐实了秦汉“重情重义”的人设。 令狐冲走上前,看着张无忌的惨状,恨恨捶了一下身旁的翠竹。 “青衣楼这帮畜生!!” 他作势要背起秦汉,却被周芷若挡开。 “师姐,帮秦大侠拿一下他的刀。”周芷若对丁敏君说道,随后亲自背起了昏迷的秦汉。 丁敏君撇了撇嘴,看着地上那柄沉重的血饮狂刀,心中虽然嫉妒周芷若的好命,却也不敢在灭绝面前发作。 她伸手去拎刀,入手处一阵冰凉,沉甸甸的力道让她险些脱手。 “好刀。”灭绝师太扫了一眼狂刀,心中对秦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配得上这种神兵的人,定非凡夫俗子。 心想,若不是此人要救芷若,有这柄宝刀在手,也不至于受重伤而昏迷。 岳不群看着秦汉被背走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整件事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但周芷若安然无恙回来是事实,张无忌的头被打碎,无法辨认面目,只能靠衣服和体态确认。 “师兄,在想什么?”宁中则走过来,轻声问道。 “没什么。”岳不群摇了摇头,恢复了那副儒雅的模样。 “既然人救回来了,咱们先回华山。张少侠的遗体……也带回去好生安葬,再派人去武当报信吧。” 岳不群叹了口气,心中却在盘算。 张无忌一死,武当必然震怒。 青衣楼这次绝对是是捅了马蜂窝。 至于这个秦汉,灵鹫宫可还有个天山童姥,若是能和这位秦尊主交好,那灵鹫宫的势力也将成为他岳不群的一大助力。 众人各怀心思,抬着尸体和伤员,渐渐消失在长青镇的暮色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去后,寒潭边的乱石缝里,几只原本被惊走的飞鸟又落了回来。 华山,有所不为轩。 秦汉躺在客房的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 这三日,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其实以他的功力,那点自残的伤势早就愈合了大半,但必须得装下去。 他在等,等武当山的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芷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来。 反手关上门,脸上的忧虑消失,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 她走到床边坐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秦汉的脸廓。 “主人,别装了,他们都出去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笑意。 秦汉睁开眼。 目光清明,哪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第134章:武当来人,张真人下山 顺势将周芷若拉入怀中,在那脖颈上咬了一口。 “你师父她没怀疑你?” 周芷若依偎在秦汉怀里,娇笑道:“她现在哪有心思在意我?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还需要她去。 现在之所以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武当的人过来,先将青衣楼这个杀手组织除掉。我师傅对人家可是疼爱得紧,哪像你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 说着嗔了眼某人,秦汉倒是不以为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是喜欢我坏点呢?还是喜欢我好点?” “我就喜欢你在强势的样子,而且经过这次事件,师傅说等将明教灭掉之后,就正式立我为继承人。” 秦汉摩挲着周芷若的腰肢,感受着她话语的真情,这个女人黑化得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彻底,还要快。 “岳不群呢?” “那老狐狸来过几次,说是过来关心主人,其实是想探查主人的虚实。” 周芷若说话的同时,眯眼享受着秦汉的爱抚,温顺的像是猫儿一般。 “不过主人的功力深不可测,那老小子每次探查完都一脸凝重,估计都给他弄不自信了。” 秦汉好笑,岳不群现在估计正被五岳剑派合并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如今华山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且这人野心很大,估计是怀疑到了什么。 不过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和正面,他绝不敢轻易对自己的怀疑下定论。 因为峨眉派的人会走,一旦得罪灵鹫宫,他岳不群的华山派可吃不消。 “张无忌的死,武当那边什么反应?” “听说张真人亲自下山了,正在往华山赶。” 周芷若说着,又向秦汉怀里靠了靠,主人已经好久没和她亲近了,有些想了。 秦汉眼神一亮,这些日子为了避嫌,他可是让李莫愁师徒都暂时没过来,信息方面就有些欠缺。 张三丰下山了? 看了看周芷若,只要有周芷若这个“目击证人”在,加上这个世界又不是神话世界,还能来个‘时光回溯’。 哪怕是张三丰,他也查不出真相。 毕竟,自己可是拼死救下峨眉女弟子,还是张无忌的结拜大哥啊。 “主人,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周芷若仰起头。 “等。”秦汉吻了下她的额头,目光看向窗外。 “等武当的人到了,把这口黑锅扣死在青衣楼身上。到时候,我便是张无忌的结拜大哥,未来等你师傅联合六大门派攻打明教,我这身份可还有大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尊主醒了吗?”是令狐冲的声音。 周芷若立刻从秦汉怀里钻出来,麻利的整了整好衣服,重新端起药碗,顺从的小表情立刻换上一副忧心的样子。 秦汉则顺势斜靠在床头,眉头微皱,一副病态之色。 “请进。”周芷若轻声应道。 令狐冲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宁中则。 “秦尊主,你可算醒了!”令狐冲见秦汉睁眼,面露喜色,急忙抢步上前。 秦汉撑起身子,之前宰了张无忌,自己身上的‘蛟龙纹’几乎就快饱和了,这张无忌还真是大补。 记得‘蛟龙纹’还有个能力,就是继承主角的部分命格,未来像小昭,黛绮丝,赵敏,还有那个一直没见到的殷离等等…… 只要再收拾了虚空报恩的令狐冲,那就可以再用饱和后的气运,重现擂鼓山的‘气运梭哈’。 只是现在武当山的人已经来了,否则真想快点送令狐冲下去。 看着令狐冲,自己真快忍不住了。 “令狐兄……我无忌兄弟他…他死得好惨…”秦汉语气悲痛。 “秦大侠,你……节哀顺变。”宁中则走上前,柔声劝慰了一句。 “张少侠若人泉下有知,定不愿看到秦公子如此自责。你重伤未愈,还是先把药了吧。” 秦汉接过药碗,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厉害,药汁都溅在被褥上。 颤巍巍仰头喝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整个人有些颓废痛苦。 “青衣楼……我秦汉定要踏平那珠光宝气阁……”秦汉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宁中则叹了口气。 这位宁夫人生性善良,最是见不得的就是这种。 “娘,武当张真人到了,他……他想见见张少侠的结拜大哥。” 岳灵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进来后就偷偷瞄向众人,尤其是长得一表人才秦汉。 最近她可是听了不少师兄师弟们讨论秦汉,灵鹫宫的新任尊主,手下三千女弟子,附庸灵鹫宫的势力更是多达上万人。 二十出头便是宗师境,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受伤也是为了救峨眉周芷若。 还是鼎鼎大名,李寻欢的好朋友,一切的一切,都在吸引这个还未行走江湖的小师妹。 周芷若可是敏感得很,一眼就发现有人偷瞄自己主人,眼神隐晦看了眼岳灵珊。 秦汉躺在床上,对于岳灵珊倒没太注意,听闻张三丰已经过来了。 缓缓撑起身子。 周芷若立刻上前扶住他,手法已经熟练无比。 “我要去见见张真人。” “秦尊主,你伤势……” “我作为无忌的大哥,不去才是失礼。” 秦汉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令狐冲为之佩服。 随即被周芷若搀着就出了门。 …… 华山上今天风和日丽。 有所不为轩的正厅。 张三丰被岳不群送上了主位,换做其他人肯定有些不合适,但张真人值得他岳不群这么恭敬对待。 这位百岁老人白眉如雪,面容却红润光泽,坐在那里不言不语,自有一股山岳般压下来的气势。 他手边放着一盏茶,茶水早已凉透,却没有动过一口。 身后站着几个武当弟子,俱是面沉如水。 其中有两个秦汉通过灵鹫宫之前的情报也能分辨出来,应该是武当的宋远桥和俞莲舟。 这两位武当七侠里大师兄和二师兄,此刻眼眶都是红肿的,显然是痛哭过。 秦汉被搀着走进来,面色还算正常,只是步子显得有些虚浮。 进门便停住脚,示意周芷若不用继续搀扶,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揖。 “晚辈秦汉,见过张真人。” 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沉痛。 厅内一时无人说话。 张三丰的目光,就那么落在秦汉身上,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秦汉任由这位太极大宗师看着自己。 他很清楚,越是心虚的人才越会回避,越是坦然,才越显得无懈可击。 “老道听闻,你是无忌的结拜大哥?”张三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沧桑感。 “是。”秦汉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 pS.解释一下,有书友说是周芷若沦陷的太快,其实可以想想。一个无法反抗的少女,主角有‘蛟龙纹’实时查看一个人的内心,还有‘摄魂术’,有上百种办法让周芷若听话。 之前准备了四章过程,全被河蟹大神打了回来,导致缩减到了一章。 这书已经挣不了一顿早饭了,现在都是在为爱发电更新,望诸君理解一下。 第135章:佛门才讲放下屠刀,道门只求念头通达 “无忌兄弟曾经在昆仑山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在下不才,仗着年岁比无忌兄弟大了两岁,结拜之时成了大哥。 只是后来,晚辈要前往逍遥派继承灵鹫宫,一直未能好好报答他,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垂下了头,肩膀细节性的颤了颤。 “老道,想去看看无忌。” 这句话平静,却让厅里的气温像是跌了好几分。 秦汉抬起头,眼眶微红,点了点头:“晚辈这便带真人去。” …… 停放张无忌尸体的偏房里。 那具无头的躯体静静躺在一张白布下,白布盖得很整齐,却盖不住那个位置异样的塌陷感。 张三丰走进来,停在白布前站了很久。 秦汉站在侧后方没有说话。 良久,张三丰缓缓弯下腰,手掌有些发颤的掀开了白布一角。 厅里跟着过来的宋远桥和俞莲舟目光跟着移动。 张三丰等人看了许久,将白布重新盖好。 转过身,老人家眼角留下两道泪痕,宋远桥和俞莲舟连忙去扶住。 张三丰摆摆手,这才看向秦汉,“无忌体内有九阳神功的真气?他在哪里学的九阳神功?!” 秦汉心里微微一动,原著中的张无忌是在光明顶才暴露自己身份,张三丰等人不知情也是理所应当。 他面上不显,只是悲声道:“无忌曾经告诉我,在我返回逍遥派后,他在昆仑山的雪山有过奇遇。曾在一个白猿体内得到过九阳神功。 只是……只是无忌兄弟终究境界不到绝顶,那青衣楼的贼子血煞掌力道凶残,晚辈赶到时,无忌兄弟护体真气已然破碎,头颅更是被那贼子狠辣打碎,是……是晚辈没用……” “那人姓甚名谁?武功境界如何?” 张三丰问话简单直接,但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人感到阵阵压力。 秦汉神色沉痛,缓缓叙述:“那贼子自称青衣楼总瓢把子,面目藏在面具之下,武功路数驳杂,血煞掌是一门极为阴损的功夫,专攻内脏……而且……” 他顿了顿,皱眉回忆的表情做得极为自然。 “此人轻功奇高,交手之间以晚辈的目力,都难以追踪他的位置,应是修过某种失传的身法绝学。” 张三丰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秦汉一眼。 那眼神…… 让秦汉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这老头不好糊弄。 好在他早就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过了。 厅外,周芷若站在门廊下,垂着眉眼,一副哀戚的模样,将耳朵竖得笔直。 她在替秦汉把风。 若是有人察觉到什么不对,她得第一时间出来圆场。 武当七侠里,俞莲舟是出了名的耿直人,眼里揉不进沙子。 他一直沉默站在张三丰身后听了这么久,终是忍不住开口: “秦掌门,你说那人使的是血煞掌,而且武功驳杂。”他走上前,目光如刀。 “我曾见过血煞掌的残式,那是一门极耗内力的凶狠功夫,寻常人用一两掌便需蓄力,敢问那贼子用了几掌?”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也是个陷阱。 秦汉心里转了几转,这武当的人果然不好糊弄,要不是自己就会血煞掌,怕就真被误导了,血煞掌蓄不蓄力我还能不知道? 他面色不变,叹道:“用了三掌。无忌兄弟先接了两掌,我赶到后,就见最后一掌拍向无忌兄弟的天灵盖,距离太远……我没法,没法及时救援。” 正说着,他捂住胸口又咳了两声,脸色跟着白了白。 俞莲舟眉头微动,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心中对于秦汉的怀疑倒是少了不少。 “秦公子。” 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 周芷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先对张三丰行了礼,才走到秦汉身边。 “张真人,武当诸位前辈,有些事情是芷若亲眼所见,由我来说或许更为清楚。” 说着看向俞莲舟,目光坦然。 “那贼子当时将我绑住,逼我观看他如何对付张公子的……” 周芷若停了一停,垂下眼睛,声音微哽。 “芷若亲眼看着张公子遇难,却因被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 说着,眼眶红了,泪水顺势涌出,那哭相…… 连秦汉自己都要在心里叹一声,这女人真是眼泪说来就来,真是天生的演技派。 厅里的气氛沉了下去。 俞莲舟面色微变。 再如何怀疑,也没法去逼问一个刚从歹人手中生还、失声痛哭的弱女子。 张三丰看着这一切,倒是知道这个叫周芷若的丫头,当初带着小无忌求医,就在汉水畔见过这女娃娃。 眼见周芷若都如此说,张三丰对于秦汉的话倒是信了七八分了,不觉得那个善良的周芷若会跟着秦汉害无忌。 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华山的峰峦,背影安静如一截老松。 宋远桥心中悲戚,五弟早死,如今他的骨血也死,他心中悲痛可想而知。 上前低声道:“师父……” “老道知道了。”张三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让老道静一静。” 厅里几人齐齐退开。 秦汉趁着众人不注意,往周芷若身边凑了凑,极轻捏了捏她的手腕。 周芷若心领神会,低着头,嘴角微不可察弯了弯。 …… 从午后一直等到晚上戌时。 张三丰才重新出现在正厅。 此时岳不群、灭绝师太、令狐冲等人都已在场。 这位百岁真人在首位重新坐下,端起刚呈上来的茶饮了一口,这才开口。 “无忌这孩子,从小就命苦。” 叹了一声,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老道活了这么大岁数,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 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青衣楼这邪魔外道不除,老道念头不通达。” 张三丰放下茶盏,语气平平淡淡,却让在场人为之动容。 第136章:岳不群会不会棒打鸳鸯? 灭绝师太是个暴脾气,后续还要联合武当对付明教,这青衣楼势力也就那样,唯一的麻烦就是各处都有,号称有一百零八楼。 当即接道:“张真人放心,峨眉与青衣楼此番亦有大仇,定与武当携手,共讨此贼!” 岳不群也道:“华山愿随众位前辈之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些来参加热闹的几家门派的小门小派的掌门人也相继开口。 秦汉只是静静坐在一侧听着,脸上维持着那副悲恸之色,心里却将所有人的表情一一记录下来。 这一局,已经赢了大半。 张三丰忽然侧头,看向秦汉,问了一句让人没想到的话:“秦掌门,你可知道黄药师此人?” 秦汉肯定是知道黄药师的,还知道黄药师离开了,甚至还和他动过手。 若非知道华山没了黄药师,也不会有把握将张无忌引出来设这么大的一个局。 “东邪前辈的徒儿程英是晚辈的夫人,倒是无缘见过黄前辈,真人为何提及?” 张三丰嗯了一声,对于这种儿女情长的事倒也没多问。 悠悠道:“无事。老道听岳掌门提起,黄药师之前来过,可惜已经离开了华山,不然有他出手,或许能查出青衣楼更多分楼。” 说这话时,张三丰眼皮微微垂着,看不出神色深浅。 秦汉刚想接话,说灵鹫宫情报不说遍布天下,至少南宋这边没什么消息能逃过自己的耳朵。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如今武当,华山,峨眉都出手了,真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背黑锅的青衣楼身上。 自己还要花时间筹备关键的光明顶之上。 亥时过后。 众人散去,各自回房。 秦汉独自一人坐在走廊上,看着华山的夜空,眉眼间那股子悲恸之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眼中若有所思。 脚步声从廊尾传来,不是周芷若那种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急切,也不是令狐冲的洒脱步子。 竟然是岳不群? “秦尊主夜未成寐?”这位华山掌门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笑得温润如玉。 “华山夜深露重,秦尊主还有伤在身,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秦汉苦笑道:“有些心事睡不着,这才出来透口气。” 岳不群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先静了一会儿,这才意有所指道:“张真人这次下山,怕是不会轻易罢手。” “白发人送黑发人,难免也会让张真人发怒。”秦汉语气平平,心想这老小子语气不对,莫不是猜到什么? 不过这岳不群是个伪君子,他很聪明,哪怕看破也不会说破,并不想因为这种事得罪自己。 或者说,不想得罪灵鹫宫,以及灵鹫宫的前任尊主,有着大宗师境界的李沧海。 “只是……”岳不群顿了顿,声线降了几分。 “我看秦尊主执掌灵鹫宫,麾下也是高手众多,如今没个人陪在身边照顾,我那女儿灵珊也是心灵手巧,若是秦尊主不介意,你我两家……” “岳掌门的意思,在下明白。” 秦汉连忙打断,古怪了看了眼一本正经卖女儿的华山掌门。 岳不群后半截话往哪里引,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联手,不对,更多的是联姻。 说白了,岳不群就是想借灵鹫宫的势,给华山撑腰。 如今的他要筹备和灭绝等人一起围攻光明顶,这是名扬天下的机会。 但可别忘了,岳不群身后左冷禅五岳合并的压力还在,这老小子的算盘打得精。 “在下伤势还未痊愈,”秦汉语气淡淡。 “而且我听说,岳姑娘好像一直喜欢她的大师兄。岳姑娘确实很漂亮,但秦某也不是横刀夺爱之人……” 这也就是周芷若现在没在,不然那小白眼都要翻到头顶去了,就你还不会横刀夺爱? 这话不拒绝,而是将问题甩给了岳不群的大徒弟。 秦汉还真想看看,这岳不群会不会棒打鸳鸯,执意要撮合他和岳灵珊。 岳不群的笑容维持得很好,只是眼底的不自然一闪而过。 “秦尊主可能误会了,灵珊只是将冲儿当哥哥……天色已晚,岳某就不打扰秦尊主歇息了。” 说着起身,端着灯往回走,背影从容,衣袂无风自动。 走出两丈远,脚步停了一停。 不过只是一瞬,又继续往前走了。 秦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真是老狐狸。 回想了一下精灵可爱的岳灵珊。 好歹也是个女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现在真没空培养感情。 老岳这人的目标无非就是振兴华山,更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五岳盟主。 自己未来起兵之地肯定是在四川,若是能老岳识时务,倒是不介意扶持一下。 …… 当夜三更。 周芷若悄咪咪推开秦汉房间的门,悄无声息滑了进来。 把门带好,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床榻上的人正仰躺着。 手搭在后脑上,眼睛盯着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主人,你睡不着?是不是在等芷若啊?” “没有,我在想黄药师。” 周芷若走过来,盘腿坐在床边,听到秦汉没想自己,嘟着嘴一脸的不乐意。 想了想,“那黄药师的武功是不是很高?” “中原五绝之一,你说呢?而且不止是武功高。”秦汉闭上眼睛。 “黄药师这个人太邪,精通奇门遁甲,占星卜卦,很多事情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当初我和他对过手,遇上的话,难免会担心被他认出来。” 周芷若沉默片刻,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要我去杀了他吗?” “不用,你可别去找死!” 秦汉都蒙了一下,这丫头现在这么膨胀的吗? 将她拽下来搂在怀里:“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灭绝那老尼好好哄住。只要她认定你是峨眉继承人,接下来六大门派的事,就有你的发挥的机会。” 周芷若贴在他胸口,刚刚她就是故意的,感受着熟悉的心跳,闷闷道: “主人,我听师傅说,黄岛主孙女郭芙,最近好像也在江湖上走动……” 秦汉听到这个眯起眼睛。 郭芙? 郭靖和黄蓉的女儿,记得这女人在电影电视剧中很是蛮横,不过人却也是极美的。 原著中甚至隐约是将她作为女主角,只是后来小龙女人气越来越大,这才不得不改变后续内容。 原著剧情有提到,杨过被砍了手,再见到郭芙的心里第一时间不是恨,而是一句。 ‘芙妹,她好像变得更美了。’ 可想而知,郭芙的美绝不亚于她母亲黄蓉,更不亚于小龙女。 “知道了。” 秦汉拍了拍周芷若的脑袋,心里有些坠坠,自己怎么现在一听到有名的女主名字。 第一时间就是分析她的美貌? 甩出这多出来的杂绪,哄着周芷若,“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回自己的厢房。” 周芷若明显有些不愿意,好在现在的她很听话,腻歪一阵便离开了。 秦汉盯着房梁,始终没有睡着。 光影明灭之间,眼底闪过一丝深算。 后续的棋,得提前想好怎么走。 第137章:我,秦汉,义薄云天好大哥 翌日。 天光初白。 华山的晨雾还未散尽。 张三丰已经带着宋远桥、俞莲舟和几名武当弟子在山门前整装待发。 张无忌的棺木被抬上了一辆马车。 张三丰站在马车旁,目光落在棺木上停了很久,转身对岳不群等人。 “岳掌门,老道等人就不打扰了,一切等带着无忌的遗体回武当再说。” 岳不群躬身回礼,儒雅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色:“张真人言重了,这些都是我应做之事。此去武当路远,还望真人节哀。” 说着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汉。 秦汉这时正走到张三丰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真人,无忌兄弟的仇,晚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忘。” 声音带着一股刻意克制的恨意,任谁都不会想到,幕后主使会是他本人。 张三丰看了秦汉半晌,叹了口气。 伸手拍了拍秦汉的肩膀。 那只手在秦汉肩上停留了两息,力道不轻不重。 “报仇的事,等将无忌送回武当再说,不急在一时。” 秦汉点头,躬身退后半步。 张三丰收回手,宋远桥上前虚扶着师傅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地面碎石,武当的队伍渐行渐远。 宋远桥临走前回头看了秦汉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了抱拳。 俞莲舟则从头到尾没再说一句话,最后对秦汉道,“秦尊主,节哀。无忌有你这么一个大哥替他伤心,想来也能含笑九泉了。” 说罢,俞莲舟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秦汉站在原地目送,心里有些古怪,张无忌要真在九泉之下看着这一切,估计能被气得活过来。 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眼见武当一行人离开,他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 武当的人前脚刚走,灭绝师太也开始张罗启程。 一些峨眉弟子在偏院收拾行装。 灭绝师太腰手握着倚天剑,那张看谁都欠她‘八百万’的脸上是化不开的戾气。 “此番回山,贫尼会先整顿门中弟子,待将青衣楼铲除之后。再发帖约齐各派汇合围攻光明顶的具体时间。” 她对岳不群说这话时,目光看向秦汉。 “秦尊主救回芷若,以及替峨眉夺回倚天剑的恩情,贫尼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峨眉绝不推辞。” 秦汉拱手,姿态很是谦和:“师太客气了,救芷若姑娘是应该的,倚天剑也本就是峨眉的。晚辈日后若路过峨眉,还望师太不要嫌叨扰。” 灭绝嗯了一声,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神色。 转身招呼弟子们动身。 周芷若站在灭绝身后,回头看向秦汉,眼眶泛红,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姑娘定是对这位救了她的秦尊主有些不一样。 不过男欢女爱实属正常,秦汉一表人才,武功盖世,还是一宫之主。 “秦……秦尊主,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声音里带着颤,这是她和秦汉计划好的,英雄救美,美人动情,这一切也才算合理。 只要把握好一个度,不仅不会让灭绝等人怀疑,反而说不得还会有意外收获。 秦汉微微一笑,温声道:“芷若姑娘,路上小心。”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周芷若眼圈水雾弥漫,咬了咬下唇,真想就这么留在主人身边。 好在知道秦汉还有大事要做,只得转身快步跟上灭绝。 丁敏君这时抱着血饮狂刀走上前来。 这柄刀她替秦汉保管了好几日,知道这绝对是不输于倚天剑的神兵利器,此刻要还回去,手上倒还真有些不舍。 倒不是舍不得刀,而是…… “秦尊主,刀还给你。” 丁敏君的语气有些生硬,将狂刀双手递出,目光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秦汉的俊脸。 秦汉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丁敏君的手背。 对丁敏君笑了笑。 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笑容,而是带着几分真切的温暖,像是在说‘这几天辛苦你了’。 丁敏君的脸腾一下红了。 这女人虽然原著写的很可恶,但那都是每个人的视角不同,你若站在丁敏君的立场。 自己从小就是大师姐,深受师傅爱戴,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周芷若,分走了师傅所有的关爱。 这个时候骄傲的你,肯定也是嫉妒的。 少女时期的丁敏君感受到这细微的触碰,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慌忙将手缩回来,嘴上甩了句:“不,不用客气,我……我要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 周芷若已经走出十几步开外,却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 回头时的目光正好落在丁敏君发红的耳尖上。 那双眸子里的水光冷了下去,像是冬日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寒意渗骨。 现在的周芷若可不是什么小白花,面对好像故意亲近自己主人的丁敏君,她的手段现在可多着呢。 不过灭绝正在前面催促,周芷若迅速将情绪收拢,重新挂上那副乖顺的表情,低着头跟了上去。 秦汉握着血饮狂刀,自从达到宗师后,还真就是一直都没怎么用过了。 看着峨眉一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 “秦尊主!”令狐冲快步走过来。 “你是不是也要动手回灵鹫宫了?要是不着急的话,不如在华山多待几日,我陪你喝两坛子好酒。” “不用叫我什么秦尊主,你和无忌也是好朋友,叫我秦兄就行。多谢令狐兄的美意了,只是灵鹫宫那边事务堆积,明日一早便得启程了。” 秦汉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值得依靠的好大哥形象。 令狐冲心底想到,‘不愧是无忌兄弟的结拜大哥,明明是一宫尊主,却还是这么随和。’ 第138章:辟邪剑谱,林平之 令狐冲点头,眼中有些黯然。 先失去了张无忌这个朋友,如今秦汉也要走,他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记得好像田伯光最近来了华山附近,不如晚上山下的青楼看看,要是能遇到田兄。 到时就不缺有人陪酒了。 岳不群站在山门台阶上,看着秦汉与令狐冲说话,脸上的笑容温润。 “秦尊主,过后我会安排弟子去探查青衣楼的各处地点。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事,华山也定不会缺席去的。” 秦汉回头看着岳不群,心想你和我说这个作什么? 面上还是拱手道:“岳掌门高义。灵鹫宫虽然不参与六大门派之事,但青衣楼的人,我灵鹫宫上下遇到一个杀一个,绝不含糊。” 这话让在场的华山弟子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岳不群微笑点头,心底却在思索。 这个秦汉还真是精明,没被峨眉邀请就不参与围攻光明顶,而且昨晚试探联姻之事,也被他不软不硬挡了回去。 这人不好拿捏。 不好拿捏的人,要么拉拢,要么防着。 如今华山的位置很尴尬,暂时还是拉拢为主,实在不行的话…… 只能委屈一下冲儿了。 众人散去。 …… 深夜。 子时刚过,华山上一片寂寥。 秦汉盘腿坐在床上,体内的北冥真气运转周天。 皮肤下的‘蛟龙纹’缓缓流动,杀了张无忌后得到的气运已经渗入蛟龙纹的每一寸鳞片,已经有四分之三饱各程度了。 令狐冲那份气运,就是最后那一分。 现在峨眉武当才刚走,暂时没必要节外生枝。 正准备闭目打坐到天明就离开华山。 窗外一道人影忽然闪过,速度不快,甚至有些刻意。 秦汉睁眼,以他宗师境的感知,这个人的内力平平,连二流都算不上。 不是岳不群,岳不群没必要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 那道身影没有停留,沿着屋脊翻过去,朝后山的方向掠去,气息并未走远。 这是想让自己追上去?! 秦汉如今艺高人胆大,哪怕是思过崖后面的风清扬也不惧,倒想要看看是什么人。 从窗户翻出便跟了上去。 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 后山的树林里黑漆漆一片,那道人影在一棵老松下停住了脚,转过身才发现。 这人是个年轻人,面容清秀,但眉宇间有一股掩不住的戾气。 林平之。 秦汉认出了他。 这些日子在华山,虽然没有刻意去观察岳不群的每一个弟子,但林平之这张脸太扎眼了。 华山派的大部分弟子,都知道他之前是福威镖局的少爷,可如今却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自然就会有人闲言碎语。 秦汉看到此时林平之,却像是看到一柄还没开刃的凶器。 月光从云缝里漏了一缕下来,正好照在林平之的脸上。 林平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单膝跪,是双膝砸在地面,额头紧跟着磕了下去。 嘭,嘭嘭!! 三个响头,一个比一个重,第三下磕完,额角沁出了鲜血。 “小人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小人身负血海深仇。想要报灭门之仇,恳请秦尊主收小人为徒!” 秦汉没有立刻说话。 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像是在打量一件还没成型的器具。 “可你已经有了师父。”秦汉的语气玩味。 “岳不群可是当世名侠,难不成号称‘君子剑’的华山掌门还教不了你?你跪在这里叫本座收你为徒,传出去叫什么?” 林平之抬起头,额头上的血混着血和泥,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秦尊主,小人的师父是岳掌门不假。” 嗓音有些发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可岳不群收小人为徒,图的是什么,小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汉挑了挑眉,这林平之看人还真准,岳不群还真有其他想法。 “他图的是我林家的辟邪剑谱。” 林平之说这话时,眼睛里有一种极深的恨意翻涌上来,让他整张清秀的脸都扭曲了一瞬。 “青城派余沧海灭我满门,岳不群收容我,对外说是仗义,可这些日子…… 他暗中盘问过小人很多次。每次都是旁敲侧击,有意无意提起我林家的祖传剑法。我林平之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什么都察觉不到?” 秦汉心中暗笑。 这小子比原著里醒悟得早了不少。 也难怪,这段时日华山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岳不群分心不暇,对林平之的伪装便没那么严密。 再加上秦汉在华山这几日的事迹,林平之只要有心之下去查一查秦汉的过往,就应该知道灵鹫宫代表着什么。 别说让灵鹫宫替他报仇,只要秦汉愿意,吩咐一声下去,不用灵鹫宫的人动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都能拆了余沧海的青城派! “所以你觉得,跟着本座就能报仇?”秦汉反问。 月光映在他的眼底,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 林平之迎着秦汉的目光:“小人不是觉得,小人是确定。以秦尊主灵鹫宫的实力,远胜青城派百倍。” “你倒是看得清楚。”秦汉双手背在身后。 “不过,本座收徒弟没什么兴趣。” 这话让林平之面色就是一白。 秦汉自然是看见了,又给了个其他的意思:“不过,本座倒是缺一把听话的、锋利的、不会反咬主人的刀。” 林平之自然能听出来其中意思,他现在一无所有,唯一的辟邪剑谱,估计秦尊主也看不上。 膝盖往前挪了半寸,毫不犹豫:“只要能灭青城满门,别说当刀,哪怕让小人现在死都行。” 秦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林平之,本座问你一件事。” “尊主请说。” “辟邪剑谱,你知道在哪里吗?” 林平之的身子一僵,嘴唇动了动,他之前就翻了家里,结果依旧没找到辟邪剑谱。 老实摇了摇头。 “家父从未告诉过小人。小人只知道剑谱是祖传之物,但藏在何处……不知道。” “本座知道。” 三个字,轻描淡写。 林平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瞳孔骤缩,不可置信般的抬起头。 第139章:我可真是越来越坏了 秦汉看着林平之的反应,回想了关于原著中的真实地点。 “位置就在福建福州府,向阳巷。你林家老宅的佛堂屋顶。剑谱应该就写在一件袈裟上。” 林平之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拼了命都找不到的东西,这个人三言两语就说了出来。 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不过,”秦汉话锋一转,语气有些莫名。 “辟邪剑法有个练功的前提条件,你恐怕不会喜欢。” 林平之愣了一下,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什么条件?” “欲练此功,引刀自宫。” 八个字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有些刺耳。 林平之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脸色在月光下急剧变化,先是惨白,然后涨红,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练。” 林平之的声音干哑。 秦汉倒是佩服这小子的恨。 这小子的还真有股狠劲儿…… 真不是装出来的。 “你可想清楚了?”秦汉是真有这佩服这小子。 想来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也难怪有这份魄力。 “这种事可没有回头路。” “想清楚了。”林平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犹豫、恐惧、屈辱都被一股滔天的恨意碾碎! “余沧海杀我父母,屠我林家上下七十三口。小人夜夜梦见老宅的火光和血。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少了什么东西,不打紧。” 顿了顿,嘴角扯出一道惨笑。 “反正这世上,也没有值得小人留着那东西的人了。” 秦汉盯着林平之看了三息,点了点头。 倒不是他非要把林平之变成太监,主要秦汉身边未来会有很多女人。 既然打算用林平之做刀,以后肯定会做很多脏活累活。 还是太监放心一点。 “光有辟邪剑谱还不够,以你目前的功底,就算练成了剑法。内力也不会凭空增长,你最快也需要一年才能有所成就。” 林平之心里一紧:“还要一年?小人……小人实在等不了那么久……” “等不了也没什么,既然你是本座的刀,到时候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你依旧回福州老宅,取出辟邪剑谱练功。” 秦汉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我要你做一件事。” “尊主……主公请吩咐。” 秦汉嘴角微微翘起,这林平之还真是上道,称呼改得还真快,一种恶趣味的笑意浮了上来。 “你拿到剑谱之后,先回华山,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练功。” “练的时候,稍微疏忽一些。让岳不群能'不经意'发现你在练什么。” 林平之脑子转得很快,几乎是秦汉话音刚落,他就有些明白了。 这是要给岳不群下套?! 林平之脑子很聪明,秦汉和岳不群无冤无仇,这样做得目的是什么? 华山的基业,还是岳灵珊? 总不能这主公是看上宁中则了吧? 诸多思绪一闪而过,面上却识趣的没多问,只是顺着话题问了句。 “主公是想让岳不群……也看到剑谱?” “不是看到。”秦汉纠正道。“是让他偷。让他自己来偷。” 林平之目光闪烁。 “他若是偷了剑谱,看到那个练功条件……” 秦汉没有接话,只是含笑着看他。 林平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种极为复杂而古怪的表情。 “那岳不群要是忍住了呢?”林平之问。 “岳不群忍不住的。”秦汉说得笃定。 “左冷禅要合并五岳剑派的压力一日不消,岳不群就一日不得安宁。而且他不久后还要前往围攻光明顶。 岳不群需要更强的武功来保住华山掌门的位置。辟邪剑法号称打遍天下天下无敌手,这种诱惑……” 秦汉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 “人心,野心,欲望,这些东西,最是经不起诱惑和试探的。” 林平之低下头,没有再问。 不管岳不群最后做出什么选择,和他林平之无关。 他只需要等待主公秦汉替他报仇,未来练好辟邪剑法做他的‘刀’就行。 “你若觉得这笔交易可行,后面我便吩咐人替你灭了青城派。余沧海和他那些弟子的人头,会在你取到剑谱之前送到你福州老宅。” 这句话摧毁了林平之最后的犹豫。 不就是区区二两吗? 不就是做把杀人的刀吗?!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被压抑了太久的仇恨终于看到了一条出路时,产生的无法自控的激动。 对于灵鹫宫的实力毋庸置疑,一个小小的青城派在自己眼里是大山,在秦尊主眼里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主公!”林平之重重磕下头去。“请对小人种下生死符!” 秦汉越来越满意林平之的懂事,还知道主动要求种下生死符,他也没有客气。 右手于空气中一转,强大的吸力将夜间的水汽汇聚,掌心凝出两枚薄薄的冰片。 随手一甩,打入林平之后颈与小腹。 两股寒意从颈椎窜入经脉,小腹之中像有一条冰冷的蛇蛰伏在丹田附近。 林平之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显然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两生死符每隔两月发作一次,届时痛入骨髓,非我亲手给的解药不可解。” 秦汉收回手,见林平之能忍住被生死符种下的痛苦,虽说并未激活只是一瞬,这也难能可贵了,当初乌老大可是一点都受不了。 “你的态度很不错,就冲这一点,值得本座花些心思培养你,等你辟邪剑法小成,到时会传你一门上乘的内功心法,助你快速破境。” 林平之点头多谢,完全代入了自己的角色。 “去吧。”秦汉隔空将林平之虚抚起来。 “在你前往福州巷之前,余沧海的人头就会送去,届时你返回华山时,记得演得像一点。你依旧还是岳不群的好徒弟,受他大恩,得做得感激一点。” “主公。” 林平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卑微和激动。 “小人绝不会让主公失望。” 秦汉摆摆手示意回去吧。 林平之恭敬叩首,很快消失在林间。 月光洒在秦汉身上。 “老岳啊老岳。” 秦汉抬头看了一眼华山主峰方向,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要是忍得住不碰辟邪剑谱,那你还是华山掌门。 可你要是忍不住辟邪剑谱的诱惑…… 秦汉收敛笑意,自语一句:“我可真是越来越坏了。” 语落之间,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明天一早还要动身前往明教,那光明顶的密道应该是在杨不悔的闺房。 如今张无忌的命格已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乾坤大挪移、殷离、赵敏…… 说不得寻找乾坤大挪移的时候,还能遇到小昭。 第140章:整装告辞,前往光明顶 翌日。 “秦尊主,”岳不群拱手道,“人死不能复生,张少侠之事,还请节哀。” “唉,”秦汉叹了一声。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伤感,“在下此番回灵鹫宫,除了处理宫中事务,便是要调集人手。无忌兄弟的仇,不能不报。” 令狐冲看着秦汉,眼神里满是敬佩,丝毫不知道自己还在对方的死亡名单上。 上前道:“秦兄,以后若是有空,定要来华山找我喝酒。” “一定。”秦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令狐冲。 简单与华山众人告别。 秦汉一路骑马赶路光明顶方向。 入夜后进入小镇,找了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没过多久。 一道黑影出现在房间,来人单膝跪:“尊主。” “起来吧。”秦汉看着窗外的夜色淡声道,“事情办得如何?” 黑影恭敬回禀:“回尊主,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由乌老大带领,正在四处寻找青衣楼的踪迹。 南宋境内,凡是跟青衣楼沾边的,都已经开始拔除。” “嗯,这不过只是小鱼小虾,做给武当和峨眉看就行。”秦汉语气玩味。 “真正的青衣楼总阁不用管,让那些名门正派自己去就行。” 说着拿起桌上一张信件递了过去。 “这上面有两个的名字,一个叫余沧海,青城派掌门。另一个叫林平之,华山派弟子。” 黑影接过看了一眼,将名字记下。 “传本尊命令,让莫愁夫人亲自带人去一趟蜀川的青城山。”秦汉语气平淡下令。 “把青城派上下屠干净。” “是。”黑影躬身应下。 对于尊主将赤练仙子李莫愁收为夫人没有也早已经知晓,也就自家尊主才能有这本事,收服这种女魔头。 而对于灵鹫宫来说,灭掉一个青城派罢了,何况还是杀人专业户的李莫愁亲自带队。 “结束后,让人将余沧海的人头送到福建福州府,向阳巷的林家老宅。到时那个叫林平之的人会去取。” 秦汉继续道,“事情做得干净点,哪怕一条狗都得宰了,别留下任何指向灵鹫宫的线索。” “属下明白。” “另外,从九部中选出两个高手去盯紧林平之。”秦汉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 “将他后续做得任何事情都记录下来,期间不必插手他的任何事,每月对我汇报一次就行。” 这是秦汉打算看看林平之后续的表现。 “是,尊主。” “最后。”秦汉透过窗户看向西南边的方向。 “本座最近要去一趟光明顶。让那边的人准备一份光明顶的路线图。” 黑影身体明显一惊,尊主这是要去明教总坛? 那可是龙潭虎穴。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应道:“属下立刻去办。” 见尊主吩咐完一切安排,这才开始传李沧海的话:“尊主,大夫人让属下问您,您身边是否需要人手照顾?” “不用。”秦汉听到大夫人,知道是自己的好师叔李沧海了。 目前灵鹫宫可有着天宁寺的宝藏,没有李沧海坐镇,他还真不放心。 一路过来也有几个女人了,也就这位好师叔有资格被称作大夫人。 脸上露出暖意:“让夫人不用担心我这边,此行人多了反而碍事,本座一个人更方便。” 他是要趁着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之前,潜入明去找乾坤大挪移。 不说其中凶险,单说明教的密道和神功,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今他宗师境界,身负北冥神功、逍遥派绝学,更有血饮狂刀在手,哪怕遇到大宗师,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明教如今最多也就有宗师,在阳顶天死后,大宗师都没出一个,一个人能进没退。 “去吧。” “属下告退。”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秦汉倒了杯茶。 林平之这颗棋子已经落下,岳不群那个伪君子,早晚也会自己跳进坑里。 他并不打算改变这段剧情,偷学林家辟邪剑谱这件事,还是让剧情继续下去。 华山派,岳灵珊,宁中则,还有令狐冲的气运…… 这些都是早晚要收到囊中的东西。 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放下后,感受体内充盈的北冥真气,以及皮肤下那蠢蠢欲动的‘蛟龙纹’。 杀了张无忌之后,蛟龙纹身已经补全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龙尾还未充盈。 “不急,一切慢慢来。”秦汉低语。 如果说气运是一个人未来可以到达的顶点,例如统一天下的秦始皇,这位始皇的气运可谓千古无二。 不过顶点归顶点,运势也是不能缺的,始皇帝一路艰辛和坎坷,只有他老人家自己知道,这就是‘运势’的原因。 例如朱元璋和马皇后,若没有一个合格的贤内助,朱元璋哪怕有天命气运,有所谓的人格魅力,也绝不可能一路平坦。 总而言之,掠夺有名有姓之人的‘气运’,用来充实自身是必须的。 因为那是踏上更高层次的关键,否则德不配位,哪怕真当上了皇帝,说不定哪天就天降陨石让你嗝屁了。 迎娶乃至收服有名有姓的女主也是有必要的,因为可以让她们的‘运势’叠加在秦汉身上,这样一路走来可以很顺畅。 并不会出现什么狗血的变故。 这点拿李沧海举例就知道,有个强大的红颜知己,可以完美替你照看后方,你只需要持续前进就行。 “先得到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再考虑其他,这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看似是峨眉牵头,可这里面水可深得很。 混元霹雳手成昆才是主谋,说不得现在就正在埋炸药,这也正是汝阳王府的赵敏群主,正式踏入中原的第一战。” “不过无忌兄弟你安心的去吧,倚天四美你不敢碰,大哥我来替你完成……” 想到自己是以上帝视角布局,秦汉还真想看看,当六大门派费尽心力攻上光明顶,却发现自己成了明教教主时。 那些人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特别是灭绝那个老尼姑,估计人都得被气麻吧? 说不得也让周芷若立下个誓言,让她不得再和秦教主有任何关系?! 可惜,周芷若现在都成了他的样子…… 想到一些有趣的东西,秦汉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第141章:偶遇两只舔狗,傲娇还是傲慢? 一晚很快过去。 秦汉今日换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竖着,容貌做了下伪装,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骑上之前的好马继续赶路。 从华山到西南方向的昆仑,中间几乎要穿过大半个南宋。 他倒也不是太着急,时间完全来得及,毕竟峨眉和武当还要收拾青衣楼。 一路走走停停,也算是游山玩水了。 越是大事将近,心境越要平和。 这天路过一个城镇,找了个酒楼歇脚。 刚上二楼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邻桌传来一阵对话。 “你们听说了吗?郭靖郭大侠的女儿,最近好像在江湖上走动。” “嗨,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据说是襄阳那边战事吃紧,大宋官兵和丐帮弟子死伤惨重。 黄帮主提议召开英雄大会,召集大小门派一同保家卫国,这郭大小姐,就是去给一些大门派送要请帖的。” “嘿嘿,我可是听说了,那郭大小姐长得是国色天香,就是脾气嘛……一般人还真降服不了,跟她娘黄蓉黄帮主年轻时有的一拼。” “何止是有的一拼,前两天在城外,就因为一个‘破刀门’的小门主多看了她两眼,那郭大小姐差点把人家打死!” “嘘,你小子小声点!这事儿可不是郭大小姐做得,我当时在场亲眼所见,是她那两个跟屁虫师兄,为了讨好郭大小姐做的。” 秦汉夹起一粒花生米,听着这些议论,眉头挑了一下。 郭芙? 周芷若之前夜袭他的时候提过一嘴,没想到这就听到关于郭芙的消息了。 英雄大会吗? 又一个热闹没法去看了,可惜自己分身乏术…… 他对这个原著中有名的“惹祸精”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恶感,毕竟颜值即正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叫‘三观跟着五官走’。 对于这种不听话的傲娇大小姐,好好收拾一顿就听话了。 能让杨过断臂之后,再见时心里想的还是,“芙妹好像更美了”的女人,秦汉确实想看下是什么样的美。 正想着,楼梯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一个娇俏的声音响了起来。 “店家!把你们这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本姑娘饿了!” 秦汉侧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粉色罗裙的少女,在一对年轻男子的簇拥下,正走上楼来。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明眸皓齿,容颜娇美,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只是那眉宇间的傲慢,破坏了少女的整体美感。 她一上楼,目光便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秦汉身上。 郭芙的目光在秦汉身上停顿片刻。 她从小在桃花岛和襄阳城长大,见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尤其是父亲还是声名远扬的郭靖。 郭芙的眼光可不一般。 眼前这个男人,身着一身黑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因为秦汉稍微做了下伪装,让人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 但不知为何,郭芙发觉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 特别是那双眼睛,让她一个女人都觉得很好看…… “芙妹,你看什么呢?”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人额角有道伤疤,是小时候摔破留下的记号,正是武氏兄弟之一的哥哥武敦儒。 见到秦汉平平无奇,眼中跟着闪过不屑,这些日子陪着郭芙去那些大门派发请帖。 自以为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对于秦汉这种,只当是什么江湖散人。 “一个江湖草莽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个稍微瘦一些的青年,正是武敦儒的弟弟武修文,跟着附和,指着另一边道: “芙妹,我们坐那边吧,那边离窗户近,可以看外面的风景。” 郭芙傲娇“哼”了一声 没有听从两兄弟的建议,反而径直朝着秦汉邻近的一张空桌走去。 “我就要坐这里。”她小屁股直接坐下,将手中的长鞭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吓得周围几桌的食客都缩了缩脖子,尤其是刚刚蛐蛐这位郭大小姐的几名食客。 几名粗糙的大汉一个劲扒饭,菜都没夹一口,只想快点吃饱溜走…… 要是被郭大小姐知道他们刚刚的议论,这小皮鞭打人可是很疼的。 武氏兄弟对视一眼,只得无奈的跟了过去。 “芙妹,”武敦儒压低声音劝道,“跟这种人坐在一起,不是掉了你的身份吗?” “我身份要你来提醒?” 郭芙杏眼一瞪,“我想坐哪就坐哪,你管得着吗?” 武敦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闷闷跟着坐下。 武修文则赶紧打圆场:“芙妹别生气,大哥也是为你着想嘛。店家,快上菜!” 秦汉心里评价一句,被爱者真是有恃无恐,不知道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吗? 表面则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自顾自倒酒,夹起花生咀嚼,一口小酒跟着饮下。 仿佛邻桌的争吵和骚动,都与他无关。 秦汉这种无视的态度,反而让郭芙有些不爽。 江湖中人只要听到她郭大小姐的名字,自然就知道她父母是谁,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给几分面子? 这个男人倒好,连个正眼都没看自己。 越想越气,拿起桌上的筷子,故意敲得叮当响。 “有些人啊,就是没眼力见。一个人占着最好的位置,也不知道让一让人多的。” 郭芙这就是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有些没事找事,声音正好能让秦汉听见。 武氏两舔狗一听,立刻就来了精神。 武敦儒起身走到秦汉桌前,斜睨着撇嘴道:“这位朋友,我是武家的武敦儒,给个面子?我们这边人多,麻烦挪个位置。” 秦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记得这俩兄弟虽然舔狗,可后期居然一个娶了耶律燕,一个娶了完颜萍。 这辈子遇到秦某,你俩兄弟注定得打光棍了。 “滚。” 一个字,轻飘飘吐出,让酒楼二楼正在围观看戏的江湖客呼吸一窒。 这人好嚣张,那可是郭大侠的徒弟! 第142章:娶回去当小老婆?骗你的! 武敦儒发觉不少人看着自己,脸色瞬间涨红起来。 他好歹是郭靖的徒弟,本以为这人会给个面子,哪曾想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臭小子!” 年轻气盛的武敦儒没能控制住情绪,怒吼一声,一掌就朝着秦汉拍了过去。 这一掌用上了七成的功力,打算给这人好好醒醒脑。 周围的食客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郭芙大眼睛一眨不眨,这女人好听点叫傲娇,不好听点就是个被惯坏了大小姐,对低于自己身份的人会很傲慢。 这时也想看秦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秦汉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只是抬起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挡。 “砰!” 武敦儒一掌拍在了那小小的酒杯。 酒杯却能纹丝不动,里面的半杯酒水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反倒是武敦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大力反震回来,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 一屁股坐倒在地,整条手臂都麻了! “大哥!”武修文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起自己大哥。 郭芙脸上表情一僵。 她虽然有些刁蛮,但家学渊源,眼力自然还是有的。 这个男人,只用一个酒杯就轻描淡写接下了武敦儒的一击,武功境界可见何等不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武大哥动手。” 郭芙起身握紧手中长鞭,脸上带出了几分警惕。 秦汉慢悠悠喝完杯中酒,这才将目光转向她。 “呵,小丫头子。” 秦汉讽笑道:“明明是你那个舔狗师兄先动的手,怎么?你爹就是这么教你恶人先告状的吗?。” “你!”郭芙脸一红。 舔狗是什么狗? 不过将武家哥哥比做狗,想来也是什么好狗。 “哼,武家哥哥只是吓吓你又不是真的动手,”说着还觉得自己有理起来。 尤其是这人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还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这大小姐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话语出口间,郭芙手腕一转,手中的长鞭带着一道破空声卷向秦汉。 正是她母亲黄蓉传授的“白蟒鞭法”,这鞭法变幻莫测,寻常一流高手都极难抵挡。 秦汉却依旧动也没动。 就在鞭梢即将触及他面门的一刻,仅仅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夹。 那条长鞭便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郭芙的脸色一变,知道今天好像踢到铁板了。 因为无论自己用力回夺,鞭子却像是长在了对方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白蟒鞭法是她最得意的武功,就算是她爹爹郭靖,也不可能用两根手指就如此轻易地制住。 当然,这也是郭靖放了一个太平洋的原因,也就郭芙还以为是。 “这鞭法不错,可这鞭子不太行,用的人也不太行。”秦汉评价了一句。 手指跟着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那条由上好牛皮鞣制而成的长鞭,竟从中断为两截。 郭芙呆呆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鞭柄,这可是她生日的时候,娘亲花重金为她打造的宝贝,怎么可能被人用手指夹断? “你……你毁了我的鞭子!”她回过神来,指着秦汉,气得脸色通红。 “我不仅要毁了你的鞭子,”秦汉倒是来了点玩闹的恶趣味。 将那半截鞭梢随手一扔,站起身来,作出一副前辈要教训晚辈的姿态。 “我还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 说罢便朝着郭芙走去。 武氏兄弟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秦汉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势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郭芙。 “你……你想干什么?”郭芙怕了,下意识就后退。 “我爹是郭靖,我娘是黄蓉!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时候的她发现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在江湖上,无论是谁听到这个背景,都得慎重对待,这也是郭芙几乎是无往不利的护身符。 秦汉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走到郭芙面前,伸手捏住了她那张娇美的脸蛋。 “郭靖黄蓉现在还在襄阳,他们救不了你。” 声音中里带着坏笑。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惹上你爹娘会很麻烦?” 郭芙一听,觉得这男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就想说这件事算了。 “你说,要是我把你拐回去当小老婆,这样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秦汉手指并不用力,但郭芙却感觉自己的脸颊火烫烫的,这个臭男人居然想让自己当小老婆?! 终究还是个少女,心中的屈辱和恐惧,让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啐,你……你不要冲动!”她含糊不清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芙妹!” 武敦儒和武修文急得满头大汗,他们两兄弟连芙妹手都没牵过,现在这是遇到什么土匪头子了啊! 这都要被抢回去当小老婆了! 两兄弟拼命想冲过来,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酒楼里的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竟是扮猪吃虎…… “你刚刚是不是想用鞭子抽我的脸?” 秦汉凑近了些,看着郭芙的眼睛问道。 郭芙被看得心里发毛,泪水不争气流了下来,这时倒硬气起来了,倔强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不说话啊?”秦汉笑了笑,“看来是默认了。” 松开手,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扬起手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酒楼。 郭芙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都被打懵了,难以置信捂着脸。 刚刚还觉得这个男人是色中饿鬼,这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让她都没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别说挨打,就连一句重话都没人对她说过。 今天竟然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第143章:打你的,名叫秦汉 秦汉无情打击道: “就你瘦不拉几的样子也配做我小老婆?” “这一巴掌,是教你,不要仗着你父母的名声盲目自大,今天也就是遇到了本座心情好,换做其他人,你早死了八百回了。” 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今天的郭芙是见识到了,这男人变脸也很快。 秦汉在见识过了李沧海的绝世容颜,李莫愁的成熟御姐,程英的邻家妹妹。 刚刚还有点想见见郭芙,可现在一身大小姐毛病的她,还远不到让秦汉为之痴迷的地步,秦汉可不会惯这臭毛病。 “你!”郭芙回过神,嘴唇哆嗦。 羞愤欲绝,真想不顾一切扑上去。 但秦汉只是冷漠看了她一眼,郭芙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再也动弹不得。 秦汉杀过的人可不止一人,这自带煞气杀气的眼神,让这位郭大小姐如坠冰窖。 “你爹郭靖守襄阳,保境安民,是为国为民的大侠,值得敬佩。” 秦汉冷笑道:“你娘黄蓉执掌丐帮,行侠仗义,也是一代女中豪杰。” “你呢?”看着郭芙,秦汉眼神里带着不屑。 “除了会仗着父母的名头作威作福,你还会什么?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连一流境界都没有,怎么敢在江湖上横行霸道的?” 郭芙被说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你外公是东邪黄药师吧?”秦汉又问。 郭芙下意识点头,很快发现不妥,扭过头不想去看秦汉。 “呵。”秦汉轻笑。 “黄药师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一不精,武功更是位列五绝。怎么教他出来的徒孙女,就这么个德性?你外公的本事学了几成?” “不仅丢了你父母的脸,更是是丢尽了桃花岛的脸。” 这一句句话,比打郭芙一巴掌还让她难受。 她可以忍受别人说自己刁蛮,说她任性,但绝不能忍受别人说她丢父母和外公的脸 “我没有!”郭芙带着哭腔反驳。 “我外公的本事,我……我也都会!” “是吗?”秦汉挑了挑眉。 “那我考考你?” 说着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咚,咚咚,咚… 那敲击声毫无规律,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听起来杂乱无章。 但在郭芙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因为这正是桃花岛的一套音律暗号,“碧海潮生曲”的变调。 这套暗号极为复杂,别说她,就连她母亲黄蓉,当年也是学了很久才勉强掌握。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用一根筷子就敲得行云流水,甚至比她外公亲自演示时还要圆融自如。 这当然不是秦汉无中生有,当初在华山假冒青衣楼的瓢把子和黄药师动手,黄药师出场时就是吹奏的这道曲子。 尽管秦汉吹奏不出来这套音波功,但凭借他过目不忘,过耳犹在的能力,模仿一下节律变调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黄药师怀疑自己? 程英可是他媳妇,就说是从程英那学了一点。 “这……这是……”郭芙傻眼了,怎么外公的成名绝技这人也会?! “怎么?听不出来?”秦汉停下敲击,玩味看着她。 “看来你外公的本事,你也没学到家啊。” 郭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确实没学会这套武功,也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这人……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桃花岛的绝学? 难道是外公新收的弟子? 可外公性情古怪,已经很多年不收徒了。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我桃花岛的武功?”郭芙质问起来。 武氏兄弟也听出了些门道,脸上的敌意消散了不少,心想,难不成是黄岛主的弟子? 这是看他们和芙妹太过胡闹,这才打算出手教训教训他们三人? “我是谁不重要。” 秦汉随手将筷子甩进筷篓,“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今天教训你一下你就够了。” 转头看向武氏兄弟,那股无形的气势跟着消散。 两人顿感身上一轻,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郭芙身边。 “芙妹,你没事吧?” 郭芙摇了摇头,捂着还有些火辣辣的俏脸,盯着秦汉的眼神有些恨是肯定的,毕竟她爹娘都没这么打过自己。 “你要是不服气,就回去告诉你父母,今天打你的,名叫秦汉,我等着你娘来替你出头。” 秦汉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转身便走下楼去。 “秦汉?秦汉……秦汉……西狂……灵鹫宫新任尊主秦汉?!!”郭芙喃喃自语,跟着一惊! 终于想起之前听闻过的年轻高手! “芙妹,这人太嚣张了!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他走!”武敦儒一听,心想原来不是黄岛主的弟子。 他为郭芙愤愤不平说道,“等咱们回了襄阳,一定告诉师父师娘,要让他好看!” “闭嘴!”郭芙没好气呵斥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被秦汉欺负死了,现在满脑子却都是秦汉那双好看的眼睛,以及最后那句“丢尽了桃花岛的脸”。 看着桌上那半截断鞭,又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看什么?!回襄阳城!”郭芙咬了咬牙,做出了某个决定,她郭大小姐可不会吃了这么个哑巴亏。 秦汉名声在外,自己父母可成名多年,不认为是自己错,还真打算回去告状。 …… 秦汉离开酒楼后,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出城后继续向西南而行。 刚刚出手教训郭芙,一来是确实不爽这女人的傲慢态度,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 他提到了黄药师,提到了黄蓉,甚至还露了一手桃花岛的功夫,就是为了给郭靖黄蓉那边递个话。 杀了张无忌嫁祸青衣楼,武当那边虽然暂时信了,但张三丰未必没有疑心。 这时候,把郭靖黄蓉也拉下水,把水搅浑,对自己只有好处。 至于郭芙…… 回想了一下刚刚捏住郭芙脸蛋时的手感,确实滑腻。 这丫头虽然刁蛮,但底子是真不错,那股子野性要是调教好了。 倒也是个不错的恩物。 第144章:珠光宝气阁,天降横祸 在秦汉出发的同时。 坐落在北方关外的一座不起眼小城里。 这栋楼从外表看起来就富丽堂皇、是专做达官贵人生意的销金窟。 楼下的伙计们笑脸迎客,卖的是上好的蜀锦和苏绣,可若是懂行的江湖人路过。 便会发现这些伙计走路时脚步无声,搬货时随手拎起百斤布匹面不改色,竟都是不低于二流的好手。 这便是青衣楼的总楼,有着珠光宝气阁之称的美誉。 总阁深处,这里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用用朱砂标注着的各地分楼据点。 主位上坐着一个不起眼的老者,白发稀疏,面色蜡黄,看似衰朽无力,实则眼神锐利如电,气场沉凝。 霍休。 大金鹏王朝的旧臣,青衣楼真正的幕后之主,也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 原是金鹏王朝上将军上官瑾,与阎铁珊、独孤一鹤,共同携复国巨资潜逃。 后易容成霍休,表面是不起眼的老者,实则暗中掌控青衣楼一百零八楼,心机极深,用独孤一鹤、以及自己侄儿霍天青做障眼法,收拢绝顶高手成就十二瓢把子。 专做在嫁祸、借刀杀人 ,以及各路买卖交易,只要你出得起价格,青衣楼都敢接。 只是霍休越来越不满足,随着自身势力越做越大,他不再想辅助原本的金鹏王复国,而是想独占金鹏宝藏,铲除所有知情人与障碍! 论势力,他霍休一手打造出这个遍布中原的杀手组织。 论武功,他已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论财力,手握金鹏王朝的复国宝藏。 只要不惹上峨眉,武当,少林一类的名门大派。 至于像华山这类一流门派,哪怕五岳合并捆在一起,也未必比得过他的青衣楼。 当然,这前提是思过崖的风清扬不出手,否则华山也不是青衣楼能碰瓷的。 “总瓢把子,华山那边有确定的消息传来了。” 一个戴着铁制面具的男子走进密室,声音中带着是明显的不乐观。 此人便是青衣楼的二瓢把子,江湖人称“铁面判官”,面具之下据说藏着一张被人用利器毁去的脸,二十年来从未摘下。 他是霍休最早的追随者,也是最忠心的拥护者,甚至连霍休的不臣的心思也知道。 “说。”霍休语气还算平静。 这些日子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是他青衣楼劫掠峨眉的周芷若,更是还抢了倚天剑。 最离谱的还说他们青衣楼杀了武当张五侠的唯一孩子张无忌,这特么霍休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去杀人?! 而且还是杀张无忌这个遗孤?! 这黑锅太黑,青衣楼真背不动。 “张无忌真的死了,武当张真人更是亲自下山前往华山确定。” 霍休老脸抽搐了两下,连张真人都下山了:“人又不是我们杀的,难不成还真能跟我们扯上关系?” “理论上是跟咱们没关系,但外面都在传……传是咱们青衣楼干的。” 霍休冷冽眼神看过去 “什么叫理论上?我们就没做过!” 密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 此人没戴面具,中年模样、下颚有着短须、眼睛阴鸷、眼角下垂、腰间挂着一对亮银双勾。 正是青衣楼三瓢把子“勾魂手”。 江湖上另有个名号叫“银勾”。 曾一夜之间勾杀了川西绿林道上三十六名好汉,尸体脖子上的伤口整齐划一,故此得了这么个名号。 “二哥,事情比你说的严重。”勾魂手的声音阴森森的。 “不光是张无忌,华山那边虽然也有咱们的人,可都是些不到二流的马喽,根本就没出动过。 但峨眉的倚天剑被夺、令狐冲被伤,周芷若被劫,还有张无忌的惨死事情都是真实发生。 而且……所有账全记在了咱们头上。” 霍休缓缓起身,面容都开始扭曲起来,从来只有他们青衣楼小陷害别人。什么时候这么搞过? “那查过了吗?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局?” “还在查……但现在最棘手的不是这个。” 勾魂手说着,上前点了点舆图上华山的位置。 “武当派的宋远桥和俞莲舟已经下山了,峨眉灭绝那疯尼姑更是放话,誓要踏平珠光宝气阁。” “灭绝?”二瓢把子铁面判官冷哼一声, “她一个老尼姑,也配?” “别小看那老尼姑。”霍休的目光沉了下去,“她虽然是绝顶,但手里的倚天剑可不弱,不弱于寻常宗师。” 几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浴血的青衣楼杀手连滚带爬冲进来,扑通跪倒在地:“总……总瓢把子!外面来了个老头!穿青袍的!他……他一个人就把一楼和二楼全破了!” 霍休瞳孔骤缩。 一二楼可布置了四十多名高手,这都是从各分楼调回来的楼主,境界可全是清一色的先天杀手! 怎么可能被一个人乱杀? “什么来头?” 那杀手脸上全是恐惧:“他……他是吹着笛子进来的。” 密室内顿时安静。 吹笛子,青袍。 铁面判官和勾魂手对视一眼,很快想到了一个名字,能视先天高手于无物,唯有大宗师,而大宗师中用笛子的音波杀人的。 东邪——黄药师! “东邪?!”霍休声音不自觉都提高了。 “青衣楼什么时候又得罪桃花岛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外面的哀嚎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悠扬却透着杀意的笛声。 那笛音如利刃破空,每一个音符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霍休一掌拍碎紫檀桌案,难不成又是一口黑锅? 脸色铁青的往外走,再不出去人都死光了。 “走!我倒要问问黄老邪还讲不讲道理,我青衣楼到底哪里碍着他了!” …… 珠光宝气阁下两层。 这次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别看黄药师在剧情中温文尔雅,还有点帅大叔的气质,可能一步步登上五绝之一,手里怎么可能没杀过人? 区别只是杀多杀少,杀的是无辜还是恶人? 在他的不远处,还有二十多名青衣楼杀手瑟缩在墙角,这些可都是先天境的高手。 现在却有的捂着断臂,有的瘫坐在地,看黄药师的眼神像是在看天降的瘟神。 “你们青衣楼的人,排场倒是不小。”黄药师环顾四周。 第145章:栽赃嫁祸,所谓‘运势’在人。 黄药师语气明显有些失望,因为没有遇到之前在华山和他交手的那人。 “可惜武功太差了,还没老叫花子的丐帮有趣。” 霍休带着铁面判官和勾魂手从三楼走了下来,看到这副场面心里怒火沸腾,但面对黄药师可不敢轻易表现。 他定了定神,压抑着怒气和这明显又是被人算计的憋屈,客气拱手道: “黄岛主大驾光临,我青衣楼蓬荜生辉。不知霍某何处得罪了黄岛主,竟劳您亲自动手?若有误会,霍某……” “误会?”黄药师扬手讥笑。 “你青衣楼华山劫人、掳走峨眉弟子、夺倚天剑,杀害武当张翠山遗孤张无忌。这些,也叫误会?” 这些事情在黄药师来的路上已经听闻了,他这人虽然有些邪,但对于这种杀手组织也是厌恶的。 既然今天难得出手,索性直接灭了这害人的青衣楼。 霍休如遭雷击! 你是东邪啊,难不成也学人家名门正派除魔卫道?! “黄岛主!华山之事绝非我青衣楼所为!”霍休面色铁青,急声辩解道,“霍某以人格担保……” “你一个杀手头子,跟老夫谈人格?” 黄药师语气淡漠,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明显的杀心,他原本确实犹豫过,毕竟也不愿意冤枉人。 可一路过来,听闻以及自身亲眼所见,青衣楼杀手们出手丝毫不讲江湖规矩,几乎都是杀人机器。 再想起华山上那个戴面具之人使的血煞掌,以及听闻张无忌惨死被打碎的头颅…… 这群以杀人为业的败类,有什么资格谈人格? “之前在华山,是你青衣楼的哪位瓢把子和老夫动得手?叫出来再和老夫再切磋切磋。” 霍休和他身边的两个瓢把子都愣了,什么玩意儿? 我们青衣楼还有能有和黄药师交手的瓢把子? 铁面判官和勾魂手不由看向霍休,要说谁能够和黄药师交手,也就这位准大宗师的总瓢把子了。 霍休脸都绿了,看我干屁啊! 自己最近一年都在阁楼没出过门,怎么可能是自己? 还想再解释,可这嘴才刚张开…… 一声暴喝从珠光宝气阁外面炸响! “青衣楼的恶贼!还我无忌侄儿的命来!!” 墙壁轰然崩塌,砖石纷飞间,两道人影破墙而入。 当先一人身穿青色道袍,两鬓已见银丝,正是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 此刻双目赤红,那张素温文儒雅的脸上满是悲恸与杀意。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面容肃然的道人,此时虎目圆睁,正是武当二侠俞莲舟,也是武当七侠中武功最高的一位。 张无忌是张翠山的遗孤,张翠山夫妇当初被几大门派逼迫惨死时,宋远桥曾对着他夫妇发过誓——此生定护无忌周全。 如今无忌惨死,他这做大师伯的……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及时,若是刚刚让霍休狡辩两句,说不得还真能让黄药师发觉其中猫腻,以至于让秦汉嫁祸落空。 如今一切来的正在关键点,这‘运势’站在秦汉一边,让意外不至于出现! “宋大侠!”霍休脸色剧变,暗道不好! “你们先听我说!张无忌之死不是——” “闭嘴!!” “无忌师侄被你们青衣楼的人打碎了头颅!连全尸都不得!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俞莲舟形象平日就是沉默寡言,但性格却是沉稳果决,七侠之中最重义的一个,也是最强的一个。 他今日就是来杀人的,根本不给霍休这个杀手头子开口的机会! 一记最近才自创成功的“绝户虎爪手”直接攻了过去! 招式凌厉,绝不逊于少林龙爪手。 霍休被迫抬手格挡,两股真气碰撞,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 “俞二侠,你先听我……” 宋远桥的剑锋已经到了。 这太极剑法被宋远桥以数十年浑厚功力催动,剑锋竟能生出半尺剑芒。 霍休吓得亡魂大冒,两人联手之下,只能慌忙左闪右避,嘴里不住喊冤:“此事当真不是我青衣楼——” “呸!”不爱说话的俞莲舟一口唾沫差点喷他脸上,“你青衣楼干的龌龊事还少吗?杀了无忌乃秦尊主和周师侄亲眼所在,你现在还敢狡辩?!” 霍休心头又急又怒。 神他妈的秦尊主和周师侄,见都没见过! 他霍休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今天这局面,简直是有理说不清。 主要青衣楼的名声就摆在那儿,杀人越货、陷害忠良,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 正所谓做多了亏心事,终有一天会被人算总账。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笔总账竟是被人栽赃之后才来的啊!!!! 三人激斗正酣,珠光宝气阁外面又是一声炸响! 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率领峨眉弟子杀入! 她今日穿了一身铁灰色僧袍,面容冷峻如铁,挎起一张老脸,眼中看谁都是别人欠了自己八百万两的样子。 倚天剑出鞘,剑身橙黄色剑芒! “峨眉灭绝,今日便替天行道,铲除你青衣楼这窝蛇鼠!” 她身后,丁敏君和周芷若带着十余名峨眉弟子呈扇形展开,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青衣楼的杀手们闻讯涌来,却被倚天剑逼得节节后退! 别看秦汉当初对付灭绝信手拈来,可灭绝好歹是绝顶巅峰,更是手握倚天剑数十年,峨眉剑法的造诣极高。 “老二老三!挡住那老尼姑!”霍休在缠斗中吼道,这老尼姑再杀下去,他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霍天青——霍休的侄子,青衣楼的四瓢把子,一直守在内堂调度。 他长相肖似霍休,只是更年轻些,是珠光宝气阁总管,出身于天禽派,是凤双飞绝学唯一传人。 此刻见形势危急,带着五六名好手从侧翼冲向灭绝。 “拦住她!别让她靠近总瓢把子!” 霍天青这时也没想着用一双肉掌去碰瓷倚天剑,而是手中刀锋直奔灭绝面门。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倚天剑横削而出, “铛”的一声震响,霍天青的精钢长刀被瞬间切去半截! 断面平整如镜。 霍天青虎口发麻,心头剧震。 这倚天剑的锋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精钢长刀在它面前跟豆腐没什么区别。 “黄口小儿,也敢在贫尼面前班门弄斧。” 灭绝师太脚步不停,剑势如大江奔流。 霍天青拼死后退,身旁几名好手试图围攻,却被倚天剑的剑气擦之即伤,碰之即死。 铁面判官和勾魂手正要上前帮忙,身后的空气忽然凝滞。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势压了下来。 黄药师动了。 第147章:人在做天在看,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黄药师之前一直在冷眼旁观这场混战,以他的身份本不至于这么欺负晚辈。 想当初他明明能轻易杀了江南七怪,但由于注重大宗师身份,并没有对其下杀手。 本来心中也还存着那么一两分疑虑,想听听这青衣楼的总瓢把子到底怎么解释。 可宋远桥冲进来后喊的那句话,打消了最后的犹豫。 “无忌师侄被你们青衣楼的人打碎了天灵!连全尸都不得!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杀手就是杀手。 指望这群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人有冤屈? 今日就破例一次,以大欺小。 玉笛横唇,一曲奏响。 碧海潮生曲。 笛音起初极轻,如同远处海面上涌起的第一波细浪,但转瞬之间,乐声便如滚滚浪涛般轰然炸开! 无形的音波以黄药师为中心扩散。 铁面判官只觉脑中震荡,眼前景象扭曲晃动,脚步踉跄。 勾魂手的情况更糟,他真气本就不如铁面判官浑厚,此刻直接捂住双耳,蹲倒在地,鼻孔里渗出两道血线。 “一起上!”铁面判官朝几个闻讯赶来的几个瓢把子怒吼道。 五瓢把子,六瓢把子,七瓢把子…… 这些人都是青衣楼的中坚力量,各自有着先天乃至绝顶的修为。 再加上勾魂手和铁面判官两个绝顶,五人合力,放眼江湖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五人从不同方位同时逼近黄药师。 铁面判官走的是刚猛路子,双拳裹挟着浑厚真气狠辣砸下。 勾魂手亮银双勾左右纷飞,从侧翼切入。 五瓢把子使的是一柄九环大刀,刀法大开大合;六瓢把子擅长暗器,袖中藏着十二枚淬了毒的梅花镖;七瓢把子则是个使鞭的好手,九节钢鞭抡起来虎虎生风。 换作寻常的宗师高手,面对这五人围攻,只怕也要手忙脚乱。 但黄药师是什么人? 天下五绝之一。 成名数十年的大宗师! 哪怕如今老了,也不是一群阿猫阿狗能碰瓷的。 玉笛横扫,碧光闪烁间,铁面判官的双拳迸裂,血珠飞溅。 黄药师脚踏奇门方位,身形飘忽如轻烟,五瓢把子的九环大刀劈空,六瓢把子的梅花镖被笛音震偏。 七瓢把子的钢鞭甩出去,竟被黄药师反手抓住鞭尾,顺势一扯! 七瓢把子整个人被拽得腾空而起。 “砰”的一声撞在铁面判官身上,两人叠在一起滚出数丈。 勾魂手从背后偷袭,亮银双勾,直取黄药师后脑。 黄药师头都没回,左手玉笛在身后画了半个圆弧。 “啪!” 勾魂手的亮银双勾被笛身精准击中,双勾折断,倒插入自己胸膛。 “啊——!” 勾魂手惨叫出声飞退而回。 “就这点本事?” 黄药师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真有点掉逼格,当然,前提是黄药师知道逼格这两个字。 他手上凝聚一点,真气化作一道光芒,连点五瓢把子、六瓢把子胸口要穴。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弹指神通! 从黄药师出手到五人尽数落败,前后不过十息。 另一边,霍休的处境同样岌岌可危。 宋远桥和俞莲舟联手施展武当绝学,太极剑的圆转之力配合虎爪手的凌厉擒拿,将霍休死死压制。 霍休毕竟只是接近大宗师的层次,面对武当两大高手的夹击,他的招式越来越乱。 宋远桥一记太极剑刺在他右肩,剑芒透体而入,霍休右臂顿时流血褪力。 紧接着俞莲舟一脚踹中他的膝弯。 “扑通”一声,霍休单膝跪地。 “宋大侠!”霍休终于急了。 “我霍休以项上人头发誓!张无忌不是我青衣楼杀的!你们被人利用了——” “呵。”宋远桥停下攻势,目光冰冷。 “霍休,你可知道,当初你青衣楼陷害漕帮覃帮主的时候,他临死前也是这么喊的。 喊的是'冤枉',喊的是'被人陷害'。你那时候信了吗?” 这是宋远桥来的路上听闻的一件事,正是青衣楼陷害的…… 至于为什么能恰好被宋远桥等人听闻,肯定不是正人君子秦大侠的手笔。 一定不是…… 霍休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覃帮主? 是的,那单生意确实是青衣楼接的。栽赃嫁祸、杀人灭口,干净利落。 “无话可说了?!”俞莲舟冷然开口。 一掌拍向霍休天灵盖。 霍休全力侧头躲避,这一掌擦着他的耳朵拍在地面上,青石板炸裂,碎屑飞溅划破他的脸颊。 灭绝师太那边更是杀得畅快淋漓。 好久没这么痛快的斩杀妖人了。 倚天剑光芒大盛,霍天青的手下已折损过半,霍天青本人左臂中了一剑,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整个人狼狈不堪。 “师傅,小心身后!” 周芷若一直注意着灭绝,眼见有人偷袭,连忙一剑过去替灭绝挡开一名偷袭的杀手。 灭绝真是越看周芷若越满意。 丁敏君看到真是气得牙痒痒,这小蹄子现在越来越讨师傅喜欢了。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灭绝师太厉声下令。 珠光宝气阁内火光冲天。 不知是谁打翻了灯笼烛火,绸缎庄堆积的布匹很快被点燃,顿时浓烟滚滚。 霍休被宋远桥一拳打飞,撞穿了身后的木墙,落入火海边缘。 他挣扎着爬起来,锦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血红色。 环顾四周。 铁面判官倒在血泊中,铁面具碎裂,露出底下那张被毁去的脸。 勾魂手早已经断气。 霍天青被灭绝师太一剑刺穿了肩胛骨,更是被她用一杆长矛钉在柱子上,鲜血沿着剑身滴落,只能慢慢等死。 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青衣楼杀手们,此刻或死或伤,或四散奔逃,整个珠光宝气阁如同人间炼狱。 “为什么……”霍休双目圆睁,自己的霸业未成,自己还有那么多抱负! 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冲天的火光。 他做了一辈子杀手买卖,靠的就是“有钱收钱、无钱免谈”的规矩。 只要查清楚是青衣楼能招惹得起的存在,不管对方有没有冤屈,只认银子不认人。 多少无辜之人被青衣楼栽赃陷害,含冤而死。 他们临死前的挣扎和申辩,霍休连看都懒得看。 如今轮到他自己了。 黄药师来到这杀手首领身前,神色漠然,“人在做天在看,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霍休盯着黄药师,嘴唇翕动。 很想开口,真不是我做得啊!! 第148章:夜探光明顶 人在临死的时候,都会想起曾经做过的错事,忽然想起三年前,青衣楼接了一单灭门的生意。 那户人家的老太太带着一群妇人跪在他面前,磕头磕到额头开裂,哭喊着说是被人陷害。 他当时怎么做的? 一切都是自导自演,那时的他只是端起一杯茶,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对手下见到说了四个字。 “斩草除根!” “原来……是这种感觉……” 霍休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发出一声凄惨的苦笑。 大火越烧越旺。 珠光宝气阁在烈焰中轰然坍塌。 曾经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青衣楼,在这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黄药师见宋远桥与俞莲舟的痛哭,又眼废墟中的大火。 将玉笛别回腰间。 自语道,“今日灭了青衣楼,也算替天下武林除了一害。” 转身离去时,碧青色长袍的衣角被风卷起,带走了几缕烟尘。 …… 小半月的时间过去。 秦汉一路上除了一些赶着送死的绿林好汉,倒是再没遇到什么变故。 进入一座城镇,这里面的人穿着打扮不全是中原人打扮,有的显然是外族服饰。 待得夜深人静。 秦汉坐在一座酒楼的窗口,这里是灵鹫宫的联络点,望着空中洁白的月光。 悠悠开口;“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回尊主,六大门派的先头部队,由峨眉和少林带领,已经抵达了光明顶附近,只等武当,华山,昆仑,崆峒到齐发动总攻。 明教这边,因为教主阳顶天失踪,导致一直内斗不休,如今群龙无首,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光明左使杨逍虽然武功高强,由青翼蝠王提出过让其担任副教主,可像五散人等元老根本不服他。” 听到这些,秦汉倒是多看了眼这个女人,这情报能力还真是不错。 这次替他安排好一切的,正是钧天部的统领,程青霜。 “明教的四大法王回光明顶了?” “回尊主,白眉鹰王殷天正自立门户,在得知明教有难,已经率领天鹰教回援了光明顶。 青翼蝠王韦一笑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常年需要吸食人血,这些年一直被各门各派追杀,本来是一直隐藏身形的,没想到这次也回到了光明顶。 至于金毛狮王谢逊,自从张翠山夫妇身死,再也无人知晓其下落。紫衫龙王更是已经十数年未曾露面。” 听程青霜说完,秦汉有时候真觉得挺扯的,六大门派弟子能有多少? 哪怕每一个门派出三千弟子,都还不到两万人。 明教有数十万的信徒,不说全部召集回来御敌,哪怕能回来几万人也够了。 不说四大法王以及五散人这群顶尖战力,单说治下的天地风雷四门,还有五行旗这一类的正规军。 只要拉出五万人,给他们装备上精良铠甲武器,只要杨逍等人能牵制住六大门派的高手,随便都能灭了六大门派所有弟子。 结果很可笑的,明教这群人居然要用江湖的方式解决这次灭教之祸…… 据传是杨逍等人说,不愿意在南宋内部自相残杀。 秦汉听到这话都乐了,别人都要灭教了,我还管他什么自不自相残杀的问题? 当然,他其实是觉得是杨逍愧对峨眉和武当,毕竟是他强了纪晓芙,让武当七侠之一的殷梨亭成了笑柄。 “尊主,属下已经探明,今夜负责巡逻的是五行旗中的厚土旗,他们主要负责外围防御,对内部并不是很严密。” “你做得不错。”秦汉点头认可。 “你回去吧,没有我的命令,吩咐这次过来的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是。”程青霜拱手离开。 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知道这次事情办好了,入了尊主的眼。 随着子时刚过。 秦汉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离开了客栈。 没过多久,看着前面这略显陡峭的山路。 脚在地面轻轻一点,以秦汉宗师境界的修为。 陡峭的岩壁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按照情报中记下的地图,避开巡逻的教众,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潜行而去。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正是光明左使杨逍女儿,杨不悔的闺房。 根据原著记载,通往那个藏有乾坤大挪移心法的密道,入口就在杨不悔的床上。 一路上,倒也听到了不少明教教众的议论。 “听说了吗?六大派那些伪君子已经准备打上山了!” “怕什么!有杨左使和韦蝠王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唉,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教主已经很多年没出现了,现在人心不齐啊!你看那五散人,现在一个个都跟杨左使不对付,这仗怎么打?” “怕什么,不是还有鹰王老人家吗?” 秦汉听着这些对话,心中对这些低层教众默哀,这都是领头人的问题,倘若用他的办法,就是直接用大军镇压。 而不是用什么江湖的方式解决,平白无故损失忠心耿耿的教众。 想着的同时,很快就找到了杨不悔的住处。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门口有两个侍女守着。 秦汉没有惊动她们,身形一晃,人便已经出现在了院中,期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主屋的窗户亮着灯,里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哭泣声。 “爹……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娘亲是谁?为什么?!!” 是杨不悔。 秦汉躲在窗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住口!”一个冷喝的男声响起,正是杨逍。 “你娘就是个普通人,她早就死了!!” “她不是!她是不是叫纪晓……” “够了!回你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踏出房门!” 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似乎是杨逍拂袖而去。 房间里,杨不悔的哭声更大了。 第149章:秦大忽悠,小昭的震惊 杨逍离开没多久。 一个侍女端着水盆走了进去,应该是杨逍安排去伺候杨不悔洗漱的婢女。 秦汉耐心十足,也不着急这一刻,六大门派最少也要其余四派齐了才会攻山。 或许还是少女的原因,杨不悔很快就停止了啜泣。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 侍女退了出来,关上了房门。 整个院子安静下来。 秦汉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杨不悔已经睡熟,这才悄无声息来到房门前。 伸出手指,在门锁上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微响,门锁便被打开了。 推门而入后将门关好。 房间里有着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秦汉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蜷缩着身子,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啧……自己这要是去当采花贼,哪还有田伯光云中鹤什么事儿?怕是不知道祸害多少侠女……” 好在他秦某人还不至于这么下作,没再多看杨不悔,而是径直走到床边。 伸出手刚准备查看床上有没有机关。 耳朵微微一动,身后的衣柜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柜门。 秦汉动作停住,看向那个半人高的衣柜。 里面有人。 这个人的呼吸很微弱,心跳也很慢,显然是练过某种龟息的功法。 若不是自己如今是宗师境界,感知敏锐,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还真是不能小看了天下人。”秦汉心中低语一句。 有意思。 杨不悔的房间里,除了她自己,竟然还藏着另外一个人,连杨逍都瞒过去了。 会是谁呢? 秦汉随手射出一道气劲点中杨不悔昏睡穴,让她睡得更沉。 来到衣柜前,猛然拉开柜门。 柜子里,一个身材娇小,穿着一身粗布服饰的少女,正抱着膝盖,蜷缩在里面。 当看清她的脸时,是一张粘着污垢的脸,尽管有些邋遢,但那双眼睛却像黑曜石一样明亮,正惊慌的看着秦汉。 低头一看,脚上还锁着一副铁链。 小昭! 秦汉眼底精光一闪,如果说双儿是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那么小昭就是男人心目中的贤妻。 这到底是自己运气好,还是因为继承了张无忌命数的原因? 刚刚还有些愁下了地道找不到乾坤大挪移。 没想到,掌握着关键钥匙的人,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昭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你……你是谁?”小丫头一副畏畏缩缩,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你不该在这里。”秦汉没有回答,扯下了自己面巾,更是说了句奇怪的话。 “我……我就是不小心躲进来的。”小昭的眼神有些闪躲,难不成自己身份被发现了? 不可能!! 除了她和娘亲,谁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小心?”秦汉笑了,这借口算是什么借口? “不小心躲到杨不悔的房间里?还躲在了衣柜里?” 说着向前一步,周身气势引而不发。 “说说你是谁吧?来杨不悔的房间里又有什么目的?” 小昭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咬着嘴唇不肯回答。 她不能说。 不管是身份,还是目的,都不能告诉任何人。 “不说?”秦汉也不着急,“没关系,本座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开口的同时,大手朝着小昭的脖子抓去。 小昭脸色一变,身体灵活向后一缩就想要躲开。 但她这灵活的身法和速度,在秦汉面前就像三岁小儿一般。 轻而易举就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放……放开我……”小昭挣扎,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男人看起来这么好看,下手却如此不怜香惜玉。 心道:娘亲说的对,越是好看的男人,心就越狠。 “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找这个?” 秦汉哪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询问的同时带着小昭走到床边,伸出手在床板摸索一阵,按照原著剧情,机关就在附近。 果不其然,在某个位置有块凸起,用力一按。 “嘎吱”一声,床板竟然从中间裂开,杨不悔眼看就要落下去。 秦汉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强行将其吸附在半空。 这一手北冥神功,让小昭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什么武学?! 将杨不悔放在一边后,这才看向大床。 下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小昭看到那个洞口,大眼睛转来转去。 这…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这个秘密,除了历代教主,就只有她娘黛绮丝,以及自己知道! 秦汉松开手,小昭软倒在地,捂着刚刚被掐着的脖子剧烈咳嗽两声。 看着秦汉,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惶恐。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密道??”小昭忍不住惊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现在的你只需要听话就行。” 秦汉看着那个洞口,不轻不重的威胁的一句,看向小昭。 “这个密道,你应该比我熟吧?带路吧。” 小昭愣住了。 带路? 让自己给他带路? “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昭矢口否认。 “是吗?”秦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小丫头,本座现在没空和你在这里扯淡,耐心是很有限的。” 声音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你是波斯明教圣女黛绮丝的女儿,叫小昭,来光明顶,其实是为了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 好让你娘将功补过,免受波斯明教的烈火焚身之苦,对也不对?” 小昭的身体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他竟然全都知道! 连娘的身份,以及此行的目的,都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你……”小昭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50章:小昭,你也不想你娘出事吧? 小昭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看穿一切是什么滋味。 “小昭,你也不想你娘出事吧??” 小昭惊恐瞪大眼,“你,你……” 她不确定秦汉是不是真知道自己娘亲下落,但结合他对自己了如指掌的过往。 过了好一会儿,小昭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伪装和秘密都无所遁形。 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小脚上的脚镣,一步步走向那个洞口。 秦汉跟在小昭身后。 这个密道里面肯定是有机关的,如果没有小昭带路,就算是秦汉自己,怕也要费一番手脚。 现在有这个潜伏在明教数年的向导,不用一下岂不是要被天打雷劈?!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密道。 密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小昭从怀里取出一个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是一条狭窄的石道,刚好只够两人通过。 “继续走,可不要耍花样哦。”秦汉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换做其他人现在肯定就心疼小昭了,哪里会像秦老魔一样,还逼迫人家可怜的小姑娘带路。 小昭不敢有任何异动,倒是也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这人武功太强,没把握逃走。 “前面左转,第四块石板不能踩。”她一边走,一边像是在提醒身后的秦汉。 秦汉‘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由于一直跟在小昭身后,以秦汉的目力,能看清她娇小的背影。 忽然开口:“你娘黛绮丝,当年号称武林第一美人,想必你也差不到哪里去。把脸上的东西擦干净。” 小昭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和这个大魔王顶嘴。 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在脸上擦拭起来。 很快,那些伪装的灰尘被擦去,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借着火折子的火光。 映出小昭的白皙肌肤,眉目如画,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异域风情的眼睛,让她有着几分与中原女子不同的异域风情。 饶是秦汉见惯了美女,也不得不承认,小昭的美,是一种独特的异域美。 简单打个比方,就是顶级的混血美人。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秦汉对此很满意。 既然自己那死去的无忌兄弟吃不了好的,那我这便宜大哥只能苦点累点了。 “你倒是比那个郭芙看着顺眼多了。” 小昭是知道郭芙是谁,只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敢接话茬。 “走吧,带本座去阳顶天的闭关密室,你一定知道在哪里的,对吗?” 小昭真认命了,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阳顶天的密室她当然知道在哪儿,这些年也就是自己实力不够,根本打不开那座石门。 两人继续前行。 这密道里还真是机关密布,一步踏错,寻常高手真就是万劫不复。 有毒箭,有滚石,有陷坑。 好在有小昭这个小卧底带路,这些年她早已经将这里的一切掌握,每一次都能准确地指出安全的路径。 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奇怪的火焰图案,看起来厚重无比。 “门后就是了。”小昭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虚。 “怎么打开?”秦汉问道。 小昭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一是学会‘乾坤大挪移’的教主能挪开,二是宗师境的高手能强行破开,三就是天生神力的绝顶高手能推开。” 也就是她武功境界不够,否则哪里会像原著中等到张无忌来? 秦汉意味深长多看了眼小昭,原著写的是两人误打误撞进入了密道,现在看来嘛。 其实是这小丫头故意带路,否则哪能那么巧? “让开一点,我来试试……” 秦汉说着的同时,周身白灰二色真气涌动,一股宗师气势跟着凝而不发。 现在夜深人静,为了尽量避免声响引来明教的人,只能双掌扣在石门之上! “开!” 一句轻喝传出! 只听一阵“咔咔”的挪动音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被秦汉强行推动。 一股腐朽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石门后是一个宽阔的石室。 中央端坐着两具骸骨。 骸骨身披一件破烂的灰色布袍,姿势怪异,左手抓着右脚,右手抓着左脚,仿佛在修炼什么奇特的武功时走火入魔而死。 身上还趴着另一具骸骨,想来就是成昆的便宜师妹了。 “阳顶天。” 看着那具骸骨,秦汉道出这人的名字。 正是明教第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 当年他在密道中修炼,结果妻子背着他与混元霹雳手成昆的约会,导致怒火攻心,接着走火入魔,当场毙命。 他的妻子也因此自尽殉情。 成昆则由此对明教恨之入骨,处心积虑要覆灭明教,这才有了现在的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可以说,眼前这具骸骨,就是一切恩怨的源头。 秦汉其实觉得挺儿戏的,无论是阳顶天还是成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结果就为了这么个女人搞得江湖大乱,简直比风云世界中的颜盈还离谱。 小昭看着那具骸骨,眼中是敬畏的,毕竟她不知道这段狗血的三角恋。 “小昭,你想要的东西应该就在骸骨下面,去把那东西拿过来。” 秦汉对小昭命令道。 小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绕过骸骨,在下方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一张张羊皮卷。 羊皮卷入手冰凉,上面用鲜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西域文字。 她倒是很想拿着这神功就跑路。 但见过秦汉隔空吸人,还能将万斤的石门轻易推开,这人不是宗师也是绝顶。 一旦被抓住,怕是下场老惨了…… 乖乖将羊皮卷递给秦汉。 秦汉接过羊皮卷,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的文字…… 一个都不认识。 但这不重要。 身边不就有个西域小美女吗?! 秦汉正打算压榨小昭翻译之时,在他接触到羊皮卷的一刻,皮肤下的蛟龙纹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的手臂没入羊皮卷,紧接着流入羊皮卷之上。 那些原本根本看不懂的西域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流动的黑色符文,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组合。 乾坤大挪移第一层心法:运气导行、移宫使劲,乾坤神力 ,牵引气机。 乾坤大挪移第二层心法:乾坤移行 , 借彼之力。 秦汉心中也是一惊! 以前‘蟒纹’可没这能力,没想到这‘蛟龙纹’竟还有这能力?! 第151章:乾坤大挪移第六层 秦汉跟着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体内北冥真气开始运转大周天,周身形成两尺气墙,这是保护自身的一种手段,万一小昭这丫头给自己一铁链可就麻烦了。 结合‘蛟龙纹’这特殊的能力,转化之间,开始一种玄奥无比的路线运转起来。 小昭的大眼睛睁得不能再睁了! 这个男人能看得懂上面的文字? 看一眼就直接入定开始领悟了?! 不可能! 阳教主练了一辈子都只能止步第四层,这个奇怪的男人凭什么?! 就凭他长得帅吗?! 这可是波斯总教的最高秘典,除了历代教主和圣女,外人也根本不可能看懂。 难道……他也是波斯总教的人? 可他明明是中原人。 小昭的心里倒是没想着去加害秦汉,气墙外放,宗师强者! 那周身的白灰色气墙就是防着她的。 与其自讨苦吃,不如乖乖听话,这人这么厉害。 虽说是凶了一点,一路上也没对自己真怎么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秦汉身上气场越来越强。 乾坤大挪移第四层:潜能激发、劲力倍增,乾坤无妄 ,吸劲神魔。 乾坤大挪移第五层:全身劲力指挥如意,乾坤侠隐 ,横空挪移。 乾坤大挪移第六层:虚空生劲、隔空反震。乾坤通明 ,乾坤归一。 直到瓶颈抵达第七层…… 这一层并没有留下具体的武学,其中的十九句像是错漏的,没法直接练成第七层。 秦汉倒是想一步到位,打算试着凭空推演出来…… 外放的气场时而刚猛,时而阴柔,如今又变幻莫测起来。 石室内的空气,开始稀薄压抑起来。 小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 她从未见过这惊骇的场面。 看秦汉身上的气势变化,这修炼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个男人直接炼成了乾坤大挪移?! 阳教主一辈子都才第四层。 这才多久?! 小昭估算了一下,现在最多是凌晨破晓时分,根据两人深夜后下来的时间算。 这人才练了几个时辰?! 明教历代教主中,除了创建这门神功的明尊,就属阳顶天的资质最高了,这也花了数十年时间才练到第四层。 而眼前这个男人…… 这…这还是人吗? 正在小昭怀疑人生的时候,秦汉这时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流转。 “呼……” 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了一道白色的气箭。 直射向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原来如此。”秦汉舒了一口气。 “激发潜力,牵引挪移,转换阴阳……这乾坤大挪移,不愧是明教的镇教神功。” 这才多久? 自己就将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六层! 难不成这就是继承张无忌命格的好处?! 第七层的心法也不知是残缺了,还是创造这门武功的人没来得及推演成功,秦汉并未推演后成功练成。 但这对秦汉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实在不行,等明教这边结束,去大老婆李沧海一起研究,以她的阅历,再加上自己的外挂,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感受了下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这股力量并非是单纯的武功招式,与北冥神功的吸纳炼化并不同。 乾坤大挪移更像是一种“理”,一种“法”。 打个夸张点的比喻,就是一种撬动天地之力的法门诀窍。 有了这门武学,对敌之时便多了无数种变化,之前的宗师气墙还需要运转体内真气逐步形成。 如今以乾坤大挪移御敌,能瞬息形成一道无形气墙! 杨逍练成第二层就能和明教一群高层对拼真气,而秦汉现在是第六层。 可以说,就这短短的时间,秦汉实力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你……你……你这就练成了?” 小昭看着秦汉,声音都有些结巴,今晚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对这丫头的冲击太大了。 “差不多吧。”秦汉笑着起身,随口答了句。 将羊皮卷随手扔还给小昭。 “东西给你,就当是你带路的报酬。” 小昭接过羊皮卷,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 这就给自己了? 原以为,对方让自己带他找到这里,也是和自己一样为了这本秘籍。 甚至都做好了被对方杀人灭口的准备。 可竟然就这么轻易给了自己? “你……你不要了?” 小昭下意识还问了句,刚刚对自己那么凶,现在又白白送给自己。 “里面的东西我已经记下了。” 秦汉跟着笑道:“一张羊皮卷而已,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你可以拿回去给你娘交差了。” 倒也不是秦汉大方,这乾坤大挪移都上百年没人练到过第五层,而且第七层还得自己推演…… 即便黛绮丝拿回波斯宗教又能如何? 真以为看过这秘籍就能对付他秦汉了?! 未来的秦汉还准备建立一座类似少林的‘藏经阁’,网罗天下武学。 以后攻城略地争霸天下,首先是看谁的功劳高,再次只要能证明自己的忠诚,那就都能进入其中挑选任意武学,再无门派之分! 未来逍遥派和曼陀山庄的武学都会被放入其中。 现在送给小昭,就当是攻略这丫头的任务道具了。 这姑娘的性格秦汉还是很喜欢的,有时候有些傻乎乎的…… 就不用对付周芷若的方式了。 小昭:“……” 她看着手中的羊皮卷,又看了看秦汉,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有点不够用。 这可是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神功秘籍啊! 这人记下就不要了? 他图什么?! “此间事了,该出去了。” 秦汉说着看向小昭:“外面应该已经很热闹了,要不要一起?” 他的话语才刚落下,还不等小昭回话。 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无数的碎石和灰尘,从石室顶部簌簌落下。 “不好!”小昭脸色一变。 “是……是六大门派打上光明顶了,他们的打斗将密道弄塌了!” “塌了?”秦汉挑眉。 “那怎么出去?” “还有……还有一条路。”小昭指了指石室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条备用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光明顶的广场。但是……那条路,只有教主才能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打开。” “是吗?”秦汉笑了笑。 第152章: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来到小昭说那面石壁前,伸手贴在上面。 将体内的乾坤大挪移心法运起,一股奇特的力道透掌而出,灌入石壁之中。 只听“咔嚓,磕磕”接连响动! 石壁上裂出一道道缝隙,跟着,这石壁轰然倒塌。 “走吧。” 秦汉对目瞪口呆的小昭扬手。 乾坤大挪移第四层激发数倍潜力,第五层就能将周身劲力汇聚于一点,配合第六层的虚空生劲,乾坤一掷。 如今的秦汉也就是宗师‘霸势’还未圆满。 虽未能踏入大宗师,但即便如此,有了‘乾坤大挪移’,哪怕不用血饮狂刀,也能与大宗师争锋。 …… 光明顶,广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烈的战场。 兵刃碰撞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六大门派的高手,从四面八方涌向广场中央的明教大殿。 明教一方,虽然人数众多,但各自为战,天地风雷四门听令于杨逍,五行旗只听令于教主。 而如今教主不在,各个旗主虽依旧抵挡围攻,却是阵型散乱,各自为战,以至于明教这边节节败退。 广场东面是峨眉派的阵地。 灭绝师太垮起那张老脸,手持倚天剑身先士卒,长剑化作道道凌厉的青芒。 每一剑挥出,都有一名乃至数名明教教众倒下。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今日,峨眉便要替天行道,荡平这魔教总坛!” 周芷若跟在灭绝身后。 手中的长剑舞动,她的剑法比之寻常峨眉弟子要凌厉几分,但大多只是伤人而不是下杀手。 眼神时不时飘向战场各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主人……他来了吗? 广场的西面是武当派。 武当七侠亲自过来了,除了死去的张翠山以及残废的俞岱岩。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等五侠率领着武当弟子,结成真武七截阵,稳步推进。 武当的剑法中正平和,大气磅礴。 由于武当也算和白眉鹰王有些渊源,倒不像峨眉派那般杀人毙命,大多只是击倒的明教教众,让其失去再战之力。 宋远桥见灭绝师太下手毫不留情,整个一入了魔的女妖婆,眉头紧锁。 他这次来也不是为了灭教。 而是听闻白眉鹰王回了明教,那再怎么也是无忌的外公。 如今‘无忌’惨死,至少以武当的名义保下白眉鹰王这个亲家。 “大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俞莲舟一剑败退一名敌人,沉声开口。 “明教虽然散乱,但高手可不少。一旦被他们牵制住各门派的高手,到时怕就是反被包围了。 杨逍和韦一笑两人已经亲自下场,快要打破华山派的防线了。” 宋远桥顺着俞莲舟说的方向看去。 只见广场北面,岳不群正带着华山弟子,勉力抵挡着两道身影的冲击。 一道身影潇洒飘逸,哪怕已经人到中年,也是个有型的帅大叔,怪不得能迷得纪晓芙给他生女儿。 正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杨逍曾得阳顶天亲传,在苦修十多年达到第二层,能做到牵引挪移、卸力转劲、激发潜能。 原著中的就能在光明顶以一敌六(韦一笑+五散人)仍游刃有余,以此可见乾坤大挪移之强。 或许是秦汉乱入的原因导致了什么蝴蝶效应。 成昆到现在都还没出现,杨逍等人也自然没被偷袭重创。 也正因如此,才让六大门派攻山陷入僵局,只因明教高手都还在状态。 在杨逍的不远处还有一道身影,其身法如同鬼影,在人群中忽东忽西,快得让人看不清。 青翼蝠王——韦一笑。 此人轻功冠绝天下。 华山派的剑阵虽然还算精妙,但在这一莽一快,两个顶尖高手的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君子剑”岳不群的脸色是相当难看。 明明是六大门派一起围攻! 怎么这两个最强的就盯着他们华山派?! 面对杨逍再也无法保留,手上的华山剑法瞬息变化,一门特殊的剑法使出,快,准,邪! “岳掌门,你这是华山剑法?” 杨逍正与岳不群对手,被这突然的变化打了个猝不及防。 不过他本身武功就比岳不群高,在衣服下摆被切开一道口子,整个人很快闪出两丈开外,避开那紧随而至的诡异剑锋。 “魔教妖人,休得猖狂!”岳不群怒喝一声,可没打算回应杨逍。 这可是赌上他男人尊严才学会的剑法,今日就要拿杨逍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杨逍嗤笑。 要不是这些年一直参悟乾坤大挪移,导致境界止步绝顶无法更上一层楼,如今的怕也已经是宗师了。 面对赌上男人尊严才破镜先天的岳不群,杨逍身形一晃,险险避开这一剑。 同时反手一掌,真气手印在乾坤大挪移的加持下增幅数倍,一掌印向岳不群的胸口! 岳不群浑身汗毛根根乍起! 危!! 迅速回剑在身前,掌印打在剑身,劲力透剑而入身体。 闷哼一声,‘噔噔噔’连退数步! 幸得这时令狐冲和几个弟子及时扶住,这才没有让岳不群当场出丑。 “师傅!”令狐冲惊呼。 “为师没事。”岳不群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没想到这杨逍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个地步。 另一边,崆峒、昆仑、少林三派,相继陷入了苦战。 明教五散人,虽然平时不和,但此刻大敌当前,倒也在联手对敌。 彭莹玉、说不得、铁冠道人、周颠、冷谦,五人各使奇功,将以少林为首的三派攻势牢牢挡住。 如今的光明顶,说句战场绞肉机也不为过。 鲜血染红了地面。 灭绝师太看着眼前的战局,眉头越皱越紧。 原以为以六大派的实力,剿灭一个内部分崩离析的明教,应该是摧枯拉朽。 她自然不知道,由于秦汉的乱入引发了某种蝴蝶效应。 现在明教的顶尖战力依旧健在,六大门派想要拿下可没那么容易。 “这样下去不行,伤亡太大了。”灭绝师太心中暗道。 “得先杀了杨逍这个领头的妖人!” 灭绝之所以痛恨明教。 起因就是心上人师兄孤鸿子曾手持倚天剑与与少年杨逍比武。 第153章:光明顶大乱斗 那时候杨逍轻松取胜孤鸿子,更是夺下峨眉的倚天剑。 随手将倚天剑扔在地上,轻蔑道:“倚天剑好大的名气,不过如此!” 孤鸿子这人心高气傲,羞愤交加,不久病死 。 灭绝便视杨逍为杀师兄、辱峨眉、轻倚天剑的元凶,从此恨入骨髓。 后来最得意的弟子纪晓芙,那时候已经和武当的殷梨亭定下婚约,结果被杨逍掳走后还生下女儿杨不悔 。 灭绝逼纪晓芙刺杀杨逍,许以峨眉掌门之位,纪晓芙宁死不从,被其一掌打死。 无论爱徒之死、师门蒙羞,师兄病死,一切都被灭绝算在杨逍头上。 这时对一旁的周芷若道:“芷若,你带人守住这里,我去和岳掌门先杀了那杨逍!” 语落便要向华山派的阵地冲去。 正在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声音,突然在广场上响了起来。 “哈哈哈!打!打!打得好!狗咬狗,一嘴毛!正道魔道,都不是好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正拍着手,在战场的外侧又唱又跳。 正是五散人中的周颠。 “周颠!你又发什么癫?!还不快去帮杨左使那边!” 彭莹玉气得大骂,真是猪队友,这都什么破比喻,还狗咬狗?! “帮什么忙?”周颠翻了个白眼。 “杨逍那小子平时就拽得很,让他自己去顶呗!!” 这话无异于自己害自己这边。 明教被六大门派打上光明顶,士气本就稍显低落,周癫这时候还内讧。 更是雪上加霜。 杨逍气得脸色铁青,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周癫这人性格就是疯疯癫癫、口无遮拦、狂傲直率。 爱骂人、爱抬杠、爱吵架,脾气暴躁又冲动,但对明教确实也忠心、不怕死、敢打敢冲,属于典型的莽夫猛将型。 可惜…… 明教现在没有教主,除了韦蝠王和杨逍关系不错。 他这个光明左使明显压不住五散人,要不是现在大敌当前,像彭莹玉,说不得等人也不会卖杨逍面子。 高手过招,哪怕是一秒的迟疑和分心,都足以决定生死。 六大门派的高手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见明教阵营中出现了这等内讧,几个掌门精眼中厉芒闪动。 “魔教妖人,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大喝一声,与妻子班淑娴一同杀向杨逍和韦一笑二人。 杨逍脸色极其难看,尽管身负乾坤大挪移第二层,能够牵引敌人攻势与转换。 但此刻面对华山派岳不群夫妇、昆仑派何太冲夫妇以及门下数位长老高手的联合围攻,早已是力有不逮。 身上白衫很快被鲜血染红了几处。 “嘭!!” 杨逍一掌拍向何太冲夫妇的联手攻击的长剑侧面。 还不等他稍微松口气,岳不群那诡异的剑锋已经快到他的肋下。 杨逍只能强提一口真气扭转腰身,却依旧着了岳不群的道。 岳不群的剑法竟还能随着杨逍动作而变招。 “嗤”一声入肉声响。 肋下衣服被刺破,剑锋入肉两分。 待得稳定身形,杨逍额头渗出了不少汗珠。 另一边。 韦一笑的身法快若闪电,犹如青色鬼影蝙蝠在人群中穿梭,但由于常年修炼寒冰绵掌留下的隐疾。 在这高强度的激战中开始反噬。 每一次强行催动体内真气,经脉中便传来一阵如坠冰窟的刺痛。 “该死……”刚掌打中肩膀! “咔嚓”一声轻响! 韦一笑闷哼一声,整个人斜斜坠地。 落地后顺势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起来。 身体因为反噬而抖如筛糠起来。 战场的喧嚣中之中。 天鹰教副教主殷野王正与一个穿着灰布僧衣、相貌着实有些丑陋的小和尚对战。 殷野王本以为,以自己这苦练数十年的鹰爪功,拿下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林小和尚不过是手到擒来。 哪知道两人一交手,殷野王心里就一直不平静。 “咻咻,砰砰砰!” 两人已经交击了十数次,殷野王发现对方的的龙爪手与自己的鹰爪攻不相上下! “小和尚,你是少林哪位首座的弟子?” 话出口的同时,殷野王的鹰爪手再次变招,五指一张再一扣,狠辣无比直奔对方心窝。 那小和尚侧身让过期间,龙爪手化爪为掌切出! 挡住这狠辣一招后,退后两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虚竹,是玄慈方丈的亲传。” 虚竹。 殷野王在脑海里翻了翻,没翻出来这个名字。 少林玄字辈里他倒是知道几个,玄难、玄慈…… 虚字辈的,印象里都是些小辈,没想到今日碰上这么一个,楞是没占着半分便宜。 “施主,”虚竹挡开殷野王一记撩肘,口气依旧平和。 “天鹰教既然已脱离明教,何苦又来趟这浑水?不如听小僧一句,放下屠刀……” “放下屠刀?” 殷野王嗤笑:“放下屠刀?难不成去你少林做和尚不成?” 话不投机半句多,殷野王再次欺身而上,两人又陷入贴身缠斗之中。 …… 广场另一方,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处境要难得多,他本就年事已高,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实力比之壮年起码下降了三四成。 和他对上的是崆峒五老,这五个老家伙是出了名的粘人。 七伤拳这路拳法练到极致,七处劲门同时运转,旁人破解一处,另外六处立刻补位,打架从不给人喘息。 崆峒的现任掌门关胜拳头打过来,殷天正侧身一拨,余光瞄见第二个老家伙已经绕上侧翼。 五个老东西配合得倒是默契。 殷天正心下冷哼,鹰爪功扣出,五指扣住来人的手腕反带,将这股劲力借出去撞向第三人。 第154章:蝴蝶效应,明教落幕 三人被迫分开。 “哼,七伤拳?狮王也会,就你们这五个还没……” 话说到一半。 殷天正耳朵微微一动。 背后有人?! 这是他纵横江湖数十年磨出来的本能,哪怕被五个老家伙缠着手脚,后颈的寒毛还是炸了起来。 “教主!小心——!” 天鹰教其中有弟子一直注意这老教主,立刻大喊开口。 殷天正已经开始侧身,然而前头崆峒五老哪能放过? 五人合力打出七伤拳! 正好恰在这关键节骨眼上。 殷天正也是够狠,双手对上五人硬吃了这一记合击! 身后被一记掌风结结实实拍在了背心! “噗——” 殷天正闷哼一声,提气将崆峒五老震飞! 整个人跟着向前踉跄两步。 扭头看向后方出手之人。 中年模样的少林僧人,面目方正,有着两缕浓密的胡须,眼神里透着一股阴冷。 …… 另一头的殷野王,恰好侧目瞥见这一幕。 父亲被人偷袭,手上动作为之慢了半分。 就这一分神。 虚竹的左肘瞬间撞进他的胸口。 右掌跟进劈在腰侧。 左手拿穴。 气户穴被锁死。 龙爪手中的抢珠三式被他用得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殷野王喷出一口鲜血,眼神阴狠盯向虚竹。 “……你这小和尚。” 虚竹低头,声音有些抱歉。 “对不住了殷施主。” …… 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这三兄弟跟了殷天正大半辈子。 那偷袭的少林僧人刚想再进一步,三道身形已经来到殷天正父子面前。 硬是将那中年僧人逼退。 殷无福、殷无禄一左一右扶住殷天正和殷野王,嘴里:“教主!你们没事吧?!” 父子二人现在都说不出话,就地寻地盘膝而坐,运功护住心脉。 外围,天鹰教的弟子开始向内收拢,将两人围在中央。 殷无寿转过身,对那偷袭的少林僧人结结实实呸了一口。 “呸——!你们少林秃驴真卑鄙!” “阿弥陀佛。” 那中年僧人双掌合十,神情坦然,“对付冥顽不灵的魔教贼子,贫僧也是迫不得已。 此乃佛怒金刚,非同寻常争斗,施主切莫以常理相论。” “放你娘的屁!” 殷无福可不会惯着这群秃驴,“背后偷袭还算佛怒金刚?你们这些秃驴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殷无禄跟着也骂,声调更高。 殷无寿则是撸着袖子,恨不得上去宰了这个僧人。 虚竹站在那僧人身后,听着这三人骂得不堪入耳,脸上浮出几分不自在,低头悄悄开口。 “圆真师叔,这样……会不会太……” “虚竹。” 圆真看向虚竹脸色一肃。 “魔教中人皆是为非作歹之人,我等今日所做,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莫再多言。” 虚竹闭上嘴,没再多言。 天鹰教这个最大的强援一乱。 整个明教的局面就跟着垮了。 广场上。 六大门派的攻势越发猛烈,连着冲垮圆月旗和巨木旗两支五行旗的阵型。 余下三个旗主咬牙死撑,前胸后背已经不知受了几处伤,带着剩下的人开始缓缓后退。 杨逍乾坤大挪移撑到现在,牵引转化了不知多少道劲力。 偏生五散人这边今日出了周颠那档子事,士气一泻便顾头不顾尾。 韦一笑轻功再好,被大力金刚掌打了一掌,功法反噬已经无法反抗。 彭莹玉被人一掌打中左肩,说不得跌出去两丈,铁冠道人的道袍上已经全是血。 广场中央,一圈又一圈的人。 最外面是六大门派,阵型拉得极开。 中间一层是明教和天鹰教的弟子。 此刻个个背对内圈,像是在拿血肉堆出最后一道防线。 最里面是杨逍、韦一笑、五散人、殷天正父子,还有十几个天鹰教的护法头领。 灭绝师太握着倚天剑。 站在外圈往里扫视。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今日六大门派的伤亡,远超出发前的预料。 少林、华山、崆峒、昆仑各派,光是能走着进来的弟子,如今还能喘气的怕是不足三成。 这些账,都得算在明教头上! “今日。”灭绝开口。 声音如寒冰,“便是你们明教灭教之时。” 明教没有人回应这个老尼姑。 外围的明教弟子没有散,背朝里,面朝六大门派,与杨逍等高层并肩站着。 里圈的人都各自闭上眼睛。 杨逍知道此时无力抵抗,口中悠悠吟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是明教的颂歌。 彭莹玉接上。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跟着是铁冠道人,是冷谦,说不得,五行旗主,天鹰教的护法头领。 越来越多的教众弟子一同诵念。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声音一层一层叠起来,从低哑到齐整。 杨逍睁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最后的一刻变得干净了。 看了殷天正一眼,扯出一个笑。 “鹰王……你真不该来的。” 殷天正重伤之下,盘膝而坐,背脊依旧笔挺,脸上的神情没有后悔。 “笑话,”白眉鹰王朗声道,“老夫本就是明教法王,回来有什么不该的?” 顿了顿,目光往圆真那边扫过去,眼中皆是鄙夷。 “可惜,老夫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少林的秃驴是这种背后偷袭的小人。” 他讽笑鄙夷,“当真也是大开眼界。” 圆真的拳头收紧,没有接话。 表面一副道貌岸然,暗道:你就嘴贱吧,等你们全都死了,群主娘娘再山下拿下这六大门派。 到时我成昆便是蒙古国师,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是可惜,自己埋下的炸药看来是没机会用上了。 广场上的颂歌还在继续。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灭绝师太听着这颂歌,眉头皱起来,倒天剑抬起。 “还在狺狺狂吠!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这群魔教贼子!” 倒天剑的剑芒凝聚。 周芷若在灭绝身后,眼神在战场上一遍一遍找。 始终没找到那道身影。 “芷若师妹,你在找人吗?” 一道温和的传出,是宋青书。 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峨眉这边,见周芷若好像在找人,以为是峨眉的那位师姐师妹。 周芷若翻了翻白眼。 这个叫宋青书的,在六大门派集合那一刻,就一直没事找事接近她。 万一被主人看见误会了怎么办? 脚步退后两步。 “宋师兄,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宋青书:“——!!!!” 在灭绝师太动手一刻。 六大门派的高手同时准备最后的收尾。 第155章:三尺气墙初显威 光明顶广场之上。 肃杀气氛凝如实质。 灭绝师太手中的倚天剑嗡鸣作响。 “受死吧!” 她厉喝一声,手中倚天剑划出一道璀璨剑芒! 这一道剑气,直冲杨逍几人而去。 杨逍已经闭上了眼睛。 倒不是怕死,只是觉得有些窝囊。 阳教主当年对他委以重任,让其照看明教,如今却让明教有了灭教之祸患。 倚天剑斩落! “轰——!!” 一声闷音自地底炸响! 广场之上,众人脚下地面震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 一道身影破土而出,地面碎石四射,烟尘弥漫而起! 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速度太快,尘土遮眼。 无论是六大门派还是明教这边,都只来得及看清一个黑色的轮廓,那身影便已经落在了明教众人身前。 落地无声,尘烟散去。 秦汉单手揽着小昭的小蛮腰,后者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这丫头被抱着冲天而起的时候,死死抱住了秦汉,如今落地了也没敢松手。 倚天剑气正好落下。 秦汉眼睛一凝。 周身白灰二色真气暴涨,三尺气墙瞬息凝形,如同一面无形铁壁横在身前。 灭绝师太的剑芒正正劈在气墙之上。 “铮——!!” 碰撞之间,金石交鸣之音炸响,劲风四溢,灭绝师太连退数步。 倚天剑身传来一股莫名力道,灭绝之前本就大战了许久,刚刚可谓是她最后的全力出手了? 面对秦汉这强悍的反震之力,手中再也握不住倚天剑,直被震得脱手而飞。 剑锋落地入石七寸,剑身微微颤鸣。 这突然起来的惊天变故。 让广场上骤然安静。 灭绝师太被丁敏君与周芷若扶住稳定身形,直到尘土散去,这才看清秦汉面容。 “秦……秦尊主?!” 灭绝瞳一缩,语气骤变。 她对这人可不陌生。 灵鹫宫的尊主,江湖人称“西狂”。 前不久周芷若被劫,倚天剑被夺,还是这人出手救回了自己弟子和倚天剑。 只是真没想到,秦汉竟然会这般强悍。 灭绝师太眉头拧起,心中疑云警惕起来。 这灵鹫宫难不成和明教还有什么关系? 这是要打算阻止六大门派?! 秦汉低头看了眼躲在自己怀里的小昭。 见这丫头还埋着脸可爱的小耳垂。 “这里这么多人,你还不松手啊?” 小昭这才反应过来。 “啊”了一声,慌忙乱从秦汉怀里退出来。 脸上的红晕更红了,在秦汉将佩刀两交给她后,这丫头顺势接过抱在怀里,模样有些不知所措的。 血饮狂刀。 小昭低头快步跑向杨逍等人那边,生怕被人多看两眼。 峨眉阵营中。 周芷若目光在秦汉出现的那一刻便牢牢锁在了他身上。 眼睛明显带上了几分痴色,主人来了。 这都好久没和主人贴贴了。 不过…… 当她视线落到刚才被秦汉抱在怀里的那个小丫头片子身上后。 周芷若好看的黛眉一皱,面色有些不善看向杨逍身侧的小昭。 那个女人又是谁? 怎么会被主人抱着,脸还那么红?! “芷若师妹,那人你知道谁?” 宋青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视线顺着周芷若看的目光看过去。 见芷若师妹一直盯着那个叫秦汉的一眨不眨,目光不由暗了暗。 他是武当宋远桥的长子,论门第论相貌论武功,放在年轻一辈哪个不高看一眼? 以前他宋青书是多少师姐师妹的梦中情郎? 可自从六大门派汇合时见到周芷若。 宋青书忽然发现,一切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诉说芷若师妹的风姿,当时她对自己浅笑时温婉可人,如晓露水仙。 周芷若仅仅身着峨眉的素白道袍,发饰也简单,可给人一种娴静温柔之气,自带江南女子的清雅内敛,洁若冰雪。 当真是,一见芷若误终生…… 偏生芷若师妹对他这个武当大师兄一直敬而远之。 目光不善看向拉风出场的秦汉。 …… 在小昭退开后,秦汉面向灭绝师太,对着六大门派众人拱手。 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对不住了师太,今日明教,你们不能灭。” 这话说得声音不算大。 但现在广场上本就安静,加上六大门派的长老掌门都是高手,几乎人人都能听得清楚。 “你凭什么?!” 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灭绝。 而是另一个尖锐的声音,这声音从少林阵中传出。 圆真站在几个少林弟子身后,双手合十,面目方正,只是眼底的阴冷几乎藏不住。 要不是刚刚瞧见那三尺气墙崩飞灭绝的倚天剑,他真想出去用幻阴指戳死秦汉这个搅局者! 就差一点啊! 就差一点就完成自己心中夙愿了! “你是天山灵鹫宫的新任的秦汉?今日我等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乃替天行道之举。 阁下虽是灵鹫宫之主,管得了自家的事,难不成还管得了我等铲除魔教不成?” 崆峒掌门关胜沉声跟上:“我崆峒弟子今日死伤无数,莫非你要替这群魔教贼子出头?” 昆仑的何太冲夫妇对视一眼,灵鹫宫名气虽然大,但这里可是光明顶,而且两夫妇看了看四周,发现就秦汉一个人。 当然也站了出来,虽然没开口,态度已经摆明了,想两三句话让他们退下? 这根本不可能! 岳不群这个人精一直站在华山弟子中间,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吭声。 他早就听闻秦汉的强势,尤其是听闻此人在归元庄的狂…… 而且在张无忌的事情上,岳不群始终觉得张无忌的死和眼前这人脱不开干系。 但也正因为见识自己听闻过秦汉,深知这种人可比他这种伪君子还狠。 岳不群可不相信秦汉会是什么莽撞的人,既然敢出来当保明教,怕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 令狐冲察觉到自己师傅没有站出去的意思,正道侠义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开口: “师傅?” “别说话。”岳不群压低声音,瞥了眼这个惹事的弟子。 秦汉没在意这些嚷嚷声。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为了名声不受损,现在就能将这群真气几乎耗尽的掌门长老杀光。 名声可是个好东西,例如三国时期曹操和刘备,如果说曹操乱杀百姓,肯定是有人相信的,甚至觉得很好笑。 但如果有人说刘备乱杀百姓,那一定是没有人相信的,也会觉得很好笑。 这就是口碑的重要性。 第156章:移形换影,乾坤大挪移 秦汉跟着向前踏了一步。 目光缓缓扫过六大门派的高手们,表情变得沉痛起来,跟着叹了口气。 “在下秦汉,与武当张五侠之子张无忌的结拜兄弟。” 声音中夹带着浑厚真气,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无忌兄弟幼时中了玄冥神掌的毒,九死一生。在下与他在机缘之下巧合遇见,结拜为异姓兄弟。” 秦汉指向盘膝而坐殷天正。 “鹰王老前辈,是无忌的外公。” 接着目光转为深沉。 “金毛狮王谢逊,是无忌的义父。” 话到这里,秦汉的神情变了。 满脸的正气凛然,眼眶微红。 “如今我无忌兄弟尸骨未寒。” 秦汉声音骤然拔高。 “我作为他的大哥,于情于理,都不能让让诸位灭了无忌的亲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 广场上不少六大门派的弟子三观都是很正的,闻听秦汉此言语,对这有情有义的性格倒是颇为佩服。 身后的殷天正听到这话,略微浑浊的老眼睁大了不少。 无忌……还有个结拜大哥? 自家那苦命的外孙,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头,他这个当外公的一件都没参与过。 前几日传来那孩子死了的消息,殷天正悲痛了很久,没想到无忌孩儿还有一位这么义气的义兄站出来。 殷天正的眼眶有些心疼,还不知道秦老魔有多强的他,还想开口让这位少侠不要参与进来。 杨逍看向秦汉的背影,表情倒是有些奇异。 别人刚刚没看出来秦汉那手瞬间凝形的气墙,他杨逍可看出来了。 竟是乾坤大挪移!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呸!!” 崆峒五老之一的关胜,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魔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灵鹫宫也不是什么好门派,在这里装什么大义凛然,老夫看你,怕是和这明教是一丘之貉!” 言语之间丝毫没给秦汉面子,拳头攥紧,七伤拳的劲气再度运转。 这一仗崆峒死了太多人了。 别说什么结拜兄弟,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要杀光明教这群贼子陪葬! 灭绝师太没出手,倚天剑被周芷若捡了回来,她握着倚天剑冷眼看着秦汉。 如今身受重伤,怕是比魔教等人好不到哪里,既然崆峒派想出手,那就让这崆峒五老去试试秦汉的成色。 看看他凭什么说这种大话! 关胜等了一息,见灭绝没有配合的意思,心下一横,不动就不动! 他崆峒五老连白眉鹰王都能打,还怕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儿? 至于什么西狂?什么尊主?! 这人如此年轻,他宁愿相信那是江湖上的以讹传讹。 “小儿,死来!!” 关胜暴喝一声,右脚一跺地地面,整个人弹射率先冲出! 其余四老紧随其后,五人呈梅花阵型散开,七伤拳的劲道从五个方向同时压来! “少侠小心!!” 白眉鹰王殷天正刚才听闻秦汉是无忌的结拜大哥,情感上已经把这人当自己晚辈看了。 见崆峒五老这般不讲武德以多欺少,当即脱口惊呼。 哪知—— 秦汉的脚步动都没动半分。 仅仅微微偏了偏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下一秒。 乾坤大挪移——移形换影! 周身劲力指挥如意,气机在体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运转。 “嗡——” 一道无形的气浪自秦汉身上扩散。 所有人眼睛瞪大! 不少弟子甚至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广场上,忽然出现了五个秦汉。 不是残影,不是幻术,而是五个完完整整的身影,分别立在崆峒五老各自的攻击路线上。 关胜拳头裹挟七伤拳劲都打出去了。 甚至都能察觉到七伤拳的劲道确确实实撞在了“秦汉”的身上。 然而—— 劲力莫名消失了。 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卸掉。 紧接着,一股数倍于己的反震之力,从“秦汉”身上轰然回弹!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崆峒五老的身体齐齐倒飞! 五个老家伙翻滚着砸入后方崆峒派弟子的人堆之中,直接撞倒了一片。 关胜趴在地上,嘴里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沫子,整个人抖如筛糠。 七伤拳! 那反震回来的劲道,分明就是他自己的七伤拳! 但那股力道被放大了不知道几倍!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铁锤轮番锤了一遍。 其余四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有两个直接昏了过去,剩下两个勉强撑着没晕,脸色却涨得通红,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整个广场死一般沉寂。 …… 华山派阵中。 岳不群的瞳孔一缩。 移形换影,借力反震,劲道增幅数倍…… 忽然想起明教的镇教神功。 “乾坤大挪移!”岳不群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悸。 上次在华山,接着给他检查伤势的名字曾探查过,那时就发现这秦汉让他看不透。 如今再看,竟又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岳不群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觉得这一步太掉价了,又挪了回来。 “师傅?您怎么了?”令狐冲询问的同时,也震惊这位秦兄的强大。 “没事。”岳不群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在盘算跑路了。 崆峒五老伤成这鸟样,还打个屁。 不等他犹豫太久,何太冲夫妇已经去给关胜查看伤势。 两口子刚才还叫嚣着不退,这会儿嘴闭得比谁都紧,没有选择和秦汉硬刚,反而是给关胜疗伤。 以后被人问起,就说他们是急着给盟友疗伤,这才错过了和秦汉交手。 秦汉依旧站在原地。 脚下的位置和之前分毫不差,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过。 仿佛刚刚的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而秦汉表现的风轻云淡,他身后的明教众人,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韦一笑正被说不得和冷谦搀扶着运功疗伤,本来都快闭上眼了。 突然看到那五道身影炸开崆峒五老的一幕,两只老眼瞬间瞪成铜铃。 “乾坤大挪移?!” 韦一笑脱口而出。 第157章:一切尽在掌握 韦一笑这一吼。 身边疗伤的冷谦被吓了一跳。 “你小声点!差点把我真气岔劈了。” 冷谦刚骂了半句,也愣住了,“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韦一笑没理他,头转向杨逍。 “杨左使!” 不止是他。 殷天正父子、彭莹玉、说不得、铁冠道人、周颠,五行旗的几个旗主。 明教高层这边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杨逍,毕竟杨逍是会乾坤大挪移的,从他口里得到确定那就一定没错。 杨逍嘴张着,半天也没合上。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有资格辨认这门武学,因为自己就练了半辈子。 那种牵引气机的方式,那种借力转化的手法,以及最后那股虚空生劲的反震。 不会错的。 “乾坤大挪移……”杨逍的声音都在发抖发颤,也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 “这就是阳教主的乾坤大挪移!移形换影…最少……也是到了阳教主那个层次!” 杨逍说完这话,忽然就有些心酸心累。 他练了十几年才第二层。 对面那个年轻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白眉鹰王殷天正一拍大腿,疼得哎呦一声… 即便如此,重伤的他却朗声大笑起来。 “好!!好啊!!” 老爷子笑得白眉抖动,是由衷的喜悦。 “天才!哦不,应该是妖孽!没想到无忌孩儿还有这么一位结拜大哥!” 殷野王在一旁嘴角抽搐,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五散人那边。 周颠率先喊了起来:“哈哈!崆峒那五个老东西也有这样的时候!!” “你闭嘴。”彭莹玉瞪他一眼。 “我就不,”周颠嘻嘻哈哈,“我就说嘛,这世上肯定有比杨逍更厉害的人。” 杨逍的太阳穴跳了两下,没跟这疯子计较。 转头看向身旁那个抱着血饮狂刀的少女、这不是他女儿的贴身丫鬟吗? 怎么和秦大侠在一起了?。 “你是小昭?” “嗯……”小昭低声应道。 “这个秦汉,你知道是什么来头?” 小昭抬起头,那双异域风情的大眼睛眨了眨。 “秦公子是灵鹫宫的尊主,江湖最近还给他安了个‘西狂’的名号,是最年轻的宗师高手。” 杨逍皱眉,这些他其实多少听过一些,只是没想到对方还是宗师。 “那他的乾坤大挪移是?” “在明教密室里学的。”小昭语气真挚解释起来。 “我和秦公子不小心掉落明教密道,机缘巧合下进了阳教主的闭关密室。 在那里得到了一本羊皮卷,秦公子也不知道那是明教的镇教神功,也就试着练了练……” “然后呢?”杨逍追问,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却不敢相信。 “然后盘膝坐下,从深夜练到破晓。”小昭顿了顿,“就……就练成了。” 安静。 明教刚刚激动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 杨逍的表情更是不可能,不可能,全是不可能的表情。 韦一笑疗伤的真气差点岔掉。 殷天正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晚上?”彭莹玉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小昭点了点头,虽然这说法是经过美化后的版本,但这点确实真的没法再真了。 “一个晚上。” 几人各自面面相觑。 杨逍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尤其是韦一笑、周颠等人用那种,“你练了十几年才第二层”,的眼神看过来时。 他感觉堵得更厉害了。 在光明顶大战期间,秦汉可不是一直在等关键时刻出来救场。 先是小昭去寻找成昆在密道里埋下的那些炸药,并且成功将其处理掉了。 期间开始忽悠小昭,只要乖乖做自己的贴身丫鬟,等他当上了明教教主。就出手保下她和她的母亲。 小昭也不傻,听了秦汉那么多的秘密。 要么就是乖乖配合,要么就是被这个大魔王给欺负后杀了。 权衡利弊之下,小昭终究是选择了抱紧秦汉这个大魔王的大腿,吃上了这碗魔王软饭。 广场上。 六大门派这边再无人出手想要教训秦汉这个晚辈。 崆峒五老的惨状就在眼前摆着,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 但也没有人主动说退。 毕竟六大门派联合出击,死伤无数,就因为秦汉两句话灰溜溜走了? 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灭绝师太手依旧握着倚天剑,脸色很难看,也就是秦汉对峨眉还算有恩,加上确实重伤没法动手。 否则真想不顾一切杀上去,最少也要宰了杨逍才行! 就在这僵持的节骨眼上,秦汉嘴唇微微张合,不见任何声音传出。 千里传音。 片刻之后。 光明顶两侧山腰的林中树影晃动。 一道、两道、十道、数十道、上百道身影,从林中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两个女子。 一个冷面如霜,正是灵鹫宫钧天部统领程青霜。 另一个面容柔和些,是灵鹫宫阳天部统领付敏怡。 两女身后跟着数百灵鹫宫女弟子,再往后是各附属势力的人手,目测不下千余人。 那些灵鹫宫弟子手中的兵刃泛着冷芒。 六大门派面色又变了。 这人…… 早有准备?! 程青霜与付敏怡率众来到秦汉身前,挡在明教众人的前方。 两女带着人单膝跪地。 “尊主!” 千余人高呼,声浪在光明顶回荡。 “起来吧。”秦汉虚扶一下。 这次来光明顶可不单纯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掌控明教,不带点自己的人马安插进明教怎么行? “谢尊主!” 众人起身,兵刃在手,面朝六大门派,皆是面色不善。 灭绝师太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本就在犹豫,现在更犹豫了。 六大门派打了半天,精锐折损过半。 灵鹫宫这千余人虽然不见得多厉害,但己方如今是什么状态? 能喘气的弟子都不足三成了。 更别说秦汉本人就站在那里,刚刚连崆峒五老联手都接不住一招的武功…… 秦汉这时面向武当那边。 姿态恭敬。 “宋师叔。” 宋远桥微微一怔。 秦汉继续道:“您是无忌的师叔,也就是我的师叔。” 第158章:混元霹雳手成昆 这声“师叔”叫得自然,落在宋远桥耳朵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俞莲舟站在宋远桥身侧,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汉顿了顿,声音放缓。 “明教弟子大多在抵抗异族入侵。今日六大门派攻山之际,不少教众还在前线抗元,抗金,抗辽。” 说着转向六大门派众人。 “你们皆称明教为魔教,那在下倒想请问,明教究竟做过哪些大奸大恶之事?” “论奸诈,比得过南宋朝廷的蔡京、贾似道之流?论祸民,那些投靠异族的门阀世家比之又如何?” 广场上不少人面色微变。 秦汉这话这话可有些诛心了,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目光重新落回宋远桥身上。 “多的不说了。还请宋师叔看在无忌的份上,高抬贵手一次。” 宋远桥沉默了许久,他其实听得出来。 秦汉说的是高抬贵手,语气也是相当客气,但看看他身后那千余人,再看看崆峒五老的下场。 这哪是请求? 这是在给他宋远桥的台阶,也是给武当派的台阶。 说到底,只要武当张三丰不下山,这所谓的武当七侠还真不被秦汉放在眼里。 宋远桥未来能接任武当掌门,心思自然通透,来光明顶之前本就不想灭什么教。 目的始终只有一个,找到白眉鹰王,看在五弟和无忌的份上,保下这位老前辈。 如今殷天正就在那里坐着,虽然重伤,但命还在。 还有秦汉这层关系。 这人还是无忌的结拜大哥,又是灵鹫宫之主,有这层关系在,对武当未必是坏事。 只是…… 如果就这么因为秦汉两句话退了,六大门派在江湖的脸面往哪搁? 宋远桥没有说话。 秦汉当然看得出这位宋师叔在顾虑什么。 无非是面子问题。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像什么武当,少林,峨眉等等名门大派。 说好听点是正道楷模,是名门标杆,但其实就是一个个地主,是占山为王的大王。 收弟子要收拜师礼,一些没天资的弟子会被派出去经商赚钱,一些大商人身后就是这种大门派支持。 而且不管是走镖的,还是做生意,只要从这些门派的地界过去,都会给一定的好处,这就是所谓的‘香火钱’。 不然门派哪来的钱修建山门,哪来的钱教育新弟子? 回馈就是让这些客商安全过去,不会遇到什么山贼强盗,因为一旦遇到,那就是打这些门派的脸。 一句:堂堂某某大派,山下竟还有人行凶作恶,名不副实啊。 这打击绝对是致命的。 秦汉目光忽然转向少林阵中,表情变得凝重肃然。 “诸位,其实今日,从你们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开始,一切就是一场阴谋。”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有的人更是不信,尤其是灭绝,这事就是她组织起来的,有没有阴谋她还能不知道?! 秦汉声音开始娓娓道来。 “有这么一个叫成昆的老东西。” 少林阵中,圆真的瞳孔猛然收缩,这突然的转折的意外让心中一突。 秦汉继续,“成昆,曾经号称混元霹雳手。当年明教教主阳顶天的妻子与成昆有私情。阳顶天在密室修炼时撞破此事,怒火攻心,走火入魔而死。” “成昆不但不悔过,反而因此对明教恨之入骨,发誓要覆灭明教。” “此人后来拜入少林当了和尚,便又开始挑拨明教内斗,杀害谢逊全家,逼得谢逊发狂,在江湖上滥杀无辜,从而引得天下英雄与明教结仇。”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在场众人是心惊肉跳。 尤其是少林派阵中的圆真和尚,更是听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陈年旧事,这个秦汉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之际,秦汉突然指向了少林派的阵中。 “而这个罪魁祸首,混元霹雳手成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下说的没错吧,圆真大师!” 满场死寂。 其余五派的目光瞬间汇聚在圆真身上。 圆真的脸色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刷一下就变了。 那副道貌岸然的面皮底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辩驳。 因为看到了秦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只有一种笃定。 仿佛在说:我什么都知道。 尤其是听闻过秦汉西狂的名声,一想到这人只要确定后,那是真动手。 一想到待会儿很可能发生的后续。 圆真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只花了半息时间。 犹豫半秒都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转身就跑。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辩解,没有挣扎,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朝光明顶东侧的山道下掠去。 跑得果断,跑得毫不犹豫。 “——!!” 广场上炸了。 如果圆真留下辩解几句,或许还有人半信半疑。 可他跑了。 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了? 这和当场认罪有什么区别! 看到圆真居然直接溜了,秦汉也没想到这货这么怂,以他的实力,想要抓住圆真很简单。 但为什么要抓? 圆真跑了,打的是少林的脸,又不是他秦汉的。 根据手中情报,现在那位赵敏郡主可就在山下等着六大门派自投罗网。 正好让成昆去给赵敏通风报信,引出后续,未来不管是以德报怨救六大门派获取名望。 亦或者见死不救任由赵敏杀光这群人。 对他秦汉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众人哪能料到,秦汉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少林派剩余的僧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既难看又羞愧。 虚竹愣在原地。 圆真师叔……真的是奸细? 那自己刚才听他的话偷袭殷野王…… 虚竹本就难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愤怒。 殷无寿三兄弟看到这一幕,差点当场蹦起来。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殷无福指着圆真消失的方向。 “我说什么来着!这群秃驴……” “好了,你别打扰秦公子。”殷无禄拉住他。 但殷无寿已经把头转向少林的僧人们。 使劲呸了三口。 少林领头的两个老和尚面容难堪,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秦汉的老熟人。 正是当初在兴云庄的心眉大师,现在连看秦汉的勇气都没了,真是丢人。 这是少林建寺数百年来最大的丑闻。 第159: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秦汉 至于秦汉会不会说假话? 首先以人家的实力根本没必要,其次连圆真自己都跑路了,这还需要证明吗?! 一时间,六大门派中的不少人,看向少林派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这……” “圆真师弟他……” 少林这边真是有苦说不出,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 这个在少林寺待了数十年,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圆真,竟然就是那个搅得江湖的魔头成昆?! 带队的少林长老,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 “阿弥陀佛……”心眉大师双掌合十,面色羞愧。 “此事……贫僧等人确实不知,少林必定会追查到底,给诸位一个交代。” 说罢,心眉大师也不等别人回应,带着少林弟子匆匆追了出去。 少林一走,局面就再也撑不住了。 宋远桥这时上前一步,朝秦汉拱了拱手。 “秦贤侄,今日之事,武当也是被人蒙蔽了。” 顿了顿,又道:“无忌的事,武当一直放在心上。贤侄是无忌的义兄,往后若是有空,便来武当给无忌上一炷香吧。” 话说得体面,退得也体面。 宋远桥转身,带着其余武当四侠跟着离开 “回山。” 武当弟子抬着伤员,井然有序退出了广场。 灭绝师太看到少林走了,武当也走了。 崆峒五老还躺在地上起不来。 昆仑的何太冲夫妇正装模作样给人疗伤,华山的岳不群一副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不可为。 “哼——!” 灭绝将倚天剑收回鞘中,冷道: “芷若,走!” 周芷若目光还停留在秦汉身上。 那道身影就站在那里,眼底有藏不住的幽怨。 来了也不看人家一眼? “芷若!”灭绝的声音又喝了一声。 “是,师傅。” 周芷若收回视线,慢慢跟上灭绝的步伐。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正好撞上秦汉的目光。 秦汉微微点了点头。 周芷若看到了,抿出一丝弧度,这才转过头,加快脚步追上灭绝师太。 宋青书正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周芷若回头看那个秦汉时,眼睛里的神采,他从来没在芷若妹妹看自己的时候见过。 宋青书手攥紧。 嫉妒看了秦汉一眼,转身跟上宋远桥。 其余几派见大势已去,各自带着伤员撤退。 广场上只剩下灵鹫宫与明教的人。 秦汉收回目光,才刚转过身。 “噗通。” 杨逍率先跪地。 紧接着是韦一笑,彭莹玉,铁冠道人,说不得,冷谦,是五行旗的旗主。 连周颠都收起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难得正经跪了下去。 殷野王本想站起来跪下,结果伤得太重没跪成,坐在地上抱拳行了个礼。 天鹰教的弟子们、明教的教众们、五行旗下的残兵,天地风雷四门主…… 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参见教主——!!” 所有人齐声高呼。 秦汉愣神,脸上那“愣住”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分意外,三分受宠若惊,还有四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的茫然。 他连忙上前,想要扶起最前方的白眉鹰王殷天正。 “鹰王,快快请起!您是无忌的外公,也就是我的外公,您这不是折煞晚辈吗?” 满脸困惑道:“诸位前辈这是做什么?在下并非明教之人,更不是你们的教主,你们拜我做什么?” 殷天正被秦汉扶着,却不肯起来,面上是难掩的激动。 不等殷天正开口,一旁的杨逍恭敬回答道:“敢问秦公子,您是不是学了我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秦汉做出一副局促尴尬的样子。 “嗯…那时和小昭姑娘勿入密道,在密道里偶然所得,情急之下就试着练了练,当时有些沉浸其中。 若是外人不能练的话,在下发誓,以后绝不用这门武功。” “这就对了!” 杨逍激动。 “我明教历代相传的规矩,阳教主也曾亲口留下遗命:不论何人,只要能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第四层,便是明教第三十四代新任教主!” 眼神炙热看着秦汉。 “秦公子于我明教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以盖世神功击退强敌,拯救我教于水火之中。 又身负本教失传已久的镇教神功。这教主之位,您当之无愧,非您莫属!” “没错!我等心服口服!” “请教主继位,带领我等重振圣教!” 韦一笑、五散人等人也纷纷开口附和,言辞恳切。 殷天正这时也被秦汉扶起,他拉着秦汉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越看越是顺眼。 自己那可怜的无忌孩儿死了,但老天爷又给了他这么一个出色的“外孙”。 这或许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想到刚刚杨逍说,秦汉的《乾坤大挪移》最少也达到了当年阳顶天的层次。 忍不住好奇问道:“教主,恕老夫多嘴,方便说说,您现在练到第几层了吗?”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明教高层最关心的问题。 目光集中在了秦汉的身上。 “这个……” 秦汉作出一副有些犹豫的样子,但见到众人都一脸好奇看着自己。 勉为其难开口。 “目前……侥幸到了第六层。” “第六层?!” 杨逍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六层…… 阳顶天教主天纵奇才,穷尽一生之力,也不过是练到了第四层顶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晚上,就练到了第六层? 这……这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杨逍感觉自己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一刻,不管是出于对秦汉本身的实力,还是他背后的灵鹫宫。 由秦汉当这个教主,是绝对的强强联合,他一百个支持! 谁敢反对,他杨逍第一个跟谁急! 白眉鹰王眼底精光,仿佛看到了明教光复大业的希望。 “这真是我明教之幸啊!” 嘴里自语,看向秦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不过很明显,在场的这些明教高层都是人精。 秦汉本身就有宗师的实力和灵鹫宫的势力,又在危难关头出手相救,还身负第六层的乾坤大挪移。 哪怕没有张无忌结拜大哥这层身份。 这种种条件加在一起,谁会傻到去反对? 在所有人的拥护下,秦汉“勉为其难”成为了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 灵鹫宫这边的程青霜和付敏怡带着人开始打扫战场。 第160章:小王赵敏,汝阳王府小王爷。 六大门派队伍沿着山道撤离 灭绝师太那张本就刻薄的脸,现在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握着倚天剑剑柄的手都在紧了紧。 今日率领六大门派围攻魔教,本以为是替天行道的壮举。 结果先是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秦汉搅了局,接着又被揭露出少林派的惊天丑闻。 六大门派境被成昆玩弄于股掌之中,怕是不久就会成为江湖笑柄! 周芷若跟在灭绝身后,眸子时不时回望光明顶的方向,也不知道这黑化后的女人是不是食髓知味,眼底一直藏着一丝幽怨。 武当派这次还算好,大部分都是受伤的外门弟子。 宋远桥走在队伍的另一侧,看了一眼远处被抬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崆峒五老,心中替崆峒派感到默哀。 谁让这五个老家伙强出头,被秦贤侄拿来立威了。 “大师兄,”俞莲舟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远桥眉头一皱:“怎么说?你难不成以为秦贤侄会出尔反尔来截杀?” “这倒不是。”俞莲舟有些无语了看了眼自己大师兄,你这怎么贤侄都叫上了? 目光扫过两侧沉寂的山林,“咱们一路下来没见到那成昆……此人能以一人之力搅动六大门派和明教恩怨,我总觉得事情可能还没结束。” 经他一提醒,宋远桥也警惕起来,觉得二弟说得有道理。 这时,空气中似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某种名贵熏香燃烧后的余韵。 队伍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谷。 夕阳被西边的山脊吞没。 天色跟着就暗沉下来。 “不好——!” 走在最前方的灭绝师太,突然发出一声厉喝。 身形跟着一晃,险些就栽倒在地。 灭绝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迅速消散,四肢百骸立刻酸软无力。 她本就被秦汉震出严重的内伤,此刻连手中的倚天剑也再也握不住。 “铛!” 倚天剑脱手掉落在地。 “我的剑!” “我的真气…这是怎么了?!” “啊!我站不住了!” “怎么突然头好晕,浑身无力……” 此起彼伏的惊呼响起。 六大门派的弟子们,一片片软倒在地。 无论是宋远桥、俞莲舟这样的高手,还是普通的门派弟子,皆是无一幸免。 他们惊恐发现,只要自己稍一运功,那股酸软无力的感觉便会加剧数倍。 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力气,直接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好!!是毒!”宋远桥靠着一块山石,勉强支撑着身体。 “哈哈哈……宋大侠果然见识非凡,说得没错,确实是毒。” 一道阴笑声响起,这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自得之意,有点像是圆真。 蹄声滚滚。 火把的光芒映出昏暗的山谷。 近千名身穿统一制式皮甲,手持弯刀的骑士,从两侧的密林中策马而出。 铁蹄踏地,杀气腾生,将整个山谷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骑兵个个体型彪悍,眼神如猛虎,显然都是军中精锐。 他们的服饰并非中原样式。 是蒙古人! 在场六大门派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马队分开,一匹神骏的白马踱步而出。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穿华服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面如冠玉,眼若星辰,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折扇,姿态潇洒,脸上是一股傲然之色。 “诸位掌门,远道而来,怎么这么着急走呢?” 那公子声音清朗,瞧着地上东倒西歪的六大派众人,眼神如同在欣赏一幅杰作。 “小王仰慕中原武功已久,特意备下了些薄酒,恳请诸位前辈,随我到大都盘桓数日,一同品鉴品鉴。” 灭绝师太脾气最为火爆,当即开口喝到:“你是谁?!” “我?” 公子轻笑一声,折扇唰一下展开,露出一幅江山美人图。 “小王赵敏,汝阳王府小王爷。” 之所以赵敏能带着蒙古骑兵大张旗鼓的进群南宋。 这还的多亏蔡京的‘联金抗辽’的策略。 蒙古方面得知这个消息,打算再加一把火,如今的官家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蒙古对襄阳虎视眈眈。 这次便让赵敏带人前往南宋和谈,让这南宋官家误以为蒙古打算放弃入侵中原。 赵敏也是个武痴,对于武学很痴迷,这点从她身边的高手就可以看出。 在她身侧,有一个身穿蒙古服饰的中年僧人正垂手而立,脸上是藏不住的快意。 正是刚刚从光明顶逃下山的成昆! 刚刚成昆其实想直接炸了光明顶的,结果发现自己埋的炸药也没了?! 这给他气得啊! 看着这群六大派高手,如今尽数沦为阶下囚,生气的心情总算缓解了一些,同时还涌起一股极致的快感。 “成昆!” 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目眦欲裂。 一切都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从头到尾的阴谋! 赵敏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周芷若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也不知道这两女是不是宿命的原因,赵敏第一时间就和周芷若对上了眼。 她用折扇指了指周芷若,又指了指灭绝师太手中的倚天剑。 “把那个小美人儿,还有那把剑,一起给本王带过来。” “至于其他人……” 赵敏脸上露出温和之色。 “全部请回王府做客!” …… 与此同时,光明顶。 关于六大门派遇袭的消息很快传来。 “教主!” 一名负责探查的灵鹫宫女弟子跪在秦汉面前。 “山下有人传来消息,六大门派在返回途中,遭遇大队兵马伏击,看其服饰,应该是蒙古骑兵。” “所有高手,无一幸免,尽数被擒!” 大殿内有些安静。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等所有明教高层,脸上的表情有些奇异。 他们才安顿好明教受伤以及死去的人。 这六大门派才下山多久,就成了蒙古人的阶下囚? 明教高层的目光看向刚刚接任教主之位的年轻身影上。 秦汉正坐于教主宝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果然还是发生了吗?! 第161章: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 秦汉想着。 有些大事只要自己不去掺和,哪怕会有所变化,依旧还是会发生,哪怕情况会不一样,但大事一般都会回到正轨。 “教主,我等是否……需要前去营救?” 杨逍上前一步,面色有些复杂。 六大门派虽然可恨,但这些人毕竟是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 若是被南宋官兵,或者门派自相残杀也就都算了,可现在是外敌! 如今六大门派被蒙古人一网打尽,对整个中原武林而言,无疑是一场祸患。 秦汉目光略过殿内众人的表情,其中有期待、疑惑、探寻,更有幸灾乐祸。 “救?” 秦汉反问:“为什么要去救?” 杨逍,殷天正,两人脸上浮出错愕。 就连韦一笑等人也有些惊疑不定看着宝座上的新任教主。 在他们想来,六大门派虽是死敌,但面对异族入侵,中原武林理应同仇敌忾。 秦汉刚刚才以大义之名,化解了光明顶之围。 现在正应该顺理成章扛起这面抗元大旗,前去营救才是。 “教主,虽然我也觉得六大门派可恨,尤其是那个灭绝那个老尼姑,可好歹大家都是汉人,如今怎么能……” 彭莹玉忍不住开口,虽然话没说完,但意思也很明白,其他人劫走六大门派高手也就算了,但蒙古这群鞑子可不行。 “六大门派虽然与我教有仇怨,但大都是理念教义不同,他们毕竟是汉人。 如今落入蒙古鞑子之手,我等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说我明教不分内外,毫无大义?” “大义?” 秦汉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现在危机解除了,这群人觉得自己这教主真就是被他们推举上来的,所以可以质疑自己的决定?! 秦汉脚步一步步走下去,每走一步,身上无形的气势便厚重一分,让殿内众人的呼吸都为之凝滞。 “彭莹玉,这是你觉得的大义?” 秦汉目光锐利扫过其余人。 “那本座倒想问问诸位。” “他们六大门派,不问青红皂白,听信一个奸贼的挑拨,便气势汹汹打上光明顶,要将明教赶尽杀绝的时候,这怎么不说明教抵挡异族的大义了?” “他们自诩名门正派,却对我明教弟子在前线浴血奋战、抵抗异族的事实视而不见,反而要给我们扣上‘魔教’的帽子,加以屠戮,这叫大义?” 秦汉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之前是救命之恩,现在是要立威! “他们围攻光明顶的时候,可曾想过‘大义’二字?他们屠戮我教众的时候,可曾念及半点同胞之情?” “如今本座继任教主没有下山报复已经够大义了。现在是六大门派高手自己技不如人,被人一锅端了,反倒要我明教去讲大义,去救他们?” 秦汉来到众人身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本座要现在带你们去救了,明教下面的教众怎么看我这个新教主? 那些死了的,缺胳膊断腿,一辈子没法站起来的教众,让他们怎么看我们这群高层?去救敌人以德报怨?!”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番话,说得殿内众人哑口无言。 是啊! 他们凭什么去救? 就因为他们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尤其是周边以及外面的明教弟子们听到秦教主这番话,心中积压的怨气和怒火得到宣泄,这才是教主。 “教主说得对!那群伪君子,死了活该!” “没错!又不是咱们动得手,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 “凭什么要救一群要杀了我兄弟的人!” 周颠第一个跳起来叫好。 他本就对六大门派没有好感,一个个道貌岸然来斩妖除魔,说到底还不算为了资源? 明教这些年能坐拥数十万教众,怎么可能没点家底? 江湖上的势力之争,说到底还不算为了争夺资源?! 不然那么多大侠哪来的宝马宝剑?! 哪怕是丐帮也是有各自的地盘,非丐帮的人不能在特定的区域要饭,更甚者还有自己的产业。 秦汉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周癫的心坎里了。 殷天正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虽然觉得秦汉的话有些过于冷酷,但却无法反驳。 是啊,自己那个苦命的女儿殷素素,还有女婿张翠山,不就是被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给逼死的吗? 要不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加之还要考虑自己后代,这血海深仇怎么也要去报的! 杨逍看着秦汉,眼神很复杂。 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位新教主。 以为秦汉是少年英雄,义薄云天。 可此刻,秦汉身上流露出的那股冷酷、理智,甚至可以说是无情的枭雄气质。 竟隐隐却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绝不是一个会被江湖道义所束缚的人。 “可是教主,” 杨逍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下自己的担忧。 “若六大派高手尽数被蒙古人所劫有,或者被其屠戮,中原武林的实力将大损,日后抗元抗金等大业,岂不是更加艰难?” “杨左使,你只看到了其一,却没看到其二。” 秦汉看向杨逍微微一笑。 “其一,六大门派被擒,看似是我中原武林的损失,但换个角度想,何尝不是我明教的机会?” “这些人,是中原武林的山头。少林、武当、峨眉……他们各自为政,占据着江湖中最顶尖的资源和话语权。 有他们在,我明教想要发展壮大何其难?数十万教众都只能分裂数个地界!” “如今,那蒙古人既然替我们把这些山头全都铲平了。整个江湖将出现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秦汉扬起一抹自信而狠辣之色。 自己后面就是整合明教所有信徒,这六大门派在就会很麻烦。 现在正好。 “这个真空期间正是?只能是明教的机会!” “其二,我们真的需要去救吗?” 秦汉话锋一转,面上露出神秘笑容。 “或许要去,但一定不是前有人被抓走,后脚我们就巴巴去救。据本座的情报了解,擒下六大派的名叫赵敏,是蒙古汝阳王府的郡主。 她也不敢轻易杀了六大门派的掌门人,无非是想收服六大门派为蒙古所用。但这些人个个心高气傲,岂会轻易屈服?” “赵敏必然会用尽手段折磨他们,羞辱他们。” “我们现在去救,六大门派的人会感激吗?或许会…… 但更多的,这群正道侠士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会觉得是我们明教做贼心虚,想这是不是明教和蒙古里应外合。” “不如再等一等。” 秦汉语气悠然。 “等到他们被折磨些时间,等到他们尊严和傲气都被踩在脚下,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我明教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到那时,我们得到的,就不仅仅是几句口头上的感谢了。” 秦汉伸出一根手指。 “明教以德报怨,在大是大非面前愿意出手营救敌人。 那时明教的形象将会大变,不提江湖众人如何看,至少有血性的中原武林百姓民心站在明教一方!!”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殿内众人看着秦汉,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原来是这样?! 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 第162章:阳教主创业未半而中道失踪 这已经不是江湖争斗的范畴,是纵横捭阖的眼光! 看着秦汉,杨逍仿佛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想要建立一番霸业的阳顶天阳教主。 当初阳教主也想有一番作为,明教数十万弟子,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等将才,试问谁愿意只当一个教主? 这事只有杨逍知道。 只可惜。 阳教主创业未半而中道失踪…… 要不是秦汉和小昭发现骸骨,怕还一直不知道就死在密室之中。 阳顶天有雄心壮志,而秦汉,却拥有将雄心壮志变为现实的手段和心智! 杨逍单膝跪地,声音敬畏。 “教主深谋远虑,属下……心服口服!” “我等心服口服!” 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主…… 明教高层,尽数跪倒在地。 这一刻对秦汉的拥戴,不再是出于对其之前的感激,也不再是出于对规矩的遵守。 而是发自内心,对一位真正领袖的臣服! 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秦汉满意点头。 他要的本来就不是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江湖草莽。 要的,是能够为他未来争霸天下,扫清六合的虎狼之师! “杨逍。” 秦汉声音威严。 “属下在!” “命你手下天地风雷四门即刻下山,密切关注汝阳王府和六大门派的动向。 记住,只要峨眉和武当的人安然无恙,其余门派怎么样都不用管。” “属下领命!” 秦汉看向五行旗旗主,这五行旗主其实比这些武林高手的用处更大。 锐金旗主擅远程,近战,弓箭、标枪、飞斧。 巨木旗旗主擅土木、攻城、设伏、滚木礌石。 洪水旗主擅喷毒水,强酸,腐蚀杀伤。 烈火旗旗主擅喷石油,火弹,火焰攻击(早期喷火器) 厚土旗旗主擅防御、掘地、筑垒、正面硬抗。 这五行旗简直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战争的,若是用来练兵,各个都是将才,用来江湖这争斗简直就是浪费能力。 “庄铮,闻苍松,唐洋,辛然,颜垣。” 五行旗主恭敬半跪于地。 “属下在。” “命你们整合教中所有工匠、资源,立刻返回各自总坛,加紧打造乃至购买兵甲、弓弩。 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一支能装备五万人的兵器铠甲!” “这…”锐金旗庄铮有些犹豫。 倒不是不愿意听令,他们五人本就直属于教主。 “有话就说。” “回教主,采购打造其实并不难,我们明教有专门的地方可以打造兵器,问题是……” 烈火旗辛然就烦庄铮这婆婆妈妈的样子,拱手对教主开口。 “回教主,南宋其实自己都有不少官军都在卖兵器铠甲,所以无论购买还是打造都不难,这方面被监管不严,只是兵器铠甲都需要花费大量钱财,这钱……” 其余三个旗主也是这意思,忠诚方面真没得说,但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教主显然是想做大事,肯定不能用什么劣质的武器来凑数。 秦汉笑了笑,还以为明教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原来没什么钱了。 “你们现在就去筹备这些事情,至于钱财,本座后续会让灵鹫宫的人送去。” “我等领命!” 解决完这事,秦汉接着安排后续。 “程青霜,付敏怡。” “属下在。” “命你二人带着钧天、阳天二部,配合殷野王等人整顿教务,梳理明教在中原各地的产业和信徒名册。 我要知道,明教到底有多少信徒可用!” “是!” 一道道命令发出。 整个光明顶,这座沉寂了多年的总坛。 开始缓缓转动命运的齿轮。 所有人领命而去,大殿之内,只剩下秦汉和一直侍立在侧的小昭。 小昭抱着血饮狂刀,那美丽的异域眼眸中是对于强者的崇拜。 秦汉走到她面前,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怎么?被我吓到了?” 小昭的脸一红,低下头讷讷。 “没……没有……” “你放心,”秦汉笑笑收回手,来到大殿门口,目光望向天穹。 “本座对自己人,一向是很好的。” “只要跟着本座,波斯明教那边不用担心,你和你娘,也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小昭身体一颤,看向秦汉的眼中满是希冀。 经历过这么多,秦汉本身的实力和势力都是小昭亲眼见识的,若是还有谁能对抗波斯明教。 除了秦汉之外,还真没有其他人了。 这时,一名灵鹫宫女弟子匆匆进入大殿,手中捧着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件。 “启禀尊主,京城传来密信!” 秦汉眼底精光一闪。 京城? 自己在京城当初就安排过一个人,难不成那林仙儿还真爬上了蔡京的床? 接过信件拆开一看,嘴角上扬。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蔡京已说服官家,打算背弃辽送互守盟约,联金一同瓜分大辽! 这个愚蠢的决定,正是他秦汉接势而起之时!! “联金抗辽……” 秦汉将手中的密信,随手扔向旁边的炉火化为青烟。 这四个字,历史上就预示着南宋的终结,更别提在这个乱世。 一旦四川那边要是出现意外,都不用蒙古攻破襄阳,金国就能直接南下。 小昭不懂这些,只是安静站在一旁当小丫鬟。 看着秦汉那完美的侧脸,心中也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他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眼神…… 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的眼神。 “杨逍。” 秦汉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出大殿之外。 这千里传音之法是真好用,难怪李秋水用这门武功找人一找一个准。 没多久,刚刚领命离去的杨逍,又匆匆返回了大殿。 “教主?” “传我命令,明教总坛,即日起,迁往四川!” 秦汉语出惊人。 “什么?!” 杨逍大吃一惊,“迁往四川?教主,怎么这么突然?光明顶基业在此,经营了数百年,岂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 光明顶是明教的象征,是所有教众心中的圣地。 第163章: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野心 迁总坛这等大事。 这在明教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杨左使,你觉得,明教的未来,是在这紧挨昆仑这种贫瘠之地,然后和一群江湖门派争勇斗狠吗?” 秦汉看着杨逍。 “明教教义是行善去恶,众生平等,救济贫众,建立人人温饱、天下大同的理想世界!” “如今南宋朝廷腐败,光明顶太小了,也太偏了,撑不起明教的未来!” “而四川号称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人口稠密,物产丰饶。 更重要的是,本座还是灵鹫宫尊主,在天山也有势力,蜀州更是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自古便是龙兴之地,是割据一方的最佳选择!” “得蜀地者,进可逐鹿中原,退可闭关自守,立于不败之地!” 杨逍被秦汉这番话,说得心神激荡。 他从未想过这些。 哪怕是当初的阳顶天,刚开始想的都只是如何先光复明教,如何让明教的教义传遍天下。 这格局,已然天差地别。 “可是……教主,”杨逍还是有些犹豫,“四川乃大宋西南腹地,官府势力盘根错节,我教数十万信徒若是大举迁入,恐怕会立刻引来朝廷的雷霆镇压啊!” “镇压?” 秦汉冷笑一声,真以为这些日子他都是在玩不成,朝廷和四川早就在谋划安排之中。 “朝廷拿什么来镇压?如今大宋的精兵,要么在防着蒙古和西夏,要么在防着北边大清。 朝廷内部,蔡京、贾似道之流把持朝政,更别提那些门阀世家,如今的南宋早已乌烟瘴气。” “更何况……” 秦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们不是去造反的,我们是去‘勤王’整肃害群之马的官员。” 他将刚刚得到的消息,简单告诉了杨逍。 “蔡京说服官家,要联金抗辽。金人狼子野心,世人皆知。当年大宋被辽国攻破,靖康之耻还犹在眼前。 如今辽国不如往昔,朝廷竟要与金国联合共阀大辽。蔡京美其名曰是报当年的靖康之耻,殊不知。这是引狼入室,此乃取死之道!” “据最新情报消息传来,四川不少将领,早已暗中受了金国的好处,只待金宋攻破辽国。到时便会立刻打开蜀道关隘,献上天府之国!” “我秦汉身为大宋子民,身为明教教主,岂能坐视这等卖国行径?!” 秦汉声音正气凛然,一副忠肝义胆之色! “所以我决定,率领明教数十万心怀家国的忠义之士,进入四川,为南宋官家,诛国贼! 为朝廷守住这西南门户,为天下百姓,抵抗大金的狼子野心!” 杨逍听得目瞪口呆。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能这样? 明明是拥兵自重,是割据一方的野心,却被秦汉说成了为国为民,忠君爱国的义举。 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四川,加上今日这番话说出去,朝廷若是派兵来打,那就是昏君当道,不辨忠奸。 天下百姓,不但不会指责明教,反而会交口称赞! 高! 实在是高! 秦汉之所以要对杨逍说这些,因为明教这些年都是杨逍在打理,即便不是副教主,也是明教的大管家。 相比于五散人等高手,杨逍是值得培养的人才,哪怕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只要能为我所用,那就是人才。 至于用生死符控制? 太可笑了,若是未来随他秦汉争霸天下的手下将领都需要用生死符,那真不必争了,早晚都是孤家寡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冉冉皆为利往,只要将利益和他秦汉的利益绑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关系。 我当王,你便封侯拜相,从龙之功! 上前拍着杨逍肩膀,语气沉重:“无悔是无忌兄弟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秦汉的妹妹,伯父与我本来就是一家人,这事情只能麻烦杨伯父了。” 杨逍虎躯一震。 妹妹?伯父? 一家人?! 他本就是极为聪敏之人,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和这位新教主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了。 这是眼界和谋略上的区别。 深深看了眼已展露枭雄之姿的秦汉。 “属下…明白了!” 杨逍想要再次单膝跪地,秦汉连忙扶住。 “伯父私下不必如此。” 明明知道秦汉是收买人心,但杨逍却心服口服。 “好,属下这就去办!保证尽快完成总坛迁移事宜!” “嗯,麻烦杨伯父了。” 秦汉接着说了句,“此事要快,但也要稳。告诉光明顶这边的教众,愿意跟我们去四川就去。 若有留恋故土,不愿离开的,也绝不强求,分发钱粮,任其自便。” “收拢人心,比什么都重要。” “是!” 杨逍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大殿内恢复安静。 秦汉走到殿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起兵,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那林仙儿没想到还真有点用,真能迷惑住蔡京那条老狗,这密信的确定消息比什么都重要。 “为百姓,抗大金,诛杀卖国求荣的官吏。” 这里面肯定得有其他文章,不能让南宋真联合大金,得直接打断,率先占据四川! 不过哪怕取得四川了,也还需要一个盟友照应。 一个能让他在大宋、大金、蒙古、西夏、大清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获得足够分量的盟友。 而这个盟友,或许已经有些眉目了。 “小昭。” “奴婢在。” “你去钧天部和阳天部那边,挑出一些精锐人手,沿途北上,密切注意辽国方面的动向。” 秦汉组织语言。 “尤其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动向。” 根据天龙八部的剧情,要不了多久,辽国就会发生“楚王之变”。 耶律洪基的皇位,会受到他弟弟耶律重元的挑战。 原著中是乔峰出手,救了耶律洪基,从而成为了南院大王。 但现在…… 乔峰还在为他的身世之谜而奔波,至少江湖上只传出了乔峰是契丹人的身份,还有就是离开丐帮的消息。 连聚贤庄的事件都没听闻。 所以乔峰不可能出现在辽国。 “是,公子。”小昭虽然不明白秦汉为何突然关注起辽国皇帝,但还是乖巧应下。 这时,又一名灵鹫宫弟子进来。 “启禀尊主!是大夫人的传书!” 秦汉露出奇异的眼神。 今晚上还真是事情多,大老婆一般没什么大事不会主动联系。 接过信件,打开一看: 天宁寺的宝藏,已经被运用起来,粮草,兵器,各路官员实时情报,阮家阮星竹被彻底拉上这次大事之中。 前不久阮家与京城的柴家据说已经和离,李沧海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亲自去询问过,好像是因为阮家帮助灵鹫宫这等江湖势力很不满。 两夫妻本就相隔千里,是被柴太傅直接休了,说到底这还是怪你这个小坏蛋。 秦汉看完苦笑,这还真和自己有关系。 谁让他安排人拉川蜀世家之一的阮家下水? 没了朝廷方面的关系,秦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估计阮家很快就会从川蜀四大世家之一的位置掉下去了。 既然阮星竹是因为自己这么惨,等日后圈地为王,一定不会让其后悔就是了。 …… 北风如刀,卷起漫天风雪。 这里不比富饶的中原,现在依旧是风雪漫天。 辽国上京。 这座雄伟的北方都城。 正被一股肃杀之气所笼罩。 第164章:辽国皇都,皇太弟血腥兵变 辽国皇都。 一场血腥的宫变,正在上演。 “杀!给朕杀了这群叛贼!” 辽国皇帝耶律洪基,身穿一件染血的龙袍,手持弯刀,对着眼前不断涌来的叛军发出怒吼! 他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名忠心耿耿的亲卫,结成一个圆阵抵挡着数倍于己的敌人。 宫殿外,火光冲天。 喊杀声震动了整个夜空。 “皇兄,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一个与耶律洪基有几分相像,但眼神更加阴鸷的中年男子,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他身披金甲,手按宝刀,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正是耶律洪基的亲弟弟,皇太弟耶律重元,也就是辽国的“楚王”。 “耶律重元!你这乱臣贼子!朕待你不薄,你竟敢伙同外人谋反!”耶律洪基目眦欲裂。 “待我不薄?”耶律重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对自己那乳臭未干的儿子耶律浚宠爱有加,不就是打算立他为下一代皇帝? 我可是你亲弟弟啊,怎么也该轮到我了,结果给那小儿?你这是待我不薄吗?!” “今日,我便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这大辽的江山,也该是我的了!” 耶律重元一挥手。 “上!杀了耶律洪基者,赏黄金万两,美人千名,封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叛军发出一声声呐喊,如潮水般,再次向耶律洪基涌去。 “保护陛下!” 亲卫们嘶吼,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耶律洪基身边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自己也已是多处受伤,体力渐渐不支,手中的武器变得越来越沉重。 绝望很快从心头涌。 难道,天要亡我吗? 他想起了不久前,南朝大宋派来的使者。 那人自称是蔡京手下信使,信誓旦旦与他结下“互守蒙约”,约定两国联手,共同对抗日益强大的金国。 为此,耶律洪基甚至都准备将幽云十六州中的一半城池,作为诚意归还给大宋。 毕竟当初的靖康之耻确实是大辽所为,虽然不是他这个皇帝做得,但为了巩固两方友谊,打算将城池归还一半。 可耶律洪基万万没有想到,这所谓的盟约,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就在他调集边境重兵,准备配合宋军,向金国发动进攻的时候。 后院起火了! 耶律重元,这个他一直信任的弟弟,竟然与金国暗中勾结,趁着他后方空虚,悍然发动了兵变! 而那个所谓的盟友,非但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前来援助,反而趁火打劫,陈兵边境。 摆出了一副要趁机瓜分辽国领土的架势! 背信弃义!无耻之尤! 耶律洪基心中现在全是无尽悔恨和愤怒。 “陛下!快走!我们护着你杀出去!” 亲卫统领,一个满脸虬髯的契丹大汉。 浑身是血冲到耶律洪基面前,一刀劈翻一个叛军。 “汉人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陛下您还活着,我等再随陛下重回大辽不迟啊!!” 耶律洪基看着眼前这张忠诚的面孔,虎目含泪。 “好!朕……跟你们一起杀出去!” 在剩下十余名侍卫的拼死护卫下,耶律洪基从皇宫的偏门,杀出了一条血路。 趁着夜色,向南逃去。 他要去南宋,要去当面质问那个宋国官家! 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都不懂吗? 一旦大辽亡国,那金国接下来会做什么还用想? 用屁股想都能想到的事情! 自己那个蠢弟弟这时候叛变,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尽管知道可能是送羊入虎口,可能帮耶律洪基的只有大宋。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知道此行大宋很可能是送人头。 他也要向大宋官家借兵,只要说明其中利弊,并表示自己不会追究此事,想来那官家还不至于那么昏庸。 等夺回自己的皇位,定要将那些叛徒碎尸万段! …… 数天后。 辽国与大宋边境的一处荒野上。 一支十余人的残兵败将,正在艰难跋涉。 为首的,正是狼狈不堪的辽国皇帝,耶律洪基。 他们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了,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身后追兵依旧紧追不舍。 “陛下,前面……前面就是宋国的边境了!” 亲卫统领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关隘,声音嘶哑。 耶律洪基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进了宋国境内就安全了。 然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尘土飞扬,数百名身穿辽国服饰的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为首的一员大将,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气势汹汹。 “是耶律重元手下大将!”侍卫统领脸色大变,“怎么会是他亲自带队?!” 耶律洪基的心一凉。 完了。 宋国边关近在眼前,后却是叛贼追兵。 今天,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耶律洪基!你还想往哪跑!” 耶律重元手下大将催马赶上,巨斧挥动间带起一阵劲风。 “本将奉陛下之命前来拿你,识相的乖乖下马受缚,或还可免你一死!” “呵……tUi!” 耶律洪基啐出一口唾沫! “朕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尔等叛贼投降!” “找死!” 耶律重元手下大将勃然大怒,一夹马腹,手中巨斧便要当头劈下。 “嗖——!”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炸响。 一支黑色的羽箭后发先至,精准射中了金国大将握着斧柄的手腕! “啊——!” 大将惨叫一声,巨斧脱手,虎口一阵发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耶律洪基等人皆是一惊讶。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 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悄然出现。 这支队伍,人人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气势沉凝,一看便知是精锐。 为首是一个身穿黑衣,面容俊朗的年轻公子,手中正握着一张黑色大弓,刚刚那一箭就是他射出去的。 身前还坐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异域少女。 正是从光明顶一路赶往四川,恰好路过此地的秦汉和小昭。 这几百人是明教精锐,武功最差也是二流高手,不说个个以一当百。 只要装备兵甲跟得上,同实力层次,以一挡十没有任何问题。 “什么人?竟敢管我们大辽国的事!” 大将身边其中一个将领瞪眼喝道。 第165章:耶律洪基:朕愿与秦英雄共享江山 秦汉放下手中弓,对着身后的明教弟子说了两个字。 “杀了。” 一声令下,数百名明教的精锐如下山猛虎,向着那群辽国骑兵冲杀而去。 这些人本就是江湖好手,还是千里挑一挑出来陪秦汉返回四川的,战力远非寻常士兵可比。 刀光剑影之间,惨叫连连。 这群辽国叛党,在明教精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转眼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秦汉一抖缰绳,双臂护着怀里的小昭。 驾马来到耶律洪基的面前,大概也是猜到了什么,只是有些不确定。 翻身下马拱了拱手道:“在下秦汉。看阁下装束,莫不是……大辽的陛下?” 耶律洪基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救星,看着他身后那群战力惊人的手下,再听到他那口纯正的汉语。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动,让他这位九五之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上前一把抓住秦汉的手,声音颤抖。 “是朕!是朕!壮士!你救了朕的性命!朕……朕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秦汉心底一凝,脑中思绪百转。 这次回四川,就是想要借题发挥掌控四川! 有四大世家之一的阮家提供官场以及各个家族间的情报,更有灵鹫宫的财富与明教的人马,只要出手够快,对于夺取四川来说并不难。 难的是守住四川,抵挡后续南宋朝廷的平叛,毕竟将明教信徒转化为合格的军队也要时间。 路上既然遇到耶律洪基这个倒霉皇帝。 这强大的盟友不就来了吗? 脸上露出诚恳笑容,一副不知道你惨样的表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江湖中人应为之事。” “更何况,在下听说,辽宋有着联盟之约,在下岂能坐视不理?” 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 耶律洪基看向秦汉很是感激。 觉得这一定是大辽信奉的天神派来拯救自己的,也是拯救大辽的英雄! 耶律洪基握住秦汉的手,秦汉也没拒绝,在自己大业未成之前,耶律洪基哪怕是异族皇帝,也会是个很好的盟友。 耶律洪基虎目中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戎马一生,见过的英雄豪杰不知凡几,但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 那惊天一箭,那挥手间便令数百辽国叛军溃不成军的强大精锐。 这一切,都让耶律洪基认定,眼前的秦汉绝非常人。 “秦壮士,不,秦英雄!” 耶律洪基语气带上敬意。 “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朕……恐怕已经成了那群乱臣贼子的阶下囚了!此等大恩,朕没齿难忘!” 秦汉摆出一副不必如此的模样,恰到好处将手抽回,被一个大男人这么握着有些不适应。 “陛下不必如此!在下不过是顺手而为。” 顿了顿,脸上露出疑惑和愤慨,像是根本不知道南宋背弃盟约的事情。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陛下乃大辽之主,九五之尊,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还被本国的士兵追杀至此?” “而且……据在下所知,我大宋与大辽,不久前才刚刚结下‘海上之盟’共抗金国。为何这大宋边关守将对陛下见死不救,紧闭城门?” 秦汉这番话,精准戳中了耶律洪基心中的痛点。 “唉!” 耶律洪基愤怒叹了口气。 将耶律重元勾结金国、发动叛乱,以及大宋背信弃义、趁火打劫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朕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会相信蔡京那老贼的鬼话!相信南宋官家的盟约!” 耶律洪基咬牙切齿。 “他们非但见死不救,还陈兵边境,想要趁机侵占我大辽的土地!此等无信无义之徒,与那金狗有何区别?!” “我那愚蠢的弟弟还以为金国是在帮他争夺皇位,现在怕还在沾沾自得,不知道即将有灭国之祸。” 秦汉听完,很想说一句,其实在汉人口中,你们也是辽狗…… 但还是忍住了,适时露出义愤同情之色。 “岂有此理,蔡京狗贼真是误国误民!” 怒喝一声,浑厚的真气震荡四野。 这一手让耶律洪基吓得一哆嗦,这秦英雄还是个武林高手?! “朝中竟有此等奸佞小人,为一己私利,不顾国家大义,背弃盟约,简直是我汉人的耻辱!” “陛下放心!此事,秦某绝不会坐视不理!待我后续入川,定要将蔡京等人的丑恶嘴脸,昭告天下!让天下人看看,这等卖国求荣之奸贼的丑恶!” 秦汉这番慷慨陈词,让耶律洪基大为感动,原来中原还有这等义士。 “秦英雄高义,朕心领了。” 耶律洪基看着秦汉,眼中闪过期盼。 “只是,光昭告天下,恐怕已是于事无补,如今朕的兵马都在大辽国都,他们还不知道耶律重元的背叛。 现在朕手上无兵无将,想要夺回皇位,难如登天啊。” 说着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看着秦汉。 “秦英雄,你武功高强,手下刚刚的数百人皆是精锐。朕想……恳请你助朕一臂之力! 只要能帮朕夺回皇位,平定叛乱! 朕愿……朕愿将大辽一半的国土,赠予英雄!” 割让一半国土! 这条件,不可谓不重。 耶律洪基身边的亲卫统领等人,闻言都大惊失色,想要开口劝阻。 耶律洪基用眼神制止。 他是个极有魄力的君王,很清楚自己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这个皇帝的虚名,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要兵没兵,要钱没钱,加上还是个异族皇帝,人家凭什么帮你? 去南宋京城本就是豪赌,很可能不仅借不到大宋的兵马,反而还会被蔡京嘲讽,甚至被抓起来送给金国或者他弟弟耶律重元。 与其如此,倒不如依靠眼前这位英雄。 之前自己的命刚刚是被他救下来的,耶律洪基相信自己眼光,哪怕没听过秦汉的名声,也看出此人绝不简单 想要让人家为自己拼命平乱,那就必须下血本!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秦汉闻言却是眉头一皱,断然拒绝。 “这万万不可!” 秦汉一脸正色:“土地城池乃国家之根基,百姓之所依,岂能轻易割让?” “秦某可以帮陛下,但那不过是出于道义,是看不惯金人与叛贼的嚣张行径,更是为了我中原的安宁。 若是以国土相换,那秦某与那些趁火打劫的奸佞小人,又有何异?” 这话说得是大义凛然。 在秦汉身侧的小昭,小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公子现在越是义正言辞的拒绝,后面只会要得更多。 她可太清楚自家公子的心黑了。 第166章:朕有一女,名唤耶律燕,年方十八,尚未婚配 耶律洪基设想过秦汉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狮子大开口,却唯独没有想过。 此人竟会拒绝。 高尚。 中原当真有如此高尚的人杰。 耶律洪基看秦汉的眼神,除了感激和敬佩,又多了愧疚。 觉得自己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中原人太讲究了! “秦英雄……是朕……是朕唐突了!” 耶律洪基愧疚道。 秦汉微微一笑,虽然这耶律洪基老是自称朕的,但并不是很影响和他交谈。 “陛下不必如此。助您夺回王位,本就是应有之义。只是……” 秦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 “在下虽然武功不弱,手下也有些人。但毕竟人单力薄,想要对抗耶律重元和金国的联军,恐怕......是力有不逮啊。” 耶律洪基闻言,心中一紧。 是啊,秦汉再厉害,也只有这几百人。 而耶律重元,估计已经在皇都宣布自己死讯了,只要自己一直没有出现,很快就能掌控忠心于自己的文臣武将。 看着耶律洪基的神情,秦汉沉吟片刻,像是在思索。 很快开始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语。 “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 “秦某其实是明教的新任教主,在四川尚有一些根基。麾下还有数十万忠义教众。只要给我一些时间召集人马,整顿兵甲,拉起一支十万人的兵马,并非难事。” “我会派高手送皇上返回皇都召集忠于自己的部下。 到时,我便挥师进军,与陛下的旧部里应外合,定能一举击溃叛军,助您重新夺回皇位!” “明教教主?!” 耶律洪基大吃一惊,数十万教众? 这就是你说的手底下没什么人马?! 他对中原的明教也有所耳闻。 那是一个信徒遍布天下,实力雄厚的庞大教派。 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英雄,竟然就是明教教主! 狂喜! 无与伦比的狂喜涌上了耶律洪基的心头。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看到希望的火苗。 那么现在,有整个明教的帮助,何愁大事不成?! “好!好!好!” 耶律洪基连说三个好字。 看着秦汉,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可很快就有个问题,自己在皇都确实还有忠心的部下,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的死讯怕都被耶律重元散布出去了。 若是等他召集旧部开始重夺大权,秦汉按照约定配合自己夺回皇位还好,若是秦汉半路反悔,自己又被困在皇都…… 这画面太惊悚。 无异于自投罗网,主动钻进耶律重元的怀抱! 经过弟弟的背叛,耶律洪基可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有什么方法能将这位明教教主彻底绑在自己这方?! 目光很快转向不远处,一个被几名亲卫们重点保护的少女身上。 那是耶律洪基的女儿,跟随他一起逃出来的四公主。 心念一动。 耶律洪基拉着秦汉的手,郑重说道: “秦教主,你高风亮节,不求土地财帛。但朕若不有所表示,实在有愧于心。” “朕有一女,名唤耶律燕,年方十八,尚未婚配。” 耶律燕原著应该是耶律楚材之女,耶律齐的妹妹,后来嫁给武三通长子武敦儒。 不过在这个世界中,耶律燕明显是耶律洪基的女儿,这里的耶律洪基一共有四个女儿,均为宣懿皇后萧观音所生。 最小的一个就是耶律燕。 耶律洪基指着不远处的少女。 “朕愿将小女许配给秦教主,并册封教主为我大辽的南院大王,与朕约为兄弟之邦!” “不知秦教主,意下如何?” 耶律洪基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将公主下嫁,册封为王! 这可不是简单的嫁女儿,而是直接的拉拢,是赌上国运的政治联姻! 这次跟来的明教众人目光懵逼,尤其是韦一笑这个老蝙蝠,只觉得自家新教主太厉害了。 这就要成辽国驸马了? 其余人跟着将目光聚焦在秦汉身上。 那些忠于耶律洪基的契丹侍卫们,看着秦汉的眼神很是复杂,想了想大宋出兵的概率,说不得还真得靠眼前这位秦教主。 只有小昭抱着刀一脸的不开森,小嘴翘得老高。 而被点到名字的耶律公主,那张有些风霜的俏脸蛋一下变得通红。 之前就在偷偷打量着秦汉,现在更是仔细打量起来。 眼前男人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刚才那一箭更是充满男子气概,这等人物最是吸引草原女子。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自己父皇最绝望的时候,如同神兵天降的英雄。 哪个少女不怀春? 耶律燕的心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虽然一直是金枝玉叶,但却不爱红装爱武装,对于武功高强的人天生就很崇拜,也可以说,是女人对于强者的本能敬畏。 皇家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与其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王公贵族,似乎…… 嫁给眼前这位英雄,也并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秦汉心中古怪,之前在客栈遇到过武敦儒武修文这两只舔狗,当时就在心里说过。 有机会就让那两兄弟打光棍,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一个了? 脸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看了一眼耶律洪基,又看了一眼那娇羞动人,美貌丝毫不逊于小昭的耶律燕。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的好处显而易见。 与辽国皇室联姻,他秦汉的身份,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江湖教主。 将成为辽国的驸马,取代乔峰成为未来的南院大王。 这个身份,将为他提供一个绝佳的政治护身符。 只是南院大王的身份有些太敏感,日后还要在四川拥兵自重,秦汉想要的是南宋官家诏安封王才符合利益。 不过联姻还是可以的,等拿下四川,大宋朝廷想要动他,就必须得考虑辽国的反应。 这无疑会让他接下来的计划会顺利许多。 更何况,耶律燕确实是个美人,嫁给武敦儒着实浪费了。 而且耶律燕是神雕中难得清醒的一个女人,别的女人都会被杨过那魅魔迷惑,唯有她是人间清醒,及时切断情丝。 此刻真人当前,那草原女子特有的英气与娇媚,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白送上门的老婆,不要白不要。 要未来南宋官家真要铁了心铲除他这个反王,大不了直接撕破脸,老子直接叛变去辽国当南院大王。 到时候谋夺辽国政权,南下建立新的汉家江山也不为过。 秦汉脑海无数念头闪过,最终想通了其中关键,对着耶律洪基开口。 “陛下厚爱,秦某……愧不敢当!” “公主金枝玉叶,秦汉一介草莽,如何能够匹配?这万万不可!” 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一副我不是这种贪图富贵美色之人。 第167章:汉家江山,是秦汉的汉! 耶律洪基见秦汉推辞,以为真是什么正人君子,心中反而焦急起来。 你不要钱,不要权,现在连色也不要?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 “秦教主乃当世英雄!小女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朕意已决,教主不必推辞!” 看到耶律洪基如此诚恳,秦汉面露挣扎之色,仿佛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既然陛下如此坚持……” 秦汉长叹一口气,一副盛情难却,拿你这个皇帝没办法的样子。 “陛下隆恩,能娶到公主这般天仙化人,是在下的荣幸。” 此话一出,耶律燕脸更红了。 耶律洪基则是大喜过望。 然而,秦汉的话还没说完。 “但这‘南院大王’的册封,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为何?!”耶律洪基不解。 “陛下,”秦汉一脸正色说道,“如今大辽内忧外患,叛军未平,金人虎视眈眈。正是共克时艰之时。” “秦某若是此刻接受王位,岂不是成了邀功求赏的小人?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又会如何看待我秦汉?” 这是何等的深明大义! 先答应婚事,将最核心的利益拿到手,稳定住耶律洪基的心。 再拒绝王位,将自己的形象,拔高到一个无以复加的道德制高点。 既得了里子,又赚足了面子。 耶律洪基听完,紧紧握住秦汉的手,声音都哽咽了。 “好!好兄弟!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已经不自觉将称呼从秦教主,变成了好兄弟。 “从今往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你的事,就是朕的事!!” “多谢耶律兄!”秦汉也没拒绝这口头上的兄弟称呼,别看两人惺惺相惜,不过是利益交换。 至于兄弟? 呵呵。 未来等拿下四川,击退大金,这辽国的江山也是很香的。 毕竟辽国,也是异族啊! 我汉家江山,岂容尔等酣睡? 汉是秦汉的汉! 先有块地盘猥琐发育,再逐渐壮大不迟,一切稳住,别浪! 秦汉面上是诚恳的笑容。 看了一眼娇羞的耶律燕,心中暗道:这丫头也是个小美人,若是能日久生情有了子嗣,就让自己的子嗣继承大辽的江山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耶律燕无论身心都是站在秦汉这一方。 否则,还是当个花瓶算了。 至此,联盟达成。 这次过来正好有韦一笑跟随,殷天正和杨逍因为秦汉要大举搬迁,现在天鹰教也要搬家,两人现在都很忙。 就只有韦一笑最闲。 正好让韦一笑带着人照顾耶律洪基等人一段时间,等他们恢复两天,再护送耶律洪基等人进入大辽皇都召集旧部。 等秦汉返回四川处理好一切,再里应外合助耶律洪基等人。 随着两当人马分道扬镳。 秦汉一面吩咐人传书回明教总坛。 让杨逍等人加快速度向四川汇合。 一面则带着小昭等人先返回天山灵鹫宫,好久没见到大老婆了,真是有点想好师叔的温柔了。 在接到秦汉最新的命令,杨逍、殷天正等高层加紧组织迁徙。 变卖了在光明顶的田产,带上了所有的家当,扶老携幼,向着那天府之国日夜兼程。 秦汉的命令被不折不扣执行着。 愿意跟随的,便是圣教最忠诚的教众,未来说不得都从龙之功。 不愿离开的,也分发足够的钱粮,好聚好散,自然也不知道即将发生的大事。 这种宽厚与雷厉风行并存的手段,让秦汉在明教内部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当秦汉即将迎娶辽国公主,与辽皇结为兄弟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明教更是与有荣焉。 他们教主不再仅仅是一个江湖豪雄。 而是一位,连异国君主都要倚重拉拢的当世人杰! 毕竟这是迎娶公主,又不是去辽国当驸马,这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 正在秦汉这边返回四川。 天山。 灵鹫宫山脚。 通往灵鹫宫的山道口竖着几根新削的木桩,拉了麻绳,算是个简陋的关卡。 十几个汉子蹲在道边烤着火,嚼着干粮喝着小酒,每个人腰间都别着刀,身上裹着从不知什么材质的绵皮袄。 正是当初被秦汉收编的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那帮人。 由于天宁寺宝藏被李沧海得到,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不想让灵鹫宫的女弟子下来吃苦受关卡。 便安排这群家伙在山脚下负责巡逻盘查。 “嘿!站住!” 一个络腮大汉站起来,手里的馕饼还没咽下去,瞥见有人来了,含含糊糊就冲着远处喝道。 山道尽头走来两个女人。 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形窈窕,蒙着半截面巾,只露出一双明艳冷冽的眼睛。 矮的那个十六七岁模样,圆脸大眼,梳着小辫子,腰间还挂着个小皮囊。 络腮胡把馕饼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叉着腰走上前。 “你们什么人?来天山做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灵鹫宫地盘?” “关你屁事!让开!” 蒙面女子冷冰冰喝道,脚步径直就想继续往前走。 络腮胡被噎了一下,旋即咧嘴一笑。 “呦呵,小娘们脾气还挺大。” 他咂咂嘴,目光在那蒙面女子身上来回转了两圈。 尽管看不见全脸,但那双眉眼生得极正,加上这就算裹着外衫也藏不住的好身材。 “这妞儿挺辣啊,”络腮胡舔了下嘴唇,回头冲后面喊道: “乌爷!您来看看,这两个姑娘不肯报名号,还凶得很!” “两个妞长得还真不错。” 身后那群汉子跟着发出猥琐哄笑。 脚步声响起。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踱着方步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乌老大。 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总盟主,秦汉亲自任命的。 自打当上这个盟主,乌老大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那真是走路带风,说话带响。 两撇小胡子每天早上抹三遍,硬生生抹出了往上翘的弧度。 在灵鹫宫里头,他是小乌。 九天九部的统领们心情不好了,拿他当出气筒踹两脚那是常事。 梅剑指着他鼻子骂,他只能缩着脖子赔笑,菊剑拎着皮鞭从旁边经过,他膝盖就开始发软,生怕这小祖宗给他来一鞭子。 但出了灵鹫宫嘛? 嘿。 那他可就是乌爷了! 整个天山周边,七十二岛三十六洞哪个岛主洞主见了他不得弯着腰叫声乌爷好? 乌老大摸了摸左边那撇小胡子,迈着八字步走到前面,眯着眼上下打量两个女人。 灵鹫宫的九天九部统领他都认识,那些女弟子即便不认识,也知道灵鹫宫的服饰。 这两个,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一看就不是宫里的人。 第168章:钟灵:我姐夫可是秦汉! 灵鹫宫有规矩。 天山周边不准劫财劫色,更不准干老本行。 但口头上调戏两句无伤大雅的话嘛…… 自然是没什么的。 乌老大正要桀桀怪笑两声张嘴。 “你们要做什么?!” 矮个子的小丫头朝前迈了一步,小下巴一扬,小胸脯一挺。 “我姐夫可是秦汉!” 山道上的猥琐笑声戛然而止。 乌老大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弧度,桀桀怪笑还没笑出声。 那蒙面女子原来就是沐婉清。 面巾下的脸颊一烫,换做以往早就制止了,但她如今却罕见没有开口反驳。 说起来,钟灵这招都是一路上被逼出来的。 从大理入川再到天山,期间还兜兜转转找错了地方。 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单独赶路,那些山贼路匪就跟闻着腥味的野狗似的,一拨接一拨。 沐婉清杀了几拨,可总有杀不完的,这还是遇到打得过的,万一遇到什么没有下线还打不过的登徒子呢? 后来钟灵急了,有一次脱口喊了句:“我姐姐可是秦尊主的夫人!” 本来也没指望管用。 结果那一次,那帮人面面相觑,二话没说掉头就跑了。 从那以后,钟灵这小丫头就尝到了甜头,遇到骚扰的,先把这话亮出去。 我姐夫可是秦汉! 只要不是那种不怕死的硬茬,秦尊主这三个字,就是最好的通行令牌。 乌老大听见“秦汉”两个字,嚣张的八字腿都在发抖。 秦爷的女人?! 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画面。 秦爷对他种生死符的微笑,菊剑小鞭子打了自己大半夜的场景。 还有那位坐镇灵鹫宫,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们这群小马喽,压得喘不过气的李宫主。 由于李沧海退位让贤,灵鹫宫的弟子都是称大夫人,像乌老大这些附属势力,都是称呼为李宫主。 乌老大的膝盖弯了弯,差点就跪下去。 好悬。 好悬啊。 再晚半步,他乌老大就要调戏秦爷的女人了。 这要是传到秦爷他老人家耳朵里…… 冷汗浸湿的后背。 不,都不用传到秦爷耳朵里。 就是传到菊剑那个小恶魔耳朵里,他就得被皮鞭沾盐水抽成麻花。 乌老大转身。 “啪!” 一个大嘴巴子就扇在络腮胡脸上,扇得那汉子原转了两圈。 “你他妈的眼瞎了!!” 乌老大声音拔到最高,生怕在场的人听不见似的。 “这两位漂亮的仙子,一看就是秦爷的夫人!你这狗眼难道这都看不出来?!” 络腮胡捂着脸,懵了两秒,随即腿也是跟着一软。 “乌、乌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啊……” “啪!” 又是一巴掌。 “还叫乌爷?!这个时候你求谁都不知道,你求我有个屁用啊!!” 乌老大越想越后怕,越后怕就越生气! 越生气下手就越重! 啪啪啪的连环抽打! 现在自己的一切都是秦爷一句话给的,差点害得他人都直接没了。 “拖下去!先打个半死!!” 两个汉子立刻上来把络腮胡架走,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是别的女人也就算了,要真是那位…… 真是该打! 钟灵眨了眨眼,和沐婉清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这帮人怎么比路上遇到的强盗还狠,对自己人下手这么狠? 钟灵心想:现在秦哥哥的名声这么恐怖了吗? 乌老大转过身,脸上的凶相瞬间切换成谄媚笑容,腰弯下去四十五度。 “两位夫人!手下人有眼无珠,方才多有冒犯!这事儿……这事儿千万别告诉秦爷,千万,千万别。!” 说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身后十几个汉子也跟着齐刷刷跪了一地。 “求两位夫人开恩!” 乌老大的额头磕在砂石地上,脑门磕红了都不带停的。 他太清楚灵鹫宫的规矩了。 梅兰竹菊四大侍女,那是秦爷身边最亲近的人,这四位随便哪个拎出来都能把他们这帮人当沙包练。 万一被菊剑知道他手底下的人对秦爷的女人出言不逊…… 乌老大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了。 沐婉清面巾下的表情有些复杂。 秦爷的女人吗? 第一次被这么叫的时候,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别扭,也有难为情,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不对,怎么会踏实。 难不成是因为一路上听过他太多事迹的原因吗?! 她和秦汉其实没有多少交集,当初在大理,秦汉救了自己和钟灵,也是那时候,她的面巾被掀开,被秦汉看了个正着。 沐婉清从小就发过誓言,第一个看过自己容貌的男人,不嫁给他就要杀了他。 可秦汉看见了。 而且这个男人看见她的脸之后,眼里没有贪婪,没有觊觎,只是很认真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新月清晖,花数堆雪。” 另一句是:“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姓得好,名字也好。” 之后就走了,走的得干脆利落。 后来沐婉清一路上听到了太多关于秦汉的事。 独闯兴云庄救李寻欢,挫败各路高手,连少林的面子说不给就不给,得了个“西狂”的名号,最近更是听闻他在光明顶力挫六大门派…… 当然,除了这些传奇事迹,流传更广的是他的风流。 什么桃花岛黄药师的小弟子程英的情郎,感化了赤练仙子李莫愁的狠人,灵鹫宫那么多女弟子都围着他转…… 沐婉清每次听到这些,清冷的脸色就会冷上三分。 但她还是来了。 沐婉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灵鹫宫。 或许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那个在大理匆匆一面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钟灵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小丫头看着地上跪得整整齐齐的一帮大男人,小蛮腰一叉,小胸脯一挺。 虽然没什么可挺的,满脸得意。 “你们都是我姐夫手下的手下?” 乌老大冷汗涔涔,连连点头。 “对对对!小的就是秦爷手下的手下!连手下都算不上,就是个跑腿的!” “那你叫什么?” “小的乌老……不不不,叫我小乌就好,小夫人叫我小乌就好!” 钟灵哼了哼,“行了,我姐姐要上山见秦哥哥…你带路吧。” “是是是!两位夫人请!” 乌老大爬起来,殷勤在前面引路。 脊背弯着,脑袋低着,点头哈腰的样子哪还有刚刚迈着八字步的乌爷模样?! 第169章:李沧海教沐婉清规矩?! 沐婉清冷冷瞥了乌老大一眼,没说话,跟着往上走。 一路上乌老大嘴巴就没停过。 “这条山路是上个月刚修的,路修得还宽敞吧。” “左边那片林子是药圃,种的都是天山这边的上好药材。” “再往上走就快到了,宫里今天应该是菊剑姑娘当值。” 说到菊剑的时候,乌老大声音明显小了一截,这是他的梦魇。 灵鹫宫的大殿。 李沧海坐在主位之上。 桌上摆着三卷竹简,这是她亲自刻录下来的。 竹简上的字迹细密繁复,分别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小无相功、北冥神功。 三门神功,三卷竹简。 逍遥子师傅生前曾经说过,大宗师之上为天人之境,感悟天人化生,天资出众并不是领悟天人的关键,对武道的理解才是关键。 这三门功法,本是同根所生。 追溯到源头,原是一门完整的功法,名为——逍遥御风。 至于为什么会分裂成三门,师傅逍遥子没有细说过。 李沧海已经研究一段时间了,隐约摸到了一些脉络,但距离将三门合一还差得远。 她倒也不急,毕竟这种事情急也没用。 这时李沧海正闭着眼,眉心那点梅花印更为艳丽,一头银白长发垂落肩后,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李宫主!李宫主!” 殿外传来乌老大那带着颤音的嗓子。 李沧海没睁眼。 “进。” 乌老大推开殿门,弯着腰小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宫主,山下来了两个姑娘,说、说是秦爷的……嗯…这个…那个……” 乌老大组织了半天语言,不知道该怎么措辞,说是秦爷的夫人吧,万一李宫主生气咋办? 说不是吧,万一人家真是呢? 哪头都得罪不起。 “她们自称是什么人?” “那个小姑娘说……秦爷是她姐夫。” 安静了两秒。 李沧海睁开眼睛。 那双眼眸有些意外疑惑,随即想到了秦汉最近的名声。 “啐。”李沧海心里骂了一声。 “这个小坏蛋,在外面招惹的风流债,这是被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了?!” 想归想,骂归骂。 李沧海还是站起身,拢了拢衣袖。 “带进来吧。” 乌老大如蒙大赦,麻溜退了出去了。 片刻后,沐婉清和钟灵被引进大殿。 乌老大跟在后面刚想迈进门槛。 李沧海衣袖轻拂。 一股绵柔却不可抗拒的劲风拍在乌老大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在门外的石阶上滚了两圈。 “嘭”一声。 殿门自行关闭。 乌老大趴在地上吐了口灰,心说果然如此,每次面见宫主,最后出来的方式永远不是走着出来的。 殿内。 李沧海站在主位,从上往下打量着两个姑娘。 沐婉清还蒙着面巾,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有点和李沧海针锋相对的意思。 钟灵缩在沐婉清身后半步,小脑袋探出来,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打量着这座大殿,还有殿上放的白发女子。 好漂亮。 这是钟灵看到李沧海的第一反应。 不止是漂亮。 这个女人站在那里,周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冬日山巅上的寒风。 李沧海的目光落在沐婉清脸上的面巾上,指间凝劲一弹。 一缕劲气将她面巾的系带松开,布帛无声滑落。 沐婉清下意识伸手去抓,没抓住。 面巾落地。 那张脸露了出来。 琼鼻秀挺,唇如点朱,一双凤目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 肤色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白,而是常年行走江湖微微带着麦色的健康色。 偏生五官的搭配精致到挑不出毛病。 李沧海看了一会儿。 “嗯。” 点了点头,“模样确实不差。眉眼有神,骨相也好。就是这股子拧劲儿太重了些,男人看着确实养眼,就是日子久了会觉得累。” 沐婉清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李沧海又看向钟灵。 小丫头被这目光一扫,浑身一僵,下意识就站直了。 “这个小的嘛……”李沧海打量了两眼,“灵气倒是有,就是年纪还小,底子薄了些。不过嘛,好在还能养养。” 钟灵小脸腾一下就红了。 什么叫还能养养? 人家今年就要满十八了,是大姑娘了! 沐婉清沉着脸开口:“你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 “你是秦汉的夫人?” “你应该叫相公。”李沧海纠正沐婉清。 沐婉清一愣。 李沧海面色平淡。 “既然来了这里,心里就该清楚自己的定位,对于自己的男人,就该改口叫相公。直呼其名,成什么体统?” 沐婉清眉头拧起来。 “我和秦汉并无婚约,也没有拜过堂,更不是那种关系,这次来也是和他说清楚,凭什么……” 话没说完。 大殿内的气压陡然变了。 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窖,一股无形的威压自李沧海周身扩散开来。 那是顶尖大宗师的气势。 沐婉清只觉得双膝一沉,脚下的石砖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整个人硬生生被压得跪了下去。 两只手撑在地面。 拼命想站起来,可那股力量像一座山压在肩膀上,纹丝不动。 沐婉清抬起头,恶狠狠瞪着李沧海。 那双凤目里没有害怕,只有屈辱,这股拧巴劲儿,倒是和她那偏激的母亲,修罗刀秦红棉一样的倔强。 “你——!” 李沧海低头看着她,表情谈不上恶意,也谈不上什么善意。 就像一个管家娘子在审视新进门的小妾,既然想要进这个门,规矩就得立。 “原来还是个野性没驯的。” 李沧海收回目光,语调平平。 “相公惯着你,那是因为相公喜欢你。到了大姐我这里,可不会惯着你这些毛病。” 李沧海并不清楚其中原因,但既然面对手下人都没有反驳,只当沐婉清是没有规矩的江湖女侠。 沐婉清咬着牙。 “凭什么听你的?!你算什么……” “大姐!” 钟灵扑过来,一把拽住沐婉清的胳膊。 “沐姊姊你别说了!” 钟灵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在大理那会儿就学会了一件事,在别人的地盘,硬碰硬没有好果汁吃的。 现在这里是灵鹫宫。 面前这个好看的神仙姐姐,仅仅一个眼神就能把沐姊姊压跪在地上。 这时候跟人家杠,那不是勇敢,那是缺心眼。 钟灵扯着沐婉清的袖子,仰起小脸冲李沧海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大姐别生气!沐姊姊她人很好的!就是……就是还没习惯,她不是有意冒犯您的,真的!” 第170章:天府之都,龙兴之地 李沧海看向钟灵这有些讨好的样子,唇角微翘。 这一笑,殿里的寒意跟着消散了大半。 李沧海收回气势,沐婉清肩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在场若是有其他男人,看到这一幕,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能忘了。 “你这丫头倒还算懂事。” 钟灵乖巧点头,懂事,自己打小就特别懂事。 起身的沐婉清眼神依旧不太善。 倔。 这是李沧海在心里对沐婉清的评价。 不过这种倔劲儿,倒让她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也是因为一些事很倔。 “你叫什么名字?” 沐婉清沉默了几息。 “沐婉清。” “沐?”李沧海眼皮微动,“云南沐家的?你是沐王府的人?” “出身倒也不算差。”李沧海也没太在意沐王府,前朝都灭了,沐王府和天地会又只会窝里斗。 “你这是江湖上摸爬滚打久了,连大家闺秀该有的规矩半点都没学过?” 沐婉清咬着下唇,没吭声。 主要这女人太恐怖了,怕是师傅秦红棉来了,也得被这女人一招就收拾了。 而且这个女人说的,好像也不全是错的。 从小被秦红棉隐瞒是她娘亲的身份,更是跟着秦红棉在外面闯荡。 那真是刀尖上舔过血,山林里睡过地,自然没有什么闺秀的教养。 只是被人当面这么说,还是第一次。 李沧海走回主位坐下,衣袖铺展,姿态从容。 “既然来了,就先住下来。相公或许不久后就会回来。到时候……” 顿了顿:“要是再这样没规矩,就该是我这做大姐的失职。” 沐婉清抿了抿唇。 “你是秦…你也是相公的女人?你不介意?” 说这话的脸有些红,好在秦汉没在这里,倒也不是太难堪。 只是这个女人这么厉害又这般好看,怎么会愿意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男人?! 这和她师傅说的一心一意不一样啊。 李沧海疑惑看着沐婉清。 “相公不是一般人。不过他既然没有告诉你一些事情,我也就不多说了……以后你会明白,能成为相公的女人,会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沐婉清撇嘴,有些不相信,她本来对自己的容貌还是蛮自信的。 不过在看了眼李沧海的神仙颜值,好吧,其实美貌也就还行…… “有一点说在前头,”李沧海的语气平平。 “想进秦家门的,就得守家里的规矩。谁是大,谁是小,要分得清楚。这名分不是靠吵,不是靠闹,而是靠你的能力。” 目光扫过沐婉清,又扫过钟灵。 “相公在外面的事已经够多了,后院要是再乱起来,那就是我这当大姐的失职。” 殿内安静片刻。 沐婉清没再说话,不是认输,而是在消化。 原本以为来到灵鹫宫,见到秦汉就和他说清楚,哪想到居然见到正宫娘娘了。 本想着一定会被赶走,再不济也得来个大打出手。 武力值差距太大了,这个女人也没有赶她和钟灵走…… 只是定规矩,也并不介意秦汉身边多一两个女人,前提是要听话懂规矩。 这种态度让沐婉清说不出的别扭。 “好了,”李沧海对着殿外道,“兰剑,带两位妹妹去休息安顿下来。” 殿门推开,一个碧衣女子从外面走进来,目光温和看了沐婉清和钟灵一眼。 毕竟这可是主人的夫人,那也是未来主母,她们这些婢子肯定是恭恭敬敬的。 “两位夫人这边请。” 钟灵松了口气,也没这时候说什么我不是,只是陪着沐姊姊过来的。 拽着沐婉清的袖子就要走。 “等等。” 李沧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灵回头。 李沧海靠坐在座位上,翻阅着桌上的三门神功秘籍。 “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过来跟我学规矩。” 沐婉清脚步一顿。 “我不!” “这不是跟你商量。” 李沧海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但殿内那抹若有若无的寒意又浮了上来。 沐婉清沉默,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而且按道理来说,她可能才是那个插足者…… 好气哦!! 钟灵扯了扯沐婉清的衣角,冲她使劲摇头,示意姊姊这时候别闹脾气。 沐婉清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跟兰剑走了。 李沧海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自言自语。 “江湖出身,性子烈,脾气倔,还不服管教……” 嘴角的弧度加深:“跟我当年有些类似,倒是那个丫头古灵精怪的,怪不得那个坏家伙会看上她们两个。” “等你回来,看姐姐怎么收拾你。” …… 正在赶路的秦汉忽然打了个喷嚏。 小昭见公子突然打了个喷嚏,关切道:“公子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 秦汉揉了揉鼻子,以他现在的境界和功力怎么会着凉? 就是莫名觉得后脊梁凉嗖嗖的。 像是有什么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 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 小半月后。 秦汉带着小昭进入蜀川一座大城,便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氛。 “公子,这里和光明顶好不一样啊。” 小昭跟在秦汉身后,一双美丽的异域眼眸好奇打量着四周。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普通的汉家女子服饰,长发简单束起,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娇俏。 秦汉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光明顶位于昆仑山那边,和西域很近,时不时还要和蒙古人周旋。 而且无论是气候还是地理位置,和富饶的天府之都蜀川都是没法比的。 这可是龙兴之地。 二人一路行来并未急于赶路,在将跟随而来的精英教众打发去联络各地的教众。 倒是和寻常江湖客一般在城里走走停停。 两人寻了一处临街的茶肆坐下,刚开口点了壶清茶,便听到邻桌人的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明教新上任的秦教主?” “这能不听说吗?秦教主在光明顶上,以一人之力,独战六大门派高手,硬生生把人家给打退了!”一个壮汉说得唾沫横飞。 第171章:秦汉入川,掏心窝子令狐冲 他一旁的朋友一听也来劲了,对刚刚开口那瘦小汉子呷了口茶。 “而且啊!我可是听我一个在崆峒派当杂役的远房表亲说的,那秦教主还会明教的镇派绝学乾坤大挪移。 只用了一招,就一招啊!直接把崆峒五老给废了!那五个老家伙可是被抬下山的!” “嘶!!”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我还听说,那秦教主长得是玉树临风,连峨眉派不少女弟子都被迷的不知所措,让灭绝师太大发雷霆!”一个看起来颇有几分姿色的妇人,说着的同时还双眼放光。 “说得这么玄乎,真的假的?”有人提出质疑。 “那还有假?现在整个江湖都传遍了!最年轻的宗师高手,灵鹫宫的尊主,如今又成了明教教主,两大势力之主,可谓是风头无两!” “可我怎么听说,六大门派下山的时候,在半路上就被人伏击了? 说那事儿就是秦教主做的,装作把人放走再一网打尽,这手段可毒辣得很。”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皱眉道。 “什么明教做的?”最先开口的那壮汉一拍桌子! “我听到的消息可不一样!说是蒙古汝阳王府的一个小王爷来和谈的,叫什么赵敏的! 就是她趁着六大门派高手在光明顶元气大伤一举拿下!现在武当、峨眉、少林那些没被抓的弟子,都在向朝廷施压! 蒙古的王爷在大宋的地界上如此猖狂抓人,朝廷怎么也该给个交代!不然哪还有像郭靖郭大侠一类的人物出来保卫襄阳?!” 各种版本的传言,有夸张的,有贬低的,有阴谋论的,还有无中生有的。 小昭听着这些真假参半的议论,尤其是听到峨眉派女弟子犯花痴,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悄悄抬眼看秦汉,发现自家公子神色平静,只是悠然品着茶,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汉确实不在意。 只要不是朝廷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其余什么的江湖事迹都无所谓。 “走吧,先去阮家一趟。” 秦汉放下茶杯,起身说道。 阮星竹那位阮夫人,说到底是因为自己强行拉人家下水,这才导致被柴家休妻,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去看一看。 “啊?哦,好的,公子。”小昭乖巧应了一声,丢下两块铜板就跟在秦汉身后。 两人出了城。 朝着阮家所在的方向前行。 没走多久,秦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以他此时的五感,哪怕不刻意感受周围动静,周围五十米也能敏锐察觉一切,身后不远处一道气息跟了上来。 小昭见自家公子停住,抱着血饮狂刀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默哀之色。 以为又是什么不开眼的小毛贼,这些日子已经见过太多这种不怕死的了。 当来到一处僻静的林间小道。 秦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平淡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林木晃动,一道身影从树后走出。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秦汉有些讶异。 来人一身青灰色衣裳,脸颊消瘦了不少,嘴唇干裂还带着血痕,头发有些散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和一个逃难的难民强不了多少。 此人赫然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他不是应该和岳不群一起,被赵敏抓去大都的万安寺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汉心中念头飞转,面上不动声色。 令狐冲看到秦汉,脸上顿时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色。 之前其实还有些不确定,现在确定是秦汉本尊,整个人快步上前,行了一个江湖大礼。 “华山派令狐冲,见过秦教主!” 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很久没吃好睡好。 秦汉身形一闪,虚扶一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 “原来是令狐兄,你怎么会在此地?我听闻六大门派同道尽数被蒙古人所擒,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令狐兄,当真是万幸!” 令狐冲眼眶一红,唉叹一声: “说来惭愧。我等下山就被那名叫赵敏的妖女所擒,她其实不是什么王爷,而是汝阳王府的郡主,没想到一个女人竟能如此恶毒。 六大门派掌门都被关押在万安寺中。那妖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封住了我等内力真气,师父、师娘还有各派掌门前辈……。” 说着脸上露出后怕之色,“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侥幸寻得机会逃了出来。 出来后听闻了秦教主在光明顶成为了新任教主,这边厚颜一路寻来,求秦教主救出六大门派等人。” 说到这里,令狐冲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恳切无比。 “看在大家同为中原汉人的份上,希望秦教主不计前嫌,救救我师父师娘,救救六大派的各位前辈! 如今国难当头,异族猖獗,我中原武林若是就此分崩离析,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秦教主,只要您肯出手,我令狐冲这条命便是您的!来生做牛做马,定当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他说话言辞恳切,神情激动,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 秦汉听着,脸上的神情随着令狐冲讲述,从关切到同情,再到义愤填膺。 像是被令狐冲说动了,一脸认同道:“令狐兄言重了。抵御外族,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六大门派与明教的恩怨乃是江湖内部纷争,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些恩恩怨怨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上前亲切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语气沉重。 “你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你且与我细说万安寺的情况,我们也好商议一个万全的营救之策。” 令狐冲闻言大喜,觉得秦教主真是深明大义,本来是打算回华山求风师叔出山,后来又一想。 赵敏蒙古郡主的身份太敏感,万安寺高手也不少,风师叔年纪大了,可能有些悬。 索性第一时间来找张兄弟的结拜大哥秦汉。 暗道真是来对了。 只觉眼前的秦教主和无忌兄弟一样,都是那种深明大义、胸怀天下的英雄豪杰! 正要开口详述。 也就在这一刹那间! 秦汉那双原本充满正气的眸子,陡然化作冰冷刺骨的寒芒! 不好! 令狐冲心里只来得及生出这么两个字! 一只快如闪电的大手,带着一股浑厚真气,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速度,直直掏向他的胸膛! “噗嗤——!” 血肉撕裂音响起。 秦汉右手瞬间贯穿令狐冲的胸膛,握住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第172章:令狐冲身死,气运圆满失控 令狐冲身体剧烈抽搐,两只眼睛瞪到最大。 瞳孔迅速涣散。 至死,都没等到一个答案。 秦汉抽出手臂,衣袖一抖,粘稠的血甩落在令狐冲的尸体上。 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动手。 原本的计划是等自己谋划四川成功后站稳脚跟,再慢慢去解救六大门派,顺便收拾了令狐冲。 没想到这货自投罗网了。 该说不说,名声这东西真好用。 但凡秦汉在江湖上的口碑差上半分,令狐冲都不可能巴巴跑来求他,而应该是去找风清扬,亦或者少林和武当。 秦汉看着地上的具尸体。 其实令狐冲也算个好人,只可惜…… 这世上从来不是好人就能活到最后的。 随着令狐冲咽下最后一口气,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运从他身体里飘出来,没入秦汉体内。 气运缥缈无形,唯有秦汉自己能感知。 胸口的蛟龙纹在皮肤下游动,贪婪吞噬着这股从令狐冲身上剥离的气运。 和当初在青山镇外吸收张无忌的气运一样的感觉。 但这次似乎因为即将饱和的原因,给秦汉的感觉很特殊。 感受着纹身的变化。 蛟龙纹从手臂一直蔓延到后背,每一道纹路都在膨胀、充盈,像是干涸的河床被被灌满了水。 本以为到这就结束了。 纹身突然烫了起来。 不是那种温热,是烧灼。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就像当初蟒纹进化为蛟龙纹时的感受。 蛟龙纹已经饱和。 必须尽快释放这股气运。 否则…… 秦汉睁开眼。 看着自己右臂上隐隐浮现的纹路,心里有些骂娘。 当初纹身还是蟒纹的时候,积攒了十年好运充盈进去,想什么时候释放都行。 进化成蛟龙纹之后规则就变了? 必须尽快用掉,不然就是好事怕是得变坏事。 多快? 秦汉仔细感受了一下,以他如今的境界和功力。 一周。 最多一周,就必须把体内这股充盈到极点的气运梭哈出去。 来不及过多思考,脑子里已经开始回想一些主角的机缘之地。 四川境内还有哪些值得梭哈地方? 峨眉? 古龙世界里有个宝藏藏在峨眉,里面有本‘五绝神功’和大量财富兵器。 但那属于古龙体系的东西,不确定在这个融合世界里还存不存在,当初也没问过周芷若。 连城诀? 天宁寺的宝藏已经拿到了,再去那里也没意义。 昆仑山? 当初在成为明教教主就亲自去过一趟昆仑山,那埋在地下的九阳神功也被自己拿了,只是一直没空闲时间看。 除了九阳神功就没其他东西了。 四川不行,那就往外想。 琅嬛福地、思过崖、金蛇郎君藏宝洞、绝情谷…… 秦汉脑海里划过一个个地名。 忽然停住了。 绝情谷。 或者更准确的说,襄阳的独孤剑冢。 金系武林中武学机缘里,什么最厉害? 除了侠客岛的太玄经,独孤九剑当仁不让。 太玄经远在侠客岛,现在都没听过什么赏善罚恶使,明显不可能。 只是现在不确定杨过到了什么阶段。 杨过有没有断臂,有没有遇到神雕后在独孤剑冢里学到了重剑无锋?! 不过哪怕杨过已经取走了独孤九剑,自己这波梭哈气运进去,按照之前的经验,也能催生出更强的机缘。 都说救了神雕是独孤九剑。 那梭哈一波气运进去,能出什么? 秦汉还真有些好奇。 “小昭。” 秦汉喊了一声。 小昭抱着刀走了过来,那张异域小脸还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刚才那一幕对她冲击不小。 但还是走过来了。 “公子?” 秦汉看着小昭。 “你很怕我?是不是觉得公子在滥杀无辜了?” 小昭摇摇头。 “没有。” 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 “这些日子跟着公子,奴婢什么都做好准备了,公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顿了一下。 “公子是奴婢和娘亲的靠山,无论如何,奴婢都站公子这边。” 秦汉看了她两秒,这丫头倒是会说实话,靠山吗? 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封信原本是留着以防万一的,本来自己亲自回灵鹫宫就不需要用。 但现在情况变了,没想道宰了令狐冲,蛟龙纹的反应让他必须赶去襄阳独孤剑冢走一趟。 来回加上夺取新机缘的时间,快则半月,短则估计需要将近一个月。 到时候再回四川,明教这边的人差不多也该到齐了。 “现在你带着这封信去天山灵鹫宫,交给上面的李宫主。” 小昭接过信,有些意外。 “公子,咱们不去阮家了吗?你要离开?” 秦汉感受着体内那股不断膨胀的气运,就跟吃撑了一样。 现在回灵鹫宫也是等明教大批人马迁移,时间还算充裕。 “嗯,临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要去一趟襄阳。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就会回来。” 上前将小昭拉到身前,捏了捏她滑嫩的小脸。 “你带着这狂刀一起去灵鹫宫,她是公子的夫人,见了刀自然会信你。” 小昭被捏得脸一红,嘴巴动了动,有话想说,却又没说出口。 乖乖点了头。 “那公子路上小心。” 秦汉嗯了一声,转身走到令狐冲尸体跟前。 右掌抬起,一记劈空掌轰了下去。 磅礴的真气都灌入地面,令狐冲的尸体在掌力之下化为碎屑,和泥土融在一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做事要做绝,可别来个什么假死。 秦汉抖了抖袖口,朝着东北方向迈步。 襄阳。 以他现在的功力配合凌波微步,不眠不休全力奔袭,最多两日便能抵达。 身形一纵,消失在这林间尽头。 小昭站在原地,看着秦汉离去的方向,好半天没动。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浮尘。 方才还有血腥味残留在空气中,转眼就被山风吹散了。 “公子……一路顺风。” 小昭抿了抿唇,朝着天山的方向而去。 第173章:灵鹫宫的美人一个比一个美 夜色堪堪落下来。 小昭到了天山脚下。 远远就看见山道口拉着麻绳,几盏灯笼在风里晃悠。 十几个汉子有的蹲着吃干粮,有的靠着木桩打瞌睡。 自从上次沐婉清和钟灵的事之后,这帮人学乖了不少。 一个络腮胡汉子最先发现有人靠近,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站了起来,但没有大喊大叫。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来人。 年轻姑娘,异域面孔,身段纤细,怀里还抱着一把刀。 跟上次那两个女人一样,又是一个漂亮姑娘。 这络腮胡汉子就是当初被乌老大下令打个半死的人,已经被教训怕了。 迎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客气。 “这位姑娘,请问…是要上灵鹫宫?” 小昭点点头,“我家公子秦汉,我是公子爷的侍女,有要紧东西要交给上面的李宫主。” 年轻汉子一听‘秦汉’俩字,姿态一变。 暗道好险。 “姑娘您稍等!我这就去找咱们乌爷!” 拔腿就朝着一个营地跑去。 没多久,乌老大从后面帐篷里钻出来了。 两撇小胡子极为醒目,脚步急匆匆的。 到了小昭面前一看。 好家伙。 又一个美人,还是异族美人。 五官精致得跟画上走下来的似的,怀里抱的那把刀,刀鞘上的纹路他见过! 那是秦爷的血饮狂刀! 秦爷连贴身佩刀都交给这姑娘了。 乌老大立刻弯腰。 “哎呀!秦爷的侍女大驾光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一看您这气度就非同凡响!” 小昭被他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马屁弄得有些懵。 她来灵鹫宫之前做了心理准备,以为可能会被盘问刁难一番,不然公子也不会将宝刀交给她证明自己。 没想到乌老大二话不说就要带路上山。 “姑娘您请!天色有些黑,咱们在前面给您照着灯!” 乌老大和一群人各自提了一盏灯笼,在前面弓着腰走。 走了几步,其中那络腮胡压低声音冲身旁的乌老大嘀咕。 “乌爷,你说秦爷到底是什么命?这来的一个比一个漂亮……” 乌老大听了就缩了缩脖子,生怕被后面的小昭听见。 "你小子是不是没被打死心里不痛快?这是你能议论的?!" "我这是夸秦爷呢!又不是说坏话!" "那你也小点声……" 一路上山很顺利。 小昭跟着乌老大走进灵鹫宫大门的时候,殿里的烛火还亮着。 今夜是兰剑值夜,迎出来就看到小昭手里的血饮狂刀,很快就领着往正殿走。 乌老大把人送到殿门口,腰还是弯着的,脑袋朝殿内探了探,被新出来的菊剑一个眼刀瞪回去。 乌老大一见到菊剑就屁股疼…… 忙带着这群人下山。 随着殿门关上。 正殿内。 李沧海坐在主位上,桌面上依旧摊着那三卷竹简。 她这些天一直在研究三门神功合一的事,进展不大,但也没放弃。 到了李沧海如今的境界,已经很少有东西能让她感兴趣,这逍遥御风值得多费些心思。 小昭走进来就看到美人阅书,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好漂亮。 不,不止是漂亮。 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眉心一点梅花印,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从画里剥出来的仙女。 小昭愣了愣,好在很快想起正事,快步上前,双手将信和血饮狂刀一并呈上。 “夫人,这是公子托奴婢带来的信。” “公子临时有事赶去了襄阳,让奴婢先到灵鹫宫等他回来。” 李沧海接过信和刀。 指尖触到血饮狂刀的刀鞘时微微停了一下。 这把刀几乎是秦汉从不离身的。 能把刀交给这个丫头带过来,说明两件事。 第一是信任这个丫头。 第二是短时间回不来。 倒也不急着拆信,李沧海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昭。 之前就收到过消息,秦汉身边多了个俏侍女,跟在秦汉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你就是小昭?” “是,夫人。” “在相公身边多久了?” “从……从光明顶那会儿开始的。” 李沧海嗯了一声。 这时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圆脸大眼,嘴角有个小小的酒窝丫头探进半颗脑袋。 是钟灵。 钟灵这些天在灵鹫宫住得还挺习惯,李沧海这个大姐的虽然规矩多,但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 加上灵鹫宫人人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的,这让小丫头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虚荣心。 唯一让钟灵有些担心的,就是万一秦哥哥没看上自己咋办? 或者只看上沐姊姊怎么办? 那得多丢人。 “大姐!是不是有秦哥哥的消息?” 钟灵蹬蹬跑进来,看到小昭本人。 “哇,好漂亮的姐姐!” 小昭被天真烂漫的钟灵夸赞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李沧海将信拆开来看。 钟灵凑过去想偷瞄,被李沧海一个手指弹了弹脑门,疼得她直捂额头。 “大姐!” “你的规矩学到哪去了?教你的武功学到哪里了?大人看信,小孩子来凑什么热闹?” 钟灵瘪了瘪嘴,人家哪里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尖…… 接着又看了看李沧海的军火… 好气哦,怎么比娘亲的还大。 乖乖退后两步,但脖子还是伸得老长想偷看。 李沧海快速看完信上的内容。 内容也是简单: 明教教众会陆续进入四川,需要她这个大夫人需要把这些人安排到各个城市蛰伏。 杨逍、殷天正、五散人这些高层先安排去阮家以及蜀州据点暂住,五行旗的人把兵器装备转运进四川之后也别露头。 若有明教中人不信,把血饮狂刀拿出来代他行事! 信的末尾多了一句话,字比前面的端正了些,像是写完正事之后又专门加上去的。 “姐姐辛苦了,等我回来好好补偿你。” 李沧海看到这句话,嘴角弯了弯,随即又板起脸。 补偿? 你这没良心的在外头做正事也就算了,还到处招惹女人,回来拿什么补偿? 话是这么想,但手指还是把信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小昭。” “奴婢在。” “你先住下来,这些天跟着兰剑她们熟悉一下灵鹫宫的情况。” “是,夫人。” 转眼看向旁边偷瞧的钟灵和从殿外刚走进来的沐婉清。 沐婉清靠在门边,视线扫了一眼小昭。 看到李沧海手上的血饮狂刀,什么都没说。 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第174章:襄阳,独孤剑冢,气运梭哈 沐婉清这些天被李沧海‘教育’得够呛,倒不是打不是骂,就是立规矩。 说她武功太次,传了不少武功,当然也教了不少规矩,以后家里说话怎么说,出去了又该怎么做,全都有讲究。 沐婉清从小跟着秦红棉在江湖上闯荡,哪受过这种约束? 但架不住李沧海以大欺小。 说不听就用直接压制。 几次之后,沐婉清虽然嘴上不认,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至少现在进殿之前会先敲门了。 “又来了一个?”沐婉清冷冷开口,这些日子通过灵鹫宫的渠道,可听了不少有关系秦汉有很多女人的事情。 这说话声音肯定是自带脾气的。 钟灵赶紧去拉了拉沐婉清袖子,小声嘀咕:“姊姊,大姐还在……” 李沧海没理沐婉清的话,看来还是调教不够,对着殿外吩咐了一声。 “竹剑。” “是。” 殿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准备一间房,以后小昭就住在宫里。你带她去熟悉一下。” “明白。” 李沧海起身将三卷竹简收好。 等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小昭。 “相公去襄阳做什么,你知道吗?” 小昭摇头,“公子没有细说,只是说有要紧事。” 李沧海微微颔首,没再追问。 走出正殿,夜风长发吹起。 这个小坏蛋真是不让自己闲着,这次又是有什么要紧事? 哼,上次就听说有个什么个辽国公主。 这次呢? 不会又是去襄阳找女人吧? 李沧海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等回来再收拾你。” …… 襄阳。 秦汉这两天莫名其妙打了好几个喷嚏,总感觉有人在想自己。 现在是在一座荒山的山脚下。 短暂调息之后,体内真气又恢复了七八成。 这两日几乎是全力赶路,这速度放在前世,比民航飞机也差不了太多。 虽说不能一直保持巅峰速度,但持续保持七八成速度完全撑得住。 好歹也是堪比五绝的实力。 站在山脚下往上看,这片山域荒凉无比。 其上乱石嶙峋,野草齐腰,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秦汉对独孤剑冢的具体位置只有个大概猜测,据原著中描述是在襄阳附近的一处山谷深处,有一只通人性的神雕在那里守着。 他已经翻过了三座山头,穿过两条溪涧,这才在日头偏西的时候找到了这么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 谷口狭窄,这里两面石壁上的青苔和蕨类已经被人清理。 秦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走进去之后,视野跟着开阔起来。 谷中有一片开阔地,地面是一些枯叶和碎石,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刻划的痕迹,像是被钝器劈砍过。 没有什么神雕。 来到石窟最里面,上方两侧山壁之上刻着两行字: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此。” “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另一侧石上更有详述其一生剑道与生平心境的铭文: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 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每个字皆字迹苍劲有力,入石七分! 即便隔着悠悠岁月,仿佛依旧能感受到那位剑魔睥睨天下、求一败而不可得的无尽孤寂。 秦汉的目光在石窟内缓缓扫过。 看到插在石壁上的利剑,看到了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软剑,也看到了那柄木剑,唯独没有那把厚重无锋的玄铁重剑。 “看来,杨过已经来过了。” 秦汉心中了然,对此也有想到过,所以并不是太意外。 预料之中。 看来杨过已经来过了。 不过都无所谓。 秦汉退出石洞,来到山谷中央。 抬起右手,看着手臂上隐隐浮现的蛟龙纹。 纹身的灼热感越来越强,体内那股充盈到极点的气运像被压缩到了临界点。 再不释放,真会出事。 秦汉双掌抱元,开始重复当初在擂鼓山的一幕。 调动丹田内所有真气,将那掠夺来的气运引导至全身经脉。 气运无形无质,但在蛟龙纹的牵引下,变得可以操控。 “去!” 秦汉大喝出声。 双掌下压掌心朝地面。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从他身体里倾泻而出,灌入脚下的大地。 大地跟着震颤。 这一幕比之当初蟒纹梭哈的效果强了数倍不止。 那股气运之力穿透土层、岩石,向更深处蔓延,和这片山谷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蛟龙纹剧烈跳动了几下,随即沉寂下来,没入皮肤深处。 膨胀感消失了。 那种吃撑了要爆炸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 秦汉呼出一口气。 好家伙,这次给他的感觉,比第一次在在擂鼓山释放的时候还要强烈。 当初在擂鼓山梭哈便得到了无崖子的真传,更有傲寒六诀和血饮狂刀。 这次梭哈独孤剑冢会出什么? 秦汉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四周安安静静,什么变化都没有。 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秦汉眉头微皱。 按道理来说,梭哈之后应该很快就会触发机缘才对,上次在擂鼓山就是梭哈完,苏星河紧跟着就出来了。 这次怎么回事? 又等了片刻,秦汉准备出去重新进来一下,难不成还得重新进来一次? 刚走到洞口,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水声。 不是溪流那种潺潺的水声,是更浑厚的、带着轰鸣的水声。 像是瀑布。 但之前进来的时候,这座山谷里根本没有瀑布。 而且一个山谷之中四面环山,怎么可能有什么瀑布?! 秦汉脚步一转,循着声音走去。 穿过一片密林,绕过几块嶙峋的大石头,眼前出现了一条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裂缝。 谷中还有谷? 裂缝藏在两块巨石之间,被厚厚的藤蔓青苔遮掩,若不是听到那股水声,根本不会发现这里。 秦汉衣袖一抚震开这些藤蔓,闪身进入裂缝。 裂缝内部越走越宽,头顶的石壁越来越高,水声也越来越大。 走了大约百步,待看清眼前场景。 第175章:水月洞天,灵蛇血蟒! 眼前一幕让秦汉整个人怔怔出神。 裂缝通向的,是一个藏在群山腹地的巨大空间。 四面环山,山壁高耸入云。 正前方,一座巨大的瀑布从百丈高处倾泻而下,水量惊人,激起的水雾弥漫了半个山谷。 这就已经很不科学了。 更不科学的,这明明是山谷之中更深处的地方,夕阳的余晖还能穿过山壁间的缝隙照射进来。 甚至在水雾中折射出一道彩虹。 水汽氤氲,当真宛如人间仙境。 让秦汉怔怔出神的并非是环境,而是被瀑布底下石壁上的四个字吸引住。 那四个字刻在被瀑布冲刷得光滑无比,每个字都有两尺见方。 水月洞天! 秦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水月洞天。 这不是随便一个什么山洞。 如果没有记错,水月洞天是那部传说中的故事里的核心之地。 堪比伪修仙级别的武学龙神功! 堪比修仙灵宝的灵镜。 童式秘术,不老不死! 功力达到一定境界,可影响自然天气! 至少也是对应这个综武乱世的天人境。 一个接一个词汇蹦了出来。 甚至秦汉还想到那条骇人的巨蟒! 站在瀑布前,心神震荡难以平静。 这次梭哈出来的机缘远超预期。 不是独孤九剑。 是水月洞天! 秦汉稳住心神。 浑身真气鼓荡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气墙,朝着瀑布直直冲了进去。 水帘被撞开一个大洞,万钧水流砸在真气护体上,发出短暂的闷响。 穿过水帘之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 石壁湿滑,脚下有浅浅的积水,光线越来越暗。 秦汉放缓脚步,真气笼罩全身,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十几丈之后,甬道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顶部有一些天然的裂缝,投射下来几道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内部格局。 洞窟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石池,池中积着浅浅的雾气,透过雾气看下去,下面是竟全是银池水。 四周的石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纹路,看不清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刻上去的。 秦汉没敢大意。 一步步往里走。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微,但以秦汉的感知还是捕捉到了。 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第一次更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秦汉停住脚步。 五感全部拉满,真气凝聚在双掌,白灰二色气墙显露。 震动越来越大,不是地震。 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某种体型庞大到离谱的生物在移动。 秦汉呼吸跟着加快,很快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可别真是自己想得那个。 洞窟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丝丝音,那声音轻微悠长,唯有秦汉能够听清。 秦汉心跳跟着加速了半拍。 黑暗深处,一个巨大的轮廓渐渐浮现。 首先出现的是一颗蛇头。 两米。 高度足足有两米的蛇头。 竖瞳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像两盏暗金色的灯笼。 信子吐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条分叉的舌头比秦汉的手臂还长。 紧接着是躯干。 从洞窟深处缓缓游出来,粗壮得吓人! 躯干足有一米多的直径。 通体暗红色,间杂着漆黑的纹路,鳞片在那几道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之色。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它的身体还在不断延伸。 整个洞窟都在随着它的游动而震颤。 秦汉后退了一步。 这倒不完全是害怕,毕竟也是有这宗师的实力,白虹掌力配合乾坤大挪移的增幅也不是不能一战。 这后退仅仅是因为人的本能。 就算他现在有着堪比五绝的实力,面对这种体型的活物,心脏也得多跳两下。 这要是搁普通人面前,光是这股威慑力,就足够让他生出巨物恐惧症,甚至直接被吓死七八回的了。 血蟒真出现了?!! 血蟒竖瞳锁定秦汉。 吞吐的蛇信子越来越频繁,发出嘶嘶的气音。 巨大的身躯在洞窟中缓缓移动,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在地面蜿蜒,渐渐用身躯围拢向这个不速之客。 每一次蠕动,地面都跟着晃上一晃。 秦汉站在原地没动,双掌的真气已经凝到了极致。 北冥真气在经脉中翻涌,随时可以爆发。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因为血蟒也没有攻击的意思。 如果这条大蛇真想攻击,以它的体型和速度,在这狭窄的地方之中,直接就该对秦汉来个大蟒缠绕。 血蟒只是在打量着秦汉。 一人一蛇就这么对峙着。 洞窟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瀑布传来的轰鸣。 秦汉脑子转得飞快。 按照记忆中的信息来拼凑。 这血蟒别看长得这么骇人,其实不是什么神兽,而是一种灵蛇,是由尹仲这个大反派养的灵蛇。 其实和神雕属于一类的异兽 通人性,有灵性。 当然,这血蟒之所以变得这么大,好像是因为变异了,而且毒性也极强。 尹仲靠着水月洞天的龙神功和童式秘术活了几百年,血蟒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如果尹仲和童氏一族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了,那这条血蟒就是独自在水月洞天中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秦汉纷乱激动的心绪很快稳了下来。 既然是通人性的灵蛇,那就最好别硬来。 打也不是不能打,但万一打不过呢? 他可不想去蛇肚子里游泳…… 二十米长的大蟒蛇,先不说能不能打过,光是这个吨位压下来,就算有真气护体也够受的。 秦汉慢慢收敛了全身的真气,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性。 血蟒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感受到了秦汉身上攻击性的消散。 蛇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疑惑。 秦汉开口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自心底生起,“血蟒,你忘了我是谁吗?” 血蟒游动的躯体停了停。 两只竖瞳人性化眨了两下。 巨大的蛇头还歪了歪。 秦汉心里舒了口气。 有戏。 至少这条蛇能听得懂人话。 “我是你的主人你忘了吗?” 秦汉走上前一步,语气像是怀念。 “你不认得我了吗?那尹仲这个名字,你想起来了吗?” 血蟒的竖瞳又收缩了一下。 硕大的蛇头凑近了秦汉,蛇信子在他周围上下试探,似乎在辨别什么气味。 凑得最近的时候,那颗两米多的脑袋距离秦汉的脸不到半尺。 第176章:血蟒认主,天人武学,龙神功! 秦汉感受到蛇信子带来的气流掠过脸颊,甚至都快忍不住一记劈空掌打过去。 主要是太有视觉冲击力了,他也怕这血蟒不听自己的话,直接来个一口闷。 血蟒试探了半天,蛇头退回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嘶”音。 像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秦汉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条血蟒对“尹仲”这个名字有反应,但秦汉的外表和气息跟尹仲完全对不上。 得继续忽悠。 “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那时候你还没这么大”,说着秦汉比划了一下,“当时的你只有手臂粗细。” 血蟒的身体微微一顿。 “后来我受了重伤,靠银水池疗伤,你一直在旁边守着我,替我护法,为我攻击那些闯进来的人。” 血蟒的竖瞳渐渐放大了些。 “你不是普通的蛇,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那句“朋友”说出口的时候,血蟒原本绷紧的蛇躯松弛了一些。 巨大的身体不再围拢,而是缓缓展开,绕着秦汉转了一圈。 那条粗壮到荒谬的暗红色蟒身从他脚边滑过,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汉趁热打铁。 “当初有个小朋友掉进来过,你咬了他一口,结果跟他心意相通了,对不对?” 血蟒的蛇头点了点。 “那个人叫童心。” 血蟒竖瞳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犹豫和困惑。 秦汉看到了这个反应。 估计尹仲和童氏一族要么不会出现,要么就是全不在了。 大概是这条血蟒凭着强悍的生命力,独自在水月洞天存活了这么多年。 虽说按照剧情,这血蟒也早该死了才对,可这里是他秦汉的专属机缘,杨过都有只沙雕宠物,他秦某人有条蛇宠很过分吗? 血蟒可能很久没有见过人了。 更久没有听到有人叫它“朋友”了。 “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变了样子?” 血蟒歪着硕大的脑袋看他,人性化的点了点头,那表情放在一条二十米长的巨蟒脸上,透着一股违和的呆萌。 秦汉叹了口气,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标准,肯定是没人信他的鬼话。 但这血蟒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换算成人的年纪估计最多十岁多,当即演技拉满。 “唉……我这是活了第二世。” “也是最近才恢复记忆,想起来你还在这里守着咱们的地方。” “可惜我之前的法术和武功都忘了大半,身体也换了一副,连来看你都晚了这么久。” 血蟒的竖瞳一瞬不瞬盯着他。 那条蛇信子吐了两下,像是在判断真假。 安静了几息。 血蟒的身体彻底松开了,不再围拢秦汉。 巨大的蛇头慢慢低下来,蹭了蹭秦汉的肩膀。 动作很轻,但以它的体型来说,这一“轻轻”蹭差点把秦汉顶了个趔趄。 也就是秦汉功力深厚,不然还真没法稳住身形,伸手按在了那颗两米多的蛇头上。 鳞片冰凉,坚硬得跟铁甲似的。 血蟒没有躲,反而微微闭了闭眼。 成了。 秦汉心跳恢复正常。 骗过了这条二十米长的大蟒蛇。 别忘了,他还有个能辨别对方话语真假的能力,虽说对于血蟒好像没什么用,但善意和恶意还是能分辨的。 尽管整个过程秦汉都在信口胡诌,但有一点没说错,血蟒确实通人性。 一条独自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蛇,从被遗弃到现在,大概只想有个人能跟它说说话,加上秦汉说的话都是它记忆中有的。 估计这才是直接的原因。 摸着那颗巨大的蛇头,秦汉心里又开始想水月洞天之中,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龙神功。 童式秘术。 还有灵镜。 如果这三样都能在这里找到。 这不得一飞冲天?! “带我去看看里面现在还有什么。” 秦汉拍了拍血蟒的蛇头。 血蟒“嘶”了一声。 突然就张开血盆大口! 秦汉后退了一步,以为自己话说的穿帮了,这条蛇要一口吞了他。 真气瞬间灌满全身。 结果血蟒的大嘴没有咬他,而是叼住了他的衣领。 被叼起来了。 秦汉整个人被血蟒叼着衣领提起来,然后甩到了蛇背上。 嘭。 落下的瞬间调整身形,稳稳站在蛇头之上。 血蟒开始往洞窟深处游去,速度不慢,地面又开始震颤。 秦汉呼了一口气,身上蛟龙纹的反馈没有错,这血蟒意对自己确实是善意。 穿过一条又一条天然的石廊,七弯八拐,越走越深。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奇特的味道,有些辛辣,又有些清凉。 大约行了半盏茶的工夫,血蟒在一处更为宽敞的密室前停下。 秦汉从蛇背上跳下来,站稳身子。 这间密室比之前的洞窟小了很多,但更为规整。 四壁被打磨得很光滑,像是人工开凿的。 正中间有一个石池,池中盛满了银白色的液体,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又是一座水银池?! 而水银池上方,是一座石台。 石台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卷竹简。 一本薄薄的册子。 一张羊皮地图。 秦汉脚步轻点,人便已经飞掠至高台。 稳住澎湃的心情,率先拿起了竹简。 展开来看,竹片上的字迹古朴苍劲,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 竹简的第一行写着三个大字: 【龙神功!】 仔细看向其中的介绍: 开篇就是告诫:欲练神功,非大宗师不可练,非大气运者不可练。 龙神功乃上古龙神之功。 共分九重。 第一层:龙气护体,周身金色龙气环绕,防御、反弹攻击 第二层:龙气加身,掌,拳,掌,一招一式带出金色龙形气劲,远程轰击。 第三层:雷惊苍龙:无上轻功,可瞬移、高速突进 前三层改筋易骨,打开人体的桎梏。 四到六层引天地灵气入体,将人体与自然沟通。 七到九重,竹简标注了四个字: 【脱凡入圣。】 第七重:赤龙(基础龙形,刚猛无双) 第八重:白龙(大成,可御空、大范围攻击) 第九重:金龙(圆满,毁天灭地) 化龙后特殊武技。 龙啸:化龙后咆哮,震退、震慑敌人 龙爪/龙尾:近身撕裂、横扫 龙息/龙气冲击:喷吐金色龙气,远程大范围破坏 特殊用法。 龙气疗伤:以龙气入体,修复伤势、逼毒 御空飞行:化龙或龙气托身,空中移动 控物:龙气卷动、抓取物品 秦汉的手都在发抖,这踏马和修仙功法有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难不成还能破碎虚空?! 开什么玩笑! 第177章:童氏秘术,东海有龙,屠之成神 秦汉觉得得找个机会拜访一下武当的张真人,自己恐怕还真没那么了解这个世界的武道。 不过又一想,回去问问大老婆也应该可以。 记得古龙中有个会神刀斩的,可以做到人刀合一,身化成刀,就是不知道他刀够不够利! 下面还有龙神功的功法总纲。 阐述了龙神功的修炼原理,并非寻常武学那样讲究经脉运行、穴道贯通,而是一种更为玄奥的修炼法门。 它的核心在于借助天地灵气,改造修炼者自身的体质。 从凡人之躯,一步步向更高层次蜕变。 这也是为什么要达到大宗师才能尝试,只要能借助强大的气运学会这门神功,天人合一之境便是水到渠成。 秦汉回到了最开始的关键那句:非大气运者不可练。 原来如此,这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练。 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确,龙神功和普通武功不一样,它不是你努力乃至天资够好就能练成的。 你得有气运,而且还是大气运。 没有气运的人强行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不管是尹仲这个大反派,还是童博那个大男主,自从练了这龙神功好像还真没什么好下场。 秦汉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已经沉寂的蛟龙纹,目前这纹身好像又在开始变化了,心里顿时有了底。 气运? 他从张无忌和令狐冲等人身上掠夺来的气运虽然已经梭哈出去了,但蛟龙纹本身就是气运的载体。 这龙神功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至少也是天人级别的功法,甚至能超越天人。 放下竹简,已经迫不及待看向其他两样东西,拿起第二样东西,是那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上写着“童式秘术”。 翻开第一页,秦汉的眉心跳了跳。 童式秘术开篇第一句: “非天人不可看,非开天眼者不可观。”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之前还觉得自己宗师已经够逆天了,结果连这两门神功的门槛都还没到。 不过既然都这么说了,秦汉也没想着非要现在就非要看。 记得原著中就是龙神功主攻,童式秘术主辅。 两者配合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尹仲当年修炼龙神功到了极高的层次,再配合童式秘术中的特殊法门,使得自己的肉身突破了凡人的极限。 伤口自愈,不死不灭。 但这种‘不死’并非真正的永生,而是极其漫长的寿命加上强悍的恢复能力。 水银池也不是单纯的疗伤,而是是关键的辅助,定期在水银池中浸泡,可以洗练筋骨,排出体内的杂质和暗伤。 而血蟒则是在他浸泡疗伤时的护法,防止外人闯入,甚至有时候还要吸食血蟒的精血疗伤,否则尹仲浪费时间培养血蟒做什么? 想到这里,秦汉看了眼血蟒,觉得这货也挺可怜的。 将两份东西都浏览了一遍,心中有了大致的判断。 龙神功是真正的宝贝。 但凡能修炼到四层以上,实力将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像什么降龙十八掌不是抬手就行?! 不过修炼难度也是真的变态。 他现在的功力基础足够深厚,北冥神功、小无相功、乾坤大挪移,还有没来得及学的九阳神功…… 金系的顶尖内功都学了个遍。 但龙神功是完全不同体系的东西 摆在面前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羊皮地图。 秦汉将其展开。 地图上画着一片海域,标注了几个岛屿的位置。 最大的那个岛屿旁边,写着两个字: 蓬莱。 地图最上方有着八个鲜红的大字。 “蓬莱有龙,屠之成神!” 秦汉拿着地图的手顿了一下。 屠龙成神? 脑子都快炸了! 这波梭哈的机缘简直逆天! 风云世界里有龙元,吃了龙元可以大幅提升修为,甚至不死不灭! 这个综武乱世里,还真有龙这种神兽? 看了一眼身旁的血蟒,它对于秦汉的表情变化似乎很疑惑。 二十米的巨蟒,通人性,有灵性。 如果连这种东西都存在,那龙……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哪怕是伪龙,苍龙一类的,这也足够了! 当然,屠龙这种事,不是秦汉现在该考虑的。 就算蓬莱真有龙,以他目前的实力去就是送口粮。 公认武林最强是大宗师也不行。 至少也要能踏入更高的天人强者,否则去蓬莱屠龙,那就是去送菜。 秦汉心绪难以压制,甚至都开始想着这个世界有哪些天人强者。 武当的张三丰有可能就是,当初在华山由于要暂时隐瞒张无忌的事情,所以没敢探听这些事。 少林的扫地僧肯定也是。 峨眉其实还有个白眉老祖,这是周芷若告诉秦汉的,否则峨眉要真只有灭绝那个老尼姑,她凭什么守住倚天剑?! 这事情太过久远,无论要不要真的来一场东海屠龙,都得等自己先破境天人再说。 秦汉将地图折好收入怀中。 灵镜呢? 这里怎么没有灵镜。 在记忆里的信息中,灵镜是水月洞天最核心的宝物。 有了灵镜,可以做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要是真能为自己所用,真就是乾坤颠覆,为所欲为。 秦汉在密室里转了一圈,每一面墙壁都仔细摸索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转头看向血蟒。 "灵镜呢?就是那面镜子,现在应该是个石头样子,你有没有见过?" 血蟒歪了歪那颗硕大的脑袋,竖瞳里透出茫然。 蛇头左右摇了摇。 "不知道?还是说不在了?" 血蟒又摇了摇头,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它的智商大概在十岁孩子左右,能听懂简单的对话和指令,但太复杂的问题就回答不了了。 秦汉内心有些遗憾,要是能像童心一样和它心意相通就好了。 龙神功和童式秘术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灵镜不在也没办法。 可能灵镜在别的地方,也可能在这个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四川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自己回去。 明教的迁移,阮家的安排,五行旗的兵器筹备,还有耶律洪基那边的情况。 哪一件都不能耽搁。 龙神功和童式秘术只能先记下来,等回到四川再慢慢参悟。 秦汉将竹简和册子收好,又看了一眼水银池。 银白色的液体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这东西以后或许会有大用,毕竟这玩意儿连灵境造成的伤势都能压制缓解。 可惜暂时没法搬走,就先留在这里。 秦汉拍了拍血蟒的蛇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第178章:引龙气入体,蜕凡,蛟化龙 血蟒蹭了蹭他的胳膊,表示愿意。 秦汉琢磨了一下,认真开始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二十米长的巨蟒,通人性,能护法,还有剧毒。 想带着这家伙离开,可这么大的个头…… 秦汉刚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血蟒忽然有了动静。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 不是错觉。 那条暗红色的巨大蟒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二十米……十米……五米……一米…… 最后变成了一条不到两尺长的小黑蛇。 小黑蛇灵巧顺着秦汉的裤腿往上爬,钻进他的衣袖里,缠绕在手臂上。 蛇身冰凉,贴着皮肤,像一只活的手镯。 秦汉整个人都麻了。 变大变小? 这还是个能变大变小的宠物蛇? 杨过那只雕最多就是载人飞个来回,也没有这种能力。 但凡当初那只神雕遇到的不是菩斯曲蛇,而是这条血蟒…… 估计早被一口吞了。 看着从领口处探出来的小黑蛇。 小东西抬起三角形的蛇头,用黑亮的小眼睛盯着他,吐了一下信子。 “你居然还有这一手。” 秦汉没忍住笑了一下,瞬间就想到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要是在敌人大本营来这么一手。 啧啧… 秦汉带着血蟒走出了密室。 穿过石廊,经过之前的洞窟,来到了瀑布后面的甬道。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秦汉站在瀑布后方,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里确实是人间仙境,真的太适合闭关修炼了,心想时间还来得及,不如在这里先尝试一下? 龙神功需要大宗师才能开始参悟。 哪怕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练成,但能窥到一点门径,对他后面的计划也有莫大的帮助。 更何况,之前在光明顶就是一夜练成了乾坤大挪移,说不定修炼龙神功,自己身上的蛟龙纹也能有所帮助。 秦汉在瀑布后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面,盘膝坐下。 衣袖里的血蟒似乎感受到了他要做什么,从袖口钻出来,变回了原本的巨大身形。 洞窟再次被二十米长的蟒身占据了大半空间。 血蟒将身体盘成一个螺旋,把秦汉围在正中间。 蛇头高高抬起,竖瞳警惕扫视四周。 护法。 这条蛇不用人教,天生就会干这个。 秦汉闭上双眼,将龙神功的竹简在脑海中展开。 功法心诀已经牢记于。 但记住和领悟完全是两回事。 龙神功的第一层就是引龙气护体名,又名为“破凡”。 核心要义是打破人体的第一重气血桎梏。 普通武者修炼内功,走的是经脉、丹田这套体系,练到顶尖,就是大宗师。 但大宗师不是终点。 大宗师之上,还有天人。 而从大宗师到天人之间,横着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 龙神功管这道屏障叫“凡关”。 无论你是五绝还是什么其他高手,在没有踏过凡关之前,都只是“凡人”。 哪怕你会什么金刚不坏的神功,等你真气耗尽,依旧只能任人宰割。 秦汉开始按照龙神功的法门运转体内真气。 第一步,将北冥真气从丹田引出,不走寻常经脉,而是直接灌入血脉之中。 这一步就卡住了。 真气走经脉是所有武学的基础常识。 离开经脉融入血液,这真气就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无法控制。 但龙神功偏偏要求你把真气丢进血液里。 秦汉试了三次,每次都是真气刚进入血脉就四散溢出,控制不住。 第四次他换了个思路。 北冥神功的特性是什么? 吞噬、融合。 那如果不是‘把真气灌入血脉’,而是让真气去‘吞噬’血脉中的气血呢? 秦汉调整运功方式,以北冥神功为引,将真气化为细密的丝线,渗透进血管壁。 不是灌,是渗。 这一次,真气果然没有失控。 像根须扎进土壤一样,真气的丝线缓缓渗入了血脉之中。 秦汉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血脉中涌起,沿着全身的血管奔涌。 不是疼痛,是灼烧。 像是有一团火在血液里燃烧。 秦汉咬牙扛住。 估计这就是宗师强行修炼龙神功的弊端,即便只差了一个小境界,这痛苦也不是寻常人所能忍耐的。 北冥真气在他体内运转了十几个周天,那股灼烧感才慢慢减弱。 第一步,勉强算是摸到了门槛。 接下来的几天,秦汉就在瀑布后面的洞窟中闭关。 血蟒安静守在外面 日子就这么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小半月过去了。 秦汉赤裸着上身,盘坐在石面上。 他的上半身出了不少变化。 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不是那种臃肿的壮硕,而是精炼到了极致的紧实。 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细微的光泽,像是被抛光过的玉石。 龙神功第一层破凡,已经简单做到龙气入体,算是摸到了三成火候。 三成已经是极限了。 要知道参悟乾坤大挪移的时候,他一个晚上就悟透了,当然,那或许是因为继承张无忌命格的原因。 但龙神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乾坤大挪移是大宗师层面的绝学。 龙神功是通往天人之境的阶梯。 两者之间的差距,比山脚到山顶还远。 秦汉睁开眼。 够了。 四川那边也应该差不多了。 明教的迁移应该差不多到位,杨逍和殷天正那边也该抵达四川了。 后续的事情千头万绪,全靠李沧海一个人撑着不现实。 秦汉穿好上衣,将竹简和册子收好。 “走了。” 血蟒听到他的声音,巨大的身躯再次缩小,变成小黑蛇钻进衣袖。 秦汉正要起身。 隐藏在皮肤下的蛟龙纹忽然浮现在皮肤表面。 没有之前那种灼热膨胀的感觉。 蛟龙纹上的每一道线条都在发生变化,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秦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蛟龙纹在重组。 原本蛟龙形态的纹路正在延伸,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精细。 蛟的头部开始生出两只角。 蛟的四爪变得更加锋利修长。 蛟的身体拉长,鳞片的纹路更加繁密。 蛟化龙?!!! 第179章:血蟒化蛟,有名赤渊 蟒化蛟,蛟化龙! 这纹身进化的速度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难不成每次自己得到机缘之后都会再次进化? 纹身的变化还在继续。 一条黑色的龙纹逐渐成型,从右臂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延伸到后背。 龙首、龙角、龙鳞、龙爪、龙尾…… 栩栩如生。 秦汉握了握拳。 这时有两道信息反馈在他脑海。 一为洞悉,二为推演。 洞悉:能够查探身边人对于自己的想法。 推演:推演自身一日后的结果。 这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新多出来的两道新能力。 对于秦汉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未来等自己势力成型,手下人的忠心是很难保证的,有了这能力。 以后身边谁是鬼,谁是人,岂不是一清二楚?!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回去后有机会试一试。 衣袖里的小黑蛇忽然跟着躁动起来。 秦汉刚要查看,血蟒就从袖口钻了出来,跳到地面上迅速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二十米长的暗红色巨蟒在洞窟中盘旋,痛苦发出嘶嘶叫声。 只见血蟒的蛇头两侧,开始鼓起两个对称的肉包。 肉包越长越大,随即破皮而出! 两只角。 两只弯曲的、暗红色的角,从血蟒的头顶生了出来。 秦汉瞪大了眼。 血蟒头上长角了? 蛇生角,那不就是…… 血蟒的身体也在剧变。 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更加坚硬、更加光滑的新鳞。 旧鳞暗红带黑,新鳞则是漆黑中透着暗红色的流光,像是烧红的铁淬了血。 四肢。 血蟒的躯干两侧,鼓起了四个肿包。 肿包撑开皮肉,伸出了四条粗壮的爪子。 每只爪子有四趾,趾尖是弯钩状的黑色利爪。 尾巴也变了。 原本圆钝的蛇尾变得扁平修长。 整个变化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洞窟中散落着大片脱落的旧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热的气息。 最后完成蜕变的血蟒。 不,已经不能叫血蟒了。 它现在有角,有爪,有鳞。 体型比之前的蛇形缩短了一些,但更加粗壮结实。 头部的轮廓不再是三角形的蛇头,而是变得更加棱角分明,接近…… 蛟龙。 虽然比起传说中的腾云驾雾的真龙还差得远,但比起之前的蛇形,已经是脱胎换骨。 蛇化蛟。 和秦汉身上的纹身进化路线一模一样。 看着面前这条通体漆黑暗红、头生双角、四爪着地的蛟龙,半天没说出话来。 蛟龙抬起头,那双竖瞳中闪过兴奋。 跟着凑到秦汉面前,用刚长出来的角蹭了蹭他的下巴。 像一只对主人撒娇的大狗。 只不过这只“大狗”有将近十五米长。 “你……” 秦汉摸着蛟龙的新角,触感冰凉坚硬。 “总不能一直叫你血蟒血蟒的,你也该有个名字了。” 蛟龙歪着脑袋看他。 秦汉想了想。 “小红小黑?” 这两个名字明显太随便了。 看你黑中带红,一看就是嚣张不服的主。 “你以后叫赤渊如何?” 血蟒……赤渊吼了一声。 像是对这名字很满意,全身鳞片震颤了一下,身体再次缩小,变回了之前的大小,灵巧钻回了秦汉袖口。 这次脑袋上多了两只微微翘起的小角,还多了四只爪,就跟个小四脚蛇一样,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壁虎。 点了点这小家伙探出来的头,示意它乖乖的。 “等带你回了四川,肯定会有不少人喜欢你这小家伙的。” 当秦汉从水月洞天出来,天才擦亮。 这趟襄阳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龙神功、童式秘术、水银池、蓬莱屠龙地图,外加一条能大能小的蛟龙宠物。 秦汉脚下凌波微步施展,一步便已然踏出数米。 如今明教的迁移也应该差不多了,杨逍和殷天正等人也该到位。 李沧海一个人掌管后方,虽说以她能力绰绰有余,但秦汉不想让自己大老婆太累,何况他才是主要的执棋者。 一切都得等他去了才能开始。 才刚出去襄阳没多久,在经过一片丘陵地带忽然放慢了脚步。 前方传来一阵阵杂乱碰撞的声音。 隐约还有女人的声音。 秦汉不想多管闲事,赶路要紧,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情多了去了,根本管不了。 绕路有些太浪费时间,且以他如今的实力,难不成还会怕什么? 只希望这群人别影响自己赶路。 没走多久,很快就见一个女子骑马朝着自己跑过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红衣少女,正前方还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后面追着一个身披黄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杆一般,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的藏僧。 手中转着一只金色法轮,面对打马狂奔的女子没有丝毫着急,步伐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比那马儿还快。 黄色袈裟。 金色法轮。 秦汉眉头动了动,这打扮,再加上这里是襄阳,结合之前就听闻过的‘英雄大会’。 莫不是蒙古的金轮法王? 号称蒙古密宗第一高手,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八层还是第九层来着? 再看那跑在前头的女子。 火红衣裙,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双目流动,秀眉纤长,五官是那种大家闺秀的精致。 但此刻颇为狼狈,头发散乱,面上全是惊慌,眼泪止不住在流,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郭芙?” 秦汉面色古怪,自己怎么又遇到这个大小姐了?! 看她身前怀里还紧紧护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蛋圆圆的,一双大眼睛虽然害怕,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两只小手紧紧揪着郭芙的衣襟。 秦汉这在一旁观察,很快就被几人看见。 郭芙先是愣了一下。 那刚刚还惊慌的眼神就是一变。 “秦汉?!” 郭芙这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惊喜。 秦汉不知道这女人怎么会有惊喜的神情,该不会觉得自己会救她吧? 他对于这种大小姐真没什么兴趣。 主要是身边不缺美人,郭芙对秦汉的吸引力真不大了。 没打算搭理她,正想避开。 郭芙带着怀里的小女孩就从小红马背上飞扑下来,冲过来就抓住秦汉的袖子,带着小女孩往他身后一躲。 “相公你可来了!后面那个臭和尚要杀我和妹妹!” 秦汉脸直接黑了。 “谁特么的是你相公?” 第180章:密宗大手印VS天山六阳掌 郭芙正带着妹妹逃跑,好不容易见到个认识的。 哪管得了秦汉脸色好不好看,现在娘亲和父亲都不在身边,唯一的生路就是这个男人了。 在她想来,秦汉既然是灵鹫宫的尊主,还能轻易就收拾大武小武两个哥哥,这人外号西狂,武功肯定极高。 拽着秦汉的袖子就不松手,顺便还把小女孩往自己胸前又搂紧了些。 “你…你先帮忙把那大和尚赶跑,我到时候,一定让爹爹和娘亲报答你!” 秦汉皱眉看了眼郭芙,又看了眼郭芙怀里那个小萝莉。 小女孩两只眼睛红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却硬忍着没哭出声。 妹妹? 这是郭芙的妹妹? 秦汉这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郭襄? 这个年纪,这个时间线…… 好像有些乱啊,郭襄提前生出来了? 记得郭芙这女人就是砍了杨过的手臂之后,被郭靖追究责罚才逃出襄阳。 回想之前独孤剑冢的情况,时间也算对得上。 看着七八岁的可爱小郭襄。 虽然还没长开,但五官已经能看出底子很好,尤其那双眼睛,灵气十足。 这丫头长大了,可是那个一见杨过误终身的郭襄。 当然,这肯定不是什么峨眉派的开派祖师,峨眉派现在另外道统,之前提起的峨眉白眉老祖就是后人。 后面的金轮法王已经追到了丘下。 金色法轮在他掌中旋转,黄袍袈裟被真气鼓起,给人的压迫感相当足。 金轮法王在看到秦汉挡在郭芙身前,脚步一顿。 打量起秦汉这个意外因素。 年轻,气度不凡,刚刚也听见郭芙张口就喊这人相公。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语气客气,但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阿弥陀佛,施主若是这女娃娃的相公,那便请三位随贫僧一同回一趟密宗吧。” 秦汉脸色玩味,这话还真是自信啊。 扭头瞥了眼郭芙。 “你这女人自己武功几斤几两没点数?现在怎么不拿你爹娘的名气对付这大和尚了?” “我……” 郭芙这次难得没有回嘴。 其中原因她自己清楚,这老和尚就是冲着对付自己爹娘来的,怎么可能卖爹娘的面子? 委屈巴巴抱着小郭襄,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 小郭襄这时还安慰起来郭芙这个姐姐,小手一拍一拍的,活像个小大人。 这一幕让秦汉真是没忍住,小郭襄还真是可爱,心里叹了一声。 算了。 郭芙不值得他心疼,但小郭襄很戳一个男人的保护欲,单纯是保护可爱小妹妹的那种。 而且金轮法王这秃驴已经把自己当成郭芙的相公了,就算他现在转身走,这秃驴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 “大和尚,我如果说跟这女人没关系,你信不信?” 金轮法王哪会在意秦汉的话,在他看来,哪个男人被当场抓住不是先撇清关系? 想回去搬救兵? 门都没有! 金轮转速骤然加快。 “还请一同和贫僧回一趟西域密宗。” 话音一落。 金轮法王右手一扬,那只旋转的金轮脱手而出! 法轮破空,裹挟密宗真气,呼啸直奔秦汉面门削来。 秦汉面色一冷,自己只是不惹事,还真把他当成什么软柿子了? 真气于手足六阳经运转,一记“阳春白雪”迎面拍在飞来的法轮侧面。 铛! 法轮被拍偏了方向,嵌入了身后三丈外的一棵大树里。 树干瞬间炸裂! 郭芙被这一手惊呆,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这个大和尚的厉害,之前在英雄大会上,这大和尚可是能和自己爹爹不分伯仲的人物。 金轮法王双眼一凝。 自己那一记法轮蕴含了第七层龙象般若功的力道,寻常高手接都接不住,这年轻人一掌就拍偏了? “没想到阁下年轻轻就有此等本事。”金轮法王沉声开口。 秦汉甩了甩手腕。 法轮上附带的真气确实强悍。 龙象般若功也果然名不虚传,纯粹的力量碾压,简单而又粗暴。 原著中的龙象般若功乃是密宗至高护法神功,载于《龙象般若经》,共十三层,力量型武学的巅峰。 每一层对应一龙一象之力(约千斤),十层即十龙十象、千斤巨力。 修炼难度门槛极,属于下限很低,上限很高的那种。 换算一下最简单理解的时间指数。 一层,一到两年 两层,三到四年 三层,七到八年 五层后,每进一层常需三十年以上。 理论上来说,十三层需8192年,人类绝无可能。 密宗最高的武僧练至九层便走火入魔而死,金轮法王是唯一后期练到十层的人,真可以说一句前无古人 。 九层龙象般若功就能与五绝伯仲。 在突破至十层,震古烁今,掌力千斤,硬撼五绝 。 能与大后期杨过的黯然销魂掌匹敌,硬接玄铁重剑,可想而知金轮法王有多强。 “带着你妹妹退后些。”秦汉对身后的两人扔下一句话。 他心里也有些无奈,怎么每次得到新机缘出关后就是巅峰赛? 当初前往蜀川就遇到同级别的青衣楼瓢把子,现在又遇到神雕中的第一反派…… 郭芙抱着郭襄往后退了十几步,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小郭襄探出半颗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看向秦汉背影。 金轮法王收回法轮,双掌合十,袈裟在真气鼓胀下吹起。 “施主好本事,那贫僧也只好得罪了。” 话音落地。 金轮法王踏前一步,一掌密宗大手印拍出! 掌风裹挟着磅礴的力道,大地都跟着颤了一下。 配合龙象般若功第八层! 金轮法王这一掌拍出来,山道两侧的碎石直接被掌风卷飞。 龙象般若功以力胜一切,走的是纯粹暴力路线,蒙古密宗练到极致,等于一头远古巨象压过来。 秦汉双掌变化,天山六阳掌应声而出! 六道阳刚掌力配合乾坤大挪移,正面迎上了金轮法王的龙象大力。 轰隆! 两股掌力在半空撞在一起,气浪朝四面八方扩散。 脚下的泥土碎石被震开一圈又一圈,两人各自后退分开。 秦汉退了两步。 金轮法王同样退了两步。 但两个人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秦汉甩了甩手腕,掌心竟有些发麻。 六阳掌和龙象般若功硬碰硬,吃了点小亏,毕竟纯拼力量真不是这武功的对手。 金轮法王表面平静,心里早就不平静了! 中原武林的年轻一代都这么强了吗? 这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余岁,接了自己龙象般若功加持下的密宗大手印只退了两步? 金轮法王在中原走动这些年,除了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能正面接住他龙象般若功第八层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那都是什么人,最低都是宗师人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金轮法王语气变了。 就这短短接触都给他整不自信了。 第181章:龙象般若功vs龙神功 秦汉懒得回答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什么来路他一清清楚,但金轮法王肯定不认识他。 秦汉在襄阳这一带没什么名声,金轮法王关注的一直是郭靖、黄蓉,甚至是黄药师这些人,确实没必要去认识一个远在天山的灵鹫宫尊主。 至于光明顶的事情应该还在发酵中,只要不暴露身份是没人知道自己。 既然金轮法王力量很强。 秦汉换了个思路。 双掌一翻,体内小无相功运转起来,真气的属性在转瞬之间发生了变化。 下一刻,秦汉双掌合十,摆出了一个金轮法王极为熟悉的起手式。 密宗大手印! 金轮法王瞳孔一缩。 "你——!" 秦汉一掌拍出。 一模一样的密宗大手印从他掌中拍出,掌力的运行方式、真气的震动频率,都和金轮法王自己的招式如出一辙。 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金轮法王的还要精妙几分。 因为小无相功模仿武学的时候,会自动将招式中的破绽填补,将不合理的地方优化,这也是吐蕃的鸠博智能到处装逼的主要原因。 金轮法王来不及过多思考,同样一掌迎上去。 两道密宗大手印对撞! 交击之间发出“嗡鸣”震荡。 金轮法王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了五步,主要是没料到秦汉会本门武功,这才一时大意吃了亏。 脸上表情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密宗大手印是他密宗的不传之秘,这个中原小子怎么会? 而且招式的精纯程度…… 甚至不在他之下? “本门武功绝不会外传,你是怎么学到密宗武学的?!”金轮法王厉声质问。 事关师门武学,难能轻易平静下来。 秦汉笑了笑,“大师别紧张,不如你猜一猜?” 金轮法王脸色难看,他哪能不紧张? 对方用他自己的武功打他,这搁谁身上受得了? 还猜? 我猜个屁! 金轮法王认真起来,双掌再次一合,全身的真气全力涌动。 龙象般若功,第九层! 这是目前他最强的状态了。 第十层是大后期的巅峰状态,现在的金轮法王还差了点。 尽管是第九层,也已经打破了密宗高僧的记录。 整个人的气势暴涨了一截,金色袈裟被真气撑得鼓胀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尊金色的佛陀。 脚下大地龟裂,双脚入地三寸,碎石在真气的压迫下悬浮起来! “这是什么金色闪光吗?!”秦汉还有心情在心里评估一句。 显然没有被这场面吓到。 龙象般若功每多一层,力量翻倍递增。 第九层已经相当于好几头大象的巨力叠加。 如果继续用天山六阳掌或者小无相功单纯的模仿去硬抗,虽然不至于输,但也讨不到太大便宜。 本想以乾坤大挪移来个借力卸力,忽然又动了个心思。 龙神功第一重,他在水月洞天里练了小半个月,摸到了三成火候。 引龙气入体,一招一式自带龙形气劲。 虽然只有三成,但配合他本身的功力以及乾坤大挪移的增幅效果…… 可行! 金轮法王已经如炮弹般射出! 龙象般若功化为一头金色巨象的虚影,朝秦汉当头碾压而来! 秦汉双脚扎稳,调动体内真气。 这一次不是走经脉的常规路线,而是按照龙神功的法门,将真气渗入血脉之中。 血脉中的气血和真气碰撞,一股灼热的能量从深处涌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在秦汉掌心凝聚。 不是普通的真气掌力。 是一道龙形的气劲! 开始有些模糊,接着迅速凝实,一条金色龙影形成。 秦汉一掌推出! 龙形气劲从他掌心飞出,裹挟着乾坤大挪移的增幅效果,威力在出手的那一刻直接翻了两倍! 金色龙形撞上了金色象影! 轰隆——! 嘭! 爆炸般的声响在山道上炸开。 气浪将周围的灌木连根拔起,碎石沙土漫天飞扬。 金轮法王被这一掌轰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堪堪才稳住。 袈裟上多了一道焦痕。 “降龙十八掌?!” 金轮法王脱口而出。 能打出龙形气劲的掌法,他只见过一种。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 那一招亢龙有悔的龙形掌力,跟眼前这一幕大差不差。 难道说这个年轻人,是郭靖的弟子? 可他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弟子? 大石头后面的郭芙瞪美眸。 从小她看父亲郭靖练降龙十八掌,那金色龙形掌力太熟悉了。 秦汉什么时候学的降龙十八掌? 他不是灵鹫宫的尊主吗? 秦汉没理会前后两个人的震惊,掌心的金色龙形气劲散去,手臂微微发颤。 果然,龙神功只有三成火候就强行使用,身体有些扛不住。 不过效果确实猛。 乾坤大挪移的增幅加上龙神功的龙形气劲,打出来的威力已经不亚于一记全力施展的降龙十八掌了。 只不过后劲有些不足,不能连续使用。 秦汉表面不露声色,毕竟这一次对拼是他占了上风,冲金轮法王悠悠开口。 “大和尚,还要不要再继续?” 金轮法王站在几丈之外,胸口起伏了几下。 方才那一掌,他用龙象般若功第九层去硬接,结果被震退了足足七八丈远,这伤害其实不大,就是有点丢脸。 金轮法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不管是不是降龙十八掌,能打出这种威力的掌法,放眼整个中原武林也排不出几个人来。 且对方还只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金轮法王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脑子转得很快。 在蒙古大汗的战略部署里,他最重要的任务是对付郭靖夫妇,为攻打襄阳扫清障碍。 现在因为追郭芙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高手交上了手,万一受了伤,那才是得不偿失。 不确定这是不是秦汉极限,加之郭靖和黄蓉还在四处寻找郭襄那个小丫头。 这边动静这么大肯定吸引了别人注意。 郭靖的女儿虽然有价值,但也不值得他拼上老命。 金轮法王很快做出取舍。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做了个佛礼。 “今日与施主一战,才知道中原武林人才辈出,施主掌法别开生面,贫僧对施主的来历越发好奇。” 秦汉站在原地没动,揶揄的看向金轮法王,大概猜到了对方现在的心思。 面对自己都是不分伯仲,这要是一会儿郭靖和黄蓉真被吸引来了,以黄蓉那护犊子的性格,这老小子怕是得老惨了。 “大和尚你想走就走,我不拦着你。” 金轮法王嘴角抽了一下。 中原人说话怎么都这么直接,我老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第182章:小萝莉的郭家二小姐。 金轮法王知道事不可为,收回金轮,在秦汉脸上停留两息,像是记住了这个人。 “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的身形朝山道之外掠了出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 秦汉确认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远,没有折回来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袖口处传来赤渊挣动的感觉。 这小家伙在袖口里趴了半天了,刚才打架的时候就想冲出来好好表现一下,被秦汉摁了回去。 赤渊是他藏着的底牌。 一条能变大变小的蛟龙,其战斗力绝不比什么大宗师低,关键时刻放出来能起到奇效。 这种杀手锏不能随随便便暴露,尤其是在四川还未收入手中的时候。 捏了捏它的小脑袋,示意别闹。 赤渊不甘心吐了两下信子,还保留着蛇的习性,这样子还真就像个四脚蛇,好在也算安分了下来。 “啊!相公……秦……秦汉…你没受伤吧?” 身后传来郭芙的声音。 秦汉看向郭芙的表情是相当不善。 郭芙牵着郭襄从大石头后面跑出来,衣裙上沾了不少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之前的慌乱害怕换成了喜悦。 “你这女人不仅自大,怎么还喜欢到处喊人相公的?”秦汉语气冷漠。 郭芙一滞,表情一鼓,有些讪讪。 生平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冷漠对待,武家哥哥从来都不会这样,哪怕是那个坏小子杨过,也会不经意流露出对自己容貌的倾慕。 “那……那不是一时情急嘛。” “情急?”秦汉斜了她一眼。 “你倒是会占便宜,之前鼻孔看人的样子忘了?” 郭芙脸一红,什么鼻孔看人? 自己哪有。 当初在和武家兄弟发放英雄大会的请柬,确实和秦汉有过短暂的接触。 但那时候是大武为了讨好自己去招惹秦汉的,又不能完全怪她。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连蒙古第一高手的金轮法王都打退了。 “那……那不是因为之前不了解你嘛。明明是你自己不说自己身份的。” 郭芙嘀咕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 秦汉都懒得跟她扯这些,难不成一有人找麻烦,第一时间就是我是谁谁谁? 那不是很掉价? 跟着郭芙身边的小女孩。 这小丫头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姐姐身边,一双大眼睛看着秦汉,没有害怕多是好奇。 秦汉在这个世界其实也有个妹妹,但当初的他在北清,小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妹妹没能活下来。 看向可爱的小郭襄语气放缓了些。 “这是你妹妹?” 郭芙点头,把身边的小女孩拉了出来。 “襄儿,快谢谢大哥哥。” 小郭襄上前,或许是秦汉帮她打跑了坏人,又或许是颜值即正义,小丫头仰着头看了秦汉好一会儿。 “谢……谢谢大哥哥救了襄儿和姐姐。” 声音糯糯的,尾音还带着鼻音,显然是之前和郭芙逃跑的时候哭过,只是这丫头害怕影响姐姐分心,一直都是压抑着的。 看着这个小萝莉,心里对于郭芙的不满被冲淡了大半。 这丫头长大以后,就是那个在风陵渡口一见杨过误终身的郭二小姐。 只是现在才七八岁,完全就是个奶呼呼的小丫头。 “你叫郭襄?今年多大了?” 小女孩点头,乖乖巧巧道: “嗯!我叫郭襄,襄阳的襄!今年就满七岁了。” 秦汉笑了一下。 这丫头倒是不认生。 刚才还害怕得缩在姐姐怀里不敢出声,现在看人安全了,胆子又回来了。 郭芙在旁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跟着凑过来。 “秦汉,你这是要去哪?” “关你什么事。” 郭芙被噎了一下,怎么一和自己说话就垮起个脸? 换做以前,她郭大小姐早就甩脸走人了。 但现在…… 郭芙从襄阳跑出来,身上银子用完了,现在不敢回襄阳,外面又怕金轮法王随时杀回来。 现在真没什么大小姐脾气敢发的。 “那个大和尚可能还会回来的。”郭芙换了个策略。 “你就这么走了,不管我和妹妹了?” 秦汉古怪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想干嘛? 郭芙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顺带拉了拉身前的郭襄。 小郭襄像是和她姐姐心意相通,仰头看向秦汉,大眼睛扑闪扑闪。 秦汉垮起脸。 “你怎么从襄阳跑出来了?” 郭芙的表情僵了僵。 这个话题显然戳到了什么痛处。 沉默了好一会儿,郭芙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我……我前两个月砍了一个叫杨过的手臂。” 秦汉挑了下眉,这女人倒是没对自己说谎。 杨过断臂这件事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独孤剑冢的重剑和那只沙雕都不见了。 要没有自己介入,剧情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发生。 “然后呢?” “爹爹知道以后大发雷霆。”郭芙低着头,“他说……说要砍了我的手臂,给那个杨过赔罪。” 秦汉没说话。 郭靖这个人,是典型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种,这也是秦汉虽然做不了这种人,但并不妨碍他敬佩这类人。 杨过是杨康的唯一儿子,郭靖在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做了错事,第一时间不是什么护犊子,而是想以血还血。 “娘亲拦住了爹爹,但爹爹那个脾气……娘亲让我先离开襄阳避一避风头。” 郭芙的声音带上了委屈。 “我在外面躲了快两个月了,银子都花完了。本来回去偷偷找娘亲的,结果发现有个小喇嘛劫走了襄儿,我这才追上去救回来妹妹 可还没多久,刚刚那个臭和尚又追上了我和襄儿。" 秦汉听完了,捋了一下前因后果。 两个月前,郭芙砍了杨过手臂,郭靖要以牙还牙,黄蓉护女心切让郭芙先出去避一避。 今天是自己凑巧遇到金轮法王追杀郭芙郭襄,估计是那大和尚没法对付郭靖,这才想拿她们两姐妹要挟郭靖。 挺合理的。 “所以你现在没地方去了?”秦汉语气平平。 郭芙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是默认了。 第183章:小郭襄:哇,好可爱的小蛇蛇。 秦汉听罢叹了口气。 他就说这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脾气了,原来是走投无路了,郭靖要大义灭亲。 “我要回四川。”秦汉先把话说明白了。 “我不是去玩的,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也别想我带你去四川,这是不可能的事。” 郭芙急了,这个臭男人怎么预判自己想跟着他去? “那你让我去哪?回襄阳?爹爹现在看到我还是要砍我手的!” “那是你的事。” “你……!”郭芙气得跺了一下脚,“你就这么不讲道理?!” 秦汉面无表情。 “你砍了人家手臂,你爹爹要你拿你手臂赔罪理所应当,敢做就要敢认,现在和我去四川算怎么回事?私奔吗?” 郭芙被说得哑口无言,听到私奔二字又是脸色一红,暗呸两声,自己怎么可能和他私奔…… 再怎么,怎么也该先相处一下试试。 之前是自己冲动了,谁让杨过自己不躲的,现在她也很后悔。 脸被秦汉说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私奔,还是因为砍了杨过手的原因。 秦汉看着这女人憋得脸通红的样子,倒不像原著中的胡搅蛮缠,觉得有点好笑。 郭芙这个人吧,从小被黄蓉宠着长大,脾气臭,性格骄纵。 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被惯坏了的大小姐。 当然,这是对于秦汉来说才不是什么坏人,毕竟他又没受伤害。 对于杨过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你这女人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 秦汉说话毫不客气。 郭芙气哼哼瞪着他。 秦汉不看郭芙,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不是想着躲避你父亲,而是把你妹妹完完整整带回襄阳。” 郭芙愣住,一副你在让我回去送死吗的表情。 “你把襄儿安全带回去,你父亲看到小女儿平安无事,你觉得他还会追着砍你手? 郭靖是直脾气不假,但他也是当爹的。虎毒不食子,你把妹妹毫发无损带回去,加上你那护犊子的娘,这功过也能抵一半了。” 郭芙张了张嘴。 一路上光顾着跑了,满脑子都是恐惧和委屈,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仔细一琢磨,好像确实有道理。 爹爹要砍她手是因为怒火攻心。 可如果她带着妹妹安全回去,爹爹虽然嘴硬,但心里肯定会松动。 “可是……那个大和尚……” “金轮法王已经离开,他始终是蒙古人,这里是好歹是南宋襄阳。 追你只是想拿你和你妹妹要挟你爹。你只要回到襄阳城里,他不敢再动你了。” 秦汉把话说得很明白,之所以浪费时间和郭芙说这么多,也算是对黄蓉夫妇留下个好印象,未来指不定就能有用。 郭芙仔细琢磨一阵。 秦汉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把该说的都说了。 小郭襄安安静静听着姐姐和大哥哥的对话,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看姐姐又看看大哥哥。 忽然走到秦汉腿边,一只小手拉住了秦汉的裤脚。 秦汉低头。 小郭襄仰着脸看他,圆脸蛋上还有泪痕干了,但那双大眼睛亮得很。 “大哥哥。” “嗯?” “谢谢你救了襄儿。” 又说了一遍。 但这次说完之后,小丫头还补了一句。 “大哥哥你刚刚好厉害,就像爹爹一样厉害。”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萝莉两只眼睛一副崇拜的样子。 秦汉被这丫头逗得心都软了,谁不想要这么一个可爱软萌的妹妹? 蹲下身子,把自己的高度降到和小郭襄差不多。 “襄儿妹妹真可爱,大哥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办法送你们回去。” 小郭襄听到大哥哥叫自己妹妹很开心,就是听到大哥哥要走了,小嘴又抿了抿。 “大哥哥要去四川吗?” "对啊,那个地方挺远的。" “四川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大哥哥做大事的地方。” 小郭襄歪了歪头。 “大事是什么事啊?那……大哥哥做完大事,还会回来看襄儿吗?” 秦汉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头发软软的,还有点乱。 “会的。” 旁边的郭芙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一直就没见过秦汉这种表情。 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这男人挎起个批脸的样子让人想扇他。 现在面对妹妹,温柔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是差别对待吧? 绝对是差别对待! 为什么对妹妹就那么好,对着她就跟个讨债鬼的似的? 秦汉蹲在小郭襄面前,正打算站起来。 袖口里的赤渊突然动了。 这小家伙大概是被秦汉和小萝莉说话的声音吸引了,偷摸爬到领口处探出了一颗小脑袋。 头顶两只微微翘起的小角,原本金黄的竖瞳现在成了猩红,眼睛左右转了转,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秦汉还没来得及把它摁回去。 小郭襄已经看到了。 本以为七岁的小女孩看到会吓得哭出来。 结果。 “哇!好可爱的小蛇蛇!” 小郭襄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 探着脑袋凑了上去。 “大哥哥!这是什么呀?好漂亮的小蛇!它怎么头上还长了角!” 赤渊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小蛇头往回缩了缩,龇出细小的尖牙,像是听懂了这小不点说自己是蛇。 很明显是不高兴起来,口中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意思很明确:别过来,我会咬人的。 小郭襄完全不怕。 伸出小手就要去摸赤渊的脑袋。 赤渊龇牙龇得更凶了,身躯扭来扭去,就想往里面缩。 秦汉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来。 你好歹是一条蛟龙,变大了有十五米长,能一口闷下一头牛。 被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搞得往回缩? “别怕,它不咬人。”秦汉说着把赤渊的脑袋拽了出来。 赤渊极不情愿被拽出了一截,两只竖瞳怒视秦汉,那表情分明在说:主人你站哪头的?! 秦汉没搭理它,抓起小郭襄的手,轻轻放在赤渊的蛇头上。 小女孩的手很小很软,指尖碰到赤渊冰凉的鳞片时,小手指不自觉缩了一下。 “好凉呀。” 赤渊僵住,忽然发觉这感觉。 嘿嘿傻笑,感觉好像还不错。 竖起的尖牙慢慢收了回去,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只按在自己头上的小手。 看了看秦汉。 见秦汉朝它微微点了下头。 赤渊放松了下来,眯起竖瞳,龙头在小郭襄的掌心里蹭了蹭。 小丫头的手心很暖。 “它好乖啊!”小郭襄脸色很开心。 食指轻轻挠了挠赤渊头顶两只小角之间的位置。 赤渊的竖瞳眯成了两条细缝,身躯放松下来。 舒服了。 小郭襄两只小手捧起赤渊,凑到面前仔仔细细看起来。 “它叫什么名字呀?” “赤渊。” 第184章:三个愿望 “赤渊?!” “小赤渊,你好呀,我叫郭襄。” 赤渊吐了一下信子,像是在回应。 它的智商大概是十岁左右,和小郭襄差不了太多。 一大一小两个小家伙,居然就这么交上朋友了。 秦汉站起身,看着小郭襄蹲在地上跟赤渊玩得不亦乐乎,表情古怪。 这画面多少有点违和。 一条四脚蛇和一个小萝莉在路边嬉闹。 郭芙站在后面,看着自家妹妹跟一条四脚蛇玩得高兴,奇怪看了眼秦汉,怎么这男人找了这么个四脚蛇当宠物? 本来想凑近让妹妹不要玩了,但方才赤渊龇牙的时候,她的腿先抖了。 那是蛇! 哪怕是四脚蛇,那也是蛇! 郭芙和妹妹郭襄不一样,她从小就怕蛇,还是怕到骨子里的那种怕。 现在看到妹妹两只小手捧着的画面,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襄儿你……你放下来!那东西有毒的!” 小郭襄头也没回。 “不放!小赤很乖的,它不咬人!对不对?” 赤渊配合吐了两下信子,傲娇抬头,颇有几分得意。 郭芙气得直跺脚,又不敢上前去抓。 秦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出闹剧,估计也就小郭襄能和赤渊有共同语言。 该走了。 “襄儿妹妹。” 小郭襄抬起头。 “大哥哥要走了。” 小郭襄刚刚还开心的笑容一下就没了。 看着手里的赤渊,又抬头看了看秦汉,大眼睛里弥漫上一层水雾。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秦汉蹲回来,有些好笑的和她平视。 “坏人已经跑了,大哥哥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你爹娘现在肯定在担心你,早些跟着姐姐回襄阳。” 小郭襄小嘴瘪了下来。 赤渊从她手里溜回了秦汉的袖口里,探着小脑袋看了她一眼,接着又缩了进去。 显然小丫头不讨厌,但还是主人才是最好的。 小郭襄看见刚结识的小伙伴头也不回走了,更加委屈了。 连赤渊都要走。 “大哥哥……” 小郭襄拉住秦汉的大手,两只小手攥着他的手指。 “你多久再回来看襄儿呀?” 秦汉看着这个小丫头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原著里杨过和小郭襄的初遇,也是这般吧? 一个英雄救美,一个心生崇拜。 一别经年,念念不忘。 自己这算不算是提前几年,截胡了杨过大哥哥的身份? 大概率算是吧。 “襄儿这么可爱,大哥哥忙完就来看你好不好?” 小郭襄听到秦汉说会来看自己,小脸上的委屈散了一半,但还是不太放心。 她攥着秦汉的手指不肯松。 “大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拉勾勾!” 小郭襄伸出小拇指。 秦汉看着那根白嫩嫩的小手指,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可是堂堂灵鹫宫尊主,明教教主,还是在造反谋夺四川的人物。 怎么可能…… 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两根大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郭襄一本正经念完了整个咒语,还用大拇指在秦汉的拇指上盖了个戳。 “好了!盖了章了,不许反悔!” 秦汉哭笑不得,被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拉着拉勾勾盖了章。 这要是传出去,灵鹫宫的女弟子和明教教众下巴怕是要集体掉地上。 趁着还没走,秦汉从腰间摘下了一块玉佩。 玉佩不算什么名贵之物,就是普通的白玉料子,贴身佩戴了不短的日子,玉面上刻着一个秦字。 是当初还在擂鼓山的时候,用一块玉石自己雕刻上去的。 “这东西送给襄儿。” 秦汉把玉佩递到小郭襄手里。 小郭襄两只小手捧着玉佩看了看。 “好漂亮。”她翻过来看了看后面。 “上面刻了一个字,秦……大哥哥这是你的姓吗?” 秦汉刚要回答。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郭襄。 这个名字以后在江湖上会非常响亮。 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名,以郭靖黄蓉的消息网络,很快就能把自己查个底朝天。 虽说自己现在在江湖上的名声已经够大了,但四川那边还有很多布局没完成。 郭靖是郭靖,那是抗蒙的大侠,跟自己暂时没有利益冲突。 但如果被郭靖过早知道自己在四川的动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汉忽然来了点恶趣味。 “大哥哥叫神龙大侠。” 小郭襄眨巴眨巴大眼睛。 “神龙大侠?” “对。”秦汉一本正经。 “大哥哥行走江湖,用的就是这个名号。” 小郭襄显然信了。 只当是因为秦汉刚刚打出的那一掌龙形气劲,在她看来这不就是神龙大侠。 哪会知道刚刚的小伙伴才是那个神龙。 “可……可是大哥哥不是叫秦汉吗?刚刚姐姐就是这样喊你的?” 秦汉想了想。 “因为大哥哥姓秦。后来行走江湖,就用了神龙大侠这个名号。” “哦。”小郭襄似懂非懂点点头。 秦汉心里一乐,哄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 “这块玉佩你拿好了,以后你就是神龙大侠的妹妹,可以拿着它来找大哥哥换愿望哦。” “愿望?”小郭襄两只手捏着玉佩。 “嗯。”秦汉竖起两根手指。 “大哥哥给你三个愿望。” “三个愿望?”小郭襄眼睛一亮。 “不过得等你以后长大了才行,到时候拿着这个玉佩来找大哥哥,不管什么愿望,大哥哥都帮你实现两个。” 小郭襄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此时的她不知道,秦汉这句话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真的吗?什么愿望都可以?” “什么愿望都可以。” “那……那如果我说要大哥哥一直陪着我呢?” 秦汉愣了一下。 这丫头才七八岁就这么会说话了? “这个愿望等你成人礼后才能用哦。” 小郭襄不疑有他,嘿嘿傻笑,把玉佩宝贝似的揣进了怀里。 秦汉站起身来。 收拾了温柔的表情。 转过头看向郭芙,垮起个批脸。 “那个谁。” 郭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个谁?? 妹妹那里大哥哥前大哥哥后的,到了自己这里就成“那个谁”了? 这区别也太明显了! 第185章:神龙大侠? 秦汉可没功夫在意她的想法。 在郭芙没有把大小姐脾气收拾干净之前,对这种女人还是冷淡些得好。 “你只要带着襄儿安全回了襄阳城,手是肯定不会被砍的。” 郭芙咬了咬牙。 “你能别说砍手这两个字吗?!” 秦汉不屑笑了笑,老子又不是舔狗,说你能咬我啊?! “你最好现在就带着襄儿回襄阳城,那才是你爹的地盘。” 郭芙抿着嘴不说话,这些话显然是听进去了。 秦汉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打算再多留,四川那边现在还有正事。 对小郭襄微笑道。 “襄儿妹妹,大哥哥走了。记得跟姐姐乖乖回家。” 小郭襄使劲点点头,眼眶有些红红的,这短短接触就有些舍不得这个新认的大哥哥了。 “大哥哥,记得来看襄儿!” 秦汉笑了一下,已经发现有人靠近了,是襄阳那边过来的人。 只见他脚下轻微上前两步,好似能缩地成寸一般,几个眨眼就成了远处山岭上的一个小点。 小郭襄朝那个方向看了好久。 “大哥哥是神仙吗?” 声音软糯中带着不舍。 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翻过来看着上面刻的那个“秦”字。 小丫头仔仔细细看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又揣回了贴身的口袋里。 小脸上挂着藏不住的高兴。 “神龙大侠。”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号,觉得特别威风。 郭芙从后面走过来,弯腰拉住妹妹的手。 “走吧。” “姐姐,你看大哥哥给我的玉佩!”小郭襄拉着姐姐的手,另一只手拍着胸口的位置。 “大哥哥说以后等我长大了,可以拿着这个玉佩找他,会帮我实现三个愿望!” 郭芙看着妹妹满脸欢喜的样子,一股莫名的火气和醋意噌蹿了上来。 这个臭秦汉。 对妹妹又是送玉佩又是许愿望的。 对着她? 话都懒得多说两句! 连个正经称呼都不给,就“那个谁”三个字给打发了。 郭芙越想越气,越气越走越快,拉着小郭襄的手步伐都大了不少。 小郭襄被姐姐拽着跑了几步,回头看了看秦汉消失的方向。 襄阳城外三十里。 郭芙拉着郭襄都还走近,前方官道上就扬起一阵尘土。 一队人马急匆匆赶来,打头的是个拄着打狗棒的老乞丐,正是丐帮帮主鲁有脚。 旁边跟着一位端庄温婉,盘髻插玉钗的焦急的妇人,正是目前的南丐丐帮帮主,黄蓉。 身着是淡紫绸衫,不当眼处打几个补丁,衣着低调不张扬。 “娘!”郭芙看清来人是谁,委屈的大喊了一声。 黄蓉勒住缰绳,之前大女儿匆忙离开就已经让她够心疼了,没想到襄儿又突然,可把黄蓉吓坏了。 数落了郭靖两句,要不是因为和他争吵芙儿的事情,怎么会让贼人有机可乘把襄儿劫走? 两夫妻发动襄阳官方与丐帮人马四处寻找,终于是见到自己大女儿和小女儿。 黄蓉在马还没停稳就翻身跃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小郭襄搂进怀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襄儿,你可吓死娘亲了!” 郭襄窝在黄蓉怀里,小大人似的用小手拍了拍黄蓉的后背。 “娘,襄儿没事,娘亲不哭。” 黄蓉被这小丫头暖到了,在确认小女儿安然无恙。 这才转头看向郭芙,眼神复杂得很,有责备,有心疼,但更多的庆幸。 “芙儿,不是让你离开襄阳躲一段时间吗?你怎么回来了?不过好在你回来了,不然襄儿不知道会怎么样。” 郭芙低着头,委屈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我……我没钱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穿黄衣服的秃驴把襄儿劫走的,我就一路追过去的。好在他武功不高,就是后来又来个大和尚,我打不过他,就带着妹妹一直在逃跑。” “大和尚?”黄蓉眉头一紧,和旁边的鲁有脚对视一眼。 “他就是是那个蒙古的金轮法王!”郭芙赶紧解释,生怕娘亲不信,“他想抓妹妹去威胁爹爹,后来连我也要抓。” 黄蓉脸色一变,又是他! 金轮法王的武功她最清楚不过,英雄大会上连靖哥哥对付起来都不轻松。 郭芙这点微末功夫,怎么可能从金轮法王手里把郭襄救出来?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黄蓉追问。 小郭襄从黄蓉探出小脑袋,抢着回答:“是神龙大侠救了我们!” “神龙大侠?”黄蓉一头雾水,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郭芙撇了撇嘴,接腔道:“是个年轻男人。就在那边山坡上,他和金轮法王打了一架。” 黄蓉更吃惊了,年轻男人? 还能和蒙古第一高手金轮法王交手? “他长什么样?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用的是什么武功?” 郭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没来由红了一瞬。 “长得……挺好看的,他叫秦汉。武功我看不懂,但是他用一招和金轮法王一模一样的掌法,把那大和尚吓了一跳。” 郭芙顿了顿,在整理措辞。 “后来他打出了一道金色的龙形气劲,把金轮法王震退了七八丈远。那大和尚吓得直接跑了,还问他是不是爹爹的徒弟。” 黄蓉心头狂震。 南慕容,北乔峰,西秦汉。 江湖上也用南剑,北豪,西狂三个称呼来称呼这三人,其中北乔峰和西秦汉是最实至名归的。 毕竟一个是北丐丐帮帮主,一个是灵鹫宫尊主,就慕容复有些尴尬。 如今萧峰离开丐帮,慕容复想复国的野心暴露,就秦汉这边名声是越来越响。 只是这秦汉能打出金色的龙形气劲? 难不成是降龙十八掌?! 靖哥哥不可能收徒,降龙十八掌非丐帮帮主或立下大功者不传,除了武家兄弟学了点皮毛,根本没外人会。 难道是洪七公老帮主的传人? 可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可能。 因为大女儿的一句话,七窍玲珑心的黄蓉已经不知道想了多少。 “大哥哥可厉害了!”小郭襄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到黄蓉面前。 “大哥哥还送了襄儿这个,说以后可以实现三个愿望!” 黄蓉接过玉佩。 强悍的白玉料子,入手温润。 翻过来看,上面刻着一个遒劲有力的字。 秦。 黄蓉眉头松了,估计就是人家路过,知道他们夫妇镇守襄阳的侠名,这才出手救了自己两个女儿。 第186章:返回蜀州,董天宝,张君宝 “大哥哥还有一条小蛇蛇,头上长了两个小包,叫赤渊!它可好玩了!”小郭襄继续说道,满眼冒星星。 头上长角的蛇? 黄蓉好笑,只当这是大人哄小孩子的话,蛇哪有什么小包? 也就自己这小女儿对于这些东西确实不怎么怕。 把玉佩递给郭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襄儿,这玉佩收好。” 小郭襄猛猛点头,这可是大哥哥给的东西。 “先回城。”黄蓉翻身上马,把郭襄拉到身前。“芙儿,回去见了你爹后好好认错。你这次救了妹妹。有娘在一旁,他不会真砍你手的。” 郭芙松了口气,心里暗想,那个臭秦汉说得还真准。 秦汉辞别郭家姐妹后直奔四川。 越是靠近蜀州地界,心绪越是沉凝。 与襄阳那边的景象不同,四川这里的气氛,明显比他离开的时候紧张了许多。 官道上时常能看到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士兵巡逻,盘查过往行人,城门口的守卫也比寻常州府多了数倍。 秦汉换了一身寻常的江湖人打扮,气息内敛,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进了蜀州州城,这种紧张的氛围更是浓郁。 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兵丁,三五成群,腰挎佩刀。 这一幕在南宋是极为罕见的,毕竟这里又不是北方的大清。 秦汉眉头微蹙,这情况也不知是好是坏。 来到城中一间最大的酒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人多嘴杂,或许在等人的时候也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刚点了一壶酒和几样小菜,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很快就围拢了一大群人。 秦汉凭窗下望,只见人群中央空出了一块场地,原来是两个青年正在那里卖艺。 一个青年身材壮硕,赤着上身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这是标准的硬气功,打算直接震裂,而非要人用锤子击打。 另一人则相对清瘦一些,五官俊朗,眉宇间就透着一股正气,手持一杆木枪,耍得是虎虎生风。 “好!” 随着壮硕青年一运气,胸口的石板应声碎裂,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 不少人纷纷掏出铜板往场子中间的铜锣里扔。 秦汉看着这一幕,嘴角淡笑。 这就是普通人,或者说普通江湖人的活法。 江湖卖艺。 一队巡逻的官兵很快拨开人群。 为首的是蜀州吴宣抚手下的军官,他一脚踢翻了地上的铜锣,铜钱撒了一地。 “哪来的两个野小子,不知道这里是吴副使的地盘吗?在这里耍把戏,不知道要交费的?” 军官的声音嚣张,身后的几个兵痞显然也是一丘一壑,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耍枪的那个清瘦青年立刻停下动作,上前一步,将同伴挡在身后拱手客气道: “这位军爷,我兄弟二人初来贵地,不懂规矩,现在立刻就离开,还请军爷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军官冷笑,用刀鞘指了指地上的铜钱,“把这些钱都交上来,再磕三个响头,老子就当没看见你们。” 周围的百姓像是早已经习惯,纷纷后退,生怕惹火上身。 壮硕青年脾气显然火爆得多,一把就推开挡在前面的同伴,怒视着军官: “这些钱是我们兄弟俩辛辛苦苦换来的,凭什么给你们?南宋难道没有王法了!” “王法?”军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用刀鞘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在这蜀州城,老子就是王法!” “草!” 壮硕青年一声暴喝! 之前他下山时其实还想参军的,可惜南宋的官场有多黑? 简单来说,你想报效国家当兵,没问题! 但是得先交钱,你想有一套盔甲,你还得交钱,你想在兵营不被老兵欺负? 还得交钱! 钱钱钱,什么都是钱! 合着我想上去给朝廷卖命,不仅得一步步用命往上爬,还得把自己家底掏空才能去?! 壮硕青年早就忍无可忍,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一拳就朝着军官的面门砸去! 拳风带着破空之声,竟是正宗的少林罗汉拳! “天宝,别冲动!” 清瘦青年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被叫做天宝的青年已经和军官动上了手,他的硬气功显然是练到家了,这手上的拳脚功夫极为了得,几招之内就打得那军官连连后退。 “反了!反了!这是要造反啊!给老子拿下他们!”军官气急败坏吼道。 身后的几个兵痞一拥而上。 “君宝,打死这群狗娘养的!”董天宝一声大喝。 那叫君宝的青年无奈叹了口气,只得挺枪上前,与其并肩作战。 酒楼之上,秦汉放下了茶杯,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董天宝,张君宝。 这不是电影中的剧情吗? 忽然想起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张三丰的生平,这是结合正史一脉的道家师祖。 张三丰是道号,俗名为张合一。 原出身书世家,父母病逝后决心遍游名山,后得奇遇,遇神秘的火龙真人,拜其为师,得内丹、道法真传。 67岁入武当山,隐居九载,道法大成。 从此创立武当派。 道武合一、三教合一体系成型,后世尊为武当始祖。 三教合一:儒释道同源,以“忠孝仁义”为本 。 主修内丹修炼,性命双修、道法自然 武当派奉真武大帝为武当祖师 武学开创:内家拳/太极 观蛇鹤相斗悟太极: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后发先至、四两拨千斤 创:太极拳、太极剑、武当九阳功、梯云纵、绕指柔剑,先天罡气等 …… 道教理念:拳理即道、武以载道、止戈为武、重德轻技 简单理解,做事一定要念头通达。 这里的张三丰张真人,是道士、是丹道大家、是内家拳始祖。 与少林并无渊源。 毕竟连开创峨眉的郭襄都还是个小萝莉,很多地方都会和正史结合。 秦汉确定张君宝和董天宝的身份,这两个可都是人才,尤其是董天宝。 虽然有往上爬的野心和欲望,但董天宝可从没忘记过兄弟,哪怕是杀了心爱的女人,面对张君宝也是一让再让。 甚至都当上了镇抚使,明明随便一个命令就能宰了沐王府那群散兵游勇,可董天宝依旧是想着拉兄弟一把。 第187章:明教第一次大规模会议 可惜剧情强行降智,让董天宝不得军心,而张君宝也像被洗脑了,真以为凭借沐王府那几个杂鱼能够反清复明。 非要去当什么黑社会…… 张君宝和董天宝的武功底子都极好,显然是得了名师真传。 寻常的兵痞哪里是两人的对手? 不过片刻工夫,那为首的军官和一众手下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哎哟叫唤。 周围的百姓早就吓得四散奔逃,有良心的老爷子嘴里念叨一句。 “小伙子快跑!这可是吴副使的兵,你们捅了大篓子了!” 张君宝拉住还想上前补上两脚的董天宝,急忙道:“天宝,闯祸了,快走!!” 董天宝也知道事情闹大了,啐了一口! 弯腰还要去捡地上散落的铜钱。 街道两头很快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一队队手持刀盾的巡逻兵涌了过来。 为首将领骑在马上,面色阴沉,现在正是吴大人关键时刻,这个时候无论什么事情都得压下去。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城中当街殴打朝廷命官!来人,将这两个暴徒就地格杀!” 也不问其中原由,直接一声令下。 数十名士兵组成战阵,一步步向两人逼近。 张君宝和董天宝背靠着背,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两人武功再高,终究也只是两个人,如何能敌得过这训练有素的军阵? 酒楼之上,秦汉正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身旁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正是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 “教主。”杨逍躬身行礼。 “杨左使辛苦了。”秦汉回了一句,目光依旧停留在下方的街道上。 “属下分内之事。”杨逍顺着秦汉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教主为何会对两个江湖卖艺的如此上心。 “我看下面那两个小兄弟是个人才,”秦汉笑着开口,“安排人救下他们结个善缘,日后或许有大用。” “是。” 杨逍没有多问,朝楼下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 那店小二会意,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原来这间酒楼,竟也是明教在城中的一处据点。 灯下黑,确实是个好法子。 街道上,眼看张君宝和董天宝就要被乱矛戳中要害。 异变突生! 从街道两旁的屋顶上、小巷里,突然窜出了十几道蒙面人影。 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显然都是好手,冲入军阵之中,手中的兵刃带起一片片血花。 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大乱。 “什么人!”骑在马上的将领大惊失色。 暗道,莫不是朝廷有人察觉到吴大人的动静,这是让四川的世家出手了?! 没人回答他。 其中一个黑衣人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张君宝和董天宝面前,沉声道:“二位,还请赶快离开。” 张君宝和董天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些人是来救我们的? 咱俩都是两根光棍,哪来的朋友。 但眼下情况危急,也容不得两人多想。 “多谢壮士相救!”张君宝拱手道。 那黑衣人也不多言,带着两人,随着同伴们杀出一条血路,很快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 那将领气得破口大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连对方是什么来路都没看清。 想了想,终究还是将这件事情上报一下,一切等吴副使定夺。 一处偏僻的民宅内。 张君宝和董天宝对着救了他们的黑衣人头领拱手道谢。 “多谢诸位义士出手相助,不知尊驾高姓大名?”张君宝相对谨慎,于是问道。 黑衣人头领摇头:“我家教主佩服二位的勇气,加之也看不惯如今四川的乌烟瘴气,特命我等出手。姓名就不必问了,此地不宜久留,二位还是尽快出城吧。” “教主?”董天宝眼睛一亮,他和张君宝连夜跑下山,期间就听闻不少一个人的江湖事迹。 “莫非是明教的秦教主?” 最近江湖上传得最盛的,便是明教新任教主秦汉,尤其是在光明顶力挫六大派的事迹。 黑衣人头领不置可否,留下一句“后会有期”,便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董天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向往:“君宝!你听到了吗?是秦教主!真想见一见他本尊!” 张君宝则相对冷静,心中除了感激外,更多的是疑惑。 那位素未谋面的秦教主,为何要救他们两个小虾米? …… 另一边。 杨逍带着秦汉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大院前。 这里才是明教在蜀州城真正的核心据点。 推开院门,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院内院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明教的精锐弟子,每一个都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秦汉迈步走进大厅。 厅内,明教一众高层早已等候多时。 光明右使殷天正,白眉鹰殷天正,五散人,五行旗旗主…… 当秦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厅内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参见教主!” 大厅内气氛庄严肃穆,明教高层分列两侧。 秦汉大步流星走到主位坐下,梅兰竹菊四婢女悄然立于其身后。 “都起来吧。” 秦汉随意抬了抬手。 “谢教主!” 众人起身,目光全汇聚在秦汉身上。 这是明教自光明顶之战后,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高层集会。 数十万教众化整为零,这次一共有十余万人秘密迁入四川,这十万人才是明教的绝对狂热者。 若是这等浩大的工程被外人知晓,足以震动整个武林乃至朝堂。 若非前期有李沧海调动灵鹫宫的财力和阮家留下的渠道支持,不可能如此顺利。 自从阮星竹和柴家那边断了联系,阮家的渠道便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一些潜藏的麻烦也开始浮出水面。 之前碍于后面的大事,暂且先记着那些找麻烦的人,后续再好好收拾。 “杨左使,说说现在情况如何。”秦汉目光落在杨逍身上。 杨逍出列躬身道:“回教主,属下正要禀报。目前整个四川的局势,可以说是暗流汹涌。” 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 “掌控四川军政大权的,主要有两个人。其一,是四川宣抚副使,吴曦。” 第188章: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 “吴曦此人名义上是副使,但却手握重兵,实际上才是四川这边的一把手。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此人乃是当朝左相蔡京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可以说是蔡京安插在四川的一双眼睛。” 秦汉听到吴曦这个名字有印象,这个世界果然不是纯武侠世界。 记得历史上,这个叫吴曦的,似乎就是在割据四川称王,最后被诛杀的叛徒,还是名将吴璘之孙。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成了蔡京的走狗。 “那另一个宣抚正使又是谁?” “另一人名叫王全斌,他正是四川宣抚正使。”杨逍继续说道: “此人明面上是右相韩侂胄的人,手中虽无多少实权,但却有着四川各大世家的支持。总体来说,两人在明面上是不分强弱。” “韩侂胄……”秦汉念叨一下这个名字。 对于南宋朝堂的格局,也算是有个大概了解,之前朝廷最高层的人物都过了一遍。 蔡京是人尽皆知的奸相,主张议和。 明面上的理由是讨伐辽国当年的‘靖康之耻’,实则不过是一己之私,将南宋的利益和金人做交易。 而韩侂胄,则是朝中少数敢与蔡京叫板,并且主张抗金的鹰派人物。 这个人在历史上有个贪相的称呼,其评价是褒贬不一的,也并非单纯的忠臣,这点从他贪相的名声就可以看出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年岳飞的冤案,是由韩侂胄一手平反的。 就单凭这一点,此人就值得敬佩。 当年岳飞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京师,那时候的秦汉身处大清,还是个小不点,别说不知道有岳飞这么个人,哪怕知道也是有心无力。 “这个王全斌既然是韩侂胄的人,为何会与吴曦同流合污?”秦汉问出了关键。 来的时候梅剑就大概说了一下四川现在的情况,这王全斌跟吴曦可不像表面上那么不合啊。 杨逍脸色变得严肃:“这正是问题的关键。起初我们也以为这两人是政敌,但在灵鹫宫那边的探查。 发现这个王全斌野心极大,根本不甘心只做韩侂胄的一条狗。他与吴曦之间,并非表面上那般水火不容。” “他们暗中早有勾结?”殷天正忍不住插话。 由于四川这件事太大,很多事情都是让杨逍对外保密,以至于这些事情殷天正等人还真不知道。 “不错。”杨逍点头。 现在教主既然回来了,事情自然该和盘托出了。 “两人一个掌握了四川的兵权,一个有着本地世家的支持,本来应该势均力敌的二人,也算是朝廷用来稳定四川的基石。 如今两人背地里狼狈为奸,吴曦此人同样不甘只当那蔡京的狗,所图甚大!” 大厅里的气氛,随着杨逍的叙述变得凝重。 秦汉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冉冉皆为利往。 历史上的吴曦是个造反的主,王全斌也是个入主四川后就成为暴君的主,这两人哪怕暂时成了蔡京和韩侂胄的人,也不会记什么好。 这里山高皇帝远的,难免就会生出其他心思。 “所图甚大?他们图什么?” 杨逍面色凝重,“据李宫主安插在吴曦身边的亲信传回来的密报,吴曦和王全斌,已经暗中与金国取得了联系。 这次的联金抗辽不是一同发兵辽国,而是大开城门!迎接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的大军入川!”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卖国求荣的狗贼!” 说不得,周癫等人纷纷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引金兵入关,这和当年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有何区别? 若是蜀州大开城门,西南门户还有何意味?! 这是要将整个四川,乃至西南的大好河山,拱手送给金人! 秦汉脸上一片冰寒。 完颜宗弼,金兀术。 这个名字,对于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汉人来说,都代表着血海深仇。 历史上正是此人搜山检海,逼得未来的官家赵构狼狈逃窜。 黄天荡、顺昌、郾城…… 此人更是与岳飞、韩世忠等名将连番大战,是金国最骁勇善战的统帅。 吴曦,王全斌,这两个狗东西,竟然要引这头饿虎入室! “联金抗辽?” 秦汉口中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浮出浓浓的讥讽。 “真是讽刺!蔡京那老狗,怕还以为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结果。 殊不知,在吴曦和王全斌看来,无论是蔡京还是韩侂胄,都只是两人向上爬的梯子。这两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为谁效忠,他们只为自己。” 杨逍点头附和:“教主所言极是。他们很清楚,手下的川兵和四川的世家大族,绝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叛国。 这才想出这个毒计,借着‘联金抗辽’的幌子,在金军兵临城下之时,打着一同联合的名头,到时只要大开城门……”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到那时,金军铁浮屠长驱直入,城内守军群龙无首,整个蜀州城将瞬间陷落。 一旦蜀州失守,四川门户大开,金人便可据此为根基,席卷西南,甚至威胁临安。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歹毒的算计! 大厅内,明教众高层听得是心头火起,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两个卖国贼千刀万剐。 至于辽国? 金兀术恐怕以为耶律重元已经夺得皇位,如今只要拿下四川门户,就可提前襄阳方便的蒙古一方,直取整个中原。 该说不说,这计策又狠又毒。 哪怕金国一方给了吴曦王全斌两人再多再大的好处,对于拿下整个南宋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罢了。 若不是当初的天山童姥,也就是巫行云,为了在天山稳定发展灵鹫宫,用生死符控制了不少各大势力的身边人。 秦汉这边还真没这么容易得知这等隐秘。 “教主,下令吧!” 脾气最火爆的周颠第一个站了出来,“我们现在就杀进宣抚使司,宰了那两个狗贼的脑袋!” “不可冲动!”冷谦瞥了眼没脑子的周癫。 这时候去不就直接暴露了我们吗? “吴曦手握重兵,宣抚使司防卫森严,硬闯无异于暴露如今的谋划。”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狗东西把四川卖了?”说不得和尚也是急得直挠光头。 一时间,大厅内争论起来。 秦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想开城门引恶虎入室?”秦汉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第189章:待城门大开之日,鸡犬不留! 众人一愣,不是太没明白教主的意思。 秦汉起身,来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四川堪舆图前,目光锐利如鹰。 “他们不是想开城门吗?我们就帮他们一把,让这城门开得更大一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蜀州城位置重重一点。 “杨逍,殷天正。” “属下在!”二人立刻出列。 “从现在开始,动用蜀州这边的一切人马,盯死吴曦和王全斌的一举一动。他们何时开城,开哪个城门,金兵何时抵达,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遵命!” “五行旗听令!” 锐金旗主庄铮等人立刻上前。 “既然吴曦和王全斌想献州投降,命你们将神机弩和霹雳弹转运过来。 同时,联络我们在城中安插的灵鹫宫弟子,熟悉城内所有要道的机关布置。” “属下领命!” “五散人听令!” “在!” “你们的任务,是联络城中那些对吴、王二人不满的将领和世家。本座可不相信,没有一个人对两人这些日子的行为不满。 选中一些合适的人配合后续收服民心,如今大变将至,让他们做好站队的选择。愿意加入我明教的既往不咎。若是冥顽不灵的……” 秦汉眼中寒芒一闪,“待城门大开之日,鸡犬不留!” 一条条指令从秦汉口中有条不紊发出。 原本还群情激奋的明教高层,在秦汉的调度下迅速冷静下来,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明教这个被张无忌用来当背景板的势力,在秦汉手中,将会像个庞大的战争机器般高效运转起来。 望着看着秦汉的背影,杨逍眼中流露出由衷的钦佩。 运筹帷幄。 这才是真正的领袖风范! “教主,您的意思是……”杨逍似乎明白了什么,“我们要在他们开城门的那一刻,夺取城防,反将他们一军?” “不止。” 说着的同时,秦汉用‘洞悉’的能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每个人头顶都有一个字,‘忠’! 这代表每个人都是忠心,比之之前的分辨真话假话有用多了,毕竟有时候今天说的确实是真话,但难免明天就是假话,而忠心这个东西却很难变动。 只要秦汉不犯糊涂想要寒了手下人的心,明教这群高层就不会改变忠诚。 试着窥探了一下杨逍的内心…… 【不知道教主身边的李宫主容不容易相处,不悔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做个小妾,实在不行当个婢女也行……】 秦汉脸色古怪,窥探他人心声还真的可以,就是精神上似乎削弱了一点。 看来对于窥探内心也是有消耗的,不过也能在接受范围,只是这杨逍怎么现在还有心思想着送女儿? 确定这新的能力后,脸上恢复笑容。 “说的没有错,本座要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当着城外数万金兵和城内所有人的面,把吴曦和王全斌这两个卖国贼扔出城门! 事后昭告两人的罪行,杀了他们安插在城中的所有亲信,彻底掌控蜀州!” “到那时,金兵计划败露,恼羞成怒,必然会全力攻城。” 秦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 “而我们,就要在蜀州城下,给完颜宗弼送上一份大礼!让他明白,这南宋除了卖国求荣的官员,也不乏我等为国为民的明教!!” 秦汉的计划大胆到了极致,疯狂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是之前说的暗中徐徐图之四川,而是借着锄奸的名义来一场豪赌。 赌赢了,明教将一举掌控四川,到时候秦汉有明教弟子支持,甚至能收拢不知情的川军,成为拥兵一方的霸主。 蜀地四塞之国,山川险固,民殷国富。 到时进可图天下,退可自守! 赌输了,便是城破人亡,十万教众连同灵鹫宫都都将葬身于金人的铁蹄,哪怕没有死在金人手中。 南宋的朝廷也绝不会留下秦汉这个有着狼子野心的家伙! 大厅之内,一时寂静。 所有人都被秦汉这惊天的手笔给震慑住了,心脏不自觉加速跳动。 良久,上了年纪的殷天正率先打破了沉默,那苍老的声音响起。 “教主雄才大略!我天鹰教上下,愿为教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等愿为教主效死!” 五散人、五行旗主等人也齐齐躬身,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狂热。 在场人都知道秦汉真正想要做什么,而也就是因为知道才狂热。 风浪越大鱼越贵,要么一口吞下鲨鱼,要么一口被鲨鱼吞下! 秦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像明教的五散人这群人,大部分都是一群桀骜不驯之辈,寻常的计谋,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束手束脚。 唯有这般破釜沉舟、将未来得到的收益摆在面前,才能彻底点燃他们骨子里热血。 “好!” 秦汉豪情万丈,“既然都没有异议,就立刻去准备。此事关系我明教和灵鹫宫的生死存亡,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 “谨遵教主法令!”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迅速散去,各司其职。 偌大的厅堂,很快只剩下秦汉和杨逍二人。 “教主,此计虽然精妙,但风险极大。” 杨逍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色,“完颜宗弼非等闲之辈,他麾下的金国骑兵是堪比蒙古铁骑的铁浮屠,皆是百战精锐,一旦强攻,仅凭我们和城中那些临时倒戈的川兵,恐怕……” “我明白。”秦汉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往来奔走的明教弟子,眼神深邃。 “所以我们只以守城为主,而且一切都要够快。” 转头看向杨逍:“夫人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杨逍精神一振:“回教主,李宫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灵鹫宫九天九部全部调集到了四川周边城镇。 同时,天山那边,苏先生也送来了一批人,正在郊外待命。” “很好。”秦汉点了点头。 他最大的底牌,不单单只是明教。 李沧海今天没来,不是因为女子不得议事,她完全有资格参与秦汉的一切事情。 而是李沧海有件更重要的事,这件事影响到秦汉能否掌握四川的关键。 灵鹫宫九天九部别看都是女子,个个都是高手,她们能发挥出的作用,远超同等数量的士兵。 苏星河送来的人,更是一道奇兵。 “传令下去,”秦汉的声音低沉,“让所有人最近都打起精神。”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蜀州城表面上依旧平静,但暗地里早已是风起云涌。 明教的势力在灵鹫宫这个地头蛇的配合下,如同蛛网般,迅速渗透到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五行旗的弟子伪装成工匠,借着修缮城防的名义,悄然更换了城门各处要道的机关。 第190章:愿随我抗击金狗者,皆为兄弟 五散人游走于各大将领和世家府邸之间,或威逼,或利诱,要么老实配合后续计划,要么请你全家升天! 在生死之间,真没有那么多硬气的。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收紧。 宣抚使司内,吴曦和王全斌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们所有的心神,几乎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地位与富贵”之上。 在两人看来,计划天衣无缝,只要金国大军一到,便可趁着夜色开门献城,毕竟这里是有他们两人做主。 到时就是裂土封王,平步青云。 …… 第五日的黄昏。 夕阳如血,将整座蜀州城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名明教探子飞奔入大院,单膝跪在秦汉面前。 “启禀教主!金兵先锋已至城外三十里,吴曦和王全斌下令,子时三刻,大开南门,迎接‘盟军’入城!” 终于来了! 秦汉眼中精光爆射。 “传我命令!” “明教上下,全员备战!” “今夜,让我们……改天换地!” 子时。 夜色如墨。 蜀州城南门之外一片寂静。 数万金国铁骑悄然集结在黑暗之中。 人衔枚,马裹蹄,只待城门大开,便一举涌入,将这座富庶的西南重镇踩在脚下。 中军大帐内,完颜宗弼身披重甲,手按佩剑,脸上带着志在必得之色。 在他看来,南宋朝廷懦弱不堪一击,那些江湖中人又只知道打打杀杀。 吴曦和王全斌这两个蠢货,更是为了利益,连祖宗基业都可出卖。 此战,唾手可得。 蒙古那边死磕襄阳的行动都断了,不就是想让他金国出出力啃一啃四川吗? 真以为他完颜宗弼什么都不明白?! 若不是有必胜的把握,怎么可能当出头鸟和南宋合作灭辽?! 城墙之上。 吴曦和王全斌并肩而立,感受着夜风的吹拂,心中一阵激荡。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封王拜相,权倾天下的未来。 “完颜将军的大部队已经到了。”王全斌看到一道细小的火苗信号。 吴曦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对着身后的亲信将领沉声下令。 “开城门!” “嘎吱——” 沉重的绞盘开始转动。 厚重的城门,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城外的完颜宗弼精神一振,大手一挥,便要下令全军冲锋。 而就在此时! 那刚刚打开的城门,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两侧完全敞开! 轰隆一声,城门大开! 但出现在金兵面前的,并非是前来迎接的“盟友”,而是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弩箭! 城墙之上,火把骤然亮起,将整个南门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身穿明教服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取代了原本的守城士卒,他们手持神机弩,面无表情对准了城下的金军。 而在城门正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 正是秦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曦和王全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身边的亲信将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黑暗中涌出的大批高手,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割断了喉咙。 鲜血瞬间染红城头的石砖。 “吴曦,王全斌。” 秦汉大喝,“你们不是想开城门吗?本座帮你们开了,现在,可以滚出去迎接你们的主子了。” 话音未落,杨逍和殷天正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二人身后,一人一个,抓着他们的后颈,直接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扔了下去! “不——!” 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在城门外的吊桥上,口吐鲜血,狼狈得如同两条死狗。 要不是两人武功实力不错,怕是直接就能这么摔死。 倒也不是秦汉不想直接宰了二人祭旗,只是未来这两人不死的效果更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城外的完颜宗弼瞳孔骤缩,右眼皮狂跳,计划败露了! 中计了! 但怎么怎么可能?! 知道这件事的都是双方身边亲信! “放箭!” 秦汉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咻咻咻咻——!” 万箭齐发! 早已上弦的神机弩爆发,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金兵的前军。 众所周知,弓兵克骑兵,哪怕你是铁浮屠,但这也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灵鹫宫花费重金打造的神机弩。 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金兵前锋瞬间倒下了一大片,后续的骑兵被阻不敢上前,阵型立刻大乱。 秦汉站在城头,声运真气,如同滚滚天雷,响彻整个蜀州城。 “蜀州所有将士、百姓听着!” “四川宣抚使吴曦、王全斌,卖国求荣,勾结金人,意图开门献城!此二人罪该万死!” “我乃明教教主秦汉,身为汉人,岂蒙让这等奸贼?自今日起,接管四川防务!” “愿随我抗击金狗者,皆为兄弟!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杀!” 城墙之上,数万明教教众和被策反的川兵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城外的完颜宗弼脸色铁青! 自己都大半夜才想着入城,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哪怕是吴曦和王全斌也想不到,身边人会早在多年前就被生死符控制了。 完颜宗弼知道今夜想要轻松拿下蜀州,已经不可能那么轻易了。 可来都已经来了,四川本就易守难攻,尤其还是门户蜀州城,错过这次机会的话,比蒙古攻破襄阳还要麻烦十倍不止!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明教教主,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传我帅令!”完颜宗弼抽出弯刀,指向灯火通明的蜀州城,面目狰狞。 “全军攻城!踏平蜀州!入城后放纵七日!!” “咚!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金国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发起了冲锋。 一场惨烈的大战,在夜色中拉开序幕! 金人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 他们架起云梯,推着冲车,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和滚石,悍不畏死向城墙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完颜宗弼不愧是金国名将,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即便在计划败露、先机尽失的情况下,依旧选择迅速组织进攻。 麾下的金兵也无愧于精锐之名,其凶悍程度,远非寻常的宋军可比。 这还是因为金国最出名的是骑兵铁浮屠,加之攻城器械不足,要不是有秦汉的教众顶上,说不准还真就被破了。 城墙这边很快喊杀声震天。 鲜血顺着墙垛流淌。 不断有士卒从云梯上摔下,也不断有金兵冲上城头,很快就被数把长枪捅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秦汉立于城楼之巅,神色冷峻。 随意一刀都是一记刀气,不是斩断一架云梯,就是将一名冲上城头的金兵将领枭首。 第191章: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建功立业,封侯拜将! 有秦汉坐镇城头,明教和本来的川兵的士气空前高涨。 至于为什么秦汉不亲自冲下去来个七进七出?! 首先是身份不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其次,这是大军攻城,金国士兵哪怕大多不会武功,但身体素质也有着三流实力的体质。 士兵最重要的就是身体素质,不需要太多的武功,只需要简单的杀人莽劲,加之一个个身披甲胄,手持长枪弯刀。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蚁多咬死象。 杨逍、殷天正等一众高手就不像秦汉坐镇城头,而是如同虎入羊群般,在城墙上往来冲杀,所过之处,金兵无不披靡。 明教教众本就悍不畏死! 尤其这还是十万的忠实信徒,哪怕几乎没有上过战场,但那不怕死的劲可不是吹出来的! 教义中便有“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的说法,此刻觉得是国难当头,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个个战得状若疯魔。 哪怕是其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这疯狂的一幕,让不少金人都为之胆寒,这特么就跟邪教一样! 然而,完颜宗弼这次可是带了十五万的兵马,本就打算接管四川后直接南下。 攻城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十五万大军,轮番冲击,城墙的防线数次岌岌可危。 …… 城中一处僻静的院落里。 张君宝和董天宝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被明教的人救下后应该离开的,只是董天宝很想见一见那个秦教主,以至于张君宝也只能在这里陪好兄弟找偶像。 “君宝,城门那边好像打起来了!”董天宝握紧了拳头,眼中是渴望和兴奋。 “之前那几个黑衣兄弟就说了蜀州最近不太平,这是金兵攻城?秦教主在守城?!!” “我也听到了。”张君宝挠挠头。 秦教主那番慷慨激昂的话可是用上了‘千里传音搜魂大法’! 哪怕你在睡觉都能给你震醒过来,张君宝两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吴曦、王全斌叛国,金人大举攻城…… 这一切,深深冲击着张君宝那颗年轻而正直的心。 “君宝,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董天宝再也按捺不住。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建功立业,封侯拜将!如今国难当头,正是我们两兄弟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董天宝看向城墙的方向,眼神灼热。 “你看那位秦教主,振臂一呼,王全斌和吴曦手下的川军直接就听他的了,当真是应者云集! 据说他身边的杨逍、殷天正,个个都是名震江湖的大高手!跟着这样的人,咱们兄弟何愁大事不成?” 董天宝看得隐隐能看出来一点,这秦教主若是能击退金军,那在四川没有新任宣抚使上任之前,可真就是掌控了绝对的权力。 “况且,秦教主对我们还有救命之恩,我们岂能坐视不理?”最后怕君宝不愿意冒险,特地还加了一句。 张君宝被董天宝的话说得热血起来。 是啊,保家卫国,本就是习武之人的分内之事。 他虽然不像董天宝那般渴望功名利禄,但胸中同样有一腔热血。 “好!”张君宝应下,“天宝,我们过去帮忙!” “走!” 兄弟二人不再犹豫,冲出了院落,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南门冲去。 当他们赶到城墙下时,立刻被眼前的惨烈景象所震撼。 尸体早就堆积起来了,鲜血染红了夜色上的大地。 无数的士卒在殊死搏杀,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董天宝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兴奋! 大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就冲进了一个正在围攻守军的金兵小队中。 他从小就天生神力,练的就是少林硬气功,罗汉拳大开大合,刚猛无匹,那些金兵哪里是他的对手? 这次没有丝毫留手,一拳直接爆头! 张君宝挺枪而上。 他的枪法是结合了少林的棍法,改创后的枪法灵动飘逸,却又暗藏杀机,与董天宝的刚猛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两兄弟硬生生地在混乱的战场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两人的勇猛,很快就吸引了城墙上秦汉的注意。 秦汉看着在人群中冲杀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董天宝和张君宝果然没离开。 有了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城墙上的压力稍稍缓解。 他知道自己打乱了完颜宗弼夺下蜀州的计划,今夜怕是要死不少人。 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完颜宗弼也发现了城墙上的变化,脸色一沉,挥动令旗。 “把‘投石车’给本帅推上来!” “轰隆!轰隆!” 伴随着沉重的闷响,十几架巨大的投石车被金兵缓缓推到了阵前。 这些投石车比寻常的要大上数倍,结构也更为复杂,显然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攻城利器。 “不好!是金人的投石车!” 城墙上,有见识的川军将领发出一声惊呼,脸色变得有些畏惧。 这种从西域传来的投石车,威力巨大,射程极远,寻常的城墙根本经受不住它几轮轰击。 完颜宗弼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颗磨盘大小、浸满了火油的巨石被点燃,呼啸着砸向蜀州城的城墙。 “轰——嘭嘭嘭” 随着第一颗巨石砸在城墙上,后续不断跟上,爆发出惊天震响。 坚固的城墙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四溅,周围的数十名守军瞬间被砸成了碎尸,其中连金兵也一同遭了殃。 可这也挡不住完颜宗弼的继续下令。 紧接着,第六颗、第九颗…… 火球如同流星雨般落下,城墙剧烈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守军的阵型被打乱,死伤惨重,士气也随之跌落。 “稳住!!” 秦汉运起真气,声音盖过了爆炸的轰鸣,强行稳定军心。 他也没想到投石车威力还能这么大,不比什么土炮差了。 不过想到未来韦小宝抄鳌拜的家都能抄出火药枪,这投石车也还算能理解。 好在这不是什么大炮,加之这可是州城,城高墙固,也就刚开始吓人。 秦汉决定,等这件事过后,一定要加大对火药的开发,像什么大炮,燧发枪,炸弹的都得研究出来! 在这紧张危急关头。 城外金兵大营的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和喊杀声。 一支骑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金军的背后,如同一柄尖刀刺入了金军的后阵! 这支骑兵的人数并不多,大约只有千余人,但个个都是精锐,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冲锋起来自带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为首的两员大将,更是勇不可当。 一人手持双锏,身形魁梧,面如重枣,在敌阵中左冲右突。 双锏挥舞之下,金兵沾着就死,碰着就亡,无人能挡其一合! 另一人则手持长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他并不像前者那般横冲直撞,而是指挥着骑兵不断穿插分割。 第192章:名将秦琼,军神李靖,北萧峰 来者专挑金军的薄弱之处下手,将整个金军后阵搅得天翻地覆。 “怎么回事?!” 完颜宗弼又惊又怒,这又是何人的部将?! 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后营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报!大帅,不好了!我军后方遭到一支不明敌军的突袭,粮草大营被烧了!” “你说什么?!”完颜宗弼如遭雷击! 粮草乃三军之命脉! 粮草被烧,军心必乱! 城墙之上,秦汉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意。 奇兵到了! “教主,那是……”杨逍也看到了城外的变故,又惊又喜。 “是薛先生和苏先生引荐的人才。”秦汉语气难得带上了先生二字。 这两员大将,正是苏星河与其徒弟薛慕华为他寻来的当世人杰,出自大唐双龙中的顶尖人才。 当初坐阮星竹的商船,就听闻的柴绍是确有其人,只是由于山高皇帝远,加之大唐双龙中更多的是关于打仗和各地军阀。 秦汉确实一直没机会接触这一类人物。 这两个人物绝对是家喻户晓。 一个是未来名将秦琼! 另一个则是未来的军神李靖! 当初苏星河遵从秦汉的命令来到天山,那时候的逍遥派其实对秦汉起不到太大的帮助了,苏星河便带着门人出去广纳天下奇才。 秦琼是是因其母病重,听闻天山有神医薛慕华,带着老母千里迢迢赶赴天山求医。 薛慕华本不愿轻易出手,毕竟他‘阎王敌’的名声太出名了,每天找他救治的人太多了,哪里会什么人都救? 但听闻其秦琼的姓名,发觉和掌门一个姓,便还是见了他一眼,后见秦琼气宇不凡,武艺高强,且对兵法韬略颇有见地。 便动了爱才之心,以救治其母为条件,将他留在了天山。 众所周知,秦琼是公认的孝子,很容易就被薛慕华说服。 而李靖,则是一次苏星河前往飞马牧场那边购买战马时偶然遇到的。 这里的李靖并非世家子弟,当时他空有一身才学,却因出身寒微,报国无门,甚至一度落魄到加入了才成立不久的瓦岗寨。 可惜瓦岗寨不识人才,李靖一直没得到重用。 苏星河学究天人,一眼便看出此人胸藏百万兵,有经天纬地之才,不惜花费重金,将他从瓦岗寨“买”了过来,更是许以重任。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一个是将自己卖了的主公,一个是花费重金且以礼相待的苏星河。 落魄的李靖没法不选择苏星河的招揽。 这二人,便是秦汉为今日准备的,扭转乾坤的杀手锏! 同样也是考验一下两人的成色,可别只是同名同姓的空架子。 有了秦琼和李靖在后方袭扰,金军的攻势明显一滞。 完颜宗弼被迫分兵回援,投石车的攻击也停了下来。 城墙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 一道雄浑霸道的声音从远方的夜空中传来。 “亢龙有悔!” 一声高昂的龙吟响彻。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黑暗中杀出,直冲入了金兵最密集的中军大阵! 双掌翻飞,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一条金色的龙影,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掌力所及,金兵成片成片倒下,筋骨碎裂,死状凄惨。 正是当世无双的掌法,降龙十八掌! 来人竟是北萧峰! 萧峰的出现,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孤身一人就杀得金国的中军大阵人仰马翻。 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威力无穷。 在他手中,更是发挥出了几何倍的威能。 “见龙在田!” 一掌拍出,金色龙影咆哮而出! 面前的十数名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暴的掌力打得骨断筋折。 “飞龙在天!” 身形拔高,凌空一掌! 下方的金兵齐齐喷血倒地。 一个人,就硬生生将完颜宗弼的中军搅得大乱,其冲锋的势头,甚至不比秦琼率领的千人骑兵要低! 城墙之上,川兵看呆了。 “那……那是……北萧峰?” “天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好霸道的掌法!!” 明教众人中也不乏有认识萧峰的,脸上是又惊又喜,觉得这一定是教主的安排。 这个还真不是秦汉做得,他也有些意外,这萧峰怎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完颜宗弼看到萧峰又惊又怒! 这又是谁的部将?! “给本帅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完颜宗弼嘶吼下令。 数名金国的万夫长,都是军中一等一的高手,立刻拿起兵器,从四面八方围向了萧峰。 萧峰毫无惧色,仰天长啸,双掌齐出。 “双龙出海!” 两条金色龙影交错而出,那几名万夫长连人带兵器被轰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便已没了声息。 一招,秒杀数名高手! 萧峰之威,竟至于斯! 真不愧是战神,喝酒能爆种,受伤还能叠加威力! 金兵士气本就因为粮草被烧有些低迷,如今又遇到萧峰这个不怕死的猛人,士气彻底崩溃。 前有坚城难下,后有奇兵袭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杀神般的萧峰在阵中横冲直撞。 这仗还怎么打? 恐惧如瘟疫一般在金兵之中蔓延。 开始有士兵转身逃跑。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溃败,就此开始。 完颜宗弼看着兵败如山的景象,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势已去。 若是平原作战,他自问铁浮屠可以天下无敌,哪怕面对蒙古铁骑觉得也是优势在我,可面对本就易守难攻的蜀州城。 今夜不仅没能拿下蜀州,反而损兵折将,连粮草都被烧了。 “撤!全军撤退!” 完颜宗弼不甘怒吼,在亲兵的护卫下向后方逃去。 金兵如潮水般退去,只在城下留下了遍地的尸体和残破的军械。 城墙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秦教主万岁!明教万岁!” 无数士卒扔掉手中的兵器,瘫坐在地上,喜极而泣。 这一夜,不少人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 秦汉看着退去的金兵,这次依靠的城高墙厚和提前布局,不然未必对方会轻易退兵。 跟着将目光投向城下那个独立于尸山血海中的魁梧身影。 萧峰没有追击,身上同样多了不少伤,战场上暗箭难防,有些破甲箭矢也是能破宗师护体真气的。 秦汉身形一动,从数十丈高的城楼上跃下,落在萧峰面前。 “久闻北萧峰的大名,此次多谢萧兄出手相助。” “不要再提什么北萧峰了,你就是秦汉?” 萧峰说话的同时,看着秦汉眼神复杂。 第193章:君以真心待我,我以真心相待。 这秦汉最近一年的风头真可谓是如雷贯耳,‘西狂’‘灵鹫宫尊主’‘明教教主’。 萧峰又想到自己的过往,当初他在边境救了多少汉人,又杀了多少辽人。 现在就因为身世被揭穿,全盘否定之前的所有功绩,被曾经的同胞们一步步逼成丧家之犬。 “我不是在帮你,只是还你人情。” 秦汉一愣,人情? 自己有什么人情给过萧峰吗? “金兵虽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蜀州城需要萧英雄这样的人来守护。” 秦汉看着萧峰,暂时没有问什么人情,而是以大义发出了邀请。 萧峰是个人才,哦不。 应该说是个帅才,若是能得到此人效忠,绝对是如虎添翼! “萧兄可愿留下来,与我一同将守护蜀州一段时间?” 萧峰沉默,像是在思考。 心中则很是复杂,丐帮众多长老以及帮众的不信任,江湖中人人骂他契丹狗贼。 没想到,没想到这秦汉对自己没有半分偏见,甚至还称他为英雄。 良久,萧峰看向这座在战火中屹立不倒的雄城,看见城门中百姓高兴的呐喊声,回想起当年养父养母的教诲。 眼中似乎有光在闪动。 “好。” 只说了一个字。 秦汉笑了。 天时,地利,人和。 如今皆在自己这边,大事何愁不成! 金兵溃退,蜀州城的大战落下了帷幕。 而这还不够! 对于秦汉而言,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之前和明教教众一起抵抗的川军就要注意,可别时候来个背刺什么的,得找机会收拢可用之人,分化顽固以及无用的废物兵痞。 他可不觉得完颜宗弼会吃了这么大个亏就这么走了。 如今整个蜀州城,在经历了吴曦和王全斌的叛乱以及金兵的入侵后,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 现在别看百姓欢呼,心里大多是人心惶惶的。 秦汉知道情况的重要,没有懈怠,在城中军民的欢呼声中,以雷霆之势,迅速开始了对蜀州城的全面接管。 第一步便是清算。 那些在战前摇摆不定,甚至暗中与吴曦、王全斌有所勾结的世家门阀,成了他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真把他秦汉当什么好人了? 宣抚使司的大堂,被临时改成了审判庭。 秦汉高坐主位。 下方杨逍、殷天正分列左右,五散人、五行旗主等人神色肃穆。 一个个平日里和吴家,王家,两家都有密切联系的世家家主,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 “秦教主饶命啊!我们也是被吴曦那狗贼蒙蔽了啊!” “我愿意献出家产,只求教主能饶我一条狗命!” 哭喊求饶声不断。 秦汉面无表情,只是将一份份卷宗扔在了他们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他们与吴曦、王全斌暗中往来的书信,以及他们各自家族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种种罪证。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乱世用重典。” 心里补了一句:杀鸡要儆猴。 秦汉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凡与叛贼勾结,证据确凿者,主犯一律处斩,家产充公,用以抚恤战死的将士和贫苦百姓!” “至于那些罪证……”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那些挣扎的世家家主,“本座懒得一一审理,便将这些卷宗张贴于市,交由蜀州百姓,公审!” 此令一出,满堂一静。 交由百姓公审? 这一招最是能收买人心。 先不提这些世家的好坏,是人都会有仇富的心理。 更别提那些世家平日里本就作恶多端,早已是民怨沸腾。 如今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再让百姓来决定他们的生死,无疑能最大限度抚定民心,同时也能让蜀州的百姓,对秦汉这位教主生出由衷爱戴。 “秦教主英明!” “杀了这些狗官劣绅!” 消息传出,整个蜀州城沸腾起来。 百姓涌上街头,看着布告栏上张贴的罪状,无不拍手称快。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蜀州城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公审大会,数十个为祸一方的世家就此烟消云散。 他们的田产、财富被尽数收缴,一部分用来犒赏三军,另一部分则分发给了贫苦的百姓。 秦汉的声望同样在蜀州达到了顶峰。 清算了旧势力之后,秦汉立刻开始建立新的秩序。 论功行赏,提拔了一批在守城战中表现英勇的川军将领,让他们与明教的高层一起,共同掌管四川各地的军政。 秦汉在得知萧峰为什么说欠了他人情了,表情有些古怪,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先让萧峰总领蜀州之前的川兵,负责抵御有可能来袭的金人。 只因秦汉用能力洞察了一下萧峰,头上有个‘义’字,对于如此相信他的秦汉,萧峰难免触动。 这半年多来,他萧峰早已经见识到了人情冷暖,对于秦汉的信任自然有所触动。 君以真心待我,我以真心相待。 君以坦诚待我,我以坦诚相还。 这便是萧峰这个人的性格。 秦琼和李靖也分别被委以重任。 秦琼勇猛,善于冲锋陷阵,被暂时任命教官。 李靖沉稳,精通谋略,则成了秦汉身边暂时的军师,未来等朝廷的动静传来,才着重安排李靖。 张君宝和董天宝,也因作战勇猛,被秦汉安排各自统领一营兵马,打算试试这两兄弟的能力。 董天宝对此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的封侯拜将之梦迈出了第一步。 张君宝则相对平静,他更在意的,是能跟着秦汉为国为民,做一番真正有意义的事业。 也就是秦汉还没有官职,否则都能给一些合适的职位,现在只等朝廷方面动静,同时注意金兵的动向。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在秦汉的铁腕手段和精心布局下,整个四川的局势表面已经稳定了下来。 明教的弟子,与收编的川军,开始进行混编操练,一支全新的、充满了战斗力的军队,正在迅速成型。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秦汉正与李靖在堪舆图前,商讨着下一步的战略。 如今蜀州城定,在金兵没有再来攻城的情况下,是该考虑如何收服其余城池。 总不能就靠着一个蜀州城过日子吧? 得找个正道的理由接收州城附近的城池,将四川一带彻底掌控才行。 也就在这时。 一名灵鹫宫的弟子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呈上了一封密信。 “启禀尊主,李宫主来信。” 秦汉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第194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秦汉接过信件,内容很简洁。 李沧海这位大宗师带着韦一笑等人前往辽国,已经成功助耶律洪基稳定了辽国局势,事后不仅收拢了旧部,还杀了篡位的楚王耶律重元。 为了回报秦汉的雪中送炭,同时也为了报复南宋的背信弃义,更为了出一口被完颜宗弼挑动内乱的恶气。 耶律洪基在得知秦汉这边的情况,打算决定御驾亲征。 整军待马便会率领辽国大军南下,直攻还不死心的完颜宗弼后方,与秦汉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打算灭灭掉完颜宗弼的十余万大军! “呵呵……” 秦汉看完信后会心一笑。 耶律洪基原本就是皇帝,原著在萧峰阵斩耶律重元就能重新掌握辽国,有李沧海等一系列明教高手相助,这本就是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李沧海会这么快。 自己这位大老婆,还真是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联金抗辽? 呵呵,完颜宗弼既然在城外安营扎寨,显然就是还不死心。 既然这样,就让完颜宗弼好好尝尝,什么叫做“联辽攻金”什么又叫“腹背受敌”! “主公,可是有何喜事?” 一旁的李靖见秦汉脸露笑意,好奇问了句。 自从那夜亲眼见证了秦汉以雷霆之势夺下蜀州,又力挽狂澜击退金兵收拢蜀周兵权,李靖便彻底折服。 没有称呼秦汉为“教主”,而是直接称其为“主公”。 “当然是喜事,还是大喜!” 秦汉将信纸递给李靖,对于这位未来的军神没有隐瞒,展示了为主的足够信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靖对这一举动记在心里。 接过信,一目十行迅速看完,饶是以他的沉稳,眼中也迸发出道道精芒。 “主公深谋远虑,属下佩服!有辽国大军在北面牵制,完颜宗弼便成了瓮中之鳖!我军便可从容收复整个四川!” 李靖什么人? 很快分析其中关键,主公竟然还派人助耶律洪基重掌大权,现在辽国皇帝投桃报李,要倾力助秦汉夹攻金国的完颜宗弼。 秦汉笑着点头,正要说接下来的安排。 “砰砰砰!” 院外先是传来一阵拍打声。 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叫骂和凄厉的哭喊求饶声。 “秦汉!你这个乱臣贼子!有种就杀了我们!等朝廷大军一到,定会要将你这贼子碎尸万段!”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叫骂的多是男人,声音怨毒。 “秦教主饶命啊!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求求您放过孩子吧,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等愿献出所有家产,只求教主饶命啊!” 求饶的则多是女人和老人,哭声震天,听着就让人心烦。 秦汉眉头一皱,不用问也知道,外面跪着的,正是吴曦和王全斌两大家族的家眷和核心亲信。 这两人叛国证据确凿,本人现在估计还在金军大营里当丧家之犬,可他们盘踞四川多年,根深蒂固,留在城里的族人亲信数量可不少。 “李靖。” 秦汉喊了一声。 “属下在!”李靖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秦汉脸上笑意收敛。 “外面的声音太吵了,你去处理一下。” 他没有说具体该怎么做,只是简单让李靖去处理,表面意思是怎么处理全看他自己。 李靖的心跟着就是一跳,瞬间明白了秦汉真正意思。 这些日子跟着秦汉,也是体会到了这位主子的行事作风。 这是个考验,也是投名状! 杀了四川这两大世家的满门,就等于彻底斩断了所有退路,将自己的命运和秦汉这艘大船,完完全全地捆绑在了一起。 若是换做以往,李靖或许还会犹豫,会考虑名声,会考虑后果。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主公,想起了那夜城头之上,一人一刀便镇住数万大军的无双霸气! 明教弟子虽然在守城战中死伤上万,但后续从各地赶来的教众源源不断,再加上收编的川军。 秦汉手中可战之兵,已然接近二十万! 二十万不缺钱粮、更有无数江湖高手和自己这等将才效力的精锐,盘踞在蜀地这等四塞之国。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真正的帝王基业! 李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心中的豪情与眼中的杀意浮出。 大丈夫生于乱世,就赌秦汉能成功割据一方! 赌了! “属下明白!” 李靖重重一抱拳,“这就去让外面安静下来!” 说完转身便向院外走去。 秦汉看着李靖的背影,笑容再次浮现,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很容易就能理解你的真正意思。 他要的不仅是一个能征善战的李靖,更是一个能为他处理一切的“刽子手”。 院外地上跪着数百人,男女老少皆有。 三百名身穿黑色玄甲的明教锐金旗精锐手持钢刀,面无表情将这些人围住。 这些人是第一批跟随秦汉进入蜀州的狂热信徒,忠诚和执行力毋庸置疑。 看到李靖出来,那些跪着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你是那个火烧金兵粮草的李靖?!哈哈哈哈,原来也不过是那秦汉的狗!”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讽笑开口,他正是吴曦的堂弟,吴景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秦汉比我们兄弟好得到哪里去?天下人都不是什么瞎子!等朝廷大军一到,你们这群人一个个都跑不了!” “没错!我们再怎么也是朝廷命官家眷,怎么也轮不到你们这群江湖草莽审判!” 一些自持身份的男人还在叫嚣,试图用朝廷的身份来压人。 而那些女眷和老人孩子,则是不停磕头,哭喊声一片。 李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脸上漠然。 江湖草莽不能审判朝廷命官? 呵呵,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李靖比谁都懂。 吴家和王家盘踞四川数代,金银产业几乎占据了整个四川的一半。 注意,是整个四川,包括其余三州十五郡! 这么肥的两头羊,主公怎么可能不杀了吃肉? 第195章:刽子手李靖 既然吴,王两家享受了泼天的富贵,那么被清算的时候,就该有被满门抄斩的觉悟。 “全都押往菜市口!” 李靖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接过一名锐金旗弟子递过来的马鞭,翻身上马便前往菜市口。 “诺!” 三百玄甲卫士齐声应诺,越来越有正规军的样子了。 接着如同驱赶牲畜一般,用刀刃推搡着这群人,一个没动直接就是擦之即伤,碰之即残。 “李靖!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 咒骂声和哭喊声在整条街道回响。 李靖充耳不闻,眼神狠辣而坚定。 从今天起,他李靖,便是主公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前往菜市口的路上,整个蜀州城都轰动了。 无数百姓从街头巷尾涌出,跟在队伍后面,对着被押解的吴、王两家家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吴家的管家吗?平日里就他仗着妹妹是主子小妾横行!” “还有那个,王家的三公子,上个月还抢了我邻居家的女儿,人家那可是清白姑娘啊,这终于遭报应了!” “秦教主这是要为我们蜀州百姓除害啊!” 百姓们议论声中多是快意。 吴、王两家在四川作威作福多年,早已是民怨沸腾,不然财富田产商铺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不都是从底层老百姓身上吸出来的。 以前两家还能铁血镇压,如今两个家主都被扔出城了,这群族人自然就没了靠山。 看到他们落得如此下场,百姓自然都觉得大快人心。 被押在人群中的吴景望、赵富等人听着周围百姓的咒骂,脸色由青转白。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一群刁民!贱民!”赵富想来是知道自己反正都要死了,不如硬气一点,“等朝廷大军一到,你们这些贱民都得死!” “啪!” 李靖正巧来到他身边,手中的马鞭就抽在了他的脸上。 一道血痕瞬间浮现,赵富惨叫一声,捂着脸哀嚎倒地。 “再敢出言不逊,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李靖这次的声音带上一股冷意。 赵富对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吭声了。 队伍继续前行。 那些原本还在哭喊求饶的女眷们,此刻也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下绝望的啜泣。 菜市口很快就到了。 这里是城中最大的集市,也是平日里官府行刑的地方。 此刻的菜市口周围早已被人清场,刑台周围站满了手持长刀的刽子手,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三百名玄甲卫士将吴、王两家数百口人,全部押上了刑台,让他们一排排跪下。 李靖翻身下马后走上刑台。 站在刑台的最前方,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也扫过台上跪着的,面如死灰的吴、王两家众人。 “诸位蜀州父老!” 李靖运起内力,声音传遍整个菜市口。 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了李靖的身上。 “我身后的这些人,乃是叛国贼吴曦、王全斌的家眷亲信!” “吴、王二贼,勾结金人,意图出卖我大好河山,引狼入室!此乃不赦之罪!” “而他们的家族,在四川之地,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侵占田产,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李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我主秦汉,入主蜀州,只为两件事!” “一为抗击金狗,守护大好河山!” “二为铲除奸佞,还蜀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今日在此公开处决吴、王两家所有核心罪犯!以他们的血,来祭奠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无辜百姓! 以他们的头颅,来告慰我蜀州战死的英魂!” “说得好!杀了这群人!” 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台下的百姓被李靖的话点燃了情绪,他们高举着拳头支持。 民心可用! 李靖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百姓,心中了然。 转身看向了台上跪着的数百人。 “噗通!” 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被这阵势吓坏了,直接就尿了裤子,放声大哭起来。 他身旁的母亲,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疯了一样爬到李靖脚下,抱着他的腿哭求道: “将军!将军饶命啊!大人犯的错,跟孩子没关系啊!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 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他还小啊!他只是个孩子!!” 妇人不顾形象的哭泣求饶,甚至让周围不少心软的百姓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李靖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孩子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和鼻涕。 李靖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小?” 李靖冷笑,最看不起就是这种。 “你们吴家、王家享受着民脂民膏,穿着绫罗绸缎的时候,城里城外有多少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因为你们的盘剥而活活饿死?” “当你们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纵容家仆的时候,又有多少家庭因为你们的迫害而家破人亡?” “既然享受了不该享受的富贵,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要怪,就怪你们生错了人家,这辈子跟错了主子!” 李靖说完,一脚踢开了那个妇人。 抽出身旁人手中的刀,看了看天色。 “时辰已到!” “行刑!” 两个字如死神的宣判。 “不——!” 吴景望等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噗! 李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滚落在地。 正是那个还在叫嚣的吴景望。 鲜血从他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 “杀!” 随着李靖的动手,刑台上的数十名刽子手同时举起了屠刀。 “噗!噗!噗!” 刀光闪过,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瞬间被淹没在刀锋入肉的声音之中。 鲜血染红了整个刑台,顺着台阶,汩汩流下,在地面上汇聚小摊血水。 台下百姓有的吓得闭上了眼睛,有的则是露出了畅快淋漓的表情,这些大部分都是被剥削过的苦命人。 这场血腥的屠杀。 持续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 第196章:江南水乡的阿朱姑娘 李靖扔掉手中的屠刀,刀口都已经卷刃,可想而知一个大家族到底有多少人。 衣袍上沾染了不少鲜血。 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 回到院中,李靖单膝跪在秦汉面前。 “回禀主公,外面已经安静了。” 秦汉正在擦拭着自己那把血饮狂刀,闻言放下宝刀,看向李靖笑道。 “你办事我放心,去账房那边支五千两银子,给今天参与的人分了,为他们压压惊。” “谢主公!” 李靖起身,默默退下。 直到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得到了这位主公的认可。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也无法回头。 在发放完五千两银子之后。 李靖便又忙着抄家,明教其他人也都各司其职。 整个蜀州城,在经历了短暂的血腥清洗后,迅速恢复了秩序。 那些被没收的田产和财富,一部分用来抚恤战死的将士,一部分赏赐给了之前守城的有功之人,剩下的大部分。 则以各种形式,或分发,或低价租赁给了城中的贫苦百姓。 也由于秦汉的举动,他的声望在蜀州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 几日后。 院中的庭院里。 石桌上铺着上好的宣纸。 秦汉正提着笔,给在辽国的李沧海写回信。 如今蜀州局势初步稳定,金兵也暂时被击退,是时候和自己的大老婆好好沟通一下后续的计划了。 耶律洪基的大军何时南下,从哪个方向进攻,都需要详细的协同。 既然那完颜宗弼还想染指蜀州城,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顺便借此机会,一举将整个四川彻底收入囊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秦汉身上,给他那张英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淡绿色罗裙的俏丽女子正在研墨。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瓜子脸,柳叶眉,眸子清澈灵动,顾盼之间,有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婉与秀气。 不是梅兰竹菊,也不是小昭。 而是阿朱。 之所以阿朱会在这里,还要从那夜萧峰的出现说起。 秦汉后来问起萧峰为何会说欠了他人情,萧峰才道出了原委。 原来,在萧峰身世被揭穿,被整个江湖追杀的时候,他为了查明真相,曾前往少林寺。 也就在那时,恰好遇到了为了给慕容复偷盗《易筋经》而潜入少林的阿朱。 结果可想而知,两人都被少林高僧发现。 一场大战,萧峰虽然神勇,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要护着一个武功不怎么样的阿朱。 关键的一点,阿朱其实不会被发现,完全是被萧峰发现的动静引来了少林僧人。 混乱中,阿朱被少林一位高僧的大力金刚掌误伤,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萧峰自觉连累了这位无辜的姑娘,心中有愧,便带着她四处求医。 可阿朱伤势太重,寻常大夫根本束手无策。 就在萧峰愧疚之际,听闻天山灵鹫宫有位“阎王敌”薛慕华,医术通神。 于是雇了辆马车,带着阿朱,千里迢迢赶赴天山。 这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萧峰应该去聚贤庄独战天下英雄,可因为秦汉的出现,导致了一些偏差。 薛慕华有灵鹫宫这等地方养老,哪还会去什么聚贤庄? 这老小子脾气也古怪得很。 听说是曾经的“北乔峰”求见,本还有些兴趣,可当得知眼前的汉子已经不是什么丐帮帮主,而是契丹人萧峰时。 那张老脸当场就拉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肯出手。 萧峰无奈,只能放下身段恳求。 最后许下承诺,只要薛慕华肯救阿朱姑娘一命,他萧峰的这条命,就当是欠了薛神医的。 这便是萧峰为什么会在蜀州城外,会毫不犹豫出手相助的原因。 他是在还薛慕华的人情,而薛慕华是秦汉的人,这人情自然也就转到了秦汉身上。 至于阿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给秦汉红袖添香…… 那就要夸一夸薛慕华这个老人精了。 他救活了阿朱后,觉得就这么让萧峰还个人情太亏了。 他们函谷八友如今在秦汉手下,除了钻研医术和琴棋书画以及一些奇门遁甲,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老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见阿朱生得貌美,气质又好,在确定阿朱和那萧峰几乎是陌生人的关系,甚至这伤还是因为萧峰受的,薛慕华便动了心思。 先是得知阿朱心中最大的愿望,是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和妹妹。 于是,薛慕华便开始了他的忽悠。 “阿朱姑娘,这人海茫茫,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尤其是你还不知道亲生父母的身份!” “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家掌门是明教的秦教主,他的灵鹫宫势力遍布四川各地,明教教众更是数以十万计遍布天下,想找几个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老夫给你指条明路如何?你去掌门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以你的容貌才情,肯定会喜欢你,当个有名分的夫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想找你爹娘和妹妹,还不是轻而易举?” 起初阿朱还有些犹豫,毕竟薛慕华这老小子都不知道委婉一点,这话意思等于就是卖身了。 但薛慕华很快就添油加醋,把秦汉夸得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英雄人物,又把找人的难度说得比登天还难。 最终,明显涉世未深的阿朱,还是被这老头给忽悠瘸了,扭扭捏捏答应了下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可以说,薛慕华不仅让萧峰欠了个人情,还顺手送了个绝色美人,一鱼两吃,玩得那叫一个溜。 该说不说,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活得久的人都是人精。 秦汉对此,只能在心里给老薛点个赞:干得漂亮! “那个……秦公子,墨…墨好了。” 阿朱看着墨锭已经磨得差不多了,小声提醒道,脸颊不自觉有些发烫。 第197章:绝不允许四川,落入一个江湖草莽之手。 这两天待在秦汉身边,阿朱越发觉得这位秦教主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明明是执掌数十万人生死的大人物,却没有丝毫架子,对自己也很温和。 尤其是他在认真思索问题的时候,那专注的样子,总让阿朱心跳不自觉加速。 “嗯?” 秦汉应了一声,将信暂时放在一边。 看着身旁这个俏生生的美人,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汉故作不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笑问道:“阿朱姑娘,你有心事?” 阿朱被他这么一看,脸更红了。 心里天人交战。 薛神医说得对,靠自己,恐怕一辈子也找不到爹娘和妹妹。 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可……可这要怎么开口啊。 “我……我……” 阿朱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汉也不催她,只是笑着看着她,想看看这个聪慧的姑娘,能做到哪一步。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水盈盈的眸子直视秦汉,有种豁出去的意思。 “秦教主!阿朱……阿朱想求您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我想……请您帮我找我的亲生父母,还有我的妹妹!” 阿朱一口气说完,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知道自己和这个男人非亲非故,提这种要求其实非常唐突的。 “我妹妹叫阿紫,我们失散的时候,她还很小……至于我爹娘,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着说着,阿朱的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 秦汉将茶杯放下,心中一动。 阿紫?段正淳? 这两人不确定位置,但阮星竹可就在四川。 看着眼前这个我见犹怜的江南美人,这送上门来的机会,没道理顾忌。 走到阿朱面前,伸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啊!” 阿朱惊呼一声,身体没来由一僵。 想挣扎,却发现身体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脸颊更是滚烫起来。 “找人罢了,小事一桩。” 秦汉声音在阿朱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这让阿朱的心乱了。 靠在秦汉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本就已经做好准备的她乖巧点了点头,盈盈水眸望向秦汉。 秦汉见状暗道一句:真香。 心中大定,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拉近一下感情。 “启禀主人!” 一个道女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菊剑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口。 阿朱如同受惊的小鹿,慌忙从秦汉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做了什么。 秦汉:“……” 这丫头,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看着菊剑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好好的气氛,全被这丫头给破坏了。 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沉迷女色的时候,没见他连灵鹫宫都没去过一次吗? 不然估计就能应该知道天山上还有个沐婉清和钟灵。 四川的局势看似稳定,实则暗流汹涌。 “咳。” 秦汉轻咳一声,掩饰住尴尬板起脸。 “进来吧,有什么事就说。” 菊剑将果盘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旁边脸红的阿朱,估摸着这又是一个主母。 作为秦汉的贴身侍女,梅兰竹菊四姐妹负责轮流对他汇报每日的要事。 菊剑躬身道,“启禀主人,有几件要事需要向您禀报。” “根据我们前方的探子回报,完颜宗弼在撤退后,并未走远,而是在蜀州城外一百八十里处的铁门关扎下了连营,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铁门关? 秦汉走到一旁的堪舆图前,目光落在了那个位置。 铁门关地势宽阔,确实容易驻扎大军。 完颜宗弼把大军驻扎在那里,显然是贼心不死,准备休整之后,卷土重来。 “哼,我还真怕你走了。”秦汉冷哼一声,“传令给萧峰,让他率领川军主力,进驻剑门关与金兵对峙,严防他们反扑。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必主动出击。” 现在还不是和金兵决战的时候,一要等耶律洪基的消息,二还得先把四川其余州郡拿下再说。 “是。”菊剑应下。 接着又道:“主人,蜀州之变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师临安。” 终于来了。 秦汉眼神一凝,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朝堂上是什么反应?” 菊剑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据说,官家赵构在得知吴曦、王全斌叛国,以及您率领明教接管蜀州防务之后,龙颜大怒,在大朝会上罕见当众咆哮,骂了足足半个时辰。” “哦?他都骂了些什么?”秦汉饶有兴致问道。 “具体内容不知,但据我们在京师的探子回报,当日的朝会,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菊剑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 “左相蔡京那个老狐狸,脸皮比城墙还厚。官家刚一发怒,他就跳出来,当庭弹劾吴曦‘养寇自重、通敌卖国’。 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但他对主人和明教的功劳也是只字未提。” “那老东西一向如此。”秦汉笑了。 蔡京这是典型的弃车保帅。 吴曦是他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第一时间把责任全推出去。 至于秦汉? 在局势不明朗之前,他这个老狗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那韩侂胄呢?” “右相韩侂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菊剑说道: “他借着此事在朝堂上大做文章,弹劾蔡京‘识人不明、用人唯亲、祸乱边防’,把王全斌的责任也顺势推到了蔡京头上,说正是因为吴曦的掣肘,才导致王全斌行差踏错。” “一时间,朝堂上分作两派,吵得是不可开交,互相攻讦,都想把黑锅甩到对方身上。” 秦汉听着,脸上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 这就是南宋的朝堂。 国难当头,外敌入侵,这些所谓的国之栋梁,想的不是如何御敌,而是如何倾轧同僚,保全自己的利益。 这样的朝廷,如何能不亡? “不过……”菊剑话锋一转,“他们虽然吵得厉害,但在另一件事上,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什么事?” “那就是……” 说到这里,菊剑瞄了眼淡定的主人。 “绝不允许四川,落入一个江湖草莽之手!” 秦汉的眼神冷了下去。 第198章:一个月,本座要拿下整个四川 这一点秦汉早有预料。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四川作为西南门户,战略地位何其重要?! 赵构那个皇帝,怎么可能容忍这重要之地,落在一个不受他控制的人手里。 要知道,在大宋,异姓封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皇子,也得按部就班,从国公到郡王,再到亲王,一步步来。 活着的时候能封王的异姓大臣,纵观两宋,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是死后追封的虚衔,最典型的就是岳飞的鄂王。 岳飞功绩够高了吧? 这还是死后沉冤得雪才封的。 秦汉如今拥兵自重,盘踞蜀地,在朝廷那些人看来,这已经是形同谋逆了。 “官家赵构在朝堂上发了雷霆之怒,说‘天下未乱蜀先乱’,视您为心腹大患,甚至超过了北方的金人。” “所以他们派人来了?”秦汉不用问都能猜到。 “是。”菊剑点头,“朝廷已经任命了一位钦差大臣,携带着圣旨赶赴蜀州。按照脚程,预计不出一个月,便会抵达。” 一个月…… 秦汉来到堪舆图前。 时间有些紧了。 朝廷的钦差一来,带来的无非是两种结果。 一种就是常用的招安手段。 给他一个小官,然后想办法夺了他的兵权,将秦汉架空,最后再随便找个由头让他进京给办了。 这是宋朝皇帝对付功高震主之人的惯用的伎俩。 另一种,就是直接宣布他为反贼,号令天下兵马前来征讨。 无论哪一种,暂时都不是秦汉想要的。 死了明教多少弟子才啃下的蜀州基业,不可能拱手让人。 “看来对付城外的金兵得缓缓,得先将整个四川掌控才行。” 秦汉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了蜀州周边的几个重要州郡上。 灌州,邛州,还有最重要的,拥有长江水道之利的泸州! “让杨逍、殷天正、董天宝,张君宝,五行旗等人来见我!” 秦汉的声音落下,又补充了两句。 “另外,通知李靖和秦琼,让他们也一并过来!” “是!”菊剑领命,迅速退了出去。 庭院里,只剩下秦汉和依旧有些手足无措的阿朱。 “你先下去休息吧,你父母和妹妹后面我会安排人去查的。” 秦汉对阿朱的语气依旧温和。 “谢谢公子。” 阿朱小声感谢,知道秦汉现在有正事要谈。 秦汉看着阿朱离去的背影。 现在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必须在朝廷使来之前,将四川周边变成他秦汉的一言堂! 到那时,无论是招安还是征讨,主动权,都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到半个时辰。 秦汉现有的班底便到齐了。 众人也得知了朝廷即将派来钦差的消息。 “都来了。” 秦汉从后堂走出坐上了主位。 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朝廷的钦差,正在来的路上,最多一个月,就会到蜀州。” “一个月……”殷天正面色凝重,“朝廷这次来者不善,这是打算卸磨杀驴了?” “鹰王说得没错。”年轻气盛的董天宝第一个附和。 “主公,依我看,管他什么钦差大臣,来了直接宰了就是!咱们现在有二十万大军,还怕他一个鸟皇帝不成?大不了反了他娘的!” “天宝,你别冲动!”张君宝人都麻了。 自己兄弟怎么现在这么暴躁?! 杨逍看了眼两兄弟,知道这二人教主很看好,不然也不会让他们过来。 “我明教如今虽然兵强马壮,但就蜀州门户一地,且根基未稳,贸然与朝廷决裂,乃是下下之策。 届时不说天下诸路兵马齐来征讨,就周边的三洲十五郡围攻,我等也将陷入四面楚歌之境。”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蜀州,拱手让给朝廷那帮昏官?” 周癫倒是觉得董天宝很对他脾气,跟着不服气嚷嚷道。 这里全都是自己人,对于这类事情肯定是公开了说。 唯有李靖,秦琼,以及后续赶来的萧峰三人一言不发。 李靖和秦琼是早就知道了一切,萧峰也对这事没有发表意见,毕竟他都不是汉人了,怎么还会想着阻止秦汉? “好了。” 秦汉抬手,压下了几人的争论。 “天宝和周颠的话虽然冲动,但有一点没说错。蜀州不能交出去,四川更不可能交出去。” “但杨左使的顾虑也对。现在还不是和朝廷撕破脸的时候。我们名不正,言不顺,一旦公开反叛,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秦汉起身来到巨大的四川堪舆图前。 “所以,我们要在钦差到来之前,做一些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就是,彻底掌控整个四川!” 秦汉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将四川境内所有的州府,全都圈了进去。 “嘶——”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月,拿下整个四川? 这……这太疯狂了! 要知道,四川境内,除了蜀州,还有成都府、利州、潼川府等数个大州,下辖郡县数十个。 这些地方,虽然在吴曦叛乱后陷入了权力真空,但依旧有不少地方世家和忠于朝廷的守军盘踞。 想要在一个月内全部攻下,简直是天方夜谭! “主公,此事……恐怕不易。” 就连一向沉稳的李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一个月的时间太短,我军虽众,但大多是新编之军,训练不足,协同作战能力尚弱。若是强行多线开战,恐怕会陷入苦战,得不偿失。” “李将军所言极是。”秦汉点了点头。 已经开始对手下人以将军之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明教弟子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都不怕死,真是死之前都要咬你一块肉的那种。 与其说是明教魔教,不如说有点像邪教,某方面的洗脑程度,是北方天地会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这一点他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们不能用常规的手段收服,本座可以保证,每一个地方都会有自己人从城内传出情报,必要时还可以开城助力。” 说着看向李靖,眼中带着考校的意味。 “李靖,若是每个州府城郡有了这些内应,你待如何?” 第199章:灌州,一个堂堂州城,一日而下 李靖一愣,随即明白这是主公在考验自己。 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上面的每一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大厅所有人看着这位新晋的军师,都想看看这位军师有什么本事。 良久,李靖的眼中闪过精光。 “主公,若是末将主持此战,当行雷霆之策,兵分四路!” “说下去。”秦汉示意道。 “是!”李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第一路,由末将亲率两万精兵,出蜀州,直扑最近的成都府!成都府乃四川首府,一旦拿下,便等于扼住了四川的咽喉。 其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只要成都府一下,其余州县内的世家官宣,必然因此闻风丧胆!” “第二路,由秦琼将军率领两万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配合城中内应横扫利州路诸县! 秦将军勇猛,骑兵机动性强,若是有人配合打开城门,破开其城池并不难,到时只需安排人入住震慑,令其不敢南下支援成都府!” “第三路,由殷天王以及杨左使等人,率领水陆大军共六万人,沿长江顺流而下,直取泸州十五郡! 泸州乃是川盐产地,更是连通湖广的漕运枢纽,是我四川的钱袋子!只要拿下泸州,后续十五郡便不足为惧。 我军便可彻底断绝朝廷从水路增援的可能,并且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 “最后为了防止金兵这时攻城,由萧将军率领七万人入驻剑门关,其余三万兵马留守蜀州,继续收拢明教弟子,必要时支援其余地方。” 李靖一番话说完,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都被他这宏大而又清晰的战略构想给震惊了。 四路大军,分进合击,目标明确,分工清晰。 一路取政治中心,一路行军事震慑,一路断经济命脉,最后一路防止金人背刺。 这四刀下去,整个四川的骨架,就等于被彻底拆散了! 当然,前提是真的有内应会接应自己这边,而想也知道,想要从里面打开城门要死多少人。 李靖这几乎是用人命去填,趁着朝廷还未安排新任官员入住四川各地,强行拿下三洲十五郡的控制权。 “好!好一个兵分四路!” 秦汉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他始终相信一件事,专业的人交给专业的事,自己只需要发现这类人才就行,确保忠诚后,再给他们一个合适的舞台。 不愧是未来的军神! “就按李将军说的办!” 秦汉当场拍板。 “萧峰!” “属下在!” 没有过多犹豫,萧峰很快应声,头上的义字已经变成了忠字。 这些日子也算想通了,南宋江湖已经不待见他这个人了,至于回辽国? 当初在边关杀得可不止金兵,更多人其实是辽兵,没有了救驾耶律洪基这份功劳,他萧峰用什么身份回辽国?! 与其如此,不如跟着秦教主。 “你带兵坐镇剑门关有没有问题?” “关在人在,关亡人亡。” “好!” “彭莹玉,张中,说不得,冷谦,周癫!” “属下在!” “替本座拟定一份请柬送去四川各州各郡,若是来赴宴也就罢了,若是不来…… 能用的手段都用上!本座要让我们的军队还没到,城门就已经自己打开了,必要时拿某些硬骨头祭旗!” “嘿嘿,教主放心,这事儿我们熟!”说不得和尚等人摩拳擦掌。 这明教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前有灵鹫宫多年的内应,后有明教高手相助,再加上无所不用极其。 秦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董天宝和张君宝身上。 “董天宝,张君宝。” “属下在!”两人立刻出列。 “你们二人随李靖将军出征,听从调遣……莫要让本座失望!” “天宝誓死完成任务!”董天宝兴奋得满脸通红。 秦汉特意用‘洞悉’能力看了眼对方心理活动。 【士为知己者死,我董天宝终于要熬出头了,这次得让君宝对那些世家大族狠一点,可别到时候又心软了……】 张君宝同样点头应下。 他性格其实很容易被改变,原著中下山就被沐王府的人忽悠当反贼,现在则被天宝和明教这群人带着改变。 或许这就是跟好人学好人,跟坏人学坏人吧。 “本座在蜀州为诸君总揽全局!负责后勤调度,保证大军粮草无忧!!” “传我将令!” 秦汉的声音响彻大厅。 “全军备战!三日后,大军出征!” “一个月内,拿下整个四川!” “是!” 众人齐声应喝。 …… 说不得最先开始行动,既定一份请柬,加急送往了四川各州郡。 若是人识时务,倒是可以省去秦汉许多麻烦不至于闹到真的兵戎相见。 可若真有冥顽不灵的…… 收到请柬的那些将领,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惶恐不安,彻夜难眠,生怕这是秦汉设下的鸿门宴,去了就有去无回。 有人则心存侥幸,认为秦汉初掌蜀州,根基不稳,不敢轻易与他们撕破脸,或许可以讨价还价,谋取更大的利益。 更有甚者,如那灌州守将张显,自恃手握重兵,地势险要,根本没把秦汉这个“江湖草莽”放在眼里。 直接将使者乱棍打了出去,并扬言要联合各州郡,组成“讨秦联军”! 来个清君侧,靖国难。 对于这一切,秦汉早有预料。 就是等人带头让他们跳出来。 在张显将使者打出去的第三天。 秦琼率领的两万铁骑,如神兵天降,一夜之间便出现在了灌州城下。 与此同时。 城内由明教五行旗策反的副将,突然发难,打开了城门。 里应外合之下,张显的数万大军,一触即溃! 这位叫嚣着要“讨秦”的守将,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在睡梦中被秦琼砍了! 其头颅在第二天清晨,便被高高悬挂在了灌州城的城楼之上。 灌州,一个堂堂州城,一日而下! 这一战,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川中所有还在观望的将领脸上。 京城离四川路途上千里,别说消息还没传出去,哪怕传出去了,也要时间来支援。 有远见的人这才惊恐的发现。 秦汉的早就盯上了四川,除了兵马和身边有一堆武林高手外,怕是身边人都有不少被策反了。 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 第200章:王法?在这四川,我就是王法 紧接着。 秦汉命人将从张显府上搜出的,他与金人暗中联络的书信,以及鱼肉乡里、欺压百姓的罪证。 一时间,舆论哗然。 原本还对秦汉出兵有所微词的人,瞬间闭上了嘴。 秦汉一直打着的就是。 四川官吏贪暴、鱼肉百姓,朝廷不知,我明教替天行道,清剿奸吏,保一方安宁。 老百姓哪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当秦教主在替天行道,清除国贼! 有了灌州的先例,接下来的事情,便顺利得多了。 邛州守将听闻消息,吓得连夜带着亲信,卷了金银细软,弃城而逃。 泸州守将则是个聪明人,在接到请柬的第二天,便亲赴蜀州,向秦汉纳上降表,表示愿意唯秦汉马首是瞻。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 甚至三路大军仅仅只是秦琼出去了一趟…… 秦汉便将蜀州周边的数个重要州郡,尽数收入囊中,期间死伤还不到和当初金兵对抗的一半。 其势如破竹,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一日。 秦汉正在与李靖商讨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天宝和君宝在侧。 董天宝明显有些郁闷。 毕竟准备了三天,就想着跟着李靖出去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好家伙,就秦琼露了一次脸,敌方都没几个像样的。 屋外一名明教弟子匆匆来报。 “启禀教主,城外来了一队使者,自称是来自大辽,奉了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命令,前来拜见教主。” “哦?辽国使者?” 秦汉与李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这辽国怎么现在就来人了? 很快,一行十余人,身穿契丹贵族服饰的使者,便被带到了大堂。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度不凡,正是辽国的新任南院大王,耶律宗元。 “大辽使臣耶律宗元,拜见秦教主。” 耶律宗元行了一个标准的汉家拱手礼,对于秦汉那是相当的尊敬。 说起来,他这个南院大王还是捡了个便宜,要不是有李宫主提了一嘴,他还真没机会坐上这位置。 “耶律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秦汉笑着起身,亲自上前将其扶起。 一番客套之后,分宾主落座。 耶律宗元直接说明了来意。 “秦教主,奉我皇之命前来,一是为感谢教主当初的援手之恩,若非教主与李宫主暗中相助,我皇断无重夺大宝之日。” “二来,也是为商讨联手攻金之事。” “我皇已经下令,集结十万大军,不日便将南下,与教主南北夹击,一举荡平完颜宗弼!” 秦汉闻言,心中大定。 自己现在也能腾出手了,有了辽国这十万大军的加入,完颜宗弼若是再不离开,就是自寻死路。 “联手攻金之事,我明教义不容辞。” “好!”耶律宗元大笑,“有教主此话,宗元便放心了。” 说着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皇说了,与那背信弃义、孱弱无能的南宋朝廷合作,不如投资教主您这样真正的英雄豪杰。” “不日我皇便会将四公主下嫁过来,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身边人知道这件事,可耶律宗元这个举动。 无异于是在向全天下宣告。 辽国非常看好秦汉! 秦汉也是一愣,随即失笑。 这耶律洪基倒是个有魄力的君主。 自己现在虽然势大,但其实名不正言不顺。 而与辽国皇室联姻,无疑能极大地提升自己的政治地位。 多一个强大的盟友,有什么不好的? 至于未来…… 秦汉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未来羽翼丰满之后,再谈其他。 “能得公主青睐,是秦某的荣幸。” 与辽国达成联盟,并定下与耶律公主的婚事,对秦汉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消息传出,整个四川为之震动。 那些原本还在摇摆的势力,彻底熄了其他心思,纷纷向秦汉这方效忠。 而就在秦汉整合四川,准备与辽国南北夹击,一举歼灭完颜宗弼之际。 那位姗姗来迟的钦差大臣也抵达了蜀州城。 来的不止一人。 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神情倨傲的中年太监,名叫张叹,据说还是个有地位的太监。 另一人则是个文官,名叫刘光,乃是御史台的人,一脸的刚正不阿,看谁都像欠了他钱似的。 两人带着一队人马,捧着圣旨,大摇大摆进了宣抚使司。 连个通报都没有,就直接闯进了秦汉议事的大堂。 “圣旨到!秦汉何在?还不跪下接旨!” 太监张叹的声音尖细。 大堂之内,明教一众高层,包括李靖、秦琼等人,全都脸色一沉。 这太监好大的官威! 秦汉坐在主位之上,动都未动,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没听见一般。 “大胆!” 张叹见秦汉竟然敢无视自己,兰花指指着对方,尖声喝道。 “秦汉!你可知藐视圣旨,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本公公念你守城有功,不与你计较。还不速速跪下,聆听圣训!” 一旁的刘光也捋着胡须,义正言辞呵斥道:“秦汉!朝廷天威,岂容尔等草莽之辈亵渎!还不跪下!” 两人一唱一和,摆足了朝廷命官的架子。 果然是一群只会窝里横惯了的。 杨逍、周颠等人气得是火冒三丈,当场就要发作,却被秦汉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汉放下茶杯,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 “本座守蜀州,拒金兵,清剿奸吏,保得一方平安,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这蜀中百万百姓。” “为何要跪你们两个阉人腐儒?” 声音字字诛心。 “你!你敢骂我!” 张叹这个太监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放肆!简直是目无王法!”刘光也是气得胡子直翘。 秦汉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那股无形的威势,让张叹和刘光二人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王法?” 秦汉嗤笑,不装了,名牌了。 “在这蜀州城,我秦汉,就是王法!” 第201章:这是圣旨?这明明就是假传圣旨! “来人,把圣旨呈上来,本座看看,官家给我封了个什么官啊?” 张叹和刘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他们没想到,这秦汉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嚣张跋扈到了这种地步。 仗着有圣旨在手,他们终究还是有几分底气。 张叹定了定神,从怀中掏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秦汉,你既要看,那咱家便宣给你听!” 他用那奸细的声音开始宣读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 先是将秦汉“忠勇可嘉、智退金兵”的功劳大肆吹捧了一番。 然后话锋一转,说念其劳苦功高,特封其为“忠勇伯”,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并命其即刻交出四川兵权给刘光待掌,命其择日上京,另有重用。 一个虚无缥缈的头衔,就想换他手中三十万大军和整个四川? 没错,现在已经到了三十多万的兵马。 这赵构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是拿我当水浒中的宋江整啊?! “……钦此!” 张叹宣读完毕,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神情。 “秦汉,哦不,忠勇伯,还不叩谢皇恩,让刘大人接管这里?” 大堂内,秦汉的心腹早就嗯呐不住了。 秦汉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忠勇伯?哈哈哈……好一个忠勇伯!” 笑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我秦汉,为大宋守住了西南门户,打退了金国十五万大军,死了上万的兄弟,伤残也是上万人,到头来,就只换来一个不痛不痒的忠勇伯?!” “而我手下的弟兄,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又得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这圣旨,我秦汉不接!” “这忠勇伯,谁爱当谁当去!” 张叹和刘光都被骂懵逼了。 他们奉旨安抚过无数地方藩镇,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识抬举之人。 “秦汉!你……你要抗旨不成?!”张叹的声音都在颤抖。 “抗旨?” 秦汉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森寒。 “不。” “我怀疑,你们两人怕是被金国收买,这是在假传圣旨!” “什么?!”张叹和刘光大惊失色。 “我秦汉为国为民,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官家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只给我一个区区伯爵,还让这等忠勇之人交出兵权?” “这岂不是寒了天下汉人的心?以后谁还会在国难当头挺身而出?!” 秦汉的声如同闷雷。 他既不是二笔宋江,更不是舍己为国的郭靖。 要真把他秦汉当狗,那这南宋也不是不能换人,盯着这江山的可不止金辽两国。 有这四川之地,更有三十万大军,老子去哪里不是座上宾?! “这必然是你们这两个奸佞小人,蒙蔽圣听,矫诏欺君!” “天宝君宝!” 秦汉断喝。 “在!” 董天宝早就摩拳擦掌了,甚至都觉得这官家是不是有病? 这时候居然还想架空秦教主?! “把这两个假传圣旨,意图不轨的狗贼,给本座拖出去,斩首示众!” “是!” 董天宝和张君宝闻言,如同两头猛虎般扑了上去,一人一个,将还在发愣的张叹和刘光死死按在地上! “冤枉啊!秦汉……你,你敢!” “你要造反不成?!” “我们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们,就是公然造反!” 两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挣扎。 秦汉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又不是没脾气的岳飞,老子有兵有将还有钱,这特么能给你惯着?! “把他们的头挂在城楼上。” “告诉全城百姓,有奸臣被金国收买假传圣旨,已被本座就地正法。” 蜀州城楼上。 很快就多了两颗人头。 一颗是内侍太监张叹,一颗是御史台的刘光。 他们死不瞑目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难以置信。 “钦差大臣假传圣旨,已被秦教主就地正法!” 这个消息。 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引爆整个南宋朝堂。 …… 京城。 皇宫,紫宸殿。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宋高宗赵构将手中的一份奏折摔在龙书案上,气得浑身哆嗦。 多少年了,这都多少年了?! 第一次被人这么骑脸输出! 指着下方跪着的一众大臣破口大骂。 “反了!真是反了!” “一个江湖草莽,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反贼!竟敢当街斩杀朝廷命官,还把头挂在城楼上!” “这是在打谁的脸?这是在打朕的脸!是在打我大宋朝廷的脸!” 赵构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下方的文武百官,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左相蔡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的菩萨,对皇帝的怒火充耳不闻。 开玩笑,现在谁去触这个霉头,谁就是傻子。 秦汉那厮连钦差都敢杀,摆明了就是无法无天,这时候要真派兵去,那可就没半点回旋的余地了。 何况四川路途遥远,山川险阻,大军开拔,粮草辎重耗费巨大,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到不了。 等大军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右相韩侂胄倒是想说几句硬气话,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王全斌的事情他也有责任,确实不怎么好开口。 秦汉虽然杀了钦差,但他的理由却让人无法反驳,假传圣旨。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那两个钦差自己作死,活该。 往大了说,就是秦汉在挑战皇权,公然造反。 关键在于,朝廷现在说那圣旨是真的,它就是真的,说它是假的,那就自然是假的。 这让朝廷陷入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 打,没把握,还还费钱。 不打,面子上又过不去,皇家的威严何在? “官家息怒。” 正在无人开口之际,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御史官服,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与阴鸷的老者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正是当朝御史中丞,贾似道。 此人出身京师勋贵贾家,在朝中是人人畏惧的毒蛇,主要这官职就是以弹劾以及监察百官设定的。 这老家伙更是以言辞犀利而著称,是官家用来制衡朝臣的毒蛇。 蔡京和韩侂胄看到他出列,都不由得皱了皱眉,这老狗这时候出来干嘛? 第202章:拟旨,封秦汉为蜀王,镇守西川。 这个贾似道就跟个毒蛇一样,平时不声不响,一开口就必然咬人。 “贾爱卿,你有何话说?”赵构看到是自己的心腹,语气稍缓。 “启禀陛下。”贾似道躬身一礼,不紧不慢道,“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是在此争论不休,而是该如何应对那四川的秦汉。” “废话!”赵构没好气说道,“朕当然知道!可怎么应对?是招安,还是征讨?你们倒是给朕拿个主意出来!”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又分成了两派。 以韩侂胄为首的主战派立刻跳了出来。 “陛下!秦汉此獠,杀官占地,形同谋逆!若不发兵征讨,将其剿灭,我大宋颜面何存? 朝廷法度何在?臣请奏,立刻调集京畿大军,联合荆湖、两广兵马,三路齐发,定能一举荡平蜀中!” “万万不可!” 蔡京一派的官员立刻反驳。 “韩大人此言差矣!” “如今蒙古虽与我南宋签订暂时互不侵犯契约,可那西夏、吐蕃亦是不安分。我大宋兵力本就捉襟见肘。 若再分兵数十万入川,必定又是旷日持久,一旦北方有变,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你之见,难道就放任那秦汉在四川做大不成?” “自然不是。臣以为,不如再派使者前往招安,再许以高官厚禄,先稳住他,再图后计。正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简直是笑话!那秦汉拥兵三十万,你忘了他才杀了派去的钦差大臣?他岂会看得上你许诺的官职?此乃妇人之见,只会养虎为患!” “你踏马的是不是要跟我犟……” “朝廷之上还请不要出口成脏,保持应有的体面。” “我体你马……” 眼看两派又要吵起来,甚至都要上演全武行,赵构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贾似道,又一次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无论是征讨,还是招安,都非上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的身上。 连龙椅上的赵构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显然他也没想到贾似道会说出这样的话。 “哦?那依贾爱卿之见,何为上策?” 贾似道嘴角勾起隐晦的弧度,缓缓说道:“陛下,如今我大宋之局,外有强敌,内有忧患……” 说到这里,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蔡京。 蔡京仿佛没听出这话的意思,依旧是老神在在。 “那秦汉虽是草莽,却在蜀地击退了完颜宗弼的十五万大军,保住了我西南门户,此乃不争之事实。” “他有功,但更有罪!功过岂能相抵?” 韩侂胄冷哼道。 “韩相莫急。”贾似道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臣并非要为他开脱。臣想说的是,既然他能打,又占据了蜀地。 我们为何不顺水推舟,给他一个名分,让他替我们守住这西南大门呢?”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给他一个名分? 这不就是承认他割据四川的合法性了吗? “贾似道!你疯了不成!”韩侂胄怒斥道,“异姓不王,乃是祖制!那秦汉明显就是想要封王,他何德何能,也配封王拜将?” “没错!此举万万不可!此例一开,天下效仿,那我大宋江山危矣!” 朝中大臣纷纷反对。 赵构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本就极度忌惮武将,更何况是秦汉这种不受控制的“军阀”。 贾似道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依旧镇定自若。 “陛下,诸位大人,请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今的秦汉,已成气候,征讨,耗时耗力,胜负难料。 招安,他未必肯从,这点从他不屑忠勇伯就可见。我们与他继续僵持,只会让周边的蛮夷看笑话。” “但若是我们封他为王,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来,可安抚其心,让他继续为我大宋镇守西南,抵御金辽。 二来,也是将他置于朝廷法度之下,日后若他有不臣之心,我们再起兵征讨,便师出有名,天下人亦无话可说。” “这……这叫‘以夷制夷’?” 有位大臣若有所思。 “非也。”贾似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这叫,权宜之计。” 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要消息。 “据臣最新得到的消息,那秦汉,似乎已经与辽国有所接触。辽国新皇耶律洪基,甚至有意将公主下嫁于他。” “什么?!” “他还和辽国勾搭上了?!” 这下,连韩侂胄都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秦汉真的和辽国联手,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一个盘踞四川的军阀,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再加上一个辽国,那对大宋来说,甚至是亡国之祸! 赵构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而且……”贾似道不紧不慢补充道,“最近,似乎连金国那边,也有使者在暗中求见秦汉。若是我们再犹豫不决,逼得他彻底倒向任何一方……” 后面的话,贾似道没有说完。 但其中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旦秦汉投靠了辽国或者金国,引北军入川,那后果…… 不堪设想!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赵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龙椅上,疲惫挥了挥手。 “封……就依贾爱卿所言,封他为王吧……” “陛下圣明!”贾似道立刻跪下,高呼道。 “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赵构看着贾似道,眼神复杂,“拟旨吧,封秦汉为……嗯,蜀王,总领四川军政。” “臣,遵旨!” 贾似道叩首领命。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精光。 …… 退朝之后。 贾似道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乘轿,来到了京师有名的勋贵聚集地,宁荣街。 他的目的地正是宁国府。 如今的贾家,早已不是《红楼梦》中那个空有架子的末世豪门。 在贾似道这位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当家人带领下,贾家在朝中的势力日益庞大,隐隐有成为京师第一门阀的趋势。 原本的宁国府当家人贾敬沉迷修道,不问世事,而他的儿子贾珍,又是个只知享乐的草包。 整个宁国府的实际掌控权,早已落入了贾似道的手中。 书房内,檀香袅袅。 贾似道端坐在太师椅上,在朝堂上的恭敬与沉稳消失不见。 第203章:红楼十二金钗,秦可卿 贾似道为什么要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保举秦汉封王? 难道他真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 当然不是。 贾似道本就是有名的奸臣,比之蔡京同样不遑多让,从来只为自己,为贾家的利益而考虑。 就在数日之前,一个自称是明教使者的人,通过秘密渠道找到了他。 对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出了让贾似道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家主公说,如今贾家就靠大人您撑着,可您在朝中有权而无兵,而我家主公有兵而无名。 乱世将至,权与兵,缺一不可。 若大人能助主公在朝堂上获得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家主公愿与贾家,结为攻守同盟。” “未来一旦天下有变,贾家,亦可凭此屹立不倒,甚至……更进一步!” 这番话,直接说到了贾似道的心坎里。 他虽然明面上是赵构的心腹,但手下没有一兵一卒,这权势,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全凭皇帝的恩宠。 而秦汉,手握三十万大军,盘踞天府之国,这才是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果能和这样的人物结盟…… “你家主公,凭什么让本官相信?”贾似道当时冷笑着问道。 使者没有说话,只是呈上了两样东西。 一是万两黄金的银票以及手书。 二是一份卷宗。 “黄金,是主公给大人的见面礼。” “而这份卷宗上的女子,我家主公愿迎娶入府,与贾大人联姻。” 贾似道拿起那份卷宗,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的画像,正是秦可卿。 旁边还附有她的生平。 出身养生堂的弃婴,由营缮郎秦业抱养长大。 一个身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孤女。 贾似道眉头一皱:“一个养女,也配让我贾家安排她去联姻?你家主公,未免太看不起我贾家了。” “大人息怒。”使者不卑不亢说道,“我家主公说了,正因为秦姑娘出身清白,与朝中各方势力毫无瓜葛,才最是合适。而且……主公还查到一件事。” “何事?” “宁国府的贾珍,似乎正打算将这位秦姑娘,嫁给他的儿子贾蓉。 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下定论,似乎另有图谋。” 使者的话点到为止,但贾似道是什么人? 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贾珍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打的什么龌龊心思,他一清二楚。 贾似道心动了。 秦汉的提议,对他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用一个和贾家毫无血缘关系,甚至还可能成为家族丑闻的养女,换来万两黄金和一个手握重兵的强大盟友。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好!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公,此事,老夫应下了!” …… 思绪从回忆中收回,贾似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汉啊秦汉,你确实是个枭雄人物。 不过你以为结盟,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他贾似道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来人!”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老爷。”一名管家立刻推门而入。 “去,把贾珍和贾蓉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叫来!” “是。” 不多时,贾珍和贾蓉父子俩,便一脸谄媚跑了进来。 “给太爷爷(大伯)请安!”两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在贾似道面前,贾珍这个宁国府名义上的当家人,比孙子还乖。 “起来吧。”贾似道淡淡地说道。 “谢大伯!” “我问你们,那个叫秦可卿的女人,是怎么回事?”贾似道直截了当道。 贾珍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忙陪着笑脸说道:“回大伯,那是秦业的养女,我看秦可卿生得标致,品行也好,正打算让她嫁给我们家蓉儿。” “是吗?”贾似道鄙夷看着他,“我怎么听说,你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格外上心啊?” 贾珍吓得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跪下:“大伯明鉴啊!侄儿绝无此心!都是外面的人胡说八道!” “哼!”贾似道冷哼一声,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腌臢事。 “从今天起,这个秦可卿,就是老夫的干女儿了。” “什么?!” 贾珍和贾蓉父子俩同时惊呼出声! 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贾蓉,他看上秦可卿很久了,眼看就要到手的美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自己姑奶奶辈的了?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 “大伯,这……这不合规矩啊……”贾珍结结巴巴说道。 “规矩?”贾似道眼睛一瞪,“在这宁国府,老夫就是规矩!” “过几日,陛下让老夫安排去四川宣读圣旨,册封新王。就由你们两父子带着可卿一起过去。” “什么?!” 贾珍和贾蓉同时抬起头,懵逼中带着难以置信。 秦汉这人现在的名声在朝廷这边可不太好,说他好色如命,整个灵鹫宫都是对方的后宫。 更是说秦汉那是每夜无女不欢…… 让秦可卿去四川? 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尤其是贾珍,他可是对秦可卿觊觎已久,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大伯,这……这万万不可啊!”贾珍急忙道,“可卿她一个弱女子,怎能去那兵荒马乱的四川?” “放肆!” 贾似道勃然大怒,一脚将贾珍踹翻在地。 “老夫的决定,何时轮到你来质疑了?” “再敢多言,信不信现在就废了你这个族长!” 贾珍捂着胸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位太爷爷是真的动了怒。 贾似道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父子二人,眼中充满了鄙夷。 他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让秦可卿去四川的真正目的。 贾珍、贾蓉父子,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但在贾似道的雷霆之威下,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三日后。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京城出发。 队伍的中央,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车内,秦可卿掀开窗帘,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清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迷茫,一丝忐忑,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不是傻子,那未来公公贾珍看自己的眼神一直就不对,加之听闻过不少宁国府的腌臜事。 与其每日担惊受怕,这样去四川也不是不能接受,好在有瑞珠和宝珠一起安慰她。 第204章: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从京城到成都府,路途遥远。 关山重重。 秦可卿坐在晃动的马车里,心中五味杂陈,透过半掀的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里的一切,与京城的繁华不同,大多是连绵不绝的青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这句话,秦可卿一路行来有了最真切的体会。 随着一行人越是接近成都府,就能时不时听见一阵阵悠长的号角声在群山间回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小姐,你听,又是这种号角声。”贴身丫鬟瑞珠在外面将小脑袋凑到窗边。 说着的同时向四周望了望,表情有些怯怯的。 另一名丫鬟宝珠轻轻拉了拉瑞珠的衣袖,责怪道:“你这丫头可别嘴咧咧了,小心一会儿遇到军爷,冲撞了军爷们。” 秦可卿对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露出一个略显牵强的笑容,叹了口气没说话,将帘子缓缓放下。 那些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正是兵营。 自从进入四川地界之后,这样的军寨,秦可卿已经见过了不下十处。 每一处军寨都是旌旗招展,旗帜都是一道秦字黑龙旗。 士兵们个个身着玄甲,手持长戈,往来巡逻,纪律严明。 这与秦可卿想象中,一个江湖草莽所统治的完全不一样。 在来之前,她听过太多关于那个叫秦汉的男人的传闻。 有说他是什么杀人如麻的暴君,也有说他是个无法无天的魔教教主,更有说他拥兵自重,是个色中饿鬼,每晚无女不欢。 秦可卿晚上都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被折腾坏了…… 可眼前所见的这一切,却是一片井然有序、军容鼎盛的景象。 无论是经过的州郡还是城乡,里面的百姓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恐与麻木,反而脸上大多是笑容。 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百姓们还会主动上前打个招呼,士兵们也会点头回应,并无半分骄横之气。 这全是李靖以及萧峰的治军有方,在不缺钱粮的情况下,真就能做到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秦汉还宣布免除三年赋税。 也就是说,三年内百姓种多少粮食就能收获多少,哪一个世家要是敢伸手,就会剁了谁的手立威。 现在的三十几万秦军。 是由明教弟子与原川军的融合,尽管天宁寺的宝藏消耗的差不多了,本来还有些缺粮草养活大军。 可自从抄了吴家和王家,连粮草和钱财也不缺了。 真没必要为难底层的贫苦百姓。 秦汉虽然没有看过两天孙子兵法就会打仗,但也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这样的减免三年赋税能大幅度提高百姓的热情和劳动。 只是这一切让秦可卿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 那个即将成为自己未来丈夫的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能将一方治理得如此井然的人,怎么会是什么暴君和好色之人? 车厢内陷入安静,外面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响声。 “小姐,你说,那位秦……蜀王,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瑞珠忍不住又凑到窗边小声问道。 秦可卿叹了口气,她怎么会知道? “小姐,听说那位秦教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瑞珠小声嘀咕着,这丫头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秦可卿撩开窗帘戳了戳这个丫头,示意管好你的好奇心。 想起临行前,贾似道那个所谓的干爹对自己说的话。 “可卿,此去四川,你便是蜀王妃,贾家的未来系于你一身。干爹会好好照顾你养父秦业的,家中就不必忧心了,好好伺候蜀王。” 说得好听是联姻,说得难听,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件礼物,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所谓的照顾自己养父,不过就是用他老人家来威胁自己。 “或许,这便是自己的命吧。”秦可卿在马车里唉声低语。 忽的又想起在宁国府时,未来公公贾珍看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心中又是一阵恶寒。 相比之下,未来可能遇到的贾家父子,嫁给一方霸主的蜀王,或许…… 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至少秦汉足够强大,强大到连朝廷都要加封王爵,这里也没有宁国府里面的腌臜事。 似乎是自己想通了,秦可卿的心绪反倒平静了一些。 车队又行了数日。 终在日落黄昏时分抵达了目的地。 成都。 城墙上有着身着黑色玄甲的士卒站岗,如同一排排雕像。 “吁。” 车队在城门前缓缓停下。 贾珍和贾蓉父子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了下来,动作有些僵硬。 这一路的颠簸,早已让这两父子养尊处优的身体疲惫不堪。 贾珍原本富态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而贾蓉更是瘦了一圈。 父子二人整理着身上早已褶皱衣服,试图找回一些京城贵胄的体面。 贾珍目光飘向秦可卿所在的马车,眼神深处还有着不甘。 这个原本是他内定嫁给自己儿子的儿媳,这个被他觊觎已久的美人,就这么被人中途截胡送给了别人。 贾珍心中显然是不甘心的,要不是知道要前往四川,怕是路上就动了什么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爹,咱们总算是到了。”贾蓉有些的疲惫开口。 看着眼前这座雄伟的城池,感受着城墙上那些士兵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贾容这个世家子本能生出一股畏惧。 这里是那个藐视朝廷的贼子地盘。 贾珍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毕竟是宁国公的后人,祖上也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元勋。 虽然如今贾家没落了,但好在还有贾似道这个太爷,贾家骨子里的那份傲气也还在。 今日他贾珍来来是宣读封王的圣旨,绝不能丢了贾府的脸面,更不能弱了朝廷的威风。 跨步上前两步,对着城门高声道:“我等乃京城来的天使,是奉官家旨意而来,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让秦汉出来接旨!” 他故意将“秦汉”二字叫得极重,意在提醒对方,在圣旨未宣读之前,哪怕你得到了朝廷方面消息,你依旧还不是王。 第205章:鸿门宴,跪下宣读圣旨 城楼上一名将领瞥了下方的贾珍这,并未答话,而是转身对手下说了几句。 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 然而,并没有贾珍想象中,秦汉率领四川官员出城跪迎的场面。 只有一队玄甲士兵,从城门内走出,分列两旁。 为首的一名校尉走到贾珍面前,面无表情抱了抱拳:“贾大人,我家主公已在府中等候多时,请吧。” 此校尉正是五行旗之一,锐金旗的庄铮,现在的秦汉将明教改成了正规军,每个人都会有对应的职位。 面对庄铮这不客气的态度,贾珍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成都,原成都首府。 如今的秦王府。 大堂之内气氛肃杀。 秦汉高坐于主位之上,身穿一袭黑色金纹的常服,面容英武,斜靠在椅子上饮着杯中美酒。 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执掌生杀的威严已经成型,可以压得任何寻常人喘不过气来。 大堂两侧,文武分列。 左侧为首的是光明左使杨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现在杨不悔就在秦王府后院陪秦王的夫人们,在他看来都是迟早的事,杨逍自然是乐呵呵的。 其后是白眉鹰王殷天正与其儿子殷野王,老人家现在依旧老当益壮,气息沉凝,闭目养神的他仿佛一头雄狮。 右侧为首的,则是新晋的军师李靖。 他今天一身儒将装扮,神情沉稳,自有一股运筹帷幄气度。 萧峰,秦琼、董天宝、张君宝等人,或是气息彪悍,或是真气深厚,身上的煞气凝为实质。 这些人,最低都是先天境界的高手,更是跟随秦汉的核心骨干。 身上那股铁与血交织而成的气息汇聚在一起,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一切显然就是秦汉有意为之。 打算给这位国公府的两父子好好上一课。 当贾珍和贾蓉父子被领进大堂时,面对的便是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势。 贾珍心中一虚,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强撑着国公府贾大爷的架子,尽量昂首挺胸,但那微微颤抖的袖口,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惧。 贾珍还能勉强镇定,贾蓉则不如他的老子,一踏入大堂,便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头凶兽盯住的羔羊。 两股颤战,双腿发软,本就肾虚的他很快就冷汗涔涔,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别说是他这种酒囊饭袋的公子哥,就算是当今武林中,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宗师级别的顶尖高手来了。 面对这等阵仗,在有秦汉坐镇中央的情况下,今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摆明了就是鸿门宴的节奏。 秦汉目光从贾珍父子身上扫过,真是两个窝囊废,也就只会坑家族罢了。 在将目光落到后方亦步亦趋跟进来的绝美女子身上时停住。 女子身穿一袭素雅的衣裙,身姿婀娜,体态风流。 虽是低垂着臻首,让人看不清容貌,但那份娴静,以及那弱柳扶风的气质,却已然是动人心魄。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汉的目光,女子娇躯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秦汉勾起一抹弧度。 秦可卿。 金陵十二钗中最美,也最令人惋叹的女子。 书中曾言秦可卿: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兼具二人之美,可见其风姿绝世。 可惜,这样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子,先是嫁给了贾容那个废物,后又被贾珍那个老东西惦记。 遇到这两父子,当真是命运不公。 秦汉在得知这个世界竟然有贾家的存在后,就立刻派人联络贾似道那个奸臣,顺带着提出了这个要求。 一来是为了拯救这个可怜的女子提高自己运势,二来,也是想看看贾似道这个老狐狸的诚意。 没想到,贾似道还真就毫不犹豫把人送来了。 不过想来也是,哪怕贾似道不愿意配合也是迟早的事,南宋不可能这时候翻脸派兵前往四川。 而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罢了,若是能换来他这个手握重兵的盟友。 这笔买卖无论成败,贾似道也都不亏。 “贾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来我王府有何贵干?”秦汉收回了在秦可卿身上的视线。 把玩着手中酒杯,语气随意。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心境,还不至于像个没见过女人的猪哥一样,盯着人家姑娘看个不停。 贾珍也不知怎么想得,在看到秦汉看秦可卿的目光,心中的嫉恨与不甘再次涌了上来。 秦可卿,这个他早已视为禁脔的美人,如今却要被眼前这个男人占有。 或许是在京城待久了,骨子里的那份来自京城勋贵的傲慢也冒了出来。 从怀中掏出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喝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旨在此!秦汉!还不跪下接旨?!” 贾珍试图用朝廷的规矩,用皇权的威严,来压制眼前的“反贼”。 然而,秦汉依旧稳坐不动,脸上都有些古怪。 自己这下马威难不成还不够? 这贾珍原著中挺废物的,怎么现在这么勇了?! 没等秦汉表态,下方的董天宝发出一声冷哼。 “哼!” 这记冷哼,如同一记重锤。 贾珍其实在说完,脑子就冷静下来了,没等他想着怎么收场,就被这股夹杂着真气的声音一冲。 只觉胸口一闷,双腿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哈哈哈哈……” 大堂内响起一阵哄笑声。 周颠等几个散人更是故意大声讽笑,连一向沉稳的杨逍和李靖也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里可是秦教主的地盘,是谁给这货的勇气敢让秦教主跪下?! 贾珍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红色,真是想死的心都走了。 他可是堂堂宁国府的当家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立刻就想挣扎着爬起来,抬手就想指着这群人破口大骂。 可当目光接触到周围那些戏谑、甚至带着杀意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时才回想起前任钦差的惨状,城头上的头颅可还挂在那里。 贾珍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刻就会被这群凶神恶煞的家伙剁碎了喂狗。 形势比人强,贾珍从心了。 “天宝,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国公府的贵客呢?你太无礼了。”主位上的秦汉开口,语气像是在责备。 “天宝知错了。”董天宝抱拳认错。 只是,无论是秦汉的责备,还是董天宝的认错,都听不出半点诚意。 贾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脑子清醒过来的他不敢有任何反驳,生怕自己会步前任钦差的后尘,被人砍了挂在城头。 “贾大人,”秦汉气势外放,语气中带着压迫,“既然跪都跪下了,那就开始宣读圣旨吧。” “你!”贾珍气结。 太猖狂了! 哪有天使跪着宣读圣旨的?! 第206章:秦王?这个称呼我很喜欢 贾珍气得肝颤。 可很快就发现,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变得一个比一个森寒。 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一旁的贾蓉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大气都不敢出,常年流连花丛的他本就身体亏空,现在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 自己这个糊涂爹,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犯浑啊! 贾珍终究是怕死的。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国公府的尊严,什么朝廷的体面,都变得一文不值。 满脸屈辱的展开那卷明黄圣旨,用一种带着悲愤的颤音、断断续续开始宣读起来。 “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秦汉,忠勇……忠勇有嘉,守土……守土有功。 特……特封为蜀王,总领……总领四川军政事宜……钦此。” 话音落下,董天宝走上前,从贾珍手中拿过圣旨,恭敬呈给秦汉。 秦汉接过来随意草草看了一眼,随手便将其扔在了身旁的桌案上。 有了这道圣旨,就意味着,他们从此不再是有可能的叛军。 如今的秦军才是真正的秦军,是蜀王的部下,是这片土地合法的统治者。 秦可卿站在后面,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贾珍。 心里甚至还多了一种莫名的快意。 在宁国府,除了贾似道那位太爷,贾珍就是天,他说的话没人敢违抗。 哪怕是逼迫自己嫁给贾容那个废物世家子,也只是命令她,并非是商量。 可在这里,贾珍卑微得像条老狗。 秦可卿目光不自主看向秦汉。 这个男人连动都没动,就让国公府的贾大爷跪地求饶。 这就是权势吗? 这确实就是权势,岳飞精忠报国换来的是怀疑与加害。 秦汉明明是个造反的反王,但由于手握重兵与诸多武林高手,却能逼得南宋不得不下旨封王。 “封王之事,本座……本王已知晓。” 秦汉饮下一口酒,随意续道,“贾大爷宣旨的差事办完了,驿馆已经备好,你们可以去休息了,明日便回京复命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贾珍脸色难看,屈辱、愤怒、不甘封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他现在能怎么办? 什么都办不了! 只能在两名士兵的陪同下,和早已腿软如泥的贾蓉,相互扶持着,颤颤巍巍退了出去。 偌大的厅堂,转眼间只剩下秦汉和他的一众属下,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的秦可卿。 秦汉对贾珍、贾蓉那样的败类没有丝毫兴趣,杀了他们也只是替贾府除去祸害,还是留着他们回去继续祸害自己家族的好。 从主位上站起,一步步向秦可卿走去。 随着秦汉的靠近,一股气场悠然自带,那并非是刻意释放的杀气,而是一种源于对自身实力和地位的自信。 这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王者之气。 秦可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们都先下去吧。” 像是看出秦可卿的紧张,随意对其余人挥了挥手。 “是,王上!” 杨逍、李靖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躬身行礼,随即鱼贯而出。 董天宝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那眼中满是佩服。 很快,原本的大堂,便只剩下了秦汉与秦可卿二人。 当脚步声在秦可卿的面前停下。 “抬起头来。” 秦汉声音响起。 秦可卿脸蛋不由自主泛起一抹血色,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其他。 贝齿轻咬着下唇,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一双眸子雾蒙蒙的,带着三分害怕,七分女儿家的柔弱。 秦可卿下意识想要躲闪,但想到自己的处境,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脸颊那两抹红晕更红了。 “贾似道让你来,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可卿……知道。” “贾珍和贾蓉是你什么人?” 秦汉明知故问。 “贾珍是……是未来公公,贾蓉是……” 说到这里,秦可卿回想起刚刚两父子的卑微丑态,眼中闪过厌恶。 “他们父子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汉没想到秦可卿这么实诚,真是什么老实话都说。 “从今以后,你和宁国府再无瓜葛。” “是我秦汉的女人,往后在四川好好住下。” 这番话语很直接。 秦可卿看着眼前男人,心里的某处地方仿佛被松了一下。 在京城,美貌换来的只有觊觎和贪婪,没有人会真正给她安全感。 贾珍看她的眼神是贪婪。 贾蓉看她的眼神是软弱。 而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虽然也有占有欲,但更多的是一种强者的霸道。 “一切……全凭秦王做主。” 秦可卿低声回应,语气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顺从。 “秦王?这个称呼我很喜欢。比什么蜀王好听多了。” 轻轻揽住她那纤细的腰肢。 秦可卿的身体一僵,没有挣扎,顺从的靠在了秦汉胸膛。 秦汉很满意秦可卿的懂事,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竹剑。” “主人。”竹剑进来后屈身行礼。 目光落在被秦汉揽在怀中的秦可卿身上时,没有多少意外。 暗道:好仙若的可人,又一位主母。 “带夫人下去熟悉熟悉。” “是。” 竹剑朝秦可卿微微一笑:“夫人,请随奴婢来吧。” 秦可卿脸红红从秦汉怀中出来,对着他福了一福,后才跟着竹剑,向王府的后院走去。 那里有阿朱,有从陆家庄回来的程英表姊妹,连保定城的林诗音,以及小昭和钟灵等女都在。 秦汉如今有了四川这块龙兴之地作为根基,自然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女人们散落在外。 无论是为了她们的安全,还是出于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将自己的女人全部接到自己的地盘,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207章:秦府后院,众美环绕的温柔乡 只是想到还有两个不省心的,秦汉就有些头疼。 之前在江南让李莫愁那个女人去收拾青城派,结果完事后就带着洪凌波跑去终南山,说是自己不帮她抢玉女心经,自己去找玉女心经。 天地良心,那时候的秦汉在光明顶,哪有空去什么钟南山? 这么不听话,等后面有空把她抓回来得好好调教一番,让李莫愁这个女魔头知道自己这个相公的厉害。 还有个沐婉清也是,也不知道是还没想通,还是怎么回事。 听钟灵说,沐婉清是去找她的师傅“修罗刀”秦红棉了,说她师傅在大理那边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两个女人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秦汉摇头,等将完颜宗弼这个大患击退,自己抽空亲自走一趟钟南山和大理。 秦王府的后院。 这里是是一处别致的园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布置得极为雅致。 这些都是由几个女人亲手布置的。 当秦可卿带着瑞珠宝珠两个侍女跟着竹剑踏入这座园林,紧张的心情也被眼前的景色冲淡了几分。 穿过一条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碧绿的湖泊中,不少锦鲤在水中游动,对面精致的暖阁内,正传来阵阵悦耳的琴声,杂着几个女子轻柔的笑语声。 竹剑笑着对秦可卿说道:“前面就是另外几位夫人的住处了,我带您过去认识一下。” 秦可卿点头,不知道那些姐姐好不好相处。 随着竹剑走进了暖阁。 暖阁内,檀香袅袅。 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裙,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子正端坐于古琴前,素手拨动,流淌出动人的旋律。 在她的身旁,另一名女子正含笑看着琴谱,时而低声与她交流一两句。 正是程英与小寡妇林诗音。 不远处,阿朱正依偎在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怀里,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重逢的喜悦。 那美妇人正是阿朱的生母,阮星竹。 在秦汉掌控了四川,很快就让阮星竹和阿朱相认了。 最后是活泼的小昭和钟灵这两个小丫头,两女正围着一只蹲在地上的灰色小兽嬉闹。 那小兽是一只白色小貂,眼神却异常灵动,正是钟灵的宝贝“闪电貂”。 奇特的是,在这闪电貂的头顶上,还懒洋洋趴着一条通体黑红,只有筷子长短的小四脚蛇。 小蛇不时打个哈欠,似乎对周围的嬉闹毫无兴趣。 这小蛇正是赤渊,也只有它,才能让闪电貂乖乖听话,任由它趴在头顶上。 只是小昭和钟灵并不知道赤渊的真实来历,只当是秦汉养的一只奇特的小宠物。 否则借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和赤渊玩耍。 秦可卿的到来,让暖阁内的琴声和笑语声顿了顿。 目光汇聚到了秦可卿的身上。 “这位是秦小姐,是从京城贾府过来的夫人。”竹剑笑着为大家介绍道。 秦可卿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有些局促,忙对着众人福了一福,声音细弱: “可卿……见过诸位姐姐。” “妹妹快别多礼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程英,暗啐秦汉这个大猪蹄子,怎么找的妹妹怎么都这般好看。 起身走到秦可卿面前,温柔拉起她的手笑道,“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我叫程英,你叫我英姐姐便好。” 程英的温柔和善,让秦可卿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这位是诗音姐姐。”程英又指着林诗音介绍。 林诗音也对着秦可卿温婉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我叫阿朱,这是我娘。”阿朱拉着阮星竹走了过来,热情打起招呼。 阮星竹看着秦可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有些尴尬。 自己这个“岳母”,在这里看着女婿不停纳妾,总觉得有些尴尬。 小昭和钟灵好奇凑了过来,一左一右打量着秦可卿。 “秦姐姐你长得真好看。”钟灵眨着大眼睛赞道,没有什么姐姐妹妹的分别,这里就她和小昭小些,见谁都是喊姐姐。 小昭噘噘嘴,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感觉主人又被别的漂亮女人抢走了一部分。 被众人围着,秦可卿一时间有些无措,但能感受到,这些姐姐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反而都颇为友善。 这让秦可卿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时秦汉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朗,主人,秦哥哥……。”暖阁内的姐姐妹妹纷纷开口。 秦汉径直走到程英和秦可卿中间坐下,将两女柔软的腰肢揽入怀中。 “都熟悉了?”他笑着问道。 在两位美人的脸颊上,各自闻了一下她们身上醉人的幽香。 程英已经很久没有和秦汉亲昵,俏脸很快泛红起来。 而秦可卿也是第一次与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羞得满脸通红。 这一幕,看得阿朱和阮星竹母女俩都有些不好意思别过了头。 小昭和钟灵则是同时不满哼了一声。 只有趴在闪电貂头上的赤渊,似乎是嫌这里的气氛太腻歪,不耐烦甩了甩尾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睡觉。 闪电貂一动不动,之前的它是很不服气的,一个小赤佬也配趴在自己头上? 但很快现实教会了闪电貂做个好貂,被揍了一顿的它生怕惊扰了头顶的这位‘赤爷’。 秦汉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柔乡,与众女说笑。 一道身影出现在暖阁门口。 是梅剑。 “启禀主人。”梅剑躬身行礼,神色有些严肃。 “什么事?” 拍了拍怀中秦可卿柔软的腰肢,示意她不用这么紧张,这里都是自己人。 梅剑看了一眼众位主母:“主人,贾珍父子并未离开蜀州。根据我们安插在驿馆的人回报,贾珍回去后就在暗中联络一些城中对主公心怀不满的官员。” 说到这里,梅剑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明教被江湖中人誉为魔教,难不成她们灵鹫宫就是什么好人不成? 这贾珍在眼皮子底下这样做就是在找死! 对秦汉做了一个抹脖子手势。 “用不用……婢子派人将他们父子处理掉?” 秦汉闻言嗤笑。 “两个小丑罢了,再怎么也是京城的埙贵,本王现在也是南宋的王爷,做事情得师出有名,多留意他们父子的动静就行。” 秦汉的语气随意,“如今本王获封蜀王,又与辽国联姻的消息,想必已经传遍了整个四川。 各地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也该选择站队了。这个时候,正好借贾珍父子试一试,看看会有哪些自以为是的蠢货跳出来。” 顿了顿,眼中闪过冷色:“就让他们去联络。本王倒要看看,这各地州郡到底还有多少人,是心向着临安那位官家的。 等他们把人都联络好了,再一网打尽,也省得一个个去找了。” “主人英明。”梅剑佩服。 第208章:拨乱反正,身在汉营心在朝 秦汉之前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太过血腥政治起来会有些麻烦,如今朝廷的旨意都下来了,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蜀王。 要还敢有人分不清形势。 那就怪不得他秦某人来个清一色了。 灵鹫宫数十年在四川经营的势力,如同蛛网般遍布各地。 明教的教众更是无孔不入。 再加上生死符这种逆天的控制手段,四川官场的高层,有多少人是真心效忠朝廷? 又有多少人,早已是前任童姥的傀儡,别说朝廷不知道,连原来首府和宣抚使怕都不清楚。 贾珍这种货色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秦汉享受着小昭在身后的按肩膀。 “铁门关外的完颜宗弼,才是眼下真正的大患。不过此事本王已经全权交给了李靖和萧峰他们去处理。 若是什么事都要本王亲力亲为,那他们这群能臣猛将岂不是没有施展的机会?” 正说着,小昭在秦汉身后开始捶背,将程英和秦可卿搂了搂。 累了这么久还不能享受享受?! 能有这样一处温柔乡,能有这样一群红颜知己相伴,夫复何求。 在秦汉这边沉浸在温柔乡中时。 一封加急的军报,正从铁门关方向,向蜀州方向飞速送来。 …… 夜色如墨。 蜀州城的驿馆之内,一间上房里。 “砰!” 一只上好的茶杯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贾珍一张脸因愤怒而扭曲。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咒骂。 “他秦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江湖草莽,一个反贼!竟敢如此折辱与老夫!” 他贾大爷,宁国府的当家人,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今天这等窝囊气?! 被当众羞辱,逼着下跪,最后还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被赶了出来。 最让他无法忍受,也最让他不甘心的,还是秦可卿!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一想到秦可卿那绝美的容颜,那婀娜的身姿,此刻或许正承欢在秦汉那个反贼的身下,贾珍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爹,您……您小声点,这里可是秦汉的地盘。”一旁的贾蓉缩在椅子上劝了句。 心里很想说一句,爹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我们父子除了忍耐还能干嘛?! 白日里在大堂上的那一幕,已经击垮了贾容的胆气。 那些人身上的煞气,秦汉那淡漠的眼神,都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你怕什么?!”贾珍怒喝。 “他秦汉再嚣张,这里也是南宋的天下!他还敢杀了本爵这个朝廷钦差不成?” 话虽如此,声音却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贾蓉不敢再多言,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 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返回京城,继续过他醉生梦死的日子就行。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谁?”贾珍警惕。 “贾大人,是在下,刘喵。”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贾珍眼神一动,连忙上前打开房门。 一个身材中等,相貌奇葩的男子闪身而入,此人乃是泸州那边的守将,掌握着边防军的权利。 “刘将军,快请进。”贾珍一见来人,忙热情将刘喵迎了进来。 这个刘喵,是他通过贾家在川中的一些旧关系联络上的。 据说此人原本是朝廷在蜀州的守将,因不满吴曦的专横而不得志,后来秦汉入主蜀州,他为了自保才选择了投降。 虽然又混了个泸州守将的位子,但心中对秦汉这个一直不服。 “贾大人,这么晚打扰,是有一件要事相商。”刘喵坐下后,开门见山说道。 “刘将军但说无妨。”贾珍心中一喜,知道正戏要来了。 刘喵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贾蓉,压低声音道:“贾大人,那秦汉如今虽然势大,但在蜀中其实根基不稳。许多同僚都与在下一样,身在汉营心在朝。 只是苦于群龙无首,这才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大人奉旨而来,正是我等拨乱反正,为朝廷剪除此獠的大好时机!” 这番话,正中贾珍下怀。 当即激动一拍桌面:“刘将军此言,深得我心啊!想我贾家世代忠良,岂能容忍此等反贼祸乱一方!将军若有何计划,本爵定当全力支持!” 刘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精芒,继续说道:“如今秦汉将主力大军都派往了铁门关与金人对峙,城中防务空虚。且秦汉此人狂妄自大,对我等降将并不信任。 却因无人可用,许多城中要害部门,依旧是我等旧部在掌管。只要大人登高一呼,在下便可联络城中忠义之士,里应外合,一举先拿下这泸州城!” “届时,断了秦汉大军的水域后路,将其主力围困在城外,他便是瓮中之鳖!此等不世之功,大人您便是首功!” 贾珍听得是热血沸腾,手刃秦汉,夺回秦可卿,然后被官家加官进爵,继承贾国公之位被封为国公。 一幕幕美好画面浮现。 “好!好计策!”贾珍兴奋搓手。 “事成之后,本爵定当在陛下面前,为刘将军请功!保举你做这四川总兵!” “多谢大人!”刘喵躬身一拜,随即又面露难色,“只是……我等虽然心向朝廷,但手下兄弟们也需要一颗定心丸,若没有一个有身份的人领头,怕是很难。” 贾珍是什么人,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从怀中掏出一块,雕刻着麒麟的玉佩放在桌上。 “刘将军请看,此乃我宁国府的玉佩。将军可先拿去,作为联络各方官员的信物。等事成之后,本爵回京后再奉上黄金万两!” 刘喵看着那块玉佩,眼中适时露出贪婪之色,将其收入怀中。 “大人高义!有此信物,在下便可说服众人了!请大人静候佳音,三日之内,必有分晓!” 说完,刘喵便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兴奋的贾珍和依旧心惊胆战的贾蓉。 第209章:李靖挂帅,子午道之计 “爹,这……这个叫刘喵靠谱吗?”贾蓉还是觉得不踏实。 “你懂什么!”贾珍瞪了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一眼,“这叫天赐良机!等着吧,等为父立下这泼天大功,看以后在京城,谁还敢小瞧我们宁国府!” 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美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了别人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 与此同时,秦王府的书房内。 秦汉正看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表情玩味。 密报的内容,正是刘喵与贾珍在驿馆中的全部对话,甚至连贾珍许诺了什么,拿出了什么信物,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而这个刘喵,其真实身份,正是明教五行旗安插在降将中的一枚暗子。 像这种州城的守城大权,秦汉怎么可能不让自己人去? “王上,这个贾珍还真是蠢得可以。” 站在一旁的杨逍同样看完密报,眼中也闪过一丝鄙夷。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秦汉掌中用力一捏,真气将其震为灰烬。 “本王倒是很好奇,刘喵能用贾府的信物能联络到多少‘忠臣’。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蜀州城里最后一点不稳定的因素清理干净。” 杨逍点头道:“属下明白。已经吩咐下去了,让刘喵尽管放手去做,务必将所有心怀异志之人都牵扯进来。” 秦汉嗯了一声。 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贾珍,你以为你在算计别人? 却不知,你从踏入四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了。 可悲,又可笑。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铁门关的战事。 李靖的大军,应该已经快要出发了吧。 …… 三日后。 秦王府,军事议事厅。 正中央的沙盘前,李靖挂帅,与一众将领齐聚一堂。 沙盘上,精细模拟出了铁门关及周边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关隘。 就在昨日,萧峰从前线传回了最新的急报。 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已经开始行动了。 亲率十万兵马从北方插入了金国的后方,完颜宗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其实一直以为辽国与秦汉的联姻,不过是政治上的口头盟约。 毕竟辽国公主还未过去,确实没想到耶律洪基竟然是御驾亲征。 后路被袭,完颜宗弼被迫分兵抵御。 这正是蜀州出兵的最好时机。 “诸位,”李靖手持一根指挥杆,声音沉稳有力,“如今辽军已在北面与金人交战,完颜宗弼首尾难顾,军心动摇。 我军若此时出击,必能收奇效。或可一战而定乾坤。” “李帅就不用卖关子了,直说咱们如何做吧。” 董天宝已经等不及了。 李靖指挥杆在沙盘上移动,点在了铁门关的位置。 “完颜宗弼虽然分兵,但其主力尚在,尤其是在平原地带,正是金国铁浮屠驰骋沙场的绝对地带。我军若强攻,恐会引来金国铁浮屠,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接着指向铁门关正面的另一处:“由本帅亲率我军主力八万人,进驻此地,佯攻铁门关正面。 每日擂鼓挑战,制造大军压境、即将决战之势,将金兵主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此乃兵法正道,以势压人。 “而真正的杀招……”李靖也知道说那么多废话没用,不如直接安排。 手上的指挥杆划过一道险峻的弧线,指向了铁门关侧方,一片标示着崇山峻岭的区域。 “此地,名为子午道。乃是一条极其险峻难行的小路,寻常军队,绝无可能通过。但也正因如此,金人的防备必然最为松懈。 据前方探子多日观察,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粮草正是从这后方补给,靠近子午道的出口。” “可另派一支援兵,由两员勇将率领,绕道子午道,再次奇袭金兵的粮草大营!” 子午道之险,在座的川中将领都有所耳闻。 “李帅,子午道崎岖难行,大军如何通过?” 秦琼皱眉,那里铁骑是没法过去的,想要最快只能轻骑,且人数还不宜太多。 “秦将军所言极是。”李靖道,“所以人数不能多,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三千轻骑足矣!且只需携带一样东西。” “何物?”董天宝好奇。 “炸药。”李靖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在场除了李靖之外的人都愣了愣。 炸药,这个东西是秦汉最近才吩咐人研究出来的,也可以说是一种炸药包。 是在收服四川唐门后,由唐家弟子研究而出的。 其原理无非就是利用硫磺、硝石、木炭等物,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鞭炮,加之成昆可就是想用这玩意儿把整个光明顶炸飞的。 以至于在秦汉说了一些大概后,手下人只需要按照特定比例混合,之后逐步测试怎么提升威力。 虽然制作工艺还比较粗糙,稳定性也不够,但用来炸毁粮草、制造混乱,却是再好不过的利器。 “以三千轻骑之机动,配合炸药之神威,一旦功成,金兵粮草大营必成一片火海!”李靖的声音中透着自信。 “粮草乃三军之命脉,粮草若是再断,铁门关的十数万金兵便是不战自乱!届时,我正面大军趁势掩杀,与北面辽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完颜宗弼,插翅难逃!” 一番话说完,整个议事厅都被李靖这个大胆的计划给震撼得不轻。 佯攻正面,吸引主力。 精兵奇袭,直捣黄龙。 “奇袭子午道之任,非勇猛果决之将不可当。秦琼,董天宝!”李靖点将道。 “末将在!”秦琼与董天宝立刻出列。 “命你二人率领三千轻骑,携带足够炸药,执行此项任务!!” “末将领命!”秦琼声如洪钟。 “李帅放心!保证把金狗的粮草大营给他炸上天!”董天宝更是兴奋。 “其余诸将,随本帅正面佯攻!” “末将遵命!” 军事会议结束,整个蜀州城兵马开始调动,粮草辎重集结。 一日后。 李靖率领八万大军直扑铁门关。 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而另一边,秦琼与董天宝率领的三千轻骑脱离了大队,向着子午道的方向而去。 蜀州城内的防务,连同其余三州似乎也因主力大军出征之后,变得空虚了起来。 第210章:刺杀秦汉?瓮中之鳖罢了 同时,秦汉在成都府还做出了一个让许多人诧异的决定,将泸州等洲郡的城防任务,一并托付给了刘喵等一众降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驿馆之中。 贾珍大喜过望,觉得简直老天爷都在帮他。 秦汉主力已出,其余兵马还要留守各个州郡,如今泸州城城中空虚,连城防都交给了自己这边的人。 而由于秦汉要亲自接见降将,这一次还到了泸州城府。 这不正是他贾大爷动手的最好时机?! 随着夜渐渐深了下来。 泸州城的街道上已经没了行人,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走过。 驿馆之外,贾珍、贾蓉父子,以及他们临时收买的数十名地痞流氓,正紧张等待着什么。 “爹,我……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贾蓉说话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可是刺杀蜀王,哪怕是被迫封的,那在明面上也可以说是谋逆大罪。 成功了还好,若是一旦失败了…… 朝廷绝不会管他们父子的死活。 “住口!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贾珍低声呵斥一句。 富贵险中求! 只要今夜功成,他贾珍就能一雪前耻,不仅能夺回秦可卿,还能立下不世之功! 这个诱惑,足以让怂包的贾珍赌上一切。 “贾大人,都准备好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刘喵的身影悄然出现。 “刘将军,情况如何?”贾珍急忙问道。 “一切顺利。”刘喵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同样的兴奋。 “秦汉那厮果然狂妄自大,主力一走,城中防务便松懈不堪。王府的防卫更是外紧内松。末将已经打通了关节,可以悄无声息地带你们从侧门进去,直扑他的寝殿!” “好!太好了!” 贾珍看向身后那群拿着刀剑,却一个个面带紧张的地痞流氓,心中虽然有些不屑,但眼下也只能依靠这些人了。 “都听好了!”贾珍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今夜只要杀了秦汉,人人都有赏!黄金百两,美女十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地痞流氓听到黄金美女,眼中皆冒出了贪婪的凶光。 别看这些是地痞流氓,可只有贾珍和刘喵清楚,这些都是四川各地对秦汉有意见的人,地痞流氓不过是简单的伪装。 到时哪怕失败,也可以用这类身份做文章。 “出发!” 在刘喵的带领下,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刺杀队伍,向着秦王府的侧门摸去。 一切都如刘喵所说,途中异常顺利。 侧门的守卫似乎早已被买通,看到他们到来,连盘问都没有便打开了门。 一行人接连而入,踏入了泸州最高权力的府邸。 在刘喵的指引下,他们避开了一队队的巡逻兵,绕过回廊,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王府的内院。 距离秦汉的寝殿,只有一步之遥。 贾珍大喜过望,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只要冲进那座灯火通明的寝殿,将还在睡梦中的秦汉乱刀砍死,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是那里!”刘喵指着前方的寝殿,低声道,“大家准备!” 贾珍同时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 而就踏入内院广场的那一刻。 “唰!唰!唰!” 异变陡生! 四周的院墙之上,无数的火把在同一时间亮起! 院墙上,站满了手持强弓硬弩的玄甲士兵,每个箭头正瞄准着他们一行人。 院子的各个出口,更是被手持钢刀盾牌的明教锐金旗弟子堵得水泄不通。 已是瓮中之鳖! “这……这是怎么回事?!”贾珍的大脑一片空白。 猛然回头看向身旁的刘喵,嘶吼道:“刘喵!你不是说……” 话未说完,便看到刘喵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噗嗤!” 一把锋利的短刀,毫无征兆从刘喵的手中弹出,狠狠捅进了贾珍的肩膀。 用力一划! “啊——!” 贾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条胳膊竟被刘喵一刀给卸了下来! 鲜血狂喷而出! “刘喵……你……你竟敢背叛我,背叛朝廷!”贾珍捂着断臂伤口,眼中是难以置信。 “背叛?”刘喵冷笑。 后退几步,对着玄甲士兵方向一抱拳。 “属下五行旗帐下刘喵,幸不辱命,已将所有叛逆,尽数引入府中!” 随着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走出。 其中一人正是杨逍。 另一人须发皆白,正是白眉鹰王殷天正。 两人身后跟着十名气息强大的明教高手,冷冷注视着这群乌合之众。 “完了……全完了……” 那些所谓的‘地痞流氓’那还不知道他们被人设计了? 而贾蓉,这个宁国府的大少爷,更是当场就吓尿了裤子,双眼一翻,竟是直接晕死了过去。 看着眼前这如同闹剧般的一幕,杨逍都觉得可笑。 就凭这些货色,也想行刺王爷? 不说秦王本身的强大实力,就单纯那后院的夫人们,也不是这群养尊处优的埙贵碰瓷的。 火光之下,贾珍捂着血流如注的断臂,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颤抖着。 看着周围那一圈圈冰冷的甲胄和刀锋,看着杨逍和殷天正那两张带着戏谑的表情,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都怪自己色欲熏心,如今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贾珍喃喃自语,还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杨逍缓步上前,语气平平:“贾大人,王爷说,想借你的项上人头,来清洗一下这蜀州城里不干净的东西。你不必感到害怕,应该感到荣幸。” “秦汉……秦汉!”贾珍听到这话什么都明白了,眼中迸发出怨毒之色。 “让他出来!我要见他!我是贾国公的后人,我乃朝廷钦差,是宁国府的当家人,他不能杀我!!” “聒噪。” 殷天正眉头一皱,身影一闪到了贾珍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 贾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再也说不出话来,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着。 也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寝殿的方向传来。 “参见王爷。” 第211章:贾珍凌迟,贾容当狗 秦汉今夜身穿的是一袭黑色便服。 没看在地上苟延残喘的贾珍,这种没脑子的蠢货看他干嘛? 走到那个被尿骚味熏醒,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贾蓉面前。 贾蓉看到面无表情的秦汉,拼命向后挪动着身体,口中语无伦次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爹!都是我爹逼我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将自己的老父亲推了出来。 看着惊恐万状的贾蓉,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哦?你是说,刺杀本王,这些都是你爹逼你的?” “是!是是是!”贾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的疯狂点头。 “我爹他……他早就觊觎秦……秦夫人的美色,这次来蜀州,就是想……想把夫人抢回去! 他还说,杀了王爷您,他就能接任四川大权。王爷明鉴,小人……小人一直都在劝他,可他根本不听我的啊!”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 贾珍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你这个逆子!!”贾珍气得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儿子为了活命,竟然会当众说出这等话来,将他最后一点的尊严撕得粉碎。 贾蓉却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对着秦汉拼命磕头,将贾珍的龌龊心思和盘托出,甚至添油加醋,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逼无奈、深明大义的孝子。 “王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还可以指证他!小人愿意大义灭亲啊!” 听着儿子的句句控诉,贾珍惨笑一声,心中是无尽的悲凉与悔恨。 秦汉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拖下去。” 秦汉声音冰冷。 “以谋逆罪,凌迟处死,传信四川各路州郡,以儆效尤。” 简单两句就宣判了贾珍最残酷的结局。 “不!秦汉!你不能杀我!我是国公之后!!” 贾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拖下去,整个人瘫在了地上,身下一滩黄白之物,腥臭难。 “你是个大义灭亲的‘孝子’。” 秦汉的笑容在贾蓉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既然如此,帮本王做点事。做好了就放了你。” “我做!我做!王爷让小人做什么都行!”贾蓉哪里敢拒绝,连连答应。 秦汉脸上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伸出一根手指,凝气化冰,一片薄冰射中了贾蓉的眉心。 这看似轻描淡写点在了贾蓉的眉心。 贾蓉只觉得一股冰寒气流,从眉心钻入,沿着经脉,迅速流遍全身。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那股气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王……王爷,这……这是?”贾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点小手段而已。”秦汉收回手指,“可以保证你以后的忠诚。” 话音刚落,贾蓉的身体中便生出一股奇痒,那是从身体的最深处,从骨髓里爆发出来一样! “啊……痒!好痒!” 贾蓉忍不住伸出双手在自己身上疯狂地抓挠起来。 那痒并非是皮肤表层的痒,而是一种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撕咬经脉的痒,深入灵魂,无法抵御。 很快,痒又变成了痛。 先是麻痒,然后是酸痒,最后是剧痛。 时而如尖针刺骨,时而如烈火焚身,时而又如寒冰冻结血脉。 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层层递进,一波强过一波。 “啊——!杀了我!杀了我吧!” 贾蓉在地上疯狂翻滚,用头去撞击坚硬的石板。 将自己的衣服撕成碎片,皮肤上抓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弱。 怕死的他现在竟然只想求个痛快。 看着贾蓉这副惨状,杨逍和殷天正露出了敬畏之色。 生死符! 这正是灵鹫宫闻名天下的狠辣绝技,也是主人掌控下属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中此符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主人的独门手法才能缓解。 秦汉看着几乎要昏死过去的贾容,这才才又道:“滋味如何?” “错了……小人错了……王爷……求您……求您饶了我……”贾蓉只能从喉咙里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秦汉这才屈指一弹,一道劲力打入贾蓉体内。 那深入骨髓的痛痒瞬间退去。 贾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刚刚那短暂的折磨,对他而言,比在地狱里走了一遭还要可怕。 “明日,带着你父亲的……骨灰,回京复命。”秦汉悠悠然说道。 贾蓉一愣,随即恐惧自身体升起,骨灰,这是今晚上就是将贾珍挫骨扬灰啊! “回去之后告诉贾似道,说你父亲利欲熏心,意图谋害本王这个官家亲定的蜀王,罪无可恕。 但本王看在贾大人的面子上,念及你大义灭亲。这才饶了你一命。” “是,是,小人明白。” “你回去后的任务有两件。” “一是给本王盯紧贾似道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什么计划,你都要想办法,第一时间传信给本王。” “第二……”秦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贾家族中的美人想必不少吧?帮本王想办法,收集一些你贾家未出阁女子的信息,越详细越好,然后送过来。” 贾蓉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第一个任务,是让他当间谍,监视自己的太爷爷。 第二个任务,竟然是让他…… 让他为秦汉物色自己家的姐妹? 但一想到刚才那痛不欲生的滋味,贾容心中刚刚升起的抗拒又立刻消散了。 什么家族荣誉,什么血脉亲情,在生死符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怎么?你好像不不愿意?”秦汉声音冷了下来。 “愿意!小人愿意!小人万分愿意!”贾蓉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表忠心,“王爷放心,小人回到京城,一定把这两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王爷的期望!” 秦汉这才笑了。 这倒不是他单纯的好色。 从这次平定四川的一路顺风,他知道红颜知己的‘运势’加成的好处。 换做寻常人,四川这期间怕是不知道要生出多少狗屁倒灶的事情,哪会如此容易。 第212章:铁门关外的大宗师 金陵十二钗。 如今才得了一个秦可卿,这怎么行? 原著中的那些女子大多命运多舛。 若是有机会,给她们一个家的同时,既拯救了她们,又能增强自身的运势,何乐而不为? 自己现在手下的能臣猛将还是少了些,想要成就一番霸业,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增加自己的底蕴。 “很好。”秦汉想了想,“每隔两个月,本王会派人给你送去解药。若是事情办得好,本王不仅为你解除生死符,还会给助你继承宁国府的国公之位。” “谢王爷!谢王爷大恩!”贾蓉不管心里怎么想,但现在的表情,仿佛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秦汉转身向寝殿走去。 杨逍心领神会,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人上前,将软得像一滩烂泥的贾蓉,从地上拖了起来。 今夜之后,京城宁国府的大少爷贾蓉,便成了秦汉安插在贾家,同时也是安插在京师的一枚重要暗子。 如今蔡京府上有个林仙儿作为内应,贾家有个宁国府的大少爷,双管齐下,京城大大小小的事情再也瞒不过秦汉的耳目。 …… 翌日清晨。 一缕阳光照进了秦王府的寝殿。 秦可卿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软。 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秦汉那张英武逼人的侧脸。 他正侧躺在自己身边,一手支着头,一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散落在枕上的青丝,眼神温柔,带着一丝笑意。 昨夜,秦可卿从一个少女,真正变成了一个女人。 想起昨夜的疯狂与羞人,秦可卿的脸颊飞上了两朵红云,娇羞将头埋进了锦被之中,不敢去看他。 秦汉轻笑一声,伸手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揽入了怀中。 “可卿这是醒了?怎么还害羞了,昨晚睡得好吗?” 温柔的话语让秦可卿有些难为情,心想昨晚哪里睡得好了,你这个坏人说这话真是让人家难堪。 “嗯……” 秦可卿还能怎么办,只得从被子里发出轻轻的嗯音。 同时回想起昨夜贾珍的突然谋逆,结果被秦汉就地正法的事情。 虽然秦汉并未告诉她细节,但府中的下人,早已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贾珍名义上,其实已经是是她未来的公公,虽然事情没成,秦可卿也对贾珍没有半分好感,甚至厌恶和惧怕更多。 但他就这么死了,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依旧让秦可卿一阵感慨。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在秦可卿看来,就是秦汉知道了自己的过去,这是为了自己出气才处死了一个朝廷命官,一个国公府的当家人。 至于养父秦业,秦汉也安排贾容那个小内鬼接出来,一切的一切都替秦可卿想到了。 这份霸道,这份维护,让秦可卿怎能不感动? 从锦被中出来,俏脸趴在秦汉怀里许久没有说话,眼圈渐渐红了。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在秦汉的胸膛上。 “爷……谢谢你。”秦可卿抬起头。 泪眼汪汪看着秦汉,声音哽咽。 “好可卿,你这是哭什么?”秦汉伸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心中有些尴尬。 他杀贾珍,主要是因为那家伙自己作死,撞到了枪口上,正好借贾珍清理一下四川的不安分。 至于秦可卿的养父秦业,贾容中了生死符,想方设法都会将秦业安排好。 当然,为秦可卿出气,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既然美人如此感动,这个功劳他自然也不会推辞。 “以后有爷在,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了。” 秦汉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秦可卿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俏脸深深埋在他的怀中。 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觉得爷真是太好了。 等晚上…… 要不要叫上宝珠和瑞珠,一起来服侍爷呢? 她们反正也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本就是自己的陪房丫头,不如就…… 秦可卿心中胡思乱想着。 脸颊渐渐烫了起来,自己真是的,怎么竟想瑟瑟的事情了。 满室旖旎,温情脉脉,秦汉都准备来个热身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主人!铁门关加急军报!” 梅剑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秦汉的眼神一凝,温柔乡的旖旎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报冲得一干二净。 拍了拍秦可卿的香肩:“进来。” 梅剑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床前,单膝跪地,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竹筒递过去。 “主人,前线急报。秦琼将军与董天宝将军率领的三千人轻骑成功绕行子午道,抵达金兵粮草大营附近。但……” 梅剑顿了顿,神色变得肃然,连现在胡思乱想主人和主母的八卦心思都没了。 “他们遇到了预想之外的抵抗。金兵的粮草大营,防卫比我们预估的要森严数倍。不仅有重兵把守,似乎……还有一位实力极强的大宗师级高手坐镇!” “大宗师?”秦汉挑眉。 完颜宗弼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高手? 根据明教的情报,金国皇室供奉中,有名有姓的大宗师,都留在了金国国都,并未随军南下。 “信是李帅送来的,信中说,秦将军和董将军一起与对方遥遥对峙,那人似乎是似乎并非是中原武林的路数。我军的数名探子都在靠近时,被其无声无息格杀。” 秦汉接过竹筒,拆开火漆,迅速浏览了一遍信中的内容。 信是李靖亲笔所写,信中详细描述了秦琼和董天宝遇到的情况,并提到了一个关键点。 那位神秘的高手,似乎精通一种极为高明的隐匿和追踪之术,且会一门冰寒的掌法,这让他们奇袭的计划,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一旦强攻,很可能会被对方提前察觉,导致功亏一篑。 而想要对付一个大宗师,光靠秦琼和董天宝显然不行,而没了两位将领率军出击,那三千轻骑烧粮草就是笑话。 李靖知道灵鹫宫和明教有不少武林高手,所以在信的最后,请求秦汉定夺,显然是想求高手过去牵制。 “有意思。”秦汉放下信件。 一个实力不明的大宗师高手,打乱了李靖奇袭粮草的计划。 看来这个完颜宗弼吸取了之前在蜀州城下的教训,这就是他的底牌?! 第213章:汝阳王府来人,赵小王爷 秦汉察觉到一旁秦可卿的担忧,先是安抚了担忧的秦可卿。 这个昨夜品尝过男女之事的娇柔美人,如今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很是宠溺的捏了捏秦可卿柔若无骨的小手,示意她不必担忧这些战事。 在秦汉起身下床之时,秦可卿就要跟着起来服侍穿衣,这是作为妻妾的本分。 秦汉轻轻捏了捏她的俏脸。 笑着打趣:“夫人昨夜操劳了一晚上了,今日就好好歇着。等会儿让下人送些药膳过来补补身子。” 温柔的话语,让秦可卿心中一暖的同时,脸蛋儿又是一红,想到自己现在几乎没穿什么衣服,这里还站着梅剑。 尽管都是女人,终归还是有些脸嫩,乖巧点点头,缩回了小脑袋,只是那双美眸,一刻也未曾离开秦汉的身上,对于秦汉的体贴感动不已。 这是古代典型的男权社会,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句话能在这个世界得到最真实的反应。 也正因如此,男人在家里的地位几乎是绝对的,要是女方娘家没什么背景,对自己女儿不上心,那在夫家是极为惨淡的。 秦可卿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养女罢了,除了美貌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秦汉这般关心她,怎能让她不全身心都向着这个男人…… 梅剑作为婢女,照顾人是认真的。 在秦汉起身,马上从架上取下王服,细心为其穿戴起来,从内衫到外袍,从腰带到玉佩,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刚为秦汉整理好衣襟,束好腰带。 竹剑又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目前梅兰竹菊四女是秦王府这里的四位大管家,负责对接与安排一切事务。 竹剑神情与平日里略有不同。 “主人,府外来了几个人要求见您。” “哦?什么人?”秦汉眉头一皱,这大清早谁来找自己。 心中闪过一丝念头,难不成又是南宋朝廷派来的人? 贾珍父子的事情刚刚了结,贾容怕是连贾珍的骨灰都还没送回去,临安那边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是蒙古人。” 竹剑的回答让秦汉的思绪停顿。 “为首之人自称……是汝阳王府的小王爷。” “汝阳王府?还是小王爷?” 秦汉听到这几个字,表情变得有些奇异起来。 这才忽然想起。 光明顶上,六大门派围攻明教,是自己带着灵鹫宫的人马强势介入,现在六大门派的掌门长老,怕还被关在元大都的万安寺里。 本该是张无忌这个主角历经千辛万苦,跑去万安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顺便把六大门派给救出来。 可张无忌早就被他宰了,自己更是继承了这位天命之子的部分命格,机缘巧合之下相继遇到了周芷若、小昭,杨不悔…… 难不成,即便自己没去万安寺,这位大名鼎鼎的赵敏郡主,还是找上门来了? 至于什么小王爷? 秦汉才不相信王宝宝会以身犯险来找自己,也就赵敏这个胆大的郡主会在中原四处找事。 想法在脑子里短暂过了一遍,秦汉不禁勾起一抹有趣的弧度。 对梅剑和竹剑吩咐道:“先带他们去会客厅,本王随后就到。” “是。” 两女领命退下。 至于铁门关外那个金国的大宗师,秦汉倒不是那么着急。 自己大老婆李沧海如今就在辽国那边,耶律洪基御驾亲征,现在还不能让耶律洪基出现意外,必然就会随行而去。 如今辽国大军正在金国后方猛攻,完颜宗弼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该知道,一旦后路被彻底切断,他这十几万大军就是瓮中之鳖。 南北夹击之下,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情况下,退兵是唯一的选择。 至于子午道那边的大宗师,以如今李沧海的实力,那大宗师还真不一定是自己大老婆的对手。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他秦汉又不是真的要为这个腐朽的南宋朝廷卖命,会拼光自己的家底去和金国死磕。 一些有野心的将军都知道养寇自重,秦汉只要打出威名就行,不必赶尽杀绝。 留不下完颜宗弼的十余万大军也无所谓,只要能将这颗钉子从边关拔除,让他滚回北方就足够了。 现在一切都要以稳固四川根基,积蓄力量,徐图发展为主。 整理了一下衣冠,吻了一下可卿美人的小红脸。 “你身子弱,等会儿我让瑞珠和宝珠给你做些补身子的药膳,你乖乖再睡会儿。” 留下脸红感动的秦可卿,笑着转身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 秦王府,会客厅。 厅堂之内,布置得雅致而不失格调。 墙上悬挂着气势磅礴的山水画,铜炉里正燃着顶级的龙涎香,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让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安神静气的味道。 主位之下的客座上,坐着一位身着华贵白色锦袍的少年。 这少年面如冠玉,嘴唇略薄,是一张俊美脸庞,手中把玩着一把白玉折扇,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洒脱。 正是女扮男装,从大都远道而来的蒙古郡主,赵敏。 在她的身后站着四个人。 左边两人,身材壮硕,气息沉凝,是汝阳王府的阿大与阿二,阿二武功臻至先天之境,阿大武功更是已达绝顶。 而右边两人,一见就能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身形高瘦,形似竹竿,正是好色如命的鹿杖客。 另一个同样不逞多让,只是面色青黑,乃是嗜酒成性的鹤笔翁。 二人便是江湖中凶名赫赫的玄冥二老。 他们只是随意站在那里,身上便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 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老牌宗师级高手,一手玄冥神掌,更是歹毒无比,不知让多少英雄好汉饮恨当场。 尤其是两人联手,甚至能和当今大宗师级别的成名人物交手。 带着两位高手,两位宗师前来拜访,这可以说是赵敏手下的顶尖高手,此行的排场不可谓不大。 正在赵敏打量着这会客厅的陈设,心中暗暗评估着秦汉的品味之时,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王爷到!” 随着门外侍卫的一声高喝,秦汉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今日穿着是一身代表蜀王身份的黑色金纹常服,行走间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一股执掌生杀的威严自然形成。 第214章:赵敏的大买卖 在秦汉的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衣衫有些不整的半百男子,正是五散人之一的周癫。 杨逍与殷天正等诸多高层还要负责统筹蜀州内政,事务繁忙。 秦汉便只招呼了嘴巴最毒,也最不怕惹事的周癫跟来。 当秦汉与赵敏的目光交汇一刹那。 赵敏的心中暗赞了一声。 好一个英武的男子! 原以为这个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搅动天下风云,从一个江湖草莽一跃成为裂土封王的枭雄,会是一个满脸虬髯,杀气腾腾的粗犷汉子。 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年轻,而且…… 还,还挺好看的。 俊朗而不失阳刚,尤其是秦汉身上那股睥睨一切气势,更是对赵敏这类草原女子,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 原著赵敏之所以喜欢张无忌,说到底还是因为张无忌强大的实力,深厚的背景。 若不是因为这些,像张无忌那种犹犹豫豫的性格,连见赵敏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抱得美人归,有什么后续发展。 秦汉自然不知道,对面这位女扮男装的赵敏郡主还是个隐藏的颜控,心中正在对他评头论足。 目光在赵敏那俊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过她身后的玄冥二老和阿大阿二,心中了然。 呵,这阵仗是来示威的? 明眼的聪明人都能看出来,他这个蜀王可是被诏安的,对于南宋的忠心有限的很,并不是襄阳郭靖一般的侠之大者。 有些很大可能会被策反什么的。 收起心底的杂念,赵敏起身,以中原人的礼节对着秦汉拱手,“汝阳王府,赵敏,见过蜀王殿下。” 秦汉闻言也不点破她这拙劣的伪装,随意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原来是汝阳王府的……赵小王爷。”秦汉目光中带着玩味。 “不知小王爷远道从大都而来,驾临我这穷乡僻壤的蜀地,是有何贵干啊?” 赵敏自然不知道她那拙劣的男装一眼就被识破,微笑着重新坐下。 “秦王说笑了,这天府之国物阜民丰,秦王手下兵强马壮,早已是天下瞩目的富饶之地,又怎会是什么穷乡僻壤?” 这时的竹剑与兰剑正好从外面进来,两姐妹端着上好的白玉茶盘,为秦汉和赵敏等人一一奉上了新沏的香茗。 赵敏目光在竹剑和兰剑那几乎一模一样的俏脸上扫过,心中又是一动。 这家伙连身边的侍女,都是一对如此绝色的双胞胎。 这个秦汉还真是会享受。 难不成江湖上盛传秦汉无女不欢是真的? 赵敏心里蛐蛐,面上不露半分,端起茶杯礼貌道了声谢。 没有喝茶,而是看向秦汉,开始此行的目的。 “秦尊主,秦教主,再到如今……朝廷钦封的蜀王殿下。”赵敏的声音佩服。 带着些许探寻的意味,“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王爷便做到了这世上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伟业。 小王对王爷的经历……实在是好奇得很,也佩服得很。” 面对赵敏这番夸奖和探寻,秦汉只是淡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是四川这边产出的上好茶,乃是峨眉山上的白芽,又称雪芽。 曾有诗吟。 “雪芽近自峨眉得,不减红囊顾渚春” 放下茶杯,这才悠然开口:“小王爷过誉了,本王不过是在国难当头挺身而出,承蒙官家看得起在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倒是小王爷,如今我南宋与你蒙古的关系可算不上和睦。你身为汝阳王府的小王爷,孤身深入我蜀州腹地,这份胆识,本王也是佩服得很啊。” 这番话巧妙概述了刚刚的话题,反而将主动权重新拉回自己手中。 同时点出了一个核心:你一个蒙古郡主,跑到我这个南宋王爷的地盘上,到底想干什么? 赵敏眼中闪过称赞。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她也不再遮掩,将这峨眉山的白芽茶放下,露出笑容:“王爷多虑了。就在不久前,我蒙元与南宋朝廷,已经于临安京城,正式签订了互不侵犯的盟约。 而促成此事的使者,正是小王。” “哦?” 秦汉还真不知道这事儿,主要是他最近太忙了,昨晚都是抽空纳了秦可卿。 很多不重要的消息就没太在意。 不过对这什么盟约只是嗤之以鼻。 互不侵犯? 呵呵。 秦汉心底冷笑。 这种东西,糊弄一下临安城里那些只知道歌舞升平的昏君奸臣还行,想来糊弄他? 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 所谓的盟约,不过是强者赐予弱者的暂时喘息,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罢了。 如今的南宋朝政腐败,军备废弛,君臣离心,别看襄阳城固若金汤。 那是因为有郭靖黄蓉夫妇死守,有众多武林同道与丐帮众多帮众支持。 而除了襄阳之外,其余哪里还能看? 要不是有秦汉乱入插手四川,南宋在这联金抗辽就将引来终结。 反观蒙古,即便铁木真已老,蒙古依旧则如日中天,铁骑所至,所向披靡。 也就金国的铁浮屠以及大清的八旗子弟能与之匹敌。 可以说南宋与蒙古的双方国力,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级上。 这种情况下签订的“互不侵犯”。 与城下之盟何区别?! 秦汉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赵敏自然也看在眼里。 心中愈发确定,这个秦汉,绝对不是郭靖那种愚忠之人。 这个秦王,怕是对南宋朝廷没有半分忠诚可言。 毕竟他这四川蜀地是怎么来的,天下间的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无非是打着清君侧,除奸佞的旗号,行割据自立之实罢了。 既然对方不是那种愚忠之人,那也没必要再绕圈子了。 赵敏收拾手中折扇,直了身子,神色郑重起来。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小王这次来,是代表我父王,乃至我蒙元帝国大汗,来与王爷谈一笔关乎天下归属的大买卖。” 目光凝视向主位上的秦汉,肃然认真道:“王爷如今掌控整个四川,手握数十万精兵,麾下高手如云,已是一方霸主。 但……难道王爷就没想过……再更进一步吗?” 第215章:蒙元的许诺,中原宋王 来了! 秦汉心中暗道一声,这个小妖女的正戏终于要开始了。 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配合问道:“何解?”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让赵敏眼神一亮。 自己的话果然勾起了对方的兴趣。 只要有兴趣,那这笔买卖,就有谈下去的可能! 赵敏知道此事若成,那她在汝阳王府,不,乃至整个蒙元的分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立刻开始为秦汉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 “王爷,放眼天下,如今的南宋朝廷早已是日薄西山,气数将尽。官家昏聩,奸臣当道,除了京师的百姓生活安康。 像其余各地活不下去的百姓比比皆是,四处更是义军四起。例如南宋的白莲教一直就在兴风作浪,还有那李密的瓦岗寨,杜伏威的江淮军。 像这样的一个腐朽朝廷,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我蒙元帝国,国力鼎盛,兵锋正锐!我蒙古的铁骑,纵横草原,所向无敌,便是那不可一世的金国铁浮屠,在我铁骑大军面前,亦是不堪一击!” 赵敏的声音慷慨,眸中是的对于蒙古铁骑的自信。 “王爷与那辽国合作又能得到什么?耶律洪基重新夺得皇位又能如何?若没有秦王派去的高手相助,他同样自身难保。 下嫁的公主,也不过只是是想借王爷之力巩固自身皇位,此等盟友焉能长久?” “倘若王爷与我元合作,那便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赵敏起身,白玉折扇打开,遥指着墙上的山水画,那画上描绘的,正是南宋的锦绣江山图。 “只要王爷愿意打开蜀道,迎我大蒙古的雄师入川,与我联合,必能南下直取临安!” “届时,这江南的花花世界,这中原的万里江山,岂不是唾手可得?!” 说到这里,赵敏目光灼灼看着秦汉,抛出一个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都为之疯狂的条件。 “大汗可对王爷承诺,事成之后,愿册封王爷为‘宋王’!从此以后,整个南宋中原之地,皆归王爷您所管辖,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王爷您将成为这片土地上,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真正主宰!” 宋王! 好大的手笔! 估计大清那边的吴三桂都没这待遇,当初他迎清兵入关也没这手笔。 这不是简单的招揽,而是给秦汉画下了一张大到无边无际的饼。 秦汉就这么静静听着赵敏的“胡吹大气”,脸上表情没有因为这大饼有什么变化。 心中不屑撇了撇嘴。 让自己当汉奸引恶虎入川? 先不说他骨子里流淌的炎黄血脉,让他就不可能做出这种数典忘祖的事情。 秦汉秦汉。 这个名字简单意思,秦魂汉骨。 怎么可能当什么汉奸?! 且单从利益角度分析,蒙古人的承诺能有几分可信度?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道理秦汉比谁都懂。 一旦南宋真的被灭,他这个“宋王”的大饼还没发放,恐怕就要成为下一个要被清算的对象。 更何况,蒙古真有赵敏说的那么强大无敌吗? 未必! 若是真有那么强,又何必数年都攻不下小小的襄阳城? 又何必派她这个郡主,大老远跑到自己这里来画大饼? 根据秦汉所得知的情报,如今的蒙古大汗虽是铁木真,但这位一代天骄,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融合了太多武侠元素。 导致这位一代天骄因常年征战,身体早已亏空,如今更是垂垂老矣。 而在他的下方,忽必烈、旭烈兀、阿里不哥等几个野心勃勃的儿子,早已为了汗位明争暗斗。 不说堪比中原王朝的“九子夺嫡”。 估摸着也大差不差,毕竟位子就那么一个,谁不心动?! 各大部落、各大万户,也都在暗中站队,整个蒙古高层,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在这种内部不稳的情况下,蒙古根本没有余力发动一场倾国之力的大战。 汝阳王府察罕特穆尔(汝阳王),手握重兵,镇守一方,是蒙古有能力的统帅,地位举足轻重。 他这样的元老重臣,恐怕更是各方势力拉拢的焦点。 赵敏此来,名为代表大汗,实则,恐怕更多的是代表她父王察罕特穆尔的意思。 汝阳王府估计是不想站台任何一个王子,即便汝阳王府押对了哪个王子,也无法更进一步。 而但凡押错了,那汝阳王府怕是会被未来的大汗清算。 赵敏这是需要一个强大的外援,来增加汝阳王府的筹码,至少能保证中立就行。 而自己这蜀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门户可比襄阳城难啃了不知多少倍。 他秦汉手握重兵,麾下高手如云,又岂会傻到放弃这片龙兴之地,去当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宋王? 秦汉心中整理思绪,面上不动声色。 等赵敏说完,才慢悠悠抿了一口茶,似乎是在回味茶香。 半晌,放下茶杯,看着期待的赵敏,缓声道:“小王爷……画的这张饼,确实很大,也很香。” “只是,这天底下,怕是没有白吃的午餐。” “赵小王爷说了这么多,总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诚意来,才能让本王相信,你们不是在空手套白狼吧?” 听到秦汉的回答,赵敏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有些失望。 本以为秦汉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枭雄,或许会为了民族大义断然拒绝。 却没想到,终究还是和那些中原的利己主义者一样,被利益二字所打动。 这个男人,原来也不过是个可以为了权势富贵,而出卖国家和民族的人。 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只要秦汉肯谈,那就说明有成功的希望。 大汗要的也只是结果。 “王爷既然快人快语,”赵敏收敛心神,挂上自信的笑容,“既然王爷想要诚意,那小王自然不会让王爷失望。” 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 第216章:玄冥二老之师,百损道人 “一,王爷应该知道,中原武林六大门派的高手,如今都在我大都的万安寺中做客。只要王爷点头,我立刻修书一封,让我父王将他们全部安然无恙释放。 这份人情,足以让王爷您在整个中原武林,收获巨大的声望。” “二,”赵敏的眼神肃然起来,“王爷如今正为铁门关的战事而烦恼吧?金人势大,完颜宗弼麾下的铁浮屠战力无双。 王爷的兵马虽然精锐,但只是初步建立整合,想要在短时间击败金国大军,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哪怕有辽国相助也一样。” 顿了顿,抛出一个让秦汉有些意外的消息。 “不瞒王爷,如今在铁门关外,坐镇金国粮草大营的那位大宗师,其实……就是我身后这两位先生的师父。” “他老人家的名号,王爷或许也曾听闻,人称——百损道人!” “什么?!” 一直站在秦汉身后的周癫惊呼出声。 显然是听闻过这位老道的传闻。 玄冥二老那阴寒歹毒的玄冥神掌,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此人早已销声匿迹数十年,江湖中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投靠了蒙古人,还出现在了金国的军中! 秦汉的面色也变得玩味起来。 就说完颜宗弼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尊大宗师,原来是在赵敏这个小妖女这里! 这是想干什么? 一边派人帮金国,一边又跑来跟自己谈判,两面三刀,背后又想把金国卖了? 啧啧啧,这小妖女玩得真脏…… 这手左右逢源,玩得也可真是溜啊。 这小妖女还真是够狠辣的。 赵敏很满意周癫的反应。 看着秦汉继续加码,说出了她的第三个筹码。 “只要王爷愿意与我蒙古结盟。小王不仅可以让百损道人离开金国军营,甚至……可以让百损道人反戈一击,配合王爷的大军,将完颜宗弼的十余万大军,全部葬送在铁门关外!” “如此一来,王爷您便可兵不血刃,这全歼金国南征主力的大功!这份威名,足以让天下震动! 那时,王爷您在南宋的声望将达到顶峰,无论是对临安朝廷,还是对天下百姓,都有了足够的交代。” “这份诚意,王爷……可还满意?” 赵敏说完,便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释放中原六大门派,能提升秦汉在武林中的声望。 策反敌方主将,送上一场不世的奇功。 这两份大礼,足以让一个枭雄都为之心动。 赵敏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秦汉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会欣然接受她的提议。 然而,秦汉的反应却让她失望了。 秦汉惊讶是有的,不过也只是惊讶大宗师原来是从未出现过的百损道人。 整个人靠向身后椅背上,看着赵敏这志在必得的样子,像是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小狐狸。 “百损道人?原来那老道是小王爷的人啊。”秦汉的语气平淡,并没有太当回事。 看见秦汉这副不上心的样子,这让赵敏心中一突,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难道……事情有变? 赵敏看着秦汉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模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原本以为自己抛出的筹码,足以让秦汉震惊失态,最不济也该是凝神思索,权衡利弊。 秦汉这算什么反应? 难道不在乎六大门派的死活? 还是说,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击败完颜宗弼,连百损道人也不放在眼里? 不,不可能! 赵敏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百损道人是何等人物? 成名数十年的老牌大宗师,自创的玄冥神掌阴毒霸道,天下间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哪怕是中原五绝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秦汉麾下虽然有萧峰这等宗师级高手,但萧峰需要坐镇大军,且宗师与大宗师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赵敏心中念头急转,以为是秦汉对自己这边安排百损道人帮助金国的行为心生不满,忙解释道:“王爷或许有所误会。其实,如今我大蒙古与金国,在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百损道人并非是小王能调遣过去的。此次他会出现在金军大营,乃是金国方面亲自派使者前往我父王的府上,是以重利相邀。” “父王是为了维持蒙金两国的表面和平,不好推辞,这才让百损道人走了一趟。但这绝非是针对王爷您的意思。” 这番解释半真半假。 完颜宗弼确实是让金国出面去求援的,但汝阳王府之所以答应,也是想借金国的手,来试探一下秦汉蜀州城的虚实。 如今试探得差不多了,蜀州城高难啃,哪怕是蒙古来了也要崩坏了牙。 现在将百损道人拿出来背刺金国也不是不行,只要秦汉这边答应,盟友也不是不能卖。 随着赵敏的这番话音落下,一旁站着的鹤笔翁见秦汉依旧不为所动,冷哼了一声。 插话道:“哼!我家师傅威名或许因为太多年无人知晓。但当年武当派的张三丰真人是何等英雄了得,开创一派,被誉为武林泰斗。 可即便是他,在年轻时也曾在家师手下吃过亏!老夫劝秦王,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王爷的建议,莫要自误!” 这话本意是想增加己方的威慑力,抬高百损道人的身价,从而增加谈判的筹码。 可这话听在周癫的耳朵里就不对味了。 “嘿!我说你这个矮冬瓜!” 鹤笔翁其实就是矮了一点,并不胖,他这话纯粹就是奔着骂人去的。 周癫一直看这两个阴鸷的老家伙就不顺眼,此刻见其中一个竟敢在自家王爷面前大放厥词,当即就开喷。 “你家主子跟我家王爷说话,有你这老东西插嘴的份吗?还张真人都输给了你们师父,你这老狗是真他娘的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张真人那是何等人物?武林泰山北斗!你师父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不见他来中原武林横着走?怎么销声匿迹了几十年,去蒙古当起了缩头乌龟?” 周癫的嘴巴是出了名的毒,骂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 唾沫横飞续道:“我看不应该是张真人吃过亏。怕不是你那个叫什么‘白笋’还是‘黑笋’的师傅,当年在中原吃了瘪。 是被武当的张真人一巴掌打出了心理阴影,吓得不敢再踏足中原半步,只能跑到你们蒙古去当看家狗了吧?” “哈哈哈哈……” 周癫说完,还自己抚掌大笑起来,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第217章:会客厅的剑拔弩张 这话纯属是胡搅蛮缠的瞎猜,但该说不说,还真就猜中了七八分…… 当年百损道人确实和年轻的张三丰交过手,也确实仗着自己功力深厚,让张三丰吃了点小亏。 但也正因为那一战,他见识到了张三丰那深不可测的潜力和一日千里的进境,深知此子若是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百损道人后来数次想找机会下杀手,都被张三丰化解。 反而是在一次次的交锋中,百损道人被张三丰那堂堂正正的武学大道所震慑,甚至隐隐感觉自己的武道之心都出现了破绽。 这才心生退意,远走漠北,加入了汝阳王府。 这件事,是百损道人一生的隐秘,现在如果再对上张三丰,百损道人已然不会是其对手。 这可是连玄冥二老都不敢触碰的忌讳。 如今被周癫以如此粗鄙不堪的言语当众羞辱,鹿杖客和鹤笔翁的脸色厉色浮现! “你找死!” 鹤笔翁由于酷爱喝酒,脾气本就有些暴躁,此刻怒火攻心,一张黑脸涨红。 暴喝一声! 干瘦的身躯瞬间跨越数丈距离,一掌拍向周癫的胸口。 随着一掌拍出,空气中顿时腹带刺骨的寒意,掌风未至,周癫便感觉一震! “来得好!” 周癫虽然嘴上疯癫不饶人,但手上的功夫却是不弱。 好歹也是明教五散人之一,也已是成名多年的绝顶高手。 面对鹤笔翁这宗师级的一击,虽惊不乱,脚下踩着奇异的步伐,身形一晃,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掌风的正面。 同时手指并拢如剑,点向鹤笔翁的手腕脉门。 “砰!” 指掌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周癫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半边身子都为之一麻,蹬蹬蹬连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鹤笔翁,也被周癫那诡异的指力震得手腕一麻,攻势稍稍一顿。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周癫虽强,但毕竟还未踏入宗师之境,面对玄冥二老这等老牌宗师,终究是落了下风。 “师弟!” 一旁的鹿杖客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发现周癫身法诡异,立刻就想到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韦一笑,莫不是这周癫的轻功是对方所授? 自己师弟单打独斗虽然能胜,但也要费一番手脚,当即给鹤笔翁递了一个眼色。 两师兄弟纵横江湖数十年,早已是心有灵犀。 鹤笔翁立刻会意,再次欺身而上,与鹿杖客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玄冥二老一旦联手,阴寒掌力互补,威力何止倍增! 两人合力之下,便是对上大宗师境界的高手,也能斗上几十个回合而不落下风。 眼看周癫就要陷入被两大宗师围攻的绝境。 一直稳坐于主位之上的秦汉面色一冷。 发出了一声如闷雷般的冷哼。 “哼!” 这一声冷哼仿佛一道惊雷,在鹿杖客和鹤笔翁的耳边轰然炸响! 其中,蕴含了逍遥派的精神秘法与龙神功的霸道气势,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了两人的心神之上! 鹿杖客和鹤笔翁两人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胸口一闷,那股即将合二为一的阴寒真气瞬间紊乱,几欲破体而出! 两人大惊失色,连忙强行收回攻势,各自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再看向秦汉的眼神,已经满是骇然与惊惧! 好深厚的功力! 好霸道的精神秘法! 仅仅一声冷哼,便能震得他们师兄弟二人气血翻腾,心神失守! 这个年轻的蜀王,实力之强,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地步?! 江湖传闻,他曾在光明顶上,以一己之力镇压六大门派高手,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还不等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唰唰唰!” 会客厅的门窗之外,传来一阵阵整齐划一的机括声。 透过大门窗棂,可以看到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身穿玄甲的士兵。 他们手中所持的,并非是寻常弓箭,而是一架架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特制强弩! 那些弩箭的箭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上面似乎淬炼了什么不知名的金属,专门用来克制武林高手的护体真气。 一股肃杀之气笼罩整个会客厅。 天罗地网瞬间布下! 鹿杖客与鹤笔翁同时心中一凛。 这时只要秦汉一声令下,这些强弩便会万箭齐发,即便是他们这等宗师高手,面对这种专门针对宗师气墙的军国利器。 在这狭窄的地方,恐怕也难逃被射成刺猬的下场! 军队,这才是上位者真正的力量! 在绝对的军力面前,个人的武勇,有时会显得如此苍白。 尤其是秦汉还想在后面做出强力的火炮火器,到时别说你是什么大宗师,哪怕你是天人级别的隐藏老怪物又如何? 也就是现在强大的火炮还没弄出来,否则只要找到你的住处,老子拉出几个火炮营,是山都给你轰平了! 管你这的那的什么高手! 当然,很多事情安排是好的,怕就怕这类江湖高手飘忽不定,隐藏起来搞暗杀。 这才是朝廷与江湖并存的原因。 赵敏的脸色凝重。 显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此次前来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找事的。 当即对着玄冥二老厉声喝道:“住手!谁让你们在此地放肆的?!还不快向这位先生道歉!” 鹿杖客和鹤笔翁闻言,虽然心中憋屈到了极点,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今天若是在这里闹翻了,别说谈判,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蜀州城都是个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对着周癫拱了拱手,憋屈开口:“刚……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周先生海涵。” 周癫见状,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他周癫又不是真蠢,要不是有秦王的默认也不会开喷。 第218章:王爷有令,此地由本座接手 这里可是成都府,轮不到玄冥二老猖狂。 周癫哼哼了两声。 大度的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的模样。 这一幕让玄冥二老肺都快气炸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赵敏心中暗叹,知道这第一回合的交锋,是自己这边是输了。 刚才其实也有意让玄冥二老出手,试一试秦汉的成色。 毕竟关于秦汉的江湖传闻太多太杂,尤其是他被朝廷册封为蜀王之后,各种无中生有、夸大其词的传言更是满天飞。 不亲眼见识一下,赵敏终究是不放心。 结果这一试,试出了一个深不可测。 收回思绪,赵敏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对着秦汉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王爷,手下两位先生也是在意家师的名声,让您见笑了。” “无妨。”秦汉淡淡说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小王爷刚才说,只要本王点头,就能让百损道人临阵倒戈?” 语气中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小王爷觉得,单凭一个区区的百损道人,就能拦得住本王的人吗?” 这话让玄冥二老无言以对,要没见过秦汉刚刚的冷哼,怕是又要忍不住出手。 “难道不是吗?”赵敏反问,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秦汉手下的高手可没有大宗师,最高的杨逍与四大法王也只是宗师,她可是做过调查才过来的。 百损道人的实力,赵敏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阴寒的玄冥神掌,寻常士卒沾之即死,触之即亡,便是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来去自如的身影。 秦汉麾下最强的战力,明面上不过是萧峰,那李靖强只是强在军事谋略,武功境界并不是太突出。 萧峰虽强,被誉为不世出的武学奇才,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可他毕竟也只是宗师境界。 除非秦汉亲自入场,否则他凭什么敢说区区一个百损道人,拦不住他的人? 难道…… 赵敏脑中莫得念头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莫非王爷身边,还隐藏着其他的大宗师级高手?” 秦汉闻言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让身后的菊剑过来添了添茶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小王爷,你可知天外尚有天?” “你觉得强不可敌的百损道人,在本王眼中,或许并非是那般不可战胜。说不得,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这番话语气平淡自信,并非是虚张声势的狂妄,而是一种源于绝对掌控的从容。 “好消息?” “对,好消息。” 赵敏心下一沉,难不成是灵鹫宫的高手。 对了,前任天山童姥只是退位,并未传出身死的消息。 自己大意了!! 会客厅内的气氛,一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赵敏不知道什么好消息,但猜到这消息对于她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好消息,正在急速思考对策。 秦汉的反应完全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自己的筹码在对方面前,似乎变得不值钱。 这让赵敏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而就在蜀州城的秦王府内,进行着这场博弈之时。 数百里之外,铁门关后方的金军大营,一场真正的巅峰对决,正在上演。 …… 初阳升起,寒风渐歇。 金国的粮草大营,坐落在一片开阔的谷地之中,四周有悬崖峭壁作为天然屏障,只有一条主道可以通行。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子午道才能袭营的原因。 营地之内,一队队身披甲胄的金兵,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吸取了当初在蜀州城下的教训,现在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在营地深处营帐周围,被列为了禁区,任何胆敢靠近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因那里住着的,正是此次坐镇粮草大营的大宗师的巅峰人物,百损道人。 这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了营地外围的警戒范围。 那人一袭青衫,身形修长,面容俊逸非凡,有秦汉的九分帅气,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背负着双手,不疾不徐朝着金军大营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达到传闻中的缩地成寸一般,一眨眼就能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在靠近深处的大营,便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行迹,更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 随着靠近,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场,从他的身上逐渐散发开来! 这股气场不似百损道人那般阴寒,也不像秦汉那般霸道。 它无形无相,像是浩瀚的大海,包容万物,却又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嗡——!” 大宗师的气场,毫无保留释放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寒风彻底静止,就连那些巡逻的金兵,都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心头,呼吸困难,几欲窒息! “什么人?!” “敌袭!!” 营地瞬间大乱,擂鼓声响彻天际。 无数金兵从营帐中冲出,张弓搭箭,对准了那个缓缓走来的青衫身影。 还不等他们将箭矢射出。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自金营深处升腾而起! 这股气息,如同来自天山上寒流,所过之处,地面都能凝结出一层白霜。 与那青衫人释放出的磅礴气场,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嗡嗡嗡!” 空中一股无形震荡,在所有人耳畔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咔嚓!咔嚓嚓!” 周遭的草木,瞬间被冰霜覆盖,然后寸寸碎裂。 那些靠得近一些的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这股恐怖的气浪当场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碎裂,软软倒了下去。 仅仅是气势上的初次交锋,便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这就是顶尖大宗师之威势! 远在数里之外的一处山坡上,秦琼和董天宝正潜伏于此。 感受着那对面的两股气势碰撞,脸上皆是骇然之色。 “乖乖……这就是大宗师的实力吗?”董天宝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头皮发麻。 “光是这气势,就比董爷我全力出手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秦琼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恐怖如斯!那个青衫人……究竟是谁?王爷身边,何时有了这么一位恐怖的师兄?” 就在秦琼和董天宝拿这大宗师没办法之后,这个自称“韩飞羽”的青衫人找到了他们,只说了一句: “王爷有令,此地由本座接手,你们退后观战即可”。 第219章:玄冥神掌百损道人,逍遥御风李沧海 秦琼和董天宝本还有些不服,难不成是什么关系户? 这战场上哪能轻易让人插手。 可见识到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后,那点不服早已烟消云散,不愧是秦王的师兄,恐怖如斯。 那百损道人有多厉害两人是清楚的,上百轻骑被对方是挥手可重伤,以此可见其强大。 自家王爷这个白白净净,看起来像个书生的师兄,没想到竟是如此一尊大佛! …… 金军大营前。 气浪散去。 随着那股阴寒气息的逼近,营地缓步走出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 老者身披一袭宽大的灰色道袍,面容如同风干如树皮,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闪烁着阴鸷之色。 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冰寒真气,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留下一串清晰的冰霜脚印。 这可不是左冷禅那半吊子的寒冰真气,是真正的一举一动皆带冰寒之气。 此人,正是曾经让中原武林闻风丧胆的百损道人! 百损道人停下脚步,凹陷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青衫人,声音沙哑:“阁下是何人?这般闯金国大营是何用意?” 别看他面上平静,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的年纪看起来如此年轻,可那一身功力,却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尤其是那股真气的性质,飘渺无定,无形无相,却又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霸道。 自己玄冥真气在与之对撞的刹那,竟隐隐有被其同化、吸收的迹象! 这让百损道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忌惮。 寻常真气被人化解也就罢了,自己的可是玄冥真气,气寒歹毒,却依旧被对方化解,甚至还被吸收。 江湖之上,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那青衫人影看着百损道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在下逍遥派新任掌门,韩飞羽。” “奉秦王之命,特来此地,取阁下项上人头!” 逍遥派?韩飞羽? 若是秦汉在此,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哭笑不得。 这个所谓的“韩飞羽”,自然不是什么男人,而是他那位风华绝代、实力深不可测的大老婆——李沧海! 李沧海的易容之术,本就得传于逍遥子,早已臻至化境,当初假冒巫行云二十年都未曾被人发现。 别说是百损道人,便是张三丰亲至,也未必能看穿她女儿身的真实身份。 至于韩飞羽这个名字,则是秦汉在与李沧海独处时,当成趣闻讲给她听的某个凡人修仙的故事。 没想到李沧海记在了心里,还活学活用,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化名。 百损道人听到逍遥派三个字,眉头紧锁。 自问纵横江湖百年,见多识广,却从未听闻过这个门派。 想来不过是什么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不知天高地厚,也敢自称一派掌门。 再看李沧海那年轻得过分的脸庞,眼中的忌惮也转为轻蔑,刚刚短暂的气势对拼说明不了什么。 这人如此年轻,难不成还能有他近百年的功力深厚?! “逍遥派?哼,本座未曾听闻!” 百损道人阴恻侧笑了起来,打算先声夺人,激出对方破绽。 “真是多年未曾行走江湖,如今这中原武林,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自立门派,自称掌门了!” “小子,念你学武不易,现在速速退去,老夫可以饶你一命。否则,让你尝尝我这玄冥神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面对百损道人的威胁与轻蔑,李沧海丝毫不在意。 她来此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利。 自从在秦汉手中得到了小无相功,加上她自己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与北冥神功。 李沧海便一直在尝试将这三大神功融会贯通,创出逍遥子师傅当年说的那门“逍遥御风”。 如今神功初创,正愁找不到一个够分量的对手来验证这门新创武学的威力。 眼前这个百损道人,是成名多年的老牌大宗师,在帮自己夫君的同时,还能用他来试试招! “好。” 李沧海脸上的笑容敛去。 “就让本座看看,你这玄冥神掌有何资格大放厥词。”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沧海率先出手。 没有之前的澎湃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只是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 而就是这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在原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百损道人瞳孔骤然一缩! 瞬移?!! 好快的速度!好精妙的轻功! 这绝不是单纯的速度快,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玄妙身法! 大宗师的战斗本能,让百损道人立刻察觉到了来自左侧的致命危险! 来不及多想,反手便是一掌,手上裹挟寒气拍向了身旁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 “嘭!!” 就在手掌拍出的瞬间,李沧海的身影,果然在那片虚空中浮现,同样是一掌迎了上去。 双掌在半空中对撞! “轰——嗡!” 一声闷震之音炸开! 那不是金铁交鸣的脆响,而是一种仿佛空气都被撕裂的沉闷爆音。 李沧海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与百损道人那凝聚阴寒之气的玄冥神掌硬撼在了一起! 刹那间! 以两人手掌交击之处为中心,一股毁灭般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极寒刺骨的玄冥真气,与无形无相、却又澎湃的逍遥真气,在半空中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与湮灭。 “咔嚓!咔咔咔……” 两人脚下坚实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周围数十丈内的营帐、箭塔、拒马,在这股恐怖的气浪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扯得粉碎! 那些刚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试图上前围攻的金国士兵,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被这股逸散的能量余波当场震碎了五脏六腑,口鼻喷血,成片成片地倒下。 第220章:逍遥御风,凭虚御风、凌空飞行 大宗师之战,常人触之即死! 远处的山坡上,秦琼和董天宝看得是目瞪口呆,心神俱骇。 “我的乖乖……这就是大宗师吗?”董天宝之前觉得自己先天还有些自得,毕竟他可是和君宝从少林寺冲出来的。 结果下山就遇到江湖上顶尖的大宗师。 “就这一掌的威力,恐怕都快赶上咱们那炸药包的威力了吧?” 秦琼不说话,只是一味沉默。 握紧了手中的双锏,手心都不自觉渗出了冷汗。 他也是自恃武艺高强,在军中万夫莫当,和董天宝可谓是五五开。 可看到眼前一幕,这才明白,在真正的顶尖强者面前,自己的那点武力,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心中对那位白白净净,看起来像个书生的韩飞羽先生,敬畏到了极点。 能与百损道人这等老牌大宗师正面硬撼一掌而平分秋色,这位王爷的师兄,其实力与对武道上的理解,恐怕已经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 战场中心。 一击对撞,两人身形皆是一震,各自向后飘退了十余丈。 表面上看,似乎是平分秋色。 但百损道人那张树皮般的老脸,没忍住露出惊骇的神色! 右手正微微颤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从他的手掌,向着手臂上蔓延。 那是他自己的玄冥真气失控反噬的迹象! 就在刚才双掌接触的那一刹那,他便感觉到一股诡异至极的真气,顺着自己的掌心涌入了他的经脉! 那股真气,无形无相,却又带着一种吞噬、同化一切的霸道属性。 修炼了近百年的玄冥真气,在接触到那股诡异真气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非但没能侵入对方体内,反而被对方的真气不断分解、吞噬、转化!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的真气中之诡异,竟还蕴含着,阴、阳、生、吞噬…… 数种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克的真气属性,竟然被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百损道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全新真气! 这……这怎么可能?!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武功?!”百损道人声音嘶哑,再不复之前的淡然。 逍遥派? 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门派?! 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此年纪,怎会有如此深不可测,如此诡异霸道的功力?! 李沧海没有回答百损道人的问题。 正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的真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悟之色。 方才那一掌并未出全力,只是为了验证自己“逍遥御风”。 这门功法,以北冥神功为基,吞噬万物真气为己用;以小无相功为骨,模拟天下武学,无形无相;再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为魂,统御阴阳,返老还童,生生不息。 三者合一,方成“逍遥御风”! 刚才与百损道人对掌,北冥真气在吞噬对方玄冥真气的同时。 小无相功自发地模拟出了玄冥神掌的运行路线,而八荒六合功则瞬间转化出一股至阳之力,克制其阴寒属性。 整个过程,圆融如意。 这证明,自己创功的方向是正确的! “你的玄冥神掌,不过如此。” 李沧海淡然,不自觉带上一股睥睨之气,“再接我一招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动手。 这一次的身影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百损道人攻了过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这是逍遥御风轻功能力,能做真正的凌空踏步,可堪比秦汉得到的龙神功。 逍遥御风为逍遥派祖师逍遥子所创。 凭虚御风、凌空飞行 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身无滞碍 乘天地正气,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大成可破碎虚空 真气运转路线与常功相反,自少商穴至云门穴。 也正因为太过BT,这门武功才被逍遥子拆分成三门绝学。 若论金庸世界中堪比修仙的武学,除了侠客岛的太玄经,其中逍遥派的逍遥御风绝对绝对能名列其中。 李沧海这次出手,仿佛同时出现了七八个人影,从四面八方,攻向百损道人。 每一道残影,都打出了一招精妙绝伦的掌法。 有天山六阳掌的阳刚霸道,有天山折梅手的千变万化,更有白虹劈空掌的曲直如意,甚至刚刚从小无相功模拟出的,似是而非的玄冥神掌! 数种截然不同的顶级武学,被李沧海信手拈来,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将百损道人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百损道人见状,登时亡魂大冒! 当初来请他的时候,不是说那秦王手下没有大宗师的高手吗?! 这特么怕不是都到了半步天人境了! 金狗误我啊!!! 他活了上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可怕的攻击方式! “怎么可能?!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高的武道造诣?!!” 百损道人怒喝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体内玄冥真气催动到了极致。 周身刹时寒气大盛!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玄冰,双掌齐出,在身前布下一道冰晶色气墙,试图抵挡住李沧海的攻击。 “砰……砰砰砰!” 一连闷雷疯狂炸开 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大片的冰屑与气浪。 每一次交手,都会让大地为之震颤。 百损道人越打越是心惊。 自己一直处于防守,此消彼长之下,他渐渐感到了力不从心。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老夫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 百损道人心中萌生退意。 一个月也就那么点供奉,玩什么命啊。 抓住瞬间破绽,撤开气墙的同时虚晃一招,逼退李沧海半步。 随即身形暴退就想要拉开距离,寻找逃跑的机会。 李沧海又岂会让百损道人如愿? “想走?!” 李沧海声音响起。 只见她脚下踏着一种玄奥无比的步伐,凌波微步! 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瞬间便追上了暴退的百损道人,一掌打出。 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股洞穿一切的恐怖力量。 正是天山六阳掌中的一式杀招! 百损道人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袭来,正想闪躲,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根本无法闪避! 无奈之下,只得怒喝一声,回身玄冥神掌齐出,企图硬接下这一掌。 “噗嗤!” 两掌相交! 第221章:百损道人重伤败退 李沧海这一掌是十成功力,在破掉百损道人的玄冥神掌之后,接着就是护体真气,最后掌印打在其胸口之上! “哇——!” 百损道人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冰晶的逆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期间犁出了一道数三丈长的沟壑。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正有一股灼热真气在体内疯狂肆虐,焚烧着经脉和五脏六腑。 败了! 多年后的第一战竟然败了! 还是一败涂地那种! 百损道人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留下,强撑着一口真气。 速度陡然提升数倍,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头也不回便朝着远方逃窜而去。 李沧海看着百损道人并没有去追。 微微喘了口气,脸色也有一丝苍白。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也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那一掌,几乎抽空了体内七成的真气。 不过这一战,也让李沧海完善了逍遥御风的最后一步。 心有所感之下闭上眼睛,开始消化刚才战斗中的感悟。 而就在百损道人重伤逃遁的同一时间。 正在铁门关正面,与李靖、耶律洪基两路大军对峙的完颜宗弼,很快就收到了后方传来的紧急军报。 “报!四太子!大事不好!” “粮草大营……粮草大营遇袭!百损道长……重伤败逃了!” “什么?又被袭营了!!” 完颜宗弼如遭五雷轰顶,手中的马鞭都掉在了地上。 百损道人不是大宗师吗? “我呸!” 连个粮草都守不住?! 蒙古的人果然靠不住!! 顾不上与眼前的敌人对峙,当机立断,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传我将令!全军后撤!!快撤!!” 金国大军,开始如潮水般,向着北方溃退而去。 一场惊天大战,竟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王爷……王爷似乎,对鹿先生和鹤先生师傅的实力,并不以为然?” 会客厅内,赵敏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 看着赵敏那双明眸的探寻,如何猜不到她心中所想? 也不点破,“小王爷,你我不妨打个赌如何?”秦汉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打赌?赌什么?”赵敏警惕问道。 “就赌……落日之前,你就会收到那位百损道人败逃的消息。”秦汉的语气轻描淡写,显然是对李沧海有着绝对的自信。 灵鹫宫所有的绝学李沧海都会,没道理收拾不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百损道人。 “什么?!” 不仅是赵敏,就连她身后的玄冥二老以及阿大阿二都变了脸色。 “不可能!”鹤笔翁想也不想,“家师功参造化。你……你休要在此大言不惭!” 鹿杖客虽然没有说话,但那阴沉的脸色,表明了他的极度不信与愤怒。 在他们心中,师父百损道人,就是无敌的象征。 秦汉这番话,简直就是对他们玄冥二老的信仰亵渎! “呵呵,是不是大言不惭。落日之前便知分晓。”秦汉懒得与他们争辩,只是将目光落到赵敏身上。 “小王爷,若是本王赢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赵敏表情变化,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秦汉是在故弄玄虚。 可秦汉那过分自信的态度,又让她心中惴惴不安。 赵敏咬了咬银牙,“若真如王爷所言,落日之前百损道人败退。那小王便承认,是赵敏小觑了王爷,小觑了天下英雄!愿意答应王爷一个条件。” 顿了顿,赵敏眼中闪过狡黠,她可不是什么吃亏的主。 “但若是王爷输了呢?落日之前百损道人安然无恙,王爷又该如何?” “若是本王输了……”秦汉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你提的那些条件,本王全都答应了。” “当真?!”赵敏眼睛一亮。 “君无戏言。” “好!一言为定!”赵敏立刻答应下来,好似生怕秦汉反悔。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必胜的赌局。 哪怕是那什么天山童姥亲自去了,百损道人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两位大宗师怎么也不会一日就分出胜负。 赵敏这么想也没错,原著中的欧阳锋和洪七公都打了三天三夜,大宗师想要分出胜负的确很难。 而用一个不可能发生的结果,去换取秦汉承诺,赵敏觉得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赢了之后让秦汉答应迎蒙古大军入川的场景了。 看到赵敏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秦汉心中暗笑。 小妖女啊小妖女,你以为你算计了一切,却不知,你早已掉进了我挖好的坑里,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午后过去,眼看夕阳落幕。 依旧风平浪静。 赵敏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等赵敏得意开口,一名亲卫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单膝跪地,手中呈上了一份刚刚从前线传回来的军报。 秦汉接过军报,随意地扫了一眼,脸上笑容意味深长。 将手中军报递给了身旁的竹剑。 竹剑接过眼睛一亮,用傲娇的声音念道:“禀王上,铁门关大捷!我军奇袭分队,于子午道遭遇金国大宗师百损道人。王上师兄韩飞羽出手,与百损道人激战于金兵粮草大营,重创百损道人。 百损道人狼狈逃窜,不知所踪。金兵粮草大营被我军焚毁,主帅完颜宗弼闻讯,已率大军撤离铁门关!” 几句话如同惊雷! 赵敏脸上的自信笑容凝固。 “不可能!” 赵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 百损道人有多厉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以说是汝阳王府的定海神针! 玄冥神掌阴寒霸道,纵横江湖数十年,除了在武当张三丰手下吃过一次亏,何曾败过? 更何况还是被人重创,狼狈而逃? 简直是天方夜譚! 玄冥二老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师……师父他……他怎么会败?”鹿杖客喃喃自语。 鹤笔翁眼中是惊骇与不相信。 “逍遥派?韩飞羽?”赵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问对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高手都了如指掌,可这个所谓的逍遥派却是闻所未闻。 更别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韩飞羽了。 江湖上听都没听过这号人物。 第222章:调戏赵敏,若是汝阳王愿意与本王联姻。 秦汉的师兄?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师兄?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涌上赵敏的心头,让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 深深凝望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自己失算了。 从一开始就失算了。 以为准备了万全的筹码,却没想到,对方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张王牌。 不是天山童姥,而是韩飞羽这个神秘的逍遥派掌门。 这个秦王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 自己太大意了。 秦汉并没理会赵敏等人的震惊,也没打算将他们一行人留在这里。 目前还不是和蒙古撕破脸的时候。 看着赵敏那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恶趣味。 轻笑一声:“小王爷是不是该履行答应本王的诺言了?” 赵敏能说不吗? 显然是不能,勉强笑道:“这是自然。” “本王听闻,汝阳王府有一位郡主,生得国色天香,聪慧过人,乃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名叫敏敏特穆尔,不知小王爷可曾见过?” 赵敏还以为自己的女儿身没有暴露,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然已经传到了蜀中。 若是换了其他人说出这番恭维的话,赵敏只会付之一笑。 这种基本的夸奖,她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现在开口的对象,是眼前这个刚刚让她吃了大亏,如日中天的蜀王,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自得之色,嘴角微微上扬。 故作谦虚胡说道:“那是小王的妹妹。没想到,秦王竟然也知道她的名声。小妹确实是生得花容月貌,蕙质兰心。” 秦汉古怪看了一眼,这人自己夸自己也不脸红,心中暗笑。 悠悠然续道:“本王对这位郡主神交已久。若是汝阳王愿意与本王联姻,将郡主嫁与本王为妃。那么小王爷之前提的那些条件,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这话当然是假的。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赵敏,就真的放蒙古人入川。 不过这并不影响秦汉此时的恶趣味,逗一逗这个自作聪明的小妖女。 赵敏哪里知道秦汉是在故意调侃她。 听到这话,脸忍不住红了红。 这份突如其来的娇羞,让她那英气逼人的男装扮相,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风情。 赵敏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加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让她嫁给这个男人? 要真是能让秦汉放蒙古入川,别说她一个郡主,哪怕是公主也愿意送给秦汉。 或许是秦汉继承张无忌的命格,赵敏对秦汉第一印象就很好,如今这话更是让赵敏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 很不自然别过头,没再看秦汉那带着笑意的眼睛。 良久,才结巴说道:“这……此事事关重大,小王……小王做不了主,得……得回去禀告父王,再做定夺。” 说完就站起身,对着秦汉草草拱了拱手。 “今日叨扰秦王了,小王……小王会将六大门派的人放了……就,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便带着身后同样心神大乱的玄冥二老等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会客厅。 看着赵敏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这小妖女,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哈哈哈哈!王爷威武!三言两语就吓跑了那蒙古小妞了!” 周癫大笑,那叫一个洋洋得意。 他刚刚被玄冥二老压制,心里其实憋着一口气,现在见对方主子都灰溜溜跑了,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什么蒙古小妞,那可是个带把的,你没听见人家自称小王爷吗?”秦汉斜了周癫一眼,心情甚好调侃道。 “嘿,带把的?”周癫撇撇嘴,一脸的不信,“王爷您就别诓我老周了,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连个喉结都没有,比娘们还俊,走路那屁股扭的…… 啧啧,哪有男人长那样的?肯定是女扮男装!” 秦汉不由哑然失笑。 这周癫疯疯癫癫的,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估计要不是有玄冥二老等人跟随,就赵敏这拙劣的伪装,怕是连个卖菜的大爷都骗不了。 “行了,”秦汉摆手收敛笑容,“去告诉李靖,金兵已退,让他派人安抚关外百姓,将伤亡降到最低,阵亡的将士给三倍抚恤。” “得嘞!”周癫领了命,兴高采烈跑了出去。 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秦汉和侍立在旁的竹剑、兰剑。 “过来给主人按按肩……” “是。” 竹剑兰剑乖巧上前。 秦汉闭目享受,脑中复盘刚才与赵敏的交锋。 赵敏此来,被自己杀了个措手不及,但她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试探出了自己麾下,拥有能与百损道人抗衡的顶尖战力。 同时她最后那句“会将六大门派的人放了”,也算是卖了自己一个人情,为日后的接触留下了余地。 这个女人,心机、手段、魄力,皆是上上之选。 若非生为女儿身,又生在了蒙古,她未来的成就,恐怕不在任何一个男人之下。 只可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与赵敏,注定是敌人。 赵敏再恋爱脑,也不会为了男人对抗自己的民族和父亲,秦汉也同样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停下自己的目标。 恰好思绪之时,一名亲卫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王爷,府外有一自称阮家家主之人求见,说是……是王爷您的岳丈。” 岳丈? 秦汉愣了一下,自己哪来的岳丈? 随即反应过来。 四川阮家,是阿朱的母亲,阮星竹的本家。 说起来,这位岳母大人可帮了自己不少忙,像军械粮草很多就是通过阮家商会运作的,后来在得知阿朱的消息后,就一直住在王府里与阿朱作伴。 秦汉对这位风韵犹存的岳母印象不差,行事果决,毕竟能在秦汉未成功之前赌在他身上,这还真有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气概。 只是这阮家家主是谁? 除了阮星竹外,他可不认什么岳丈。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自称是自己的岳丈? 脸皮倒是够厚的。 秦汉心中冷笑。 他之前与阿朱独处时,通过阿朱知道不少事情,当初阮星竹被临安的夫家休弃,在阮家可以说是备受冷眼。 第223章:阮家来人,这钱袋子不就来了吗 阮星竹当初为了继续帮秦汉,是瞒着阮家,赌上了一切在四川的生意,和江南的主家阮家几乎决裂。 当然,这其中有被灵鹫宫胁迫的意思,但更多的原因,是因为秦汉答应替阮星竹找到两个女儿才肯帮忙。 那时候,这所谓的阮家家主嘴可是毒的很。 什么不孝女,拿曾经阮星竹未婚生女的事情做文章,生个赔钱女儿,更要逐出阮家族谱…… 现在看到秦汉成了蜀王,权倾一方,就巴巴跑来攀亲戚了? 真是势利得可以。 “让他进来吧。”秦汉眯着双眼,享受着兰剑的按肩,竹剑的按腿。 很快,一个身穿锦袍,看起来约莫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被亲卫领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主位上享受俏婢服侍的秦汉,立刻堆满谄媚笑容。 “小人阮正德,见过蜀王殿下!” 阮正德小跑来到秦汉面前,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以头抢地行了个大礼。 这姿态放得极低。 秦汉连睁眼都懒得睁眼。 他不说话,阮正德就不敢起来,只能以头抢地的姿势趴在地面。 汗水,很快顺着额角滑落。 阮正德心中也在叫苦,当初谁能想到秦汉能成事?! 蜀地的四大世家之一就有阮家,但这并不是因为他阮家有多强,完全是因为夫家是临安柴家。 而当阮正德在江南得知女儿被休了,那是气得三天吃不下饭,加之又发现阮星竹在偷偷帮着人运送军械物资。 这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 是掉脑袋的买卖,阮正德为了偌大的阮家着想,也不能再让阮星竹胡来。 在他看来,自己逐出阮星竹虽然狠了一点,但为了整个家族考虑,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怪就只怪他阮正德有眼无珠,蜀地这边真出了一条能做到割据一方的过江龙。 阮正德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江南世家那么多,不缺他阮家一个。 四川有着四洲十五郡,这么大的地盘,要是有蜀王的支持,他阮家不直接起飞?! 良久,在阮正德感觉自己膝盖都快要麻木的时候,秦汉这才睁眼看向地上的人。 “你就是阮家家主?” “是是是,小人正是。”阮正德连忙点头哈腰。 “你是阮夫人的父亲,本王是不是还得称你一声外公?”秦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阮正德心中一突,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星竹能得王爷垂青,是我阮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行了。”秦汉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阮星竹,自己就纳了阿朱,这话可不兴乱说。 “本王没兴趣跟你论什么辈分。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阮正德脸上的笑容一尬,意识到,这位蜀王,似乎并不是很好说话。 也不敢再绕圈子,连忙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自从秦汉裂土封王,掌控四川之后,当初帮助过秦汉的阮家商会,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无数势力想要巴结秦汉,却又找不到门路,像李靖,萧峰,董天宝这类人,那是叼都不会叼他们,于是这群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阮家。 那阮星竹和阿朱可一直就在王府,试问谁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 一时间,阮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各种生意,各种合作,如同雪花般飞来。 不止阮家在四川的生意,连在江南的生意,短短几个月,就扩张了数倍不止。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危机。 正所谓树大招风,阮家的突然崛起,触动了江南太多世家大族的利益。 四川没人敢动阮家,但江南就不一定了,秦汉可没在明面上承认过阮家的地位。 那些人明面上不敢对付阮家,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处处使绊子,让阮家是举步维艰。 阮正德焦头烂额,想来想去,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来求秦汉这位蜀王了。 只要秦汉认可阮家,不管是四川还是江南,谁还敢在背地里对阮家使坏? 听完阮正德的哭诉,秦汉心中只觉得好笑。 “你的意思是,你在外面仗着本王的名头赚钱,现在惹了麻烦,还想让本王给你擦屁股?” 秦汉的声音冷了下来,都说商人逐利,这还真是不怕死啊。 “不不不,王爷误会了!”阮正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小人……小人绝无此意!小人愿将所得盈利上交五……上交八成!只……只想请王爷看在星竹和阿朱孙女的面上,庇护阮家一二……” “八成?庇护?”秦汉冷笑,“当初阮夫人被柴家休弃,在阮家受尽白眼,你们在哪里?当初她为了本王大事赌上阮家在四川的家业,你们又在哪里?” “现在看到本王得势了,就想起来她是你们阮家的人了?阮正德,你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精明了些。 是不是觉得,本王会因为你是阮夫人的父亲,所以不会杀你?!” 秦汉最后这句话,阮正德吓得面色一白! 自己果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正要绝望之际,却听秦汉话锋一转。 “不过,你说的也对。阿朱毕竟是本王的女人。” “倒是也可以给阮家一个机会。” 阮正德猛然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 “让阮夫人重回阮家,执掌阮家大权。从今往后,阮家的一切,由她说了算。” “你,可愿意?” “这……这……”阮正德犹豫,因为若是阮星竹掌权,这阮家几乎就是秦汉的钱袋子,从此真就不分彼此。 看到秦汉冷漠的目光,想起一些世家的下场,阮正德终究点头。 “全凭王爷做主。” …… 另一边的院子里,夕阳的映照下。 阿朱正陪着母亲阮星竹,在花园里修剪着花枝。 “娘,您看这朵牡丹,开得多好。” 阿朱巧笑嫣然,将一朵刚刚剪下的粉色牡丹,插在了阮星竹的发髻上。 花衬人,人比花娇。 阮星竹看着镜中倒映出的自己,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婉的笑意。 曾几何时,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没想到秦汉不仅找回了大女儿,自己的命运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她,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女儿阿朱成了蜀王殿下的枕边人。 而她自己,也母凭女贵,从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可怜妇人,摇身一变,成了连江南阮家都要仰望的存在。 这种感觉如在梦中。 “好看,我家阿朱的眼光,自然是最好的。”阮星竹拉着女儿的手幸福无比。 现在的生活,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没有了柴家的冷言冷语,没有了阮家的明争暗斗,每日只是陪着女儿赏花品茶,日子过得惬意又舒心。 阮星竹很满足,也格外珍惜现在的一切。 “夫人,小姐” 一名侍女走了进来,屈身行礼,“府外,阮家的家主递了拜帖……想要见您。” 听到阮家家主几个字,阮星竹脸上笑容微微一滞。 阿朱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第224章:李沧海回归,耶律燕的脸红 “他们还有脸来?”阿朱的声音薄怒,“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娘的?现在看到我们好了,就想来攀关系了?让他们滚!” 对于那个所谓外公,阿朱可没有半分好感。 “阿朱,算了。”阮星竹拍了拍女儿的手。 对于自己的父亲,心中也不是太恨,毕竟当初她做得事情确实是提着脑袋在做。 阮正德为了家族考虑,想要撇清关系无可厚非。 “不见。”阮星竹随意道,“就说我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她现在只想和女儿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参与到那些家族中去。 侍女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 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 秦汉悠然走了进来。 “王爷!” 阿朱见到秦汉,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见过王爷。”阮星竹行了一礼。 “阮夫人不必多礼。”秦汉虚扶了一下,笑道:“刚刚在外面就听到有人求见夫人。” 阮星竹脸上露出苦笑,“让王爷见笑了。不过是一些趋炎附势之辈,不想见罢了。” 她以为秦汉只是随口一说,却没看到秦汉眼中那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现在四川可没有什么四大世家了,秦汉觉得有必要扶持一个自己人上去收拢财富。 “趋炎附势,倒也未必。”秦汉走到石桌旁坐下,阿朱过来给他倒了杯茶,“有时候,人情世故,终究是免不了的。” “王爷的意思是……”阮星竹有些不解。 秦汉喝了口茶,这才将刚才阮正德前来求见,以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本王已经答应他,只要夫人愿意回去执掌阮家,本王便可保阮家在四川以及江南长盛不衰。” 秦汉说完看向阮星竹,“这个决定,本王没有替你做主。去与不去,全看自己的意思。” 本来应该叫岳母才对,可阮星竹的确是挺年轻的,叫岳母着实叫老了,不如称呼对方阮夫人。 阮星竹也没介意。 只是阿朱脸上有些优色。 她其实是不希望母亲再回到家族里去。 可也知道,这是秦汉给阮家,也是给母亲的一个天大的机会。 执掌阮家! 阮星竹怔怔不语。 回去? 本能就想要拒绝。 可秦汉的话跟着在脑海中回响。 秦汉如今是蜀王,地位尊崇。 阿朱虽然受宠,但在王府中,终究是根基尚浅。 如果自己能执掌阮家,将阮家变成秦汉的钱袋子,那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女儿阿朱,在王府中的地位,都将稳如泰山。 这不仅仅是家族的荣耀,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倚仗。 风水轮流转。 曾经阮家对她百般质疑。 如今阮家却要跪着求她回去。 因为只有她回去,阮家才能继续辉煌。 否则,秦汉可不会多看这么一个江南小家族一眼。 至于柴家…… 呵呵。 阮星竹也是有傲气的。 当初你对我不屑一顾,觉得有辱门风,如今我要让你高攀不起。 良久,阮星竹似是想通了。 对秦汉盈盈一拜。 “谢王爷成全。” “星竹,愿意回去。” …… 铁门关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蜀地。 完颜宗弼率领的十余万金国精锐,在与辽国夹攻之下狼狈北撤。 这一战,奠定了秦汉在四川不可撼动的地位。 蜀中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秦王府内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李靖正在有条不紊处理着战后事宜,接收地盘,安抚百姓,拟定论功行赏的名单,准备后续交给秦王过目。 而秦汉,则迎来了他的大功臣。 后院的凉亭中,李沧海一袭白衣,她没有戴任何华丽的首饰,只用一根玉簪将如瀑的白发随意挽起。 即便如此,她那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也无法掩盖。 而对面正坐着一个身穿异域服饰,容貌俏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女。 正是辽国最小的公主,耶律燕。 “事情就是这样。”李沧海的声音清冷如故,“百损道人被我重创,没有一两年的时间休想恢复。完颜宗弼失了最大的倚仗,又被断了粮草,只能退兵。” 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秦汉知道,大宗师级别的对决,稍有不慎,便是身死的下场。 握住李沧海的手,触手微凉。 “辛苦夫人了。”秦汉的声音带着心疼。 李沧海感受到秦汉掌心的温度,清冷的眸中泛起温柔的涟漪。 摇了摇头,“不辛苦。” 简单一句话就让秦汉的心中感动。 “耶律洪基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提到耶律洪基,李沧海的脸上露出无奈。 “他还要赶回大辽重新整顿朝纲。至于公主殿下,只能随我一同来了……” 秦汉闻言看向耶律燕,“燕公主,辽主的意思本王已经知晓。既然将你托付给本王,本王自会好生待你。” 耶律燕心中一喜,讷讷开口:“全,全凭王爷做主。” 秦汉最喜欢的就是少女的脸红,也唯有少女的脸红才能说明一切。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本王生母如今不在成都,这大婚之仪,暂时还无法举行。待日后本王迎回母亲,再为你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如何?” 如今四川稳定,有了自己的地盘的势力,现在确实应该将远在大清扬州的母亲和念姨一起接过来了。 耶律燕是识大体的,当即点头答应:“全凭王爷安排,燕儿没有异议。” “竹剑,兰剑,先带公主下去休息。”秦汉吩咐道。 “是。” 竹剑和兰剑走上前来,对着耶律燕做了个请的手势。 耶律燕如蒙大赦,面对秦汉和李沧海还是有些压力的。 连忙起身,对着秦汉和李沧海分别行了一礼,便跟着侍女匆匆离去。 看着她那几乎是逃跑的背影,秦汉无奈摇了摇头。 “这耶律洪基,还真是够心大的,也不怕自己女儿在我这里吃亏。” “能吃什么亏?美不死你。”李沧海嗔了眼,“能迎娶辽国公主,你这蜀王的身份,便又多了一重保障。日后面对南宋朝廷,都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 秦汉自然知道这些。 不愧是当过灵鹫宫尊主的人,看问题就是透彻。 “只是……”李沧海话锋一转,小手捏上了秦汉的软肉,“你个小坏蛋还有娘亲在外面,这事怎么一直没和我说?” 第225章:久别胜新欢,神仙姐姐的绕指柔 “好师叔别捏了。”秦汉忙抓住这作恶的小手手。 “这不是之前一直在忙事业吗?娘那边有我兄弟照顾,之前把娘接过来太危险了,现在稳定下来,自然就该接她老人家过来享福。到时候也把你们的婚礼一起办了。” 李沧海脸色一红,啐了一声。 不过看他皱眉的样子,还以为真的捏疼了对方,伸手摸了摸刚刚捏过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张宜喜宜嗔的绝色容颜,秦汉只觉口干舌燥。 自从上次一别,两人已经有许久未曾亲近。 小别胜新婚,尤其是还是这般绝色的神仙姐姐。 一把将李沧海拉入怀中,低头便吻了下去。 “唔……” 能把百损道人吊起来打的神仙姐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小女人。 象征性挣扎了一下,便软倒在了秦汉的怀里,热切回应起来。 干柴遇上烈火,一触即燃。 抱着李沧海一路吻到了房间。 衣衫褪尽,满室旖旎。 一番云雨过后…… 李沧海慵懒趴在秦汉的胸口,玉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红晕,清冷的仙子姐姐,此刻也化作了绕指柔。 “说吧,这次又从哪里学来了这么厉害的武功?”李沧海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她指的是秦汉体内那股霸道,却又生生不息的真气。 刚才在情动之时,李沧海能感觉到,秦汉的功力,比之上次又有了翻天覆地的精进。 那股真气的性质从未见过,与自己逍遥御风的真气品质不遑多让。 秦汉得意一笑。 刮了刮李沧海挺翘的琼鼻,“想知道啊?” “嗯。”李沧海点了点头,像一只好奇的猫咪。 “那可得拿东西来换。”秦汉坏笑道。 “换?”李沧海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什么,俏脸一红,啐了一口,“没个正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主动翻了个身,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 房间内烛影摇红。 弥漫着一股旖旎之后特有的温馨气息。 李沧海慵懒侧卧在秦汉怀中,白发如瀑,散落在古铜色的胸膛上,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美眸微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欢愉。 “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媚意,轻轻戳了戳秦汉的胸口。 这个男人,总是能带给她前所未有的体验,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遵命,我的好姐姐。” 秦汉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对于李沧海,除了龙纹这个最大的秘密,其余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前段时间在襄阳独孤剑冢的经历。 “你还记得,在我回来那次,让小昭回来给你说我去了襄阳吗……” 秦汉从襄阳城下的惊险,说到偶遇水月洞天的瀑布,再到进入瀑布以后,获得其中的三道传承。 当听到秦汉竟能与那头通灵的巨蟒交流时,李沧海的美眸满是惊奇。 而当秦汉说到,得到了一张名为“东海蓬莱图”的地图时,李沧海忍不住坐了起来。 “东海蓬莱图?” 顾不得春光乍泄,一把抓住了秦汉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说的,可是传说中,记载着海外仙山,藏有长生不老药的蓬莱仙岛?” 作为逍遥派的传人,李沧海比任何人都清楚“蓬莱”二字所代表的含义。 那是无数帝王将相,方士高人,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虚无缥缈的传说。 “长生不老药我不知道有没有。”秦汉摇了摇头。 “但那座岛上,或许有一头……真龙!” 真龙?! 李沧海整个人呆住,红唇微张,美眸圆睁,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龙,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物! 是祥瑞,是图腾,是象征!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神物? “你……你确定?”李沧海的声音干涩。 “当初我得到这地图之时,上面留下的线索就是有这个。”秦汉也有些不确定,毕竟没亲眼见过,但想到赤渊。 这个可能还是很大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地图应该是真的,等后面安排人乘船去试试。如果真的有,到时我们再集结一些高手,来个屠龙成神!” 李沧海被秦汉这大胆的话语震惊,呆呆看着秦汉,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消息,已经超出了认知范畴。 如果说,之前她所追求的武道极致,是天人合一,是传闻中的破碎虚空。 那么现在,秦汉为她打开了新的大门! 看着自家老婆那一副被惊呆了的可爱模样,心中暗笑。 心念一动,催动了体内的龙神功。 “嗡——” 一股苍茫、霸道至极的气息,自他的体内散发。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在李沧海骇然的注视下,秦汉的表面,竟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龙鳞虚影! “这……这是……” 李沧海伸出玉指,颤抖着触摸着秦汉胸口的龙鳞虚影,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触感。 “这便是那门龙神功!” 秦汉的声音豪气,尤其是最近在掌控四川之后,自身好像就多了一股龙运,前三层功法已经能完全掌握,正在进行第四层的打破极限。 “此功法,不仅能让我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质和恢复能力,哪怕寻常招式都自带一股龙形威势!” 李沧海怔怔看着秦汉,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本以为自己的逍遥御风足够逆天了。 然而,秦汉带给她的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神秘一笑,朝外面喊了一声。 “小赤。” 钟灵房里中,正趴在闪电貂头上的赤渊小小身体一闪,很快就来到两人之前。 那小蛇亲昵用脑袋蹭了蹭秦汉的手指,还吐了吐信子,这个老毛病还没改变。 一双灵性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李沧海,这个人身上有主人的气息。 “这……这是……” 李沧海被这条可爱的小蛇吸引了。 第226章:知道了,知道了,我老婆天下第一 李沧海隐隐察觉到,这条小蛇似乎很不一般。 “它叫赤渊,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蛟龙。”秦汉笑道,“你可别看它现在小的可爱,它可是能变大变小的。” 说着,赤渊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暴涨。 眨眼间,就从一条小蛇,变成了一条水桶粗细,长达数丈的赤色巨蛟! 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撑破! 一股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这……!!” 饶是李沧海见多识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下意识躲进了秦汉怀里。 现在她相信有蓬莱岛,也相信这个世界一定是有真龙存在,毕竟蛟龙都出现了。 秦汉哈哈一笑,让赤渊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这小家伙有着近天人的战斗力,潜力巨大,日后能成为我一大助力。若是东海蓬莱真的有龙,说不得让赤渊吃了它的肉还能进化。” 李沧海抱着秦汉,过了好半晌,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东海蓬莱图、真龙、龙神功、能变大变小的蛟龙…… 这一桩桩,一件件,任何一件传出去,都足以让整个天下为之疯狂! 而现在,这个男人,毫无保留将这一切都告诉了自己。 这是多么的信任,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和感动,涌上李沧海的心头。 看着秦汉那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什么武道极致,什么破碎虚空,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此生最大的宝藏。 李沧海呆呆的样子,让秦汉忍俊不禁,看着这位平日里清冷如仙,此刻却满脸呆萌的神仙姐姐,心中爱怜大起,忍不住再次翻身而上…… “呀,你……还来……” 一股柔劲不知道是谁打了出来,将赤渊吹了出去。 赤渊:“……???” 一夜缠绵。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才相拥而眠。 当秦汉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怀中的佳人依旧在熟睡,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满足的恬静,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睡美人。 秦汉没有吵醒她,欣赏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经过昨晚的深入交流,他和李沧海之间的关系无疑又进了一步。 两人不再仅仅是伴侣,更是彼此最大的秘密的分享者,是真正意义上的命运共同体。 没多久,李沧海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美眸。 四目相对,尽在不言中。 “醒了?”秦汉柔声问道。 “嗯。”李沧海慵懒应了一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 昨晚的疯狂,让这位大宗师都感到了疲惫,这个男人越来越强了。 “我跟你说的那些事,你……” “我相信你。” 没等秦汉说完,李沧海便打断了他,依偎在秦汉怀里。 “无论是真龙,还是龙神功,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秦汉心中一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李沧海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从他怀中坐了起来。 “对了,你跟我分享了你的秘密,我也该让你看看我的‘成果’了。” 李沧海脸上露出自得笑容。 素手一扬,一股无形的气劲透体而出。 房间内的桌椅、茶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缓缓漂浮在了半空中,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纹丝不动。 秦汉的微微一滞。 李沧海所使用的,并非是单纯的真力,而是一种,更为玄奥的能力。 那股能量,包罗万象,仿佛可以操控世间万物。 “这是……” “逍遥御风。” 李沧海朱唇轻启,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我将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三门逍遥派的顶级绝学,融会贯通,创出了这门新的功法。” 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北冥为基,吞噬万物;小无相为骨,模拟万法;八荒六六合为魂,统御阴阳,生生不息。” “三者合一,方成‘逍遥御风’!” “此功法,不仅能让我像你一样,做到真气外放,隔空御物,更能……” 李沧海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对着秦汉俏皮地眨了眨眼。 只见她心念一动,身体竟缓缓地从床榻上漂浮了起来,悬停在了半空中! 凌空虚渡! 真正的凌空虚渡!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轻功的范畴! 秦汉看得是目瞪口呆。 只是……夫人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他虽然也能凭借龙神功的霸道真气,做到短时间的滞空,但在没有通过第六重的蜕凡入圣,达到第七重赤龙。 是绝不可能像李沧海这般,如此轻松惬意,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一般。 这“逍遥御风”真不是修仙功法?! “厉害!”秦汉由衷赞叹道。 自家老婆,果然是个不世出的武学奇才。 李沧海从空中落下,重新回到他的怀里,脸上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得意。 “现在,你可知道我为何能击败百损道人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老婆天下第一!” 秦汉哈哈大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才起床洗漱。 享受完梅剑和兰剑准备的早餐,秦汉神清气爽走出了房间。 李沧海前往了后院见秦汉的女人们。 秦汉则来到校场的演武场。 看到董天宝和张君宝二人,正在挥汗如雨对练着。 两人一个拳法刚猛,大开大合;一个掌法绵柔,以柔克刚。 一招一式,已颇具宗师风范。 自从来到蜀州,这两人便被秦汉委以重任,负责训练新兵。 他们将少林武学与军中格斗术相结合,创出了一套简单有效的杀人技,大大提升了蜀州军的近战能力。 可以说,如今蜀州兵强马壮,这二人也是功不可没。 秦汉看着场中龙争虎斗的两人,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开口示意两人停下。 “属下董天宝,张君宝,参见王爷!” 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下属礼。 秦汉走到二人身前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两人傻笑两声,显得有些拘谨。 秦汉缓声开口:“天宝,君宝。你们二人自投奔本王以来,在军中屡立战功,尤其是这次奇袭金军粮草大营以及统筹后勤,你们二人功不可没。 本王一向赏罚分明,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董天宝闻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想要权力,想要地位,想要出人头地不再被人看不起! 第227章:收下天宝君宝两兄弟,顶级谋臣虚行之 “王爷!属下不要金银财宝,属下只想跟随王爷,建功立业!恳请王爷给属下一个统兵的机会证明自己!”董天宝语气满是渴望。 张君宝则是微微躬身,他没有董天宝那种封侯拜将的梦想,更多的是对武学的执着。 “王爷,属下对功名利禄并无所求。只愿能追随王爷,保境安民,若能得王爷指点一二武学迷津,君宝便心满意足了。” 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回答,秦汉心中暗自点头。 这两人,一个适合做冲锋陷阵的猛将;一个有着开宗立派的大宗师潜质,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自己身边确实也需要几个心腹,是那种不需要用生死符控制的心腹。 拍了拍两人肩膀。 “好!天宝有冲天之志,君宝有向道之心。”秦汉的语气变得真诚而豪迈,“其实,本王今日叫你们来还有一件事。” 秦汉目光真诚看向两人:“本王起兵于微末,能有今日之基业,靠的不仅是手中的刀剑,更是身边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你们二人武艺高强,品性纯良,本王甚是喜爱。” 说到这里顿了顿。 “若是你们不嫌弃,从今往后,私下里便不要叫我王爷了。称我一声大哥如何?” 此言一出,董天宝和张君宝同时愣住。 大哥?! 堂堂蜀王殿下,手握数十万大军的当世枭雄,竟然要和他们两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无名小卒称兄道弟?! 这是何等的器重! 董天宝眼眶瞬间红了,他从小在少林寺受尽冷眼,除了君宝,很多有父母的弟子都看不起他们两个孤儿。 秦汉可没有像大清的老太监为难两兄弟,反而对两兄弟一味提拔重用,但凡有点良心的都知道感激。 况且秦汉还能看清一个人是真情还是假意,所以对于投资两兄弟一直都很大方。 “大……大哥!”董天宝声音哽咽,指天发誓,“天宝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哥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君宝虽然性格内敛,但也是心中激荡,以秦汉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可能拿他两兄弟开玩笑。 士为知己者死,有这样一位大哥,他张君宝还有什么可求的? “大哥受君宝一拜!”张君宝行了大礼。 秦汉哈哈大笑,将两人搀扶起来。 随着这一声“大哥”,秦汉以“洞悉”之眼可以看见,原本两人头顶的“忠”字,很快蜕变成了耀眼的“忠义”二字! 这意味着,这两人从今往后,将彻底死心塌地效忠! “好兄弟!!”秦汉看向二人,“君宝,你刚才说想让大哥指点你武功。正好,大哥这里有一门武功应该很适合你,名为小无相功……” “至于天宝,大哥这里有一门九阳神功,应该也很适合你……” 秦汉开始悉心指导张君宝与董天宝两门绝顶内功,将天山六阳掌,六路折梅手,白虹掌力等配套武学传给张君宝。 至于董天宝,传的是用易筋经从萧峰那里换来的降龙十八掌,以及秦汉的傲寒六诀,这门刀法配合董天宝这位猛将能在战场上施展,定然会大放异彩。 一张君宝如痴如醉,不时恍然大悟。 而董天宝同样感动不已,这些神功秘籍哪一门不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 对秦汉的忠义更是无以复加的地步。 收服董天宝和张君宝这两员未来不可限量的人才,秦汉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几日,将主要精力放在了蜀州的内政和军队建设上。 蜀王府,议事大殿。 杨逍、殷天正、虚行之等一众文武高层分列两旁,正在向秦汉汇报近期的各项事务。 没错,最近秦汉的班底中又来了一位人才,虚行之。 或许其他人不清楚此人的才能,但秦汉却知道此人之才堪比三国孔明,在双龙世界中,是寇仲手下的顶级谋臣之一。 现在双龙的名声并未听闻,虚行之显然是看好如日中天的秦王。 虚行之有着五绺长须、书卷气浓,神态从容,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行事沉稳缜密、智计百出、忠直无私。 得益于秦汉如今的名声,在苏星河的引荐下推荐给秦汉,目前成为了继李靖之后,成为新任军师。 负责整顿吏治、安抚流民、恢复生产,让四川成为乱世乐土。 “启禀王爷,自铁门关大捷之后。我军趁机稳固了防线,并在沿途设立了多处烽火台,严密监视敌军动向。”杨逍出列汇报道。 秦汉微微颔首:“金国经此一役,粮草被毁,士气大挫。怎么也要整顿个两年,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李靖那边怎么说?” “李帅传信回来,说是准备利用这段时间的空档,在军中推行新的练兵之法。五行旗是顶级的步兵种子。 重点会放在训练陌刀队和重甲步兵,由秦琼秦将军亲自带练,未来用以克制金国等异族的骑兵。”杨逍答道。 “很好,让李靖放手去做。军费和装备,成都这边会全力供应。”秦汉拍板。 随后,虚行之上前一步,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羽扇,摇着羽扇说道:“王上,如今蜀中百废待兴,内政方面,臣已按照主公之前的构想,开始推行土地改革,减免赋税,鼓励农桑。 同时打通了与大理、吐蕃的商道,蜀中的丝绸、茶叶源源不断运出,可换回大量的战马和铁矿。” “只是……”虚行之眉头微皱,“主公之前提到的那个‘火器营’的设想,工匠们虽然日夜赶工,但火药的配方和火炮的铸造工艺,始终难以达到主公所要求的威力。经常发生炸膛的事故。” 听到火器,秦汉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里,想要真正建立起一支横扫天下的无敌之师,除了顶尖的武林高手与军队之外,跨时代的火器绝对是降维打击的利器。 秦汉从怀中取出几张自己画下的草图,递给了虚行之。 “这是……” 虚行之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便被上面那些奇形怪状,构造精密的图样给吸引了。 “这些,是我设计的一些东西。”秦汉笑道,“有能日行千里的‘铁甲战车’,有能开山裂石的‘霹雳火炮’,还有能百步穿杨,洞穿重甲铁骑的‘神火飞鸦’。” 第228章:醉酒走对房间,进错人。 秦汉拿出来的,自然是他从后世记忆中,筛选出的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火器设计图。 虽然以目前的工艺水平,还无法完全实现。 但只要有方向,有理论,以蜀州如今的财力和物力,制造出一些简易的版本,也并非难事。 永远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他们有时候只缺一个方向和灵感,这个世界都能有霹雳堂和孔雀山庄,那么正好挖过来研究这等跨时代的火器火炮。 杨逍等人也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被图纸上的内容和描述惊讶。 “王爷,这……这些东西若是真能造出来,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杨逍以前就知道炸药的威力,大清那边就有燧发枪和火药枪,只是威力不大,对于一流之下的武者还有用,对于先天高手就没什么用了。 虽然不知道这大炮能不能做出来,但光听秦汉的描述,就能想象出,要是真能研究出来,那毁天灭地的威力…… 什么宗师,什么大宗师,在一轮火炮齐射之下,恐怕连山都要被轰平! 接下来就是安心种田,发展实力,研究新式武器,等待天下有变。 蜀州内政有虚行之,杨逍等人统筹,军事有李靖坐镇,董天宝,秦琼负责练兵,新武器研发则交给了张君宝负责管理。 他这个蜀王,反倒成了最闲的一个。 难得有这样悠闲下来的时光,便决定先好好享受享受。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 蜀王府内,不再是议事和军情汇报,多少是夫人们的莺歌燕舞,美酒佳肴。 白日里带着众女在王府的花园里赏花钓鱼,亦或者前往成都的街头微服私访,品尝各种地方小吃,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程英和阿朱温婉可人,在梅兰竹菊四位婢女的配合下,能将王府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秦汉操心。 钟灵古灵精怪,时常会带着三好学生的小昭到处跑,都把小昭带坏了,两个少女时不时就想出一些新奇的点子,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由于最近陆家庄也搬了过来,陆无双这个程英的表妹也跟着来了,再加上杨逍的女儿杨不悔,四个少女更是让王府多了些活跃的青春气氛。 秦可卿温柔体贴,最近默默陪在秦汉身边,为他端茶递水,捶腿捏肩。 最后是林诗音,最近都和阮星竹在一起,替阮星竹处理阮家一些琐事。 耶律燕这位辽国公主,也渐渐放下了拘谨,融入到了这个大家庭中。 她性格有着草原女子的豪爽,骑射俱佳,时常会拉着秦汉去城外策马奔腾,让秦汉体验了一把草原儿女的奔放与热情。 而最让秦汉享受的,自然还是与李沧海的二人世界。 两人时常会在夜深人静之时,于王府的屋顶之上,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探讨武学。 李沧海的逍遥御风与秦汉的龙神功,两门堪比修仙的功法,在交流与碰撞中,都得到了极大的启发。 秦汉甚至将龙神功的一些法门,教给了李沧海。 只可惜李沧海并不能学会,倒不是天资悟性不够,或许正如龙神功开篇所述,非打大气运者不可学。 秦汉也确实发现,自从执掌四川,龙神功学起来进步飞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这种实力与美人尽在掌握的感觉,让秦汉沉醉其中。 温柔乡是英雄冢。 古人诚不我欺。 这日,秦汉难得看大家辛苦了一段时间,在王府中大摆筵席。 不仅王府中的众人悉数参加,就连杨逍、殷天正、虚行之,李靖,秦琼等一干蜀州高层也都被邀请了过来。 宴会上觥筹交错。 秦汉作为主公,自然是众人敬酒的焦点。 他今天心情好,没打算用真气将酒逼出体外,是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得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皆是有了几分醉意。 杨逍显然喝高了,开始卖弄吟诵自己诗词,他还有个诗仙的梦想。 周癫同样喝高了,非要拉着韦一笑,跟人家比试脚力。 李靖和虚行之是难得的清醒者,抽空讨论着蜀州未来的军事布防。 董天宝倒是和秦琼很对脾气,两人经常一起切磋探讨练兵的方式方法。 场面好不热闹。 秦汉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想他穿越而来,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便有了如此基业,手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更有红颜知己相伴。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王爷,您喝得不少了,妾身扶您回去休息吧。” 秦可卿见秦汉已是醉眼朦胧,有些担心说道。 “我……我没醉!”秦汉大着舌头,摆了摆手,“我还能喝!” 说着端起酒杯,又要一饮而尽。 “王爷!” 李沧海略带薄嗔的声音响起,伸出玉指按住了秦汉手腕。 一股清凉的真气渡入秦汉体内,让他那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好了,别喝了。”李沧海柔声道,“再喝下去,明天该头疼了。” 秦汉看着眼前两位佳人关切的眼神,嘿嘿一笑,顺势倒在了李沧海怀里。 “好,听大老婆的,不喝了,我们……我们回去睡觉……” 李沧海俏脸一红,没好气嗔了他一眼。 在两女的搀扶下,秦汉被半扶着送回了寝宫。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酒精和情欲的双重作用下,这个已经喝断片了的男人半夜起来方便,回去的途中,鬼使神差拐进了一条错误的走廊。 那条走廊的尽头,是一间雅致清幽的客房。 而房间的主人应该是阿朱的…… 宴会之上,阮星竹也喝了些酒,此时正有些微醺坐在窗边,吹着夜风。 今夜就没有回阮府了,打算在女儿这里将就一晚,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想着自己那小女儿现在何方。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满身的酒气,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谁?” 阮星竹心中一惊。 夜色朦胧,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与屋中的火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竟然是…秦王? 他怎么会来这里? 只见秦汉满身酒气,脚步虚浮,一双眼睛更是醉意朦胧,显然是喝多了。 第229章:本章已经被小黑子恶心的优化了。 秦汉摇摇晃晃走到桌边,像是没看到阮星竹一般,自顾自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大口凉茶。 “嗝……” 一个大大的酒嗝打出,秦汉晃了晃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 迷迷糊糊抬起头,这才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阮星竹。 “诶?可卿?你怎么……换了身衣服?” 秦汉醉眼惺忪,竟将阮星竹错认成了秦可卿。 阮星竹今晚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月光下,更衬得她风韵十足。 那成熟妩媚的气质,与温婉的秦可卿,倒真有几分相似。 “王爷,您……您认错人了,我是阮星竹。” 阮星竹表情严肃,神圣的不可侵犯。 “阮星竹?”秦汉眯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认错了人。 连忙用真气将酒气逼出干净,这才缓解这段尴尬。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床榻上,秦汉的头像是要炸开一般。 这时房门正好被推开。 阿朱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爷,您醒啦?” 阿朱现在也学着秦可卿称呼爷,感觉这样还不错。 “昨晚喝了那么多,现在肯定头疼吧?我去给您熬了醒酒汤,快趁热喝了。” 看着阿朱那天关心自己的笑脸,秦汉强笑着接过碗。 “好……好,还是我家阿朱贴心。” …… 另一边。 阿朱在花园里果然找到了正在伤感的阮星竹。 “娘!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阿朱亲昵挽住母亲的手臂。 阮星竹叹了口气,她刚刚是想到了同样是自己女儿的阿紫,现在既然稳定下来了,阿朱也回来了,就是不知道阿紫现在还在不在人世。 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闷,出来走走。” “娘,是不是又在想妹妹阿紫?”阿朱关切问道。 “唉,是娘对不起你们姐妹,我见到你平平安安自然是高兴,可阿紫还比你小我担心。” 阮星竹又不知道阿紫是个怎样的小魔女,还以为是像阿朱一样善良。 “娘你别担心了,后面我去求求秦朗,只要他答应去找妹妹,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母女重逢的?”阿朱只能先安慰一下。 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阿朱想了想,“要不,等过几天,我陪您回江南那边看看?” 回去吗? 阮星竹想了想,或许回去让阮家找一找也不错。 …… 第二天一早。 秦汉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便听门外的菊剑进来汇报,说是阮星竹求见。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叹了口气道:“让她进来。” 很快,阮星竹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劲装,脸上略施薄粉,遮住了眼底的憔悴,神色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飞快移开了目光。 “阮夫人……找我何事?”秦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爷。”阮星竹听到夫人二字有些不自然,只当是秦汉口误。 “妾身想返回江南,接管阮家事务。” 秦汉心中一动,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估摸着就是因为阿紫。 “不行!江南那边已经有你父亲他们主持,四川这边还需要你。除了回江南,你在四川需要什么人手,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 阮星竹也不知道想了想,四川这边确实也需要她。 只能无奈接受:“那能不能麻烦杨左使他们发动一下明教的弟子帮忙。” “放心。”秦汉这点觉得合理,“我会让明教的人去找你小女儿的,你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得到秦汉的承诺,阮星竹仿佛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大石。 没有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既然秦汉承诺了,那就好好继续在四川发展。 为了转移暂时的注意力,也为了尽快提升实力,秦汉决定闭关一段时间就前往扬州接回母亲和念姨。 第230章:江南水乡,最美舅妈李青罗 就在秦汉闭关,王府由李沧海坐镇处理的同时。 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 太湖之畔。 一座精致的庄园,这里风景秀丽。 亭台楼阁,水榭画舫,庄内遍植山茶花(又称曼陀罗花),无一不显露出主人的雅致与富贵。 这便是有些琅环玉洞,江湖盛名的曼陀山庄。 山庄的主人,正是有着前世‘最美舅妈’之称的李青萝,只是现在的她没有半分去赏花的心思。 房舍的梳妆台前,李青罗手中拿着一封刚刚从西夏送来的信件。 这已经是她那位远在西夏,贵为太妃的母亲寄来的第三封信了。 信上的内容,让李青罗原本风韵动人的面容满是复杂。 又是让她将女儿王语嫣,嫁去蜀州。 李青萝还记得,一年多以前,她收到了母亲的第一封信。 那时候,秦汉这个名字,在江湖上还只是初露锋芒,与自己那野心极大的侄儿南慕容一般,有个西狂的名号。 李秋水信中的措辞那时候还算平和,只是说她当年与逍遥派的师兄有过约定,若是对方有了传人,便让两人的后辈联姻。 如今那人的传人已经出现,就是这个叫秦汉的年轻人,让李青罗看着办,可以考虑将语嫣嫁过去。 这话肯定是李秋水胡编乱造的,理由能过得去就行。 当时的李青萝对此嗤之以鼻。 一个江湖草莽,她李青罗连慕容复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什么秦汉。 这类人也想娶她的宝贝女儿? 简直可笑! 何况也舍不得自己苦心经营的曼陀山庄,更舍不得将自己宝贝女儿嫁这么远。 于是李青罗便将此事拖了下来,只当是母亲随口一提。 可没几个月,李秋水的第二封信又来了。 那时,秦汉已经成为了灵鹫宫尊主,坐上了明教教主之位,力挫六大门派高手,整合明教,威震武林。 李秋水信中的语气,明显比上次严厉了许多,字里行间都在催促李秋水,莫要错失良机,立刻将王语嫣嫁过去! 显然是李秋水看到了秦汉的价值,作为西夏太妃,有时候也要考虑很多东西,秦汉已经足够引起她的重视。 李青萝心中虽然惊讶于秦汉的崛起速度,但她现在嫁的王家也有着南宋朝廷的关系,尽管丈夫死得早,但再怎么也有些同僚的关系可以照抚。 骨子里的高傲,以及对那个一心只想复国的侄儿慕容复的厌恶,种种都转移到了素味蒙面的秦汉身上…… 让李青罗对这些所谓的“江湖霸主”并没有太多好感。 明教教主又如何,还不是个江湖中人? 哪怕教众再多,你还敢造反不成?! 这个世界是综武乱世,终究要权势地位,哪怕你成了武林盟主又如何,朝廷要铁了心收拾你,你也得迟早落马。 便以女儿不在山庄为由,继续拖延。 而很快,随着现在的第三封信到来,让李青罗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高傲与淡定。 秦汉力挫联金抗辽的骗局,蜀州宣抚使叛国,秦汉清君侧,除奸佞,挫败金国十五万大军! 联姻辽国公主,朝廷诏安,裂土封王,坐拥四洲十五郡,麾下高手如云,待甲数十万! 这个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天下,李青萝起初自然也知晓。 本以为这只是江湖传言,毕竟这跟神话一样,打死慕容复她也不信啊! 可母亲李秋水是西夏太妃,她的信息渠道是绝对准确,信中的内容也证实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次的信中,母亲李秋水不再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是用命令的口吻: “秦汉裂土封王,雄踞蜀地,已有龙兴之象。此等人物,百年难遇。语嫣若能嫁之,于她,于你,与为娘,皆是泼天大功。” “言尽于此,你若再以各种理由推脱,便是鼠目寸光,愚不可及!我后面便会命清露做好准备,你若再不行动,西夏公主便会提前招亲!” 不仅如此。 信中还让李青罗将整个曼陀山庄的家业,尤其是那琅环玉洞中的武学典籍,全部打包,和王语嫣一同举家迁往四川以表诚意! 末尾,更是留下了一句让李青罗心惊肉跳的狠话: “若再执迷不悟,便断绝母女关系!!” 李清露,那是她名义上姐姐的女儿,如今西夏国最受宠的银川公主! 李青萝拿着信,呆坐在梳妆台前,许久没有动弹,脑子已经乱成麻花。 一个人,一个江湖草莽,是怎么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成为一方封疆大吏,还是让朝廷不得不下旨诏安,封为异姓王! 那可是王,一方诸侯!! 看着铜镜中自己那依然美艳,眼角已不自觉染上风霜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李青罗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曼陀山庄之所以能在江南武林安然无恙,她这个“王夫人”之所以能让无数江湖人敬畏。 靠的从来不是她自己的那点武功,也不是靠她那早已没落的王家。 唯一让江湖中人顾忌的,就是她背后那位在西夏权势滔天的西夏太妃,李秋水! 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大侠、巨擘,哪个不是人精? 谁敢为了琅环玉洞里的武功秘籍,去得罪一个国家的太妃? 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可现在这封信,等同于最后通牒。 李青罗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深意。 从“西狂”到“灵鹫宫尊主”,再到“明教教主”,又到如今的“蜀王”! 李秋水本来就是在投资,现在到了最后的投资机会,一旦错过,她那点师伯的香火情怕就没用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秋水要让李青罗将整个曼陀山庄搬家去四川的主要原因,已经错过了最佳投资时间,唯有这样才够诚意。 如果说慕容复想要复国是做白日梦,那这个不到两年时间就成为一方霸主的秦汉。 是有问鼎天下的潜质! 想通种种关键,李青萝只觉得心口一痛,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当初第一时间将王语嫣送过去,凭借自己女儿的美貌与才情,怎么也能是个得宠的夫人,甚至王妃之位也有机会。 而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要真是跟李秋水断绝关系。 那曼陀山庄不出三个月,就会被江南武林那些饿狼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李青罗这时又莫名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段正淳。 曾经的她付出了所有,最后却落得被抛弃的下场。 从那一刻起,李青罗就明白,男人口中的情情爱爱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唯有权势财富,才是女人的补品! 第231章:即刻启程,远嫁成都 正如现在,一个远比段正淳强大百倍、千倍的男人出现了,四川唯一做主的王。 一个能让她母亲李秋水,不惜用断绝关系来逼她去投资的男人! 嫁女儿? 现在可不是下嫁,而是高攀! 至于语嫣那个傻丫头……还天天想着她那个一心只想复国的慕容表哥? 慕容复? 整个慕容家都在白日梦! 短暂的愣神与挣扎之后,李青萝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冷冽。 “来人!” 声音在房间响起。 两名侍候在门外的嬷嬷跟着推门而入,躬身道:“夫人?” “将山庄里所有人召集起来!” 李青萝站起身,语气漠然。 “去琅环玉洞,将里面所有的武功秘籍,全部装箱打包!还有山庄里所有值钱的古董字画,金银细软,全部清点造册!” 两名嬷嬷闻言,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这是……要搬家了? “另外!”李青萝目光转向其中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嬷嬷,“你带上几个人,去小姐的房间!” “让她立刻梳妆打扮,收起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李青萝的声音冷了起来。 自己女儿喜欢慕容复这一点,必须在便宜四川前给她掐灭,不然她怕会影响到秦王的态度。 “收拾好后即刻启程,远嫁成都!” “这……!” 好大的嬷嬷闻言,满脸惊愕,自己这位夫人怎么突然就要将小姐嫁人了。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李青萝冷喝出声。 “是!是!!” 两个嬷嬷同时一个哆嗦,自己这位夫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于的,忙退了出去。 李青罗来到窗边,看着自己亲手栽种的满园茶花,眸中也有不舍。 “语嫣,莫怪为娘心狠……” 喃喃自语。 “这世道,女人想要活得好,终究是要靠男人的。你那个表哥,他给不了你未来。而那位蜀王……才是能让你,让为娘,真正安身立命的保障……” 话音落下,眼中的最后一丝不舍也消失殆尽。 …… 王语嫣的闺房。 这里布置得雅致而素净,处处透着少女的纯真与不染尘俗的气息。 一张梨花木雕花的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旁边还放着一叠她亲手抄录的武学心得。 此时的王语嫣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诗集,只是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里出现的,正是她那位表哥慕容复的身影。 表哥丰神俊朗,气度不凡,身负光复大燕的宏图伟业。 虽然母亲总是说表哥心机深沉,对她只是利用,可叛逆期的王语嫣却不这么认为,总认为母亲这是在棒打鸳鸯。 表哥只是将复国的重担压在心底,不善于表达情感罢了。 王语嫣坚信,只要自己一直陪在表哥身边,用自己的温柔和才学去帮助他,总有一天,表哥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唉……” 少女幽幽叹了口气。 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托着香腮,望着窗外粼粼波光的太湖发呆。 “表哥,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有没有想语嫣?” 就在少女怀春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是从燕子坞偷跑过来的阿碧。 “表小姐。”阿碧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由于阿朱被秦汉拐到了四川当小老婆,阿碧一个人在燕子坞时常无聊,有机会就会来找王语嫣谈心游玩。 结果这次由于李青罗开始收拾整个曼陀山庄,刚刚下船就被李青罗手下的一个嬷嬷抓了个正着,很快被带去见了李青罗。 阿碧都以为自己要被做成花肥了,结果李青罗在多打量了她一下,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还让自己和表小姐一起…… 一起去什么四川,当……当个陪嫁丫头?! 这把过来找王语嫣的阿碧都给整不会了,怎么自己就成陪嫁的了??! “阿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王语嫣收回思绪,看到阿碧姐姐眼神躲躲闪闪的,有些奇怪问道。 “没……没什么……”阿碧低下头,声音如蚊吟,“是……是夫人派我过来给表小姐传话……” “啊?娘?你又被娘抓到了?那有没有受伤,娘她没有为难你吧?” 一提到母亲李青萝,王语嫣的眉头就蹙了一下。 她知道母亲一直不喜欢表哥,总是想方设法地阻止自己和表哥见面,估计又是母亲让自己离表哥远点。 “夫人……夫人说……”阿碧还是有些感动的,王语嫣第一时间不是问什么事,而是关心自己有没有被欺负。 可惜,王夫人好像铁了心要拆散自家公子爷和表小姐,“夫人让……让你即刻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嗯?为什么?”王语嫣更加不解了。 阿碧心底一叹,自己这次都跑不掉了,闭着眼睛说道:“夫人说……说要送表小姐出嫁……嫁……嫁去成都!” “嗡!” 这话在王语嫣的脑海中就是一声嗡鸣。 手中的诗集掉落在地,绝美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去。 “阿碧姐姐……你……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吗?” “没……没有开玩笑的。”阿碧看着王语嫣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不……不可能!”王语嫣起身后连连摇头,“这一定是母亲的玩笑!她是为了拆散我和表哥,才故意想出这种法子的!对,一定是这样!”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不断重复着。 可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身材膀大腰圆,面容严肃的嬷嬷走了进来,一看就是练家子。 几个嬷嬷对着王语嫣福了一礼。 “小姐,时辰不早了,请随我们去沐浴更衣吧。” 其中一个领头的嬷嬷上前一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们虽然姿态恭敬,但那寸步不离的架势,显然是不能反驳的。 看着这几个母亲身边的嬷嬷,王语嫣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这不是玩笑。 这是真的。 母亲,真的要把她像一件物品一样,嫁给一个她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只是模糊听过的男人。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不……我不要嫁…我才不嫁!” 说着的同时摇头,身体跟着晃了晃。 要不是有一旁的阿碧扶着,几乎要站立不稳。 第232章:叛逆王语嫣,强势李青罗 “我要见表哥……我要去见表哥……”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想要冲出这个房间去燕子坞,去找到她的慕容表哥,告诉他这一切。 哪怕,只是跟他说一声道别。 然而,那几名嬷嬷很快挡在了王语嫣的面前。 “小姐,慕容公子现在并不在燕子坞。请不要为难我们。”领头的嬷嬷声音肃然,“这是夫人的命令,老奴还是劝您乖乖跟我们走吧。” 王语嫣眼神晦暗,在曼陀山庄,母亲李青罗就是天。 少女的心碎了…… 绝望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流淌。 良久,才重新睁开眼,眼中虽然依旧含着泪,却多了一丝哀求。 “好……我跟你们走。”声音带着哽咽,“但我有一个要求。” “大小姐请讲。”几个嬷嬷也是看着王语嫣长大的,对于这个小姐也是当女儿看的,心中虽有不忍,但李青罗的命令是绝对的。 “我想写一封信。” 嬷嬷们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便点了点头。 王语嫣走到书案前,颤抖着手,阿碧在一旁为她研墨,铺纸。 提笔的瞬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慕容表哥亲启……” 王语嫣用娟秀的小楷,写下了一封饱含着少女心碎的诀别信。 信中没有过多的回忆煽情,只写到自己即将远嫁,此生或许再无相见之日,让慕容表哥务必保重身体,不要因为复国大业而累坏了自己。 信的最后写道:“语嫣此生与表哥无缘。此去成都,身如浮萍,不知归期。惟愿表哥早日实现心中宏愿,得偿所愿。” 写完最后一个字,仿佛也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阿碧看得是心疼无比,本来还想着逃跑,可见到王语嫣哭成泪人的一幕…… 想着自己跟着去四川也好,至少能在路上照顾心碎的表小姐。 要是公子爷知道自己没有跟着去,回去可能还要挨训…… 上前将信折好,装入信封,留在一处显眼的位置。 等曼陀山庄的人走后,慕容复若是来找王语嫣,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王语嫣仿佛是认命了一般,变得沉默顺从。 任由那些嬷嬷们为她褪去衣衫,为她沐浴,为她换上华丽却陌生的嫁衣。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侍女们梳妆打扮,戴上沉重的凤冠霞帔。 铜镜中,映出一张仙子如画颜,却又多了分哀心碎的神色。 第二天。 整个曼陀山庄都在忙碌。 一口口沉重的木箱,被下人们抬出琅环玉洞,小心翼翼搬运到停靠在湖边的巨大船只上。 李青萝一身华锦,亲自在码头监督。 当王语嫣被阿碧搀扶着,一步步走上那艘即将带她驶向未知命运的大船。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十几年的江南水乡,看了一眼那云雾缭绕中的燕子坞。 眼中是无尽的留恋与哀伤。 等所有人陆续上船。 大船缓缓驶离了太湖的港口,巨大的船帆在风中鼓起,朝着遥远的蜀州方向,破浪而行。 船舱内,一间奢华的房间里。 王语嫣静静坐在窗边,身上那件华丽的嫁衣已经被换下,这衣服只是先用来试试看合个合身,并不是真就这么穿着过去。 现在的王语嫣身穿一身绸缎白裙。 俏脸没什么血色,红肿的眼眸,怔怔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江南景致,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房门被推开,李青萝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燕窝走了进来。 看到女儿这副失魂落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先是升起一股怒其不争的火气,随即,那股火气又被心疼压下去。 毕竟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唯一的女儿。 “语嫣。” 李青萝将燕窝放在桌上,走到女儿身边坐下,声音放缓了些许。 “乖,把这碗燕窝喝了。你从昨天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身子怎么受得了?” 王语嫣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李青萝叹了口气,将女儿揽入怀中安慰。 “语嫣,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娘这么做,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王语嫣的身体僵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 侧头看向母亲,美眸是对自己母亲的怨怼。 “娘……”声音有些无力,显然是因为没吃什么东西才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表哥……” “表哥!又是表哥!” 李青萝听到这个名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你那个表哥,心里只有他的复国大梦!他什么时候真正把你放在心上过?他来曼陀山庄,哪一次不是为了琅环玉洞的武功秘籍? 看你的眼神,有过关心,有过爱护吗?没有!那个慕容复只有利用!你这个傻丫头,怎么就看不明白?!” “不是的!不是的!!” 王语嫣叛逆的推开了李青萝的手,情绪激动反驳道。 这是她从小到大,为了所谓的‘爱情’,第一次如此激烈反抗自己的母亲。 “表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心里是有我的!” “有你?真是天大的笑话!”李青萝都被气笑了,她活了三十几年,一个男人眼里有没有那个女人难道都看不出? 慕容复但凡是真心喜欢王语嫣,她李青罗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可那慕容复功利心和野心太大了,根本装不下儿女情长。 “慕容复若若心里有你,为何至今都没来王家提亲?因为他知道,自己那点心思早就被我这个舅妈看穿了,他心里有鬼,他不敢!他若心里有你,为何每次见你,三句话不离武功秘籍? 你为他慕容复熟读天下武学,耗费了多少心血心神,可他慕容复为你做过什么?你说!他为你做过哪怕一件小事吗?!” “我……我……” 王语嫣一时语塞。 拼命在脑海中搜索,想要找出一件能证明表哥在意自己的事情。 可是想来想去,忽然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似乎……真的没有?! 表哥每次来,都是行色匆匆,与她讨论完武学上的疑难便立刻离去。 哪怕是上次和表哥一起出去,路上也全是了解武学,甚至……甚至对于切磋打斗时,因为她的开口干预很不满…… 慕容复从未送过她一件礼物,从未关心过她是否开心,甚至…… 连一句温柔的体己话,都吝于说出口。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付出,在迎合。 第233章:权势才是女人的补品,大补 李青罗见女儿无言以对,看她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的俏脸。 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那个同样丰神俊朗,同样说着甜言蜜语,最后却将她无情抛弃的段正淳。 若是当初的段正淳强势一点,要将所有女人都娶进王府,难不成她们这群女人还真能拒绝不成? 可段正淳怕了,因为刀白凤是摆夷族(傣族)大酋长之女,段正淳娶她是政治联姻,为稳固大理国对摆夷的统治。 而摆夷族在传统意义上是严格一夫一妻、男女平等,刀白凤从小接受这种观念。 所以段正淳可以在外风流,但绝不敢废黜刀白凤、动摇正妻地位,否则摆夷族可能叛乱,段氏江山不稳。 段正淳对刀白凤的忍让,并非是真的爱情,本质是对权力与江山的妥协。 也正因如此,才会造成这么多的怨女。 李青罗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别看一个男人怎么说,得看他怎么做,说到的话能不能立刻兑现才是最重要的。 唯有握在手中的权势与财富,才是最真实可靠的,当初的她就是太傻了,相信什么狗屁爱情,除了一套‘五罗轻烟掌’,真是一根毛都没捞到。 母亲李秋水能当坐上西夏太妃的宝座,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连她都这般看好秦汉,李青罗哪能不知道事情的轻重?! 语气变得冷酷,绝不会让自己的傻女儿步入自己后尘。 “怎么?现在说不出话来了?” 李青萝一挥衣袖站起身,露出一抹讽笑,既是笑女儿的天真,也是笑当年的自己。 “你以为你现在这样愤怒,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你以为你在这里哭泣,为娘就会心软,让你跳进慕容家那个火坑里去吗?” “要怨,就怨你生在了王家,要怨,就怨你王家不够强势,怨你没有一个能让你任性的出身!” “这个世上,人人虚伪,人人势利!你那个表哥,抱着他那不切实际的复国大梦,他慕容家都是疯子!你跟着慕容复,不会有好下场的!一旦失败,就是株连九族!” 王语嫣被母亲这番尖刻的话语刺得面色发白发苦。 “我……我不在乎……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有错吗?” 见到自己这傻女儿现在还在反驳自己。 李青罗哼笑道,“错?当然没错!” “但前提是,你得有选择的资格!现在的你有吗?” 伸手轻抚摸女儿的脸颊,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眼神冷漠。 “傻女儿,为娘这是在救你。等你跟着娘去了成都。见到了那位秦王,你就会明白,你表哥跟他比起来,不过是泥鳅,而那位秦王,才是真龙!” “这个世上的权势与财富,才是一个女人补品,是大补!是能让你挺直腰杆,活得有尊严的灵丹妙药! 你现在不懂这些的重要性,娘不怪你。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说完,李青萝收回手,深深看了眼叛逆期的女儿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拿出柳条打这个不孝女…… 这倔劲跟她当年一模一样,当年就是因为李秋水不在江南,没人把自己打醒,不然哪里会傻傻的就跟段正淳跑了。 “开船!全速前进!” 李青萝来到甲板上,对着船老大下达命令。 大船在她的命令下加快了速度,船头劈开江水,激起白色的浪花,将这片江南水乡的过往甩在船后。 房间内。 王语嫣瘫坐在地上,母亲的话,将她对爱情的所有美好幻想都刺得粉碎。 “小姐,你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 阿碧现在也开始称呼小姐了,推门就见到王语嫣无神的坐在地上,忙上去搀扶起来。 “阿碧,你说……表哥有没有在乎过我?” 阿碧听得一噎,刚刚她其实就在门外候着,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楚。 若是以往,大概会替自家公子爷说好话。 可慕容复貌似,大概…… 而且现在也要跟着去成都,确实慕容复是在乎武林秘籍比王语嫣多一点。 “小姐,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先吃点燕窝吧,这是夫人亲手为你熬的。”说着就端起了之前的燕窝。 见到阿碧这个慕容复的婢女都没替慕容复说话,听到是母亲亲手熬的燕窝,王语嫣似乎明白了什么。 凄美一笑。 乖乖被扶到了床上,任由阿碧服侍。 而就在曼陀山庄的船队浩浩荡荡驶向蜀州的同时,另一处地方,一场决定着大清格局的密会也正在悄然进行。 …… 与此同时。 大清,京城。 子时已过。 一座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普通宅院,内里却戒备森严,暗处不知多少高手潜伏。 这里,正是前明沐英后人,沐王府在京城的秘密据点。 院内一处密室之中。 这里聚集了,当今反清势力的几大巨头。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面容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的青年,他身穿一袭白色长衫,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贵气。 此人便是前明沐王府的后人,沐王府当今的小公爷,沐剑声。 在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士,面容就自带一股浩然正气,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此人,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天地会总舵主,被誉为“为人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的陈近南。 而在沐剑声的右手旁,则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面如冠玉,气度同样不凡,宛如一位世家公子。 正是师从天池怪侠袁士霄,红花会如今的大当家,陈家洛。 这三位,可以说是当今反清势力的三大领袖。 除了他们之外,之中还坐着数十位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侠。 这些人,有的是沐王府的旧部,有的是天地会和红花会的香主、舵主,还有一些是听闻消息,特意赶来京城助拳的有志侠客。 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绵长,显然都是武林中成名的好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沐剑声身上,因为今天就是由他牵头召集的。 沐剑声起身,对着在座的各位英雄好汉拱了拱手。 “诸位英雄!” 声音沉稳。 “今日,沐某将大家请来此地,乃是为了商议关乎我等反清大业的头等大事!”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沐剑声眼中闪过厉色:“其一,是设法营救被鳌拜那奸贼,秘密关押在皇宫地牢之中的几位朋友!他们都是我反清的义士,如今身陷囹圄,我等绝不能坐视不理!”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沐剑声的声音拔高几分,“便是商议如何刺杀鳌拜这个满清第一勇士!” “只要除了鳌拜,满清朝廷必将大乱,届时便是我等光复大明,驱逐鞑虏的最好时机!” 此话一出,整个内堂瞬间议论纷纷。 “什么?刺杀鳌拜?!” “小公爷,此事……此事恐怕非同小可啊!” “是啊,那鳌拜号称满洲第一勇士,身边高手如云,皇宫之内更是戒备森严,想要刺杀他,难如登天啊!” 满座哗然,那些前来助拳的江湖豪侠们,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畏惧之色。 第234章:大清,沐王府深夜密会 沐剑声身旁的陈近南和陈家洛,两人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自然是知道刺杀鳌拜的难度。 鳌拜此人,不仅仅是权臣,更是一位武功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 “诸位!” 一个来自山西,以一手“铁砂掌”闻名的大汉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大家不妨先说说,关于那鳌拜,最近江湖上有什么传闻。” 一个来自河北的汉子立刻接话道:“我听说,那鳌拜一身横练功夫传自西域密宗,练的是‘十三太保金钟罩’,比之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也不遑多让。 已经到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地步!” “不错!”另一人补充道,“前些日子就曾听闻,有高手潜入鳌拜府邸行刺,结果连发三记穿心透骨的暗器。 打在鳌拜身上,竟是只发出了‘铛铛’的金铁交鸣之声,连他的皮都没擦破,反而被对方一掌拍成了肉饼!” “嘶——” 密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能刺杀鳌拜的最少也要先天高手才有资格,而这种高手全力三击的暗器,竟然连鳌拜防都破不了?! 这鳌拜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何种地步? “何止!”又有一人说道,“我听闻,鳌拜此人凶残暴戾,天生神力。一身功力,恐怕已经达到宗师的范畴,就算不是大宗师,也相差不远了!” “更别提鳌拜身边,还常年跟着一群武功诡异的西域喇嘛,以及大内的一众高手。想要取他首级,这……难如登天啊!”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大家反清复明,慷慨赴死也行,可面对这种白白送死的情况,大家又不是真的傻。 这种毫无意义的白给谁会去?! 气氛也因几人的话语变得压抑。 听着众人的议论,沐剑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都还没开始商议具体的计划呢,就有一大半的人打了退堂鼓。 人心不齐,这还怎么干大事? 目光不由投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近南。 在场众人之中,若论声望和实力,无疑以这位天地会总舵主为最。 陈近南察觉到沐剑声的目光,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自己何尝不知道鳌拜的厉害? 天地会刺杀鳌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都是损兵折将,这就足以说明鳌拜有多难杀。 对方本身就是个顶尖高手,身边还跟着一群西域的喇嘛师兄弟。 难难难…… 更重要的是,陈近南如今的实力,也才堪堪绝顶之境,还不到宗师悟出自身‘大势’。 并非是陈近南天资不够,实在是天地会的摊子铺得太大,反清复明的各种大小杂事。 这点从当初陈近南要亲自出现在扬州招揽韦小宝和秦汉就可以看出。 很多事情都要他这位总舵主亲力亲为,严重拖累了修行进度。 扪心自问,让他陈近南现在去单挑鳌拜,怕是会被鳌拜吊起来打…… 确实没有半分胜算。 但这次的行动又不能不来,更不能退缩。 就在前段时间,手下青木堂的香主和钱老本自作主张,将沐王府的小郡主沐剑屏给绑进了皇宫。 结果没过两天,就被沐王府安插在皇宫里的探子发现了。 陈近南得知此事后吓了一跳,连忙吩咐韦小宝将小郡主完好无损送了出来,并亲自带着韦小宝登门道歉,表示这纯属一场误会,并愿意做出补偿。 韦小宝也挺懵逼的,他在皇宫被海大富和假皇后欺负也就罢了,这事儿又不是他干的,怎么屎盆子都往自己身上扣? 而且那小郡主他可是碰都没碰,全是钱老本自作主张,就这还要他韦小宝去赔罪! 可想而知,韦小宝心中有气,对于赔礼道歉就很敷衍。 沐剑声见到韦小宝这态度心中也有气,好在确定妹妹确实没事,也知道陈近南在反清大业中的重要地位,不好发作。 只能顺水推舟,提出了这次联合刺杀鳌拜的行动,算是让陈近南配合自己这边。 天地会和沐王府同为反清中坚,本应同气连枝,出了这种事,他陈近南理亏在先。 如今沐王府有难,若是不出头,不仅江湖道义上说不过去,以后天地会也别想再在反清义士中立足了。 陈近南轻咳一声,抬手往下压了压。 真气运至喉间,让他的声音可以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稍安勿躁。” 众人见天地会的陈总舵主发话,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鳌拜此贼,武功高强,爪牙众多,确实不易对付。但并非全无机会……” 这话还没说完,一个性子急的汉子就忍不住问道:“陈总舵主,莫不是天地会有什么高手能够对付鳌拜?!” 陈近南看了一眼那个汉子,又看了一眼有些期待的沐剑声,心中叹了口气。 高手? 天地会最厉害的就是自己了。 唯一的破局之法,或许就应在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徒弟,韦小宝身上了。 今天这个局,主角其实是韦小宝,其中有着陈近南的一些小心思。 看着满屋子英雄好汉期盼的目光。 沉吟片刻,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正百无聊赖抠着指甲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看起来有些机灵古怪,正是韦小宝。 今天他被陈近南强行从宫里叫出来了。 “小宝。”陈近南开口道。 韦小宝一个激灵,装模作样端正了一下态度,嬉皮笑脸道:“师傅,您叫我?” 在场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韦小宝身上,脸上都带着疑惑。 这小子是陈总舵主的徒弟? 看起来油腔滑调的,武功底子都没有,陈总舵主收这种人做什么?! 沐剑声和陈家洛也是一脸不解。 陈近南看着韦小宝,悠悠然道:“为师知道你有不少朋友。眼下这个困局,或许,只有你能有办法了。” 韦小宝一听,顿时苦了脸。 朋友? 我哪有什么厉害朋友? 难道师傅是指康……小玄子? 呸呸呸,不行不行,小玄子虽然也有心杀鳌拜,可告诉小玄子这事儿,那不是让他自投罗网吗? 心里正嘀咕着,却听陈近南又点明了一些道:“为师说的,是你那位……从扬州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扬州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第235章:裂土封王,秦汉的威名 韦小宝的脑子飞快转动! 秦大哥! 师父说的是秦汉大哥! 瞬间明白了陈近南的意思。 好你个师傅,真是个老狐狸! 这是想让我去找大哥搬救兵啊?! 就说怎么今天非要把自己从宫里叫出来,韦小宝想了想,自己也快两年没见到秦大哥了。 那篱笆小院除了安排人保护,他其实也没怎么去过。 一来是身份太敏感,现在的他即是朝廷的太监,二来还是天地会的人,三来是男女授受不亲,他可是知道那位念姨一直对自家本大哥有意思。 韦小宝做人还是有底线的,对于这方面看得很重要,兄弟妻不可欺。 况且……况且进宫的时候少了半截…… 现在连宫里那个泼妇公主都对付不了,哪有心思再想其他女人?! 这也是为什么会把沐剑屏安然无恙送出来的原因。 现在自己大哥可不是什么天地会沐王府之流可以碰瓷的,想了想。 即便大哥不过来,派他手下的萧峰,董天宝,秦琼这些和大哥一起成名的高手来一下也行,应该不会影响自己大哥那边。 这么一想,韦小宝的腰杆就直了。 我大哥可是秦王诶! 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情! 别说一个鳌拜,就是十个鳌拜,在现在的秦大哥面前也不够看。 手指捏着喉结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场中央。 “咳咳!” 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明显瞧不起他的江湖豪侠,故意卖起了关子。 “诸位英雄好汉,我师傅说的没错!对付鳌拜这个老贼,确实不用愁!” 一个明显看不起韦小宝这种不会武功的壮汉嚷道:“你个毛头小子吹什么牛!你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你可别在这里哗众取宠,浪费大家的时间!” “陈总舵主,你确定这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面对众人的质疑,韦小宝丝毫不慌,嘿嘿一笑。 “办法嘛,我自然是没有的。” 还没等众人发飙,韦小宝又接着道:“不过,我虽然没有,但我可以找人来啊!” 他得意洋洋一拍胸脯。 “不瞒各位说,我有个拜把子的大哥!只要我大哥肯出手,那鳌拜老贼和他手下那群喇嘛,都是土鸡瓦狗!!” 他这话说的太满了,在外人看来明显是有着吹嘘的成分,立刻引来满堂哄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真能吹!” “还土鸡瓦狗?你以为你大哥是秦汉吗?” “陈总舵主,您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活宝徒弟?” 就连沐剑声和陈家洛,也觉得韦小宝是在说大话,脸上露出失望神色。 陈近南没有笑,还古怪的看了眼说大哥是秦汉那人…… 因为只有他知道韦小宝真的没有吹嘘。 韦小宝虽然爱吹牛,但在这件事上,陈近南可以以人格担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面对众人的嘲笑,韦小宝也不生气,撇了撇嘴,慢悠悠说道: “他的名号说出来,怕是能吓死你们!” “哦?什么高手这么厉害?还吓死我?”一个汉子不屑问道。 “就是啊,连陈总舵主都不敢夸下这等海口,你说的到底是谁?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看我们认不认识!” 群雄纷纷起哄,都想看看这个小子到底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 韦小宝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故意拉长了声音:“诸位,可还记得,如今在南宋四川,裂土封王的那位?” 南宋四川?裂土封王?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蜀王,秦汉! 整个内室安静下来。 众人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个胆子大的试探着开口,态度明显没了之前的打趣:“你……你说的,该不会是……是那个……” 韦小宝看到众人的反应,心中得意到了极点,这就是装逼的滋味吗? 当初大哥说的那种感觉应该就是这种。 一挺胸膛! “没错!我大哥,就是南宋的蜀王!” “秦汉!” 此言一出! 整个内室瞬间炸开了锅! “秦汉?!真的是那个秦汉?!” “拥兵数十万,打得金国十万精锐狼狈逃窜的那个蜀王秦汉?!” “我听说那个北萧峰,现在可也是秦王手下得力干将!” “你小子何德何能有这么个大哥?!” “要是真能请来这位王爷相助,那还怕个鸟的鳌拜啊!” 质疑,兴奋,各种情绪展露。 人的名,树的影! 秦汉如今在天下间的名声,简直是如日中天! 各种事迹,早就通过说书先生和南来北往的商客,传遍了大江南北,被演绎成了各种传奇版本。 什么剑斩金国大宗师,什么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什么手下高手如云,猛将如雨,更是夜御十八菩萨…… 在这些反清义士的心中,秦汉简直就是汉人崛起的希望,是当世第一等的英雄豪杰! 群情激奋! 之前还一个个萎靡,觉得刺杀鳌拜是痴人说梦的江湖豪侠们,此刻兴奋得满脸通红! 连陈家洛和沐剑声也是眼神大亮! 秦汉! 这个名字,不止在南宋出名,在整个天下,都代表着一个传奇! 如果说,之前他们觉得刺杀鳌拜的成功率不到两成。 那么在听到秦汉的名字后,这个成功率,直接就能飙升到九成! 唯有陈近南,看着眼前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一年多以前,那个他还看不上,甚至因为对方不会武功而轻视的扬州青年。 仅仅不到两年时间,已经成长到了一个需要他仰望的高度。 每每想起此事,陈近南都感觉心口堵得慌,像是错过了好几个亿。 那真是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没有胃口……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小兄弟!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和秦王是拜把子兄弟?”刚刚不屑的大汉激动上前抓住韦小宝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捏碎。 “哎呦呦,疼疼疼!轻点轻点!当然是真的!我韦小宝从来不说大话,不信你们可以问我师傅。” 见陈近南没有反对,这才确定此事竟然是真的。 韦小宝龇了龇牙,吹嘘往日,“想当年,我和我大哥在扬州,那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第236章:庄家双胞胎姐妹,大小双儿 “真的?那可真是了不得!” “小兄弟,不,韦爷!您要是能请动秦王出手,咱们反清大业可就成功一半了啊!” “是啊是啊!只要杀了鳌拜这个奸贼,满清朝廷必定大乱!到时我们趁势而起,大事可成啊!” 众人七嘴八舌,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先把大话吹出去再说,一个个都把韦小宝吹成当救世主。 这让韦小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沐剑声和陈家洛也走了过来。 “韦兄弟!”沐剑声对着韦小宝,郑重其事行了一礼,“若此事能成,你便是我沐王府,乃至天下汉人的大恩人!” 这大帽子给扣得,韦小宝撇撇嘴,之前还对自己爱搭不理很不满,现在好了。 陈家洛也拱手道:“韦兄弟,之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海涵。只要能请来秦王,我红花会上下,此事愿听秦王调遣!” 这一下,韦小宝更是得意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一个字,爽! 从来只有他韦小宝拍人马屁,今天被这么多人拍还真是爽。 正想再说几句大话,却被陈近南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现在说正事要紧。 陈近南对着众人道:“诸位,既然有了希望,那我们接下来,就该商议一下,如何才能请动秦王殿下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众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是啊,秦王是什么身份? 不客气的说,那已经是一方诸侯,手握数十万大军的枭雄! 凭什么会为了他们这群人,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对付一个鳌拜? 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 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韦小宝身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还得靠他这位好兄弟。 韦小宝也意识到了问题,脸上的得意之色收敛了不少。 开始挠头。 他跟大哥的关系是铁,可问题是,大哥已经快两年没见了,现在还是大人物了,日理万机,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吗? 心里也有些没底。 陈近南看出了韦小宝为难,不过他觉得秦汉十有八九会过来,毕竟对方的老娘还在这里,天地会明里暗里可保护了那个篱笆小院近两年。 不看僧面看佛面,秦汉哪怕自己不来,也会安排人来一趟。 拍了拍韦小宝的肩膀:“小宝,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儿戏。秦王如今的身份,确实不是我们想请就能请得动的。” “但,事在人为。” 陈近南的目光深邃起来。 “你与秦王有兄弟之情。你现在可以试着写一封信送到王府,想来对方即便不亲自来,也应该会派人过来。” “写信?”韦小宝一愣。 觉得师傅是不是糊涂了,自己画画可以,哪会写什么信? “没错。”陈近南像是没看出来韦小宝的懵逼,点了点头,“这封信由你亲笔来写。信中,你要将我们眼下的困境。 刺杀鳌拜对于反清大业的重要性,以及……你我师徒身陷险境的处境,都说清楚。” 说到“师徒身陷险境”时,陈近南特意加重了语气。 韦小宝脑子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师父的潜台词。 这是要卖惨啊! 自己这个师傅真是比他还不要脸…… 这是要让大哥觉得,他这个当兄弟的在京城快要混不下去了,小命都快没了,急需大哥来救命! 姜还是老的辣啊! 可这样骗大哥总感觉有些不好…… “师傅,这……”韦小宝欲言又止,一方面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另一方面又是对他有大恩的天地会。 陈近南自然是看出来了,“小宝,你不要有什么压力,只要秦王能过来。我天地会,沐王府,红花会,一定会给你大哥一份大礼。” 韦小宝想了想,大不了到时候让大哥悠着点,打不过就跑嘛…… 当即一拍大腿,“这事包在小宝身上!我保证把信写……写得情真意切!” 说这话有些尴尬,自己最多画得好看点,反正自家大哥应该能看懂。 应该能吧…… 陈近南满意点了点头,随即又凑到韦小宝耳边补充道:“信中,你还可以提一提庄家的双胞胎姐妹……” “啊?”韦小宝又愣住了。 或许是因为秦汉的蝴蝶效应,韦小宝在被抓进宫那一刻,海大富因为什么事情晚来了一步,导致韦小宝已经被…… 现在一来是因为少了半截,虽然能用,但已经有心无力了,二来是经常在皇宫在没法轻易出来。 现在的皇宫有假太后盯着他,海大富还给他下了毒,建宁那个疯婆子还时不时骚扰他,韦小宝真的心累了,哪还有空泡妞。 自然不知道庄家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陈近南露出高深又无奈的笑容,谁让天地会确实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不过听说秦汉身边美人很多,这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你大哥英雄盖世,想必……也是爱美人的。庄家的大小双儿纯情绝色,国色天香,若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韦小宝从小在丽春院长大,对于这些事情自然秒懂! 表情古怪看着师傅,怎么感觉师傅那高大形象有些崩了。 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面上则对陈近南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的钦佩。 “师傅,你这……!” 好歹是自己师傅,还是没说出老狐狸三个字。 旁边的沐剑声和陈家洛很轻易就能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脸色一动。 陈家洛心想:以前没看出来啊!陈近南这个一身正气的家伙,竟然也这么多花花肠子?! 而沐剑声则想得更多。 他们沐王府和天地会,背后扶持的势力本就不同,其实一直处于竞争关系。 若是让天地会抢先一步,搭上了秦王这条线,那他们沐王府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心中暗道:这老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关键这老小子还让庄家出美人,自己是一个都不出!就想白嫖秦王的好感,真是不害臊! 但转念一想,有时候美人计也不是不行,一个念头涌上了心头。 自己妹妹沐剑屏,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还有那个方怡。 虽然之前和刘一舟有婚约,但根据宫里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刘一舟那个软骨头,在被抓之后,为了活命竟出卖了兄弟。 方怡对刘一舟现在怕是失望透顶。 况且方怡本来就是沐王府的家将,难不成方怡还敢不听他这个沐小公爷的话? 自己何不让妹妹沐剑屏和方怡一起,这样也有个照应…… 一个是我沐王府的小郡主,金枝玉叶,另一个也是美人,这不比那什么双胞胎姐妹好?! 沐剑声想到这里,眼睛不由眯了眯。 沐王府的势力,本就比天地会要弱上一筹,想要翻盘,就得借此机会抓住秦王这条大腿! 第237章:秦汉出关,破镜大宗师 舍不得妹妹,套不着狼…… 哦不,是套不着妹夫! 这事不宜告诉眼前两人,一切看那秦王能不能来再说。 这都还没铲除鳌拜,众人的勾心斗角就出现了,也难怪反清复明多久了,结果连一点浪花都没翻出来。 很快,笔墨纸砚就被送了上来。 韦小宝虽然不会写字,也认不得字,但好在有一手画功不错,这画寻常人看不懂,唯有和他一起十几年的秦汉能看懂不少。 趴在桌子上,咬着笔杆。 该怎么画才能让大哥动心呢? 直接说打不过鳌拜,来救命? 不行,太丢人了。 说为了反清大业? 大哥好像对这个不怎么感冒,不然当初也就加入天地会了。 有了! 韦小宝眼睛一亮。 提笔蘸墨,开始在信纸上画起来。 这一幕让周围观看的有这么懵…… 不是,你这什么东西??! 很快,有个大聪明反应过来,“想来这就是韦爷和秦王的暗语,不然要是被人截胡,这事儿可就大了。咱们肯定看不懂也正常。” “对对对,有理,韦爷真是有先见之明。” 陈近南很认真的看了眼开口之人,还真是个大聪明…… 韦小宝同样有些尴尬,好在这样也不错,信的上画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亲爱的大哥。小弟我在京城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天天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 先吹一波牛,把自己说得很厉害。 “但是,最近遇到点小麻烦。有个叫鳌拜的老家伙不长眼,非要跟小宝我过不去。这老家伙武功高得很,号称什么满洲第一勇士,师傅都拿他没办法。 他还抓了我们好多朋友,其中还有两个漂亮的双胞胎姐妹,那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跟天仙似的,可惜了……” 开始卖惨,顺便把美女也给带上。 “小宝知道大哥现在是干大事的人,这点小事本不该打扰你。但是那鳌拜太嚣张了,说什么汉人都是软蛋,什么蜀王,在他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小弟我一听就火了,当场就跟他理论,说我大哥天下无敌!结果他说,有本事让你大哥来京城碰一碰! 大哥,这我哪能忍啊?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这关系到您的面啊!” 最后,直接画了个鳌拜的肖像画,一副拽得跟二五八万的样子,指着南方的小人儿! 韦小宝画完,满意点了点头。 嗯,有吹牛,有卖惨,有美女,还给鳌拜拉了一波仇恨! 堪称完美! 把信,哦不,把画纸折好,装进一旁准备好的信封,郑重交给了师傅。 “师傅,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把这封信,送到我大哥手上!” “放心!”韦陈近南接过信,看向周围群雄拱手,“陈某会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到!” 韦小宝的“鸡毛画”日夜兼程送往四川。 …… 一个月的时间流逝。 天山。 灵鹫宫。 密室之中,秦汉眸中金光一闪。 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比之闭关前更加的沉凝,也更加的圆满。 龙神功,第六层! 自己距离那打破人体极限的第七层,也只有一步之遥,届时便可真气遍走全身气血,身化游龙翱翔天际。 尽管是真气化龙,也足够让人热血了。 “呼……” 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闭关一个多月了,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宛如炒豆子一般。 “是时候出关了。” 喃喃自语。 “又要入秋了,也该动身去接母亲和念姨过来了。” 然而秦汉并不知道。 就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里,两拨意想不到的客人,已经带着各自的目的来到了成都王府。 当秦汉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 重新呼吸到天山的凉爽空气,只觉神清气爽。 这一次闭关,收获巨大。 不仅仅是龙神功第六层的彻底稳固,更重要的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极致,一个全新的境界,‘大势’圆满。 大宗师! “主人出关了!” “嗯。”秦汉将目光在两个娇俏的侍女身上扫过,心情大好:“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府里没出什么事吧?” “回主人,一切安好。”竹剑脆生生回道,“杨左使和虚军师他们最近都在忙着内政,李帅那边的训练也步入了正轨。夫人们……夫人们也都很想念王爷。” 秦汉露出温柔之色,明明没有丝毫动作,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竹剑和兰剑吃惊不小,自己主人的轻功到底到了何等地步。 当秦汉出现在王府后院。 正在园中赏花、闲聊的众女,顿时就围了上来。 “秦朗!” “爷!” “秦大哥!” 程英、阿朱、钟灵、耶律燕、秦可卿……正在这里的女子脸上都带上喜悦,朝着他围了过来。 莺声燕语,香风环绕。 秦汉张开双臂,将离得最近的阿朱和程英揽入怀中,享受着这久违的温存。 “好了好了。”笑着在两人脸上各亲了一口,“都瘦了,是不是我不在,就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秦大哥偏心,”钟灵撅着小嘴,现在她可是把自己当成秦汉的人了,连万劫谷都没回去了,典型的有了心上了忘了父母。 “我们都好着呢。” 程英脸皮一直就薄,刚刚还没觉得,现在觉得有些不妥,用那双柔情的眼神嗔了眼不放开自己的秦朗。 秦汉心中一暖,同时也有些尴尬,主要自己现在女人确实有些多了。 像小昭,钟灵,杨不悔,还有那个陆无双,这四个少女都没时间去碰,也一直没给人家一个承诺。 松开阿朱和程英,目光在众女脸上一一扫过。 程英依旧是那般害羞,现在就脸色绯红起来,只是眼底的喜悦藏不住。 耶律燕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大家庭,脸上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笑容。 秦可卿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眼神温柔。 唯独……不见李沧海和其他几个小妹妹。 “沧海呢?”秦汉问道。 第238章:曼陀山庄上门,天地会求见 “大姐在房间处理公务。”阿朱回答道的时候嗔了眼某人,“还不是怪你。” 秦汉笑了笑,状似不经意问了句:“你娘呢?怎么也没见她在王府?” “娘啊,”阿朱随口说道,“娘前些天说,要整合阮家在四川的生意,说是河运方面有些问题,最近都住在城里的商会,忙得很呢,好几天没回府了。” 听到这个回答,秦汉心中有些无奈,这是在躲着自己吗? 也罢,这样也好,先让岳母冷静一下。 秦汉很快将这点情绪抛之脑后。 “好了,都别站着了。”领着众女在花园的石亭中坐下道:“我这次出关,准备动身去一趟扬州。” “去扬州?”众女都是一惊。 “嗯。”秦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去接我们的娘亲过来成都一起生活。” 此言一出,众女脸上露出喜悦又羞窘的神色。 之前就听李沧海这位大姐早提过秦汉的母亲,知道那是一位寻常的农妇。 但以如今秦汉的地位,这位农妇可就是贵妇人了。 几女心中既是期待,又有些紧张,担心自己会不会不讨未来婆婆的喜欢。 尤其是耶律燕,她的婚事,还等着秦汉的母亲来主持呢。 当然,还有其他的女子也是一样,都需要等秦汉的母亲来了才能给个婚礼。 “太好了!”阿朱欢喜道,“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对啊对啊!我们都去!”钟灵也跟着帮腔。 秦汉看着几女欢喜又羞窘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四川正在发展,现在需要稳定大局。大清那边不安全,这王府还需要你们。后面你们大姐估计要闭关很久,蜀州这么大摊子事,我不能全都扔给杨逍他们。” “你们可是我的贤内助啊。” 众女刚露出失望的神色,听到贤内助又开心起来。 这时,一名亲卫在门外禀报。 “禀王爷!” 亲卫单膝跪地,抱拳禀报道。 “何事?”秦汉暂时和后院告别,来到外面看向亲卫。 “回王爷,府外来了两拨人,都说有要事求见王爷。” “两拨人?”秦汉有些奇怪,“什么人?” 亲卫恭敬回答。 “其中一拨,是从东边水路而来,自称是姑苏曼陀山庄的人。为首的,自称是王夫人,说是……奉了西夏太妃之命,前来履行婚约的。” “什么?!” 这时的杨逍和虚行之听闻秦汉出关,恰好来汇报这两波人的情况。 杨逍和虚行之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对方比他们还积极。 秦汉对杨逍和虚行之点了点头。 想起来了,当初和李秋水约定,让她将王语嫣嫁给自己增加运势,只是一直没后续就没在意了。 这是打算履行诺言了? 连李青罗都来了,这是把整个曼陀山庄都搬来了?! 没等秦汉说什么,那名亲卫又继续道: “还有一拨人……是从北方来的,只有一个人。他自称是……是天地会黄土堂的姚必达,说是有有十万火急的要事,要面见王爷!” “姚必达?!” 秦汉听到这个名字,很快又想起了当初去擂鼓山,就是这位姚香主保驾护航的,还真是…… 这怎么突然都跑到成都来了?! 一个是从江南送上门来的未婚妻和丈母娘。 一个是从京城千里迢迢过来的熟人。 两拨人估计来了有段时间了,不然不会这么积极! “王爷,这其实……” 虚行之很快将两波人的前因后果给秦汉说明白。 一边是西夏太妃那边送来的联姻,关乎到与西夏的关系。 另一边是王爷的结拜兄弟韦小宝的信,言明有十万火急之事。 “王爷,”虚行之摇着羽扇,沉吟片刻,开口建议道,“依臣之见,当先安抚双方,再行接见。” “哦?军师有何高见?”秦汉倒不介意手下人的分析。 “曼陀山庄一行人远道而来,人多势众,且大多都是女眷。王爷可先派夫人前去慰问安抚,言明王爷稍后便会驾临。” 虚行之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那位姚必达,既然是言明是王爷结拜兄弟的信,且还是孤身前来,定是有紧急要事。 可直接请入府中,王爷先行接见,问明情况。” “嗯,虚军师言之有理。” 觉得虚行之的安排很妥当,王语嫣那边不着急,自己现在并不缺一个神仙姐姐。 来了就当是圆梦,不来以后再去抢…… 反正少女和少妇他都不介意。 对后院中的程英道:“程妹,你代表本王。先去安顿好曼陀山庄的人,就说本王正在处理紧急军务,稍后就到。” “好的。”程英除了白了眼某人还能做什么? 带着比较要好的阿朱一同过去,之前一直没去看,现在有机会,倒要看看那王语嫣长什么模样。 “另外,速将姚必达带往会客厅!” “遵命!” 亲卫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三人前往会客厅的途中。 杨逍看着秦汉,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这才刚出关,美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听说那位王语嫣小姐,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乃是江南有名的大家闺秀。” 秦汉闻言苦笑一声。 “杨左使就别取笑我了。这哪是什么美人,这分明是麻烦。” 他对李青罗那女人的性格,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是个极其精明又疯批的女人,从她那将人杀了当花肥就可见一斑,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既然能将曼陀山庄打包一起过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八成是想借助自己的势力扎根在四川。 说不准还想借助自己的势力报复段正淳那个渣男,这女人还真干得出来这些事…… 虚行之并不知道李青罗的性格,微微一笑道:“王爷此言差矣。那王夫人的生母乃是西夏的李太妃,在西夏朝堂之上影响力巨大。 若能通过此次联姻,与西夏达成盟约,于我蜀地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日后无论我们是北上抗金,还是东下江南,都能少一个后顾之忧。” 这里都是自己人,虚行之也没掩饰什么。 “王爷如今龙潜于蜀,正是整合四川,继续广纳人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之时。这送上门来的助力,哪里是什么麻烦啊。” 虚行之的话,说得也是在情在理。 秦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就是觉得事情怕没那么容易。 自己这后宫,都快成“金庸女主收容所”了。 现在又来个王语嫣…… 这要是让段誉那小子知道了,不得哭个三天三夜? 第239章:秦汉:我现在名声这么不堪了? 三人刚进会客厅没多久,就有人被亲卫引着来到门前。 一个颇有些熟悉的身影。 “秦……秦王……!” 来人正是黄土堂的姚必达,当初他和手下兄弟还不怎么看得上秦汉,在擂鼓山绕了两天路就离开了。 现在峰回路转,面对如今的秦汉,哪怕对方没有刻意显露气势,就这单纯的气质都能让对方自惭形秽。 知道刺杀鳌拜事情重要的他,当即就要直接朝秦汉跪下。 秦汉抬手,一股浑厚的真气拖住了他下跪的动作。 “姚香主何必如此?当初若没有天地会的一路护送,秦某说不定也没有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本王帮忙的?” 秦汉一眼就看出对方肯定是有事相求,否则哪能上来就直接下跪? 当初确实也是天地会的一路护送,秦汉这个恩情还是记得的,只要事情不是太离谱,能帮就帮一把。 “多…多谢秦王!”姚必达这话是由衷的佩服,怪不得人家能有现在的地位,这格局就不一样。 “不瞒秦王。在下这里有一封韦爷的信,求秦王看在天下汉人的份上,出手助北方汉人兄弟一次!” “姚香主不必如此。”秦汉接过信件,这扣大帽子的作风,果然很天地会,拆开信件就看到上面的鬼画符…… 抽了抽嘴角,这画风指定就是韦小宝的杰作,太久没和韦小宝相处,这十成大概只能看懂五成。 还是开口问道:“姚香主说说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姚必达同样有些尴尬,果然那鬼画符就不是常人能分辨的,好在自己跟过来了。 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看了一眼旁边的杨逍和虚行之,有些犹豫。 秦汉摆手:“但说无妨,这里都不是外人。” 这句话让杨逍和虚行之同样心里一畅。 “好!”姚必达点了点头,便将京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向秦汉讲述了一遍。 从沐王府和天地会的恩怨,到众人密谋刺杀鳌拜,再到大家对鳌拜武功的忌惮,以及最后,韦小宝是如何拍着胸脯,保证能请来大哥当救兵的。 讲得是绘声绘色,尤其讲到韦小宝搬出秦汉的名头镇住全场时,那是添油加醋。 秦汉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古怪,这韦小宝是拿自己的名头装逼啊。 鳌拜…… 原来还没死啊。 那自己大概能摸清现在大清那边的时间线。 “所以你这次来,就是想请本王去京城一趟?”秦汉问道。 “对!”姚必达连连点头,从怀中又掏出了陈近南和沐剑声的亲笔信。 这是沐剑声和陈近南不放心韦小宝的鬼画符,让姚必达替他们两人单独传的。 “这是总舵主和沐小公爷的信。只要秦王肯帮忙,日后天地会和沐王府,都欠秦王一个人情!” 秦汉看完信,沉默了片刻。 自己的名声现在这么不堪了? 怎么沐剑声用妹妹和方怡做报酬,陈近南用庄家的大小双儿做报酬…… 虽然没有那么直接,说是给秦汉引荐认识,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那么个意思。 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双儿还是两个双胞胎…… 双倍快乐?! 反正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扬州,不如,咳咳…… 这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双儿和沐剑屏,单纯是为了天下汉人除害。 秦汉看着姚必达那满是期盼的眼神,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在场几人觉得秦汉正在权衡利弊。 刺杀鳌拜,这件事难度极大。 正如那些江湖人所担心的,鳌拜本人武功高强,身边更是西域高手,戒备森严。 想要在京城这个龙潭虎穴,取其性命,绝非易事。更要考虑杀了鳌拜如何脱身,大清朝廷会有什么影响和动作。 不管是秦汉去还是他派人过去,一旦失败,派去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更可能因此与大清交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如果成功了…… 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正如韦小宝所说,鳌拜一死,清廷就是内乱的开始。 山海关的吴三桂,山东的金蛇营,还有个拥兵自重的亲王…… 一个内乱的北方邻居,远比一个强大的敌人更让人安心。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行动,可以和天地会和沐王府这样的反清势力交好。 秦汉开口了。 “姚香主,这件事,本王可以答应帮忙,算是还了当初天地会护送一路的恩情。” “真的?多谢秦王!” 姚必达一听,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无比。 “我就知道!就知道秦王义薄云天!” “先别高兴得太早。”秦汉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 “本王可以帮你,但不是现在。” “啊?”姚必达愣住,“那……那要多久?” 秦汉笑道:“你先在成都待上几日,好好休整一下两天。等我这边处理一些琐事,之后便随你一同回京。” 姚必达虽然不明白秦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听到秦汉答应了那还能说什么? “好!都听王上的!”姚必达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杨逍,你带姚香主下去休息,好生招待。”秦汉吩咐道。 “是,王爷。” “王上,那我就等你消息了!”姚必达跟着杨逍走了。 会客厅剩下秦汉和虚行之两人。 “王爷,您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虚行之虽然知道秦汉武功高强,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必亲身冒险。 秦汉笑了笑,他如今发已经到了大宗师的地步,身负逍遥派诸多绝学,乾坤大挪移六层,九阳神功第九重,北冥神功圆满,小无相功圆满,龙神功第六层等等武学…… 就这还不算从萧峰那里得到的降龙十八掌和擒龙功。 普天之下有几人是秦汉如今的对手? 哪怕是遭遇到了天人级别的老东西也能碰一碰,即便不敌,以秦汉如今能做到缩地成寸,达到瞬移的轻功,逃跑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然,这也就是秦汉是个异类,否则要换做其他人,这么多内功绝学于一身,不是走火入魔,就是爆体而亡了。 不过对于虚行之的担忧,秦汉还是将自身的情况与前往大清的大致目的说了一遍。 虚行之听完,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抚掌赞道:“王爷果非凡人!实在是妙,若是能趁机当上金蛇王……” “老虚……现在可不是说金蛇营那边的事情,此事还未有其他人知道,记得保密。” 虚行之秒懂,立刻不再提这事。 心中只得佩服自家王上,原来还有另一层谋划,若是此事能成,那么在北方又多了个根据地。 虚行之由衷赞叹道:“王爷深谋远虑,臣佩服!” 敲定了这件事,秦汉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正事谈完了。也该去见见,我那位素未谋面的丈母娘,和那位大家闺秀的语嫣妹妹了。” 第240章 :有容乃大,王语嫣一看就没饿着过 城南驿馆。 李青萝正与程英在院中的石桌喝茶闲谈。 阿朱则和阿碧闲聊,现在的阿朱已经不是在燕子坞的丫鬟了,这让阿碧难得羡慕起来,两姐妹都在诉说这些时间的经历。 而在不远处的房间里,王语嫣将自己关在里面不肯出来。 从抵达成都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了。 李青罗有一句没一句和程英闲谈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嬷嬷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夫人!!” 没等嬷嬷开口,有人就在门外高喊。 “王爷到!” 随着外面那一声“秦王到”的呼喊。 秦汉带着菊剑和梅剑踏入了驿馆别院。 这次是来见李青萝母女,并未带其余人外人过来,免得对方觉得不自在。 院中石桌旁,李青萝反而端坐起来,听到声音并未起身。 心中自有盘算。 她母亲乃是西夏太妃,自己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王夫人。 更重要的是,这次她可是将整个曼陀山庄的基业都打包带了过来,这分量不可谓不重。 到了成都这么多天,秦王府的人却一直说在闭关,谁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让李青罗心里肯定是不满的。 程英见状,秀眉蹙起,对这位王夫人的观感差了几分。 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青罗这般作态,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正和阿碧聊得兴起的阿朱,见到这一幕,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当初在燕子坞的时候,这位王夫人可没少给她和阿碧脸色看,动不动就是要打断她们两姐妹的腿,把她们两个做成花肥。 以为自家爷是什么江湖小子吗?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秦汉神色如常,径直走到石桌对面,随意坐了下来。 菊剑上前,为秦汉和程英添上茶水,也顺便给李青萝的杯子续满。 李青萝不开口,秦汉倒也不急。 就这点道行也摆丈母娘的款儿?! 阮星竹都不敢这么飘。 随着秦汉的沉默,一种久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威势不自觉显露。 李青萝原本还想端着架子,可在这股压力之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最终还是李青萝没能沉住气。 露出得体的笑容,开口道:“妾身李青萝,这次是奉家母西夏太妃之命,前来拜见王爷。” 这话刻意点出“西夏太妃”的身份,试图提醒秦汉自己的背景。 “哦?王夫人一路辛苦了。”秦汉端起清茶,声音平平淡淡。 见秦汉反应平平,李青萝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压着性子:“家母在信中已经言明,她与王爷的师门长辈有过约定,如今特让妾身带小女语嫣前来,履行婚约。” 顿了顿,开始为自己加码。 “妾身此次前来,是带了十足的诚意。语嫣那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熟读天下武学,必能成为王爷的贤内助。” “除此之外,妾身已将曼陀山庄所有家业,包括那琅环玉洞中收藏的数百本武功秘籍,以及山庄历代积累的金银财富,全部带来,权当是语嫣的嫁妆。” 这一番话,说得旁边的程英和阿朱都暗暗吃惊。 这位王夫人好大的手笔! 竟是将整个山庄都当成了嫁妆! 李青萝看着秦汉,想着自己的诚意已经很够了。 于是,“妾身斗胆,想向王爷求一个恩典。” “哦?说来听听。”秦汉也有些惊讶李青罗的魄力,只是语气依旧平淡,知道这女人这么大方,肯定还有正戏。 李青萝这些日子在成都也是白待的,在了解现在四川的情况,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要求:“妾身想请王爷在四洲之内,划出一片独立之地,让妾身可以重建曼陀山庄。 另外……妾身在江南也有些经营之道,听闻阮家如今在蜀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既然以后会是一家人,我这个当岳母的,也想为王上分忧,不知……可否将蜀地的盐铁生意,交由妾身来打理?” 此话一出,程英和阿朱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李青萝。 这王夫人还真是敢开口! 盐铁,自古以来便是朝廷管制的暴利行业,说句国之命脉也不为过! 当初秦汉在扬州搞点肥皂都差点被灭口,要不是最后说那玩意儿是西域商人的,恐怕还会被逼出秘方后直接宰了扔乱葬岗。 盐铁这种东西就更不用说,一个军用民用都是人人需要的。 秦汉如今虽是蜀王,但本质上也是裂土封疆的诸侯,盐铁生意自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核心利益,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外人? 更别说还要划出一片独立之地! 秦汉品茶的心情也带上了一丝失望。 本以为李青萝能有魄力变卖家产,举家来投,会是一个聪明人。 没想到,格局还是小了。 要是她老老实实将王语嫣嫁过来,安分守己,他秦汉难道还会亏待了自己人? 只要真成了自己人,哪怕是看在神仙姐姐的面子上,盐铁生意给谁不是谁,就是给她李青罗更大的权柄又如何? 反正都是一家人。 可现在这种赤裸裸的交易,反而让秦汉失了兴致,也让这位未来岳母在他心中的分量轻了许多。 秦汉的目光首次落在李青萝这婀娜风韵的身上,不得不承认,不愧是前世不少网友号称的最美舅妈。 这身材真是……有容乃大,一看就知道王语嫣从小没饿着过。 ‘龙纹’的洞察能力使用。 两个大字浮现在李青萝的头顶。 【借势】 果然如此。 连最基本的忠心都没有,就想插手盐铁这等核心产业?! “王夫人。” 秦汉开口了,也不打算弯弯绕绕,曼陀山庄能有多少家底?! 也就武功秘籍还有点用,钱财还能有他秦汉多? 语气玩味中是毫不客气:“你觉得,你现在够资格跟本王谈条件吗?” 第241章:盐铁生意,琅嬛山庄 李青萝听到这话,脸色明显不愉。 “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什么意思听不明白?”秦汉身体前倾,无形的压力增强。 “独立之地?盐铁生意?王夫人,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秦汉站起身:“本王不妨把话说明白一点。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一年多前,确实和李师叔谈过这件事,那时本王不过是江湖上一个初出茅庐。那时你若将王语嫣送来,那是雪中送炭,是诚意满满,本王会记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哪怕是后来在本王当上灵鹫宫尊主和明教教主,那时候你若来,也算是锦上添花,本王依旧会高看你一眼。” 秦汉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在李青萝脸上扫过。 “现在本王坐拥四洲十六郡,是南宋官家下圣旨承认的蜀王,你现在才带着‘嫁妆’上门,你觉得这是什么?!是高攀。” “你……”李青萝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波澜壮阔。 之前就有过猜测,知道这秦汉一定不简单,想着用这事先试试对方态度,没想人家一点面子都没给。 “至于李师叔,她如今身在西夏……”秦汉的嘴角蔑笑,“面子已经没那么大了。” “想爬上我秦汉床的女人,从这里就可以排到临安京城!不缺一个王语嫣。若非看在之前和李师叔有约在先,她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秦汉这话可是句句无情,他知道王语嫣的价值,可这个世界的人又不知道王语嫣的价值。 若是单纯以这个世界的人来看,秦汉说这话没有半点毛病,一个女人罢了,再漂亮也就那么回事,要多少有多少。 当一个美人,美到了一个一定程度。 就是看对方的能力,背景,气质,以及家世,单纯的美貌是最不值钱。 李青罗面色很不好看,但又没法发火。 因为秦汉说的是事实! 是她自己一再错失李秋水安排好的良机,是自己鼠目寸光! 看着李青萝那副好气,却偏偏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秦汉心中还挺舒服的。 对付这种精于算计的女人,就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 “王夫人,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不近人情?” 秦汉的声音再次响起,大概也猜到李青罗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插手盐铁生意。 “觉得阮家能得到本王的支持,在蜀地混得风生水起,而你带着整个曼陀山庄来投,却要受这般不公?” 李青萝美眸定定,难不成自己和阮星竹的恩怨秦汉也知道?!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些天,不止一次听过阮星竹的消息。 本来是被夫家休了,还被本家逐出阮家,结果呢? 现在有了秦汉的力挺…… 阮星竹整合了阮家在蜀地的产业,生意做得比江南时还大,江南的主家都得看这位阮夫人的脸色。 隐隐有成为蜀地第一商家的趋势,李青罗心中嫉妒以及不甘心很正常。 凭什么? 论家世,她李青萝是西夏太妃之女,王家当年也是阔过,只是随着便宜丈夫死了才逐渐落寞。 论手段,她李青罗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凭什么阮星竹那个情敌就能过得那么好? “看来本王说中了。”秦汉轻笑一声,来的路上就猜到这李青罗一定会知道阮星竹的事情。 毕竟段正淳也算自己便宜老丈人,他身边的情人一直都想弄死对方来着…… “本王告诉你为什么。” 秦汉的目光玩味:“因为阮夫人很聪明,她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更重要的是……” 秦汉一字一顿道:“她没有像夫人一样,被一个男人伤过之后,就变得满心都是算计和怨恨。” “你……”李青萝瞳孔瞪大。 “你……你怎么会知道……” 秦汉神秘笑了笑。 “本王知道的,远比夫人想象的要多。比如,那个男人就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当这三个字从秦汉口中说出,李青罗浑身剧震。 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远在蜀地的秦王,怎么会知道她和段正淳的陈年旧事! 难道……难道是阮星竹那个贱人说的?! 呸!一定是她! 李青罗下意识以为,是阮星竹那个女人,把她们几个女人当年的丑事全都抖了出来! “阮星竹!”李青萝在心中暗骂。 秦汉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也懒得去解释。 让对方误会也好,这样一来,她对阮星竹的不满,反而会促使李青罗在自己面前证明她比阮星竹更有用。 这算是一种简单的阳谋吧,利用两个女人之间的仇怨。 当然,秦汉也并非真的要将李青罗这对孤儿寡母逼上绝路。 李青萝这个人虽然功利,但确实有魄力,也有能力。 那琅环玉洞的武学典籍和曼陀山庄的财富,也都是实打实的。 就凭她能赌上自己和女儿的后半生,举家来投,这份决断,就值得给她一个机会。 秦汉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语气缓和起来。 “夫人,人嘛,总要往前看的。” “这样如何。”秦汉竖起一根手指,“看在夫人和语嫣千里迢迢过来,本王可以将蜀中三郡之地的盐铁生意,以及城中几处核心地段的商铺,都交给你来打理。” 听到这话,李青萝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哼,男人。 刚刚还说不行,现在……又愿意给了? 三郡之地其实也远比她预想还要好! 刚刚要四州之地也只是想讨价还价。 “不过有个前提。”秦汉的话语一顿。 “曼陀山庄所有的武学典籍既然是嫁妆,那就得由王府保管。” 李青萝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武功秘籍虽然是嫁妆,但也是她李青罗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后面还想过再建立一个曼陀山庄,把这些武林秘籍放进去。 就这么全都交出去?实在有些心疼。 秦汉仿佛看穿了李青罗的心思,悠悠然道:“本王后续会在成都修建一座‘琅嬛山庄’。” “琅嬛山庄?”李青萝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不就是她琅环玉洞的改变? 这个秦汉用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第242章:你就是王语嫣?抬起头来! 秦汉点头,开始描绘未来心中的蓝图。 “这座山庄的中心,会修筑一座‘楼外楼’。楼中将汇聚天下所有的藏书典籍。” “其中,自然会包括你曼陀山庄的所有秘籍。不仅如此……”秦汉凝视远方,“本王所学的逍遥派武学,从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到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乃至萧峰的降龙十八掌等诸多高深绝学,都将整理成册,存放其中。” “什么?!”李青萝一脸震惊! 这个秦汉,竟要将如此珍贵的传承汇聚一楼之中? “楼外楼收藏的,将不仅限于武功秘籍。”秦汉顿了顿,看着李青罗这惊讶的表情,续道:“奇门遁甲、八卦推演、医卜星象、诸子百家、先贤智慧……所有文明的结晶。 后续还会在山庄中建立一所研究院,贴出告示网络四川乃至天下的各种人才,若是有才有能力者,皆可有机会证明其价值。” 听着秦汉的描述,李青萝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这座“琅嬛山庄”的价值! 就单单是楼外楼和那什么研究院,占地规模怕就和她的曼陀山庄差不多大,可想而知,整个琅嬛山庄未来会有多大。 若是成功,便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文化与武学的圣地! 少林寺的藏经阁,之所以能让少林成为武林泰山北斗,靠的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与众多佛经。 而秦汉要建的这座“琅嬛山庄”,其野心和格局,比藏经阁大了何止数倍! 一旦建成,天下间的有志之士、武学奇才,谁不想来此证明自己? “夫人。”秦汉的声音将她从震惊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座琅嬛山庄,未来需要一个主人来打理。这个人,需要有能力,有手段,更重要的,是要信得过的自己人管理才行。” 秦汉的目光意味深长。 这事他早就在安排了,未来像秦琼,萧峰,以及一些有能力之人,只要有军功,够忠心,只要你能学会楼外楼中的武学,他秦汉绝对毫不吝啬。 就这点来说,绝对能吸引不少江湖高手为己所用。 在秦汉能看清一个人的是忠是奸,是假意还是真心的情况下,这楼外楼没道理不出名。 “夫人若是三郡之地做得好,未来执掌琅嬛山庄的人,未必不能是夫人。” “当然,你若是觉得本王在画饼,不愿意,那也不强求。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人和东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话音落下,秦汉便不再多言,等待李青罗的选择。 李青萝的心在跳。 回去? 她还能回哪里去? 曼陀山庄已经搬过来了,还有不少人看到她们母女进入四川,因为这事儿还跟母亲李秋水的关系降至冰点。 现在回去,丢的不仅是她自己的脸,更是李秋水的脸! 到时候,她李青罗绝对没有好汁子吃! 更何况…… 琅嬛山庄! 这个诱惑太大了! 如果说盐铁生意只是让她富甲一方,那么执掌琅嬛山庄,就等于让她站在了未来权力的中心! 以后秦汉手下的将领想借阅武林秘籍,文客想要读些兵书奇书等等,怎么也要和掌管楼外楼的主人搞好关系不是?! 短暂的挣扎之后,李青萝眼中恢复过来,美目盈盈。 起身对秦汉恭恭敬敬一福。 “妾身……谢王爷指点迷津,更谢王爷赐予机会!” “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这一次的姿态放得极低。 恰在这时。 不远处的一间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道穿着淡白色罗裙、面容绝美却带着几分泪痕的倩影,怯生生从门后探出头来。 少女的目光,恰好与秦汉的视线看了个对眼。 王语嫣脸色一红,很不自在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秦汉仔细看着这位神仙姐姐。 容貌绝美,肌肤胜雪,一双眸子如同秋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只是现在,那双美丽的眼睛红肿着,整个人有着一种破碎而凄婉的美感,就这受气包的样子,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怜惜。 来到李青萝身旁,低着头没在看秦汉,只是低头却不见脚尖…… 秦汉不得不感叹,有其母必有其女,低头不见脚便已是人间绝色。 只能对不住大舅哥和大表哥了。 气质容貌有点像前世那位刘天仙,论容貌,几乎不在李沧海之下。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秦汉短暂惊讶过后,并没有表现出像段誉那般的痴迷和惊艳。 有李沧海这位白发御姐师叔在前,后又见过的绝色女子太多了,已经有了免疫力。 “你就是王语嫣?” 王语嫣缩了缩身子,像是听到了大灰狼的呼喊。 “抬起头来。” 王语嫣犹豫了一下,拗不过自己母亲一个劲给自己眼神示意,缓缓抬起那张俏脸。 当看到秦汉正上下打量自己,心中就是莫名的慌乱。 “听说,你心里还惦记着你那个一心复国的表哥,慕容复?” 秦汉直言不讳,没有拐弯抹角。 此言一出,李青萝脸色一变。 完了! 万万没想到,秦汉居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慕容复的名声,自从当初被青衣楼爆出其狼子野心之后,在江湖上就一直不太好。 现在更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去了…… 哪怕青衣楼覆灭了,但慕容公子的名声却再也回不去了,大多人都知道他为了复国不择手段,更是对鲜卑人,也就是胡人更是鄙夷。 这中原的江湖人连萧峰这类义薄云天的契丹人都容不下,更何况是慕容复这种鲜卑胡人的身份? “王爷,你误会了!”李青萝急忙解释,这种事是男人就肯定会介意的,可不能让对方误会,“小女和慕容复只是表兄妹的情分,清清白白的,绝无半点私情!” 一边说,一边给王语嫣使眼色,让她赶紧撇清关系。 然而,神仙姐姐有时候可是很倔的,原著中的段誉都是一路舔到西夏,加上慕容复自己作死才成功。 现在的王语嫣像是没看出母亲的暗示。 鼓起勇气与秦汉对视,却很快又被那灼灼的目光盯着低下头。 “你……我,我已经半年没见到表哥了,他,他和我只是表兄妹关系!” 少女刚刚升起的勇气,在这短暂对视又弱了下去,声音中带着虚弱,显然是因为这些天没休息好。 李青罗松了口气,女儿幸好没犯糊涂。 第243章:第一次威胁少女,得劲 李青罗才松了口气,哪知王语嫣又补充了一句。 “表哥他……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哦?”秦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笑容,“他不是哪样?不是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复国大梦,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利用你的感情的伪君子?” “不是!”王语嫣底气不足的反驳,“表哥他,他对我……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对你好?”秦汉忍不住笑出声。 “他对你好,就是至今未向你家提亲,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备胎,一个随时可以取用的武学宝库?” 王语嫣听不懂什么叫备胎,但秦汉这话算是戳到王语嫣的心窝窝上了。 这些话,李青萝也曾对她说过无数遍。 “我……我……”王语嫣一时语塞,红肿的眼睛又有雾气。 少女的眼中泪水决堤,身边每个人都说慕容复的不是,她当然也会认真思考,明白慕容复不会是良配。 但这就像是那种追星族,王语嫣从小就认识这种完美的男神影象,可直到两人年龄越来越大,身边越来越多人爆出男神的负面。 王语嫣也不真的一根筋,只是没法一时间接受男神崩塌的结果。 “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姑娘。”秦汉摇头,脸上笑容渐渐敛去。 这时候可没时间和神仙姐姐玩什么循循善诱的游戏。 有些幻想,只有用残酷的方式打碎,才能让她认清现实。 李青萝在一旁看着,又急又不敢插话。 秦汉朝王语嫣走去。 王语嫣下意识后退,可她的身后就是李青罗,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王语嫣的声音有些哽咽。 秦汉无语,怎么这又哭上了? 既然这样,那就试着体验一回反派的乐趣,伸手去捏住对方精致的下巴。 强迫王语嫣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下巴上传来的力道,让王语嫣被迫仰起头。 “你……”王语嫣俏脸又红又委屈。 “看着本王的眼睛。”秦汉的声音低沉。 “你觉得你那个表哥很好?” “他若真有本事,就来把你抢回去。” “不……不是的……”王语嫣无力摇头,泪眼模糊,这怎么可能,慕容复又不傻。 来自投罗网吗?! 秦汉的脸缓缓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盯着王语嫣那双躲躲闪闪的眸子:“从今天起,就是秦王府的人!” “若是让本王知道,你还敢对慕容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秦汉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本王不介意让你亲眼看看,姑苏慕容家,是怎么从江湖上消失的!” “不!不要!”王语嫣闻言下意识开口。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因为这个连累表哥! “看来你还是没听懂。”秦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第一次这样以势压人欺负少女,还有些暗爽是怎么回事?! “本王就说得再明白一点。” “你若是在王府安分守己,就保你和母亲一世荣华。” “但你若敢寻死觅活,或者做出某些不理智的行为……” 秦汉目光扫过院子里曼陀山庄的下人。 “很多人都要为你的爱情陪葬!” 王语嫣身体一软,若不是秦汉还捏着她的下巴,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陪葬…… 此刻明白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可怜的爱情,是多么的脆弱和可笑。 “语嫣……语嫣懂了……不会再,再提起表…慕容复了。” 少女声音细若哽咽,像是个被恶霸看上的良家少女。 看到王语嫣眼底的妥协,秦汉倒是有些得劲,第一次威胁单纯的少女还挺不错的。 松开手,任由对方被李青罗扶着。 转身向院外走去。 在与程英擦肩而过时,给了对方一个不易察觉的小眼神。 程英心中暗啐一声,明白秦汉的意思。 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秦朗用最直接的方式摧毁了这个妹妹的心理防线,而接下来的安抚和引导工作,就要交给自己这个姐姐了。 无奈嗔了眼某人离去的背影。 秦汉走后,李青萝松了口气,王语嫣靠在母亲的怀里眼神呆呆的。 程英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锦帕,为对方擦去脸上的泪水。 “妹妹,你别害怕。” 程英的声音温柔:“有些事情,你现在可能想不通。但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秦大哥他……他其实是人很好的。” 王语嫣看向眼前这位气质温婉的女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或许,或许娘亲和这个姐姐说的都是对的,自己该放下了。 …… 秦汉来到王府书房。 很快对外面亲卫吩咐。 “传杨逍、虚行之、李靖、萧峰、秦琼、董天宝、张君宝,苏星河,薛慕华等人前来议事。”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几位王府的核心文武要员,一同齐聚书房。 “参见王爷!” “都坐。”秦汉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待众人落座后,秦汉开门见山。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本王决定明日亲自去一趟大清。” “什么?!” “王爷,万万不可!” 性子向来沉稳的李靖第一个站了起来反对,萧峰跟着附和,觉得这事儿太过冒险。 “王爷,您如今是蜀地之主,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清京城鱼龙混杂,您怎能亲身犯险?此事还请三思!” “是啊,王爷!”秦琼也跟着开口,“何须王爷亲自过去?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可派末将前往。” 董天宝和张君宝两兄弟没有说话,但意思也是不赞同。 苏星河,薛慕华两师徒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最近函谷八友都在找些合适的人才填补四川空缺。 自家掌门,不对……现在是自家王上的实力,真就天下何处去不得。 杨逍和虚行之对视一眼,眼中同样带着惊疑。 他们知道王爷答应了天地会,但也没想到,王爷竟然这么快就要过去! 秦汉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 “本王明白。但此事必须由我亲自去一趟才行。” 看着众人,缓缓道:“本王此去,并非只是为了为了配合北方的反清势力刺杀鳌拜。” 众人闻言一愣。 难道还有别的目的? 虚行之摇着羽扇,眼中精光一闪,很配合的问道:“王爷的意思是,刺杀鳌拜,只是一个由头?” “不错。”秦汉赞许点了点头。 “一个鳌拜,杀了固然能让大清内乱一阵,但于我蜀地而言,好处有限。” 第244章:金波旬花之毒,谋夺山东金蛇营 秦汉跟着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本王从特殊渠道得到的消息,盘踞在山东一带,拥兵近八万的‘金蛇王’袁承志,不知道是被谁下了剧毒,现已经病入膏肓,据说是时日无多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秦汉自己也很惊讶,尤其是那毒还叫‘金波旬花’,完全不理解袁承志怎么会中这毒。 只当这是综武世界的原因,某些所谓的主角并非是完全不会死的。 武功境界再高,一不小心可能也会被一个无名小卒弄死。 金蛇营!袁承志! 这个名字在北方大清也是赫赫有名,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金蛇营是北方颇有势力的反清义军,比之天地会、沐王府之流,实力要强上一个档次。 其首领金蛇王袁承志,乃是前明忠臣袁崇焕之后,在北方汉人中威望极高。 “袁承志一死,金蛇营必定群龙无首,各大山头早就对彼此不满,若是没了袁承志的压制,内部各大山头为了争夺首领之位,必将陷入内乱。” “本王此去,一是为了接回母亲;二是搅乱大清朝堂,让鳌拜和康熙去狗咬狗;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目的……” 站起身,来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了山东的位置上。 “便是借机去见一见那位金蛇王,若是对方真的时日无多……那么,就趁着金蛇营内乱之际,入主山东,将这股庞大的势力,掌控在本王的手中!” 掌控金蛇营! 虽说是各大山头合并,还有很多黑道势力掺杂,但不可否认这股力量若是能凝成一股绳,连清廷也毫无办法。 一旦清廷动用大军,金蛇营可以化整为零遁入大山,而大清本身也不安稳,不提山海关的吴三桂这些外在因素。 就鳌拜现在还活着,康熙连权力都没掌控,对于很多事情,完全是有心无力。 秦汉此次若是真能成功,那势力一举从西南延伸至中原腹地,若有一日天下有变,未来将形成南北合击之势! 这……是奔着图谋整个中原去的! “王爷深谋远虑,臣佩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虚行之。 之前还觉得王爷亲身犯险有些不妥,现在看来,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 与掌控金蛇营这等大业相比,刺杀鳌拜确实才是小事。 一个内乱的大清,一个被自己掌控的北方势力,没道理不争取! “臣等,附议!” 杨逍、李靖等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既然无人再有异议,众人便开始围绕着这个核心目标,商讨具体的行动计划。 如何接应,如何渗透,如何在金蛇营的权力斗争中脱颖而出…… 一个个周密的计划,在书房中被制定出来。 最后,秦汉叫来了阿朱,当着众人开口。 “阿朱。” “爷?”阿朱有些疑惑,不知道相公谈正事让自己过来做什么。 “本王这次不能让外人知道,如今四川表面安稳,实则暗流涌动,很多人都盯着秦王府。”秦汉看着阿朱,“你的易容术有了沧海的教导,如今足够以假乱真。” “等我离开后,夫人就易容成本王的模样,坐镇王府,稳定人心。” “而我则以之前那位‘韩飞羽’的身份前往大清。” 由阿朱易容成秦汉的模样坐镇王府! 这个想法一出,书房内的众人觉得也可以,就是不确定这易容术到底能不能以假乱真。 如今别看秦汉号称有三十多万的兵马在手,首先这是原明教弟子和原川军的融合,总共加起来其实是能破五十万兵马的。 之所以是三十万兵马,一来是因为李靖,萧峰,秦琼等一干将领压着,需要逐渐接管四川兵权,二来是因为天宁寺的宝藏用得差不多了。 哪怕是抄了吴王两家,资金也养不活五十万人,只能徐徐转化,更别提还要装备精良的装备。 要不是有虚行之,李靖,萧峰,秦琼以及诸多能人,秦汉哪怕拿下四川,也守不住这四川家业。 四川现在可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盯着秦汉,世家的,朝廷的,乃至别国的探子,谁都想秦汉这边出岔子。 一旦秦汉这边掌控不住场面,第一时间就是内乱的开始。 现在一切以稳定发展四川为主,能够钱生钱,研究新式火器火炮为主,不宜再动刀兵,打算稳定个两三年。 “这……这能行吗?”李靖认真看向阿朱这位夫人。 “王爷的威仪和气度,非同常人,阿朱姑娘易容术高超,但想要模仿得惟妙惟肖,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形似容易,神似难。 万一露出破绽,岂不是会引起更大的动乱? “李将军多虑了。” 没等秦汉开口,阿朱自信一笑。 “爷的气度和神韵,不敢说十成十,模仿个七八分,骗过外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就前往侧厅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配合李沧海教给她的手法与运功路线,手指在脸上飞快揉捏起来。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当阿朱从侧厅走出来,一个与秦汉容貌一模一样的“蜀王”,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嘶——” 书房内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 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咳咳。”阿朱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线,模仿着秦汉的语气,对着李靖说道:“李将军,本王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 那神态,那眼神,那威严的语气,简直和秦汉本人如出一辙! 李靖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这…… 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哈哈哈!!”秦汉大笑。 虚行之摇着羽扇,由衷赞叹道:“阿朱夫人的易容术,当真是天下无双!有夫人替王爷,再由我等在旁辅佐,四川可稳!” 这一下,再无人有任何异议。 “具体的军务政务,本王不在时,由杨逍,虚行之,李靖、萧峰四人商量为主,无法决定的再去询问大夫人。” “若是夫人还在闭关,便让‘飞雪’传信。” 所谓的飞雪,正是之前送信去林诗音那边的白羽雕,和黄蓉养的那两只通人性大鸟一般,只是这白羽雕飞得更快更高,千里之遥都能来回一日,只是来回一次就要修养一两个月。 非重要事情不会让飞雪传信。 “谨遵王爷吩咐!”四人齐声应道。 pS.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245章:王府后院,夫人们的绕指柔 “王府内务,由程英和可卿主持。沧海闭关期间,后院之事,你们多费心。” “是,爷。”阿朱(此时还是秦汉的模样)点了点头。 “天宝,君宝。”秦汉看向两兄弟。 “在!” “你们随本王先前往扬州一趟。此行路途遥远,在接回母亲后,还需要你们护送回王府。” “遵命!”两兄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能跟随大哥一起行动,求之不得。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秦汉让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书房内,只剩下保持着他模样的阿朱。 “怎么样?当我的感觉如何?”秦汉笑着调侃道。 “累。”阿朱吐了吐舌头,一边揉着脸,一边将容貌变了回来,“时时刻刻都要端着架子,板着脸,哪有当阿朱来得轻松自在。” 走到秦汉身后,伸出小手,为他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爷,你这次出去,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秦汉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能伤到你家爷的人,还没出生呢。” “就知道哄我开心。”阿朱俏脸一红,心中一片甜蜜。 “对了,”秦汉忽然想起一事,“诗音是不是在你娘那边?” 阿朱点头:“诗音姐姐和娘关系倒是处得很好,现在她在替娘掌管账房,两人一直都在一起。” “嗯,你有空多照看一下那边吧。你娘刚接手阮家生意,肯定会遇到不少麻烦,可以用我的名义多帮衬着点。” “嗯,我知道了。”阿朱乖巧点了点头,以为是相公关心自己,“娘现在可厉害了,前几天还跟我说,要干出一番事业来,让爷对她刮目相看呢。” 秦汉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李青萝,相信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后续该怎么做。 …… 夜幕降临。 秦汉处理完最后的公务,回到了后院。 众女已经得知他即将远行的消息,今夜都聚在庭院里。 看到秦汉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秦朗。” “爷。” 莺声燕语,带着浓浓不舍。 “怎么了?一个个都哭丧着脸。”秦汉笑着刮了刮小钟灵的鼻子,“秦大哥又不是不回来了,难不成现在就想当秦大哥小老婆了?” 钟灵被调侃的脸一红,噔噔噔就跑开了。 “可你这次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耶律燕上前担忧。 “是啊,秦大哥,要不……带上我们一起去吧?”小昭和杨不悔这个小姐,现在处得倒是像两姐妹了,一起拉着他的衣袖,小声建议。 “想什么呢?”秦汉捏了捏两个少女的胶原蛋白,“我看你们就是想跑出去玩。等我离开后由阿朱替我坐镇王府,要是你们去了,这不显得很奇怪?” 目光跟着落在柔柔怯怯的秦可卿身上。 秦可卿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上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温柔看着他。 秦汉上前牵起她的手。 “可卿,我不在的日子,家里要辛苦你了。” “爷说的哪里话。”秦可卿柔柔一笑,主动上前依偎在对方怀里。 “爷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凡事三思而后行。早日……接回娘。” “嗯。”秦汉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放心吧。” …… 后院的月光,如水般清冷。 在秦可卿回房之后,秦汉又与众女依依惜别,将她们一个个都送回了房间。 今夜过后,又将是许久的分别。 这些女子,将她们最美好的年华都托付给了自己,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快将母亲接回来,先给众女安排婚礼,给一个名分。 当来到秦可卿的房间。 烛光下,秦可卿正坐在桌边,似乎在为什么东西绣着花边。 两旁的瑞珠和宝珠提醒了一下小姐。 秦可卿抬头,看到秦汉安排完姐妹们回来了,脸上露出笑容。 “爷,你……?” “你怎么还不去休息?”秦汉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手中的针线活,那是一件男式的内衬。 “这是给我做的?” “是啊。”秦可卿拿起内衬,在秦汉身上比了比,“爷明天要出远门,妾身想着,给爷做件贴身的衣物,也算……也算妾身陪在爷身边了。” 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与深情。 秦汉心中一暖,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你身子骨太弱,晚上就不要熬夜了,有空的话去找程妹学点武艺,强身健体也好。” 秦可卿俏脸微红,贴在对方胸口:“嗯,奴家明日就去找程姐姐。爷此去京城,不比以往。” “妾身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只盼着爷能平平安安,早日归来。” “我知道。”秦汉将她紧了紧,感受着秦可卿身上淡淡的体香。 两人相拥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 在从秦可卿的房间出来,秦汉身影一闪,没多久便出现在李沧海闭关的密室之外。 厚重的石门紧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秦汉站在门前,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石门上,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透了进去。 这股真气,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一道传递信息的媒介。 “沧海。” 声音通过真气的震动,直接在密室内的李沧海脑海中响起。 密室深处。 李沧海正盘膝而坐,冥想天人之境,周身环绕着淡淡白色雾气的李沧海,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你要走了?” 声音同样通过真气传回到了秦汉的耳中。 “嗯,明日一早便会动身。” “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阿朱有你教导的易容术,她会替我坐镇王府,杨逍和虚行之他们会辅佐,你安心闭关。若是天人之境事不可为,不要勉强自己。” 石门内外,两人以这种奇特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交谈。 “放心吧。倒是你去的大清京城,估计也是藏龙卧虎。”李沧海的声音带着关心,“鳌拜并不可怕,就怕他身后的密宗会有什么高手。” “这点我清楚。”秦汉的声音自信,“一个鳌拜不在我眼里。我担心的也不是西域密宗,毕竟密宗隔着千山万水。我反而觉得皇宫大内,可能隐藏着什么老怪物。” “小心为上。”李沧海叮嘱道,“切莫轻敌。” “你也是,安心闭关,不要为我分心。等你出关之时,说不定,我已经将金蛇营都拿下了。”秦汉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第246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密室中的李沧海露出浅笑。 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这么自信。 “好。” “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 简单的对话,却蕴含着夫妻间最深的信任和默契。 秦汉收回手掌,留恋的看了眼石门,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寝宫。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 秦汉随手一弹,指间一道真气划破空气,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褪去外衣,准备上床休息。 今天才刚出关就是安排一顿事情,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实力,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就在他靠近大床的时候,敏锐的感知力,就察觉到床上有人,秦汉只当是自己哪位夫人来夜袭。 可在挥手掀开被子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愣,只见那宽大的床榻之上,虽然也躺着一个女子。 且女子身穿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娇美的身段在纱衣下若隐若现,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不是白天那个被自己欺负了的王语嫣,又是谁? 秦汉的眉头挑了挑。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语嫣不像是自荐枕席的女人啊。 床上的王语嫣别过头,“是……是我娘……” “我娘说……说王爷即将远行,让……让我来……来侍寝……” “侍寝?”秦汉都佩服李青罗这个女人,估计是从阿朱她们那里打听到自己要离开,这女人还是真下血本啊。 “呵呵,你娘倒是会做人。”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李青萝那个女人的安排,就是不知道那女人怎么让王语嫣听话的。 白天被自己敲打了一番,晚上把女儿送了过来,这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忠心”和“诚意”吗? 不管是以王语嫣的性格,还是以这个世俗的眼光,王语嫣是打死也不会自荐枕席的。 “娘说……我要是不来……她……她就死在我面前……”王语嫣眼角流泪,断续解释着。 看着神仙姐姐委屈至极、一副即将被恶霸欺辱的柔弱模样。 秦汉心想,这李青罗还真是把王语嫣拿捏住了,那女人怎么可能自杀? 无非是用这种方式让王语嫣这个有些叛逆的乖乖女听话罢了。 “既然来都来了,就别哭了。” 秦汉脱下鞋子坐到床边。 “往里面挪一挪……” 这话让王语嫣都不知道怎么接,脸色臊的通红,小屁屁往里面挪了挪。 一只大手很快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都拽进怀抱。 “啊!” 王语嫣惊呼一声。 “今晚收点利息,我就抱着,其余什么都不做。” 秦汉真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语嫣身体不敢再动了,只是抱着的话,也……也还行。 “很好。” 秦汉很喜欢听话的女人。 手不自觉开始在她光滑如丝的后背上,缓缓游走。 王语嫣身体,在秦汉的抚摸下,变得愈发僵硬和滚烫。 “你……” “我就摸一下,保证什么都不做。” 王语嫣不知所措,就在她觉得,接下来会发生更直接的事情时,秦汉忽然停下了动作。 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间,闻着少女身上那天然的体香,让秦汉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睡觉。” 说完这最后两个字,便真的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王语嫣愣住,她都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了,结果就这?! 一个个劝自己老实听话,好不容易听话了,结果就这…… 竟然就这么睡了? 折磨检查了自己半天,就只是为了……抱着自己睡觉? 王语嫣糊涂了。 躺在秦汉的怀里,抬头看着这个比慕容表哥还要英俊的面容。 他,他其实就是嘴上凶巴巴的,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 真就是什么不做。 不知怎么的,或许是颜值即正义,或许是真的认命了,王语嫣定定看着这张帅脸,忍不住上手去摸。 结果被秦汉一把抓住…… “啊…” 两人目光对视。 王语嫣脸红成泡泡茶壶,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秦汉看着她,嘴角勾起坏笑。 凑到王语嫣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真得很想做个柳下惠,可女人,这是你自己在玩火的。” 王语嫣脸更红了,自己刚刚真是鬼迷了心窍,怎么就想去贴贴的。 秦汉看着近在咫尺的王语嫣,不得不承认,王语嫣的资本,确实继承了李青罗的伟大。 轻轻抚上那光洁的香肩。 “你刚刚是不是在觊觎我的美色?”秦汉打趣问道。 听到秦汉这无耻的话,王语嫣睁开眼睛, 美眸中满是羞怒。 “你……我,我没有!” “没有?” 秦汉笑了,一把将少女揽入怀中,在对方的红脸上亲了一口。 “待会儿,还有更无耻的。” “你别……” “唔。” …… 一夜无话。 颠鸾倒凤,巫山云雨。 少女的哭泣、求饶,最终都化作了战歌。 当晨光照进房间时,这场征伐才终于告一段落。 王语嫣像一滩烂泥软在秦汉怀里,脸色红润有光泽。 看着靠在自己臂弯上的少女,秦汉不得不承认一个伟人说的话,通往一个女人内心的最深处,就是‘日久生情’! 对付有些恋爱脑的王语嫣,就得用最直接的方式。 让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轻轻抽回手臂,下床开始穿戴衣物。 身后,传来王语嫣鼻音。 “你……你,你……” 秦汉整理着衣领,回过头就见王语嫣红着小脸蛋,拉着被子挡着身体。 觉得有些好笑:“什么地方我没看过?你今天就休息一天,等下让你的阿碧姐姐给你送点药膳过来。” 穿戴好后,上前就要捏王语嫣的俏脸。 王语嫣刚要退开,很快眉头一皱,像是牵扯到了什么伤口,只能任由秦汉捏了自己小脸。 “呵呵,都让你乖乖休息,你还乱动。” “还……还不是…还不是……” 语耶了半天,脸皮薄的她,终究没把还不是你干得好事说出来。 第247章:桂花凉亭,故人林平之 将房门合上。 吩咐守在外面的侍女,等下给王语嫣做些滋补身子的汤药,又让人把阿碧叫过去照看。 昨夜这位神仙姐姐可被折腾得不轻。 初经人事,还是个不会什么武功的大家闺秀,身体确实吃不消了。 当想起昨夜那诱人表情,秦汉不免得意一笑。 “李青罗还真是舍得,别人求而不得的女神,自己昨晚确实有些……” 语顿,发现剩下的两个侍女低着头还没离开,脸红红的不敢吭声。 秦汉摆摆手,让她们退下去做事。 回到一处偏厅,今天是由菊剑负责他的起居,早已将准备好的衣物送来。 不再是王袍,而是一身深色锦衣,腰间束着玉带,由于入秋的原因,还为秦汉准备了一件方便行走江湖的大衣。 秦汉对着铜镜,手指在脸上轻轻揉捏。 骨相没变。 五官稍作调整,眉宇间添了几分风霜,原本二十出头的模样,变成了三十余岁的江湖豪侠。 少了蜀王威严,多了分那种上了年纪的豪侠洒脱。 菊剑在旁看得称奇。 “主人这手易容,怕是阿朱夫人看了都要夸奖。” “她那是的正宗手艺。” 秦汉笑了笑。 “我这是投机取巧,靠真气改筋动骨,虽然很容易改变,但不了经常使用。” 九阳神功中就有一篇‘缩骨功’,可以做到骨骼收缩,身形变小,钻缝隐身,以秦汉如今的功力,只是将面容稍作调整并不难。 菊剑替他整理衣襟,说出自己的小心思。 “主人这次出门,不带我们姐妹一起吗?” “这王府需要人打理,后面的琅嬛山庄也需要人盯着。” 秦汉看向菊剑。 “你们四姐妹跟着沧海多年,王府还得有你们在旁协助,程妹她们才会轻松一些。” 菊剑撅撅小嘴,终究乖巧点头。 “主人放心,谁敢不开眼的招惹府里的夫人,奴婢第一个砍了他。” “别动不动砍人。” 秦汉抬手敲了她额头一下。 “你们四个现在是王府的管家,是王府的门面,很多事情都要经你们才能传入王府。做事现在要讲规矩,不能再用江湖那一套的打打杀杀。” 菊剑捂着额头,人笑得很开心,主人还是那个主人,对她们四姐妹依旧偏爱。 在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几样东西。 秦汉推开寝宫的门,独自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平日这里王府夫人们赏花弹琴的地方,但今天一早,这里的丫鬟仆人已经全部被调走了。 因为凉亭里有一个人在等秦汉。 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晨风吹过王府的后院,带起院中桂树上的桂花香。 一路穿过小径,远远就看到了凉亭的轮廓,亭中石桌上放着一壶早就泡好的茶水,茶杯旁有淡淡的热气。 而在凉亭的台阶下方,一个人影静静站着。 不是许久不见的林平之,又是谁? 比起上次在华山见面时,林平之的变化不小。 原先那种世家公子的青涩,拘谨已经淡了许多,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气神反倒比以前凝练了不少。 尤其是那双眼睛,以前还带着要藏不住的仇恨,现在多了些阅尽世事后的冷静。 辟邪剑谱的修炼对身体的改变也很明显。 林平之本就生得俊美,现在削去了几分棱角,由于少了点东西,现在的五官更加精致,带着点中性的阴柔感。 配上他今天这身偏红色的衣服,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上来的邪魅之气。 察觉到有人来了,林平之转过身来。 当看到秦汉现在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但好歹是见过秦汉的模样。 现在秦汉只是稍作修改,马上就认了出来。 单膝跪在地上,声音里透着恭敬。 “主公。” “起来吧。” 秦汉抬了抬手,径直走进凉亭,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是青城山新出‘青城雀舌’,清而不淡、浓而不涩、香而不艳、甘而不腻。 据说这茶很多都是卖给武当和全真教那边的,可以说是道家认可的茶,张真人似乎也很喜欢。 喝了一口,觉得确实还不错。 有点道家清和雅韵的感觉,难怪道士大多喜欢这茶。 随即坐下来,看向矗立在对面的林平之。 “什么时候到的成都?” “三日前。” 林平之拱手躬身,以示尊敬。 “属下回来后,先去见了杨左使,他让属下在府中候着,说主公出关后自会召见。” 秦汉点头,杨逍现在办事一向妥帖,毕竟女儿已经入了王府,他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老丈人的身份已经稳了。 “坐。” 秦汉看了眼对面的石凳。 “谢主公。”林平之依言坐下,但屁股只沾了半边凳子,显得有些拘束。 秦汉看在眼里,心说这小子还是太拘谨了,不过想想也正常。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华山,那时候的自己是灵鹫宫尊主,后来林平之被赵敏抓了一段时间。 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几个月不见,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林平之紧张也在情理之中。 “不用那么紧绷着。”秦汉顺便给林平之倒了一杯推过去,“先喝口茶,慢慢说。” 林平之看着面前这杯茶。 主公亲手倒的茶。 端起茶杯,认真喝了一口,觉得以后也要学会喝茶,得向主公学习。 秦汉等他喝完,这才开口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平之。” “在。” “跟我说说那位蒙古郡主吧。” 秦汉目光悠悠,想结合林平之的口述,确定赵敏那边的情况现在是不是跟着剧情走的。 “她为什么要抓六大门派?又是怎么放了他们的?” “还有……” 秦汉拿着茶杯转了两圈。 “现在六大门派的情况,都怎么样了?” 林平之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回主公,那位郡主抓我等六大门派的掌门长老,目的就是各门派的武功秘籍。” “武功秘籍?”秦汉挑眉,心道果不其然,赵敏还是贪图中原的武学。 “是。”林平之点头,“那位赵敏郡主想将各大门派的上乘武学收集起来,然后传给蒙古的士兵,以此提升蒙古军队的战斗力。” 第248章:赵敏真就放了六大门派? 秦汉冷笑了一声。 赵敏这女人的野心真是不小啊。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思路还真有点东西,他自己未来建立‘楼外楼’,不也有这方面的心思? 除了类似九阳神功,北冥神功,降龙十八掌等这类顶尖武学不易学会,像李青罗带来的一些一二流武学,完全可以挑出一些大开大合的武学教给士兵。 蒙古骑兵本来就勇猛善战,如果再加上中原武学的加持,那确实是一个相当恐怖的组合。 但问题是,上乘武学哪有那么容易传授的? 就拿九阳神功来说,别看张无忌很容易学会,那是因为这是主角,寻常人没有个数年苦修根本入不了门。 再说少林的七十二绝技,那些蒙古大兵或许连字都不一定认得全,更别提让他们去修炼什么少林七十二绝技? 怕是练成了也走火入魔了。 赵敏想法是好的,但太天真了,上乘武学若是真那么容易学会,南北丐帮也就不会只出现郭靖和萧峰两个人物。 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也强啊,也没见蒙古有其他人学会,这就是天资悟性不够。 当然,这话秦汉不会说出去的,就让赵敏慢慢折腾去吧。 “还有呢?”秦汉示意林平之继续。 “属下和六大门派弟子一同被关在万安寺中。赵敏用了各种手段逼迫各派交出武功秘籍,软硬兼施。” 林平之说到这里,眼中闪过阴沉,显然是连他也被折磨过。 “有门派扛不住压力,教出了一部分武学。但像少林和武当这样的大派,底蕴深厚,教出去的都是些入门功夫,真正的上乘武学,宋大侠和少林诸僧是宁死也不给。” 秦汉点头,这很符合少林和武当的风格。 赵敏一个蒙古郡主,在他们眼里好听点是个小辈,难听点就是个蛮夷女子。 逼急了大不了一死,怎么可能交出核心武学。 “就在月余之前……” 林平之的语气一转。 “赵敏突然出去了一段时间,回来就说是看在王上的面子上,放了六大门派。” 秦汉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表情微妙,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那女人跟个小狐狸一样,真还卖了自己这么个面子? “呵呵,她说话倒还算数。”秦汉放下茶杯,淡淡说了一句。 林平之没有接话,心道自己这位主公,果然是和那位郡主有什么关系。 接着又道:“主公,虽然六大门派是被放了出来,但是……” 林平之声音低了几分。 “有些门派的长老掌门已经回不来了。” 秦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瞬。 “继续。” “崆峒派损失最大。” 林平之开始一个一个门派汇。 “崆峒五老当中,有两位长老被玄冥二老所杀。” 秦汉面前平静。 玄冥二老。 别看这两个老东西在他面前不够看,在外人眼中可不是什么善茬,阴毒手段那是出了名的。 崆峒五老虽然单个实力在绝顶以下,但五人合力的七伤拳阵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居然被玄冥二老杀了两个。 看来赵敏也不是什么圣母,对于少林武当之外的掌门长老就没那么客气了。 所谓“看在蜀王面子上放人”,不过是事情做完了才顺水推舟罢了。 “继续。” “昆仑派——” 林平之顿了一下,似在斟酌用词。 “昆仑二老当中,何太冲的妻子班淑娴,被赵敏手下的阿大打断了手脚。” “打断手脚?”秦汉眉头皱了一下。 没杀,但打断了手脚。 这比直接杀了还狠毒。 对于一个武林中人来说,尤其还是成名的人物,手脚被废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一辈子的功夫全没了,比杀了她还难受。 “昆仑那边有什么反应?” “何太冲带着班淑娴回了昆仑山,闭门不出。据属下了解,他已经在到处寻找神医,想要治好班淑娴的伤势。但阿大下手极重,以普通的医术恐怕很难恢复。” 秦汉在心里可惜,昆仑派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用处,否则让薛慕华去看看,再加上程英的丹药,未必没有办法。 不过很可惜,昆仑派太弱了,距离太远,且空有名望,对于他并无用处。 “华山派呢?”秦汉问道。 提到自己的师门,林平之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华山派倒是没什么大碍,除了受了些皮外伤之外,各位师兄弟都安然无恙。” “那就好。” 秦汉知道华山派之所以没吃大亏,多半和林平之在其中周旋有关。 毕竟林平之名义上还是华山弟子,多少能给华山派一些照顾。 “不过……” 林平之语气有些疑惑。 “大师兄令狐冲在我们被抓进万安寺,没多久就从万安寺逃了出去,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出现。华山上下都在找他,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秦汉端起茶杯的手稳得很,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 令狐冲为什么没出现? 因为已经死了。 掏心窝子,挫骨扬灰,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这世上除了秦汉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令狐冲的下落。 不过这话自然不会说出口,哪怕是死忠的林平之也不行。 “令狐冲……”秦汉故作沉吟了一下,“这人随性洒脱,行踪飘忽,说不定知道华山脱离危局后,又跑到哪里喝酒去了。不必在意。” 林平之也很认可,他对这个大师兄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令狐冲这人太散漫了,不像是能担大事的人。 对于林平之来说,他认定的主公只有眼前这一位。 秦汉没有在令狐冲的话题上多做停留。 死人的事不值得浪费时间。 更关心的是另外两个门派。 “峨眉呢?” 林平之的脸色有些沉重 “峨眉派……灭绝师太在万安寺自裁了。” 秦汉放下茶杯。 虽然因为这次没有亲自去营救六大门派,但也猜到可能有这个结果,可真正从林平之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那么瞬间的唏嘘。 灭绝师太这个人,说好听点叫刚烈不屈,说难听点叫死脑筋。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人。 宁死不降,宁折不弯。 在如今这个弯的人太多的世道里,这份硬气虽然未必明智,但确实让人敬佩。 “怎么死的?”秦汉问。 “不肯练出峨眉武学,绝食加上自运真气震碎心脉。” 第249章:灭绝自裁,周芷若接任掌门 林平之声音短暂停顿,接着才说清楚其中缘由。 “赵敏几次三番逼迫灭绝师太交出峨眉派的上乘武学,尤其是峨眉九阳功和上乘剑法的完整版本。 灭绝师太假意妥协,在得到赵敏少量的解药可以运转真气,在传授武学时突然发难,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名蒙古大将杀了。” 秦汉能想象那个场面。 让灭绝师太让向蒙古人低头? 不如杀了她。 “赵敏恼羞成怒,命玄冥二老出手制住了灭绝师太,断了她两条胳膊的筋脉。” 林平之说到这里,由衷佩服灭绝的骨气。 哪怕他和峨眉派没什么交情,也觉得灭绝是个人物。 “灭绝师太被断了双臂筋脉之后,知道自己武功已废,便在当时……” 说到这里,林平顿了一顿。 “后续才知,灭绝师太在被抓进万安寺后,便已经将峨眉派的掌门指环,交给了弟子周芷若。” 凉亭中安静片刻。 秦汉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周芷若。 灭绝师太把掌门指环交给了周芷若,这意味着周芷若现在已经是峨眉派的新任掌门了。 而周芷若,可是自己的腹黑情人。 这一点,灭绝师太到死怕是都不知道。 如果她泉下有知,知道自己亲手培养的接班人早就被秦汉拿下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秦汉心里想着这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不合适。 这时候怎么也该沉痛一点,在林平之面前表现出幸灾乐祸有失身份。 “周芷若现在人呢?”秦汉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 “听说已经回了峨眉山。灭绝师太临终前留了遗言,让周芷若回去主持大局,整合峨眉弟子。” 秦汉点了点头。 他对周芷若还是很有信心的。 现在的周芷若可不是原著里那个被灭绝师太灌输了一脑子仇恨的白莲花。 在跟了自己之后,周芷若的性格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记得峨眉派里有个叫丁敏君的师姐,一直仗着自己师姐的身份,在峨眉派没少给周芷若使绊子。 以前周芷若地位不稳,加上本身有点做作,对丁敏君多有忍让。 但现在? 掌门指环在手,灭绝师太的遗命加身,背后还有他这个秦王撑腰,峨眉派谁还敢不服? 丁敏君要是再敢蹦跶,估计周芷若会直接拿她祭倚天剑! 想到这里,秦汉心里还挺舒服的,这步棋没下错。 “峨眉的事先放一放。”接着问道,“少林武当现在如何了?” “少林方面的损失其实不大,方丈在万安寺中没有和赵敏的人硬碰,而是用谈判拖延时间。交出去的也都是一些外门功夫,少林七十二绝技一门没教。” “至于武当……” “武当的情况和少林差不多,张三丰……” 林平之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敬畏。 “张真人的名号在中原名声远扬,赵敏也不敢把事情做绝。武当弟子只是被关了一段时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秦汉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总结一下就是:少林武当没事,崆峒昆仑伤了元气,峨眉最惨失了掌门,华山小伤不碍事。 整体来看,比预想的要好一些。 至少赵敏确实给了面子,没有赶尽杀绝。 当然,这也可能不完全是给自己面子。 赵敏是个聪明人,知道把六大门派得罪死没有好处,杀光了这些人,反而会让整个中原武林团结起来跟蒙古死磕。 放了他们,既能卖秦汉一个人情,又能让六大门派之间因为各自遭遇不同而产生裂痕。 受伤重的肯定会嫉恨受伤轻的,觉得你们是不是暗中和蒙古人做了交易,凭什么少林武当没事,你华山也没什么事? 好手段。 赵敏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在心里给赵敏记了一笔。 以后说不定还会打交道的,是敌是友还说不准,得注意一下这个女人,可别因为美色在阴沟里翻了船。 林平之汇报完六大门派的情况后,石桌上的茶水也已经凉了。 秦汉靠在石椅上,目光看着凉亭外的天色。 晨光洒在院中的桂花树上。 “平之。” “属下在。” 秦汉的目光从初阳中收了回来,落在林平之身上。 “说说你自己。” 林平之一愣。 “主公想知道什么?” “你还想回华山吗?” 林平之的身体微微一僵。 回华山? 他来了成都就没想过回去。 辟邪剑谱是他林家的传家之物,被岳不群和余沧海那些人惦记,他一个少年人能有什么办法? 是秦汉帮他找回剑谱。 是秦汉替他铲除了青城派。 是秦汉给了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这些恩情,林平之一辈子都还不清。 不,不是还不还得清的问题。 而是他心甘情愿。 林平之从石凳上站来,退后一步,郑重跪下。 “主公让平之找到家传剑谱,又为平之铲除青城派。” “对平之恩重如山。” “此生,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跪在面前的林平之,秦汉用‘洞悉’的能力扫了一眼对方。 两个字浮现在眼前。 死忠。 这是最高等级的忠诚。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忠心,而是刻进骨子里的。 其实他身上的‘龙纹’,还有一个‘推演’的能力,能推演未来一天发生的事情,秦汉当初在天山闭关就用过…… 怎么说呢,之所以能一个月就破境大宗师,离不开这个先知先觉的能力,尤其是修炼龙神功能不走弯路。 就是有一点很坑,这能力不像‘洞悉’消耗精神力,精神力只要恢复一两日就好。 这‘推演’能力消耗的寿命,关键还不确定是消耗多少,但秦汉能察觉少了点,所以非什么绝对需要,绝不用这能力了。 至于林平之这个人,原著里下场不太好,但那是因为他跟错了人,世界的黑暗面都对他展现了,仇恨已经蒙蔽了双眼。 现在的林平之已经不一样了。 仇报了,剑谱拿回来了,有了一个值得效忠的主公。 这样的林平之,才是真正发挥出了自身价值的林平之。 第250章:平之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秦汉上前,亲自将林平之扶了起来。 “好。” “既然愿意留下,本王也不会亏待你。” 秦汉拍拍林平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算是一种认可。 “正好本王最近要建立一个势力,正愁没什么合适的人选。” 秦汉松开手,来到亭口,望着凉亭外的初阳。 “不如就由你来做这个势力的首领。” “请主公吩咐。” 秦汉没有立刻吩咐,而是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你知道山东袁承志中毒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到我这里的吗?” 林平之摇头,这些日子都在万安寺,他哪能知道山东那边的消息。 “差不多快三个月。” 秦汉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一个人中了金波旬花的剧毒,这个消息要三个月才能传到本王的耳朵里。” 林平之听出了秦汉话里的不满。 三个月,对于普通事情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于情报来说,三个月足够让一场战争从爆发到结束了。 “如果换了一个普通人中了这种毒,三个月前就已经死透了。等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连对方骨头都黑了。” 秦汉转过身,目光锐利。 “你说,这种情报速度能行吗?” 林平之沉默。 知道主公不是在问他,而是对手下人做事的不满。 “这个天下太复杂了。” 秦汉声音沉了下来。 “江湖也太乱了。” “各大门派、各路势力、朝廷密探、西域暗桩……每一股力量都在暗中角力,每一条消息都可能被截获、被篡改、被延误。” “而我四川蜀地?” 秦汉停顿了一下。 “现在在情报这一块远比不上其他人。”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林平之也知道主公说的是实话。 蜀王府虽然有虚行之这样的智囊,有李靖这样的军神,更有秦琼,董天宝一类的战将。 消息却要从灵鹫宫和明教的一些外部信息渠道弄到,现在都是正规军了,很多消息都是东拼西凑、零零散散。 没有一个系统的、能够覆盖全天下的情报网络怎么行?! 秦汉深知信息的重要性,一旦差上了半步,就是一个致命的短板。 林平之隐约猜到了秦汉想让他做什么。 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秦汉看着林平之,一字字说道。 “本王要你……建立一方专业的势力。” 林平之屏住呼吸。 “一个能够汇聚天下情报的组织,让人听之就闻风丧胆。” 秦汉的声音威严。 “上到各国朝廷的风吹草动,下到江湖门派的隐秘消息。无论大小事情,都要经过这个组织的手。” 看向天边刚刚升起的朝阳。 金色的光芒洒在脸上,那一瞬间,秦汉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格外分明。 “这个组织的眼线,要遍布天下每一个角落。” “各国朝堂上有什么动静,今天就要知道。” “江湖上有什么变故,明天就要传回来。” “谁家的武功秘籍丢了,谁和谁结了仇,谁在暗中跟蒙古,大金等外族勾搭!所有的事情,本王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秦汉目光直视林平之。 “我给你这个机会,能做到吗?”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平之知道这里面的分量有多重。 这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是要他从零开始,搭建一个覆盖整个天下的情报网络! 先不说需要多少人手和资金,光是这个组织的管理和运转,就是一个天大的工程。 朝堂上的探子,需要身份掩护,需要打通关系,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下场。 江湖上的眼线,需要在各大门派和势力中安插人手,这些人不仅要武功不弱,还要能隐忍、会演戏。 消息的传递路线,需要建立驿站和暗桩,要考虑加密和防截获。 还有最关键的,忠诚。 这个组织的每一个成员,都必须绝对忠诚,一旦有一个叛徒,可能就会导致整个网络被端掉。 林平之深吸了一口气。 难!太难了! 但…… 林平之抬起头,迎上秦汉的龙目。 如果是别人交给他这样一个任务,他可能会觉得对方在说梦话,劝对方好好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但秦汉不一样。 这个人从一个江湖小子,在短短不到两年内成了蜀王,手下文臣武将皆是精英,坐拥四州之地。 他说要做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而现在,这个人选择了他林平之。 在这么多人当中,偏偏选择了他。 这份信任无可置疑,林平之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使劲忍住。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哪怕没了二两也是大男人! 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平之愿竭尽所能,为主公建立监察天下的眼睛!” “好!” 秦汉大笑。 这一声笑爽朗痛快,在空旷的后院中回荡。 “有志气!” 秦汉很高兴,是发自内心的满意。 林平之这个人的优点在哪里? 不在于他多聪明,不在于他武功多高,而在于他够狠、够隐忍、够忠心。 这三样品质,对于一个情报组织的首领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笑过之后,秦汉正色又问道。 “你现在实力境界如何了?” 提到这个,林平之的表情有些无奈。 “回主公,平之在学了辟邪剑法之后,实力确实进步很大。” 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苦涩。 “如今是先天境界。” 先天,在江湖上已经算不错了。 放在一般门派里,先天高手就已经能当长老了,要知道连岳不群也是在学了辟邪剑谱也才先天,左冷禅那个五岳盟主也是先天。 但先天在秦汉身边,就显得不够看了。 秦汉手下的人,哪个不是先天? 哪怕是擅长打仗的李靖现在也是先天,虚行之那个老头也破境到了先天。 没办法,秦汉对于武学秘籍真是毫不吝啬,只要确定了你的忠心,是个人才,你要有那个天资悟性,那就随便学。 也就是龙神功以及逍遥御风太变态了,其他人别说学,看都还看不明白。 “距离绝顶还差不少。”林平之没有隐瞒,“辟邪剑法虽然精妙,但毕竟是剑法为主,在内功修为方面……”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辟邪剑法其实是没有专门的内功心法,现在他学的还是华山的基础内功,想单靠辟邪剑法突破到绝顶乃至宗师境界。 太难了。 更何况,为了修炼辟邪剑法,林平之付出的代价…… 那个代价不愿意再提。 第251章: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神秘面具 秦汉看着林平之的表情,心里大致明白他在想什么。 没有多说废话,伸手从怀中取出那两本秘籍,递到林平之面前。 林平之看着秦汉手中那两本秘籍,一时间反应过来。 秦汉直接将秘籍放到了石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封皮。 “打开看看。” 林平之伸手拿起第一本。 第一眼看到封面上的四个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北冥神功。 他当然听说过这门功法。 逍遥派掌门韩飞羽,一战将老牌大宗师百损道人打成重伤,这个消息一出。 逍遥派的名声很快就传了出去,尤其是北冥神功,在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 据说修炼此功者,可以吸取他功力为己用,相当于把别人几十年的修为一口气抢过来。 这种功法,简直就是为想要快速提升境界的人量身定做的。 要不是江湖中人知道逍遥派有韩飞羽这么个猛人,怕是会被不少人群起而攻之…… 毕竟这北冥神功就和黑木崖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一样,谁不忌惮这种魔功?! 林平之的手在发抖,是激动的。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了第二本秘籍。 凌波微步。 逍遥派的另一本绝学。 天下最顶尖的轻功身法之一,明教的韦蝠王亲自承认过,这门轻功步法变化莫测,配合易经八卦的方位,一旦施展开来,就算是他也难以轻易对付。 韦一笑这话的意思,其实想说也就自己的轻功才能比肩,结果反而给凌波微步打了一波广告,让凌波微步出了名。 林平之捧着这两本秘籍。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秦汉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开口。 “这两门武功是最适合你现在情况的。” 指了指那本北冥神功。 “这本北冥神功经过我夫人修改过了,不需要清空体内原有的真气重新修炼。你可以直接在现有根基上修行,不会和你的辟邪剑法产生冲突。” 林平之听到"不需要清空体内真气"这句话,心中更是震动。 他对武学了解不少,知道很多高深内功都有自己的要求,而这北冥神功显然是需要修炼者必须先散去自身真气从头开始。 这对于已经有了一定修为的人来说,无异于自废武功重来。 而这本经过修改的北冥神功,居然省去了这一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在保留辟邪剑法修为的同时,直接开始修炼北冥神功。 两者叠加,只要心黑手辣一点,实力的提升简直无法想象。 秦汉继续道。 “北冥神功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吸取他人功力化为己用。你以后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各种对手。杀了的人也好,抓了的人也罢,他们的内力乃至真气都可以为你所用。” “先天到绝顶,绝顶到宗师,有了这北冥神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平之看着手中的秘籍,秦汉的话一字字刻进了脑海。 为了修炼辟邪剑法,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舍得切掉。 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至于这本凌波微步。” 秦汉想了想,“这门轻功身法,配合你的辟邪剑法如虎添翼。辟邪剑法本身就讲究速度和诡异,剑招快到极致,但如果身法跟不上,威力就会少了一大截。” “有了凌波微步,你可以在战斗中随意变换方位,让对手根本摸不到你的踪迹。” “到那个时候,你的辟邪剑法会发挥出远超之前的威力。” 他林平之出生到现在,遇到过的人无数,福威镖局的父母对他好,那是血缘亲情。 华山派的师父对他也不算差,但说到底是利用多过真心,尤其是岳不群学他切了练辟邪剑谱,这让林平之对于岳不群也没什么好感了。 至于岳灵珊…… 只当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师妹。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秦汉这样对他。 先是帮他找回家传剑谱,又替他报了杀亲之仇。 现在更是把这种江湖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武功秘籍,毫无保留教给他。 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是什么东西? 这两样功法放在江湖上,任何一本都足以引发腥风血雨,多少人为了一本残缺不全的武功秘籍打得头破血流。 而秦汉就这么随手递给了他。 林平之眼眶红了。 明知道自己不该在主公面前表现得这么失态,但就是控制不住。 二十多年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信任他林平之。 从来没有。 “扑通”一声。 林平之再次跪下,声音颤抖。 “平之……定不负主公期望!” 秦汉弯腰,亲手将林平之扶了起来。 “起来。” “本王给你的东西,不是让你用来哭的。” “是让你证明自己,证明本王没有看错人。” 林平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是!” 秦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安慰的话,太多矫情的话反而显得假。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 “好了……” 秦汉松开手,从怀中又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面具。 银色的面具,面具的造型不算复杂,但纹路的设计很有讲究。 线条流畅锐利,从额头延伸到下颌,交织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神秘感。 戴上这个面具的人,会给人一种无法窥探底细的压迫力。 秦汉将面具递到林平之面前。 “戴上试试。” 林平之将秘籍揣入怀里,双手接过面具,在手中翻看了一下,面具的内侧打磨得很光滑,贴合面部的弧度恰到好处,显然是专门定制的。 在将面具扣在脸上。 面具遮住了林平之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巴和下巴的一小部分。 那双阴柔中带着俊逸的眼睛被面具的眼眶框住,原本略显年轻的气质变了。 冷漠,神秘。 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人。 秦汉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这就是让林平之戴面具的原因。 林平之确实长得太年轻了,那张脸放在江湖上,就是一个小白脸。 让一个小白脸去统领一个横跨天下的情报组织? 很多人心里都会小看几分。 戴上了这个面具,一切就不一样了。 第252章:罗网首领,墨玉麒麟 面具本身就是一种权威的象征,它遮挡了年龄和面容,只留下气势和手段。 以后在外人面前,没有人会知道这个面具下面到底是谁,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不错,看来很合适你。”秦汉挺满意自己的杰作。 林平明白,从戴上这个面具的那一刻起,自己的身份就彻底变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叫林平之。” 林平之等待下文。 “这个名字,留给华山派的那个世家公子就好了。江湖上的林平之失踪了,下落不明,和令狐冲一样。” “本王赐你一个新的名字。” 秦汉低头想了想。 这个名字要有一种隐而不发的锋芒。 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就叫你……” 秦汉看向林平之眼含笑意。 ”墨玉麒麟如何。” 墨玉麒麟。 四个字在林平之的脑海中回荡。 墨玉,深沉如夜,不显锋芒。 麒麟,瑞兽之王,出则天下惊。 平时藏于暗处,一旦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平……麒麟,谢主公赐名!” 林平之差点脱口而出叫自己平之,硬生生改了口。 从今天起,不再是华山派的弟子林平之,而是墨玉麒麟。 秦汉笑了笑。 “这个情报组织不仅仅是打探消息那么简单。” “嗯?” “它还要能办事。” 秦汉踱了两步。 “有些事情不方便王府出面,有些人不方便正大光明地去动。这些脏活累活,都得由这个组织来干。” “刺探消息是一面,暗杀、绑架、收买、渗透……必要的时候,什么手段都要用得上。” 林平之默默记下。 “不如这个组织就叫……” 秦汉停下脚步,看向林平之意味深长。 “罗网。” 罗网。 林平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天罗地网,疏而不漏。 “明教的天地风雷四门,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最初班底。” 秦汉说着就扔给对方一块令牌,开始给林平之分配资源。 “灵鹫宫的九天九部也会全力协助你搭建框架。人手不够,本王会继续给你补充。资金方面,你直接向虚行之报,他会从王府的暗账里拨给你。” 林平之一条条记在心里,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地风雷四门,那是之前杨逍手下的人,杨逍能在阳顶天失踪后能撑着明教不倒,手下的风雷四门是出了大力的。 现在杨逍用不上,自然可以用来做林平之的班底。 灵鹫宫的九天九部,更是遍布各地的暗桩网络。 这两股力量加在一起,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基础了。 在这个基础上,再去拓展、渗透、壮大,相对会容易很多。 秦汉最后看了林平之一眼。 “莫要让本王失望。” 这一句话,比任何嘱托都管用。 林平之……不,是墨玉麒麟,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麒麟必不负主公所托!” 秦汉点了点头,再没有多说什么。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给的也都给了。 接下来就看林平之自己的能力了。 转身走出凉亭,脚步利落。 身后,林平之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看着秦汉离去的背影。 左手上是银色面具,右手是秦王令牌。怀里是两本神功秘籍。 墨玉麒麟。 罗网。 今天之后,江湖上将多一个让所有人都睡不好觉的名字。 而他林平之的前半生,到今天为止,算是彻底翻篇了。 …… 秦汉从后院凉亭出来,天地会的姚必达已经让他先走一步。 抬脚直奔王府大厅。 刚才和林平之谈了将近两个时辰,罗网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自己的行程。 去扬州接母亲。 然后北上京城,杀鳌拜,搅乱大清朝堂。 最后是金蛇营。 三件事,一件比一件大,一件比一件凶险。 只要不是遇到天境的老怪物,就不必在意任何人。 就算真遇到了,凭着他如今的轻功,跑路也是绰绰有余的。 推开大厅的门,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大哥!” 董天宝和张君宝两兄弟齐声招呼。 两人早就换好了装扮。 董天宝穿了一件黑红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草莽之气。 张君宝则是青绿色长衫,头上还扎了个道髻,看起来文雅不少,不知道还以为是武当山的道士。 秦汉打量两人几眼。 “不错,你们两个倒是有点江湖侠客的味了。” 董天宝嘿嘿一笑,“我昨晚特意挑的衣服,肯定不能丢大哥的人。” 张君宝无情戳穿,“是啊,你挑了大半夜,最后还不是让我给你选的。” “诶诶诶?!你懂什么?我这叫尊重你的意见。” 董天宝拍了拍腰间长刀。 “等以后大哥把屠龙刀赏我,就我这身打扮,站在那里都是一个大写的高手二字!” 秦汉笑了笑,之前确实说过,等董天宝将傲寒六诀完全掌控,就将屠龙刀送给他。 如今的屠龙刀已经到了秦汉手里,至于金毛狮王现在还在少林关着。 谢逊这人虽然身世很惨,但他也杀了太多的人,可以说是武林公敌,绝对是个老魔头,洗都洗不白的那种,与其将谢逊救出来,不如让他在少林劳改…… 有吃有喝,还有少林这群秃驴保护谢逊,少林既然想当圣母劝谢逊弃恶从善,那秦汉自然满足少林了,可不会学张无忌一样,非要救出来。 唯独吩咐人将屠龙刀拿走了…… 也不知道少林知道后会不会跳脚。 倒不是秦汉不愿意将血饮狂刀送给董天宝,他现在这么多夫人,万一哪个怀孕了,以后有个什么天赋出众的儿子,总得留点好东西不是?! “傲寒六诀练得如何?” 董天宝收起嬉皮笑脸,“第四诀已有些门道,第五诀还差火候。” “嗯,很不错了,练功切忌急功近利。” 秦汉拍了拍他的肩。 “刀法要磨,别学那些半桶水,以为练得差不多了就行了,战场之上很可能就差那么一点。” 董天宝点头,“大哥我懂的。” 张君宝忽然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昨晚抱着刀睡了一宿,说提前感受下未来抱着屠龙刀的感觉。” 第253章:语嫣妹妹被扶着,走路也都在打晃 董天宝脸一黑,挎成马脸。 “张君宝!我发觉你这人变了,你以前不会拆我台的啊!” 秦汉轻笑出声。 有这兄弟俩在身边,路上倒不会闷。 “走吧。” 简单两个字,没让两人再继续拌嘴。 三人从大厅出来,没有走正门,而是朝王府的侧门方向走去。 正门今天是不能走的。 因为阿朱已经易容成了秦汉的模样,正坐在正殿里批阅公文。 从外面看,蜀王殿下和往常一样在处理政务,一切正常。 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真正的蜀王此刻正穿着一身锦衣,和两个兄弟从侧门溜出去。 这一招瞒天过海,妙就妙在不需要多高明的计谋。 阿朱的易容术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再加上杨逍和虚行之在旁辅佐处理政务,就算有人怀疑也挑不出毛病来。 至于后院的女人们,程英和秦可卿会替稳住。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三人走过王府内的一条窄巷,两侧是高高的围墙,遮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董天宝边走边压低声音问道。 “大哥,咱们这次走哪条路去扬州?” 秦汉早就想好了。 “走水路。从嘉陵江顺流而下,经合州入长江,直抵扬州。” “水路的话,比陆路快上三四天,而且不容易遇到什么绿林劫匪。” 张君宝在脑子里算了算路程,倒是觉得不错,主要是走陆路的话,就怕有有什么不开眼的打劫他们,单纯是觉得浪费时间。 “走水路的话,五六天就能到扬州了。” “差不太多。”秦汉点头。 五六天到扬州,接上母亲和念姨,再上京城处理鳌拜的事情。 前前后后,预计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四川的大小事务全靠阿朱和那几位心腹撑着了。 好在四川现在已经步入了正轨,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前方出现了一个月洞门,穿过去就是侧门所在的区域。 秦汉很快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人。 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程英。 她站在侧门边,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秋天的晨风吹动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看到秦汉过来,目光先是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大概是不太习惯秦汉这个‘三十多岁’的模样,不过……不过也还是那么好看。 “秦大哥。” 程英的声音和往常一样轻柔,秦汉听出了里面的嗔怪。 这丫头多半已经知道了昨晚自己对王语嫣干的好事。 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心虚,轻咳两声,心道这都是李青罗送上门的,也是王语嫣先动手的,我一血气方刚的男儿,这不能怪我。 不过确实嚯嚯得太厉害了。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王语嫣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程英将手中的包袱递到秦汉面前。 “这是昨晚可卿姐姐赶制的贴身内衬,还有一些路上用得着的药物。” 秦汉接过包袱,用手掂了掂,有些意外,还挺有分量的。 “这装了不少东西啊。” 程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下腰将包袱打开了一半,一样一样给秦汉指。 “这个是九花玉露丸。” 她拿起一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桃花形状的封条。 “用九种花瓣的晨露配上珍稀药材炼制的。可以提神补气,内外伤都能治,还能解毒镇痛。” “这个是无常丹。” 又拿起一个黑色的小药盒。 “专门治重伤和解毒用的,七天服一颗,三个周期基本就能痊愈。你万一在外面受了伤……” 说到这里,程英的声音顿了一下,赶紧呸呸两声。 秦汉没打断她可爱的样子,等着她继续说。 “就是……就是万一受了伤,先吃这个稳住伤势。” 程英低头继续介绍。 “这个是田七鲨胆散,外敷的。治刀剑外伤,止血收口,生肌止痛。” “最后这个……” 程英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酒壶,壶身上刻着桃花图案。 “桃花岛的醉仙蜜。秘制蜜酒,益气安神,调和气血,补身也管用。路上累了可以喝一点。” 介绍完后将所有东西一一放回包袱,重新系好。 秦汉拎着这个包袱,心里暖烘烘的。 程英真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嘴上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做起事来比谁都用心。 这些丹药和药物,不是随便去药铺买的大路货,全都是程英自己亲手制作的。 尤其是最近程英得到了逍遥派的一些丹方,又时不时向苏星河和薛慕华请教,她在医药丹道方面的造诣,已经比当初在桃花岛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个包袱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花了大量时间和心血准备的。 “辛苦你了,程妹。” 秦汉没有推辞,这都是对方的心意,将包袱系在腰间。 程英的眼神里有担心,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克制,她还能来送送秦朗,其他姐妹可没这个机会过来,相对来说已经很高兴了。 她不像钟灵那样会撒娇,不像陆无双和杨不悔那样会闹腾,更没有小昭那样会黏人。 程英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默默做好一切,然后在你出发的时候,把最好的东西塞到你手里。 “早些回来。” 这四个字,是程英能说出口的最直白的情话了。 “放心。”秦汉对她笑了笑。 刚想离开,忽然想起一件事,觉得还是关心一下,不然总觉得像是段正淳一样,那啥直接走了。 “对了,语嫣那边……咳咳,程妹今天多照看照看。” 程英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秦汉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心里有些不妙。 果然。 程英轻声音带着无奈。 “今早我去准备药品蜜酒的时候,碰巧看见阿碧扶着语嫣妹妹。” “嗯?怎么了?” “语嫣妹妹被扶着,走路也都在打晃。” 秦汉:“……” “当时语嫣妹妹看到我,整个人都红透了,差点要羞得晕过去。我劝了好一阵才把人稳住。” 程英看着罪魁祸首,目光里全是嗔怪。 “人家是初次,你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秦汉干咳一声,下意识解释了一下。 “昨晚情况特殊。” “特殊?” 程英眼里疑惑,这有什么特殊的? 第254章:三年免税,发展欣欣向荣 秦汉凑近一些。 “是她先动手的。” 程英愣了愣,没听太懂。 秦汉一本正经,“她摸我脸,这不是挑逗你男人我吗?” 程英差点气笑。 “秦大哥,你这话拿去忽悠钟灵那丫头,她都不会信的。” “这是真的。” “我才不信你嘞。” 秦汉也不辩驳了,说到底也是他占便宜,王语嫣那身子骨本来就娇弱,哪经得住他这么折腾。 但不得不说,王语嫣现在心里可没有什么慕容复的位置了,全都被秦汉填满了。 “嗯……不相信啊,那下次程妹过来看看就信了。” 程英被这突然的调戏弄得小脸一红。 想要掐他,又觉得在天宝君宝面前要给自家男人面子,羞羞的瞪了某人一眼。 心里啐了一口,嘴上不再追究。 反正这个男人的德行她早就知道了,说了也没用。 秦汉知道适可而止,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我走了。程妹在家多费心,有什么要事让飞雪送信过来,那大雕能找到我的。” 程英点头,后退一步让出侧门的通道。 秦汉带着董天宝和张君宝,从侧门走了出去。 三人出了侧门,拐进了一条窄巷。 这条巷子是王府的侧道,平日里很少有人走,两旁都是高墙,遮挡得很严实。 穿过窄巷,再拐一个弯,就是成都城的一条街道了。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卖包子的推着蒸笼车吆喝,茶楼的伙计正在擦桌子,街角的铁匠铺子已经开始打铁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混着人声,热闹得很。 三人混入了人流之中,并没有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董天宝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带着新鲜劲。 “大哥,好久没这么逛过街了。” “怎么?还在想你和君宝卖艺的时候?”秦汉随口调侃一句。 成都的变化很大。 比他刚拿下四川的时候,繁华了不止一个档次,看着眼前的成都街景,心里确实有些感慨。 三年免税的政策,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老百姓种多少粮食就得多少,不用交一粒米的税。 这个条件放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神仙政策。 消息传出去之后,不仅四川本地的农户拼了命开垦荒地,连周边的流民都成群结队地往四川涌。 人口多了,市场就活了。 市场活了,商贩就来了。 商贩来了,税收虽然免了农业的,但商税可没免。 秦汉也不怕没有商人来往,哪怕涨幅税收也不缺商人,因为南方丝绸之路,就是从四川出发:以成都为起点,经云南、缅甸,通往印度、东南亚。 也就是秦汉没空去什么印度东南亚,不然倒是不介意接触一下这个世界的外国人。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南方是川、滇通往西藏的商贸古道,和真正丝绸之路体系不同,只能算是支线,但对于四川也足够了。 如今加上阮星竹整合的阮家商业网络,以及虚行之和李靖的治理能力,蜀地的经济恢复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秦汉走过一家布庄门口,里面的掌柜正笑眯眯招呼客人,柜台上摆着各色绸缎。 隔壁的粮店更是热闹,几个汉子正扛着粮袋进进出出,生意好得很。 如今的农户敢种,商人敢运,匠人敢接活,茶楼酒肆里谈的都是新政和今年收成。 路边有小贩卖热饼。 董天宝今天还没吃早饭,闻着味,脚步就慢了下来。 “大哥吃早饭了吗?” 秦汉看了一眼摊位,今天一早确实没怎么吃饭,反正也耽搁不了多久。 “没有。” 董天宝大喜,立刻掏钱。 摊主是个快六十岁的老汉,但他动作很麻利。 “三位客官,你们要几张?” 董天宝伸出五根手指。 “五张?” 摊主发问。 “不,十张!”董天宝气势很足,心想五张怎么够? 张君宝提醒,“你一个人吃十张?吃得完吗你?!” 董天宝理直气壮,“练武之人,吃得多才有力气练功。”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大客户啊。 “几位一看就是江湖豪客。最近四川倒是来了不少外地人,尤其是成都这边。其中更多的是一些流民百姓,大家都说蜀王治下安稳,肯给咱们穷人活路。” 秦汉接过一张热饼,他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街边热饼,这味道还挺不错。 “蜀王名声这么好?” 摊主左右看了看,自豪开口。 “那是自然。” “以前吴家和王家手握兵权,其余那些官老爷收税,恨不得把咱们老百姓的锅底都给刮了。” “现在好了,王上说了三年不收税,还大力修路、清匪、整军。现在每日都有秦军巡逻城里城外,山贼土匪也没了,出门也不怕被劫财了。” “我家那小子前些日子去报名,说要当蜀王手下的兵。” 董天宝啃着饼,含糊开口。 “你舍得让自己儿子去当兵啊?” 摊主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 “我老人家舍不得也得让他去。” “跟着这样的王爷,至少不会窝囊。死了也是为国捐躯,会被写进烈士名单。” 秦汉没接话,这烈士名单是他很早之前就准备了,只要杀敌一人,死后就是烈士,任何人不得无故欺辱这样的家庭。 杀十人入烈士陵园,杀百人追封英雄,每年的十月享受四川百姓上香祭拜。 这事情在秦汉看来很正常,甚至之前和大金对战死去的明教弟子和川军都得到了殊荣。 哪知这手一出,直接让之前还有些桀骜不驯的川兵泪崩,杀一人就能有烈士称号,这让士兵哪怕死也要拉人垫背! 死后不仅能有抚恤金,孤儿寡母还会受到保护,这凭什么不效忠?! 这也是为什么李靖能接收这么快的主要原因,现在唯一缺得就是钱粮装备。 现在听见老汉实诚的话,秦汉心情倒是挺高兴的。 三人留下银子走出一段,董天宝忽然笑道。 “大哥,听人当面夸你,感觉如何?” 秦汉瞥他一眼。 “怎么?最近刀法见长,想和大哥练练?” 董天宝咳咳两声,立刻抬头看天。 “今天天气不错。” “呵呵。” 张君宝在后面轻笑一声,又菜又爱玩。 第255章:驶离青山绿水间,分析金蛇营 三人穿跟着过了几条街道,来到江边的码头。 码头上熙熙攘攘,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运货的商船,有渡人的客船,还有一些打鱼的小木船。 秦汉的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在码头的东侧,一艘中等大小的商船停在那里。 船不算新,但保养得不错,吃水线很深,一看就是跑长途的老船。 船头站着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看到秦汉三人走过来,连忙迎上来,低声招呼。 “三位爷,船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这是阮家的人。 秦汉事先安排好的,船老大是阮星竹手下的老人,嘴巴严实,办事靠谱。 船舱里早就备好了干粮、清水和换洗衣物。 三人依次登船。 商船很快解开缆绳,缓缓驶离码头。 船桨搅动着江水,商船汇入滚滚洪流之中。 成都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了一片青山翠水之间。 …… 船舱之中。 秦汉坐在木桌前,从怀中取出虚行之整理的那份情报和地图。 地图被展开在桌面上。 上面画得很详细。 从扬州到京城的路线用红线标注,山东地区的地形更是重点描绘了。 而在山东的各个位置上,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注了金蛇营各大山头的分布。 董天宝和张君宝凑了过来,三个人凑在一起看地图。 “这些情报是虚先生从天地会和沐王府那边整合来的。” 秦汉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金蛇营以袁承志为首,表面上看是一个整体,但实际上……” 他的手指在山东的几个位置上依次滑过。 “内部至少分了六个山头。” 董天宝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脑袋都有点大。 “六个山头?这也太散了吧。” “所以袁承志一旦出了事,金蛇营就是一盘散沙。”秦汉冷静给出分析。 手指停在济南府外围的位置。 “崔希敏一脉,控制着金蛇营大约两万人,驻扎在这里。” 手指下移。 “程青竹原本是青竹帮出身。只是深得袁承志信任,由他掌握粮草辎重,是整个金蛇营的后勤命脉。盘踞在兖州一带。” 手指继续移动。 “洪胜海、罗大千、褚红柳、沙通天等人各据一方,听调不听宣。” 秦汉看着身边两个兄弟。 “你们发现了什么没有?” 张君宝反应更快一些。 “这六个山头,互相之间是各管各的。他们表面上听袁承志的号令,但实际上,每个山头都有自己的人马、粮草和地盘。” “天宝说的没错。”秦汉赞许点头。 “这种松散的联盟结构,靠的就是袁承志个人的威望来维系。一旦袁承志不在了……” 他的手在地图上虚虚一划。 “这六个山头就会变成六把刀,互相捅自己人。” 董天宝挠了挠头。 “那大哥,咱们要怎么插手?总不能把兵马调去山东杀上去吧?” “当然不是。”秦汉没好气道。 手指移到了地图上另一个标注的位置。 那里写着一个名字。 何铁手。 董天宝盯着地图上的那个名字,一脸茫然。 “何铁手?这谁啊?” “金蛇营目前实际上在打理事务的人。” 秦汉靠回舱壁,语气平平。 “袁承志的红颜知己之一,一直和正派妻子夏青青不对付,但这何铁手能力是不错的,五毒教出身。武功不算顶尖,比袁承志差不少,但她有一手极其厉害的毒功。” “五毒教?”张君宝眉头皱起来,“那不是苗疆的门派吗?” “对。” 秦汉点头。 “何铁手原本是五毒教的人,后来一直跟在袁承志身边,为了他的反清理想奔波,也因为这一点。夏青青尽管很提防这个女人,但也不得不借助对方的关系帮助自家男人。 这何铁手一直以来都是金蛇营的核心人物之一,她和袁承志的关系……具体怎么回事不好说。但可以确定的是,袁承志中了金波旬花的毒之后,就是何铁手一直在用各种方法帮他吊着那口气。” “金波旬花的毒有多厉害,你们最近也应该有过了解。” 秦汉看着两人。 “普通人中了这种毒,活不过三天。” “而袁承志能撑到现在,至少已经过了三个月,这得全靠何铁手的毒以及五毒教的秘术帮他压制毒性。” 董天宝虽然性格有些直,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那这么说,何铁手才是金蛇营现在的核心?” “也可以这么理解。” 秦汉的手指在何铁手的名字上敲了两下。 “但问题在于,何铁手压得住袁承志这毒已经三个月了,不确定什么时候袁承志就死了,到时候没了袁承志,金蛇营可没有人能压住其他山头。” “那六个山头的首领,哪个不是江湖上的老油条?不管是让他们听夏青青,还是听何铁手的都不可能。面子上或许可以给,但心里肯定不服。” “所以何铁手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秦汉分析道。 “一旦袁承志死了,何铁手一个五毒教出身的女人,根本镇不住那些骄兵刺头。在我看来,何铁手和那位夏青青,两人现在做的所有事情,更像是在拖时间。” “拖时间?拖什么时间?”张君宝问。 “可能在等一个转机。” 秦汉的语气玩味起来。 “也可能在等一个能接手金蛇营的人。”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 董天宝和张君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大哥想当那个人。 “不过……” 秦汉话语一转。 “我们先不急着去金蛇营。” “啊?”董天宝愣了,“那大哥的意思是?” “我只是觉得金蛇营现在的局面很有意思。” 秦汉说着哂然一笑。 “有意思的东西,不妨先看一看,等一些牛鬼蛇神跳出来后。再入场不迟。” 起身看着窗外流淌的江水。 “我们先去扬州,你们兄弟先护送我母亲回四川,我个人先去京城处理鳌拜的事情。” “至于金蛇营。” 秦汉的目光深远。 “那是最后一步棋。等你们送完人,一人带上两千精锐逐步进入山东地界。到时候我这边办完事会直接前往山东。” 第256章:巨鲲帮,“粉红帮主”云玉真 张君宝想了想,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由我和天宝一起护送伯母应该没什么问题。一人带两千人也不算太多,分批次的话,很容易带进山东那边。 可大哥一个人去京城会不会太冒险?而且后面要怎么接近袁承志那边?难不成亮明大哥的身份?” 秦汉微微一笑。 “不行!我现在是蜀王,如果以蜀王的身份出现在金蛇营,那些人第一反应不是合作,而是防备。” “凭什么一个南方的诸侯要来管北方的事情?他们会觉得我是来抢地盘的。” “那用什么身份?” 秦汉笑了。 “韩飞羽。” 韩飞羽,这个马甲被李沧海用过后就一战成名,很多人并不清楚这个马甲的容貌,秦汉自然可以借用。 “用这个身份去接近金蛇营,不会引起太大的警觉。” “而且……” 秦汉手指又点在了地图上。 “金蛇营里不是所有人都对袁承志死心塌地的。那些各据一方的山头首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有人想当老大,有人想分家单干,有人想投靠清廷换个出身,还有人纯粹就是浑水摸鱼。” “这么多人心怀鬼胎,正好适合咱们……” 秦汉的目光变得锐利。 “浑水摸鱼。” 商船在江面上平稳地行驶着,两岸的山峦不断后退。 董天宝拍了拍腰间的长刀。 “大哥,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你小子,有什么话直接说。” “嘿嘿,要我看哪。管他什么六个山头,谁不服就打到服。您现在是大宗师,后面等我和天宝带上四千精兵过去,难不成还怕几个山大王?” 秦汉看了他一眼。 “天宝,打天下不能光靠拳头。” “也是。”董天宝嘿嘿一笑,“所以我说说嘛,负责砍人,动脑子的事交给大哥和君宝。” 张君宝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货。 聊完正事,秦汉将地图收起来,来到船舱门口。 嘉陵江的晚风吹进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 江面上的夕阳渐渐沉下去。 秦汉靠在门框上,从程英给的包袱里摸出那只醉仙蜜的葫芦,拔了塞子喝了一口。 蜜酒入喉,甘醇润滑,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游走到四肢百骸。 不错。 程妹酿酒的本事也越来越厉害了。 “大哥,给我也尝尝呗?”董天宝闻着酒味儿就从身后走了出来。 “这可不行。这是程妹特意给我准备的,就这一壶,我都的得省着喝。” “大哥你变了!” “不甘心就自己去找个媳妇给你做。” 董天宝吃瘪嘟囔一句,“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张君宝在一旁默默翻着从王府带出来的一本奇书,尽量不笑出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夜色渐浓。 商船在江面上无声行进,偶尔能从远处听到水鸟的叫声。 商船从顺着嘉陵江驶入长江。 两条江流交汇的地方,水面骤然变宽。 船身在湍急的水流中颠簸了一阵,船老大显然是经验老道,操舵转向,顺着长江主流往东而去。 从这里到扬州,顺风顺水大约还需要三四天。 第三天傍晚。 船过了宜昌,进入了三峡段。 两岸绝壁如削,江面在峡谷间收窄,水流湍急得厉害。 船老大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船身。 秦汉三人在船舱里也不怎么安稳,船板不停震颤,碗碟都在桌上滑来滑去。 “大哥,这三峡地带也太吓人了吧?” 董天宝扒着舱壁,脸都绿了。 这位绝顶境界的高手,打架不怕,坐船本来也不怕,但遇到这颠来颠去的船就怕了。 “很正常,我们这次做得只是寻常商船。只要过了三峡就好了。” 秦汉自己倒是稳如泰山,整个人仿佛生了根,船怎么晃都影响不了他。 张君宝也还好,只是被晃来晃去有些不太舒服。 颠簸了大半夜,船终于驶出了三峡最险的一段。 第四天天亮的时候,江面重新变得开阔,水流也平缓了许多。 董天宝从舱里爬出来,趴在船舷上就开始呕吐,在好好灌了几口江风,这才缓了半天才回过魂。 “以后打死我,我再也不走水路了……” 秦汉觉得好笑,没想到这货还晕船,不经意看到远处,似乎有几条拦截在对面。 不像是普通的商船。 那些船的吃水线很深,船身宽大,甲板上隐约能看到有人来回走动。 船帆上没有挂任何旗号。 秦汉眯了眯眼。 在长江上跑的船,要么是官船,挂朝廷的旗,要么是商船,挂商号的旗。 什么船不挂旗? 要么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 要么就是……水匪?! “天宝。” 秦汉对缓过来的董天宝开口。 “嗯?” “前面那几条船,你看像什么?” 董天宝往前方看了看,虽然离得还远,但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些端倪,嘴角扯了扯。 “这不会是什么水寨的船吧?这是冲咱们来的?!” “不一定。也可能只是在这一段水路上讨生活的。” 秦汉笑了笑并不太在意,往后看了看自己坐的这艘船,阮家商号的旗子还挂着呢。 在四川境内,阮家的旗子就是通行证,没人敢动。 但这出了四川…… 阮家在长江中下游虽然也有些影响力,但远不如在蜀地那么说一不二。 “船老大。”秦汉转头喊了一声。 船老大赶紧过来。“怎么了,韩爷?” 这些天秦汉带入韩飞羽的角色,船老大就称呼一声韩爷。 “前面那几条船,你认识吗?” 船老大探头望了一眼,脸色一变。 “不好,那是……那是巨鲲帮的船!” “巨鲲帮?什么来头?” 董天宝疑惑问道。 “这巨鲲帮是江淮水域上霸主,东南三大水帮之首。长江下游、淮河、太湖及东海沿岸都是对方的地盘。其总坛就在扬州附近水域。 帮主名叫云玉真,是个有名的蛇蝎美人,专门走私私盐,水路货运。兼收长江下游一带的保护费。 平时连大清的官船和几个大商号的船他们照样收费,咱们阮家的旗……出了四川他们可不一定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要不绕路吧?” 说着话的最后,船老大明显有些怂了。 张君宝和董天宝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都没什么紧张,反而有些好奇,一个女人是怎么坐上这帮主位置的。 董天宝看向大哥,有些摩拳擦掌,显然是这几天有些闷,这是想动手试试巨鲲帮的深浅。 秦汉倒是很快就想到个云玉真是谁了,这不就是寇仲和徐子陵的美人儿帮主吗? 这就有意思了。 “不用绕路,正常开过去就行。” 第257章:张君宝,我忍你很久了! 船老大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两句。 可想到了阮家夫人的叮嘱,一切以三位贵人的意思为主,那些话又全咽回去了。 “是,韩爷。” 船老大点头退了下去,回到船尾继续掌舵,一边吩咐水手稳住船向,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 “过江龙也好,过江虫也罢,可别把我这条船折在这儿啊……我还指着这趟钱回去给小儿子娶媳妇呢。” 旁边一个水手听见了,小声问:“老大,咱真不绕?” “绕什么绕?!” 船老大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上面那位说不绕,你敢绕?!” 水手立马闭嘴。 这年头,江上的风浪不可怕,最怕船上坐着惹不起的人。 秦汉靠在船舷,目光落在远处那几条大船的轮廓上。 巨鲲帮,云玉真。 长江水路三大帮派之首。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原本他的计划很简单,去扬州接母亲,然后北上京城收拾鳌拜,最后去山东处理金蛇营的事情。 选择水路也只是因为这个比较快,不想走大陆遇到不开眼的节外生枝。 可有些势力既然撞到眼前,便说明这条长江水路,已经到了该换主人的时候。 自从在天山突破大宗师之后,秦汉已经达到了中原五绝的层次,以前很多事都得算计,得谋划,得借力打力。 蜀地四州是根基,目前以稳为主。 明教五行旗可以说是步兵的天花板,但明教水上力量几乎等于零。 唯独缺一样东西,水上势力。 长江是这个天下的大动脉。 谁控制了长江水路,谁就等于多了一条隐形的运输线,哪怕多一条线也行。 兵员、粮草、情报、商货,全都可以走水路。 甚至到了关键时候,一条船队能做的事,比一支骑兵还要麻利。 巨鲲帮恰恰正合适。 千多号人,大小船只几十条,水战经验丰富,还有私盐走私的渠道和人脉。 这种势力,放在江湖上是水匪上不得台面,放在他秦汉手里,那就是刀。 刀脏不脏不重要,洗一洗就行,最重要的是好用。 秦汉心里转了一圈,很快有了主意。 “天宝。” “大哥?” 董天宝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泛着青,晕船这个毛病是真治不了,这三天给董天宝整麻了。 他自己也很无奈,一个绝顶境界的高手,打架不怕,刀架脖子上都能笑出来,偏偏坐船坐得怀疑人生。 这要是传回军营,手下那些兵还不得笑死他这个董将军? 听到秦汉叫他,董天宝立刻精神了几分。 “大哥!” 刚喊完,喉咙又动了动,赶紧扶住旁边的木柱。 “等、等我一下……” 偏头就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恼火。 “这破船是不是跟我有仇?” 张君宝站在一旁没忍住笑了笑。 “天宝,你要不回舱里躺着?” “躺什么躺?” 董天宝瞪了他一眼,“我董天宝能被一条船放倒?” 话刚说完,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董天宝立马伸手扶墙。 张君宝没说话,只把脸转到一边。 董天宝恼怒:“你笑什么?” “我没笑。” “我看见你肩膀都动了!” “江风吹的……” 董天宝牛眼一瞪,差点拔刀,神特么江风吹的! 秦汉看着他那副蔫巴巴又硬撑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脸上还是没表现出来,得给人家留点面子。 “反正也没两天就到扬州了,不如让大哥看看你最近傲寒六诀练得怎么样。” 董天宝愣了一下。 “大哥你这是……” 秦汉下巴朝前面那几条大船的方向扬了扬。 “前面就是巨鲲帮的船了。” 董天宝抬眼看过去。 这会儿距离近了些,那几条船已经不再只是模糊轮廓。 最前头一条船船身宽大,船头站了不少人,手里拿着钩索、长刀,那副架势,就怕没在脸上写出我是水匪了。 “巨鲲帮?就刚才船老大说的那个水匪帮?” “对。” 秦汉点了点头,“这股水上势力不错。” 顿了顿,“就是走错了路。” 董天宝一听这话,晕船的感觉一下子去了大半,他可太熟悉自己大哥了。 什么叫“走错了路”? 说白了就是,大哥看上这势力了,想把他们收了。 董天宝顿时来了劲。 这几天在船上憋得他浑身难受,除了吐就是躺着,练刀都没地方使。 “大哥!” 董天宝一把抹了抹嘴角,声音都粗了几分。 “大哥放心,这种活我拿手。先把他们的胆子打碎,再让他们跪着听规矩。” 张君宝看了他一眼。 “你熟什么?收人还是砍人?” “先砍,砍服了再收。” 董天宝回答得很顺口,“这不就是大哥常说的先礼后兵?” 张君宝看了他一眼:“你这先礼后兵,礼字大概被你一刀砍没了。” 董天宝一噎,发觉张君宝变了,这臭小子现在老喜欢和自己抬杠。 伸手按住腰间长刀,拇指一顶,刀身出鞘半寸。 “对付水匪,哪来那么多讲究?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拳头。你用拳头把道理讲通了,他们才肯听你的大道理。” 秦汉点头。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董天宝立刻得意起来。 “看见没,君宝,大哥都说我没错。” 张君宝故意叹了口气,揶揄一句。 “只希望你一会儿别吐到自己刀上。” 董天宝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脸色一尬,这晕船的毛病全是他的痛点了。 “张君宝,我忍你很久了!” “我说实话。” “实话最讨人嫌。” “那你别听。” “……。” 秦汉听着两人斗嘴也没拦。 或许是因为他的插手改变了两人命运,董天宝喜欢练兵,时不时找秦琼,五散人等人切磋。 张君宝则喜欢找虚行之,李靖等人求学,无论是什么书籍都很喜欢看,也都能看得进去。 在他身上真就是应正了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 两人的性格现在完全不同,不过身边能有两个吵吵闹闹的人,倒也不坏。 第258章:临安埙贵独孤家,碧落红尘剑 船老大站在船尾,手心全是汗,嘴里念念有词,也不清楚在求哪路神仙。 几个水手来回跑动,脸上都绷着,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现在这个点阳光明媚,秦汉躺在椅子上假寐,有天宝君宝出马,他可不认为区区巨鲸帮能翻了天。 董天宝把长刀抽了出来。 刀不算什么名器,是百炼钢打的,刀身厚重,刃口锋利。 虽然比不上屠龙刀那种神兵利器,但在董天宝手里,这把刀已经够用了。 刀一出鞘,董天宝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方才那个晕船晕得想骂娘的人还在,可那股蔫劲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又看了看脚下晃动的甲板,忍不住皱眉。 “水上打架是真烦。” 秦汉感受着久违的日光浴:“遇到困难就要解决困难。” “大哥,我要是一会儿没站稳……” “那就说明功夫不到家。” 董天宝顿时不说话了……好气哦。 可别动手的时候真的晕船。 张君宝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秦汉另一侧。 “大哥,需要我出手吗?” 秦汉随意摆手,“不急。” “先让天宝去试试这巨鲸帮的斤两。” 董天宝咧开嘴,手中长刀一转。 “放心,大哥,我保证给他们留口气。” 秦汉睁眼瞥向一眼。 “蜀地缺水军,我有意拿下这个巨鲲帮,尽量不要杀太多了人,震慑最重要。” 董天宝干咳一声。 “明白,明白。到时候我讲究点。” 刚才还蔫不拉几的晕船患者,这会儿腰一挺,手一握刀,整个人都像换了层皮。 脸还是那张脸,甚至嘴角还残着点刚吐完的惨淡,可那股子杀气已经压不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董天宝。 船上几个水手本来还在慌,瞧见他这样,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有些人拔刀,是给自己壮胆。 有些人拔刀,是别人该开始害怕了。 董天宝显然属于后者。 张君宝靠在一侧船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着一本书在看,这次他出门带了不少书。 杂书有,佛经有,道藏也有,更多的是兵书。 也不知是不是被李靖影响了,张君宝最近看兵书看得格外认真,连董天宝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都能坐在旁边翻书。 董天宝当时还吐槽过他。 “你看就看,念出来是怎么回事?” 张君宝回了一句。 “念出来方便记忆。” “……” 要不是晕船晕得厉害,董天宝真想爬起来和他单挑。 此刻张君宝合上书,看到董天宝拔刀的架势,很自然来到董天宝身侧站定。 要是等会儿巨鲲帮有什么厉害角色,天宝一时拿不下,他就支援上去。 若是天宝打顺了手,忘了大哥那句“别杀太多人”,到时候也得拽一下。 拽不住怎么办? 那就只能喊大哥了。 反正后面还有秦汉压阵。 看着这两兄弟,秦汉心里挺满意。 不需要多说,这种默契,比什么烧黄纸、喝血酒、指天发誓都管用。 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誓言。 今天说同生共死,明天为了半本秘籍背后捅刀,这种事还少吗? 秦汉见得多了,早不觉得稀奇,还是不放心说了一句。 “注意分寸。” 董天宝咧嘴一笑,刀背轻轻搭在肩上。 “我有分寸的。” 张君宝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哪次说有分寸,最后真有分寸了?” 董天宝扭头。 “张君宝!” “陈述事实而已。”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喜欢说话。” 董天宝气得牙痒,幽怨看向秦汉,“大哥,你看他……” 秦汉懒得理这两个活宝。 这两人凑到一块,不打外人之前,先得内耗三句。 商船还在向前。 那几条巨鲲帮的大船越来越近,船头劈开江水,旗帜迎风招展。 …… 与此同时。 距离秦汉所在商船大约两里远的江面上,巨鲲帮的旗舰主船停在一处较为平缓的水域。 主船是一艘三层楼船。 两侧各有十二支长桨。 甲板上巡逻的帮众足有七八十人,手中全握着刀,只是今日这些人都有点不对劲。 说话声低了,脚步也轻了。 平日里骂骂咧咧惯了的老帮众,这会儿连吐口唾沫都先看一眼主舱方向。 因为帮主今天在接待一位贵客,一位从临安来的贵客。 贵到什么地步? 帮主进主舱之前,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门口守着的,也不是巨鲲帮自己的人,而是那位贵客带来的护卫。 那几名护卫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配刀,连帮中几个头目过去,都被冷着脸拦下。 几个头目心里窝火,却不敢发作。 帮主说了,违者帮规处置。 巨鲲帮的帮规很简单,很多时候都不用写在纸上。 犯了大错,直接沉江。 江水一盖,什么恩怨都安静了。 所以哪怕再好奇,也没人敢往主舱凑。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临安来的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大架子。” 旁边的老帮众瞪了他一眼。 “你嫌命长了?” 那人立刻闭嘴。 …… 主舱之内。 云玉真坐在舱厅正中的椅子上。 一身火红色衣裙,面上泛红,这不是害羞,也不是酒意,而是受了内伤后气血翻腾压不住。 嘴角渗出那道血痕,是刚才挨了一掌,体内真气被震乱,只能咬舌尖硬撑留下的。 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两个人。 副帮主卜天志,四十多岁的汉子,接近先天的高手,平时一手能提起百斤石锁,喝起酒来能把一桌人灌趴下。 现在却趴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吃力,每喘一口,都带出血沫。 军师陈老谋更惨。 这老头本就瘦小干枯,平日里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巨鲲帮好几次险局,都是他靠算计硬扛过去的。 可武功终究差了些。 刚才挨了一剑,人直接飞出去撞在舱壁上,如今缩在墙角,眼睛半睁半闭,气若游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云玉真看着自己的副帮主和军师,再看向对面那个青年。 独孤策。 二十七八岁,身材偏高,挺拔瘦削,皮肤很白,眉眼里带着天然的傲气。 那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架子,是从小到大被人捧惯了,被人跪惯了。 身上穿的是上好的武士装,剪裁合身,一看就是用银子堆出来的贵气。 腰间悬着一柄宝剑,名为碧落红尘剑。 剑名漂亮。 剑也漂亮。 只是刚才出剑时,一点都不漂亮。 陈老谋胸口那道伤,就是这把剑留下的。 独孤策,临安独孤家的唯一继承人。 独孤家是什么来头? 南宋朝廷的勋贵。 父亲独孤峰在朝为官,掌控了大半禁军,家中姑姑在宫里做妃子,和官家关系极近。 外戚,心腹,权门。 这些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足够压得江湖帮派喘不过气。 第259章:巨鲲帮的四面楚歌 云玉真这个巨鲲帮女帮主,在寻常水匪眼里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在独孤策眼里,云玉真有两样价值。 一张脸。 一支船队。 这两样加起来,已经值得他亲自来一趟。 视线落在云玉真身上。 在衡量对方值不值得自己继续浪费口舌。 有一说一,这个女人确实好看。 三十出头,身段丰腴,凤眼狭长,皮肤保养得极好,听说还没有过男人,简直就是极品。 没有十几岁少女那种青涩,而是见过风浪、掌过生死之后还没被岁月磨钝的风情。 哪怕现在嘴角带血,衣襟微乱,仍然压不住那股味道。 独孤策很满意。 为了这个女人费些心思,值得。 “云帮主,本公子再把话说清楚一些。” 独孤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命令。 “江淮的杜伏威不久前破镜大宗师,最近势力更是扩大,已经盯上你们巨鲲帮了。大清官府正在整治扬州水域。那里可是你们的总舵,如今你巨鲲帮腹背受敌,左右为难。” 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不屑一声。 “加上长江下游另外两个帮派已经有了联合的意思,准备一起把你巨鲲帮吞掉。东海沿岸倭寇又闹得厉害,太湖那边虽然水路不错,可江南世家也不是好惹的。” 独孤策停在云玉真面前。 “云帮主,你现在的处境,还需要我再多言吗?” 云玉真没有说话。 手指压在椅子扶手,独孤策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中原最近两年高手频出,巨鲲帮早就没了当年的霸主地位,现在的局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说句四面楚歌也不为过。 东边货船被劫。 西边分舵被官府查了。 南边有倭寇试探。 北边杜伏威的人在暗中收买她的水寨头目。 连帮里自己人,都开始浮动。 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云玉真只是个女人,身后没有大人物撑腰。 面对四面楚歌的境地,手下人心不齐了。 最近烦得她是几天连饭都吃不安稳。 可烦是一回事,被人踩着脸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独孤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云玉真开口,声音有些腻。 “巨鲲帮里,看来也有不少人拿了你的好处。” 独孤策不在意。 “银子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那解决不了的呢?” “用剑。” 云玉真看了一眼卜天志和陈老谋。 “我看出来了。” 独孤策道:“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女人,更应该庆幸还是个美人。否则我若真想杀人,他们现在已经没机会喘气。” 卜天志趴在地上,硬撑着抬起头,血沫从嘴角往下淌。 “姓独孤的……有本事冲老子来……你卜爷爷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妈养的!” 独孤策脸色明显阴沉下来。 身后一名护卫上前半步,脚尖踩在卜天志肩头。 咔的一声。 卜天志闷哼,额头青筋鼓起。 云玉真拍了一下扶手。 “够了!” 独孤策这才抬了抬手。 护卫退开。 卜天志伏在地上,喘得更重。 独孤策道:“云帮主,本公子不是来跟你结仇的。” 云玉真差点笑出来。 副帮主被打成这样,军师半死不活,自己也挨了一掌。 这叫不是结仇? 那什么才叫结仇? 形势比人强,实力不对等,不得不把这口气压下去。 “那你来做什么?” 云玉真明知故问。 “给你一条路。” 独孤策看着她。 “归顺独孤家。” 舱内安静下来,外面隐约传来江水拍船的声音。 云玉真暗道果然,“归顺?” “说得难听些,是归顺。说得好听些,是投靠。” 独孤策道:“从今往后,巨鲲帮替独孤家办事。你还是帮主,巨鲲帮也还是你的巨鲲帮。南宋官府那边,我替你挡。江南世家那边,我替你说话。至于杜伏威,他手再长,也伸不到本公子头上来。” 云玉真问:“代价呢?” 独孤策露出几分满意。 “云帮主是聪明人。” 云玉真盯着他不回应,在等待下文。 “每年六成收益,归独孤家。帮内重要人事调动,需报我点头。水路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送到临安。” 独孤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 云玉真面色潮红,这是被气得。 任谁被人随意拿捏也会愤怒,尤其还是云玉真这样的女帮主。 卜天志在地上骂了一声。 “狗东西!” 护卫又要动,独孤策摆手拦住,这人倒也忠心,只要云玉真答应,就不必介意这点小事。 看着云玉真,语气平稳得让人厌烦。 “做我的女人。” 云玉真沉默了片刻,笑了一声。 “独孤公子这是看上巨鲲帮,还是看上我了?” “都看上了。” 独孤策答得很直接。 “你跟巨鲲帮,本来就分不开。” 云玉真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独孤策看向地上的卜天志,又看向墙角的陈老谋。 “你已经看见了。” 云玉真没接话。 独孤策继续道:“这艘船上,有你最信任的人。外面,有我带来的护卫。哪怕你现在就到了扬州码头,那里也有独孤家的高手等着接应。” “你若答应,今日之后,巨鲲帮便有了一座靠山。” “你若不答应,明日江面上会多几具尸体。至于巨鲲帮剩下的人,总会有人愿意当帮主。” 云玉真慢慢靠回椅背。 内伤牵动,胸口有些发闷,却没让自己露出太多狼狈。 她当了这么多年帮主,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局,确实难看。 对方不是普通江湖人。 普通江湖人讲仇,讲利,讲面子,最坏也不过刀剑相见。 独孤策不一样。 他背后有官府,有权势,有一整张看不见的网。 你砍他一剑,未必能砍到他。 可他要收拾你,能从粮道、盐道、船契、渡口,一点一点把你勒死。 这才最麻烦的。 云玉真低声道:“独孤公子胃口不小。” 独孤策道:“我的胃口,配得上我的出身。” “说得真好。” “实话而已。” 云玉真看着他,忽然问:“你就不怕我假意答应,回头找机会反叛?” 第260章:两面三刀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独孤策笑了笑。 “你可以试。” 拍了拍腰间的碧落红尘剑。 “不过本公子不喜欢太麻烦的女人。你若乖些,我会给你体面。你若非要折腾,那也有别的办法让你听话。” 云玉真眼底有冷意压着。 独孤策又道:“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完,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像是在等一件早已注定的结果。 云玉真没有去看独孤策。 视线越过对方,落在另一侧的四个人身上。 麦鲸,蔡四,花青山,海马胡六。 这四个名字,放在苏浙闽沿海一带,曾经也算有些名头。 他们原本是东海海盗帮的头目,号称“水面四大恶帮”之一,横行东海多年,干的都是杀人越货、劫船辱人的买卖。 闽江口那一带的商船客船,提起这四个名字,不少老船夫都要先往江里吐口唾沫,再骂一句晦气。 当年王盘山扬刀大会,谢逊一招狮子吼震死了上千人,这四个也在场。 按理说,他们早该死在那一场风波里。 偏偏这四个命硬。 逃了。 逃是逃出来了,可东海回不去,陆上又没根基,仇家还一堆,走到哪都有人想拿他们的人头换赏钱。 四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云玉真收留了他们。 给饭吃,给船住,让他们四人在巨鲲帮安了身。 云玉真当时想得也简单。 这四个人名声差归差,手上功夫不弱,好歹都是一二流的好手,放在水上还能用。 江湖上讨生活的人,谁屁股底下干净? 水上帮派更别提了。 今天你抢我的货,明天我砍你的人,后天大家坐下来喝酒谈合作。 说到底,不就是利字当头? 云玉真不是圣人,她也没指望这四个人突然洗心革面,从此变成忠义无双的好汉。 只希望这四个人能分得清谁给了他们活路。 结果呢? 她当年给过四人活路。 今日四人替别人打开了她的舱门。 谁给的骨头大,他们就冲谁摇尾巴。 云玉真看着他们,胸口那股闷意又往上顶了顶。 当年救他们的时候,这四个人跪在甲板上磕头,一个比一个磕得响。 “帮主大恩,今生今世,绝不相负。” “以后帮主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谁敢动巨鲲帮,先从我们兄弟尸体上踩过去。” 话说得相当的漂亮。 现在倒好。 不用别人踩,他们自己先把巨鲲帮的门打开了。 麦鲸被她盯得有些受不住,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开口。 “帮主,要不……你就老实答应下来吧。” 这话一出口,船舱里更安静了。 麦鲸也觉得尴尬,可话都开了头,只能继续往下说。 “独孤公子是临安来的贵人,真不是咱们能惹的。你看看现在这局面,跟着独孤家,总比在江上飘着强。” 云玉真冷冷看着他。 麦鲸的脖子缩了缩,声音低了些。 “我们……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云玉真心里那点火险些压不住。 把独孤策引上她的主船,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翻脸。 让独孤策的人打伤卜天志,重创陈老谋。 现在还站在自己面前说一句,为她好? 这话说出来,这狗东西自己信吗? 蔡四见麦鲸开了口,也赶紧接上。 “帮主,独孤公子说得没错。咱们巨鲲帮这些年看着风光,其实难处不少。清廷那边盯着,杜伏威那边也盯着,下面那些分舵最近也不安分。真要有人撑腰,对咱们是好事。” 花青山点头点得很快。 “是啊帮主,独孤家什么门第?临安勋贵,宫里也有人。咱们要是跟了独孤家,以后谁还敢在江面上堵咱们的货?” 海马胡六没开口。 可他站在那三人身边,腰间刀也没放下。 态度已经摆明了。 云玉真终于开口。 “你们四个,拿了多少好处?” 麦鲸脸皮抽了抽,蔡四低头不看她。 花青山干咳一声。 海马胡六的手指在刀柄上蹭了蹭。 没人答。 云玉真冷笑。 “不敢说?” 麦鲸咬了咬牙。 “帮主,人往高处走。咱们兄弟跟着你这些年,也算出过力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只让我们卖命,不让我们给自己留条路。” “留条路?” 云玉真点了点头。 “好一个留条路。” 她看向蔡四。 “你前年被仇家追杀,腿上中了三刀,是谁让人把你抬回来的?” 蔡四嘴唇动了动。 云玉真又看向花青山。 “你在福州赌场欠了一屁股债,人家要剁你手,是谁替你平的账?” 花青山低下头。 最后看向海马胡六。 “还有你。你那两个私生子,现在还在江南那边有饭吃有书读。你今天把老娘卖了,想过他们下场没有?” 海马胡六慌了,声音发哑。 “帮主,我……” “闭嘴。” 云玉真打断对方。 “我现在不想听你们编。” 独孤策站在一旁,安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打断,就是觉得这些江湖人太麻烦了。 明明一刀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扯什么旧恩旧怨,非要把多年情分摊开来算。 算得清吗? 算到最后,不还是谁强谁说了算? 独孤策瞥了麦鲸四人一眼,眼底带着嫌弃。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今天能为了好处出卖云玉真,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好处出卖独孤家。 朝堂上也有这种人。 比如蔡京,又比如贾似道,或者是宇文家。 嘴里喊忠心,手里接银子,背后递刀子。 区别只是这四个人更粗糙,连遮掩都不会。 独孤策收回视线,看向云玉真,语气仍旧带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云帮主,只要你点头答应为独孤家做事……” 说着抬手,朝身后四人随意一指。 “便立刻宰了他们,算是送给帮主的见面礼。” 这话落下,麦鲸四人全僵住了。 麦鲸的嘴张开又合上,半天挤出几个字。 “独、独孤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蔡四反应更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公子饶命!我们是替公子办事的啊!” 花青山也跪了。 “公子,我们没有二心!真的没有二心!” 海马胡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跪下。 “公子,我们兄弟愿意以后给独孤家效力,冲锋陷阵都行!” 独孤策看都懒得看他们。 “效力?你们也配?!” 麦鲸急了。 “公子!我们可是帮你……” 话还没说完。 独孤策身后那个始终没出声的老者,抬起手指,轻轻四弹。 第261章:聪明人该选能活下去的路 四道气劲飞出。 啪啪啪啪! 麦鲸、蔡四、花青山、海马胡六四人的身子同时僵住,连跪着的姿势都没变。 嘴还张着,却发不出声。 隔空点穴。 而且是同时点住四个人。 舱内几名巨鲲帮弟子本来还想动,看到这一手,脚下立刻钉住,谁也不敢往前。 云玉真的手指收紧。 这个老者很强。 自己自己就是先天境界,在江湖上已经算拿得出手,否则也没资格当着帮主。 可刚才那一下,自己却连对方气劲怎么出的都没看明白。 四个一流好手,在他手里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绝不是普通绝顶。 独孤策身边这个老东西,恐怕在绝顶境界里也不是弱者。 云玉真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年轻剑客。 刚才就是他们联手打伤了卜天志和陈老谋。 三人剑法同出一脉,进退配合极严。 单独拎一个出来都是先天,三人一起上,威力何止强了一倍。 三个先天。 一个绝顶老者。 再加上独孤策本人。 这个临安来的公子哥身边带的人,压根不是来谈合作的。 这是直接来摘桃子的,摘完还要把树挖走。 独孤策似乎很满意云玉真的沉默。 “这四个人,就交给云帮主处置。你想杀便杀。想剁碎了喂鱼,也随你。” 麦鲸四人不能说话,只能眼珠乱转。 那模样看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可云玉真心里没有半点软。 可怜? 背主的时候怎么不可怜? 云玉真没有立刻处置他们。 她现在没这个心情。 杀了这四条狗,当然痛快。 可杀完之后呢? 独孤策还站在这里,巨鲲帮的命还被人捏着。 不能只图一口气。 卜天志咳着血:“帮主,别为我们低头。” 陈老谋靠着舱壁,声音发虚:“独孤家要的不是投靠,是吞帮。” 云玉真看了两人一眼,自己何尝想答应? 可不答应能怎样? 冲上去拼命? 然后她死,卜天志死,陈老谋死,外面那些帮众也跟着死? 巨鲲帮千多号人,有些是恶徒,有些是混饭吃的,有些只是船夫、水手、厨子、账房。 帮里还有不少老弱妇孺。 这些人跟着她吃饭。 云玉真把所有底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武力,不行。 外援,没有。 帮中其他船只还以为她是在接待贵客,根本不清楚主船里发生了什么。 就算清楚了也没用。 独孤家的人明显有备而来,这艘主船上的关键位置,多半已经被他们摸清了。 她这边动一下,外面可能立刻就会乱。 云玉真有点想骂娘。 当了这么多年帮主,坑别人不算少,没想到今天被人坑到自己头上来了。 还是被四条自己救过的狗带进来的坑。 真是越想越窝火。 独孤策见她久久不开口,也不催,只是走到桌边,拿起茶盏看了一眼,又嫌弃的放下。 茶太次了,喝不下去。 “云帮主,你是聪明人。” 独孤策说道:“聪明人该选能活下去的路。” 云玉真眼神晦暗。 “我若答应,巨鲲帮还是我的?” “当然。” 独孤策答得很快。 “你还是帮主。巨鲲帮的日常事务,我没兴趣管。” 云玉真问:“每年六成收益?” “归独孤家。” “人事调动也要报你?” “重要位置必须报。” “水路消息第一时间送临安?” “没错。” 云玉真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那我这个帮主,还剩什么?” 独孤策看着她。 “剩体面。” 这两个字,让云玉真险些没压住火。 体面?! 拿走她的收益,插手她的人事,控制她的消息,再把她这个人也拿走。 最后告诉她,还剩体面。 这话说得真漂亮。 漂亮得欠抽。 独孤策又道:“你跟了我,以后没人敢动巨鲲帮。清廷那边,我可以替你疏通。南宋水域,完全可以给你打开。杜伏威若敢伸手,我自会让他收回去。” 云玉真盯着他。 “那我呢?” 独孤策停顿了一下。 “你自然是我的人。” 云玉真问得更直白。 “正妻?” 独孤策没有立刻答,表情玩味。 云玉真懂了,又道。 “妾?” 独孤策皱了皱眉,这女人在想什么美事? “云帮主何必问这些没意思的话?你该明白,以你的出身,进独孤家的门并不容易。” 云玉真气笑了。 “所以,说来说去,我连妾都未必算得上?” 独孤策语气有些冷。 “我会给你足够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 云玉真抬手擦了擦嘴角干涸血迹。 “独孤公子,老娘在江上混了这么多年,不缺金银,也不缺男人嘴里的好话。” 独孤策看着她。 “那你缺什么?” 云玉真没有马上答。 她缺什么? 缺一个能让她不被人当成货物的人。 缺一个能在她累的时候靠一靠的人,缺一个不只看她这张脸和巨鲲帮船队的人。 独孤策看出云玉真态度的松动,神情放松了些。 “这才对。” “跟独孤家作对没有好处。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云玉真听到“乖乖”两个字,胃里一阵不舒服。 真想把桌上的茶盏扣到这张脸上。 卜天志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咬牙骂道:“姓独孤的……你别做梦……巨鲲帮不是你的……” 独孤策看了他一眼。 “聒噪。” 那名护卫刚要上前。 云玉真开口:“住手。” 独孤策看向她。 云玉真忍着胸口翻涌的疼意。 “你不是要我答应吗?那就别再动我的人。” 独孤策盯着她看了片刻,抬手让护卫退下。 “可以。” 云玉真垂下眼。 半炷香。 说给她半炷香,其实哪需要半炷香? 路摆在面前,就两条。 一条死得痛快。 一条活得憋屈。 她云玉真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憋屈。 可偏偏人活着,哪能次次痛快? 独孤策已经没了耐心,准备让她正式表态。 就在这时。 船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先是几声喝骂。 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动静。 第262章:谁他娘说巨鸟帮?是巨鲲帮! 有人在甲板上喊了一嗓子。 “前面那艘商船不肯停!” 又有人骂道:“让他们靠过来!敢跑就撞翻它!” 紧接着,外面响起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来得太突然,舱内所有人都停住了。 独孤策皱眉。 云玉真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主舱门外,脚步声变得杂乱。 有人急匆匆跑到门口,却被独孤策的护卫拦下。 “什么事?” 外面的巨鲲帮弟子声音发颤。 “帮、帮主!有人闯船!” 独孤策的眉头皱得更紧。 “闯船?”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 “是……是那艘商船上的人。一个拿刀的年轻人,跳上来了,见人就砍!” 舱内安静了一下。 云玉真忽然觉得这事有点荒唐。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闯巨鲲帮的船? 是嫌命长? 还是说,江上今天热闹得过头了,什么人都赶着来凑一桌? 独孤策冷声道:“云帮主,你的人?” 云玉真看向他,“我要早知道出事,还坐在这里被你摆了这一道?” 独孤策被噎了一下。 外面又传来一声闷响。 似乎有人被砸在甲板上。 …… 时间稍微往回倒一点。 阮家商船没有绕路。 船头直直撞进巨鲲帮布下的水面口袋。 正常情况下,过路的船要么交钱,要么绕道。 秦汉既不打算交钱,也不打算绕道。 船老大站在船尾,手掌握着舵,额头上汗都快冒出来了。 旁边一个水手小声嘀咕:“老大,咱真就这么开过去?” 船老大瞪了他一眼。 “闭嘴,韩爷让咱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水手赶紧缩回去。 商船直直朝巨鲲帮的船队驶了过去。 巨鲲帮那边的人一看,顿时也有点稀奇。 他们在这段江面拦船不是一天两天了,商船见了他们,要么停船赔笑,要么远远改道。 这么主动撞过来的,还真不多。 几条快船立刻迎了上来。 最前面那条船上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有几颗麻子,帮里人都叫他赵麻子。 赵麻子手底下管着二三十号人,专门负责这一片水域的拦截和收费。 这活不算难。 说白了,就是摆架子,吓人,收钱。 真要动刀的时候反而少。 毕竟跑江湖做生意的人都懂规矩,破财免灾,船货保住才是正经事。 赵麻子抱着胳膊站在快船上,远远看见阮家商船,先啧了一声。 “阮家商号?” 旁边一个帮众问:“赵头儿,阮家是不是蜀地那边的?” “是又怎样?” 赵麻子拍了拍腰间的刀。 “在四川,他们阮家好使。到了这儿,还得问问咱们巨鲲帮答不答应。” 那帮众嘿嘿一笑。 “那这趟不得多收点?” “废话。” 赵麻子眯着眼看向商船甲板。 “能挂阮家的旗,船上多半有值钱货。再看看有没有公子小姐什么的,若是能捞个大的,嘿嘿……” 几个人笑了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主船那边现在出了什么事。 在赵麻子的认知里,帮主正在主船上接待从临安来的贵客。 贵客嘛,喝茶,说话,谈买卖。 跟他们这些下面人没关系。 拦船收钱,照常办事。 快船靠近阮家商船,赵麻子带着十来个帮众直接跳了上去。 落地的时候,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 甲板咚咚响了几声。 船上的几个船工吓得往后退,有人手里还拿着绳子,连绳子都忘了放下。 赵麻子挺满意这个效果。 怕就对了。 不怕怎么收钱? “阮家商号?” 他扫了一眼船头挂着的旗子,啧了一声。 “这旗子挂得挺精神,可惜啊。” 旁边一个帮众笑着接话:“赵哥,可惜什么啊?” 赵麻子伸手弹了弹刀鞘。 “可惜到了咱们这儿,不好使。” 赵麻子目光在船上一转,很快锁定了秦汉。 一身深色锦衣,腰间束着玉带,外面披着料子极好的大衣。 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黑红劲装,腰间挂刀,一个青衣道髻,手里还拿着本书。 这排场,不像普通客商。 赵麻子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阮家的公子爷? 或者是阮家请来的贵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有钱。 有钱就好办。 赵麻子咧嘴,大步朝秦汉走过去。 “哟,这位公子爷……” 伸手就想去拍秦汉的肩膀,手才刚抬起来。 秦汉躺在椅子上那么看了他一眼。 赵麻子的手僵在半空中,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手要是真拍下去,今天多半得少点什么…… 赵麻子喉咙动了动,背后凉飕飕的。 可他身后还站着十来个兄弟,都看着呢。 这时候退了,以后还怎么带人? 江湖上最要命的不是挨刀,是丢脸。 尤其是在自己手下面前丢脸,那比挨刀还难受。 赵麻子硬是把脚收了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嘿。” 他故意拔高声音。 “还挺横?” 秦汉都懒得搭理这种小吗喽。 这让赵麻子更下不来台。 转身冲身后的帮众一挥手。 “拔刀!围上来!” 十来个帮众呼啦一下拔出刀,围了过去。 船工们吓得躲远了些。 董天宝本来靠在船舷边上,脸还带着几分晕船后的青白,这几天他被船折腾得够呛。 这几天过三峡口可把他弄得够呛,吃饭都没胃口,睡觉感觉还晃。 好不容易今天江面平稳点,结果巨鲲帮送上门来了。 一看赵麻子那手要往秦汉肩膀上落,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这人也是真会挑。” 董天宝揉了揉脖子。 “满船这么多人不找,偏偏找最不能碰的那个。” 张君宝站在旁边,合上手里的书。 “你悠着点,大哥说了,别杀太多人。” “哎呀,我有分寸的。” 董天宝身形一闪,一脚踹翻离秦汉最近的一个水匪。 那人连叫都没叫完整,直接滚出去,顺带撞翻了后面两个人。 董天宝又抬脚,把另一个冲上来的帮众踢得横着摔进人堆。 “来来来!” 他一边动手一边骂。 “让董爷看看你们巨鸟帮有什么能耐!” 这话喊得很亮。 不光阮家商船上的人听见了,对面大船上的巨鲲帮帮众也听见了。 片刻之后,骂声就炸开了。 “谁他娘说巨鸟帮?” “是巨鲲帮!” “弄死那个嘴贱的!” 董天宝掏了掏耳朵。 “呦,还挺讲究名字。” 第263章:怎么脾气这么大,名字叫错就要砍人 张君宝叹了口气。 “你这张嘴怕不是开过光。” “开个屁!” 董天宝一脚踩住一个要爬起来的水匪,低头问他。 “你们怎么这么小气?名字叫错都要砍人?” 那水匪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找死……” “还挺有骨气。” 董天宝抬脚把他踢晕。 “下一个。” 对面几条快船又靠了过来。 呼啦啦又跳上来二三十人。 阮家商船的甲板一下子挤满了巨鲲帮帮众,赵麻子这时也回过神来,见自己这边人多,胆子又回来了。 “弟兄们,先砍那个拿刀的!” 董天宝看了他一眼。 “你还指挥上了?” 赵麻子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却还是硬着脖子喊:“砍!砍翻了重赏!” 董天宝刚才还在插科打诨,这会儿人多了,光靠拳脚就不合适了。 手按刀柄,刀出鞘。 百炼钢刀不是什么神兵,可刀一入手,整个人气势就不一样了。 张君宝往旁边退了两步,把地方让出来,顺便一个大鼻窦把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水匪打翻。 “别往这边挤,我今天不想动手。” 那水匪摔在地上,捂着肿起来的脸庞半天起不来。 张君宝甩甩手。 “脸皮真厚,都说了不想动手,非要凑过来。” 另一边,董天宝已经冲进了人群。 刀气斜劈而下。 最前面的两个帮众连刀都没举稳,就被劲力震得倒飞出去,摔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董天宝没有停。 第二刀落在一个水匪肩头,刀背砸下去,那人肩骨当场脱开,刀也掉了。 第三刀挑开两柄长刀,顺势用刀柄撞在一人胸口。 那人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嘴里只剩喘气。 第四刀横扫,三个冲上来的帮众齐齐捂着手臂后退,刀口不深,却足够让他们再也握不住兵器。 董天宝记着秦汉的话。 能收就收。 别杀太多人。 所以下手很有讲究。 砍肩膀,砍手臂,砍大腿。 要害能避就避。 真遇到那种眼里带狠、奔着人命来的,他也不客气,直接一刀毙命,省得对方继续添乱。 惨叫声很快响成一片。 巨鲲帮帮众平时在江上欺负商船,靠的是人多,靠的是凶名。 真遇上绝顶高手,人数反而成了麻烦。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收不住脚。 有人想退,被后面的人挤回来。 有人想跳回快船,结果刚转身就被董天宝一脚踹进水里。 “跑什么?” 董天宝提着刀骂道。 “刚才不是要弄死我吗?来啊,董爷还没热身呢。” 一个帮众满头冷汗,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赵头儿,这人不对劲!” 赵麻子又不瞎,当然看出来不对劲了。 不到十个呼吸,甲板上已经倒了二十多个。 死了三个,其余不是抱着胳膊叫,就是捂着腿滚,更有干脆昏过去不省事。 剩下那些人围着董天宝,却没人敢第一个上。 赵麻子嘴唇动了动。 想喊撤,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行。 这么多人看着,回去怎么交代? 说自己被一条商船上的护卫打退了? 那以后还混不混?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董天宝已经看向了他。 “你就是领头的?” 赵麻子下意识后退。 “你……你别过来!” 董天宝笑了一声。 “你刚才不是挺威风吗?还要拍我大哥肩膀。” 赵麻子咬牙。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想问了?” 董天宝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晚了点吧。” 赵麻子冲旁边人大喊:“放箭!快放箭!” 快船上几个弓手刚把弓抬起来。 张君宝抬手一挥。 几枚碎木屑飞出,正中那几人的手腕。 弓弦乱响,箭矢歪歪斜斜射进江里。 张君宝皱了皱眉。 “在船上放箭?你们也不怕射到自己人?” 董天宝回头看他。 “君宝,你不是说不动手吗?” “我用的是甲板木屑。” “你这也算动手。” “那你去跟大哥告状。” 董天宝啧了一声。 “等我先把这帮巨鸟帮收拾了。” 赵麻子听见“巨鸟帮”三个字,已经没心思纠正了。 看着满地伤员,再看着董天宝提刀走来,腿肚子终于撑不住。 “别……别杀我。” 董天宝停在他面前。 “谁说要杀你了?” 赵麻子刚要松口气。 董天宝一刀背拍在他肩膀上。 咔。 赵麻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跪了下去。 董天宝低头看他。 “不过你刚才那只手不太规矩,得长点记性。” 赵麻子疼得汗都下来了,嘴里还在哆嗦。 “我错了,我真错了……” 董天宝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提起来,转头冲对面大船喊。 “喂!” “你们巨鸟帮还有没有能说话的?” 对面甲板上一群巨鲲帮帮众又气又慌。 有人想骂,可看见阮家商船上躺了一地的人,骂声又咽了回去。 董天宝把赵麻子往甲板上一丢。 “让你们管事的出来。” 秦汉这时才从船头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艘三层楼船。 主船那边已经乱了。 甲板上有人跑动,有人拔刀,还有人往主舱方向冲。 秦汉整理了一下袖口。 “差不多了。” 董天宝回头。 “大哥,我过去了?” 秦汉点头。 “注意一些。” 董天宝立刻来劲。 “好嘞。” 张君宝看了他一眼。 “你还晕不晕船?” 董天宝刚想说不晕,船身轻轻一晃。 他喉咙动了动。 “……先别提这个。” 张君宝没忍住笑了一下。 董天宝指着他。 “等会儿你少拆我台。” “你别吐在甲板上,我就不说。” 董天宝气得想拔刀。 秦汉已经抬脚往船舷边走去。 对面巨鲲帮主船上,更多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而主舱里那句“有人闯船”,也传进了云玉真和独孤策的耳朵里。 巨鲲帮底下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也都是在水上讨命的狠人,平时拿把刀砍人是真不含糊。 可在这个黑红衣服的年轻人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这什么怪物?! 刚才还嚷嚷着要砍人的几个帮众,现在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有人握着刀,手腕却抖得厉害。 有人想往前冲,脚刚迈出去半步,又自己收了回来。 还有个胆子小的,退得太急,后背撞到船舷,差点翻进江里,慌忙抓住缆绳,整个人挂在那里,嘴里还不忘骂一句。 “谁推老子?” 没人理他。 这个时候还计较谁推谁? 能站着就不错了。 第264章:拿刀的时候喊得比谁都响,现在怎么都哑了 而另一边,张君宝也出手了。 不是主船上那些围攻董天宝的水匪,那些人有董天宝对付就够了。 他动手的原因,是有几个巨鲲帮的帮众趁乱冲向了阮家的船工。 那些船工就是普通人,手无寸铁,被人拿刀追着跑。 一个年纪大的船工脚下打滑,跌坐在甲板上,眼看那水匪的刀就要落下来。 张君宝眉头一皱。 “真是扫兴。”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人已经到了。 天山折梅手。 随手抄起甲板上一根竹篙,竹篙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 一推一拨,精准地击中了那几个水匪的手腕。 啪啪啪! 刀掉了一地。 有个水匪还想用左手去捡刀,张君宝看了他一眼。 “还捡?” 那人动作僵住。 下一刻,张君宝左手一拽、右手一送,把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扔进了江里。 扑通。 扑通。 扑通。 水花接连炸开。 江面上顿时多了几颗拼命扑腾的脑袋。 “救命!腿抽了!” 董天宝在对面听见了,抽空骂道:“水上混饭吃,还能被江水吓成这样?你们巨鸟帮招人这么随便?” “是巨鲲帮!” 江里那人本来还在扑腾,听到这话居然气得回了一句。 张君宝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 而且全程没伤到一个阮家的船工。 该打的打了,不该碰的一根指头没碰。 董天宝是大刀阔斧的猛,张君宝是精准克制的稳。 两兄弟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但配合起来却出奇地顺畅。 一个把前面的人打得不敢冒头,一个把后面的麻烦扫得干干净净。 这一幕看得船上的船工和剩下的水匪都傻了。 阮家船老大躲在舵边,手还握着舵,脑袋却早就不听使唤了。 刚才还想着这趟怕不是要折在江上。 现在一看。 折? 折个屁! 该担心的好像不是他们这条船,是对面那些人。 董天宝甩了甩刀上的血渍。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人,血迹沿着木板缝隙往下流。 还有几个人在船舷边惨叫着掉进了水里,在江面上扑腾。 活着的、还站着的巨鲲帮帮众,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 董天宝往前走了一步。 对面那群人就齐齐退了一步。 他又走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董天宝觉得挺没意思。 “不是,你们刚才不是挺凶吗?” 没人答话。 “拿刀的时候喊得比谁都响,现在怎么都哑了?” 还是没人答。 董天宝晃了晃手里的刀,心想要不是大哥说了要收服这帮人,这群家伙可就不是躺在地上哀嚎了。 真麻烦,这比直接杀还费劲。 回头看了一眼秦汉,他就那么靠在船舷上,像在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表演。 不过秦汉看得出来,天宝的傲寒六诀确实有长进。 比上次在四川那会儿,刀法的力度控制精细了不少。 该断的断,不该断的不断。 能做到收放自如,说明这小子私下没少下功夫。 平时嘴上没个正形,练功倒没偷懒。 这点还算让人省心。 董天宝等着秦汉给个评价。 秦汉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没说。 但这一个点头,比说一百句夸奖都管用。 董天宝咧嘴一笑,得意得不行。 刚要回头继续摆几句威风,脚下船板突然轻晃了一下。 当即脸色难看,喉咙动了动。 两条船隔得又不远,张君宝注意到了。 “你怎么又……” “闭嘴。” “我可还没说什么。” “你脸上已经写了。” “我脸上写字了?” “写了两个字。” “哪两个?” “讨打!” 张君宝笑着点头。 “那你现在最好别打我,万一打到一半吐出来,场面就不好看。” 董天宝差点真挥刀过去。 而就在这时。 对面巨鲲帮的主船上,主舱的门开了。 主舱的门是从里面被推开的。 先出来的是那三个穿着统一剑服的先天高手,三人呈三角站位,手按剑柄,扫视着周围的状况。 他们一出来,甲板上那些巨鲲帮帮众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往后退,把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紧跟着是那个绝顶境界的老者。 这个老者面容枯瘦,一头灰白色的长发,走路没有声音。 那些巨鲲帮帮众未必认得他,却能感觉到这老东西不好惹。 然后是独孤策。 他走出舱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在舱里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 以为只是帮众在处理什么小事,拦个船收个费什么的,不值得在意。 这种事在江上太寻常了。 吵几句,拔几把刀,最后交钱走人。 有什么可看的? 但云玉真的反应让他改了主意。 在听到外面动静的那一刻,云玉真的眼神变了。 “公子。” 声音恢复了几分柔媚,不再是之前那种咬着牙硬撑的调子。 “要我巨鲲帮为独孤家做事也行。” 独孤策看对方。。 云玉真的目光朝舱门的方向扫了一下。 “不过外面的人……独孤公子总得帮我解决了吧?” 这话说得很巧妙。 表面上是在服软,我都答应你了,你总得替我出出头吧? 实际上呢? 外面来的是什么人她不知道。 但能在巨鲲帮的船上闹出这么大动静,至少说明不是什么善茬。 让独孤策的人去对付外面的人,不管结果如何都有好处。 独孤策赢了? 那就乖乖投靠独孤家,反正这条路她已经快要认了。 独孤策输了? 那她就有了脱身的机会。 就算两边打个两败俱伤,对自己来说也不亏。 云玉真当了这么多年帮主,今天被人按到这个地步,还不趁乱递一把刀出去,那她这些年在江上算是白混了。 独孤策清楚云玉真在打什么算盘。 但也不在意。 或者说,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几个在水匪船上闹事的人而已,值得自己费心思去分析? 他独孤策带来的人,一个绝顶老者、三个先天高手,这个阵容放在江湖上已经足够横着走了,哪怕遇到宗师高手,对方都得掂量掂量。 第265章:这女人当情人,绝对是个尤物 老者名叫雪刀叟,隐世邪派高手,刀路偏阴寒霸道。 雪刀叟是独孤家养了二十年的供奉,独孤峰当年救过他的命,此后一直为独孤家卖命。 绝顶境界浸淫二十余年,刀法精湛,隔空点穴只是基本功。 至于那三个先天,都是雪刀叟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 三人学得反而不是刀法,而是一套合力杀人剑法,进退配合精妙,联手足以抗衡绝顶境界的高手,甚至犹有过之。 这个配置,别说对付几个水匪了,就算遇到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也足以应对。 独孤策决定顺水推舟。 替云玉真解决了外面的麻烦,让这个女人见识见识独孤家的实力。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 嘴上不服,心里还在盘算。 等她发现自己所有算盘都打不动,自然就安分了。 “也好。” 独孤策整了整腰间的碧落红尘剑,语气不咸不淡。 “就当是本公子送给云帮主的另一份见面礼。” 说罢带着人走出了主舱。 云玉真跟在后面,嘴角微微动了动。 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不管外面是什么人,先让他们和独孤策对上再说。 …… 甲板上的惨状比独孤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数十个巨鲲帮的帮众倒在地上哀嚎,血迹斑斑。 水面上还有不少人在扑腾,喊着救命。 还有几个巨鲲帮弟子正拿着竹竿捞人,捞着捞着还挨了落水同伴的骂。 “拉我啊!你戳我嘴里干什么!” “你别乱动!” “我不动就沉了!” 巨鲲帮平日里在江面上耀武扬威惯了,何曾这么狼狈过? 而在对面那条阮家的商船上,一个黑红劲装的年轻人拎着一把带血的长刀,站在那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在他身旁,一个青衣道髻的年轻人安静地站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像是没什么事发生一样。 独孤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两个年轻人? 就两个年轻人,把巨鲲帮这么多人打成这样? 他原本还有几分漫不经心,这会儿终于收了些。 雪刀叟也在打量对面。 老者的视线在董天宝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个年轻人的刀法不简单。 不是寻常江湖路数。 刀势刚猛,却能在最后关头收住劲力。 若是只会砍人,那没什么稀奇。 江湖上凶徒多的是。 可既能打出杀意,又能留得住手,这就不是普通年轻人能做到的了。 雪刀叟开口。 “公子,那人不简单。” 独孤策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 雪刀叟道:“那个拿刀的小子,有点门道。” 独孤策没有立刻说话。 能让雪刀叟说一句“有点门道”,已经不算低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 独孤策抬步走到甲板边缘,隔着两船之间的距离,看向董天宝。 “阁下是什么人?” 董天宝把刀扛在肩上,瞄了他一眼。 “你又是什么人?” 独孤策道:“临安独孤策。” 董天宝想了想,没听过,扭头问张君宝。 “听过吗?” 张君宝合上书。 “没听过。” 董天宝又看向秦汉。 “大哥,你听过吗?” 秦汉倒是笑了,自己这次就是来抢对方情人的,没想到正好遇到了正主,随口回了一句。 “独孤家,南宋临安那边的权贵。” 董天宝恍然。 “哦,官家狗腿子。” 独孤策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 甲板上不少巨鲲帮帮众也愣了。 这人是真敢说啊。 独孤策是什么身份? 临安独孤家的继承人。 他爹独孤峰掌控大半禁军,他姑姑还在宫里,寻常江湖人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公子爷。 结果到了这黑红衣服年轻人口中,直接成了官家狗腿子。 云玉真站在后面,差点没忍住笑。 这话听着真舒坦。 独孤策盯着董天宝。 “你找死?” 董天宝皱眉。 “你们这些公子哥是不是都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开口闭口就找死。怎么,你爹娘没教你说人话?” 独孤策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云玉真在一侧开口了。 “不知我巨鲲帮,是得罪了哪路英雄好汉?” 她一出来,甲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都轻了些。 这女人太会拿捏场面。 火红色衣裙被她随手理过,发髻也没乱到哪里去,若不是衣襟边还沾着几处暗血,谁能看出来她现在其实还有受着伤? 凤眼狭长,唇边带笑。 整个人往船舷边一靠,姿态风情就出来了。 别说董天宝和张君宝多看了两眼,就连阮家商船上那几个船工都看直了。 有个小水手刚才还吓得腿软,这会儿脖子都伸长了半截。 旁边老船工赶紧拽了他一下。 “看什么看,你不要命了?!” 小水手赶紧缩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 “这帮主长得可真……” 后半句没敢说。 董天宝回过神来,身上起了点不自在,不是因为晕船,是因为这女人的声音太腻。 鸡皮疙瘩腻得他想搓胳膊。 董天宝没接话,回头看向秦汉,自己大哥最会对付女人了。 跟这种会笑会绕会推人的女人斗嘴,还是交给大哥吧。 张君宝也很自觉,往旁边站了站。 秦汉视线越过董天宝和张君宝,落在了对面船上的云玉真身上。 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当,风韵正浓。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妖媚不是装出来的,有些女人天生就有这种本事,学也学不来。 当情人,绝对是个尤物。 而且不只是床笫之间的尤物。 这女人能活到现在,还能把巨鲲帮握在手里,说明她不只是脸好看。 水上帮派从来不是靠娇滴滴三个字就能坐稳的地方。 这里的人,前一天还喊你帮主,后一天可能就把你绑了送给别人换银子。 云玉真能压住这些人,本身就有价值。 第266章:在下叶无道,特来求亲 云玉真也在看秦汉。 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不算张扬,可料子不差,身材颀长,眉宇间有股沉稳劲。 不是江湖人常见的那种凶。 也不是独孤策这种权贵子弟身上那种高高在上。 这人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偏偏让人没法把他当成普通客商。 自己在江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商人,见过官差,见过绿林大盗,也见过所谓名门正派。 可眼前这人,哪一类都不太沾边。 云玉真脑子里很快转了一圈。 这人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挡独孤策。 能挡,那就是救命的梯子。 挡不住,那也是块能丢出去绊人的木板。 反正今天这局已经难看到这份上了,再难还能难到哪里去? 秦汉目光扫过独孤策等人,真是有意思,独孤策啊,不知道宰了你能不能增加点气运。 他原本打算用“韩飞羽”这个马甲。 可这几天在船上,从船老大嘴里听了不少消息,发现事情有点麻烦。 韩飞羽这个名字,不只是南宋江湖有名,大清那边也传开了。 逍遥派掌门。 一战打伤百损道人。 这个名号现在拿出来,差不多等于在江湖上敲锣。 人还没干什么,旁人先开始琢磨你想做什么。 麻烦。 太麻烦了。 这趟出门本来就是想低调些,虽然现在看起来也没低调到哪里去。 但能少暴露点还是少暴露点。 秦汉看到独孤策,当面牛头人还是第一次,临时换了一个马甲。 看着云玉真,脸上多了点轻松意味。 “在下叶无道。” 声音传到两船之间。 “久闻云帮主艳名。” 停了一下。 “特来求亲。” 这话落下,整片甲板都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两个呼吸。 董天宝张君宝两人回头。 两兄弟的反应几乎一样。 表情就像在说:大哥,你在说什么? 不是说好用韩飞羽吗? 叶无道又是哪冒出来的? 还有,特来求亲? 这词是能随便往外蹦的吗?我家几个大嫂知道这事儿吗?! 董天宝张了张嘴,差点问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 算了,大哥做事自有大哥的道理。 虽然这个道理有时候离谱得很。 张君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忽然觉得兵书还是不够用。 兵书上没写遇见水匪女帮主先求亲这一招。 改天是不是得问问虚先生,天下谋略还有这种路数? “叶无道?” 云玉真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叶无道。 这名字够狂。 天下无道?还是做人无道? 云玉真胸口那股堵着的火又往上拱了一下。 今天巨鲲帮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怎么一个两个都冲她和巨鲲帮来? 独孤策要她归顺,要收益,要人事,要消息,最后还要她这个人。 现在又来个叶无道,开口就是求亲。 说得还挺理所当然。 怎么? 她云玉真是什么江上摆着的彩头,谁打赢了谁领走? 可气归气,也没直接翻脸。 这个叶无道带来的人不简单。 那个拿刀的年轻人,刚才打翻了巨鲲帮几十号人,现在还站得挺稳。 虽然看着有点想吐,但刀在手里不飘。 至于张君宝,她更看不透,出手不多,却每一下都正中要害。 至于叶无道本人…… 看不透。 看不透的人,要么是装出来的高深,要么是真的深。 云玉真更愿意赌后者。 因为眼下已经没多少选择了。 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软得过分。 “叶公子好意,奴家心领了。” 侧过脸,看了一眼身旁的独孤策。 “可惜啊,人家现在是独孤公子的人了。” 这话一出,董天宝都愣了。 “不是,这女人……” 张君宝倒是看出了点门道,小声接了一句。 “借刀。” 董天宝反应过来,啧了一声。 “长得好看的人,心眼都这么多?” 张君宝看他一眼。 “你这话最好别当着府里那些嫂子说。” 董天宝立刻闭嘴。 差点忘了,大哥后院美人更多。 这话要是传回成都,他怕是要被穿小鞋了。 秦汉听见两人嘀咕,云玉真这一手推得很漂亮。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 好,那现在有人来抢。 你管不管? 管就去打。 不管,那你独孤策刚才那些话全成了笑话。 独孤策果然不舒服了。 他才刚把云玉真逼到低头的边缘,这个叶无道就冒出来求亲。 当着他的面抢女人。 抢的还是他已经看上的女人。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独孤策在脑中过了一遍江湖名号。 没有叶无道。 警惕刚起,又被他的傲气压了下去。 偏头看了雪刀叟一眼。 雪刀叟立刻明白。 这个老者跟了独孤家三十年,独孤策一个动作,他就能明白该杀人还是该留手。 独孤家在南宋朝堂根基很深,在江湖上也从来没闲着。 族中几代长辈都学武,供奉高手更是不少。 雪刀叟就是独孤峰派来保护独孤策的老人。 他从独孤策身后走出,身形一晃,越过两船之间的空隙,落在阮家商船甲板上。 落地无声。 甲板没有晃。 几个船工看得眼皮直跳。 刚才巨鲲帮那些人跳船,一个个咚咚响,恨不得把甲板踩穿。 这老头倒好,落下来跟没落一样。 董天宝的眼睛亮了。 高手。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刚才那些喽啰根本不够他活动筋骨。 他这几天被船晃得难受,练刀都练不痛快。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绝顶高手,还用刀。 这不打还等什么? 董天宝把刀往肩上一搭。 “老头,你是来替那什么独孤狗腿子出头的?” 雪刀叟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嘴太碎,容易死得早。” 董天宝咧嘴。 “那你命挺长,看来平时不爱说话。” 雪刀叟右手握住刀柄。 “绝顶境界,刀法不差,可惜火候浅了点。” 董天宝一听这话,笑容收了回去。 “浅不浅,砍过才算。” 雪刀叟没有再说话,刀拔出来了。 刀身狭长,带着寒意。 并非名刀,却被他养得极好。 江风吹过,两人衣衫微动。 下一刻,雪刀叟出刀。 刀光铺开,直接压向董天宝肩颈。 又快又狠。 没有半句废话。 董天宝手中长刀横起,傲寒六诀第三诀迎了上去。 铛——! 钢铁交击声在江面炸开。 阮家商船猛地一晃。 几个站得近的巨鲲帮帮众被震得连退数步,有人脚底打滑,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与此同时,独孤策身后那三个剑客已经拔剑。 三人没去管董天宝。 目标很清楚。 秦汉。 三柄剑同时递出,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封住退路。 第267章:张君宝小试牛刀 三人剑气压到商船甲板上,几名船工被吓得往后退,连滚带爬钻进船舱。 独孤策站在主船上,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雪刀叟拖住董天宝。 三个先天联手拿下那个叶无道。 可惜,叶无道旁边张君宝不知何时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人已经挡在秦汉身前。 三柄剑已经到面前。 正面那人剑尖直点张君宝咽喉,左侧取肋下,右侧刺腰腹。 配合得不错。 出手也够狠。 张君宝没退。 右手抬起,两指一合。 铮。 正面那柄剑停住。 剑尖距离张君宝咽喉不到三寸。 可就这三寸,再也进不了半分。 那名剑客运劲一抽。 没抽动。 再抽。 还是不动。 张君宝两根手指夹着剑刃,手腕连晃都没晃。 那名剑客脸色发白,手臂青筋鼓起。 “怎么可能!” 张君宝看了这人一眼。 “你这剑,是我的了。” 话落。 张君宝指间一拧,剑身被带偏。 那名剑客脚下失衡,被拽得向前冲出半步,正好撞向左侧同伴。 左侧那剑客收剑不及,剑势乱了。 右侧剑客本来要补一剑,也被迫改招。 三人合围刚成,已经被张君宝从中间拆开。 张君宝松开两指,手掌顺势握住剑柄。 夺剑。 拔剑。 转身。 一气呵成。 那柄原本刺向秦汉的长剑,此刻落在张君宝手里。 张君宝低头看了一眼剑身。 “剑还行,就是人差了点。” 被夺剑的先天高手脸色难看。 “找死!” 那人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剑,另外两人跟着移位。 三人重新站开。 这次没再急着进攻。 刚才一个照面被夺剑,他们已经知道张君宝不好对付。 独孤策在对面沉声道:“别留手。” 三名剑客同时应声。 “是!” 剑阵再起。 三人脚下换位,长剑短剑交错,攻势连成一片。 这套剑阵本是雪刀叟替独孤家养出来的杀人手段。 一个主攻。 一个封路。 一个补杀。 三人联手,寻常绝顶一时半刻也难破阵。 可张君宝只是看了几招,手中长剑就跟着动了。 小无相功运转。 张君宝剑路忽然变了。 出剑角度,步法节奏,换位方向,全都贴着三人的剑阵走。 三个剑客越打越觉得不对。 他们攻哪里,张君宝就提前半步占哪里。 他们守哪里,张君宝就提前半步避哪里。 三人刚要换阵,张君宝已经先一步切进去。 短短几招。 三人原本严密的配合,被张君宝硬生生插出裂口。 左边那名剑客最先撑不住。 张君宝长剑从空处点入,剑尖压在那人手腕上。 那人手一麻,长剑脱手。 张君宝左手一接。 第二把剑到手。 右手长剑。 左手短剑。 张君宝看向剩下两人。 “你们这剑阵不错,继续。” 剩下两名剑客咬牙再攻。 张君宝没退,双剑同时递出。 一剑压住左边,一剑封住右边。 两名先天高手原本还能靠阵法周旋,可少了一人后,配合立刻散了。 张君宝的剑没有杀意,却每一下都打在他们最难受的位置。 手腕。 肩头。 膝侧。 剑柄。 剑脊。 每一下都不重,却让他们无法继续出招。 十几招后。 左侧剑客手腕被点,长剑落地。 右侧剑客被张君宝剑柄击中胸口,退到船舷边,一口气没提上来,半跪在甲板上。 最后那个用短剑的刚想冲上来救人,张君宝手中长剑已经横在他脖子前。 剑锋没碰到皮肉。 只差半寸。 张君宝开口。 “别动。” 那人僵住。 张君宝看了看三人,又看向独孤策。 “你家的剑客,就这些?” 独孤策脸色阴沉。 三个先天高手就这么被破了? 而且对方从头到尾都没下杀手。 若是张君宝想杀,这三人早就倒下了。 云玉真站在主船边,呼吸重了不少。 这个人也这么强? 叶无道身边两个年轻人,一个拿刀,一个用剑。 还都不是普通高手。 那叶无道自己呢? 云玉真再看秦汉时,已经不敢用刚才那种试探的心思去看。 这个人,可能真不是来凑热闹的。 更不是来随口调戏几句的江湖浪子。 秦汉站在船头,视线没怎么落在那三个剑客身上。 秦汉看的,是董天宝和雪刀叟。 那边才是真正的硬碰硬。 董天宝已经和雪刀叟交手二十多招。 两把刀不断撞在一起。 甲板被两人的劲力震出一道道刀痕。 雪刀叟确实不好打,老东西经验太足。 每一刀都不贪功。 明明能继续压上,却总在最合适的时候收回。 董天宝几次想用傲寒六诀强行破开,都被雪刀叟用刀势拖住。 雪刀叟也越打越心惊。 董天宝年纪太轻。 可这刀法很重。 更麻烦的是,董天宝越打越稳。 刚开始还有些被船身晃动影响,后面已经彻底适应甲板。 每一次落脚,都会借船身起伏调整发力。 晕船? 雪刀叟可不觉得这个拿刀的年轻人还像刚才那样会吐。 董天宝一刀压下。 雪刀叟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向董天宝手腕。 董天宝手腕一翻,刀背挡住。 铛! 火星炸开。 董天宝借力后退半步,脚跟抵在船板裂缝处,硬生生止住身形。 “老头,你是真滑。” 雪刀叟冷声道:“你刀法不错,可杀我还不够。” 董天宝咧嘴。 “那可不好说。” 雪刀叟不再废话,刀势忽然变快。 七杀刀法,一连七刀。 刀刀压着董天宝要害。 董天宝接了六刀,第七刀没接。 董天宝直接贴身上前。 雪刀叟眉头一动。 太近了。 长刀不利。 可雪刀叟反应也快,左手成掌,直接拍向董天宝胸口。 董天宝不躲。 肩膀硬挨半掌。 身体一沉。 右手刀却已经从下往上挑起。 雪刀叟被迫回刀防守。 又是铛的一声。 两人同时退开。 董天宝肩头发麻,扭了扭肩膀。 “这一掌还行。” 雪刀叟手腕发颤,脸色沉了下去。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刀狠。 身体也硬。 更要命的是,董天宝敢换伤。 雪刀叟是独孤家的供奉,不是来拼命的死士。 可董天宝不一样。 他只要秦汉一句话,就真敢拿命换刀。 秦汉在后面看着,开口提醒。 “天宝,不要玩了。” 第268章:傲寒六诀,一刀斩绝顶 董天宝嘿嘿一笑,应了一声。 “明白!” 这两个字一出,雪刀叟立刻意识到不对。 董天宝握刀的手摆了个姿势。 甲板上的水痕开始结霜。 四周那些巨鲲帮弟子连退数步,连呼吸都像被寒意压住。 气息变了,寒气从刀身上散开,沿着甲板蔓延。 脚下木板很快结出白霜。 旁边几个巨鲲帮帮众被冻得往后退。 “这是什么武功?” “退!快退!” “别靠近!” 雪刀叟也退了半步。 可董天宝没给雪刀叟继续拉开的机会。 董天宝左脚踏地,船板碎开。 身形如炮弹般射出。 傲寒六诀运转到极致。 这一刀,不再是试招。 “横断八方!” 长刀横斩。 刀气贴着甲板扫过。 雪刀叟来不及躲闪,被迫举刀格挡。 刚一接触,雪刀叟就知道挡不住。 不是力量问题。 是刀意!! 那股寒劲顺着刀身侵入手臂,雪刀叟的真气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雪刀叟想退。 迟了。 董天宝的刀已经斩过。 雪刀叟胸前刀痕骤然绽开。 他手里的断刀落地,整个人僵了片刻,随即重重倒在甲板上。 下一刻。 雪刀叟身体僵在原地。 从肩到腰,一道血线裂开。 低头看了一眼。 看着董天宝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身体分成两截,摔在甲板上。 鲜血刚流出来,就被寒劲封住。 那一刀余势未尽,斩在巨鲲帮最前方那艘快船上。 船身开裂。 江水涌入。 可涌入的水很快结住。 船卡在两船之间,半沉不沉,被霜层冻住,动弹不得。 江面上安静了一瞬。 连喊救命的人都停了。 所有巨鲲帮帮众都看着雪刀叟的尸体。 绝顶高手。 一刀就没了?! 之前还想围攻董天宝的那些人,齐齐往后退。 有人脚下一软,直接坐在甲板上。 有人手里的刀掉了,都不敢弯腰去捡。 赵麻子躺在阮家商船上,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快要哭出来。 刚才自己居然想拍叶无道肩膀? 还要收过路费? 这不是收钱。 这是送命。 董天宝站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这一刀消耗不小。 肩头还挨了雪刀叟一掌,胸口有点发闷。 不过结果很好。 绝顶,一刀斩了。 这还只是普通钢刀,若是大哥将屠龙刀给了自己,那…… 画面太美,得努力练成第六诀。 回头看向秦汉。 “大哥,没给你丢人吧?” 秦汉点头。 “嗯,还行。” 董天宝一听这两个字,立刻咧嘴。 张君宝那边刚好收剑,随手把两柄夺来的剑丢到甲板上。 “还行就是不错。” 董天宝看过去。 “你那边收拾完了?” 张君宝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三名剑客。 “他们不想死,就算完。” 董天宝啧了一声。 “你这也太温柔了。” 张君宝回道:“大哥说了,收服,不是赶尽杀绝。” 独孤策站在主船上,手指扣住剑柄,呼吸明显乱了。 雪刀叟死了。 三个先天也败了。 独孤策带来的人,几乎全废。 这一次出门,独孤策本以为拿下巨鲲帮不过是走个过场。 云玉真再难缠,也只是水上帮派的女人。 独孤家要船,要钱,要人。 巨鲲帮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可现在。 半路杀出一个叶无道。 叶无道身边两个年轻护卫,把独孤策带来的底牌全打碎了。 独孤策第一次感觉到麻烦。 不,是危险。 云玉真也在看独孤策。 刚才独孤策坐在主舱里,逼着云玉真低头。 要六成收益,还要她这个人。 现在呢? 独孤策身边的雪刀叟死了。 三个先天剑客跪在别人船上。 独孤策还剩什么? 还剩一个独孤家的姓氏,一把未必拔得出来的剑,以及那张习惯发号施令的嘴。 云玉真忽然觉得胸口那口闷气顺了不少。 秦汉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两步。 阮家商船和巨鲲帮主船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中间隔着断裂的快船和被冻住的江水。 秦汉只是抬脚踩上船舷。 下一刻,人就已经出现在巨鲲帮主船甲板上。 没人看清秦汉怎么过来的。 云玉真呼吸一滞。 独孤策后退了一步。 独孤策身边的护卫想挡,手刚按上刀柄,董天宝的声音已经从对面传来。 “谁动,谁死。” 那几个护卫僵住。 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 雪刀叟尸体还在那边。 秦汉走到独孤策面前停下。 “临安独孤家?” 独孤策强撑着开口。 “不错。” 秦汉道:“独孤峰的儿子?” 独孤策咬牙,“正是。” 秦汉点头。 “真是可惜了……” 独孤策听到这句话,感觉更不妙。 “什么可惜了?” 秦汉没有回答,看向云玉真。 “云帮主,刚才你说,你是独孤策的人?” 云玉真眸子一转,立刻明白秦汉在逼她表态。 现在独孤策输了。 云玉真抬手按住胸口,语气放软。 “叶公子说笑了。” “刚刚奴家人被他胁迫的……” 说罢低头,一副羞怯之态。 独孤策喝道:“云玉真!” 云玉真看都没看独孤策。 “独孤公子刚才打伤奴家副帮主,重伤我军师,还让人拿我巨鲲帮上下性命相逼。” “我一个弱女子,只能……只能……” 董天宝在对面听得一愣一楞的。 “弱女子?” 张君宝低笑一声。 云玉真继续看着秦汉。 “叶公子今日若不是来了,奴家怕是已经被带去临安了。” “我巨鲲帮上下感谢您的大恩。” 秦汉看着她,语气玩味:“这算是救你如水深火热了?那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云玉真心头一紧。 这句话问的不是风月,是巨鲲帮往后站在哪边。 云玉真脸上的从容差点没稳住。 怎么又是个馋她身子的。 独孤策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叶无道,你敢!” 秦汉看向独孤策,“我为什么不敢?” 独孤策拔出碧落红尘剑。 “我是独孤家继承人,你敢动我,独孤家不会放过你!” 秦汉没动,只是稍微抬手。 一股无形劲力压下。 独孤策刚拔出的剑,直接脱手飞出。 剑插在甲板上,剑身剧烈震动。 独孤策手腕发麻,整个人向后退了三步。 秦汉看着独孤策。 “你爹没教你,江湖上别乱拿家世压人?尤其还是现在这种情况?!” 第269章:宫中贵妃啊,好大的名头! 秦汉这句话落下,独孤策脸上的傲气彻底挂不住了。 手背青筋鼓起,刚才被震飞的碧落红尘剑还插在甲板上,剑身兀自颤着。 那声音像在抽他的脸。 “叶无道!” 独孤策咬着牙,哪还有之前的冷静沉着:“你扛得住独孤家,扛得住整个临安吗?” 甲板上的巨鲲帮帮众没人敢接话。 雪刀叟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 三个先天剑客也被张君宝制住,连爬起来的胆子都没有。 可独孤策仍旧不信,不信有人真敢动他。 他是独孤家的继承人。 父亲独孤峰手握禁军,在临安朝堂上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批官员闭嘴。 姑姑独孤贞身在宫中,极受官家宠爱,枕边一句话,足以影响一州一府的官帽子。 他独孤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今日来巨鲲帮也只是走个过场。 云玉真再会周旋,也只是江湖水帮的女帮主。 只要独孤家的牌子压下来,再让雪刀叟露一手,这女人就该认清现实,把巨鲲帮和自己一起交出来。 可现在,所有底牌都被掀翻了。 雪刀叟死了。 三个先天剑客败了。 他独孤策,被人当着巨鲲帮上下的面逼到船舷边。 独孤策强行压住嗓音里的颤意,冷声道:“你今日若敢动我,不出三日,临安军令就会下来。” “到时候,巨鲲帮会被定为水匪,水寨会被剿,阮家的商船只会被扣,盐引和船契一张都留不住。” 他越说越快,也越说越有底气,眼神又恢复了几分狠厉。 “我姑姑只要在官家面前提一句,南宋境内便再无你的立足之地。” “你武功再高又如何?” “江湖莽夫,终究斗不过朝廷!”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了片刻。 巨鲲帮众人脸色难看。 他们怕的正是这个。 江湖人可以和江湖人拼命。 可一旦朝廷认真动手,封江、查船、断盐道、扣货路,足够把一个水上帮派活活勒死。 云玉真站在一旁,眼底也压着冷意。 独孤策这番话不是虚张声势。 他真有这个本事。 这也是她刚才被逼到几乎低头答应的原因。 刀剑能杀人,官府的文书一样能杀人,而且杀得更慢,更狠,更让人喘不过气。 秦汉听完,这不就是熊孩子打不过了,开始招呼自己爹妈是谁了? “说完了?” 独孤策一怔,他还准备了许多后话。 可秦汉这三个字,直接把他堵在原地。 秦汉的神色太平静,平静得让独孤策后背发凉。 “你什么意思?” 秦汉往前走了一步。 “本座只是觉得,你爹娘把你养这么大,确实挺不容易,毕竟你这么蠢。” 独孤策脸色一变。 “你敢羞辱我?” “羞辱?” 秦汉摇头,语气淡淡。 “你还不配让本座专门羞辱。” 独孤策的脸皮狠狠抽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妙,下意识后退。 可他身后就是船舷。 江水拍着船身,湿冷的水汽往上涌。 “我警告你,我是独孤……” 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秦汉五指一收,擒龙功! 一股强横吸力骤然爆发。 独孤策整个人离地飞起,直接撞向秦汉掌中。 下一刻,秦汉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呃……” 独孤策双脚离地,喉骨被五指压住,声音立刻变了调,两只手拼命去掰秦汉的手腕。 掰不动。 两条腿在半空乱蹬,靴尖踢得那华贵的衣摆乱晃,贵公子的体面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放……放开……” 独孤策脸色涨红,眼珠里爬满血丝。 他终于怕了,这个叶无道不是在吓他。 是真的敢杀他。 独孤家的名头,临安的权势,宫里的贵妃,在这个男人眼里没有半点分量。 秦汉掐着独孤策,将人提到自己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临安军令?” 独孤策嘴唇哆嗦。 秦汉另一只手抬起,掌心贴近他的丹田。 这是个很奇妙的地方,一流武者破境先天后,真气都会自丹田循环周身。 “盐引船契?” 独孤策瞳孔缩紧,整个人挣扎得更厉害。 秦汉继续道:“宫中贵妃啊,好大的名头!” 独孤策脸色涨红。 看着秦汉贴在自己丹田前的手,终于彻底崩了。 “不……不要……” 独孤策声音挤在喉咙里,难听得很。 “叶公子,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放过我,我回去以后一定不追究,独孤家也不会追究。” “钱,我可以给你钱。” “巨鲲帮不要了。” “船,盐引,女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话说到后面,他已经顾不上旁边还有巨鲲帮的人。 什么独孤家的脸面,什么临安权贵的尊严,全被求生的恐惧碾碎。 甲板上,许多巨鲲帮帮众看得眼睛发直。 这就是刚才压得帮主低头的独孤公子? 这就是那个张口闭口临安、禁军、贵妃的权贵子弟? 此刻被人掐着脖子,连条落水狗都不如。 云玉真也看着秦汉,胸口现在还有伤,呼吸不算顺,可眼神已经变了。 这个男人行事太狠,而且不讲规矩。 可偏偏这种不讲规矩,正是独孤策这类人最怕的东西。 独孤策能拿官府压她,能拿巨鲲帮上下的活路压她。 但压不住叶无道这个强人。 云玉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日巨鲲帮想活,可能真得换一座靠山。 而眼前这座靠山,远比独孤家更危险,也更难揣摩。 秦汉听着独孤策的求饶,嘴角动了动。 “钱?” “你觉得,本座缺钱?” 独孤策僵住。 秦汉不再与他废话。 掌心按下。 劲力透入丹田。 “砰!” 闷响从独孤策腹中传出。 独孤策整个人猛地弓起,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破音惨叫。 体内修炼多年的真气在这一刻炸散。 丹田气海被震碎,经脉里乱窜的真气失去归处,反冲四肢百骸。 独孤策浑身抽搐,脸上的皮肉都在抖。 第270章: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要死了 随着秦汉松手。 独孤策摔在甲板上,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小腹在甲板上翻滚,额头撞在木板上,撞出血也顾不得疼。 “呃……啊!!!!” 从小练到大的真气,没了。 独孤家砸下无数资源养出来的武功,没了。 以后再也不是实力高强的独孤公子。 至少在武道上已经废了。 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 秦汉低头看着独孤策,脸上没有波澜。 杀独孤策很简单。 但废了他,让他活着回临安更有用。 独孤家若咽下这口气,那临安权贵的脸就被踩烂了。 独孤家若不咽,那就更好了。 秦汉正缺一个伸手进南宋水路的理由,独孤策刺杀官家钦封的蜀王,这理由不就来了? 这独孤策,送得很及时。 “带着他。” 秦汉抬眼,看向还站着的独孤家护卫。 “滚。” 那几个护卫身体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不敢去看雪刀叟的尸体,也不敢看董天宝和张君宝,连滚带爬冲上前,把还在惨嚎的独孤策架了起来。 独孤策两条腿软得撑不住地,嘴里还在喊着“我的武功没了,没了。” 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秦汉声音再次响起。 “回去告诉独孤峰。” 几个护卫脚步一停,背后发紧。 秦汉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独孤策,看向东面的江水。 “本座叶无道,随时可以来报仇。” 没人敢回头,也没人敢放狠话。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临安贵公子,此刻双腿拖在甲板上,整个人已经没了半点贵气。 独孤家的护卫脸色惨白,连那柄碧落红尘剑都不敢回来取。 江风吹过。 甲板上的血腥味被吹散了些,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秦汉没有理会周围敬畏的目光,视线落在甲板另一侧。 四个巨鲲帮叛徒仍跪在那里,穴道未解,身子动不了,眼珠却转得飞快。 他们全程看完了。 独孤策废了。 雪刀叟死了。 三个先天剑客败得抬不起头。 他们用来翻身的靠山,眨眼之间塌成了烂泥。 现在,该轮到他们了。 秦汉走到四人面前,抬手一拂。 四人身上的穴道同时解开。 麦鲸最先瘫了下去,紧接着连滚带爬扑到秦汉脚边。 “叶爷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被独孤策那个狗东西骗了!” 他磕头磕得极响,额头撞在甲板上,很快见了血。 蔡四也爬了过来,抱住秦汉靴边,哭得脸都扭曲了。 “叶爷,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独孤家势大,他们要我们做事,我们不敢不听啊!” 花青山和海马胡六跟着磕头。 “我们愿意给叶爷效力!” “以后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叶爷留我们一条命,我们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这些话,他们也对独孤策说过。 董天宝脸上全是嫌弃,“这几个东西,跪得倒是熟练。” 张君宝看了一眼,语气平静。 “墙头草罢了,风往那边吹,它就往那边倒。” 董天宝转头看他。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虚先生了。” 张君宝把手里的书合上。 “书中自有黄金屋。” “少来,你丫就是变腹黑了。” 秦汉没看两人斗嘴,抬手一招。 插在远处甲板上的碧落红尘剑发出轻响,脱木而出落入手中。 剑身雪亮,剑柄镶玉,确实是一柄好剑。 可剑的主人太废。 秦汉随手掂了掂,下一刻将剑抛出。 “呛啷!” 碧落红尘剑插在云玉真脚边。 剑锋入木三寸,剑柄轻颤。 云玉真低头看剑,秦汉声音传来。 “这是云帮主的家事,本座就不掺和了。” 麦鲸四人的哭声猛地止住。 转头看向云玉真,眼里的求生欲全压了过去。 “帮主!帮主饶命!” “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帮主,今日是我们糊涂,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您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替您卖命!” 云玉真站在血迹斑驳的甲板上,低头看着那柄剑。 秦汉是在看她的选择。 若是她云玉真心软放过这四人,今日就算投靠了叶无道,也只会被当成一个空有姿色的女人。 一个连叛徒都不敢杀的帮主,凭什么替人掌长江水路? 若她杀了这四人,巨鲲帮内部最后一点摇摆也会被斩断。 云玉真弯腰,握住碧落红尘剑,火红裙摆在江风里轻轻一摆。 麦鲸看见她提剑走来,脸上的肉都抖了,张嘴就喊道,“帮主,我……!” 剑光落下。 人头滚入江中。 鲜血喷上云玉真的红裙。 蔡四吓得裤裆湿了一片,整个人往后缩。 “帮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云玉真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要死了!” 第二剑落下。 蔡四倒地。 花青山想跑。 刚爬出去两步,云玉真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剑锋从后颈划过。 海马胡六跪在那里,嘴唇发白。 “帮主,我那两个孩子……” 云玉真看着他,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我会让人送他们下去陪你。” “记得路上走慢点。” 第四颗人头落地。 四个叛徒,尽数伏诛。 甲板上再没人敢出声。 巨鲲帮的帮众看着云玉真,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也多了几分重新认主的服气。 他们这位帮主,今日被独孤策逼得狼狈。 可她仍是云玉真,仍是那个能在长江上坐稳一方水寨的女人。 杀完人,云玉真手腕一松。 碧落红尘剑掉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脸色更白了些,先前被独孤策打出内伤,到这时才彻底发作,胸口疼得厉害。 可她没有倒,拖着染血的红裙走回秦汉面前。 撩起裙摆,单膝跪地。 “云玉真,携巨鲲帮上下,愿奉叶公子为主。” 凤眼里有疲惫,有狠意,也有押上一切后的决然。 江面安静。 巨鲲帮帮众面面相觑。 片刻后,卜天志与陈老谋挣扎撑起身子,咳着血跪下。 “参见叶公子!” 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巨鲲帮头目。 “参见叶公子!” “参见叶公子!” 声音从主船传开,很快传到周围几艘船上。 那些原本还在发懵的帮众,也跟着跪了下去。 长江水面上百人跪伏。 船板震动。 江水拍船。 秦汉负手站在甲板中央,低头看着云玉真,自己浪费这么多时间可不是单纯要一个花瓶,而是一支水军雏形。 第271章:公子要什么?我要整个长江 巨鲲帮这里就有几十条船。 长江沿线的暗桩。 私盐、货运、码头、人脉。 还有一个足够聪明、足够狠,也足够识时务的女帮主。 这一趟水路,倒是捡了个不小的便宜。 秦汉伸手托起云玉真的下巴,见她眼神没有躲闪。 “很好。” 两个字落下。 云玉真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了几分。 董天宝在对面船上摸了摸下巴。 “大哥这收大嫂的速度也太快了。” 张君宝看着跪满甲板的巨鲲帮众人,轻声道:“不是,你关注的重点是这个?” 董天宝看他一眼。 “我开个玩笑。你真是越来越像虚先生了。” 张君宝无言,悠悠道:“你倒没有秦将军那般沉稳。” 董天宝咧嘴一笑。 “这是好事。那小子就是太老实了,上次拉他去青楼,脸红的就跟个猴屁股一样。” “你不是说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吗?” “咳咳,你不懂,我那是去磨刀。” 张君宝:“……?” 秦汉看向云玉真。 “起来吧。” 云玉真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 秦汉抬手扶住她的手臂。 云玉真脸上浮起几分笑意,声音又恢复了些媚气。 “谢谢公子。” 秦汉看了她一眼。 “伤得不轻,还能笑出来?” 云玉真轻轻靠近半步。 “笑给新主子看,总比哭好看些。” 秦汉嘴角微动,这女人倒是真会说话。 “先把伤员安置好。独孤策那边不用追,让他活着回临安。” 云玉真眼神微动。 “公子是要让独孤家来找麻烦?” 秦汉看向东面江水。 “他不来,怎么知道这条长江该换主人了?” 云玉真听懂了,低头一礼。 “奴家明白。” 这一刻,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叶无道不是江湖过客。 他从一开始看中的,就不是她一个云玉真。 而是整条长江。 独孤家的人狼狈退走后,长江江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浪拍船舷,水鸟掠过江面,远处货船照旧顺流而下。 可巨鲲帮上下没人敢把刚才的事当成过去。 雪刀叟的尸体还没凉。 独孤策的惨叫声还留在不少人耳朵里。 四个叛徒的人头被江水吞了,血却还黏在甲板缝里。 从今日起,巨鲲帮换主了。 秦汉没有在主船上久留。 他让董天宝和张君宝先处理甲板上的摊子,又命人将卜天志、陈老谋抬到阮家的商船上。 这两人能在云玉真被逼到绝境时仍旧忠义,也算是两个人才。 秦汉不介意救他们一命。 程英临行前给他备了不少药,九花玉露丸、无常丹都在包袱里。 秦汉各取一粒,让人给卜天志和陈老谋服下。 药力入腹后,两人的脸色总算缓了些。 卜天志胸口还疼得厉害,却硬撑着要起身行礼。 “叶公子,今日若不是你,巨鲲帮就完了。” 他声音粗哑,“以后公子一句话,我卜天志这条命,随时拿去。” 陈老谋靠在软垫上,脸色发白,眼睛却没浑。 “陈某惭愧,先前竟没看出麦鲸那几条狗早被独孤家收买。” 秦汉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 “无非利益二字,不稀奇。” “真正难得的,是出了事之后,你们愿意站在自家帮主身边。” 卜天志咳了两声,咧嘴笑了笑。 “帮主待我们不薄。” 陈老谋也低声道:“巨鲲帮要是没了帮主,早被清廷、杜伏威和另外两帮分干净了。” 秦汉点了点头。 “先养伤。” “以后用得着你们的时候很多。” 吩咐船工安排两人休息,随后带着云玉真进了主舱。 舱门关上。 外面的脚步声、喊话声、清洗甲板的水声,全被挡在门外。 舱内只剩秦汉与云玉真。 云玉真还穿着那件火红长裙。 裙摆沾了血,衣襟也有几处暗色血斑,发髻被江风吹乱了些。 她平日里最会拿捏风情。 可此刻站在秦汉面前,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秦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是,公子。” 云玉真坐下,姿态却放得很低。 秦汉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说说巨鲲帮。” “我要听实数。” 云玉真立刻收敛杂念,捧起茶杯,却没有喝。 “巨鲲帮明面上有船四十七条。” “其中楼船三条,快船二十二条,货船十九条,另有三条旧船正在扬州船坞修补。” “帮众一千三百余人,能动刀上船的约八百人。” “剩下的是船夫、账房、厨子、修船匠、码头脚夫,还有各处分舵养着的眼线。” 秦汉听着,没有打断。 云玉真继续道:“巨鲲帮的主要进项有三处。” “第一是水路货运。” “第二是私盐。” “第三是替江南、江淮一些商号运送见不得光的货。” “这些年大清和南宋边界查得严,清廷盯扬州,南宋盯临安和太湖,官面上的路越来越难走,暗路反倒更值钱。”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正因为这几条暗路,巨鲲帮现在被好几方盯上了。” 秦汉问:“另外两个水帮呢?” 云玉真道:“一个是怒蛟寨,一个是海沙帮。” “怒蛟寨盘踞江中几处险滩,水战很强,但不善经营。” “海沙帮靠近入海口,和倭寇、盐商都有牵扯,手脚最脏。” “这两家最近已经有联手的意思,想趁巨鲲帮被清廷和杜伏威两头挤压时,撕下一块肉。” 秦汉喝了一口这茶,感觉有些差了,不如蜀地的清茶。 “杜伏威盯你们多久了?” “半年多。” 云玉真说道:“杜伏威破境大宗师后,手下声势大涨。他麾下缺一支能在长江上运人运粮的船队,所以一直想吞掉巨鲲帮。” “派人找过我三次。” “前两次是招揽,第三次已经带了威胁。” “若不是独孤策今日突然上船,杜伏威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秦汉笑了。 “这么说,你们巨鲲帮倒是挺抢手。” 云玉真苦笑。 “抢手是抢手,可没人把巨鲲帮当人看。” “独孤策要船队,要收益,要水路消息,还要我。” “杜伏威那边差不多,也只是话说得好听些。” “怒蛟寨和海沙帮更简单,他们只想分船、分人、分地盘。” 她抬头看向秦汉。 “公子要什么?” 秦汉看着她。 “我要长江。” 云玉真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第272章:奴家会争气的,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秦汉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巨鲲帮以后明面上还是水帮,照旧运货,照旧走江湖路数。” “暗地里,你们要替我做三件事。” “第一,摸清长江上下所有水寨、码头、船坞、盐道。” “第二,重整船队,训练可战之人。” “第三,建立一条从四川到扬州,再到江南、海口的消息线。” 云玉真听得很认真。 她越听,越能感觉到秦汉要的不是一个巨鲲帮。 他要的是长江上的眼睛、耳朵和刀。 秦汉继续道:“至于钱粮,我这边会给。” “兵器甲胄,我也会补。” “船匠、账房、训练法,后面都会有人接手安排。” “你的位置不变,巨鲲帮仍由你管。” “但规矩要改。” 云玉真立刻起身,跪在秦汉面前。 “请公子示下。” 秦汉看着她。 “第一,背主者死。” “第二,私掠百姓者死。” “第三,勾连外敌者死。” 云玉真低头道:“奴家记下了。” 秦汉道:“你若能做到,巨鲲帮不止能活,还能成为天下第一水帮。” 天下第一水帮。 这几个字砸在云玉真耳边,分量极重。 她掌巨鲲帮多年,当然想过把巨鲲帮做大。 可江湖水帮再大,也要看朝廷脸色,看大势力脸色,看强者脸色。 她从前所求,不过是在夹缝里活得体面些。 今日秦汉给她的,却是另一条路。 云玉真抬起头。 “公子真能做到?” 秦汉反问:“你觉得独孤家能不能做到?” 云玉真没有回答。 独孤家能给她靠山,却只是拿巨鲲帮当黑手套。 秦汉放下茶杯。 “我不喜欢重复承诺。”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忠心做事,巨鲲帮会比以前强十倍。” “生出二心……” 话没说完,但这意思更直接。 云玉真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板。 “奴家不敢。” 舱内安静了片刻。 云玉真没有起身。 她跪着向前几步,来到秦汉身侧,抬手替秦汉添了茶。 随后将自己的发簪取下,放在桌上。 长发散落肩头。 “公子。” 云玉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巨鲲帮归公子。” “奴家也归公子。” 秦汉没有急着说话。 云玉真抬头看他,眼底有些紧张。 “奴家不是不知廉耻。” “今日之后,独孤家必定报复,杜伏威也不会放弃巨鲲帮。” “奴家要活,巨鲲帮也要活。” “可奴家更想让公子知道,我不是只拿巨鲲帮换庇护。” “我愿意把自己也压上。” 秦汉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云玉真没有躲。 她这张脸极美,江湖风霜没有毁掉她的风情,反而让那份妩媚多了几分成熟味道。 秦汉看了她片刻。 “刚刚我说的话你可以当个玩笑的,你想清楚了?” 云玉真轻声道:“想清楚了。” 秦汉道:“我身边可不缺女人。” 云玉真眼神微颤,却没有退缩。 “奴家会争气的,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我会替公子管好长江上的船,也会管好自己这颗心。” 秦汉笑了笑。 “那就起来。” 云玉真起身,主动靠近,替秦汉解下外袍。 红烛摇曳。 江水拍船。 这一夜,主舱的灯熄得很晚。 有些话,不必说给外人听。 有些归附,也不必写在纸上。 …… 天亮时,江面起了薄雾。 云玉真醒来时,身上盖着锦被。 怔了片刻,这才发现自己靠在秦汉怀里。 昨夜的种种涌上来,脸上顿时发热。 她在江湖上掌帮多年,见过太多男人的眼神,也听过太多不干净的话。 可真正到了这一步,她才知道自己远没有外人想的那般游刃有余。 秦汉低头,“醒了?” 云玉真低低应了一声,少见的不敢抬头。 秦汉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云帮主昨夜的胆子,可比现在大多了。” 云玉真脸更红了。 “公子还说……” “奴家都这般年纪了,还被公子笑话。” 秦汉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完璧之身。” 云玉真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水上讨生活的女人,若没有几分狠劲,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秦汉没有再逗她,理了理她散乱的长发。 “以后好好做事。” “只要你听话,将来会得到很多东西。” 云玉真是个很务实的女人,这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主动凑上去,在秦汉侧脸亲了一下。 “公子,奴家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秦汉靠在软枕上。 “说。” 云玉真收起几分柔媚,神色认真起来。 “独孤策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吞并巨鲲帮。” “他还想借巨鲲帮找一样东西。” 秦汉道:“杨公宝库?” 云玉真一惊。 “公子已经知道?” 秦汉淡淡道:“独孤策这种人,无利不起早。” “只为一个巨鲲帮,他不必亲自上船。” “能让独孤家嫡子亲自出面,还带着雪刀叟和三个先天剑客,背后多半有更大的东西。” 云玉真眼中敬意更重。 “公子猜得没错。” “他要找的,就是杨公宝库。” 秦汉坐起身。 “独孤家怎么盯上的?” 云玉真整理了一下锦被,低声道:“这事和两个小子有关。” “一个叫寇仲,一个叫徐子陵。” 秦汉眼神微动。 双龙终于出现了。 云玉真没有察觉秦汉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大约一年前,我在扬州一带见过他们。” “那时他们还只是两个混迹市井的小子,油滑得很。” “后来我发现,他们身上藏着大秘密,两人得到了道家奇书《长生诀》。” “更巧的是,他们还知道关于杨公宝库的线索。” 云玉真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我当时想着收他们做徒弟,把人留在船上慢慢套话。” “结果那两个小混蛋比泥鳅还滑,在我船上待了没多久,就趁夜偷船跑了。” “我的人追了几日,连人影都没摸到。” 秦汉听得想笑,虽然剧情有些改变,但这倒是寇仲和徐子陵能干出来的事。 云玉真咬了咬牙。 “前不久,我的人打探到消息。” “他们去了江淮,还拜了杜伏威做干爹。” “如今寇仲在江淮军里已经有了名头,被一些人叫作少帅。” “徐子陵行踪少些,但武功进步极快,不再是从前那个市井小子。” 秦汉问:“独孤策从哪里知道的?” 云玉真道:“巨鲲帮里出了叛徒,消息多半是麦鲸几人递过去的。” “独孤策今日逼我归顺,表面上是要船队和水路,实际上还想让我派人盯住寇仲、徐子陵。” “他怀疑杨公宝库的入口,就在扬州附近。” “而寇仲、徐子陵,可能是目前最接近宝库秘密的人。” 秦汉揽过云玉真的香肩,闻着她身上的独特香味,察觉到着对方的呼吸急促。 两人开始今日的复习…… “这点应该不可能,这消息应该是寇仲和徐子陵故意放出来的。” 说着的同时心道:原著的杨公宝库应该是在长安才对。 第273章:女人不仅要能干,还要有能力 凌晨破晓,薄雾从江面升起来。 巨鲲帮的船队在距离扬州外围十余里的水面停了下来。 主船甲板上,云玉真已经换了身衣裳。 昨夜那件沾满血迹的火红长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淡的青灰色窄袖衣裙,头发也重新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整个人从昨夜的风情万种里抽身出来,变成了那位三大帮派之首的女王。 她站在秦汉右侧半步远的位置,“公子,前面就是扬州水域。” 云玉真的声音柔媚。 “清廷的水师在这一段设了三处巡哨,白天两个时辰换一拨人,夜里则是流动巡江。咱们多条船一起过去,和自己往巡哨嘴里送没什么区别。” 秦汉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雾气后面隐约可见的城廓上。 云玉真继续道:“我等下让卜天志带一半人走西面的岔河道,那条水路窄,大船进不去,但快船和货船够用。陈老谋的话,我安排他留在芦苇荡这边的船坞里养伤,顺便看着剩下的船。” 顿了一下,观察着秦汉的神色。 “所有能打的帮众分成六批,换上寻常商贩和脚夫的衣服,从今天午后开始,间隔半个时辰,分批进城。到了城里各自散开,混进码头和鱼市,不聚不散,等公子的号令。” 秦汉这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做得不错。” 云玉真眉目微弯,整个人靠了过去,嘴角那点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她在江上混了十几年,太清楚一个道理。 不是你成为某个大人物的女人,你就可以仗着自己美貌为所欲为,那样的不过是花瓶。 美貌会过时,但年轻貌美的女人永远都会有。 这种花瓶要多少有多少。 一旦没用了,轻易就可以摔碎舍弃。 唯有这个女人不仅能干,还能干,这才是永远保持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新主子现在的第一句评价,比什么表忠心都重要。 “不过,”秦汉话锋一转,“到了扬州之后,巨鲲帮的人暂时不要露面。” 云玉真动作顿住,她原本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让暗桩去码头接应,让可靠的人去打探消息,顺便摸清扬州城目前各方势力的动向。 这些事都是基操,闭着眼睛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沉默了两息。 “是,公子。” 云玉真低下头,语气倒是没有不服。 “巨鲲帮刚换了主,帮里人心还没踩实。独孤家的人走了,但他们的眼线未必拔干净。杜伏威那边更不消说,他的人盯巨鲲帮盯了这么久,这时候帮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只怕半天之内就能传到那老家伙耳朵里。”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把自己刚才的安排重新过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这才是正理,如果真按她原来的计划,让巨鲲帮的暗桩大张旗鼓在扬州码头接应。 到时候清廷来查,杜伏威来探,怒蛟寨和海沙帮再趁火打劫,场面只会比独孤策上船那回更难看。 云玉真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想事情比她远得多。 “公子放心。” 她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更加安定,“奴家会让所有人按兵不动,一切等公子的吩咐。” 秦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走向船舷边。 身后传来云玉真压低的声音,是在吩咐手下的人重新调整部署,语气果断,条理分明,没有一丝犹豫。 这个女人确实不是花瓶。 能在长江上坐稳帮主位子十几年,靠的从来不是那张脸。 有张漂亮脸蛋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撑起巨鲲帮的,是她对水路人情的熟稳把控,是她在夹缝里求活的本事。 昨晚秦汉就发现这女人手腕上有不少茧子,这不是握刀磨出来的,就是握舵磨出来的。 秦汉要的,恰恰是这个。 阮家的商船解开缆绳,从巨鲲帮船队里驶出来,顺着江流往东。 船头挂着的旗号在晨风中轻轻抖动,“阮记”两个字被水汽浸得有些发暗。 云玉真站在主船甲板上目送商船远去,直到船影消失在薄雾里,她才收回视线。 转身时,正好看见卜天志走过来。 “帮主,那位叶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云玉真没有回答。 看着雾气弥漫的江面,想起昨夜的自己已经交出了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好做事,这位叶公子的身份你还不到时候知道。” 卜天志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商船的舱房里,董天宝把脑袋从窗口探出去,灌了好几口带着水腥气的江风。 他的脸色总算从恢复到了过来,但精神头还是差了一截,眼窝底下泛着青。 显然是晕船的毛病一直都在。 三峡颠得他吐了三天,好不容易平稳了一段,又遇上巨鲲帮。 打完一架后,船又在江面上晃了一夜。 现在看到江水都有点条件反射犯恶心。 “快了。” 张君宝翻过手里书本的一页,头也不抬说了一句。 董天宝回头瞪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从昨天晚上开始,每隔一炷香就趴到窗口看一次。” “……” 董天宝不想承认,但确实是在盼着靠岸,这晕船的毛病不知道能不能治。 回去有空得问问薛医师…… 自己堂堂绝顶境界的高手,自问打遍蜀地军营无敌手的董将军,被一条商船折磨得呕吐连连。 这事要是传回去,秦琼那小子能笑他半年。 也在这时,船身微微一顿。 董天宝浑身一紧,手下意识按上刀柄,随后反应过来,这不是遇敌,是船速在减慢。 靠岸了。 透过窗口望出去,扬州码头的轮廓正从雾气里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先是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桩,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桅杆,再然后是码头上堆成小山的货物,以及那些弯腰扛包、吆喝叫卖的人影。 嘈杂声隔着水面传过来,隐隐约约的,却让董天宝莫名松了一口气。 陆地。 终于踩到实地了。 秦汉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目光越过码头上的人群,越过沿街的商铺和茶楼,落在更远处那片灰墙青瓦的民居之间。 扬州。 距离他上一次离开这座城,已经过了快两年。 船工搭好跳板。 三人换上了最寻常的布衣,主要这船上没什么好衣服。 秦汉穿一件灰蓝长衫,董天宝套了件短打,张君宝戴了个旧竹笠。 混在下船的旅客和商贩中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274章:被某个年轻的小寡妇追了三条街 码头上人来人往。 有扛着盐包的脚夫,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有蹲在地上吃面的船工,还有几个穿着号衣的官差懒洋洋地靠在柱子旁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一切都很正常。 秦汉脚步没有停留,拐进了一条巷子。 董天宝和张君宝跟在后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问。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壁斑驳脱落,墙根长着深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已经蔓上了半人高。 秦汉走得不快,每经过一个路口,目光都会在某个方向多停一瞬。 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里粗了一圈,树干上多了好几道刀劈斧砍的痕迹,不知道是谁干的。 巷口原来有个卖糖画的老头,推着一辆破旧的木车,车轮吱吱呀呀响个不停。 现在那个位置换成了一个卖炊饼的妇人,正拿蒲扇往炉子里扇风。 再往前走几步,右手边有一面矮墙。 矮墙后面是一棵枣树。 枣树他认得。 小时候翻过这面墙偷过别人家的枣子,被某个年轻的小寡妇追了三条街…… 只是现在家里貌似没有人,而且那棵枣树现在老了,枝干弯弯曲曲的,叶子也稀疏了不少。 秦汉脚步慢了半拍,继续往前。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屋越来越旧。 有些门板已经换了新漆,有些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 屋檐下挂着的腌肉和咸鱼在风里轻轻晃荡,油渍顺着麻绳往下淌。 空气里有酱油的味道,有炭火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属于这条巷子独有的气息。 秦汉认得这个味道。 他在千里之外的蜀王府里,在峨眉山的云海之上,在天山的冰雪之间,都曾经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过这个味道。 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料。 只是老旧木头、潮湿泥墙和烟火灶台混在一起的气息。 可就是这个味道,比什么都让他觉得踏实。 前面的巷子到了尽头。 一道篱笆墙出现在视野里。 篱笆已经很旧了,好几根竹条断了,用麻绳胡乱绑着。 篱笆后面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小时候和韦小宝就喜欢在树下闻这桂花香,树下放着一张矮凳,凳脚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院门是虚掩着的。 秦汉站在巷子尽头,看着那扇门。 他没有动。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在院子里瞎几把练拳,结果练了屁用没有…… 那时的母亲坐在桂花树下缝补衣裳。 傍晚的时候炊烟从厨房里飘出来,母亲喊他回去吃饭。 后来搞出了香皂,结果官府的人来了…… 要不是命大运气好,怕是直接死了。 那个时候的秦汉就知道,没有实力,没有权利,无论做什么都是替别人做嫁衣。 “大哥。” 张君宝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很轻很低。 秦汉回过神。 张君宝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在秦汉身上,而是看巷子两侧的屋顶。 “东面那栋民居的屋脊后面。” 张君宝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刚才有人换了口气,内息不稳,虽然压得很快,但乱了一瞬。” 秦汉的眼神一变。 刚才那些近乡情怯的柔软,那些记忆翻涌的恍惚,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收起来,锁定了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大宗师的感知已经铺了开去。 方圆五十丈之内,每一个呼吸声,每一次心跳的频率,每一丝不该出现在这条破旧巷子里的气息,全部被他捕捉到了。 东面屋脊后面,两个人。 呼吸绵长,内力不弱,至少是二流好手。 但心跳偏快,说明他们在紧张。 紧张说明他们不是路过。 是蹲守?! 蹲守这条巷子! 秦汉没有出声,给了董天宝一个眼神。 董天宝看见了。 那个刚才还因为重新踩到陆地而精神焕发的汉子,在看到秦汉示意后,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脸上的嬉笑没了。 嘴角那点吊儿郎当的弧度抹平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拔刀,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改变。 只是从秦汉身边走过的时候,脚下的路线偏了几寸。 就这几寸就够了。 下一个路口,身影往左一拐,消失在了一道墙角的阴影里。 没有声音。 连脚踩在地面上的声响都被他用真气化去了。 张君宝同时也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跟到秦汉身后,手里的竹笠换到了左手,右手自然垂下。 看起来只是一个随行的书生在悠闲散步。 可他的站位恰好封住了巷子另一侧的退路。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明一暗,把整条巷子的出入口全部锁死。 配合之间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巷子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秦汉站在原地不动了。 脸上那点近乡情怯的柔软,那点看见老桂花树时眼底泛起的温热,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寒的冷意。 他回扬州,最怕的就是这个。 母亲还在这里。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独自住在这条破旧的巷子里,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而随着他秦汉这两年的崛起,一旦有心人查找,其实是很容易就能查到扬州。 得罪的人可不少,南宋朝廷乃至世家,之前的杜伏威、独孤家、还有这次的大清朝廷怕也要得罪。 更别提江湖上那些嫉妒他势力的人,任何一方想要拿捏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动他的母亲。 如今果然有人盯上了这里。 秦汉的呼吸没有变化,心跳没有加速,面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波动。 但董天宝和张君宝都感觉到了。 大哥身上那股气息变了。 是一种已经做好了杀光所有相关之人的冷静。 时间拉长…… 才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巷口阴影里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 随后就是骨骼错位的声响,董天宝的身影重新出现,手里拎着三个人。 像拎三只死鸡一样,随意扔在地上。 第275章: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 抓来的三人摔在地上,抱着胳膊和腿呻吟。关节被卸了,想跑都跑不动。 董天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随意,“大哥,就这几条小鱼。” 说着朝巷尾方向扬了扬下巴。 “还有两个在那头,跑了。” 话音刚落,巷尾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影正拼命往外窜。 张君宝头都没回。 脚边两颗碎石子被他用真气摄入掌中,屈指弹出。 “嗖嗖!!”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远处传来惨叫。 紧接着是膝盖撞地的闷响。 张君宝这才不紧不慢转过身,走过去,片刻后一手拖一个,把两人丢在那三人旁边。 五个暗中窥伺的人,整整齐齐倒在地上。 从发现到制服,前后不超过二十息,巷子里没有惊动任何一户人家。 秦汉低头看着地上五人,眼神冷漠。 “谁派你们来监视这里的?” 五人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不吭声。 眼神里全是惊骇。 他们也算是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人,自认藏匿功夫不差。 可在这三个人面前,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放倒了。 那个拿刀的年轻人出手时,他们只看到一道残影。 那个书生更邪门。 隔着几十步远,两颗石子精准废掉两个人的膝弯。 什么路数? 董天宝见没人开口,走到一个年纪稍长、看着像头目的汉子面前蹲下。 “我大哥问你话呢。” 说话间伸手捏住那人手腕,拇指抵在腕骨上,轻轻一用力。 那汉子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汗珠子噌噌往外冒。 “我说……我说!” 声音都在抖。 “我们是天地会的人!” 天地会? 秦汉挑了挑眉。 “不是监视!”那头目急得语无伦次,“我们是奉韦香主的命令,在这里保护院子里的老夫人!” 韦香主。 韦小宝。 秦汉的眼神变了。 “韦小宝让你们来的?” “是!是韦香主!”那头目拼命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磕到地上去。 “韦香主说,这院子里住的老夫人,是他最重要的大哥的亲人!” “最近扬州不安宁,他怕清廷的人来找麻烦,也怕江湖上不长眼的来生事,就派了我们几班兄弟轮流守着!” “白天两班,夜里三班,两年了,一天都没断过!” 秦汉站在原地没动。 两年。 两年前他和姚必达一行人离开扬州的时候,临走时跟韦小宝说了一句话。 有空帮我照看一下这小院。 就一句。 那时候的韦小宝虽然拜了陈近南为师,可在天地会里也不过是个底层小香主,兜里没几两银子,手底下能调动的人更是有限。 秦汉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指望。 人心这东西,他见得太多了。 江湖上的承诺,十句里有九句是放屁。 今天拍着胸脯说两肋插刀,明天为了半本秘籍就能背后捅刀。 可韦小宝不一样。 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人,做了最靠谱的事。 两年。 几班人轮换。 一天不断。 秦汉不用算都知道这要花多少银子。 韦小宝那小子可是贪财得很,怕是砸了不少在这上面了。 而且他上次来的那封信里,一个字都没提过这件事。 没有拿这份情义来换什么好处。 董天宝松开了那头目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一路上秦汉提过扬州的情况,韦小宝是自家大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自己人打了自己人。 “大哥,这个……” 他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刚才下手虽然留了分寸,但这几个人关节确实被卸了,疼是真疼。 秦汉没说什么,走上前蹲下身,掌心贴上那头目的肩头。 一股温和的真气渡了过去。 错位的骨骼在真气引导下归位,那头目只觉得一阵暖意从肩头灌入四肢百骸,剧痛消退了大半。 整个人愣住了。 秦汉又依次给另外四人接好了骨头。 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人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五个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是误会。” 秦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们守在这里,辛苦了。” 那头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眼前这位爷刚才还杀气凛然,转眼就给他们治好了伤,还说了句辛苦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物? 秦汉没有解释太多。 “回去给韦小宝带句话。” 五人竖起耳朵。 “就说,秦王派的人到扬州了,在这小院等他。” 秦王。 蜀地那位?! 五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在天地会混了这么久,当然听过蜀王秦汉的名头。 韦香主每次喝多了都念叨,说他大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那是过命的兄弟。 他们一直以为是韦香主吹牛。 毕竟韦小宝嘴里跑火车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现在看看眼前这三位的身手…… 好像真不是吹牛。 “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头目连连点头,带着另外四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走出去几步,那头目又停下了。 回头看了一眼秦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这位爷,老夫人……身体很好。” 他声音放轻了些,“老夫人不收钱,所以韦香主每个月都让人送米面油盐过来,逢年过节还有新衣裳和补品。” “去年冬天老夫人咳嗽了几日,韦香主连夜从城里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看。” “院子里的桂花树去年秋天被风刮断了一根大枝,韦香主知道后第二天就派人来修整,说老夫人喜欢那棵树,不能让它秃了。” “缺什么少什么,我们都第一时间补上。” 秦汉背对着他们,没有转身。 桂花树的香气从院墙里飘出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多谢。” 五人不敢再多留,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巷尾。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董天宝站在秦汉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是带兵的人,最懂什么叫忠义。 战场上能把后背交给你的兄弟,那是拿命换来的信任。 可韦小宝这种不一样。 没人逼他,没人监督他,甚至连秦汉自己都不知道。 他就是默默做了。 两年,一天不落。 “大哥。”董天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韦小宝……真够意思。” 张君宝站在一旁,难得没有接话。 只是看了一眼那棵从院墙里探出枝丫的桂花树,又看了一眼秦汉的背影。 篱笆门前,秦汉站了片刻。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在这院子里胡乱比划拳脚,母亲坐在桂花树下缝衣裳,偶尔抬头笑骂他一句别把花盆踢翻了。 想起傍晚的炊烟从厨房里飘出来,母亲的声音穿过半个院子喊他回去吃饭。 想起后来官府的人来了,把他的香皂方子抢走,母亲站在门口担心。 那时候秦汉就知道,没有实力,没有权力,做什么都是替别人做嫁衣。 如今他是蜀王。 是大宗师。 是中原五绝层次的强者。 手下有蜀地四州十四郡。 可站在这扇门前,他只是一个两年没回家的儿子。 秦汉抬起手,推开了那扇篱笆门。 pS.今晚这一章了,晚上估计要加班到十二点多,着实人经不起折腾了,望理解!! 不会断更,明天三更补上今天的,有空的书友帮忙点个为爱发电,致谢。 第276章:往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 门是普普通通的木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灰的木纹。 “吱”一声。 门轴年久失修,发出一声涩涩响动。 院子不大。 角落种着几株青菜,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墙根下搭着晾衣的竹竿,上面挂着几件旧衣褂子。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院子中央,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 佝偻着腰,端着一面竹筛,把切好的药草一片一片摊开晾晒。 这个世界的亲生母亲是二十岁有的秦汉,在这个十五六岁就能成亲的古代,可以说是很晚成婚的了。 明明如今也才四十不到五十的年纪,却已经是满头的白发。 或许这才是普通人的样子,不会武功,没有权势地位的加持,享受不了锦衣玉食的家世,一个普通人本该如此。 秦汉的脚步僵在门槛内侧,再也挪不动。 看着那个背影,盯着那双因为常年洗衣、劈柴、搓药草而变得粗糙皲裂的手。 记得当初离开的时候,母亲的头发还没有这么多。 “是哪家的小子又来送东西了?” 廖芳没回头,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跟你们说了多少回了,老婆子身子骨还硬朗,用不着你们三天两头往这跑……” 这两年韦小宝不光派人暗中看护院子,还常托邻里街坊给廖芳送米面油盐,只说是官府照顾孤寡。 廖芳不识字,也不知道儿子在外头已经是什么身份地位,只当是邻居的心善。 秦汉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人攥住了。 他其实一直有些害怕,害怕回来母亲因为什么狗血事情死了,毕竟上一世看什么,主角都要父母双亡,亲朋好友祭天,好像不这样就没法成长爆种一样。 或许是自己融合了张无忌和令狐冲的气运,亦或者是众多红颜知己的运势加成,母亲依旧安然无恙。 半晌。 “娘。” 就一个字。 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廖芳的动作顿住……竹筛从手里滑落。 “啪嗒”一声,晒得半干的药草撒了满地。 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过了好几息,才一点一点,慢慢转过身来。 当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身形笔直,肩膀宽阔,穿着一身利落的长衫,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容貌没变。 但离家时那个眼神像狼的青年,已经彻底不见了。 廖芳嘴唇哆嗦起来,浑浊的老眼里先是一片茫然,然后是不敢相信。 “汉……汉儿?” 秦汉点头。 廖芳没有动。 她怕,怕这是梦。 这两年她做过太多次这样的梦了,梦见儿子推门进来喊她一声娘,然后伸手去摸,什么都没摸着,醒过来枕头是湿的。 蹒跚着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手。 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颤颤巍巍够向秦汉的脸。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 是热的。 是真的。 她的手从秦汉的脸颊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肩膀,又从肩膀摸到手臂,反反复复,像是在确认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是完整的。 “瘦了……” “也黑了……” 廖芳的声音在发抖。 摸着摸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几滴,是整片整片地往下淌。 没有问儿子这些年去了哪里,没有问他做了什么。 “你这个臭小子!” 廖芳哭着骂,拳头捶在他胸口上。 “你还晓得回来啊?!” “一走就是快两年了,一封信都不寄!” “你娘还以为……还以为你……”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没法再成型。 秦汉眼睛红了,双膝一屈。 “娘。” 额头贴在地上。 “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廖芳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忙弯下腰去拉他。 拉不动,使了全身的劲也拉不动。 蹲下身,把儿子的头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门口。 董天宝背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视着巷子两头。 他自然能听见院子里的动静。 张君宝站在他旁边,手里的书,不知什么时候揣回了怀中。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过了很久。 董天宝忽然低声说了句:“君宝。” “嗯?” “你说……有娘是什么感觉?” 张君宝白了眼他,我和你一样是孤儿,我怎么会知道? 董天宝也不需要回答。 把脑袋别过去,望着巷子尽头的那片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和君宝都是孤儿,从小就在少林寺长大,要不是有个好师傅,他俩兄弟能被一些僧人欺负死。 …… 院子里的哭声慢慢小了。 廖芳把秦汉拉进屋,按在椅子上坐下来,转身就去灶台生火。 “饿了吧?娘给你下碗面。” 秦汉看着母亲回去忙碌的背影,灶台上的烟火气升腾起来。 “娘,外面还有两个人。” 秦汉开口,语气难掩笑意。 “两个?什么人?” “我的兄弟。” 对门外招了招手。 董天宝和张君宝走了进来。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一个高大魁梧如铁塔,一个清瘦文雅如书生,在这间逼仄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局促。 廖芳从灶台后探出头,打量了两人几眼。 等两人走到母亲面前。 “这个叫董天宝,那个叫张君宝,都是孩儿在外面认得兄弟。” 顿了顿,又说了句:“我这两个兄弟从小就是一个人。” 董天宝这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尬得脖子都红了。 廖芳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来。 先是看了看董天宝,又看了看张君宝。 “还愣着干什么。”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颤了。 “你们认汉儿当大哥,要是不嫌弃,就叫声干娘。” “往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过年过节有个地方回。” 董天宝张了张嘴,嘴唇抖了好几下。 他性格属于那种以暴制暴的,小时候少林有人找麻烦,二话不说就是直接莽。 在战场上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第277章:这次我回来,是要带你和娘一起走的 可此刻嗓子眼像堵了块石头,憋了半天,才红着脸憋出两个字。 “干娘。” 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硬压出来的。 张君宝比他好一些,就是声线也不怎么稳,第一次从这老夫人身上察觉到温馨。 “干娘。” “哎!哎!” 廖芳高兴得眼泪又掉下来,连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两个红绳穿着的平安符,一人往手里塞了一个。 “去道观里求的,不值什么钱。” “但能保平安。” 要是什么寺庙的东西,两兄弟不知道该不该收,毕竟少林现在和他们两兄弟可有着仇的。 当初被逐出少林寺,可是对他俩下杀手的。 但是道观的话…… 董天宝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布符。 旧布缝的,针脚粗糙,绳子是最便宜的红棉线。 张君宝也把平安符收进了怀里,贴在书旁边。 廖芳转身又去忙灶台,嘴里念叨着“多下两碗面”,整个人的步子都比刚才轻快了。 秦汉看着母亲的背影,看着呆立在原地的两个兄弟,嘴角扬起笑意。 正想和两兄弟说点话。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响动。 一个女人的惊呼传过来。 廖芳忙看向秦汉,“快去看看是不是小念那边怎么了。” “小念一个人住,可别出了什么事。 母亲叫那女人“小念”,秦汉则叫她“念姨”。 说是姨,其实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叫习惯了就没改过。 小时候母亲忙不过来,是念姨帮着照看,给他缝过衣裳,煮过粥,冬天还把自己的棉被匀出一半给他盖。 后来秦汉渐渐长大,念姨却始终是一个人。 没有丈夫,没有孩子,独自住在那间小院里,靠替人缝补浆洗过活。 街坊邻居背后议论过,说这女人年轻时候在江湖上待过,不干净。 也有人说她命硬克夫,谁沾谁倒霉。 秦汉小时候听见这些话,提着棍子追着那些长舌妇跑了三条街。 后来离开扬州,最放不下的除了母亲,就是这个身世飘零的邻家姐姐。 秦汉回从思绪回过神,对母亲点头。 “我这就去。” 转向董天宝和张君宝。 “天宝,君宝,你们陪着干娘。” “好嘞大哥!” 董天宝拍着胸脯,“有我跟君宝在,您放心。” 张君宝微微颔首。 秦汉不再犹豫,转身出了屋子,穿过自家小院,来到与隔壁相连的矮墙边。 两个院子挨得极近,中间只隔一道半人高的土墙。 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翻了过去。 隔壁院子和自家差不多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种着几株花草,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衫。 一个穿素色布裙的女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 木盆打翻了,水和刚洗好的衣物撒了一地。 秦汉的脚步停住,看着那个背影。 身形依旧纤细,岁月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份安静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孤寂。 刚才隔壁的动静,她一定听见了。 所以木盆才会打翻。 “念姨。” 秦汉开口,声音很轻。 女人肩膀一颤,没有回头。 “你认错人了。”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冷淡。 可秦汉听得出来,那几个字尾音在抖。 正缓步走上前。 “别过来,我……你认错人了。” 秦汉心中无奈,这怎么可能认错人? 找理由也不找个好点的。 “念姨,我回来了。” 这句话落下去,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有哭声。 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秦汉看见水珠从她指缝间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膝前的地面上。 秦汉蹲下身,和她平齐,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细得让人心疼。 皮肤下面能摸到骨头的轮廓,手指上全是针眼和茧子。 “念姨。” 念姨终于抬起头。 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秦汉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哭得眼眶通红,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泪水糊了满脸,可即便如此,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念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两年。”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么久你一封信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咬住下唇,眼泪又涌出来,秦汉把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没有推拒,没有冷淡,没有“你认错人了”这种拙劣的借口。 女人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怕一松手就再也没有了。 闷在胸腔里的呜咽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发着颤。 秦汉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尝试着抚着她的后背,没有拒绝。 什么都没说。 有些亏欠,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清的。 两人当年就差了一个契机,要不是秦汉要前往大理,之前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念姨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偶尔的抽噎。 没有从他怀里出来,闷声问了一句。 “这些年,你去哪了?” “有没有受伤?” 秦汉低头看着她发顶,将自己在四川的事避重就轻讲了一些。 没提蜀王的身份,只说跟着一位大人物做事,手底下管着些人马,日子过得安稳。 念姨静静听着,当他提到身边有了几个情投意合的姑娘时,她埋在他胸口的脸微微偏了一下。 显然是有些吃味的意思,但她什么都没问。 秦汉察觉到了。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叹了口气。 感情债,最难还。 “念姨。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完整的名字叫什么。” 他一直叫念姨,却从未问过她的全名。 女人沉默。 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过去的名字,不提也罢。” “我如今只是扬州城里一个缝补度日的普通妇人,早就不是什么江湖人了。” 语气里有沧桑,有落寞,还有不愿被触碰的防备。 秦汉没有追问,转而道。 “这次我回来,是要带你和娘一起走的。” “我不会再让你们留在这里。”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念姨看着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时的莽撞和锐气,是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 第278章:念姨就是穆念慈?杨公宝库 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眼眶又红了,吐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姓穆。”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名念慈,回念的念,慈悲的慈。” “穆念慈。” 秦汉脸上没什么表情,瞳孔却收紧了一瞬。 穆念慈。 虽然早就有些猜测,但这个名字在他脑中轰然落地,牵出一连串的信息。 射雕。 比武招亲,杨康,杨过。 这个世界,他想问一句,杨过在哪里? 可看着穆念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释然,有信任,也有说出秘密后的脆弱。 秦汉把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这一次的穆念慈主动靠了过来。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不管你以前是谁。” 秦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笃定。 “以后,你就是我秦汉的人。” 穆念慈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秦汉抬手将她鬓边被泪水黏住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颧骨,带走一滴还没干透的泪。 穆念慈身子微僵,“让你看我笑话了。” “没有。” 秦汉收回手,语气温和。 穆念慈知道秦汉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两家院墙也不低了,关键对方落地的时候连声响都没有。 那不是轻功好能解释的,他对身体的掌控已入化境,落地时悄无声息。 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年轻人。 一个周身带着杀过人的气息,收刀入鞘的动作比呼吸还自然。 另一个站在那里不动,却让她后背发凉,那种感觉,她只在当年的全真七子身上感受过。 穆念慈看着眼前的男人。 当年那个会在她缝衣服时安静坐在旁边看书的少年,如今站在她面前,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不,不是刀。 是握刀的人。 穆念慈真心实意替秦汉感到高兴,但这份高兴里,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汉看了她一眼,已然察觉穆念慈此刻的复杂心绪。 没有点破,牵着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念慈。” 开口的称呼已经从念姨变成念慈了,“这两年,除了韦小宝的人,还有谁来过这里?” 穆念慈沉默了几息。 “有。” “清廷来过两拨。” 声音明显带着怒气,“一次扮官差查户口,一次扮税吏收税。小宝现在听说是大清的什么官,他过来把那群人挡回去了,没起冲突。” “那些人武功不弱,但没有动手的意思,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秦汉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 鳌拜的人? 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还有其他的吗?” 穆念慈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移开。 “最近城里来了很多江湖人。有打听你的,有打听廖大娘的,还有……打听杨家旧事的。” 顿了顿。 “关于杨公宝库。”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厌恶。 秦汉听到这里很懵,什么东西? 杨公宝库不是大唐双龙那边的吗? 和杨家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这寇仲和徐子陵在江淮地界搅起的风浪,真是把各路牛鬼蛇神都引来了。 “有没有人欺负过你?” 秦汉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常。 但穆念慈感觉到了。 她感到身边的男人气息骤然变冷。 “没有。” 穆念慈摇头,“有几个不长眼的翻过墙,被我打出去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秦汉的目光落在她右手虎口上。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是新的,目测就不超过三个月。 穆念慈察觉到他的视线,把手缩了回去。 “小伤。” 秦汉没接话,但穆念慈忽然感到院中气氛一冷。 “念慈。” “嗯。” “先陪我去娘那边吃午饭,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原本的打算,是接了母亲和念慈就走,不惊动任何人。 现在不了。 既然这些人已经把手伸到了这座小院门前,伸到了他母亲和穆念慈的身边。 那就别怪他不讲规矩。 在离开扬州前往京城之前,把这些伸过来的手,连根斩断。 …… 扬州城南。 一处挂着“顺丰货栈”招牌的铺面后院,几个天地会的暗桩冲进了密室。 为首那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韦……韦香主!出大事了!” 密室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歪在太师椅上,脚翘在桌面,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听旁边的手下念叨城南新开的那家花楼里哪个姑娘腰细。 韦小宝。 天地会青木堂香主。 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 “嚷什么?谁死了?” “香主!我们被人打了!” 那头目扑通跪下,声音都在抖。 韦小宝这才把瓜子壳往桌上一丢,歪着脑袋看过来。 “他爷爷的!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手?几个人?” “三……三个。” 韦小宝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跪在地上这五个鼻青脸肿、断手断骨的手下,又竖起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三个?” “香主,不是兄弟们不中用!” 那头目快哭了,“那三个人根本不是正常人!一个拿刀的,一脚就把老三肋骨踹断了三根!还有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站在那儿两颗石子就把两个兄弟定住!” “最狠的是为首那位爷,从头到尾没出手,光站着就把我们吓得腿软!” 韦小宝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他了解自己这几个手下,不算什么高手,但都是在刀口上滚过的人,寻常江湖好手三五个一起上也讨不了好。 三个人,把他们打成这样,还是在扬州城里。 “什么来头?” 那头目咽了口唾沫,像是在说一件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事。 “他们说……是秦王派来的。” 韦小宝手里最后一颗瓜子掉在了地上。 “你说谁?” “蜀地的秦王!为首那位爷说,秦王有要事相商,要见韦香主您!” 韦小宝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秦大哥! 是秦大哥的人! 他在扬州等了快一个月了! 陈 近南师父让他在这里接应秦王一方的人,他天天等,等得花楼都快跑遍了。 终于来了! 不过兴奋劲儿过了三息,韦小宝又皱起了眉。 不对。 秦大哥派人来,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反而先把他的人揍了一顿? “他们还说什么了?” “说……说今日是个误会。” 韦小宝眼珠转了两圈。 误会。 肯定是误会。 八成是这几个不长眼的蠢货先招惹了人家,被教训了一顿。 秦大哥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动手? 正要开口骂这几个废物,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韦香主。” 韦小宝转头。 密室侧门处,一个穿蓝衫的中年男人靠在门框上。 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沐王府第一高手,柳大洪。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显然是听了全部。 “既然是秦王的人到了。” 柳大洪把佛珠攥进掌心,露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我沐王府,也该去见一见这位朋友。” 第279章:吃个面的功夫,三十条命没了! 廖芳的手艺没变。 一碗阳春面,汤底是猪骨熬得,面条自己擀的,筋道得很,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秦汉坐在桌前喝了一口汤。 咸淡刚好。 穆念慈坐在他对面,筷子夹起面条又放下,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眼,总感觉这个男人变化好大。 董天宝和张君宝挤在另一张小桌上,两人面前各摆了三碗,董天宝已经干掉一碗半,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含糊不清地嚷。 “干娘这手艺绝了!比蜀地那边帮厨子强一百倍!” 廖芳站在灶台边,知道董天宝是夸大,笑得合不拢嘴,“慢点吃,不够再下。” 张君宝吃得斯文些,在船上颠了好几天,一碗热汤面下肚,浑身上下都暖透了。 秦汉夹起一筷子面条,正要往嘴里送。 筷子悬在半空。 “还真有不怕死的。” 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一筷子,神态如常。 “天宝。” “嗯?” 董天宝抬头,嘴角还挂着面汤。 “你们先吃。” 秦汉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出去方便一下。” 廖芳在灶台后面探头:“茅房现在在院子后面了……” “知道了。” 秦汉笑笑,推门出去了。 董天宝和张君宝对视了一眼。 筷子没停,大哥说陪着吃面,那就吃面。 董天宝低头继续扒面。 张君宝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味道果然不赖,用面条裹着吃了。 穆念慈握着筷子没动。 刚才那一瞬,院墙外面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 但懂事的她没有出声,一些事情别让老人家了解的好。 巷子里。 秦汉关上院门,往前走了两步。 巷子两头。 屋顶上,墙角后。 共三十个人。 呼吸压得很低,训练有素,但心跳很快,明显很紧张。 以他如今的目力,很容易就发现对方手中的连弩。 这玩意儿是军营里的制式连弩,有的高级货能破宗师气墙,四川现在就有这种级别的好东西。 射程最低都是三十步,要是弩箭涂了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哪怕先天高手中一箭,也得去找阎王爷报到。 三十把。 从四面八方封住了整条巷子。 秦汉站在院门前,伸了个懒腰。 “嗖嗖嗖嗖!” 三十把连弩同时击发! 密集的弩箭从屋顶、墙角、巷口三个方向射来,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箭头带着一层蓝黑色光泽。 涂了剧毒。 秦汉没动。 体表三尺范围内,一层气墙撑开,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叮叮叮叮” 连串弩箭撞上气墙,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 箭杆断裂! 箭头崩碎! 毒箭连气墙表面都没碰到,在三寸之外碎成粉末,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三十把连弩,近百支毒箭。 没有一支能近身。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是三十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 秦汉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谁的人?” 没人回答。 屋顶上一个黑衣人率先动了! 身形极快,从瓦面上弹起,手中窄刃长刀直劈下来,直奔秦汉天灵盖! 刀势凌厉,带着一股阴寒劲力。 绝顶境界。 是这群人里的首领。 秦汉脚下一步踏出,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那首领一刀劈在空处,眼底闪过惊骇! 还没来得及变招,后颈已经被一只大手扣住! 秦汉就站在他身后。 五指成爪收拢,指力透入颅骨! “嘭。” 声音很轻,就像捏碎一颗核桃。 首领的身体僵了一瞬,无头尸体跟着倒地。 秦汉松手。 从弩箭齐射到首领毙命,前后不超过一息。 直接捏爆头颅,手段之残忍,让人为之胆寒。 剩下二十九个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想跑,有人想再射一轮,有人拔刀冲了上来。 秦汉左脚微屈,右掌蓄劲推出,掌力沉实,含胸拔背,气沉丹田! “亢龙有悔!” 一道金色龙形悍然而出!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瞬间多出了无数道裂纹。 地面的青石板被震得翘起,碎石四溅。 “咔咔咔咔——”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被震飞撞进墙里,整个人嵌在砖缝中。 有人双腿齐断,连跪都做不到。 有人手腕折成了不可能的角度,连弩还握在手里,可人已经趴下了。 最惨的是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打成血雾! 二十九个人,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巷子里满地断弩,碎兵器,以及痛苦呻吟的黑衣人。 秦汉收掌。 衣服连褶子都没多一道。 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人。 清一色黑色劲装,腰间别着腰牌。 粘杆处。 大清皇宫的暗卫。 秦汉抬手一招,腰牌落入手中,看了看就随手丢回地上。 “康熙的人?还是有人故意这样?” 地上没人能回答。 能说话的疼得只剩下哼哼,不能说话的已经昏过去了。 秦汉也没指望答案,真是大意了,自己这是一早就被盯上了吗?! 转身往院子走。 面还没吃完。 刚走两步,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大哥!!” 一个熟悉的嗓门从巷子尽头传来,上气不接下气。 秦汉停下。 巷口处,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二十多号人冲了进来。 少年身材不高,穿着一件看起来挺贵但明显不合身的锦袍,跑得满头大汗。 韦小宝。 他身后天地会帮众手里都提着刀,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因为他们看到了巷子里的场景。 满地黑衣人。 断裂的弩箭。 碎裂的青石板。 还有那个背对着他们,正慢悠悠往院子走的身影。 韦小宝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身后那些人直接停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手里的刀都忘了收。 韦小宝咽了口唾沫,数了数地上的人。 三十个。 粘杆处的人他认得,在皇宫里见过不少回。 这帮人平时嚣张得很,一个个都是好手,放在江湖上随便拎一个都是二流好手。 现在全趴着哀嚎,再看秦汉。 衣服干干净净,头发丝没乱一根,正慢悠悠往回走,像刚出来倒了个夜壶。 “这这……” 韦小宝这这两声,是真不知道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 秦汉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巷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终于有了笑。 “小宝?” 第280章:今天能来三十个,明天就能来三百个。 “大哥!!!你居然亲自过来了!” 跑到面前,上下打量一圈,确认是真人,一把抱住秦汉的胳膊。 “大哥你居然亲自过来了?!” 秦汉锤了下他胸口,随意笑道 “怎么?我不能回来了?” “嘿嘿。当然能,那个鳌拜……”韦小宝说到一半,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粘杆处的人,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压低了声音,“大哥,这帮人是冲你来的?” “刚到扬州就有人送了份见面礼。” 秦汉语气平淡,“你在宫里,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韦小宝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啊!小皇帝最近忙着对付鳌拜,哪有功夫管外面的事……”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腰牌,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粘杆处直接听命于皇帝,小皇帝如果没下令……” 韦小宝过去翻了翻地上一个黑衣人的衣领,扒拉出里面一层内衬。 站起来,脸上那股嬉皮笑脸收了回去。 “大哥,这不是粘杆处的人。” 韦小宝指了指那些腰牌。 “腰牌是真的,但人不对。粘杆处的人我见过不少,他们用的弩是宫里特制的,箭杆上刻了编号。这些箭连个记号都没有。” 翻过一具尸体的手掌,看了看虎口的茧子。 “而且粘杆处的基本都是八旗子弟中的精锐,擅长的是战场冲杀功夫,这群人绝不是满人。” 秦汉点头,韦小宝在宫里混了这么久,眼力见倒是长了不少。 否则也没法在天地会和康熙两边都吃得开,脑子一直都是在线的。 “有人拿粘杆处的腰牌当幌子。” 韦小宝下了结论,“想栽赃给小皇帝。” “谁有这个本事搞到粘杆处的腰牌?” 韦小宝眼珠转了转,要说最近的大事,无非就是鳌拜即将大寿。 嘴里蹦出两个字。 “鳌拜。” 秦汉没接话。 鳌拜也好,别人也罢,今天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得先将身边人送走才是正事。 “先回去院子里再说。” 刚转身准备往院子走,韦小宝又扑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 “大哥!!!” 秦汉脚步一停,“你这是干嘛?!” 韦小宝整个人挂在他腿上,以前觉得师傅是金大腿,现在自己大哥过来了,那不得好好抱住? “你不知道啊,小宝我心里苦啊!你再不来我就要死在那皇宫里了!” 秦汉低头看着,有些好笑,这神经转弯也太快了。 “你不知道我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 韦小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海大富那个瞎了眼的老太监,天天逼我练什么功,练不好就抽我!还有那个太后,其实那是假的,我一直不敢到处说,有一次差点把我闷死在被子里!” 秦汉眼神变化,韦小宝对自己倒是信任,什么话都敢说,“你说的是毛东珠?” “嗯?大哥你知道?没错,就是神龙教那个贱人!” 韦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杀了真太后,自己顶上去的!我发现了这个秘密,她就天天想弄死我!” “有好几次差点没命了!大哥你不知道,我半夜睡觉都不敢闭眼!” 说着说着,把袖子撸起来。 手臂内侧有好几道陈旧的伤疤,有抓痕,有烫伤。 “这是海大富打的。这是毛东珠手下宫女烫的。还有这个,这个是被假太后的人追着砍的时候划的。” 秦汉面色沉了下来,不管原著怎么样,就冲韦小宝照顾了家里两年,冲他对自己这份坦诚信任。 就拉他一次,让自己这发小和大清断个干净。 韦小宝哭得正起劲,突然余光瞥见巷口还站着好几个人,眼看就过来了。 眼泪说停就停了。 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松开秦汉的腿站起来。 刚才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会儿脸上已经换了副表情,嬉皮笑脸冲秦汉挤挤眼。 秦汉看了他一眼,这变脸速度真是可以,怪不得能在哪里都吃得开…… 韦小宝压低声音:“大哥,后面那几个是沐王府的人,刚才那些事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我连师父陈近南都没说过。” 秦汉点头。 韦小宝冲巷口那几个人招手。 “柳前辈!!” 巷口处,几名男女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有风霜刻出的沟壑,一双虎目沉稳内敛。 柳大洪。 沐王府小公爷沐剑声的师父,江湖人送外号“铁背苍龙”,人称“威震天南”。 他走进巷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碎箭。 脚步慢了半拍。 目光落在秦汉身上,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之前他听韦小宝说秦王的人到了,心里还存着几分试探的念头。 沐王府反清复明几代人了,和天地会合作归合作,但对蜀地那位秦王始终保持着距离。 毕竟沐王府效忠的是前明。 秦汉是在南宋另起炉灶。 可现在看着这条巷子里的场面,除了被爆头那个,其余二十九个人,带着连弩和毒箭。 一个人解决的。 韦小宝凑过来介绍:“大哥,这位是柳大洪柳前辈,小公爷的师傅,外号铁背苍龙,江湖上人称威震天南!” 又转头冲柳大洪:“柳前辈,这位就是我大哥,蜀地秦王。” 柳大洪抱拳,“久仰王爷大名。” 秦汉点头回礼,他其实有些头疼,本来想低调的用马甲,结果韦小宝这货直接把自己名牌了。 “柳前辈客气了。” 柳大洪苦笑了一下。 “什么威震天南,都是江湖朋友抬举。在王爷面前,柳某不敢称前辈。”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单论年纪他确实比秦汉大了一轮又一轮。 但论实力,论地位,眼前这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已经不是他能平视的存在了。 秦汉没有多寒暄。 目光扫过柳大洪身后那几人,又看了看巷子两头,心里已经在盘算。 自己刚到扬州就遭到伏击。 不管是鳌拜的人还是别的势力,说明有人一早就盯上了这条巷子,盯上了母亲住的这个院子。 今天能来三十个,明天就能来三百个。 第281章:海大富那个死太监 秦汉做出决定。 “小宝。” “嗯?!” “让你的人把这些尸体处理了,没死的补一刀。” 韦小宝二话不说,回头一挥手。 天地会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秦汉转身往院子走,推开门。 董天宝和张君宝还坐在桌边,面碗空了,但两人都没动地方。 看见秦汉进来,两人起身。 “大哥?” 秦汉走到他们面前,压低声音。 “计划有变。” 董天宝眼睛眯了一下。 “你们去通知云帮主那边,即刻护送娘和念慈回四川。” 董天宝愣住。 “大哥,这么急?” “嗯。有人拿我当病猫,既然如此,我就在大清这边,好好陪暗处的人玩玩。” 秦汉看了一眼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的廖芳,又看了看安静不说话的穆念慈。 “扬州不安全。今天来了一拨,明天说不定还会有。她们留在这里,就是别人手里的把柄。” 张君宝点头,“我明白。” 董天宝犹豫了一下。 “大哥一个人留在扬州?” “放心。” 秦汉拍了拍他肩膀,“小宝还在这,天地会的人也能用。你们带着人走西面水路,巨鲲帮的船接应你们出去。” 董天宝不再多问,大哥既然这么安排,那就照做。 秦汉走到廖芳面前。 “娘。” 廖芳正擦着灶台,听见声音转过来。 “怎么了?” “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就走。” 廖芳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走?去哪?” 秦汉笑了笑。 “去四川。儿子在那边有宅子,比这里大得多。以后您就住那边,不用再缝缝补补了。” 廖芳张了张嘴,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门口方向,又看了看儿子的表情。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 秦汉握住她的手,小声笑道,“那边可有不少您的儿媳妇,都等着见你这位婆婆。一路上有天宝和君宝陪着您我也放心。” 廖芳愣了愣。 “几个?” “嗯……不止一个。” 廖芳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她以前还操心这儿子单着,天天想撮合他跟穆念慈。 现在倒好,不是没有,是太多了。 行吧。 儿子有本事,做娘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放下抹布准备去收拾衣物,被秦汉拦住了。 “什么都不用带。那边什么都有。” 刚才院子外面那些动静,廖芳不是完全没听见,只是不问,不代表不懂。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事。 她这个当娘的,别拖后腿就行。 秦汉转向穆念慈,两人相处的时间其实更久,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穆念慈什么都没问,她可不奢望自己能独占秦汉,“我……我跟老夫人一起走。” 秦汉松了口气,还好对方自己是愿意的,不然就只能把穆念慈绑回去了。 “到了四川,有人接应你们。” 穆念慈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董天宝和张君宝没有磨蹭。 两人当即动身。 韦小宝则嬉皮笑脸凑上去帮着廖芳提包袱。 “我来我来,您老人家给我就行,我给您提着。” 廖芳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她算是看着韦小宝长大的,那时候这小子还是丽春院茶壶里的跑堂,嘴贫手快脚底抹油,整个扬州城南没人不认识他。 后来汉儿离开了,小宝也突然就不见了。 再后来,有人开始往她这小院里送东西。 米面油盐,四季衣裳,逢年过节还有补品。 托人送的时候只说“官府照顾孤寡”。 她不傻。 官府照顾孤寡? 扬州城里多少孤寡老人,衙门口那帮人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 能做这种事的,就只有韦小宝。 “行了,就你会说话。”廖芳笑着让他提着。 韦小宝嘿嘿笑着。 “婶子说的是,嘿嘿,嘿……” 没说笑两声。 韦小宝面色骤变,笑容僵在脸上。 身体剧烈打了个摆子。 “小宝?”廖芳吓了一跳。 韦小宝嘴唇跟着发青,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就冒了出来。 伸手去扶桌沿,可手指抖得太厉害,没扶住。 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嘭!” 后脑勺砸在青砖地上,闷响一声。 穆念慈反应最快,上前就想托住住他的脑袋。 可惜晚了半步,后脑已经磕出血来。 “秦汉!”穆念慈喊了一声。 秦汉正和外面的柳大洪说接下来的安排,听见动静眨眼便跨入进屋。 韦小宝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四肢不受控制乱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乱窜。 嘴角溢出白沫,牙关紧咬,磨得咯咯作响。 秦汉目光落在韦小宝脖颈处。 一条漆黑的线。 从左耳根部蔓延而下,正沿着脖子往锁骨方向。 一把扯开韦小宝的衣袖。 左臂内侧,黑线更加明显。 从手腕到肘弯,再到腋下,一路蜿蜒而上,直奔心口方向。 那速度肉眼可见,每过一息就往前挪一寸。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炷香,毒入心脉。 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小宝?!” 秦汉蹲下,右手两指搭上韦小宝的脉门。 脉象乱得一塌糊涂,这是中毒的症状,还不是普通的中毒。 指下感受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韦小宝体内互相撕扯。 一股阴冷,沉在经脉深处,像是被封了很久,此刻突然挣脱出来。 另一股霸烈,盘踞丹田附近,横冲直撞,把韦小宝本就薄弱的经脉冲得七零八落。 两股力量原本勉强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可不知道什么触发了它,平衡一破,就成了这副要命的模样。 “小宝!”秦汉拍了他一巴掌,让对方清醒一点。 韦小宝抽搐的幅度小了一点,嘴里咬着牙,勉强挤出几个字。 “秦……秦大哥……疼……” 这不是装的。 韦小宝脸上的痛苦是真的,眼珠翻得只剩白眼球。 “你体内这两种毒是哪来的?”秦汉语速极快。 韦小宝浑身打摆子,说话已经非常吃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海……海大富……那个死……死太监……” 第282章:龙神功,引龙气重塑经脉 秦汉立刻明白了一半。 海大富。 那个扮成太监混在宫里的老家伙,韦小宝之前提过的,天天逼他练功,打不好就抽。 这阴毒,多半是海大富种进去的。 “另一个呢?” 韦小宝抖得更厉害了,脖子上的黑线又往下爬了一寸。 “豹……豹胎易筋丸……” 神龙岛的豹胎易筋丸?! 控制人用的,吃下去之后药力潜伏体内,对于人体不仅无害,甚至还能增强体质和功力。 当然,这是每年都需要服用,因为补药解药都是在一起的,按时服用,便无大碍。 一旦断药,补药过猛反噬,瘦头陀和胖头陀就是典型的例子。 可这玩意儿不该和海大富的阴毒凑到一起。 两种东西各走各的路还好,一旦搅在一块,就成了互相催化的局面。 看来是海大富的毒药把豹胎易筋丸的药效激出来,药效又把阴毒从封锁的经脉里逼出来。 恶性循环,越搅越烈。 “谁给你吃的豹胎易筋丸?” 韦小宝嘴唇哆嗦。 “假……假太后……” 毛东珠。 秦汉暗道果然。 韦小宝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能够在多方势力如鱼得水,这么久还不死,除了本身的气运和圆滑。 肯定是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对方抓住。 原来是被两头拿捏着。 难怪刚才哭得那么惨,不全是假的,是真他妈受够了。 “能不能救?” 穆念慈在旁边问了一句,托着韦小宝脑袋的手微微发颤。 好歹也是秦汉的发小,这小子以前就嫂子嫂子的叫,光凭懂事这一点,就不能看着他死。 秦汉没有回答穆念慈的话。 右手从韦小宝脉门上收回,左手探过去贴住他的后背。 真气一入体,秦汉就感觉到了那两股毒药补药的凶猛。 海大富那个是慢性阴毒,在韦小宝的经脉缓慢侵蚀。 豹胎易筋丸的药力更暴烈,非要打个比喻,有些撑了,恰好遇到这慢性毒药,两者一发不可收拾。 血气翻涌,把几条主要经脉冲得快要撑裂。 韦小宝哪怕会点内力,也就二三流的水准。 这两股东西放在先天高手身上,或许还平衡撑得住。 放在他身上,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命硬。 “大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韦小宝的声音越来越弱。 秦汉没搭理这句废话,也就是遇到我。 弯腰接过韦小宝后颈,一手托住腰背。 往上一提。 韦小宝整个人被凌空提了起来,扔向半空,秦汉以强悍的金色真气拖住于半空。 这神奇的一幕让廖芳看得一愣一愣的。 穆念慈带着老夫人后退两步。 秦汉手上不停,隔空连点空中韦小宝周身大穴道,滚烫的真气涌入韦小宝体内。 阴毒率先做出了反应。 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阴寒之力,像被烫到了一般,紧接着就疯狂反扑。 韦小宝在半空中弓起身子,秦汉稳住他的身体,不让他乱动。 真气继续灌入,强行碾压。 好比洪水冲沟渠,管你里面堵了多少泥沙,统统给我冲开。 阴毒被金色真气逼着往外退。 从心脉退到锁骨,从锁骨退到脖颈。 韦小宝脖子上那条漆黑的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往回缩。 院子里的柳大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站在门槛外面,脚没敢往里迈。 不是客气,是迈不动。 秦汉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把整间屋子都笼罩了。 柳大洪在江湖上打滚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高手运功疗伤的场面。 一般人疗伤都得脱掉衣服,并且肌肤相接才行。 可没见过这种…… 韦小宝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身下没有任何支撑。 秦汉就一只手以真气托着,另一只手隐隐有金色的光泽透出来。 柳大洪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看见金色真气。 “纯……纯阳真气?!” 脚下往后挪了半步,这个世界有人擅剑,名剑心通明,这点华山派的风清扬就是代表,有人从小体质就好,学习刚猛一类武功事半功倍,这点少林不少高僧就是。 也有人真气会和一些武学本身一样,例如玄冥神掌的阴寒,九阳神功的灼热,每个颜色代表一类属性。 秦汉这金色真气,要么是顶级的纯阳武学,要么就是本身就是这一类的武者。 身后的沐王府随从更夸张,从未见过这等手段。 秦汉不管外面那些人什么反应。 真气压住了阴毒,可豹胎易筋丸的药力还在闹。 这东西比阴毒更棘手。 阴毒好歹是外来的,有来路就有去处,逼到一处封住便可。 豹胎易筋丸不一样,这药的药力已经渗入了韦小宝的骨髓和脏腑,和他自身的血气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秦汉看了看韦小宝,你小子命大。 要清这药确实有些浪费,便宜你了…… 全力施展龙神功。 龙神功第六层,引龙气入体,修复伤势、百毒不侵,重塑经脉, 龙气托身,短暂空中移动,控住龙气抓取任何物品。 以前的秦汉还不知道龙气到底是什么,可自从当上南宋蜀王,是能清晰察觉到自己多了一股特殊的气。 龙神功修炼最主要的就是引龙气入体,当初在水月洞天只能堪堪入门。 自从成为蜀王,于天山闭关突破大宗师,配合自身的推演能力,一个月便能破境,这速度谁人能比?! 在秦汉看来,气运是掠夺这个世界有名的人物,运势是迎娶有名的红颜,龙气是一个人地位与势力的象征。 秦汉手上真气一动! 整间屋子空气像是突然变得浓稠起来,呼吸间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错觉。 墙角的灶灰被无形的气浪卷起,桌上的茶杯轻轻跳了一下。 金色真气从他掌心涌出,顺着韦小宝的后背灌入全身。 药力残余直接碾碎,受损的脏腑,修补之后再碾一遍,碾到光滑如初。 韦小宝悬在半空,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包裹住。 远远看去,像是一尊镀了金的佛像。 就是这尊佛像的表情不太庄严,嘴歪着,眼斜着,鼻涕眼泪搅成一团。 金色真气在韦小宝体内横冲直撞,所到之处,阴毒溃散。 另一个豹胎易筋丸的药力被硬生生拽出来修复融合,最后将两者毒素沿着经脉往下压。 压到丹田。 再从丹田往喉咙逼。 韦小宝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 脸从潮红变成了酱紫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想大喊,嘴已经张不开了,想动,身子被金色真气锁得死死的。 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那股金色力量翻来覆去清洗。 那感觉…… 比被在净身房切半截还痛!! 第283章:凌空渡脉,脱胎换骨 韦小宝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比当初在净身房被切还疼! 但疼完之后。 浑身通透了。 像从臭水沟里被人捞出来,扔进了温泉里。 那种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的通泰感,是韦小宝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 柳大洪柳大洪是本身就接近宗师,只是碍于武学不怎么行,所以一直在绝顶。 他的眼力比旁人强,可饶是如此,他也只能看个大概。 大概就够他心惊了。 金色真气凌空渡脉。 隔着体表清洗五脏。 同时化解两种截然不同的毒物。 这三事,任何一件拿出来,在江湖上都算得上匪夷所思。 秦汉一个人,一只手,同时干了这三件事。 柳大洪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脱胎换骨。 不是形容词。 是字面意思。 这位秦王,在给韦小宝脱胎换骨。 秦汉感知到韦小宝体内的两股毒力已经被彻底清除,经脉也被龙神功真气修补加固了一遍。 不止修补。 原本韦小宝那些窄得像阴沟的经脉,被金色真气撑宽了不少。 以后要是再练功,底子比从前好了何止一倍。 当然前提是这小子肯吃苦练功。 按照秦汉对韦小宝的了解,这个前提本身就很不靠谱。 收功。 金色光芒缓缓消散。 秦汉松手。 韦小宝落地。 脚踩到实处的瞬间,膝盖打了个弯,身子往前栽。 秦汉伸手扣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拎稳了。 韦小宝整个人弯着腰,嘴大张。 “呕——” 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地上发出一股恶臭。 紧跟着第二口。 第三口。 吐到第四口的时候,血色已经从漆黑变成了暗红,到第五口,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韦小宝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满头大汗,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可脸色却一点一点恢复了正常。 脖子上那条漆黑的线,彻底消失了。 手臂上原本隐约可见的青黑纹路,也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韦小宝抹了把嘴,看着地上那摊黑血,嗓子眼还残留着那股腥臭味。 “卧槽……” 这两个字还是秦汉当初在扬州的口头禅,这小子也是学到了精髓。 韦小宝直起腰,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两下手腕。 忽然愣住了。 身体轻了,是从里到外的轻松。 那种压在胸口两年的、闷闷的、沉沉的、像有块石头堵在五脏六腑中间的感觉,没了。 呼吸是顺畅的。 筋骨是利索的。 连脑子都比以前清醒,握了握拳。 “大哥。” 韦小宝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身上的毒……” “清干净了。” 秦汉也有些费力,主要是豹胎易经丸这东西确实不好弄。 “以后不用再吃任何人的解药。” 韦小宝眼圈又红了。 他在宫里那两年,最怕的不是挨打。 打几下能忍,韦小宝从小在丽春院混大,挨打是家常便饭。 最怕的是那种被人捏着生命的感觉。 别看他韦小宝左右逢源,每个月到了日子,他都要分别去两个人面前领药。 领药的时候得装孙子。 装完海大富的孙子,再去装假太后的孙子。 有时候两边的日子撞上了,他得先跑这头再跑那头,比衙门口跑腿的差役还忙。 这种日子过了两年。 两年。 韦小宝站在秦汉面前,嘴唇抖了半天,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化成一句极其朴素的话。 “大哥,小宝这条命是你的。” 说完,直挺挺就要跪下去。 秦汉一脚伸过去拖住对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给我这么矫情。” 韦小宝顺势起身,嘿嘿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赶紧背过身去擦。 怕丢人。 身后那几个沐王府的年轻随从,一个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眼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瞪。 柳大洪嘴唇动了动。 他本来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来的。 沐王府和秦汉的势力,一个复明,一个在南宋自立。 目标不完全一致,合作归合作,底下各有各的算盘。 他想亲眼看看这位蜀地秦王到底有多少斤两。 现在看到了。 斤两多少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秦汉这个人,比他听到的所有传言加在一起还要离谱。 怕是与之前听闻的邪教第一高手,东方不败不遑多让。 董天宝牵来两匹马,套了辆不起眼的青布棚车。 张君宝把车帘掀开,铺了层厚褥子,又塞了两床被子进去。 “干娘,您靠着软和些。” 廖芳上了车,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住了大半辈子的小院。 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穆念慈最后一个上车。 秦汉拉住她的手腕。 穆念慈回头。 秦汉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塞进她掌心,玉佩温润通透,正面刻着一条龙纹,背面是个“秦”字。 “拿着这个,进四川没人敢拦。”秦汉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极普通的事,“到了成都就去秦王府,找一个叫程英的女人,她会安排一切。” 穆念慈低头看了一眼。 五爪龙纹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你自己小心。” 秦汉拍了拍车辕。 董天宝一甩缰绳,马车骨碌碌往巷外驶去。 张君宝骑马跟在侧后方,腰间挎着一柄长剑,正是碧落红尘剑,独孤策那倒霉孩子的佩剑,刚刚从巨鲲帮那里顺来的。 马车拐过巷口,消失在扬州城的人流里。 秦汉站在原地,目送车影不见,这才收回视线。 “走吧。” 巷口早已准备好了多匹马,身后跟着柳大洪和沐王府四名随从。 秦汉翻身上马。 韦小宝别看才刚刚恢复,但身体真就是一脉通百脉全,浑身上下像是被冲刷过一遍,那病恹恹的样子早就没了。 带着天地会的几人上马,紧随其后很上。 一行人出了扬州南门,沿官道往北。 扬州到京城,走驿道大约半个月。 韦小宝显然不打算走驿道,出城十里就拐上条土路,七拐八弯钻进了乡间小径。 第284章:东方不败一根绣花针杀穿嵩山 这条路显然是一条捷径,正常行驶的话,一周的时间足够了。 廖芳那边有董天宝张君宝以及巨鲸帮的人护送,走水路的安全没什么问题。 秦汉一边骑马一边对韦小宝开口。 “说说京城现在的情况。” 韦小宝策马跟在旁边,这回没嬉皮笑脸,正经得少见。 “大哥,本来这趟进京,是师父陈近南亲自定的计划。” “很简单,鳌拜过几日办大寿,在京城鳌拜府上摆宴。趁他喝醉了动手,天地会出人,沐王府出人,再加上蜀地的高手,三方联手,一击必杀。” 秦汉看了眼韦小宝,问道:“计划泄露了?” 韦小宝苦着脸。 “何止泄露。那只老乌龟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有人要在寿宴上搞事,不但没取消宴席,反而把场面搞得更大。将自己大寿的请帖送到各大门派势力手中。” 秦汉勒了下缰绳,马速慢了些。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韦小宝竖起三根手指,“鳌拜向天地会、沐王府、五岳剑派、全真教、少林俗家弟子,还有南宋那边几个在大清有暗桩的门派。” 秦汉眉头一皱。 鳌拜这老东西,摆明了是鸿门宴。 比鸿门宴还嚣张。 鸿门宴好歹是关起门杀人,鳌拜这是大门敞开,灯火通明,告诉天下所有人。 来,都来,老子在府上等着你们。 “来的人给他撑场面,不来的人丢名声。”秦汉语气很淡。 韦小宝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更缺德的是,真有愣头青敢闹事,那老乌龟正好当着全天下的面杀人立威。来也死,不来也丢人。” 韦小宝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不光不怕人来。他还不把康熙那个小皇帝放在眼里。” 秦汉看了他一眼,这怎么都不叫小玄子了?难不成二人关系现在没那么好了?! 不过想想也对,就韦小宝现在的情况,不仅身中两大剧毒,现在也成半个太监了,和康熙的关系怎么可能还好的起来?? “小皇帝知道?” “知道。”韦小宝压低声音,“小皇帝气得在养心殿砸了三套茶具。可他有什么办法?禁军一大半在鳌拜手里,御前侍卫十个有六个是鳌拜的人。他要敢吭声,鳌拜说不定第二天就敢带兵围宫。” 秦汉沉默了几息。 “你刚才报的那串名单里,五岳剑派,他们盟主也来了?” “亲自带队,已经到京城了。” “盟主是谁?” 韦小宝挠挠头想了想。 “好像叫……岳不群?华山派的掌门。” 秦汉愣了一下。 岳不群? 在他的印象里,五岳盟主应该是嵩山左冷禅。 那个满脑子霸业的老阴逼,整天琢磨着并派夺权,论心机论手段论实力,五岳之中确实数他最强。 “左冷禅呢?” 韦小宝拍了下大腿。 “大哥你这就不知道了!这事儿半年前闹得江湖上沸沸扬扬!” “左冷禅确实曾是五岳盟主,结果不知从哪搞到了日月神教一本什么曲谱,据说里面藏着一门邪功的线索。 他把曲阳的孙女曲非烟抓了,要当众处决。我猜那老小子就是想立威。结果……” 韦小宝咽了口唾沫,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东方不败那天亲自上了嵩山。” 秦汉手里的缰绳紧了一下。 东方不败?! “一个人。就一个人。”韦小宝比划着,“当着其余四派的面,以一根绣花针,从嵩山山门杀到后山,又从后山杀回山门。嵩山派十三太保死了九个,左冷禅被打断两条胳膊,半条命都没剩。” “那一战之后,嵩山派元气大伤。左冷禅虽然没死,但废了大半,连剑都握不稳。五岳盟主的位子自然就空了。” “岳不群会做人,先替嵩山上下张罗药材善后,又出面协调五派关系。半年下来,其余几派都卖他面子,推他做了盟主。” 秦汉沉默片刻。 东方不败一根绣花针杀穿嵩山,这消息放在江湖上,够震三年。 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岳不群。 辟邪剑谱。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林平之是自己手下的人,令狐冲也死在他手中。 据林平之说,岳不群同样练了那门功夫,代价挺大的…… 不过左冷禅倒了,嵩山派废了,岳不群刚好捡了这个漏。 一切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得……太干净了。 就是不知道岳不群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毕竟切都切了,结果用不上辟邪剑法了。 “岳不群带了多少人来京城?” “不多。”韦小宝想了想,“华山派来了七八个,另外衡山、恒山、泰山三派各出了几个人,加起来不到三十。” “他夫人来了没有?” 韦小宝古怪地看了眼秦汉。 一旁柳大洪也微微侧目。 秦汉被两人盯得轻咳一声。 “宁女侠也来了。连他们女儿都带来了,还有个徒弟,好像姓陆,对了,叫陆大有。” 秦汉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柳大洪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插了一嘴。 “秦王,这趟进京,沐王府能出的人手不多。我这边只有四个随从。” 秦汉回头看了他一眼。 “柳前辈带几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进了京城之后,各自分工明确。” 柳大洪问:“王爷有什么安排?” 秦汉没有马上回答。 鳌拜的鸿门宴,天地会要去,沐王府要去,五岳剑派要去,全真教也要去。 各路人马汇聚京城,目标都是鳌拜那颗脑袋。 可这些人凑到一处,就算不内讧,光是互相提防就够喝一壶。 再加上鳌拜本身就是顶尖高手,府里养着几百精兵和一批武林好手。硬冲等于送死。 这场仗不能蛮打。 秦汉看向韦小宝。 “鳌拜的寿宴定在哪天?” “八月十五。” 中秋。 还有十二天。 秦汉目光望向北方,嘴角微动。 “够了。” 韦小宝没听明白。 “什么够了?大哥你打算怎么干?” 秦汉夹了下马腹,枣红马骤然提速,率先冲了出去。 韦小宝一愣,赶紧跟上,嘴里嘟囔着:“大哥你怎么也说一半留一半……” 身后柳大洪策马跟上,眼底多了层若有所思的光。 沐王府四名随从紧随其后。 七匹马往北疾驰,蹄声渐远,没入了官道尽头的烟尘里。 第285章:天地会里有内鬼?! 七匹马在城门外三里处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京城。城墙高四丈,青砖垒砌,箭垛密布。 城门口排着长队,商贩、脚夫、赶车的,一个个低着头等着盘查。 两队八旗兵甲胄齐整,腰刀出鞘半寸,逐一翻检过往行人的包袱和车厢。 秦汉翻身下马,韦小宝凑过来:“大哥,走南边小门。天地会的人在那儿接应,不用过这关卡。” 秦汉扫了一眼城门口的阵仗。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盘查的兵丁手里还拿着画像。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画的是谁,但这架势,分明是在抓人。 “鳌拜的手笔?” “可不是。” 韦小宝吐了口气,“这阵子京城里风声紧得很,据说鳌拜跟皇上要了两千禁军的调令,把九门全封了。进出都要路引,没路引的一律扣押。” 两千禁军封九门。 这不是办寿宴,这不就是在布口袋?! 秦汉没再多问,如今就他一个人,不管如何都能进能退,跟着韦小宝绕道城南。 柳大洪带着四名随从牵马跟在后头,走的是一条干涸的河沟。 拐了三道弯,韦小宝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墙前停下,学了两声鸟叫。 墙后闪出个黑衣汉子,冲韦小宝点了下头,又看了眼秦汉和柳大洪,没说话,转身带路。 穿过两条窄巷,钻进一间米铺的后门。 米铺里堆着半人高的麻袋,空气里全是陈米的霉味。 黑衣汉子掀开角落的一块地板,露出一条往下的石阶。 秦汉跟着下去。 石阶尽头是条甬道,两侧点着油灯,走了约莫百步,豁然开朗。 一间地下密室。 四方桌,八条凳,墙上挂着一幅京城舆图,用朱笔圈了十几处标记。 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画的是某处府邸的平面布局。 密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正中一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癯,气度沉稳。 一身白衣,腰间别着一柄长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 陈近南。 他身后站着天地会各堂香主,足有七八人,个个正襟危坐。 左侧坐着两个年轻人。 男的十七八岁,眉目俊朗,腰悬宝刀;女的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沐王府小公爷沐剑声,和他妹妹沐剑屏。 右侧则是三个人。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白面长身,举止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偏偏坐姿挺拔,透着练家子的底子。 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 秦汉一脚踏进密室,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过来。 陈近南站起身,目光在秦汉脸上停了片刻。 这一停,停得久了些。 当年扬州城里那个少年,如今肩宽背阔,周身气机内敛,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都稳得不像二十岁出头的人。 陈近南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这年轻人身上的功夫,已经不在自己之下。 要是当初收的不是韦小宝…… 这念头只转了一瞬,陈近南便压了下去。 这世上没有如果。 “秦王。” 陈近南拱手,“久候了。” 秦汉回了一礼。 “陈总舵主客气。” 韦小宝跟在后面进来,嘿嘿一笑:“师父。” 陈近南看了自己这徒弟一眼,拍了拍对方肩膀,“辛苦了。” 沐剑声起身抱拳:“久闻秦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汉点头回应客套。 沐剑屏在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打量着秦汉,被沐剑声瞪了回去。 陈家洛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秦汉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桌前,低头看那张布防图。 陈近南走过来,手指点在图上。 “鳌拜府,前后三进院落。寿宴设在中院,可容三百人。前院是门房和护卫营,常驻精兵一百二十人。后院是鳌拜起居之所,另有暗卫四十人。” 手指移到图纸边缘几处朱笔标记。 “大内方面,康熙派了御前侍卫十二人,领头的是多隆。明面上是给鳌拜贺寿,实际上是监视。” 秦汉盯着图看了半晌,没说话。 陈近南继续:“我们的计划是,寿宴当日,天地会、沐王府、五岳剑派分三路。” “不对。” 秦汉开口了。 密室里安静下来。 秦汉手指落在布防图上,点了两处。 “这里,前院东侧,标注的是马厩。这里,后院西北角,标注的是柴房。” 陈近南点头:“不错。” “马厩能藏多少人?” 陈近南一愣。 秦汉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众人。 “一座能养三十匹马的马厩,图上画的进深却有四丈。养马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柴房也是,标注面积是实际所需的三倍。” 陈家洛的身子微微前倾。 “这两处,怕不是伏兵点。” 秦汉的手指在图上一划,“前院东侧堵退路,后院西北角断后援。再加上中院三百人的宴席,进去容易,出来难。” 密室里没人说话。 陈近南盯着那张图,这张图是他花了三个月,动用了四个暗桩才弄到手的。 反复核验过三遍,确认无误。 可秦汉只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从尺寸比例里挑出了破绽。 “瓮中捉鳖。” 秦汉把手收回来,他在四川那边又不是混吃等死,手下能人那么多,即便不会,也会受到虚行之和李靖等人的影响。 一眼就看出这图不对,语气平淡,“鳌拜这场寿宴,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沐剑声脸色变化。 陈家洛身旁一个汉子低声骂了句脏话。 韦小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近南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张图……”他的声音沉下去,“是内部的人送出来的。” 秦汉看着他。 “我可以理解陈总舵主的意思是,送图的人,故意让你拿到一张有问题的图。”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陈近南没有否认。 “确实如此,不过都是可靠之人,所以……” 秦汉没有立刻回答,什么可靠之人,这种事情怎么可靠?! 单从鳌拜嚣张的邀请天下人参加他寿宴就可见一斑,这老货用得就是阳谋。 手指在鳌拜府的四周缓缓移动,府邸正北方,隔了两条街的地方。 图上标注着三个字。 秦汉的手指点在那三个字上,抬头看向陈近南。 “这是什么地方?” 陈近南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心跳了一下。 “那是.....” 第286章:一屋子人里揪内鬼,生死符! 陈近南还没来得及说完。 秦汉已经不看图了。 他注意力从踏进这间密室的那一刻起,就不全在什么图,进门时就扫了一遍在场所有人。 沐王府,红花会,几个天地会香主,紧张、期待、或多或少的警惕,全在合理范围内。 唯独一个人不对。 陈近南右手边第三个位置。 四十出头,国字脸,粗眉,忠厚老实相。 腰间挂着柄短刀,坐姿端正,和旁边的人没什么区别。 可这人的心跳,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快了一倍。 且他右手一直搁在袖口边沿,拇指微微翘起,那个角度刚好能够到袖中暗器的机关。 秦汉进门到现在,这个手势没换过。 韦小宝路上提过一嘴,青木堂副香主,姓马,叫马博仁。 跟了陈近南八年的老人。 八年。 秦汉抬起头,没有看马博仁,冲陈近南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陈总舵主,你这屋里的人,都靠得住吗?” 密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几个香主面面相觑。 陈家洛放下端着的茶杯。 沐剑声面色明显不怎么好,觉得秦汉未免太瞧不起他们反清复明的义士了。 陈近南顿了顿。 “在座诸位都不是那种人,天地会各堂骨干,跟随我少则三年,多则十年。” “十年。” 秦汉复述一遍,看向第三个位置上那个中年汉子。 “这位就是马副香主吧?” 马博仁肩膀僵了一瞬。 秦汉没给他缓冲的余地,自己身上的“龙纹”可是能辨忠奸,甚至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内心想法。 谁是人谁是鬼一目了然,要没有这特殊能力,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大后方交给李靖,萧峰,虚行之等人。 “那张布防图,是你经手送出来的?” 密室里落针可闻。 马博仁愣了不到半息,随即拱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回秦王的话,图确实由属下经手转交。但来源是鳌拜府内线,属下只是……” “你心跳太快了。” 秦汉打断了他。 “从我进门到现在,你的心率比这屋里所有人快了一倍。右手袖口里藏着暗器,小臂内侧,三到四枚。” 这些都是四川唐门玩剩下的暗手,现在的唐门就在配合研究院研究新式火器,这种暗器唐门早就不玩了。 马博仁的脸唰白了。 余光不自觉往门口飘了一下。 甬道只有一条,密室没有第二个出口。 “秦王说笑了,属下身上的暗器是防身之用,天地会中人.....” 秦汉右手抬起! 五指张开。 一股吸力凭空暴起! 马博仁整个人从凳子上腾空而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后脖颈,两脚离地,身不由己朝秦汉飞了过去。 在场几个香主全跳了起来。 沐剑屏这丫头惊叫了一声。 陈家洛手已经扣住了剑柄,打算先拿下天地会这个人再说! “动手!” 马博仁反应极快,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暴露了。 但跟了陈近南八年不是白混的,不管自己是不是内奸,秦汉这位王爷既然出手了,总舵主等人肯定先将自己拿下再说。 与其如此,拼死也得搏一下。 右臂猛抖! 袖口弹开,四枚钢针射出! 针尖泛着幽蓝色光泽的毒针,分取秦汉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距离不到五步,速度极快。 秦汉连姿势都没换。 体表真气一震。 “叮叮叮叮!” 四声脆响。 毒针撞上那层看不见的气墙,没有被挡,是被弹了回去。 原路返回。 比射出来的时候更快。 “噗噗!” 两枚钉入马博仁左腿,两枚钉入右腿。 他自己的毒针,扎进了自己的肉里。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一息。 “啊!!” 惨叫声炸开。 可马博仁的身体还悬在半空,挣也挣不了。 擒龙功锁着他的后颈,真气渗入经脉,四肢百骸全被定死了。 秦汉五指微收,将他拽到面前。 脸对脸。 脚尖离地三寸。 “毒针是你自己备的。” 马博仁摔在地上,双腿被自己的毒针扎穿,毒素顺着伤口蔓延,两条腿几乎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趴在青砖上想爬,腿拖在身后根本使不上力。 密室炸了锅。 韦小宝第一个蹦起来,他是完全站在自己大哥这边的,指着马博仁的鼻子就开骂。 “马博仁!你他爷爷,老子的副香主!老子嗑瓜子你就坐老子旁边!你原来是鳌拜的狗?!” 马博仁趴在地上,满头冷汗往下淌,嘴里还在含糊。 “不……不是……冤枉……” 陈近南拔剑,这位天地会总舵主没有开口,但无鞘长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马博仁后心。 马博仁跟了他八年。 当年入会的时候穷得叮当响,妻儿生病没钱看大夫,是陈近南掏的银子。 逢年过节,这人永远是第一个来拜年的。 八年。 “陈总舵主。” 秦汉开口。 陈近南剑没收剑,主要是觉得丢脸,在沐王府和红花山,乃至秦汉面前丢人!! “先别杀。” 陈近南闻言,终究收起剑锋,整个人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马副香主,两条路。” 马博仁浑身筛糠一样地抖,腿上的毒已经让他整张脸拧成了麻花,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全走了调。 “你……你想怎样……” 秦汉右手食指弹出一道极细的真气。 穿透衣物。 打入马博仁肩井穴。 马博仁的身体瞬间弓了起来! 嘴张到最大,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息过后。 马博人落在地上四肢抽搐。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密室里炸开,墙上的灰被震落了一层。 马博仁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肩膀,指甲抠进了肉里。 那股力量从肩井穴开始向全身扩散。 上一刻滚烫。 像有一锅沸油从骨头里往外浇。 下一刻冰寒。 像整个人被扔进了三九天的冰湖底下。 两种极端每隔半息切换一次。 每一次切换,都把痛觉放大一层。 马博仁满地翻滚,鼻涕眼泪混着口水糊了一脸,嗓子嚎到劈叉,惨叫声从尖锐变成了嘶哑! 最后连嘶哑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声音。 陈家洛和身后两个手下也站了起来。 三个人全盯着地上那副景象,谁都没吱声。 沐剑声往后退了半步。 沐剑屏直接把脸埋进哥哥后背,耳朵都捂上了。 韦小宝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倒不是他心狠,实在是在宫里被海大富和假太后折磨了两年,太知道被人捏着命的滋味了。 “灵鹫宫的生死符!” 柳大洪的声音从传出。 众人这才想起,这位秦王,最开始可是灵鹫宫的尊主。 第287章:鳌拜,神龙教,金轮法王,三方联手。 等那阵最剧烈的翻滚过去,马博仁趴在地上,浑身痉挛。 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抽搐。 “刚才只是第一枚。” 秦汉的语气波澜不惊。 “我能往你身上打六枚。第一枚你还叫得出来,到第三枚一般人就叫不出来了,到第六枚连求死的力气都没了。” 顿了一下。 “最有意思的是,这东西不会让你死。” 马博仁颤得快散架了,嘴巴一张一合,好半天才拼凑出几个完整的音节。 “我说……什么都说……求……求王爷把这东西取了……” “取不取看你的表现。” 秦汉直起腰。 “图是假的,鳌拜真正的布防到底什么样?” 马博仁趴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 “前院……不是一百二十人……是三百精锐!鳌拜从正蓝旗调了两个佐领的兵马,藏在府外三条街上……寿宴一开席,十条街全部封锁……” 密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三百正蓝旗兵马加十条街封锁。 这不是寿宴,这是围剿! “后院呢?” 秦汉追问。 马博仁猛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后院四十暗卫是真的……但不止暗卫。鳌拜请了外援。” “谁?” “神龙教。” 这三个字一出来,韦小宝脸色变了。 “洪安通亲自带人来的……还有他婆娘苏荃。鳌拜给他们开了价,让神龙教的人扮成宾客混进宴席。一旦动手,里应外合。” 陈近南收了剑,一句话没吭。 难怪,难怪鳌拜这么明目张胆,根本不怕人来刺杀,这是兵马和高手都准备好了啊! 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神龙教。 洪安通本身就是大清地界上数得着的顶尖高手。 他手下白龙使、青龙使、胖瘦头陀,哪一个拎出来都是一方人物。 “还有呢?” 秦汉不紧不慢,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将洪安通放在眼里,哪怕对方是大宗师,但也已经老了。 且在秦汉看来,洪安通最多有个宗师就不错了。 马博仁眼珠乱转,嘴唇哆嗦了一下,犹豫的意思很明显。 秦汉抬起一抓,凝气化冰! 这一手又让在场众人眼皮一跳,尤其是马博人。 “别别别!” 马博仁差点把舌头咬断。 “我说!都说!” “鳌拜还联系了……藏边的金轮法王。” 秦汉弹指的动作停住,这还算个熟人啊。 “法王本人现在不知道京城何处。听说鳌拜开的条件是事成之后,把中原几处寺庙的武学秘藏送给藏边。” 密室里彻底没声了。 鳌拜,神龙教,金轮法王。 三方联手。 这场寿宴从头到尾就不是冲着某一个人,是冲着所有敢来京城的反清势力来的。 目的就是一锅端。 陈近南看向秦汉。 “秦王,依你之见?” 这是连尊称都用上了。 没办法,之前以为就是鳌拜,没想到对方也精明,知道叫外援。 秦汉没急着答。 扫了一眼地上缩成一团的马博仁,又看了看在场的人。 韦小宝、陈近南、陈家洛、沐剑声、柳大洪,再加上五岳剑派那边的人马。 能打的不少,就是高手太少了。 硬碰硬,拿人命去填,那是蠢货干的事。 “陈总舵主。” “请讲。” 秦汉走回桌前,手指落在布防图上。 就是刚才他问、陈近南还没来得及答的那个位置,鳌拜府正北方向,隔了两条街。 “这个地方,是什么?” 陈近南终于把刚才被打断的话接上了。 “鳌拜府的火药库。” 秦汉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敲了两下。 “鳌拜请了三百兵甲、神龙教、金轮法王。阵仗摆得够大。” 抬起头。 “可再大的阵仗,也怕一样东西。” 陈近南瞳孔猛缩。 “你要?!” “你说到时候,要是有人能混进鳌拜府点火怎么样?” 话音刚落。 韦小宝这次主动把手举到了头顶。 “大哥!这事儿我应该可以!鳌拜知道我小皇帝的人,不知道我还是天地会的香主。我可以用小皇帝的意思去祝寿。” 陈近南看着自己这个徒弟,确实没想到这小子会主动请缨,毕竟平常都是躲着这些的。 “小宝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韦小宝咧嘴一笑,现在的他经历了种种不平待遇,可对康熙那个小皇帝没太深的羁绊,要是选择站队,肯定是站在反清这一边。 再怎么说,他韦小宝也是个汉人。 “秦王,今日之事,是陈某失察。” 说的是马博仁。 八年的老人,天地会内部的蛀虫。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陈近南带人不力。 在盟友面前露了这么大的底,搁谁脸上都挂不住。 秦汉没接话,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能够分辨忠奸。 陈近南沉默了两息,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秦汉偏了下头,两个年轻女子从侧门走进来。 一模一样的面孔。 鹅蛋脸,杏眼,鼻梁秀挺,肤白如瓷。 年纪十六七岁上下,穿着素色衣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别着,浑身上下连一件首饰都没有。 偏偏就是这种干干净净的样子,往密室里一站,几个汉子的目光全被拽了过去。 双胞胎。 而且是那种五官极正、气质极纯、看一眼就觉得舒服的双胞胎。 两女走到秦汉面前,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奴婢庄大双儿。” “奴婢庄小双儿。” “叩谢秦王殿下反清大义,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声线几乎一致,只是大双儿的音调略低半分,小双儿的尾音微微上扬。 秦汉看着跪着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近南。 陈近南。 你可真行。 秦汉心里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马博仁的事让天地会在他面前丢尽了底线。 陈近南是什么人? 反清复明的精神领袖。 这种人道歉从来只是开场白,后面一定跟着筹码,他必须拿出点什么,才能在合作关系里重新站稳脚跟。 送人。 送美人。 而且挑得极讲究。 双胞胎,年轻的,家世清白的,容貌绝顶的。 美人计只是表面。 真正的用意是拴人,用人情把秦汉和天地会捆在一根绳上。 第288章:贪财好色总得占一样。 陈近南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我天地会和秦王同乘一舟,今日出了纰漏,用人来补。 往后天地会有事,你不好袖手旁观。 秦汉把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扫了一遍。 韦小宝眼珠子贼亮,但亮的是看热闹那种,跟男人看女人的贼光不沾边。 沐剑声脸上表情微妙。 陈家洛面色如常,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都在看秦汉怎么接。 秦汉来到两人面前。 “起来。” 两人站起身,头仍低着。 “抬起头来。” 两人抬起头。 近处看得更清楚,五官精致,眉眼干净,那份干净是天生的,带着未经世事的单纯。 这样的容貌和心性,放在哪里都容易惹事,但也正因为干净,才更难得。 秦汉转头看向陈近南。 “陈总舵主有心了。” 陈近南拱手。 “庄家姐妹是天地会故人之后,父母皆殁于清军之手。自幼在会中长大,性子温顺,手脚勤快。王爷若不嫌弃……” “不嫌弃。” 秦汉接得干脆利落。 人总要有个弱点。 贪财好色总得占一样,不然别人拿什么理由靠近你? 陈近南微微一愣。 他都备了两套说辞。 一套是秦汉推辞时用的加码话术,一套是秦汉犹豫时用的台阶。 全没用上。 秦汉直接收了。 一点弯子都没绕,一句客气话都没讲。 陈近南反而拿不准了,这位秦王,到底是真好色,还是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秦汉心里门清。 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陈近南想拴他? 双儿姐妹跟在身边,从今往后就是他秦汉的人,和天地会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秦汉偏头看向韦小宝。 “小宝。” “大哥?” “等下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两姐妹安置过去。” 韦小宝挠了挠头,瞟了瞟两个姑娘。 好看是真好看。 搁以前的韦小宝,非得流三斤口水不可。 可现在嘛,只能羡慕自己大哥了。 怪就怪海大富那个死太监! 如今虽说还能传宗接代,但大夫原话是得万般小心。 至于男人那点快活事儿……用力过猛,怕是直接交代。 宫里的建宁公主已经够他头疼了。 那丫头三天两头发疯,上回差点把他被窝点着,再添两个? 他怕命不够硬! “大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韦小宝拍着胸脯,“城北有个庄子,干净安全。” 大双儿和小双儿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秦汉。 秦汉冲她们点了下头,两人退到他身后,乖巧得很。 沐剑声把茶杯放下了。 “秦兄。” 秦汉转头。 沐剑声走过来,年轻人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写满了脸。 刚才看陈近南送人,他心里就憋了口气。 天地会能送,沐王府不能落下。 跟攀比无关,跟站位有关。 本来还怕秦汉对女色不感兴趣,既然有这爱好,那就好办了。 天地会送美人是拴人心,沐王府要是不表态,在秦汉这边的分量就矮了一截。 “此番进京,沐王府本也有一事相求。” 秦汉看着他。 “小公爷请说,能帮的尽量帮。” “我沐王府有几位兄弟,月前在京城打探消息时被鳌拜的人抓了。” 秦汉脑子里转了一圈。 方怡、吴立身、刘一舟、敖彪。 这几个人是沐王府的人,在京城活动时暴露被捕。 “关在哪?” 沐剑声道:“天牢。据我们的消息,鳌拜没急着杀他们,多半是留着当诱饵。” 诱饵。 钓沐王府的人进京。 鳌拜这张网撒得当真够大,怕有人不来赴宴,还特意留了后手。 秦汉点头。 “救人可以。鳌拜寿宴那天,刑部守卫一定会被抽调,趁乱动手,成算最大。” 沐剑声抱拳。 “秦兄考虑周到。” 顿了一下,侧身看了看身后。 沐剑屏从哥哥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被秦汉看见又缩回去,又探出来。 最后在哥哥的示意下,走了出来。 十五六岁的姑娘,圆脸大眼,俏皮里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站在那儿小手搅着衣角,脸上泛了一层薄红。 倒跟钟灵那丫头有几分相似。 沐剑声拉过妹妹。 “秦兄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我这妹子虽然年纪小,但在京城住了些日子,街巷胡同都熟。不如让她陪秦兄走走,顺带摸摸各处的布防情况。” 话说得漂亮。 表面是帮忙引路,实际是让沐剑屏跟在秦汉身边。 沐王府的小郡主贴身随行,这分量比送两个丫鬟可重多了。 秦汉看向沐剑屏。 小丫头被他一看,小脸烧得更红,嘴唇抿着,低头死盯自己的鞋尖。 秦汉笑了笑。 “那就劳烦小郡主了。” 沐剑屏猛地抬头,对上秦汉那双沉稳从容的眼睛,声音脆生生的—— “不……不劳烦!” 说完整个人绷了一下,赶紧站好。 柳大洪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沐王府几代人都精,这小公爷年纪轻轻就知道投其所好。 送人送不过天地会,那就送诚意。 把亲妹妹派出来,便是沐王府最大的诚意。 至于小郡主本人怎么想的? 自古英雄配美人,秦王这等人物,身边多几个红颜知己本就是常理。 大家族本就靠联姻维系,既然从小享了旁人一辈子享不到的富贵,该你出力的时候,就该站出来。 柳大洪偏头看了一眼沐剑屏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红晕。 得。 这丫头怕也不是不情愿。 毕竟秦王年轻、英俊、实力强、势力广。 但凡有点眼力的女子,都不会拒绝这样的人。 陈近南站在一旁,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天地会送了双胞胎,沐王府送了郡主。 大家都在同一张棋盘上落子。 秦汉把这些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无所谓。 送来的人他照单全收。 至于这些人背后的算盘打得响不响,得看他秦汉愿不愿意让它响。 “行。” 秦汉起身,“今天就到这里。火药库的事交给总舵主安排,各方进退时机等小宝那边的消息。” 陈近南点头。 “如此甚好。” 众人陆续散去。 韦小宝带着秦汉往外走,临出门还冲他挤了个眼。 那意思分明是,大哥又收了两个嫂子啊。 秦汉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想这小子嘴上闹腾,心里怕是五味杂陈。 来的路上韦小宝也说过自己的遭遇,秦汉对此只能暗叹一声命运弄人。 既然双儿姐妹到了自己身边,往后自然不会亏待。 他回头对沐剑屏说道:“小郡主,要不现在顺便带我们逛逛这京城?” 第289章:岳不群:伪君子?没有人比我更懂伪君子! 悦来客栈。 京城东城最大的客栈,三层楼。 今天二楼整层被包了。 岳不群身披五岳盟主长袍,腰悬紫金剑,步子迈得四平八稳。 远处看去,俨然一代宗师的派头。 近了看,就有点不对劲。 下巴上的须髯灰白相间,修剪得整整齐齐。 根部和皮肤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鱼胶。 假的。 岳不群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对着铜镜检查假须,又看了看自己的脸。 眉目倒还是那副眉目,线条柔和了不少,颧骨的棱角也浅了。 四十来岁的男人,镜子里映出一张三十二岁的脸。 换了别人肯定得高兴。 岳不群一拳砸在铜镜边沿! 辟邪剑谱第一页就写着八个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刀子一落,剑法突飞猛进,代价也肉眼可见。 嗓细了,体毛退了,皮肤嫩了,连脾性都变了。 以前的岳不群生气也能拍桌子骂娘,如今别说骂娘,一句话不合心意,先是一阵委屈涌上来,再是一股莫名的烦躁。 有回宁中则无意碰了他一下,他下意识侧身避开,那个角度,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师兄?” 门外传来宁中则的声音。 岳不群迅速收拾好情绪,咳了一声,把嗓子压低半度。 “怎么了?” 宁中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茶。 “师兄,路上奔波了一路,喝碗参茶暖暖身子。” 岳不群接过,抿了一口。 宁中则在对面坐下,打量了他好一阵。 “师兄,你最近……好像瘦了不少。” 不是瘦了,是肌肉在消。 练了辟邪剑谱之后,阳刚之气日渐消退,原本紧实的肩背松软下来。 长袍裹着还看不太出,脱了衣裳就全暴露了。 所以岳不群已经半年没让宁中则看过自己的身子。 “练功太勤,有些疲累。” 宁中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师兄半年前还是那个说话中气十足、走路带风的华山掌门。 如今说话轻了,连笑起来都带着一丝……妩媚。 她居然在自己师兄身上看见了这两个字。 “师兄,你到底……” “行了。” 岳不群放下茶碗,语气有些不耐。 “大事当前,以后再说。” 宁中则不再开口,起身退了出去。 …… 傍晚时分,全真教的人到了。 丘处机领头,五十出头,一柄长剑背在身后,身后跟着马钰、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 全真七子来了五个,阵仗不小。 岳不群迎了出来,拱手。 “丘道兄!久仰久仰!” 丘处机打量了这位岳盟主好几眼,要说华山其实也就二流门派,毕竟在风清扬没暴露之前,二流门派已经很给面子了。 如今五岳剑派合并,哪怕嵩山元气大伤,也够成为一方强大的势力了。 丘处机回礼拱手,“岳盟主客气,全真教此来,是为了同一件事。” 分宾主落座后,丘处机开门见山。 “鳌拜寿宴的事,贵派是什么章程?” 岳不群正了正衣冠,端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架势。 “丘道兄,我五岳剑派虽是江湖门派,但反清复明、驱除鞑虏,乃天下汉人之大义。鳌拜老贼欺人太甚,我辈武人若坐视不理,与行尸走肉何异?” 丘处机听完不做评价。 这次要不是鳌拜发什么请帖,为了全真教脸面,他是不会掺和这种事情。 岳不群开始阐述方案,条理分明。 可坐在丘处机身后的一个中年道士,脸上从头到尾挂着不以为然。 赵志敬。 四十来岁,国字脸,鼻梁挺直,一副正派相。 全真教第三代弟子里的佼佼者,丘处机的得力助手。 商议时赵志敬就撂话:“刺杀鳌拜可以,绝不和天地会那帮人搅在一起。贩夫走卒、青皮流氓,和我全真教同席而坐?” 这话当时没人在意,不过是门户之见。 岳不群记住了这个人。 正道门派里,越是嘴上嚷嚷不屑与人为伍的,往往就是跟对立面走得最近的。 岳不群当了这么多年的伪君子,别的本事不好说,认伪君子一认一个准。 …… 入夜。 悦来客栈的灯笼熄了大半,只剩几盏在檐下随风晃。 岳不群躺在床上没睡。 宁中则睡在隔壁,自从他以“身体不适”为由,两人分了房。 子时刚过。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 自从辟邪剑谱练到第七层后,他的感知比从前敏锐了数倍。 听力、嗅觉、对气流变化的感应,都远超常人。 至于这份敏锐的代价,不提了。 脚步声走得慢,刻意避开了走廊中间那块会响的木板。 赵志敬的房间方向。 岳不群没有立刻起身。 等那脚步下了楼梯,又等了几息,才掀被披了件外袍,从窗口翻出去。 身法极快,落在客栈屋脊上,一片瓦都没碰响。 一个灰袍道士的身影正沿着后巷快步离去。 岳不群跟了上去。 赵志敬拐进一条死胡同,尽头一扇小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 岳不群伏在对面屋顶,俯身看下去。 出来接应的两个人,腰间挎刀,看起穿着,是大清官府的人。 赵志敬左右看了看,闪身进去,门合上。 屋里传出压低的人语。 “……赵道长,上面的意思很明确。寿宴当日全真教只要不添乱,事后鳌拜大人给全真教一份大礼。全真教未来的掌教,必然是您。” 赵志敬沉默了两息。 “我师父师叔他们不会答应的。” “你师父师叔不需要知道。到时候关键时刻你带几个师弟往后撤,谁冲在前面谁倒霉,和赵道长有什么关系?” “那怎么行!我太了解我师傅他们的性格,绝不会跟着撤退的。” 赵志敬声音带着愤怒。 “鳌大人这次就是要将任何有反清意向的门派侠客一网打尽。赵道长是聪明人,况且道长真就不想把上面的几个老不死搬走?” 沉默了几息。 赵志敬忽然声音压得更低,岳不群几乎贴着瓦面才勉强听清。 “师傅师叔可是我至爱亲朋。” “所以道长要退出?” 说话之人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是。” 赵志敬顿了顿。 “只是全真教掌教的位置不够,你们得加钱!” 岳不群搭在瓦楞上的手指微微收拢。 全真教出了叛徒,还不是一般的叛徒。 先前嚷嚷着不和天地会合作,不是看不起,是他压根就站在对面。 而且这赵志敬连师傅师叔都卖,嫌价低还讨价还价。 够狠。 屋内灯熄了,赵志敬闪身出来,沿原路快步返回。 岳不群没打草惊蛇,蹲在屋脊上。 月光将他侧脸照出一道阴影。 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假须,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笑。 宁中则要是看见,怕是今晚再也睡不着了。 第290章:大清皇宫的野鸳鸯,真是辣眼睛 子夜时分,紫禁城。 月亮已经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红墙黄瓦全融在夜色里。 秦汉今晚并没有沉迷大小双儿的温柔乡,而是来到了紫禁城,整个人贴着太和殿的飞檐掠过。 下方三丈外,一队大内侍卫提着灯笼走过。 这已经是秦汉避开的第七拨巡逻了。 “鳌拜把九门封了,康熙在这皇宫里也不闲着,防卫倒是森严。” 秦汉心里冷笑,他今夜没带任何人,连熟悉皇宫的韦小宝也没带过来。 皇宫这种地方,一个人潜入远比带个累赘强。 以他如今大宗师的修为,配合出神入化的轻功,这天下能拦住他的地方屈指可数。 唯一的问题,是这皇宫太大了。 三大殿,后三宫,东西六宫。 兜兜转转一圈,连慈宁宫的方向都分不清。 身形一闪,秦汉从屋脊滑入一条夹道。 前方不远处,一个提着宫灯的宫女正脚步匆匆往御膳房方向走。 秦汉如鬼魅般贴了上去,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在她后颈轻轻一点。 宫女身子一软,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拖进了旁边的假山后。 宫女惊恐瞪大眼睛,心想自己是不是遇到什么采花贼了,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汉没废话,双眼直接对上宫女的视线。 摄魂术。 大宗师的精神力瞬间灌入,宫女的眼神只挣扎了半息就涣散开来。 “慈宁宫在哪?” 秦汉低声询问。 宫女的声音像梦呓:“出门左转,穿过永寿门,往西过两道长街,就是慈宁宫……” 秦汉点点头,抬手在这宫女睡穴上补了一下,将人塞进假山深处的石缝里。 不到明天早上,这人醒不了。 辨明了方向,秦汉身形再次拔起,直奔西面方向的慈宁宫。 太后寝宫,本该是这深宫内院最庄严的地方。 可今夜,寝殿里的气氛却不太对劲。 外面的守夜宫女太监早被支开了。 偌大的殿宇只点着两盏红烛。 秦汉倒挂在殿外廊柱上,真气流转,将呼吸和心跳压到最低。 透过窗纸上的一条细缝往里看。 层层叠叠的明黄纱帐后,隐隐传出阵阵压抑的喘息和床榻摇晃声。 “胆子真够大的。” 秦汉心里吐槽。 康熙的便宜老娘,虽然是假的,但外人只知道这是大清国的太后。 大半夜的在这寝宫里和男人私通。 这要是被康熙撞见,那场面绝对很好看。 不过秦汉对这破事没兴趣,手指在窗纸上轻轻一划,气劲透入,木棂无声无息断开。 秦汉如幽灵般滑入了寝殿。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脂粉味,还混杂着些许诡异的腥甜气息。 床帐里的动静停了。 大宗师的气场再怎么收敛,当人进入到十步之内时,顶尖的高手也会有危险直觉。 “谁?!” 一声尖利怒喝从床帐里炸开。 紧接着“撕啦”一声,明黄色的纱帐被人从里面狂暴撕裂。 一个披头散发、不着寸缕的女人冲了出来,正是现在的假太后毛东珠。 只是她现在眼中杀机毕露,右手掌心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青黑色。 化骨绵掌。 这一掌悄无声息,没有掌风,但毒辣至极,只要挨着点皮肉,立刻毒入经脉,骨骼化脓。 “找死!” 毛东珠根本不管对方是谁,一掌直逼秦汉心口。 秦汉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点能耐? 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毛东珠拍来的掌心随手一点。 指尖点在掌心。 两者碰撞间传出沉闷的“噗”一声。 毛东珠闷哼一声,整条右臂像是触电般弹开。 那层青黑色的毒气顺着她的手腕倒卷而回,腕骨传来一声清晰的脱臼声。 “这不可能!” 毛东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自己苦练多年的化骨绵掌,就这么被破了? 还没等她退开,床帐里又扑出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 瘦头陀。 这人同样光着身子,手里却捏着三枚泛着蓝光的梅花镖。 手腕一抖,三枚毒镖成品字形,直奔秦汉的面门、咽喉和下阴。 这配合,要是换个先天高手来,八成得手忙脚乱。 秦汉面不改色,左手往前一探。 五指箕张,凌空一抓! 强悍的真气瞬间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旋。 三枚去势极快的梅花镖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速度骤降,紧接着被吸入秦汉掌心。 “咔咔。” 秦汉五指用力一握! 精钢打造的梅花镖,直接被揉成了碎铁渣,扑簌簌从他指缝间掉在地上。 瘦头陀骇然失色。 “杀了他,不能让这事传出去!” 毛东珠嘶声大喝。 今天要是让这人活着走出慈宁宫,他们俩的下场就是被千刀万剐。 毛东珠和瘦头陀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 毛东珠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骨头,像一条诡异的游蛇,贴着地面以极不可思议的角度向秦汉双腿缠去。 瘦头陀则整个人拔地而起,双臂如铁棍般抡圆,自上而下朝秦汉天灵盖砸来。 一上一下,杀招尽显。 “花里胡哨。” 秦汉冷哼一声。 右腿微抬,根本不管地上缠过来的毛东珠,看准了半空中的瘦头陀,反手就是一记真气形成的大手印。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瘦头陀脸上。 大宗师的力道何等恐怖? 更何况还带着龙神功的刚猛真气。 瘦头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在半空中打着旋倒飞出去。 撞碎后方的花瓶和屏风,落地时狂喷出一口鲜血,连牙都吐出来两颗,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同一时间,毛东珠的双手已经抓住了秦汉的脚踝。 化骨绵掌再次催动,想要一掌将对方打成脓水。 秦汉腿上真气一震,直接将她的掌力震碎。 接着抬腿一挑,一脚踹在毛东珠小腹上。 毛东珠直接撞在床榻边缘,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大虾,疼得冷汗直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五息。 秦汉看着两个不着寸缕的野鸳鸯,嫌弃的看了眼两个老腊肉,真是辣眼睛。 将地上的衣服踢在两人身上。 “你们两个先把衣服穿上,真是脏了本座的眼。” 第291章:生死符入体,大清四十二章经。 毛东珠扯过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胡乱裹住身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瘦头陀捂着胸口从床帐后踉跄而出,半张脸塌陷进去,牙龈渗着血,勉强挪到毛东珠身侧站定。 两人都在发抖。 刚才那几招交手,彻底打碎了他们所有的底气。 化骨绵掌被人用两根手指弹开,精钢梅花毒镖被人攥成铁渣。 瘦头陀横练功夫在神龙教里算拔尖的,寻常刀剑砍上来跟挠痒似的。 可就那一巴掌,半边颧骨直接凹了进去,到现在耳朵里还嗡嗡响。 这种差距,拼命也弥补不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毛东珠声音在打颤,强撑着最后一股气势。 “刺杀太后是诛九族的死罪!你知不知道这周围有多少大内侍卫?哀家只要喊一声……” “喊。” 秦汉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语气随意。 “看看到底是大内侍卫先把本座怎样,还是先把你这假冒太后的毛东珠怎样。” 毛东珠三个字落地。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秦汉嘴角微歪,这种“我知道你全部底细,而你对我一无所知”的掌控感,着实让人心情舒畅。 “怎么?听到自己本名,很意外?” 毛东珠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前明平辽总兵毛文龙之女。” “神龙教黑龙使。” 毛东珠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了个干净。 秦汉目光转向瘦头陀。 “外号瘦头陀,原本高高瘦瘦,中豹胎易筋丸药性异变,变得又矮又肥,名副其实名不副实。胖头陀那边反过来,一胖一瘦互换。你们两个挺有意思的。” 瘦头陀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之前那一巴掌是身体上的恐惧。 现在是灵魂深处的寒意。 对方了解他们,比他们了解自己还透彻。 秦汉没停。 “你易容成大清太后,在这皇宫里潜伏了十几年。” “那个嚣张跋扈的建宁公主,不是康熙的亲妹妹。” “是你跟这个瘦头陀生的。” 毛东珠膝盖撞上地砖。 整个人瘫了。 浑身止不住地颤。 十几年。 十几年如履薄冰经营出来的一切,在这个男人嘴里被轻描淡写地剥了个精光。 连最隐秘的事都知道。 建宁的身世。 洪安通都不清楚的事。 “你……到底想要什么?” 毛东珠抬起头,眼里的杀意已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恐惧,以及恐惧之下一丝微弱的理智。 对方知道这么多,却没有一开始就杀人灭口。 没惊动侍卫,没去找康熙告密。 深夜独自潜入慈宁宫。 到底图什么? “算你聪明。” 秦汉靠在椅背上,悠闲翘起二郎腿。 “本座今晚来,是给你们一条活路。” “什么路?” 瘦头陀嗓子干哑。 “归顺本座。” 毛东珠惨然一笑。 “公子武功通神,我们确实不是对手。可就算想归顺,也由不得我们。” 她隔着衣袖指了指手腕某处。 “豹胎易筋丸。断了药,一月之内必死。” “豹胎易筋丸?” 秦汉嗤笑。 韦小宝身上两种毒药搅在一起都被他清了,洪安通那点控人的把戏,在他面前连上台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东西,本座随手就能解。” 毛东珠一愣。 瘦头陀也愣住。 两人对视,眼底同时闪过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动摇。 秦汉把这微妙的变化看在眼里,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不过,”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你们是神龙教出来的人。本座不吃什么感恩戴德、肝脑涂地的虚话。” “既然习惯被人用药控着才肯安分做事,那本座就得对你们留点手段。” 毛东珠脸色剧变。 “你要做……” 话还没说完,已经来不及了。 秦汉双手同时抬起,食指弹出。 两道冰寒真气,细如牛毛,快如闪电,分别没入毛东珠和瘦头陀的肩井穴。 入体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啊啊啊啊!!!” 毛东珠尖叫着倒地。 那叫声从骨头缝里挤出来,双手疯了一样抓向肩膀,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衣料洇开。 瘦头陀更惨,直接拿脑袋往地砖上磕。 额头磕出血了还在磕,仿佛只有这种痛才能抵消体内那股比死还折磨的东西。 奇痒。 从骨髓里往外翻涌,像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骨头里面爬。 抓不到,挠不着,越忍越烈。 “杀了我!” 瘦头陀嘶吼,“求你杀了我!!!!” 秦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神龙教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表面臣服背后捅刀。 从进门到现在,这两人的反骨之心就没断过。 光揭老底管不住这种人。 只有让他们切切实实尝过生不如死的滋味,刻进骨子里,才会真正老实。 大约半炷香。 秦汉指尖微动,真气封住穴道。 痛苦骤停。 毛东珠和瘦头陀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再看向秦汉的眼神,跟半炷香之前完全是两种东西。 畏惧到了骨子里的驯服。 “这叫生死符。” 秦汉语气平淡。 “比豹胎易筋丸高明多了。不用按月吃药,不用担心断供。一年发作一次,届时若没有本座亲手解除……” 顿了顿。 “你们会把自己活活挠成白骨。” 瘦头陀最先反应过来,额头贴在地砖上。 “奴才愿为爷效犬马之劳!” 毛东珠紧跟着跪好,膝盖磕在青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奴婢听凭公子爷差遣,万死不辞。” 秦汉重新坐回椅子。 棒子打完了,该给甜枣。 “本座不要你们死。” 两人一颤,抬起头。 “表现得好,豹胎易筋丸的毒本座替你们解了。建宁的身世也不会暴露。从今往后你们身上只有本座的生死符,不再受任何人拿捏。” 毛东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就换了个主子?! “说正事。” 秦汉看向她。 “四十二章经。你奉洪安通的命令在宫里找了这么久,手上有几本?” 毛东珠一怔,随即老老实实回话。 “回爷的话,一共八本,奴婢只找到了两本。” “两本?” 秦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还差三本。” 毛东珠一惊,难不成这位爷手中有了三本?! 第292章:八月十五中秋节,鳌拜大寿。 迟疑了一下,跟着便道,“公子,康熙那边似乎也清楚四十二章经的事,一直盯得很紧。鳌拜手里还攥着一本……” “鳌拜那本不用你操心。” 秦汉打断她。 “你只管用太后的身份,把皇宫里能翻出来的全翻出来。韦小宝手上有三本,加上你这两本和鳌拜那一本,那就还差两本。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剩下两本的下落查清楚。往后韦小宝来找你办事,全力配合。” 毛东珠点头。 “奴婢明白。” 她没问为什么要凑齐,也没问秦汉拿这东西做什么。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秦汉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灌进来,将殿内那股混浊暧昧的气息吹散了大半。 天边已经透出一线鱼肚白。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是!” “还有……”秦汉偏过头,“韦小宝是本座的人。你们以前怎么对他的,本座不追究。从今天起,他让你们往东,不许往西。” 毛东珠浑身一凛。 过去两年里对韦小宝做过的那些事涌上心头,下毒、威胁、派宫女烫他。 如果这位爷要清算…… 好在自己女儿建宁和那小太监走得近,应该不至于把事做绝。 “绝不敢再动韦公公分毫!” 两人齐声表态。 秦汉没再多看一眼,身形一闪。 窗纸无声无息合拢,像从来没人推开过。 慈宁宫恢复了死寂。 毛东珠和瘦头陀维持着跪姿,直到膝盖发麻、天光大亮,才敢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两人对视。 什么都没说。 但眼神里的意思完全一致。 这位新主子神出鬼没,比洪安通可怕十倍不止。 洪安通控人靠药。 这位靠的是碾压一切的实力,加上对你底细的全盘掌握,最后才是生死符。 让你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 翌日清晨。 城北庄子。 秦汉坐在主位上,右手搭着椅子扶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大双儿和小双儿在旁边伺候着,一个捏肩一个斟茶,手法娴熟的让人心疼。 韦小宝站在桌前,瞟了一眼那姐妹俩的殷勤劲儿,心头五味杂陈。 想当初他也琢磨过娶好几个老婆,虽说大哥已经把身上的毒清干净了,可两年前在宫被切了半截,真就是有心无力了,光是建宁公主那个疯丫头就够他头疼了。 收了收心思,正经汇报。 “大哥,昨晚可热闹得很。” “全真教来了五个人。三代弟子赵志敬,昨晚偷偷去见了鳌拜的密探。” 秦汉没接话,等他继续,毕竟这里是韦小宝的地盘,无论是江湖的三教九流,还是朝廷的人马,他都能轻易圆滑调动。 “另外,神龙教的胖头陀和陆高轩已经进了京城。洪安通这次将教里能打的全调过来了。” 韦小宝搓了搓手。 “大哥,咱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就……” “这消息哪来的?” 秦汉有些好笑,从果盘里随手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华山那边递过来的。” 韦小宝嘿嘿一笑。 “岳不群那老小子,应该是想卖我师父一个面子,亲自让人传的话。当然,我觉得他八成是想在大哥面前表个态。” 秦汉点了下头,岳不群的示好他收到了,且这次不管用不用马甲,四川那边还有个秦王。 真真假假谁有分得清呢?外人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就行。 一个练了辟邪剑谱的伪君子,精明得很,知道这趟浑水里谁才是真正的庄家。 鳌拜终究是男人,岳不群还不至于傻到去帮助满人对付汉人。 四十二章经,鳌拜,神龙教,金轮法王,全真教叛徒,五岳剑派。 每一方都在布局。 每一方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先下手?” 秦汉咽下嘴里的葡萄。 “不急。台子还没搭好,唱戏的人还没到齐。” 韦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咱们就干等着?” “等着。等他们把所有筹码都摆上桌。” 秦汉拍了拍大双儿的手背,示意不用再捏了,大双儿微微红了脸,以前都是服侍三少奶奶,现在服侍这么好看的公子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害羞。 “到时候一把全收,才过瘾。” 韦小宝咧嘴笑了。 身上没了毒药的束缚,整个人轻快得不像话,跟着自己大哥混,比在宫里当孙子舒坦一万倍。 正要转身出去安排事情,脚步忽然顿住。 “对了大哥,还有件事差点忘了。” 韦小宝回过头,表情变得古怪。 贼笑着瞟了眼大小双儿,心想反正她们是大哥的丫鬟,说两句荤话不打紧。 “昨天傍晚,有人在城西的镖局里露了一面。我的人认出来了。” “谁?” “神龙教教主夫人,苏荃。” 韦小宝压低声音。 “那娘们儿没跟洪安通住一块儿,自己单独开了间房。而且,听说她这趟来京城,洪安通好像还不知道。” 秦汉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搁下杯子。 “有意思。” …… 八月十五。 中秋。 鳌拜府前三条街,从卯时起就戒了严。 八旗兵甲胄齐全,三步一岗,刀出鞘半寸,任何马车进了这片地界,车帘必须掀开验人。 秦汉站在两条街外的一处茶楼二层,透过半开的窗棂往下看。 鳌拜府的大门敞着,红绸挂满屋檐,灯笼从门楼一路排到照壁,大白天也点得通亮。 韦小宝昨晚就进了宫,今天以康熙贺使的身份带着十二名御前侍卫光明正大走正门。 陈近南的人分了三拨。 一拨扮做送贺礼的商贩混入人群,一拨扮做伺候酒席的仆役,天没亮就从后门进了,最后一拨跟着沐王府走宾客通道。 五岳剑派到得比约定早了一刻钟。 岳不群走在最前面,换了一身灰色便服,腰间紫金剑没带,挂了柄不起眼的铁剑。 秦汉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息,步态比上次听韦小宝描述的又有变化,肩更窄了,腰更细了,走路重心偏高。 不得不佩服老岳这股狠劲,有那么漂亮的老婆和女儿,也是真能下得去手。 宁中则跟在丈夫半步之后,走路时偶尔瞟一下岳不群的背影,眉头一直就没缓过。 丘处机带着全真五子从东边过来,赵志敬走在队伍最后。 秦汉扫了他一眼就收回去了,这条狗今晚会做什么都不用猜。 第293章:摔杯为号,今夜之后,天下无贼 鳌拜府中院。 秦汉坐在靠南侧一张桌旁,灰色长衫,面容做了细微改动,混在天地会的人里毫不起眼。 大宗师收敛气机,和街边卖豆腐的没什么区别。 左手边是天地会两个青木堂弟子,紧绷着脸,筷子都没动。 右手边坐了个不认识的瘦高个中年人,拇指戴着碧玉扳指,花生米嚼得嘎嘣脆,像来吃席不像来送命。 秦汉扫了一圈。 三百二十七人。 陈近南在东侧第三桌,商贾打扮,假胡子粘得还像那么回事,就是有些粗糙了。 岳不群坐在正中偏前,宁中则挨着他,华山几个弟子分坐两侧。 丘处机在西边,全真五子打散落座。 赵志敬的位置有意思。 离侧门最近那一桌,挨着过道,椅子没往桌边靠,屁股只坐了一半。 韦小宝在最前排贵宾席,十二个御前侍卫围着,尖着嗓子跟旁边的官员吹牛,该说不说是康熙身边的红人,身边从不缺阿谀奉承之人。 秦汉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各方人马、满朝文武来了不少,三百多号人挤在这中院里,表面上觥筹交错,底下各怀鬼胎。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马博仁交代过,前院藏了三百正蓝旗精锐,府外十条街全部封锁。 神龙教的人也混了进来。 唯独金轮法王和洪安通,这两个人到现在都没露面。 秦汉把花生壳扔在桌上,又夹了一颗。 一个宗师级别的人物,不在明面上,那就一定在暗处。 在暗处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还给旁边那瘦高个倒了杯酒。 正这时候,北面帘幕掀开,鼓声炸响。 八面大鼓,赤膊着上身的镶黄旗壮汉抡圆了砸,桌面上的酒杯跟着跳。 鳌拜走了出来。 石青色镶黄旗亲王蟒袍、东珠朝珠、貂皮朝冠,脚上一双虎头靴 往高台上一站,整个中院的掺杂声都矮了一截。 五十出头的人,虎背熊腰,脸上的横肉一块一块往外鼓。 不是胖,是结实到了变形的那种壮,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是练了某种硬气功。 这人年轻时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身后跟着八个番僧。 光头赤足,暗红袈裟,骨珠串子挂在脖子上,走路时脚底带着微震。 秦汉多看了两眼。 暗啧两声,八个里面至少三个绝顶。 没有金轮法王,这就不对了。 鳌拜把金轮法王藏在哪? 藏来干什么? 还有神龙岛的洪安通在哪儿? 如果只是对付这些江湖人,院墙上的弓弩手加正蓝旗兵马都足够碾压,能逃跑的无非只有岳不群,陈近南这种人。 金轮法王是大宗师,用来杀几个先天绝顶的高手,杀鸡用牛刀。 除非,鳌拜知道今晚有大宗师到场。 金轮法王不是用来围剿的,是用来“点杀”的?! 秦汉嚼花生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已经把鳌拜府的布局重新过了一遍。 鳌拜坐进虎皮交椅,往下一扫。 满堂安静。 “好。” 就一个字,中气足得砸在每个人胸口上。 “该来的,都来了。” 岳不群右手搭上桌沿。 宁中则往丈夫身前挪了半寸。 陈近南端着酒杯,手稳得能在上面立铜钱。 丘处机闭着眼,背上长剑微微嗡鸣。 赵志敬低头扒拉菜,夹了片肉送到嘴边,停了一拍,嘴唇动了两下,才放进去。 嚼得很慢。 韦小宝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晃晃悠悠冲高台嚷嚷:“鳌少保千秋万岁!奴才奉皇上口谕特来贺寿!祝鳌少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满堂三百多号人,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拍的。 鳌拜看了他一眼。 “小桂子。” “奴才在!” “替咱家谢过皇上。” (咱家是鳌拜掌权后狂傲自称(权臣常用)) 鳌拜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攥拢。 “回去告诉皇上,这大清的天,咱家会替他好好守着。” 满堂死寂。 文武官员有人脸白了,有人头低下去再没抬起来。 这话当着康熙贺使的面说出来,跟造反就差一道圣旨。 韦小宝嘿嘿尬笑两声坐回去,他就一个传话的。 这么下不来台也没什么,反正丢的是康熙小皇帝的脸,手在桌下比了个手势。 三根指头。 火药库找位了。 秦汉看见了。 嚼完最后一颗花生米,慢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鳌拜端起面前的金杯,目光从左扫到右,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文武百官,看江湖宾客,看天地会,看五岳剑派,看全真道士,看角落里那些灰扑扑不起眼的反清复明义士。 “今日咱家大寿,承蒙各位不远千里前来祝贺。” 说到“不远千里”四个字的时候,鳌拜咧开嘴。 “甚是高兴。” 话锋一转。 “所以……” 金杯往地上一砸! 碎瓷声还没落地,四面雕花木门同时合拢! 铁闩从外面“咔咔”落下,前后左右全部锁死。 紧接着! “嗡!!” 弦响。 密集的拉弓弦响。 三层楼高的围墙上,黑压压的弓弩手冒出来,东南西北四面,每面不下两百人。 箭矢上弦,弩机拉满,燧发火药枪上膛,一千多人齐齐指向院中。 大厅炸了。 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江湖人拔兵刃的拔兵刃,文武官员钻桌底的钻桌底。 陈近南腾身而起,无鞘长剑已经在手。 岳不群一把把宁中则拉到身后,铁剑出鞘。 丘处机睁眼,背后长剑自行弹出半寸。 赵志敬的椅子空了。 人已经缩到了侧门边上的柱子后面。 鳌拜站在高台上,笑声从嗓子眼里滚出来。 “咱家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 “天地会。沐王府。红花会。五岳剑派。全真教。” 一个一个点名。 “土鸡瓦狗,尽数到齐。” 秦汉坐在原位没动。 旁边那瘦高个早滚到了桌底下,花生壳撒了一地。 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看看四面墙上黑压压的弓弩手,又看看高台上志得意满的鳌拜。 韦小宝缩在贵宾席后面,一脸惊恐,装得还挺像回事。 鳌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今日之后,天下再无反贼!” 第294章:四掌打飞陈家洛,神龙岛教主亲自下场 陈近南最先动。 无鞘长剑脱手,剑尖直取鳌拜咽喉。 银白色剑气拖着一道残影,贴着惊慌失措的官员头顶掠过。 鳌拜身子没动。 两名番僧从他身后踏出,双掌合十拍开。 掌风裹着一股赤色气息,密宗大手印。 两道掌力夹住长剑。 “铛!” 金铁交鸣,肉掌与长剑之间火星迸溅。 陈近南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脚底在地砖上拖出两道白痕。 两名番僧同样退了两步,面上闪过异色。 一对二,硬扛密宗合击还不落下风,天地会总舵主果然有两把刷子。 陈近南后退的惯性还没消失,手腕翻转,长剑划出弧线,二次刺出。 比第一剑快了三分。 两名番僧掌力再催,赤色真气在掌心汇聚,牢牢挡在鳌拜身前。 三人在高台前方缠斗起来,剑光与佛光交错。 陈近南以绝顶巅峰之境,凭一柄无鞘长剑硬是搅得两人无法分身。 秦汉隐于一旁。 这位总舵主确实够看,若非要操持天地会上下事务牵扯精力,此人早该踏入宗师。 郑家那群人确实浪费了这么好的人才。 那两个番僧修为在绝顶之列,配合相当默契。 但仅凭两人还拿不下陈近南。 可问题是,这只是八个番僧中的两个。 果然。 岳不群出手了。 铁剑出鞘的瞬间没有声音。 整个人的身形从座位上消失,出现在另外两名番僧身后。 剑尖直取左侧番僧后脑,角度刁钻到极致。 辟邪剑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句话放在岳不群身上,恰如其分。 寒光闪过。 两名番僧齐齐合十,掌心爆出一层金色佛罡。 “嗡!” 剑气撞上佛罡,震荡剧烈。 两名番僧硬扛了辟邪剑法混合华山剑气的一击,面皮抖了两下,竟没有后退。 反手一掌。 “砰!” 岳不群身子倒飞而出,脚尖在桌面上一点才稳住身形。 落地那一瞬,左手按住了下巴。 假胡子差点被震飞。 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这几个番僧练的是金刚不坏横练功夫,辟邪剑法够快,可毕竟不是神兵机器,再快也刺不穿铁板。 也不知道鳌拜从哪找来的怪物。 宁中则荡开几个官兵就要冲上来帮忙,岳不群一个眼色制止了她。 剩余四名番僧结成方阵,正要往陈近南方向压去。 “天罡北斗阵!” 丘处机大喝。 马钰、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四人同一瞬间踏出步法。 五人足踏七星方位,长剑齐出,剑气汇成一道旋转的光幕。 少了谭处端和刘处玄,阵法残缺。 但五人默契配合了数十年,全真教立派以来最出名的东西就是这座天罡北斗阵。 大大小小天罡北斗阵可分数种类型。 即便是残阵之威,同样不容小觑。 四名番僧被剑阵笼住,一时间竟冲不出来。 秦汉目光扫过全场。 陈近南缠住两个,岳不群对付两个,丘处机五人困住四个。 八名番僧全部被拖住。 场面看着还行。 可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台上。 秦汉目光微沉,金轮法王没露面,洪安通也没出现,这两颗暗棋还没落子。 来不及深想。 主位之上,鳌拜大手落下。 “放箭!” 嗖嗖嗖嗖。 箭雨从四面围墙倾泻而下! 弩机上弦的咔咔声响成一片,火药枪的轰鸣紧随其后。 整个中院的桌椅板凳被掀翻,酒菜碗碟碎成渣,来赴宴的江湖群雄拔出兵刃荡开箭矢或翻桌寻掩护。 但更多人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轮齐射落下,七八个人倒在桌椅之间。 第二轮紧跟而至,翻倒的桌面被箭矢射穿,后面藏着的两名天地会弟子闷哼倒地,血从桌脚下淌出来,沿着砖缝蔓延开。 哀嚎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的焦糊气。 连几名朝廷官员都被波及,一个三品文官被流箭射中肩膀,尖叫着往台下钻。 另一个武官被自己人的刀误伤了胳膊。 鳌拜坐在高台虎皮交椅上,端着金杯饮酒? 台下血流成河他看了个全场。 这些在座的文武,有一半本就是墙头草,死了正好腾位置,只要今夜把反清复明这帮人连根拔了,大清就稳如泰山。 秦汉把这一切看在眼底。 旁边那瘦高个早蜷缩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花生米洒了一地。 陈家洛拔剑冲出人群,身后跟着沐剑声和柳大洪。 三人直奔高台上的鳌拜。 趁八名番僧被拖住,直取首脑。 思路没错。 但他们冲出去不到五步。 “呵呵,陈当家好大的胆子。”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大厅东侧传来。 三个人影从翻倒的屏风后面走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色蜡黄,一双阴鸷老眼透着毒辣,身后左边一个干瘦得不像话,右边一个面相斯文、手摇折扇。 洪安通,胖头陀,陆高轩。 神龙教。 陈家洛脚步一停。 洪安通拦在通往高台的路中间,阴阳怪气地开口:“红花会的人要杀鳌拜大人,怎么也不知会我神龙教一声?” 陈家洛面色铁青:“洪安通,你也是汉人!竟然给鳌拜这满清狗贼当打手?” 洪安通老眼眯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教主替谁办事,用得着红花会来指手画脚?” 柳大洪往前跨了一步,一股绝顶的气息压出来。 胖头陀嘿嘿笑了两声,干瘦的身躯往前一挡。 “老东西,想过去?先问问爷爷答不答应。” 陆高轩折扇一合,点了点沐剑声。 “沐小公爷,令尊当年也是英雄人物。你就别搅这趟浑水了,死在这里多可惜。” 沐剑声一把拔刀。 “放你娘的屁!” 场面彻底乱了。 陈家洛对上洪安通。 百花错拳连打三招,拳风绵密,逼得洪安通后退半步。 洪安通老眼一眯,右掌翻出,掌力浑厚如山。 陈家洛勉强接了两掌,第三掌就撑不住了。 左肩被劈中,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骨头里传来一阵钝响,脚下连退五步。 洪安通不给喘息的机会,跟进一掌拍在胸口。 这一掌实打实。 陈家洛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桌沿,桌腿断裂,人带着碎木片翻滚出去,又撞翻第二张桌子才停下! 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阵发黑。 柳大洪缠住胖头陀,沐剑声和陆高轩交上了手。 围墙上第三轮箭雨落下,又倒了七八个人。 场中能站着的越来越少。 赵志敬的位置已经空了,那把椅子歪倒在侧门边上,人影不见踪迹。 天罡北斗阵里,郝大通额头渗出冷汗。 阵法缺了两人,时间一久,漏洞越来越大,四名番僧已经捕捉到节奏,开始猛攻马钰的方位。 第295章:鳌拜金杯碎裂:你就是叶无道? 郝大通额上的汗滑进领口,他腾不出手去擦。 右侧那名番僧又一掌拍来,密宗真气裹着灼热气息,重重砸在剑阵缺口上。 马钰脚下错了半步,身形一晃,整座剑阵跟着剧颤。 缺了两人的天罡北斗阵,已经摇摇欲坠。 第四轮箭雨落下来了。 一名天地会弟子被三支弩箭同时钉在桌板上,嗓子里咕噜了两声就断了气。 旁边的人抢过他手里的刀,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没时间看。 陈近南逼退那两名番僧六次,可每次退了又回来。 密宗横练太硬,长剑刺上去只留一道白痕,连皮都破不了。 岳不群在另一头缠着另外两个,铁剑快得拖出残影。 辟邪剑法走的是诡异路线,偏偏打在金刚不坏体上,跟拿针扎牛皮一样。 鳌拜坐在高台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酒液在手中微微晃动,嘴角横着一道弧度。 这帮人比他想的还弱。 又或者说,他准备得太充分了。 八名番僧是他花了两年从藏边请来的密宗师兄,正蓝旗三百精锐封锁十条街,神龙教洪安通带着手下坐镇中场。 还有金轮法王。 鳌拜的视线掠过屋顶某处。 如今优势在握,能不让那位出手就不用,毕竟代价也不小。 鳌拜抬手。 围墙上弓弩手重新上弦。 这一轮,瞄的是天罡北斗阵。 连弩齐发,即便绝顶高手也得脱层皮。 弓弦即将松开的瞬间! 围墙之上传来一声闷响! 碎木和铁片飞射四面,最近的两排弓弩手被撞翻在地。 一个人影从烟尘中走出。 黑衣,长衫,步子轻盈,其余围墙上残存的弓弩手没等指令就射了。 数百支弩箭,从三个方向朝那道黑影倾泻而去。 箭矢距离那人还有三尺。 全断了。 箭杆断裂,箭头直接倒转。 所有碎片撞上一层肉眼勉强可见的透明壁障,扑簌簌洒落一地。 反弹回去的箭头钉穿了前排弓弩手的手臂和肩膀,惨叫声从三面围墙上同时炸开。 剩下的人端着弩机,手指扣在悬刀上,愣是不敢再动。 陈近南看见了来人的脸,脸色终于松下来半寸。 秦汉。 两名番僧嗅到了危险,那是高手对于危险的本能预警。 两人对视一息,逼退陈近南的同时转身,双掌齐出,从左右两侧夹向秦汉。 密宗大手印合击! 两道赤色真气分从左右爆发,裹着高温罡风,同时拍向秦汉双肩。 秦汉没等到金轮法王现身,索性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也就在关键时刻出手了,面对二人双臂往两侧一振。 “嗡!” 一道龙吟从他体内破空迸出。 龙神功。 金色气浪从秦汉身体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整个中院的空气被压成了一面实体墙。 地砖龟裂。 桌椅粉碎。 酒液被震成雾气。 两道赤色掌力撞上金色气浪的瞬间! “咔咔咔咔!”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他们手臂里传出。 从指节到肘骨到肩胛,寸寸崩断。 两人嘴张到最大,喉咙里只挤出气流的嘶嘶声。 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穿身后的木柱,整个人嵌进碎木里,再也没有动静。 金色气浪继续扩散。 围墙上那些火枪手、弓弩手,身体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 一个接一个往下栽。 龙吟入脑,震碎心神。 七窍渗血,昏死当场。 东面墙。 西面墙。 南面墙。 三面围墙上近六百人,在三息之内全部倒下,没有一个例外。 箭矢停了。 火药枪哑了。 风卷过碎木,发出低低的呜咽。 中院里只剩下一种声音,在场所有人急促的呼吸。 陈近南握剑的手微微打颤。 这就是大宗师。 这就是威震南宋,逼得大宋官家亲自诏安的蜀地秦王。 一个人,一声龙吟,清场了整个战场的远程火力。 回想两年前扬州城里的匆匆一面,陈近南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若是当初就与此人结为至交,天地会何至于蹉跎至今。 岳不群退了两步,铁剑尖垂了下去。 刚才他其实没尽全力。 一旦秦汉没有出现,他会第一时间带着宁中则逃离,总不能为了名声真就玩命不是?! 辟邪剑谱带来的敏锐感知此刻成了负担,那道金色气浪掠过身边时的压迫感,他比任何人都体会得深。 身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股真气的质地,比他见过的任何功法都要凝练,也更暴烈。 蜀地那位秦王,就是这种层次的人物。 丘处机天罡北斗阵已经散了,四名番僧被龙吟震得倒退数步,一个个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马钰喃喃:“大师兄,这是……什么武功?” 没人回答他。 洪安通的脸色也挂不住了。 那道金色气浪掠过他身侧时,他的内息乱了整整两拍。 他可是宗师巅峰,哪怕老了也是老牌的宗师。 对方那道气浪的浑厚程度,远超宗师境界应有的上限。 大宗师!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要不是知道还有鳌拜和隐藏金轮法王,洪安通现在就想直接跑路。 胖头陀缩在洪安通身后,两条干瘦的胳膊抱在一起。 陆高轩折扇掉在地上都没注意到。 韦小宝趴在贵宾席桌底下,从桌腿缝隙里往外看,嘴角歪了一下。 悄悄拱出桌底,猫着腰往后退去。 火药库的方向,他记得清清楚楚。 高台上。 鳌拜端着的金杯多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杯沿蜿蜒而下,直到杯底。 酒液从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鳌拜盯着那个从烟尘碎木中走来的黑衣男人。 秦汉在满地碎木和血迹间停住脚步,抬头看向高台。 “鳌少保。” 鳌拜把裂开的金杯捏碎,碎片从指间洒落。 “你就是叶无道?” 秦汉笑了一下,鳌拜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你要这么问,那我可以是叶无道。 “正是叶某。” 鳌拜狞笑一声。 第296章:龙神功VS十三太保金钟罩,纯力量对拼 鳌拜的狞笑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已经动了。 石青色蟒袍被他双手扯开! 朝珠崩断,东珠滚落一地,叮叮当当弹在碎砖上。 露出来的身体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满身刀疤。 从锁骨到腹部,纵横交错,少说四五十道。 有的宽如指头,有的细如发丝,每一道都是战场上拿命换回来的勋章! 古铜色的肌肉虬结隆起,不是武馆里练出来的那种好看,是杀人堆里滚出来的,每一块肌肉的形状都不规则,带着被反复撕裂又重新长合的粗粝纹理。 五十多岁的人,身上的肌肉密度比二十岁的壮汉还夸张。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陈近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密宗最高外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秦汉听见了。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这门功夫他在李青罗送来的藏书里翻到过只言片语,属于密宗护法一脉的至高外功,据说练到大成,周身筋骨肌肉可与精钢比肩。 与中原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清廷文档里记载,鳌拜年轻时以白甲兵身份冲阵,身中十七刀犹能砍杀敌将。 旁人当成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怕是还说少了。 鳌拜双臂缓缓张开。 一层金色的光泽从他皮肤底下渗了出来。 不是真气外放,是肌肉本身在发光。 铜皮铁骨四个字,在他身上不是形容,金属质感的光泽沿着每一道旧疤蔓延,最终覆盖全身,连脸上的横肉都泛着金色。 满清第一勇士。 这个称号不是朝廷封的,是杀出来的! 也难怪康熙那个小皇帝没法对付这种怪物,有再多的心思都只能老老实实的。 鳌拜看着秦汉,露出一口黄牙。 “咱家在战场上杀的人,比你这个小娃娃吃的米多。” 话音未落。 鳌拜整个人腾空而起! 近两百多的身躯拔地三丈,在半空中翻了半圈,右拳高举过顶,裹着金色的金钟罩劲力,从上往下砸。 拳头还没落。 拳风先到了! 空气被撕开一道裂口,竟发出尖锐刺耳的爆声。 中院里残存的桌椅板凳被拳风扫到,直接碎成木屑。 三名离得最近的天地会弟子被气浪掀翻,摔出去七八步远。 陈近南握剑的手一紧。 快,太快了! 这么大的身躯,速度却不输绝顶轻功。 金钟罩练到这个层次,已经不只是防御,连速度和爆发力都被拔到了超出常理的地步。 岳不群往后退了一步,鳌拜这一拳的压迫感,他可没兴趣去碰一碰。 那拳头上附着的劲力,至少有千斤。 挡不住! 丘处机的剑从鞘里弹出来,整个人绷得发紧。 全真七子联手或许能扛下这一击,但那也只是或许。 秦汉见鳌拜一言不合就动手,拳头带着金色的光芒和音爆的声浪。 眼底金芒大盛,本身就身具易筋经,九阳神功,乾坤大轮子,后又经龙神功淬炼。 如今他的肉身力量可不比什么金刚不坏差,巨力在四肢百骸涌动,这一拳不用半点真气,打算以纯肉身力量试试这满清第一勇士的成色! 右脚踏实,左脚跟进半步,腰胯一沉,右拳从腰间提起! 鳌拜的拳从上往下砸。 秦汉的拳从下往上迎。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轰!!!” 不是金铁交鸣。 是炸雷! 两位大宗师的硬碰硬交手! 拳面碰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地砖以两人为中心呈放射状龟裂,碎石飞溅,打在残存的木柱上砸出一个个坑洞。 中院里所有还站着的人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 陈近南双脚在地上划了两道长痕才稳住。 岳不群被震退五步,铁剑横在身前挡了一下才没有摔倒。 鳌拜的身体悬在半空没能下来。 秦汉的拳头硬生生把他近两百斤的身躯顶在了空中! 暗金色的金钟罩在拳面碰撞处剧烈颤动,鳌拜的拳骨发出嘎吱声。 他的拳没有推进半寸。 鳌拜眼珠子都突了出来。 不是疼,是震惊! 自己的十三太保金钟罩练了四十年。 从十五岁入白甲兵开始,每日铁砂灌掌,石锤锻骨,药浴淬体,更是对女色视而不见。 中间断过六根骨头,换过三层皮,四十年如一日,把自己锤成了一尊铁人! 这副身体,甚至挡过铁炮! 先天高手在他眼里都是随手一招杀,哪怕是身陷密宗金刚伏魔圈也没能困住他。 从来没有人能正面接他这一拳还把他顶在空中。 从来没有! 秦汉的拳面稳得过分。 龙神功淬体,加上九阳神功,易筋经,乾坤大挪移对筋骨经脉的反复锤炼,秦汉这副肉身的强度,放在这个世界或许真就找不出第二具。 用不掺真气的蛮力接这一拳,就是想试试自己的身体到底硬到了什么程度。 答案是:够硬! “嘭!” 秦汉脚下一踏再次发力,拳头往上一送。 鳌拜整个人被弹飞回去,在空中翻了一圈,靴底将脚下的虎皮交椅踩碎。 鳌拜落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发出一阵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身手!” 台下,所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陈近南握着无鞘长剑的手在发抖,抖的不是恐惧,是一种从头皮烧到脚底的震撼。 反清复明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有人能用肉身硬撼鳌拜的金钟罩,天地会截杀鳌拜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结果连人家防御都破不了,更别提逼退对方。 秦汉却做到了逼退! 岳不群站在残破的桌案后面,铁剑垂在身侧,整个人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拳碰撞时传来的震荡,每一丝每一缕都接收到了。 那不是真气碰撞。 是两具肉身的直接较量! 秦汉刚刚那一拳不掺半分真气的力量,骨骼与肌肉的硬碰硬。 这个认知让岳不群后背发凉。 他费尽一切代价练了辟邪剑谱,结果还不如一个年轻人? 洪安通不知不觉退了三步。 三步退完,才发现自己退了。 他是宗师,面对一个大宗师,本能告诉他,别靠近。 鳌拜站在碎裂的虎皮交椅上方,金色光泽转为暗金色。 盯着秦汉这个在南宋的风云人物。 五十年了,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 终于碰到一个能让他动真格的! “好。” 鳌拜攥紧双拳,骨节炸响! 暗金光泽比刚才更浓了三分,从拳头蔓延到小臂,再到肩膀。 十三太保金钟罩,全力催动。 “今天咱家一定要和你过过瘾!” 鳌拜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这次不是单拳。 双拳齐出。 两道暗金色的拳影从左右两侧同时轰向秦汉。 秦汉暗喝一句:“开得好!” 右拳迎上去的同时,左掌掌心龙形一闪! 第297章:天生异象,黑金盘龙纹。 两道暗金拳影从左右夹来。 秦汉右拳迎左,左掌翻出接右。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秦汉脚下地砖碎了一片。 鳌拜双臂被震得微微岔开,金钟罩表面的暗金光泽剧烈抖动。 两人谁都没退。 秦汉右拳旋转半寸,龙神功的蛮荒巨力从拳面灌入鳌拜左腕。 五十年来头一次,鳌拜在正面对拼中感受到骨骼被碾压的痛觉。 他这身十三太保金钟罩抵得了刀剑,甚至还能扛得了铁炮,却挡不住这种极致的碎骨的力量。 “好!” 鳌拜暴喝一声! 双臂肌肉纤维绷到极限,暗金光泽重新凝聚。 反手一肘! 肘尖直取太阳穴。 秦汉偏头避过。 肘风擦着耳廓而去,带起的气浪削断左侧三根木柱。 没等鳌拜收肘,秦汉左掌扣住肘关节,往回一拽。 右膝同时提起。 正顶腹部! “嘭!” 两百多斤的身躯被这一膝顶得弯了腰,金钟罩护住的腹部传来沉闷颤响。 鳌拜闷哼着双脚后蹬两步,碎砖踩成粉末。 没退第三步。 反手抓住秦汉右膝,五指扣进去。 金钟罩加持下的抓力,连精钢都能捏变形。 秦汉如今身体崩紧,膝盖纹丝不动。 鳌拜的五指扣在上面,竟是扣不下去半分。 龙神功最后淬炼出来的筋骨,比金钟罩还硬。 鳌拜眼珠充血。 五十年沙场。 从没碰见这种事,引以为傲的铜筋铁骨,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居然不够看。 “喝!” 松开右手,双掌合十,从头顶劈下! 万佛朝宗。 十三太保金钟罩收官一招! 全身真气灌入双掌,暗金光泽暴涨三倍,整条手臂肿胀到了变形的程度。 这一掌落下来,城墙都得拍塌半面。 秦汉双拳收于腰间。 龙神功全力催发。 一拳轰出。 打在鳌拜合十的掌心正中。 “轰—嗡!!!” 中院炸了。 残存的廊柱齐齐断裂,高台上鳌拜的虎皮交椅碎成齑粉! 雕花门窗从框架里飞出,碎木漫天。 气浪从碰撞点向四面扩散,在场所有人被掀翻在地。 陈近南一剑插入地砖堪堪稳住,左手护住身旁两名弟子,气浪掠过后背,长衫裂开一道口子。 岳不群被推出六步远,宁中则忙上来扶住他。 他站稳后目光死死钉在前方,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在这种碰撞的面前,他岳不群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丘处机双脚嵌入碎砖三寸才停住,老道士抬头看向中央,嘴唇微张,半天没合上。 胖头陀和陆高轩趴在地上,满头灰土。 碰撞中心。 鳌拜双掌被震开。 暗金光泽剧烈闪烁,左臂肘弯处,金钟罩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裂纹。 裂纹很浅,肉眼几乎看不清。 但鳌拜感觉到了。 近四十年。 没有任何兵器能留下痕迹的金钟罩,裂了。 秦汉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长衫在气浪中早已千疮百孔,右侧衣袖消失殆尽,左侧从肩膀到腰间扯出大口子,布料半挂着摇摇欲坠。 秦汉低头看了一眼。 一把扯下碎裂的上衣,随手丢在地上。 整个中院安静了。 不是因为战斗暂停。 因为秦汉裸露的上半身。 宽阔胸膛,紧实肌肉,这些不稀奇。 稀奇的是从左肩延伸至右肋的那一条龙纹。 黑金色。 龙首盘踞左肩,五爪张开。 龙身蜿蜒过胸骨,龙尾收在右腰。 鳞片分明,须爪毕现。 黑色为底,金色勾纹。 体表金色真气映衬之下,龙纹仿佛在微微颤动。 龙首双目泛着幽金光芒,龙身鳞片一片一片起伏。 活的。 看起来就是活的。 一股沉甸甸的压迫之气从秦汉身上扩散开来,像大山崩塌前地底传上来的那种震颤,直直压在每个人的脊梁骨上。 在场三百多人里,反应最大的是鳌拜。 满清第一勇士盯着那条黑金龙纹,瞳孔剧缩。 天生异象?!! 战场上杀过无数人,看过无数怪事。 从没见过一个人身上有着这种东西。 不像刺的,不像画的。 鳌拜在紫禁城太和殿的龙椅前站过几十年,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该有什么气势,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竟堪比当年的先皇威势。 左臂上那道裂纹隐隐作痛,金钟罩的暗金光泽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陈近南看着秦汉后背的龙纹尾部。 五爪龙纹。 他知道秦汉不到两年就成为蜀王,可从没想过这个年轻人身上竟承着真龙气象。 陈近南握剑的手在发抖,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反清复明这四个字,到底应该怎么做才算复明。 岳不群紧紧盯着那条龙纹,捕捉到龙纹释放的压力。 从华山到嵩山,从嵩山到京城,他费尽心机筹谋了半辈子,在秦汉如今显露的实力面前,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成了笑话。 洪安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他是宗师,宗师对危险的判断比常人精准十倍。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别掺和进这件事情中了。 鳌拜身后仅存的几个番僧,龙纹压力扫过来的一瞬,四人齐齐后退。 密宗修行者对龙气最为敏感。 四人面面相觑,带头的老僧双手合十,竟然原地坐了下来。 不打了?! 高台废墟上,鳌拜满身刀疤在暗金光泽下狰狞翻涌。 秦汉站在他对面。 黑金龙纹随着他的呼吸节奏,仿佛在胸膛上盘旋吞吐,皇者之势不怒自威。 满清第一勇士,南宋蜀王。 两人在这片废墟里隔空对峙,所有人都成了背景。 鳌拜咧开嘴。 笑了。 笑声从低到高,震得脚下碎砖跳了三跳。 “好!好一个叶无道!” 暗金光泽重新亮起。 裂纹上渗出一丝血迹。 鳌拜浑然不顾,双拳再次握紧,骨节炸响。 “今天就让咱家看看,你这天生异象,到底硬不硬!” 鳌拜整个人宛如炮弹般直射向秦汉! 秦汉赤着上身迎了上去。 胸口黑金龙纹猛然绽放出耀眼金光,龙首昂起,龙须飘动! 两人的拳头同时轰出。 第298章:暗中有诈!鳌拜与金轮法王的局中局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轰!!! 整个中院的地面往下沉了一寸,碎砖石从撞击点呈扇形飞射出去,砸进四周残破的廊柱和墙面里,打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 鳌拜金钟罩的暗金光泽猛一亮。 秦汉拳面传来一阵酥麻,骨节微微发热。 密宗十三太保金钟罩,能跟少林金刚不坏神功并列的横练绝学,纯以蛮力对拼,这老东西在外功一道上确实算的上登峰造极。 不过……也就这样了。 秦汉收拳,后撤半步,双掌随即翻出。 掌路一变。 柔中带刚,绵密灼热。 天山六阳掌。 六路掌法与乾坤大挪移现在得心应手,阳刚与阴柔熔于一炉,以纯阳真气为根基,每一掌拍出去,空气里都腾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热浪。 秦汉左掌拍在鳌拜胸口。 掌力没有炸开。 而是直透了进去。 鳌拜的金钟罩挡的住硬砸、挡的住利刃,挡不住这种穿透式的纯阳劲。 热流从胸骨渗入经脉,烫的他五脏六腑灼痛翻涌,气血一阵阵乱窜。 鳌拜闷哼一声,后退。 秦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跟进一步,右掌拍在他左肩。 同样的透劲。 从肩井穴灌入。 鳌拜左臂上那条裂纹陡然扩大! 暗金光泽在裂口附近剧烈闪烁,忽明忽灭,随时要崩散开来。 鳌拜暴退三步。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防守。 满清第一勇士,在所有人面前,第一次摆出了防守姿态。 满堂寂静。 陈近南握着无鞘长剑的手在抖。 剑尖颤了三下。 他跟鳌拜实打实交过手,正是两年前,扬州,那一次青木堂香主拿命才换来他脱身的机会,鳌拜的十三太保金钟罩当年就刀枪不入,今日若非是秦汉出手,天地会的人真就是来多少死多少。 两年前扬州城里那个青年,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 陈近南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岳不群喉结滚了一下。 天山六阳掌。 逍遥派的功夫。 之前逍遥派就出了个韩飞羽,一战挫败百损道人,现在又冒出这么一个怪物。 逍遥派到底是什么隐世门派? 丘处机盯着秦汉后背那条黑金龙纹,龙身鳞片一开一合,节奏跟秦汉的呼吸完全吻合。 马钰低声开口。 “这纹……” 丘处机摇头。 “不是纹身。” “那是什么?” 丘处机答不上来,他行走江湖大半辈子,见过苗疆的蛊纹,见过十二星相的兽印,也见过移花宫弟子锁骨上的花纹。 蛊纹以血肉为引,兽印刻在皮表。 秦汉这条龙纹不一样,它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跟骨肉长在一起,天生就在那儿。 高台废墟上。 鳌拜双臂交叉护胸,暗金光泽还撑着,但比刚才暗了至少三成,胸口和左肩的经脉被纯阳真气灼过,内腑的气血翻涌的厉害,嗓子眼里一股腥甜味压都压不住。 “国师!” 就两个字,嗓门大的整个中院都听到了。 秦汉脊背上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不过他早就等着这一手,从鳌拜摆出防守姿态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老东西在演戏。 大宗师的感知瞬间拉到极限。 上方! 头顶炸开一阵尖锐到扎骨头的金属嘶鸣。 秦汉抬头。 五只金轮从大厅屋脊上方破空而来! 金、银、铜、铁、铅。 五轮大小不一,转速各异,却以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编队阵型,从五个方向同时逼近。 秦汉脑子在零点几息内完成了判断。 金轮法王没有现身就直接掷出了五轮,说明这老和尚在暗处蹲了很久,一直在等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而鳌拜刚才的防守,根本不是被打到了极限。 那是诱饵。 是在给金轮法王创造偷袭窗口。 两个大宗师。 一明一暗。 做了一个局中局。 好算计。 秦汉嘴角扯了一下,他要是没防着这手,刚刚就不会站出来。 五轮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金轮劈落的瞬间,头顶气压骤变,空气炸裂开来,凌冽罡气直压天灵。 银轮切入腰侧,铜轮封路的同时,铁轮已经贴着地面扫到了脚踝三尺外。 铅轮绕到身后。 金轮法王除了龙象般若功外,这一手掷轮的功力和角度,也不是一般人能靠苦练磨出来的,是金轮法王把五轮之术刻进了骨髓里,每一只轮子的重量、转速、飞行弧线,全在他几十年的肌肉记忆中。 秦汉脚下一踏! 移形换影! 金轮劈空! 砸在地面上,青砖碎了一圈。 银轮擦着腰侧飞过,带起的气流割断了半截衣料。 铜轮扫空,嵌进断柱里,柱身炸裂。 铁轮贴地掠过,扫断三根桌腿残骸。 铅轮的弧线比他预判的还要刁钻,它没有直接打背心,而是在绕过身后的瞬间突然变向,从右肋下方钻了进来! 秦汉右肘直接回顶。 铛! 肘尖撞上铅轮侧面,那股透体震荡顺着肘骨传到肩骨,再传到脊椎。 整条右臂发麻了一瞬。 铅轮弹飞。 秦汉身形晃了半步。 后上方,一道身影从三丈高的屋脊上无声落下。 金轮法王单手摊开,五只金轮从四面八方飞回掌中,在五根手指上同时旋转。 五轮归位。 老僧落在秦汉身后十步处,脚碰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金轮法王开口,嗓音浑厚,带着藏边特有的低沉。 “施主,别来无恙。” 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当初在襄阳,老僧差一步便能拿下那两个丫头,只因施主横插一手,功亏一篑。” 顿了顿。 “今日,老僧想讨回这笔账。” 一前一后。 两位大宗师。 合围之势已成。 中院里残存的所有人,呼吸全停了半拍。 秦汉站在两个大宗师的夹击中间,一道金色气浪从他体内席卷而出! 以他为圆心,向所有方向碾压过去。 金轮法王瞳孔一缩,二话不说,五轮同时掷出! 鳌拜裹着大宗师级别气势的一拳,迎面轰来! 秦汉灌入四肢百骸,脚下地砖碎成齑粉! 侧身。沉肩。双膝微屈。 气沉丹田! 双掌同时由下往上、从内向外划出弧形。 左掌阴柔。 右掌刚猛。 一上一下,一前一后,交叉攻出,两股内劲分走左右经脉,形成左右夹击、前后封死的态势。 降龙十八掌。 “双龙出海!” 第299章:三大宗师碰撞,鳌拜府化为废墟 双掌推出,两条龙影带着劲风碾向前方。 鳌拜迎面冲来,十三太保金钟罩催到了头,全身暗金色涨到最亮,双拳裹着密宗真气对上去。 金轮法王同时出手。 五只金轮齐飞,龙象般若功的劲力灌在里头,五道旋转的光弧从侧后方切进来。 三股力量在中院正中撞到一起。 没有声音。 说得准确点,是声音大到人耳朵接不住了,脑子里只剩嗡嗡的响。 中院正中的地面整块塌下去,砸出一个直径三丈的深坑。 坑底的泥土被真气烤成焦黑。 残存的桌椅化成了木屑,还立着的廊柱齐腰断掉,上面的飞檐没了支撑,整片屋顶跟着砸了下来。 “快跑!” 不知道谁先喊了这一嗓子。 一名正蓝旗佐领被三人交锋的余波正面扫过,整个人飞出去七八丈,撞在断墙上,胸口凹了进去,当场没了气。 两个天地会弟子没来得及躲,气浪从头顶碾过去,血雾喷开,尸体都不全。 陈近南一把揪住身旁一个青木堂弟子的后领,把人甩出围墙缺口。 “所有人撤!” 这就是大宗师之间的打法。 怪不得当初五绝要挑华山论剑,寻常人真是触之即死。 陈近南反清二十年,策划过多少次刺杀鳌拜的行动,每一次都没成。 他以前想着,只要凑够足够多的绝顶高手,总有办法把鳌拜拿下。 现在站在这片废墟里,才真正搞明白什么叫宗师,什么叫大宗师。 那是能把战场地形改写的力量。 岳不群拉着宁中则躲在一根断柱后面,脑袋嗡嗡的,胃里翻得厉害。 宁中则抓着他的手臂。 “师兄!” 岳不群没应声。 那条黑金龙纹在碎砖飞溅的间隙里若隐若现,龙首跟着秦汉的出拳吞吐金芒。 岳不群忽然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站到秦汉对面去。 他握着宁中则的手在发抖,那种力量差距带来的压迫,比受伤本身更让人腿软。 丘处机带着全真四子已经撤了。 这种级别的打法轮不到他们插手。 马钰满脸灰,嘴巴动了两下。 “……这就是大宗师?当初号称天下第一的祖师又该有多强……” 丘处机没回答。 王重阳已经仙逝,现在全真教除了天罡北斗阵还有点名头,再没出过什么像样的高手。 赵志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战场中央。 秦汉双龙出海的掌力碾开了鳌拜迎面冲来的双拳,暗金色被金色气劲豁开一道口子。 金钟罩表面闪了两闪,鳌拜嘴角冒出血来。 这老东西是真硬。 换了别的宗师挨这一下,五脏六腑早碎了。 鳌拜硬挺着,金钟罩把大部分伤害挡在了体外,只有纯阳透劲渗进去的部分造成了内伤。 秦汉掌力不减。 这老东西的金钟罩已经到了头,再来几轮就能彻底打穿。 只是身后那五只金轮不给他追击的机会。 金轮法王的五轮在秦汉收掌的一瞬又飞了过来。 这回是正面碾压,龙象般若功全力催动,五轮的转速快到边缘都看不清了,空气被搅成旋涡,碎砖碎木卷起来绕着五轮转。 金轮从正面劈下。 银轮切左。 铜轮封右。 铁轮扫脚。 铅轮绕背。 秦汉脚步一错,乾坤大挪移运转。 左掌一翻,金轮劈落的力道被卸去七成,顺着掌缘滑向右侧。 右肘往上一顶,银轮被撞偏半尺,擦着肩头飞过去。 铜轮到了面前,秦汉右拳直接砸上去? 龙神功的蛮力正面硬扛龙象般若功。 “铛!!” 铜轮被打飞,嵌进二十步外的断墙里,墙面碎了。 铁轮扫脚,秦汉纵身跃起避过。 铅轮绕到背后又变了方向。 这回秦汉不闪不避。 “亢龙有悔!” 一道金龙打出去,铅轮被轰得倒飞回去。 金轮法王伸手接住,五根手指被震得发麻,手腕骨酸疼。 他在藏边修行四十年,龙象般若功已经摸到第十层的门槛,一直觉得自己横练天下第一。 今天才知道差得远。 “今日不杀了阁下,咱家实在寝食难安!” 鳌拜吐掉嘴里的血沫,暗金色重新凝聚。 四十年仗打下来,他知道有些对手只能死战。 “那就试试看!” 秦汉真气已经去了八成,瞥见沐王府已经救出了人,红花会和天地会也撤了。 再拖下去自己怕就危险了,得速战速决! 三人再次撞到一起。 中院彻底塌了。 最后两根承重柱在三人交手的余波里断了,整片屋顶带着瓦片和横梁砸下来。 三人在坍塌中穿梭,秦汉一掌拍碎砸下来的横梁,碎木飞溅中右拳轰向鳌拜面门。 鳌拜双臂交叉硬挡,脚下地面碎成蛛网。 金轮法王五轮齐出,从烟尘中切向秦汉腰肋。 秦汉侧身避过三轮,肘击弹开第四轮,第五轮擦着后背划过去。 三人的战场从中院扩到了前院。 前院那三百正蓝旗精锐正在集结,领头的佐领刚要下令放箭,三道身影从坍塌的废墟里冲了出来。 气浪先到。 三百人被掀翻了一大片。 佐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铜轮从他头顶飞过,削断了身后的旗杆,旗面飘下来盖在他脸上。 陈近南从废墟缺口冲出来,左臂上一道血痕,是碎石划的。 身后跟着天地会剩下的弟子,不到来时的一半。 “总舵主!” 一个弟子喊他。 陈近南长剑对准从侧面包过来的一队八旗兵,剑光一闪,三人倒地。 缺口撕开,天地会等人鱼贯而出。 鳌拜府里面又传来一声巨响。 前院最后一面完整的墙倒了下来,砖石哗啦啦的往下泻。 烟尘里,秦汉的身影先冲了出来。 鳌拜紧跟在后头,暗金色已经暗了不少,左臂上裂纹很明显了。 金轮法王从废墟上方跃下,五只金轮回到手中,袈裟碎了半边,露出底下干瘦但筋肉纠结的身体。 三人落在鳌拜府门前的大街上。 青石板在三人脚下同时碎开。 鳌拜喘着粗气,体表暗金色开始不规律的闪。 呼吸沉重,嗓子里压不住血腥味。 金轮法王五轮在手,老眼死死盯着秦汉胸口那条龙纹。 黑金色的龙纹在光线下一明一暗,龙首张着,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秦汉赤着上身站在两人中间,龙首吞吐金芒,呼吸平稳。 三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 第300章:徒手拧头,满清第一勇士死! 三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 秦汉每呼吸一次,胸口那道黑金龙纹便跟着起伏。 鳌拜站在碎砖堆上,左臂的暗金色光泽已经开始发飘,时明时暗,撑不了太久了。 金轮法王五轮在手,却没有急着再出手。 秦汉盯着这个枯瘦老僧。 蒙古国师。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金轮法王是蒙古藏宗最杰出的弟子,地位堪比蒙古亲王,不可能给鳌拜一个满清权臣卖命。 蒙古与满清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只能是金轮法王和鳌拜有什么交易。 要是个人行为,那就好办了。 秦汉拳头迎向五轮的间隙,嘴唇微动。 逍遥派传音入密。 真气凝成极细一道,穿透碎砖飞溅的嘈杂声,直入金轮法王一人耳中。 “法王替鳌拜卖命,是大汗的旨意,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金轮法王五轮出手的动作顿了一拍。 秦汉看得清楚。 逍遥派传音入密的妙处在于,鳌拜站在五步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金轮法王老眼里掠过惊色,传音入密先天境界以上的高手都会用,但在气浪翻涌的嘈杂中精准送入一个人耳里,旁人分毫不觉,这份真气操控的精细程度,他做不到。 但惊归惊,这种事情也没必要隐瞒,摇了摇头。 不是大汗旨意。 他和鳌拜私底下的交易。 秦汉心底冷笑了然,八成是鳌拜拿什么武学秘籍吊着他。 好歹是权倾朝野多年的人物,鳌拜手里有些好东西也正常。 西域武林分密宗与藏宗两脉,之前那八个番僧出自密宗,算是鳌拜的师兄弟,金轮法王则是藏宗一脉的绝顶人物。 这老和尚对中原武学一向垂涎。 当初在襄阳就想劫持郭襄郭芙,其中除了用来威胁郭靖夫妇,未必没有谋夺九阴真经的盘算。 这回鳌拜给他开了什么价码不知道,但一定也不比九阴真经差多少。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因为接下来这句话,才是秦汉的目的。 第二道传音入密送了过去。 “国师可知,本王与汝阳王府赵敏郡主,早已情投意合已久。” 金轮法王五只金轮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秦汉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第三道传音入密紧跟着砸下去。 “联姻之事,汝阳王府已经默许。国师今夜在此挡我,是打算亲手搅了蒙汉联盟的大局?” 金轮法王定在原地。 赵敏。 他脑中飞速倒推。 三个月前,赵敏郡主在大都设局,抓了中原六大门派的高手,关在万安寺塔里。 那些人按理交出武功秘籍便该灭口,顺势瓦解中原武林根基也不为过。 可赵敏突然放人了。 当时不少知情人私下议论,说郡主不知中了什么邪。 后来消息传出来,说是看在蜀王秦汉的情面上。 金轮法王当时没放在心上。 此刻秦汉这几句话落下来,所有碎片拼到了一处。 赵敏抓人,又放人。 蜀王秦汉在南宋手握四州兵马。 汝阳王府是蒙古大汗最倚重的嫡系。 赵敏是汝阳王的掌上明珠。 她哥哥王保保是蒙古军中年轻一代第一人。 这几条线串起来只指向一个结论。 联姻。 蒙古想要南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从襄阳就可以看出来,要不是有郭靖夫妇以及丐帮,襄阳早就破了。 而拉拢南宋蜀地最大的军事力量可谓直接解决这个难题。 金轮法王后脊发凉。 赵敏的行事风格他清楚,这个女娃娃别看年轻,做事向来大气,不会只看眼前得失,会棋盘全局。 放了六大门派的人,看起来荒唐,但要是为了给秦汉做面子、给联姻铺路,那就完全说得通。 而自己呢? 为了鳌拜许诺的秘籍,把这盘棋掀了? 汝阳王府的报复不说,蒙古大汗知道了这件事,他蒙古国师的位子保不保得住先不提,整个藏宗怕是都要被迁怒。 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金轮法王五指收拢。 五只金轮缓缓沉回掌中。 鳌拜正蓄着劲准备两人合围,余光扫见金轮法王的动作,整个人僵住。 “国师!” 鳌拜懵喝一声。 金轮法王转过身双手合十。 “鳌施主,贫僧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鳌拜的眼珠子瞪得要从眶里蹦出来。 他娘的! 对面那小子的火刚才是你帮忙一起打出来的啊! 现在跟我说不干了? “你他娘……!!” 鳌拜还没骂出口,金轮法王后退开来。 尽管觉得秦汉很可能在忽悠自己,但哪怕有十分之一的机会也不敢赌。 五轮收入残破袈裟之中。 “老僧今夜,两不相帮。” 鳌拜气得真想先把金轮法王杀了,这不纯坑人吗?! 秦汉露出个龙王歪嘴。 赵敏啊赵敏,你还真值钱,回头得给你记着。 以后要是把你抓了,就不辣手摧花了,送你便宜老爹一个外孙就好。 满清第一勇士一个人对着秦汉。 金钟罩已经裂了,左臂暗金光泽明灭交替,体内被纯阳真气灼过的经脉还在翻涌。 身后三百正蓝旗精锐全躺在地上。 神龙教洪安通不知什么时候带着人跑了。 八个番僧早被打散。 金轮法王站在三十步外看戏。 秦汉眼底杀意浮起来,夜长梦多,速战速决! 就是不知道宰了满清第一勇士,能不能给龙纹添一笔气运。 剩余的真气尽数灌入周身筋骨。 身形消失。 鳌拜只来得及看见一片残影掠过碎砖。 下一霎,秦汉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不到一尺。 鳌拜把金钟罩最后一口真气催到了极限,右拳携带宗师大势轰出。 只是这一拳已经没了先前的暴烈,暗金色虚浮飘散,拳面上的震荡稀薄了大半。 秦汉右掌迎上去。 拳掌相接。 北冥神功。 鳌拜的拳头碰到秦汉掌面的刹那,浑身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金钟罩表面暗金色光泽疯狂跳动,从每一道裂缝里往外溃散,顺着接触面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吸力拽走。 “你?!!!” 鳌拜双目暴睁。 逍遥派的北冥神功! 秦汉现在都快成了强弩之末,更别提鳌拜打了这么多轮,真气早就十去七八,残存的那点东西被北冥神功一吸,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鳌拜右拳被死死攥住,青筋暴起,想把自己的真气锁回体内。 没用。 北冥神功强行吸收他那点残余真气,顺着掌面源源不断涌入秦汉体内。 暗金色光泽从四肢开始褪去。 先是双腿,再是腰腹,然后是胸口,最后是头颅。 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秦汉虽说没有学李沧海的逍遥御风,但这北冥神功倒是更上一层领悟。 鳌拜的身体失去了真气护持,那具庞大的躯体只剩下了血肉和骨骼支撑。 膝盖忽的弯了一下,秦汉没让他跪下去。 左手探出。 五指直接扣住鳌拜的天灵盖! 鳌拜拼尽全力想仰头挣脱,脖颈上的肌肉绷起。 秦汉眼底狠辣一闪! 胳膊青筋暴起,手腕霸道一拧! “咔!”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废墟炸开! 让三十步外的金轮法王眼皮猛跳了两下。 太残暴了! 鳌拜的头颅被生生拧了下来。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飙射三尺高,洒在碎砖和青石板上。 那具庞大的无头身躯晃了两息,无头身体栽倒。 砸在碎砖堆上,溅起一片灰尘。 四下里安静了一瞬。 陈近南的长剑垂在身侧,目光复杂地看着街心那个赤膊染血的身影。 陈家洛握着扇子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红花会倾尽全力想做的事情,这个人顺手就做了。 岳不群半张着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丘处机的手按在剑柄上,他见过无数人杀人,没见过这种杀法。 秦汉提着那颗头颅走到废墟中央。 胸口黑金龙纹陡然亮了一下。 那颗头颅上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被龙纹吞噬。 气运。 满清第一勇士积攒了一辈子的气运,在死亡的瞬间无处归依,被龙纹强行摄走。 将鳌拜的头颅往地上一掷。 头颅滚了两圈,停在碎砖堆里,死不瞑目,面上的狰狞定格成了永恒。 秦汉扫了一眼四周残存的人群。 “杀鳌拜者,鬼谷叶无道。”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传得极远。 金轮法王眼皮垂了垂,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倒也不会拆穿。 大清也不会归顺蒙古,死了鳌拜对蒙古而言未必是坏事。 况且,秦汉方才那番话还在他耳朵里嗡着。 这个人的手段不止在拳头上,若是蒙古能和这等人物联姻,无论是南下大宋,还是北上大清,亦可无往不利。 也在这时,街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止一队人马正朝这个方向赶来。 秦汉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pS.接近三千字这章,最近忙着加班,下个月会安排每天三更,会弄个催更加更规则,上不封顶的那种。 这书开始就说了是魏武遗风,是多多多女主,少女少妇是都有。还是有卫君子叫叫叫,真的就很扯……喜欢看雏鸟,去看校花的贴身高手啊,现在还是雏鸟。 第301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无情是帝王家 马蹄声还没到跟前,火光先到了。 废墟外围,远处的街道两侧,无数火把同时亮了起来。 火光映在残垣断壁上,把整片废墟照得通亮。 脚步声从四条街同时涌过来,带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第一排冒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八旗兵。 是火枪手。 三排纵深,前排蹲地,中排半蹲,后排站立。 清一色军队装束,头戴铁盔,手里攥着的火枪比正蓝旗那些老式鸟铳精细了不少。 枪管更长,枪身更沉,枪口的黑洞对准了废墟中央。 六百杆。 秦汉粗略数了一遍。 火枪手身后是御林军。 明黄甲胄,龙纹战旗,三千人往那儿一列,把鳌拜府方圆十条街堵得连条狗都钻不出去。 这可不是临时调来的援兵。 调度整齐,站位考究,火枪手姿势统一。 这帮人至少操练了半年以上,等的就是今晚。 陈近南反应飞快,他可是反贼头子,最擅笼络人心的好手,很快就看穿了康熙的手笔。 鳌拜办寿宴,天地会要来刺杀,康熙这个小皇帝全都清楚。 他这么久没出来,一直就坐在紫禁城里等着有人打完,再派大军来扫场子。 死的是鳌拜和反贼,活的全抓进大牢。 功劳是他这个皇帝的,黑锅是反清复明的。 “真是好算计!” 陈近南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小皇帝的不简单,很可能比鳌拜还难对付。 岳不群脸都绿了,刚刚天门道长和其余掌门早就跑了,就他还留下来看戏。 当真不该留下来看热闹。 丘处机单手负剑,站在马钰身侧,全真五子互相对了个眼神。 除非有人能强行破开一个缺口,否则跑不了。 四面全封了。 轻功再好也得挨几枪,六百杆齐射的覆盖面积,不是一两个人纵跃就能躲开的。 “皇上驾到!” 一个公鸭嗓的嗓音从东面传来。 火枪手队列中间让开一条道。 一顶明黄色的銮轿从人群后面抬了出来。 轿帘掀开。 康熙。 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天子,明黄龙袍加身,龙纹朝冠端正,一张稚嫩的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从轿上下来,双脚踩在碎砖上。 身后十二名御前侍卫贴身护卫,多隆走在最前面,手按刀柄,脸容绷紧。 心里除了对皇上的敬佩,更怕会有人狗急跳墙对皇上不利,尤其是那个赤膊着上身的男人。 康熙走上前,目光第一个落在地上鳌拜的尸身上。 无头的身躯倒在地上,头颅滚在三步远的碎砖堆里,一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瞪着天。 康熙盯着那颗头看了三息。 他嘴角微扬,心底总算松了口气。 筹谋许久的布局终于落定,所有算计都有了结果。 面容一收,抬手一摆,大喝。 “你们这群反贼竟敢刺杀朝廷重臣,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不把朕放在眼里!” 陈近南听得血往头顶涌,他就说紫禁城太安静了,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 借刀杀人! 这个少年皇帝真是够隐忍也够狠,鳌拜至少还是明刀明枪。 康熙从头到尾不动一兵一卒,让所有人替他把事办了,借的还是反清复明这把刀。 韦小宝正在地下的火药库,还不知道外面的具体情况,正等着秦汉给信号就引爆。 也就是他不知道外面现在的情况,否则要是知道小皇帝还有这一手,一定会震惊。 因为他事先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神机营什么时候成立的? 六百火枪手? 怎么训出来的? 三千御林军绕开九门提督的调令直接出动? 谁给批的? 康熙别看平常和韦小宝能说上话,可皇帝始终是皇帝,不可能会对一个臣子或一个太监推心置腹。 这位小皇帝藏得比谁都深,韦小宝这次过来贺寿,甚至就是被用来牺牲的。 “所有人放下兵器,跪地受缚!” 多隆拔刀在手,大喝声从康熙身旁传出。 六百杆火枪同时上膛,咔咔声整齐划一。 沐剑声手里的刀攥紧。 他才刚和柳大洪从刑部大牢救出方怡等人,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围进了口袋。 “公爷!” 柳大洪收了收嗓门,“硬冲不行,这些火枪三排轮射,跑不出二十步。” 沐剑声咬着后槽牙没说话,这个道理他自然清楚,外面还有三千御林军,怎么逃得了? 陈家洛捂着被洪安通打伤的左胸,勉强站着已经撑到了头。 红花会就剩他和两个兄弟,别说冲,站都快站不稳了。 秦汉把这一切扫了一遍。 六百火枪手,三千御林军,加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就敢下这种棋的皇帝。 这可真是鸿门宴套着鸿门宴。 鳌拜以为自己是猎人。 天地会以为自己是刺客。 到头来所有人都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打一开始就坐在紫禁城里头。 康熙这时认真看向秦汉。 火光下,赤膊染血的身影,胸口蜿蜒的黑金龙纹,和脚边那颗被生生拧下的头颅。 康熙抬起下巴,把这个男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就是叶无道?” 秦汉回望过去。 一个带着稚气的少年天子。 一个身上盘着龙纹的枭雄。 两个人隔着满地碎砖和鲜血对视。 秦汉嘴角动了一下。 “皇上亲自收网,这么大的阵仗……” 踢了踢鳌拜的脑袋,见到这一幕就大致清楚了康熙的布局。 大清自从顺治驾崩后,遗命四大辅政大臣共同辅政,分别是正黄旗的索尼,正白旗的苏克萨哈,镶黄旗的遏必隆和鳌拜。 索尼年老多病,畏事避祸。 遏必隆性格懦弱,依附鳌拜,苏克萨哈成为唯一对手。 在苏克萨哈被鳌拜陷害去世后,鳌拜顺位成为实际第一辅臣,独揽辅政大权,掌控镶黄旗,拉拢正黄旗。 鳌拜是镶黄旗核心领袖,麾下不论将官还是兵丁旗丁,全都听命于他。 正黄旗同为皇室旧部,与镶黄旗利益绑定,大多支持鳌拜,两黄旗的兵力和人事财政尽在其掌控之下。 康熙可以杀鳌拜,但绝不能以鳌拜谋反的罪名诛杀,因为那样朝廷和军方,都会因为鳌拜之死人心惶惶,觉得皇帝哪天会不会清算他们。 所以鳌拜只能是忠臣,只能是被反贼所杀!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一出。 秦汉都不得不佩服这位少年天子。 “真是好大的手笔。” 康熙面色冷沉。 身后六百杆火枪,齐齐往前推了半步。 第302章:康熙的底牌,江淮霸主杜伏威?! 秦汉扫了一圈那些火枪手。 打一发装一发,中间的空当够先天高手跑出三十步。 跟四川研究院手头的东西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是数量堆上来烦人。 秦汉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指尖微颤,经脉里的真气只剩不到两成。 这还是刚才强行转化了鳌拜残余真气的结果。 不过只要金轮法王不出手,这帮人拦不住他。 甚至可以打出个缺口,让陈近南那些人借机脱身。 脚下一踏,正要动身。 前方空气一沉。 几道身影从火枪手阵列后方掠出,速度快到连火光都没晃动一下。 为首一人宽袍大袖,身形不高不矮,脸上线条刀刻般硬朗。 四十出头的年纪,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里透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漠然。 秦汉脚步钉在原地。 那人双袖无风自动,袖口下翻涌的真气浑厚到了极点。 气机一铺开,直接覆盖住秦汉面前十步内所有退路。 秦汉瞳孔猛缩。 大宗师。 又一个大宗师! 康熙身边居然还藏着这种级别的人物? 怪不得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天子敢以身犯险亲自露面。 那股气机的质地跟鳌拜和金轮法王完全不同。 鳌拜是横练到极致的刚猛,金轮法王是密宗苦修磨出来的沉厚,这个人的气机是活的~柔里裹着杀意,杀意里又透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像把毕生功力揉进了两只袖子里头。 袖里乾坤。 三个字在脑子里浮现。 杜伏威。 之前云玉真禀报过江淮那边情况,说有个新冒出来的霸主压住了所有势力。 当时秦汉就觉得蹊跷,如今又不是隋末时期,杜伏威在大清地界这么猖狂,怎会没人治他? 现在答案摆在眼前。 他是康熙的人。 江淮霸主,响马一脉传人,大唐双龙世界的顶级大宗师。 寇仲和徐子陵的便宜干爹。 这号人物给一个少年皇帝做暗手,藏得够深。 杜伏威身后还跟着四个人,气息全在先天之上,站位讲究,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秦汉眼底闪过凝重。 面对全盛状态的杜伏威,以他现在这副残躯,走不脱了。 康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叶先生武功通神,朕很佩服。” 秦汉没搭理康熙的得意。 “但朕既然敢来,就不会只带几杆火枪。” 康熙往前走了两步,十二名御前侍卫紧贴身侧。 少年天子看着秦汉胸口那条黑金龙纹,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忌惮。 这个年轻人徒手拧下了鳌拜的头,这种人留着就是祸患。 “杜先生是朕三年前请出山的。” 康熙语气平静,但其中不乏有少年人的得意,“三年了,外面没人知道。” 秦汉目光死死钉在杜伏威身上。 这老东西藏了整整三年,一次都没露过面。 鳌拜不知道,天地会不知道,韦小宝也不知道,否则早就告诉他了。 江淮一带也是在鳌拜举办寿宴前后才隐约传出他的名声。 康熙这个小皇帝,心思深得可怕。 杜伏威开口了。 “你就是叶无道?云玉真那女人是你的人?” 秦汉没否认。 难不成云玉真碰上对方的人了? “久闻杜前辈大名,云帮主确实是我的人。” 杜伏威嘴角微动,算不上笑。 “老夫听过你的名头。敢杀独孤家的人,还敢把独孤锋那老家伙的儿子废了,了不起。” 老眼上下打量了秦汉一遍。 “二十出头就到了大宗师,老夫那两个不成器的干儿子都没你这种天赋。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未落,双袖猛然鼓起。 两道白色气柱从袖中激射而出,一左一右,封住秦汉的腰肋和头顶。 袖里乾坤。 招式谈不上花哨精妙,但每一道气柱蕴含的力量,比鳌拜全力一拳还要浑厚三分。 秦汉真气只剩两成,硬接就是找死。 身形侧闪,右脚踏碎一块青砖,借反震之力横移三尺。 两道气柱擦着衣角掠过,砸在身后的地面上。 青石板碎了一片,碎石飞起三丈高。 杜伏威眼神一凝,双袖一收一放,第二波攻势紧跟而至。 这回是四道,上下左右,同时封锁。 秦汉脚步连错两步,乾坤大挪移强行运转,残存的真气在经脉里翻涌,身体发出钝痛预警。 前两道气柱被他贴身卸开,袖口炸裂。 第三道擦着肩头飞过去,带走一层皮,血珠腾起。 第四道正面扑来,躲无可躲。 秦汉右掌短暂蓄力,最后真气灌入掌心。 “震惊百里!” 降龙十八掌硬接住那道气柱。 掌面传来山岳般的沉压,脚下地砖碎了一圈,膝盖弯了半寸。 扛下来了。 秦汉嘴角溢出鲜血,经脉里传来撕裂的钝痛。 杜伏威站在原地,两只袖子垂在身侧,盯着秦汉看了两息。 “果然英雄出少年。经历了那场大战还能接住老夫数招,换了别人,第一招就倒了。” 秦汉抹掉嘴角的血,胸口龙纹明灭不定。 杜伏威身后四个先天高手往前又逼了两步。 康熙站在火枪手阵列后面,明黄龙袍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康熙眼珠微转,嘴上换了副面孔。 “叶先生是个人才,朕可以给先生一个机会。” 秦汉回头看了他一眼。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朕可以不杀你,甚至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身份。” 秦汉笑了一下。 嘴唇微动,一道极细的真气凝成声线,穿透碎砖废墟间的嘈杂,直送向两条街外的地底深处。 几乎同时,地面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从脚底往上,频率很低,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 杜伏威眉头一皱,低头看向脚下。 震动越来越明显。 鳌拜府的方向,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韦小宝。 火药库。 秦汉难得庆幸,今天好在还有小宝这个最后的底牌,不然还真悬了。 康熙脸色骤变。 “不好!” 多隆先反应过来,拔刀大喊。 “护驾!!” 地底的轰鸣炸响。 “轰隆!!!” 鳌拜府方向,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的气浪裹着碎砖断木,从两条街外横扫过来。 火枪手阵列被气浪掀得七零八落,三千御林军的方阵也出现了骚乱。 杜伏威身形一闪,双袖一展,真气护住了康熙那一片。 但他的注意力被爆炸分走了一瞬。 就这一瞬,秦汉动了。 第303章:一掌散神机,独挡三千御林军! 秦汉掠向废墟深处。 爆炸掀起的尘土从鳌拜府方向翻卷过来,火枪手阵列被冲得七零八落,御林军前排踩着碎砖乱成一锅粥。 当即右手隔空一抓。 擒龙功。 陈家洛胸口淤血堵着,被洪安通打出了内伤,脚步一歪,两个御林军从左右合拢过来,刀锋已经架到了脖颈三寸外。 他整个人忽然被一股真气兜住,横移三丈,直接跌到陈近南身侧。 落地踉跄,左手撑住断墙,喉咙里咳出一口暗血。 “谁?” 陈近南一把扶住他,抬头望去。 秦汉站在废墟中央。 陈近南微怔。 这个人没有趁乱独自脱身,而是折回来救人。 他们这群反清义士筹谋数月,到头来要靠一个外人断后。 沐剑声那边,方怡刚从刑部大牢出来,脚踝上镣铐的印子还渗着血,根本跑不快。 一个神机营火枪手从翻倒的木架后面爬起来,枪管架上肩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方怡后背。 柳大洪正要冲过去挡。 身前忽然一震。 方怡和她身边的敖彪被一股无形力道凭空托起,稳稳落进沐王府人群当中。 柳大洪终于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秦汉刚才可是连战两个大宗师,硬碰硬杀了鳌拜。 这会儿竟还能隔空摄人,这等功力,当世还有谁能做到? “走!” 秦汉冷喝。 他不是发善心。 康熙今夜的做法把反清复明三大巨头得罪了个透,天地会、红花会、沐王府,三家的人但凡活着走出去一个,大清往后就多一份乱子。 救这帮人,纯粹是往康熙的后院里扔火种。 哪怕当个搅局的搅屎棍恶心大清也值当。 沐剑声还想回头,柳大洪一把拽住。 “小公爷,别浪费叶英雄争取的机会!先走!” 沐剑声牙关咬紧,“可叶兄还在后面!” 柳大洪拖着他往外退。 “叶英雄武功盖世,留下来才是拖他后腿。” 沐剑声脚步一顿。 终于转身。 另一侧,丘处机带着马钰几人撤到巷口。 孙不二被碎石打中肩头,身子一歪,脚步慢了半拍。 秦汉左手一抬。 一道真气贴在孙不二背后,将她推过断墙缺口。 丘处机回身斩开追上来的两名御林军,长剑滴着血。 “多谢!” 秦汉看也没看。 “走。” 丘处机嘴唇动了动,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底。 “保重。” “拦住他们!” 多隆拔刀大喊,“神机营,重列!重列!” 火枪手毕竟是康熙暗中练出的精兵。 爆炸掀翻了前排,后面三排却迅速压上来补位。 枪管抬起。 火绳亮着。 三十步开外,陈近南等人正从缺口撤出。 这一轮打出去,留不下那些堂主香主,也能撂倒一批寻常弟子。 秦汉脚下一踏,碎砖炸开。 整个人横在火枪手和反清义士之间。 多隆瞳孔一缩,当即挥手。 “开火!” “砰砰砰砰!!!” 火枪齐响,铅弹密如暴雨,直扑秦汉。 秦汉双掌合拢,做抱元之状。 乾坤大挪移运转,经脉里残余真气拧成一股。 痛感从丹田窜到喉咙,龙神功与九阳神功同时反哺,堪堪将散架的经脉撑住。 “亢龙有悔!” 乾坤大挪移增幅之下,一道金色龙形贴地撞出。 铅弹被真气卷碎,掌力轰进神机营阵列。 前排火枪手连人带枪飞起来,枪管弯折,铁盔滚落。 二十多人砸进后排,刚列好的阵型碎成渣。 康熙身形本能后退。 多隆横刀挡在前头,两条胳膊止不住地抖。 “护驾!” 康熙盯着尘土中的秦汉,喉结滚了一下。 叶无道已经打到油尽灯枯了。 可就这一掌,照样轰散神机营。 这种人活在世上,朕怕是再难安枕。 陈近南在巷口回头望了一眼。 火光里头,秦汉独自挡在三千御林军前方,脚下全是碎枪和倒地的兵。 天地会反清十几年,从没有人做到过这一步。 陈近南攥紧剑柄,一个念头钻了出来,也许,该换一种反法了。 金轮法王早已溜之大吉,正赶回蒙古的路上。 他要亲自确认秦汉那番话的真假。 杜伏威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 可惜了。 康熙给他的东西太实在,江淮之地,兵马,名分,一样不少。 杜伏威双袖一振,袖中真气再起。 地面碎石被劲力推开,贴着地面滚向两边。 康熙压下心头惧意。 “杜先生,不能让此人离开!” 杜伏威微微点头。 爆炸的余波散尽之后,他一步一步压上来,把秦汉所有退路封死。 秦汉擦掉嘴角血迹。 体内真气空空荡荡,龙神功正在拼命恢复,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胸膛剧烈起伏,得拖点时间,否则连轻功都用不出来。 秦汉抬头看向杜伏威,嘴唇微动。 传音入密。 “杜前辈,你那两个干儿子,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吧。” 杜伏威脚步钉住。 秦汉传音不停。 “前辈非要拦我,鱼死网破之下,你未必能讨到好处。与其替康熙堵我这困兽,不如回去看看,寇仲和徐子陵还在不在扬州?” 杜伏威袖口里的真气顿了一瞬。 这个停顿极短,秦汉捕捉到了。 果然,寇仲和徐子陵就不是甘于人下之辈,杜伏威降服不了这两个人。 父子情深? 杜伏威这种老江湖,收两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当义子,除了杨公宝库和长生诀,还能图什么? 偏偏那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滑。 寇仲野心大,徐子陵心思深。 杜伏威一边装慈父,一边提防他们跑路。 这一句话,正好捅到命门上。 杜伏威漠然开口:“你知道我两个儿子的下落?” 秦汉心里一愣。 什么意思? 寇仲和徐子陵真已经跑了?! 面上纹丝不动。 现在连传音入密的真气都挤不出来了,得尽快跑路。 他强提最后一口气灌入掌心,勉强催出一层龙形真气的虚影,摆出搏命架势。 杜伏威脸色变幻不定。 寇仲和徐子陵确实不安分。 前几日从江淮传来的密信里,一处暗桩断了联系,他让两个小子去查,一去不回。 本以为是巨鲲帮在搅事。 现在看秦汉这副样子,像是真要拼命。 杜伏威并非康熙的狗,没必要为了康熙的命令去和这种人拼命。 康熙察觉到了异样。 “杜先生?” 杜伏威没有回应,脑中还在转着寇仲和徐子陵的事。 就这一瞬。 秦汉脚下金光暴闪。 缩地成寸! 人影眨眼消失,跃起之后踏空滑行,掠向夜空。 多隆急得大喝。 “开枪!开枪!” 火枪手阵列刚被轰散,哪还列得出阵形? 杜伏威回过味来,被一个后辈当面耍了。 余光扫过康熙的方向,面子上总得有个交代。 一道气柱从袖中冲出,打向秦汉后背。 秦汉身形在半空诡异一折,堪堪避开这含怒而发的袖劲。 这个动作让他喉咙里血气翻涌,差点压不住。 硬生生咽了回去。 普天之下论轻功,还没什么人追得上他。 至少杜伏威不在其列。 秦汉朗声大笑。 “康熙小儿。” 这一句没有传音,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藩之乱已成定局,大清的江山,你坐不稳多久了。” 康熙站在火把中间,脸色沉到了极点。 三藩是他心底最头疼的事情,吴三桂为最。 这话当着满街御林军的面喊出来,这不是给他这个康熙上眼药吗?! “追!” 多隆带人冲出两步,杜伏威抬袖拦住。 杜伏威盯着秦汉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追不上了。” 康熙霍然转头。 “杜先生,你刚才为何停手?” 杜伏威看了他一眼。 “皇上这是在问罪?” 多隆脸一白,低下头。 康熙胸口起伏两下,现在还需要杜伏威这个大宗师,硬把火压了回去。 “朕不是这个意思。” 杜伏威收回两袖。 “叶无道受了重伤,跑不远。” 康熙目光追着远处那道正在消失的身影,少年天子的脸上杀意毕露。 “传旨。” “封锁京城。” “画影图形,悬赏万金。” “凡拿叶无道首级者,封爵!” 第304章:苏荃手里的四十二章经 密林深处,火把燃了几盏。 秦汉靠在一棵老槐树干上,姿势随意,像是歇脚。 只有他自己清楚,体内真气空了八成,经脉里的钝痛一阵接一阵往上翻。 四周全是人。 天地会来了上百号好手,现在站着的十三个。 陈近南身上衣袍碎了大半,长剑插在脚边泥地里,剑身还带着血。 沐王府那边,柳大洪扛着昏迷的刘一舟往树根旁一丢。 沐剑声的手僵在刀柄上,吴立身上前掰了半天才把刀接过来。 方怡脚踝上铁镣磨出的伤口还在渗血,敖彪搀着她坐下。 陈家洛一个人靠在石头上,每喘一口气胸口就疼一下。 红花会来了三个人,现在就剩他。 丘处机带着全真五子落在最后面,灰头土脸,郝大通肩上缠着布条,血已经洇透了。 没人说话。 喘气声、呻吟声、偶尔一声咳嗽。 安静了十几息。 陈近南第一个动了。 拔起地上的长剑归鞘,走到秦汉面前,抱拳弯腰。 “叶英雄今夜之恩,陈某铭记于心。” 沐剑声跟上来。 柳大洪跟上来。 陈家洛想站,胸口一阵剧痛,半跪在石头旁边,声音很低:“今夜若非叶英雄,在下已是一具死尸。” 三大反清势力的头子,齐齐对一个人低头。 没人提“秦王”两个字。 全真教的人还在,有些话不能当面说。 秦汉没动。 正常来说该客气两句,什么举手之劳、同为汉人守望相助之类的场面话。 懒得演。 “不必如此。” 四个字,轻飘飘的。 女人心思细腻,方怡不时打量着秦汉。 火光映在那条黑金龙纹上,龙首盘踞左肩,五爪张开,鳞片随呼吸起伏。 沐王府反清多少年了,策划过无数次刺杀鳌拜的行动,每一次都铩羽而归。 今夜,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徒手拧下了鳌拜的头。 陈近南忽然开口:“叶英雄,鳌拜死后,大清朝局会如何?” 这话问得有深意。 不是闲聊,是在试探,你对天下大势看到了哪一步? 秦汉扫了他一眼。 这老狐狸。 不过无所谓,有些东西他本来就打算透露。 让这帮人知道大清的底裤长什么样,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鳌拜一死,两黄旗失主。” 秦汉缓了缓,“正黄旗会分裂,镶黄旗首先会自保。康熙必定趁机收拢兵权。” 陈近南接了一句:“但他吞不完。” “对。” 秦汉点头,“鳌拜经营了几十年,怕是连正蓝旗、正白旗里都有他的人。那些人不会乖乖交出权力,跟着鳌拜吃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鳌拜余党一旦交出手中权力,相当于把脖子伸出去。” 沐剑声的呼吸变重了。 “今夜过后,大清一定会发通缉令,但没有精力管江湖。” 陈家洛忽然插了一句:“英雄之前说的三藩是?” 秦汉看了他一眼。 红花会总舵主挨了重伤,脑子倒还转得动。 “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康熙掌控朝廷同时,必然会想要收兵权。三藩里属山海关的吴三桂实力最强,会是继鳌拜之后康熙最大的心腹之患。” 说到这里,秦汉没再往下讲了。 已经够了。 陈近南沉默了几息,忽然又开口。 “叶英雄,天地会与英雄志同道合,若能……” “陈总舵主。” 秦汉打断他。 陈近南住了嘴。 “今夜的事是为天下汉人,不欠不还。” 秦汉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以后各走各路,有缘再见。”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别想拿今晚的事把我和你们天地会扯上。 陈近南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沐剑声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他在看秦汉。 从扬州到京城,从巨鲲帮到鳌拜府,这个人每到一处,格局就变一次。 今夜之后,大清朝堂要洗牌,江湖势力要重组,三藩蠢蠢欲动。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眼前这个赤膊靠在树干上的年轻人。 沐王府世代效忠前明。 可前明…… 沐剑声把这个念头硬生生掐断,攥了攥拳头,没让自己想下去。 丘处机站在人群边缘,转身走向自己的师兄弟。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叶英雄。” 秦汉偏头。 丘处机背对着他,声音沉沉的:“全真教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终南山的门随时开着。” 说完大步走了,没等回话。 密林里的人陆续散去。 天地会往南,沐王府往西,红花会和全真教各走各路。 火把一盏一盏灭掉,脚步声渐远。 最后只剩秦汉一个人靠在树干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火药的焦糊气。 秦汉闭上眼,运转龙神功恢复真气。 约莫过了半炷香。 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秦汉没睁眼。 “出来吧。”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满脸灰,锦袍上全是泥,头发散了一半,活像个从地洞里爬出来的土耗子。 韦小宝。 “咳咳……大哥!” 连咳两声,韦小宝跌跌撞撞跑出来,一屁股坐在秦汉脚边,大口喘气。 “他爷爷的……我差点没跑出来。” 秦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今晚多亏有你了。” 韦小宝嘿嘿笑了两声,笑到一半又收了。 “大哥,有个事。” 脸上那股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我从地道那边出来的时候,撞见了一个人。” 秦汉等着他说下去,韦小宝咽了口唾沫。 “苏荃。神龙教教主夫人。” “她没跟洪安通在一起。” “而且……”韦小宝拍了拍胸口,一副差点被发现的后怕样,“她应该是从鳌拜府邸方向出来的,手里拿着一本经书。那书上的字和我之前给大哥的经书一模一样。” 秦汉坐直了身子。 “四十二章经。” 第305章:韦小宝摊牌:我贪财好色,但我是汉人! 四十二章经。 秦汉伸手拍了拍韦小宝肩膀。 “小宝,这事辛苦你了。” “就这?” 韦小宝指了指自己满身尘土。 “大哥,我可是从鳌拜府下面爬出来的,上面到处炸,下面石头一直掉,我差点就被埋在里头,好不容易撞见苏荃那个疯婆娘,冒着被她拍死的风险看清经书,你就说一句记下了?” 秦汉好笑的看着他。 “那你想听什么?” 韦小宝挠了挠满是灰土的头发,尬笑道 “怎么也夸我两句不是?” 秦汉抬手捶了他一下。 “干的不错。” 韦小宝这才满意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拍了下大腿。 “他爷爷的,那娘们儿肯定是趁乱把鳌拜那本摸走了,不然我怎么也该找到才对!” 秦汉点头,苏荃没有跟洪安通一起露面反而单独去了鳌拜府。 这女人胆子够大,鳌拜府今夜大宗师交手,神机营围杀且御林军封街。 她居然敢趁乱摸进去取经书,这不是一般的贼胆。 这是早就算好了位置和时机,甚至算好了洪安通一定会被拖住。 神龙教里最聪明的人恐怕从来不是洪安通。 秦汉想了想。 “四十二章经已得其五,剩下还有三本。” 韦小宝凑近等着下文。 “还有三本在哪?” “一本在康熙手里。” 韦小宝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小皇帝?” “嗯。” 韦小宝摸了摸下巴,灰扑扑的手指在脸上蹭出一道更脏的印子。 “这可有些不好弄,宫里现在肯定炸锅了,鳌拜死了,小皇帝肯定知道四十二章经秘密,说不准就要查经书。” 秦汉没有反驳,康熙这次藏的太深,鳌拜负责动手,反清义士负责吸引注意,自己和金轮法王是变数,最后杜伏威才是压阵。 一个不到二十岁皇帝,敢把所有人放进同一个局里。 今日让韦小宝去鳌拜府贺寿,明面是传旨,暗地就是随时准备抛弃。 康熙知道鳌拜府会乱,韦小宝这种不怎么会武功的人去了就是找死。 这笔账韦小宝嘴上不提,心里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秦汉续道。 “另一本应该就是苏荃从鳌拜府上拿走那本。” “至于最后一本,应该在吴三桂手里。” 大清龙脉宝藏只差最后三本就可以知道准确坐标。 苏荃手里那本,康熙手里那本,吴三桂手里那本。 八本齐聚就能知晓鹿鼎山秘密。 不管这龙脉之说是真是假,里面真金白银一定是真的,掘了大清这份宝藏怎么也不亏。 韦小宝听完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大哥,我得走了。” “现在?” 韦小宝把散开的头发胡乱扎了扎又把衣服上的泥拍掉。 “嗯,再不回去,小皇帝那边该疑心了。” 这话没错,只是韦小宝现在回宫风险不小。 鳌拜府炸成那样且火药库又是他点燃的。 康熙未必没有猜测。 可韦小宝还有大用。 他在康熙身边,在宫里,在假太后那边都能递出别人递不出的消息。 秦汉提醒了一句。 “你现在回去,康熙未必信你。” 韦小宝咧嘴笑笑。 “我就说火药库炸了被埋在下面,好不容易从偏门钻出来。” 秦汉看着他。 “康熙可不傻。” 韦小宝摊手。 “我也不傻啊,大哥你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装孙子最拿手。” “海大富那里装过,假太后那里装过,小皇帝那里也装了两年。”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下来。 “小宝。” 韦小宝停住脚步。 “嗯?” 秦汉开口很慢。 “假如有一天,我和天地会有冲突,和大清开战。” “你帮谁?” 韦小宝没立刻答,以前他能在中间两头讨好。 过了好一会儿,灰黑脸上绽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你这话问的真伤人。” 韦小宝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我韦小宝从小在扬州混饭吃,别人骂我小杂种和小龟公,骂我有娘生没爹认。” “那时候谁跟我一起打架?” “大哥你。” “谁有一口吃的分我半口?” “大哥你。” “谁被人追着打还回头拉我一把?” “还是大哥你。” 他说到这里鼻子抽了一下,立刻又把那点狼狈压回去。 “师父是半路收我为徒。” “天地会这两年我替他们跑腿传信冒险,差点死了好几回。” “该还的我差不多也都还清了。” 秦汉看着他没有打断。 韦小宝继续开口。 “至于小皇帝……” 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以前我总觉得,小皇帝跟我一起摔跤和骂人,多少有点兄弟意思。” “今天算看清了。” “皇帝就是皇帝,像大哥你曾经说过的一样,最是无情帝王家。” 话音落下,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韦小宝贪财好色怕死,嘴上没几句正经。 可他认准的情义比很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坚固。 康熙错就错在把韦小宝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韦小宝抬手抹了把脸反而越抹越脏。 “大哥一回来就解了我身上的毒。” “现在那假太后看我比看她亲爹还老实,建宁现在对我百依百顺,一个不听话我就让假太后收拾她。” “我韦小宝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天下大势。” 他退后一步眼神肃然。 “可我知道一件事。” 秦汉看着他。 韦小宝一字一顿。 “我韦小宝始终是个汉人。” 秦汉伸手拍在他肩膀上。 “小宝。” “嗯?” “往后你想要什么?” 韦小宝愣了一下。 “啊?” 秦汉看着他。 “等有那么一天?银子,当官,女人或者地盘,你想要什么,大哥我就给你什么。” 韦小宝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大哥,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下了。” 秦汉点头。 “我说的。” 韦小宝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那我先记着,不过女人就算了,多给点钱就好。” 秦汉挑了一下眉。 韦小宝脸一垮。 “建宁那个疯丫头已经够要命了。” 秦汉笑了一声,这才想起韦小宝精力没那么多了。 韦小宝也跟着笑,转身钻进林子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林外远处隐约传来人声与火光。 pS.书的数据不怎么行了,这个月往后三更,六点一章,八点两更! 两百催更加更一章,每再多一百催更加一章,也就是三百催更加两章,四百催更加更三章。 为爱发电凑够一百个也加更一章。 两者免费动动手指上不封顶,诸位丞相给作者上点强度压力,浑身都是肝! 第306章:命是公子的,公子去哪,双儿就去哪! 秦汉往之前韦小宝安排的庄子走,明面挂着绸缎商的招牌,后墙一道矮门,他翻进去时已是后半夜。 廊下还留着两盏灯。 大双儿先听见响动,提着裙角跑出来。 见到公子赤着上身,半边肩背全是干透的血痂。 大双儿惊喊了一声。 “公子。” 小双儿跟着冲出来,话没出口眼圈先红了。 秦汉扶住廊柱。 “别愣着了,赶紧烧水。” 两个丫头这才回神,各自手忙脚乱分头去找草根草药,一个奔灶房添柴烧水,另一个钻进里屋翻找外敷的伤药。 不多时浴桶里腾起白汽,水面撒满草根,水底滚开冒泡。 秦汉除去衣物坐入水中。 烫水裹住伤处,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哼。 大双儿跪在桶边,将棉巾拧出水分,沾着热水缓缓擦拭他背上的血痕,生怕力气大些扯开他背上的皮肉。 伤口从左肩一直拉到腰侧,上面结的血块沾水软化,揭开时露出里面红红的软肉,手上的动作因此放的很慢。 大双儿声音有些发颤。 “公子……要不我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秦汉闭上眼睛。 “不必,好好休息一晚就行。” 小双儿转到后侧,两只手按上他后腰伤的最重的那条脉络。 秦汉传了两姐妹不少逍遥派的武功,现在两人的内力涨的很快,十指按压时竟能感知他脉络里真气的游走路径,哪里阻塞哪里将要阻断都摸的清楚。 她不敢分神去想别的,只尽力将那股暖流送的平稳,一点点护住他将要散去的真元。 秦汉运起龙神功接纳引导,受损的经脉慢慢生出温热。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城里面已经先乱成一团。 街面上传来阵阵马蹄响动,夹杂着许多兵丁踢门的声音。 庄园外面跑来个报信的伙计,手撑着门框大口喘息。 伙计大口喘着气。 “公子,出事了,宫里面连夜下的令,九门提督带着御林军满城乱翻,说是搜查昨晚的反贼,正家家户户都在踹门。” 大双儿手上动作跟着一抖。 秦汉由着小双儿替他缠绕最后一道粗布。 “意料之中。” 鳌拜死了,康熙不知道多高兴。现在三千御林军封锁九门挨户翻找,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他打定主意要堂堂正正从正门出去。 车马早早就已经备好停在院里。 青色的马车底板带有夹层,上面堆放几匹绸布,木板夹层里藏着韦小宝事前塞入的通行文书,上面盖着九门提督衙门的伪造印信,样子做的比真的还齐全。 秦汉换了一件颜色素净的长袍,就着大双儿的力道登上马车。 身体上的伤口没有结实,他坐下去的动作有些缓慢,肋部的皮肉再次收紧,他面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改变。 马车出了庄子没有拐过两条街,就被前方的人拦下。 “停下,给老子搜!” 一个脸上带疤的清军小头目带着几个兵丁,挨个去掀路过马车的帘布。 几人腰里的长刀全都被拔出刀鞘。 那带疤的军官进了几处院子没有翻出人影,正觉得烦躁,走到这辆车前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抬起一脚踢在车厢前方的木头上。 带疤军官满脸烦躁。 “绸缎商,这乱成这样还敢往城外跑,赶紧给老子滚下来,老子要一个个查清楚!” 帘布外面士兵的叫喊混合着马匹喷气声,到处都是杂乱的动静。 车厢里面却没有半点声响。 秦汉身子靠着软垫,闭着眼睛慢慢休养。 大双儿剥开一颗葡萄,手指捏着果肉送到他嘴唇边上。 秦汉张开嘴将其含在舌头上。 小双儿跪坐在另一侧,两只手握拳轻轻替他敲打肩膀。 那小头目大步走过来,伸手粗暴扯开前面的挡布。 “里头藏了什么?” 他话语说了一半,便迎上秦汉慢慢抬起的视线。 身上伤势没有完好,硬拼势必会引来街面上的所有兵丁,这种时候最省力气的做法从来不是动刀子。 秦汉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盯着那个带疤军官的眼睛。 一道无形的精神力顺着两人视线交汇,直接钻进小头目的脑子里。 摄魂术。 小头目全身肌肉跟着一僵,手掌依旧搭在布帘上,两眼却失去了原有的神采。 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嘟囔。 “……里面没神什么可疑人物,是自家老爷带着内眷出城,文书全都齐全,准许放行。” 他动作生硬的挥动手臂,转过头冲着后面拿着刀的兵丁大喊。 “都给老子让开,放他们过去!” 后面的士兵不敢违反指令,几个人互相推搡着把拦路的木架搬到道路两侧。 前面赶车的也是韦小宝安排的人手,动作上没有半分慌乱,手里握着的缰绳抖了一下,马车平稳碾过长满青苔的石板路。 前方的布帘被重力牵扯再次掉落下来。 大双儿后背早就冒出一层细微汗水,刚才外面兵丁拿出的刀子距离公子很近,她连粗重的呼吸都不敢发出来。 可公子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靠垫子的姿势没有挪动半分。 视线偷偷望向公子,心里头念头繁多,暗想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刀架到眼前连眉毛都不抖一下的人,而且只用抬头看上一眼,就能让一条活生生的汉子听凭摆布,自己开口让马车出城。 马车顺着街道一路向南,连续过了三道关卡,到了城门口再次接受文书查验。 把守城门的校尉举着那张伪造通关文书看了很长时间,到底是没有瞧出哪里不对,只能扬起手掌示意开门放行。 南侧的城门被守卫用力推开。 马车轮子碾过石制的门槛。 马车终于驶出京城范围。 车厢里面秦汉笑着用手指捏住大双儿的下颌骨处,将她的脸颊向上方托着。 秦汉手指肚在大双儿下巴上蹭过。 “那颗葡萄喂的不错,刀子都快递到脖子边上,手指头都没有发抖。” 大双儿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把脑袋低了下去。 “奴婢……就是心里相信公子。” 小双儿半个身子往他怀里靠近些许,仰起那张脸庞。 “公子去哪里,我们姐妹俩就跟去哪里,这条命本就是公子给的,往后活着要跟公子一起,死了也要跟公子埋一块。” 秦汉听完没有出声回应。 他抬起手在小双儿头发顶上揉搓几下,又顺着姿势拂过大双儿鬓角上的乱发。 车厢里头只剩下木头车轮碾压官道路面的沉闷响动,还有两个丫头尽力压制的细微呼吸声。 第307章:侍卫长:万金,爵位。秦汉:这就给你 车轮顿住。 前头赶车汉子勒住缰绳,马打了个响鼻,四蹄钉在原地。 秦汉睁开眼。 帘外传来杂乱脚步,铁器碰撞,许多人同时落地,踩得官道上碎石咯吱作响。 大双儿剥好的葡萄停在半空。 小双儿替他推真气的两只手收了回来,往他身侧缩了缩。 小双儿轻声开口。 “公子……” 秦汉抬手按住大双儿手背,示意她别动。 帘外赶车汉子嗓子抖了起来,装出来的惶恐恰到好处。 “几、几位军爷,小的就是城里绸缎庄跑腿的,文书都带着呢,往南送货……”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外面把车帘整个掀开。 光线透进来。 一张带胡茬方脸探进车厢,腰间挂着大内侍卫腰牌,左手按刀,右手撑着车辕。 那侍卫长本是例行查车,视线在厢里扫了一圈,先看到两个标致丫头,再落到靠在软垫上的男人身上。 人没动。 可那人从左肩到腰侧缠着粗布。 侍卫长呼吸屏住了。 画影图形他盯了一整夜,赤膊,伤在左肩,二十出头,相貌出众,万金悬赏,拿首级者封爵。 四样全对上了。 一个绸缎商根本不可能带这么重的伤往城外跑。 侍卫长倒退三步,抽刀出鞘,扯着嗓子朝四周狂吼。 “是、是你!叶无道!封城令上的反贼!万金赏钱!封爵!就在车里!” 这一嗓子把藏了一夜的人全喊了出来。 官道两侧几十根拒马横在路面,早把这条道封死。 拒马后头八十名玄色劲装大内侍卫同时站起身。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昨夜鳌拜府那种打一发装一发的火枪。 弩身短,弩臂厚,弩槽里搭着的箭头泛着乌青。 破锋弩。 军中专门对付先天高手的重器,三十步内能射透罡气。 寻常先天好手中上一箭也救不回来。 八十张弩机全部指向这辆青布马车。 侍卫长退到拒马后面,刀尖往前一挥。 “放!都给老子放!那是万金啊兄弟们!” 弓弦绷断声连成一片。 近百支箭从两侧拒马后射出,封死马车四面,连车顶都罩了进去。 箭头破空,声响刺耳。 车厢里大双儿一把扑过去护住小双儿,背对着箭来的方向,整个身子蜷缩起来。 秦汉没动。 靠在软垫上的姿势没改半分。 一夜功夫,龙神功替他续回大半真元,伤还在,肋下连着阵阵隐痛,可对付这帮人绰绰有余。 大宗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砍上一刀的。 体表三尺外无声生出一层气罡。 只有厢内空气发生微弱扭曲。 叮! 没有金铁碰撞声。 近百支毒箭撞上罡气瞬间,齐齐悬在半空。 箭尖距车帘不足一尺,停在那里,进不得分毫。 一息。 两息。 咔咔咔咔! 箭杆从中段断裂,箭头碎成粉末,淬毒碎屑往下落,铺了一地。 没有一支能穿透那层防御。 官道上一片死寂。 侍卫长端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残存着方才因贪婪生出的兴奋。 他练武二十年,做到大内侍卫长,自认走南闯北见过场面。 可眼前这一幕令他的认知瞬间崩塌。 近百支破锋弩连人家车帘都没碰到。 身后几个侍卫已经在往后挪,端弩的手抖得搭不稳箭。 “这……这他娘是妖术……” “宰了他!拿到脑袋封爵!上!给老子上!” 他率先冲出拒马,长刀挥出,直取车厢。 身后几个胆大的也跟着扑上来。 秦汉这才掀帘走出车厢。 牵动伤口引起肋部阵痛,他面上没露半分。 侍卫长的刀已劈到胸前三尺。 秦汉抬起右手,指尖对着冲来的人虚弹了一下。 弹指神通。 从程英那里学来的指力,化作一道劲气,破空射出。 侍卫长只觉得眉心一凉。 刀还高举着,人已经直挺挺往后倒。 眉心正中出现一个极小的血洞,对穿而过。 后面几个侍卫脚步齐齐停住。 他们的头儿连刀都没递出去就死了。 死在一个站着没动的人手底下。 秦汉无意一个个收拾。 右手抬起,朝官道两侧拒马阵虚空一抓。 擒龙功。 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出现。 藏在拒马后的八十名侍卫,连同还没来得及上弦的破锋弩,全被这股力道从地上扯了起来。 人离了地,飞向半空。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八十具身体在空中失去控制,朝着同一个位置猛撞过去。 骨头断裂声相连,有人折了胳膊,有人歪了脖子,还有人被同伴膝盖撞穿胸膛。 吸力骤停。 八十具躯体从半空掉落,砸在官道上,砸在拒马上,溅起的血染红大半截路面。 前后不过三息。 八十名手持破锋弩的大内侍卫一个活口都没剩。 官道重新归于死寂,只余受惊马匹不安地刨着前蹄。 秦汉整理好衣领,转身回了车厢。 伤口又疼了一下,他坐回软垫,闭上眼。 秦汉低声开口。 “走。” 赶车汉子愣了好半晌才回神,缰绳抖了三四下都没抖利索,最后才让马车重新动起来。 车轮往前滚。 碾过断裂箭杆,碾过倾倒拒马,碾过那一地尸骸。 车厢里大双儿和小双儿一直没出声。 两人趴在角落,从掀起的帘缝里,把方才那一幕看了个全。 近百支毒箭悬在半空,寸寸断裂,八十个人被一股力扯上天,再摔成满地残骸。 而做下这一切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起身。 小双儿悄悄拉住大双儿衣袖,两只手都在抖。 不是怕公子。 是头一回隔得这么近,看清公子爷怎么出手。 大小双儿跪走到秦汉身边,各自两只手已经轻轻按上他身体。 “公子,你的伤?” “无碍。” 秦汉张了张口,示意大双儿再喂一颗葡萄。 马车碾过最后一截染血路面,拐上南去的岔道。 帘外那些尸骸与杂物,一点点被抛在车后。 第308章:洪安通追杀亲老婆?那就别怪隔壁老秦了 天色逐渐阴沉,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雨丝斜着飘进来。 秦汉往外扫了一下。 “找地方将就一晚吧。” 赶车汉子应了一声,扯着缰绳往岔道拐去,荒野上立着一座破庙,门楼塌了半边,墙根长满野草。 雨点越来越大,车轮碾过泥水后停在庙门口。 大双儿先跳下车,撑开一块油布替秦汉挡住雨水。 小双儿抱着褥子,快步跑进庙门。 庙里十分冷清,正中泥像缺了脑袋,香案积着厚灰,蛛网从房梁垂下来。 大双儿走到背风墙角拢起一堆干柴,打着火折子点上后,火苗光芒照亮了半间屋子。 转身拿来小锅舀上清水,往里头丢进干粮和腊肉。 小双儿把软榻铺在火堆旁,垫上两床被子后伸手按了按。 秦汉将这些看在眼里,路上有这两个丫头照顾是真没的说。 “爷,您先躺会儿吧。” 秦汉靠墙坐下后合上眼,肋下伤口还在隐隐扯疼,龙神功运转一夜后真元恢复不多,主要都在痊愈伤势。 正想着一些事情,四十二章经已经拿到五本,还差三本没弄到。 一本在康熙手里。 一本在吴三桂手里,云南天高路远急不来,只能等三藩战火烧起来再说。 剩下苏荃手里还有一本。 这女人胆子也是极大,堂堂教主夫人不跟洪安通待在一处,单独摸进鳌拜府里偷经书,要么是替洪安通办事,要么…… 秦汉指尖在膝盖上轻点两下。 要么就是另有打算了。 锅里清水渐渐烧开,里面的香气散出,庙外也在这时传来极轻微脚步声。 两个人踩着泥水,刻意压着步子往庙门方向走来。 秦汉坐在原处没动,两道气息都在二流上下,这两人腰间挂刀,左肩衣服上绣着暗纹。 是神龙教的人? 见识过洪安通的路数,一眼就看出两人的武功路子。 火光从门缝里透到外面。 “里头有人。” 门外一人压着嗓音出声。 “管他娘的,外头雨现在太大了,先进去躲躲再说!” 两个黑衣汉子推门进来,他们衣服全湿了,抬头看见火堆旁坐着三人,本能的去摸腰刀。 秦汉抬起右手,双指并拢虚点两下,两道劲气瞬间打出。 两个黑衣人刀在手里拔不出来,腿也无法走动,就这么定在原地。 隔空点穴,穴道直接被封住。 小双儿在旁边看得发愣,公子爷连身子都没起,两根指头一弹就让两条壮汉无法动弹,她跟着秦汉学了些逍遥派功夫,越学越摸不透这位公子武功深浅。 大双儿作为姐姐的反应极快,拿出短匕几步绕到其中一人身后,把利刃贴上那人喉咙。 “别动。” 那黑衣人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闭紧嘴巴不敢出声。 秦汉起身慢慢走过去。 “你们是神龙教的人?” 两人都不开口说话。 秦汉不再多言,抬手凝气化冰,打出一道极细寒气,直接击中左边那人肩井穴。 生死符。 那人身体剧烈颤抖,紧接着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剧痛和奇痒从骨头深处透出,冷热交替不断加剧,偏偏穴道被封无法挣扎,他只能张大嘴巴不停嚎叫。 “说,我说,求爷爷把这东西弄走吧,我……我什么都招!” 秦汉暗叹果然还是这东西好用,指尖微动,暂时封住对方痛楚。 那人浑身无力,全靠着封穴力道撑着身体没倒下。 “你们跑出来做什么?” “找,找人。” “找谁?”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喉咙上还顶着短匕的同伴面露焦急。 “老六,你别说,教主有令……” 秦汉没有理会,又是一指点出。 这回挨上寒气的是开口阻拦之人。 惨叫声再次响起,比头一个还要凄厉许多,房梁上灰尘纷纷落下。 老六神色慌张得大喊出声。 “是教主夫人,我们洪教主的命令出来找夫人!” 秦汉挑眉。 “你们教主夫人不在神龙岛上?” 老六身体不住打颤。 “不在,夫人这趟出来就没回去过,教主一直没见着人,派人一查才发现,夫人压根没往回岛方向走!” “她往哪去了?” “直隶,有弟兄在保定那边见过夫人踪迹……” 秦汉站在原地思索片刻。 苏荃带着鳌拜那本经书不回神龙岛复命,一个人跑到直隶去了。 这是打算私吞?! “洪安通什么反应?” 老六吓得浑身发抖。 “教主下了追杀令,他说夫人背教潜逃,让我们见着就格杀勿论,教里能动身的好手全撒出来了,分头在直隶各处堵人。” 秦汉嘴角泛起笑意。 这老东西连枕边人都是说杀就杀,半分情面都不留,神龙教上下全靠毒药控制,苏荃跟着这种老男人迟早会寒心。 他稍加思索便有了主意。 苏荃手里那本经书本来就是他的目标,如今对方众叛亲离,正是半路截胡大好时机。 更妙之处在于洪安通已经先一步下了追杀令。 到时候苏荃落进他手里,正好给洪安通那老不死送一顶帽子,毕竟教主夫人确实不错。 既拿到经书和美人,又能搅得神龙教内部人心惶惶。 这确实是一举多得的好买卖。 秦汉低头看着瘫在地上两人。 “你们附近还有别的同伙吗?” “没……没有了,就我们俩掉了队,只是想进来避避雨……” 秦汉微微点头。 话问完了。 “没有就好办了。”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掌直接拍出。 两道掌力分别击中两人胸口。 两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软倒在地上,胸腔内心脉尽碎,当场断绝气息。 大双儿收起短刀蹲下探查鼻息,确认两人已经死透。 小双儿端着小锅走过来,对于这一幕已经没之前的不适了。 在吩咐那车夫将人拖出去后,盛出一碗热汤递了过去。 “爷,喝口汤暖暖身子。” 秦汉拿过瓷碗几口喝完,热流顺着喉咙进入腹部,驱散了四肢大半寒意。 外头雨势未停,不断击打在破庙屋顶瓦片上。 放下空碗靠在软榻边缘,伸手把两个丫头拉入自己怀抱。 大双儿依偎在他左边手臂旁,小双儿顺势靠着他右肩仰起脸,“公子,咱们接下来真的要去直隶吗?” 第309章:卖艺不卖身的绝色花魁。 “先不急。” 秦汉摸了摸肋下缠着的粗布,伤口已经结了痂,龙神功一夜运转,真气恢复不多,主要都在疗伤。 苏荃那女人心思深沉,从鳌拜府顺走经书不回神龙岛复命,说明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这种人不会傻到让洪安通的人堵住。 直隶的消息未必是真。 倒是山东那边得去。 蜀地不能久不回,苏奎的事顺路找机会办了也不耽误。 “先去山东。” 马车调了方向,沿官道往东南走。 三天后。 济南府以东百余里,一座不大不小的城。 城门口挂着“莱阳”两个字,漆皮剥了大半。 秦汉让赶车汉子直奔城里最大的客栈。 福来客栈,三层楼,后院带马厩。 掌柜的一看来人穿着不俗,身边还带两个丫鬟,二话不说把二楼上房腾出来。 安顿下来后,秦汉让大小双儿出去置办几身换洗衣物。 京城出来得急,两个丫头身上还穿着庄子里那套衣裳,跟了他这一路没叫过苦。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 秦汉推开临街的窗子,对小二招呼一声要了壶酒,倒了一杯,靠在窗框上慢慢喝。 楼下大堂里人声嘈杂。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了七八个拿着刀剑的江湖人。 每个喝得脸红脖子粗,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你们听说了没有?城西百花楼新来了个花魁!” “叫什么白牡丹,那模样,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那么美的。” “去去去,你丫三十年都在山里,能见过几个女人?而且那牡丹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主儿!” 一个络腮胡的刀客拍桌子。 “上个月城东刘员外,砸了三千两银子要留宿一晚。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当晚就被人抬出来了。两条腿废了,膝盖骨碎的。抬出来的时候嘴里塞着布条,连喊都喊不出来。” 桌上安静了一拍。 “刘员外好歹也养着十几个护院,其中两个还是一流的好手。愣是没看清是什么人动的手。” “那花魁自己动的手?” “应该不是。估摸着是什么高手在暗中出手,反正第二天刘员外就搬家了,走得比兔子还快。” 秦汉端着酒杯没动。 他的注意力不在花魁身上,而是落在角落里一个始终没开口的刀客身上。 此人坐在那群人的末位,穿着跟旁人差不多,也喝酒也嚼花生米。 可他呼吸的节奏不对。 寻常江湖刀客的气息粗犷散漫,这人的呼吸绵长均匀,带着极不明显的阴冷劲儿。 是练过的。 而且那个路子秦汉很熟。 神龙教的武功。 秦汉把杯中酒饮尽,搁下杯子。 苏荃还真不在直隶。 那两个被他审问的黑衣人说在保定见过苏荃踪迹,可神龙教的人却出现在山东莱阳一座小城的青楼附近。 洪安通撒出去的人不止一拨。 这个角落里装模作样的刀客,要么是在蹲守,要么是在引诱。 苏荃声东击西? 还是洪安通在设网? 秦汉把这两种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百花楼突然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绝色花魁,神秘高手废人腿都不眨眼的那种。 这事不管哪个角度看都透着古怪。 楼下那个神龙教刀客忽然起身,抱起刀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扫了一眼大堂,目光极快地掠过二楼方向。 秦汉早已收回视线。 那人出了门,拐进街对面的巷子里。 秦汉笑了笑,饮下一口酒。 这酒味道不怎么行,还是没他家程妹酿的好。 日头偏西的时候,大双儿和小双儿回来了。 两人各抱着一摞衣料,大双儿还额外买了些膏药和外敷的伤粉。 小双儿怀里多了个油纸包,打开是几样热菜,显然是当地的特色小吃,被她打包过来,里面还冒着白气。 “公子,城里绸缎庄的料子还行,给您也裁了两身。” 大双儿说着把东西放下,自己捏了捏袖口。 两姐妹换上了江南丝绸裁的罗裙。 大双儿那身是浅碧色,衬得腰身纤细。 小双儿穿了件鹅黄的,脸上还带着从集市上沾来的两点腮红。 秦汉多看了两眼,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突然多了四个字。 娥皇女英。 两姐妹平日都是丫鬟装束,秦汉并不是很喜欢,今天这么一换,两个丫头确实惹眼得紧。 “好看。” 大双儿这个姐姐先垂下脸,耳朵尖泛红。 小双儿倒大方些,转了个圈让自家公子爷看全。 秦汉把那几样当地的特色小菜扒拉到桌上,招呼两人坐下吃。 边吃边开口。 “今晚我出去一趟,你们留在客栈,把门关严了。” 大双儿筷子停了一下。 “公子要去哪?” “城西有个百花楼。” 小双儿咬着筷子眨了两下眼,小嘴撅了噘 “公子要去逛青楼?” 秦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小双儿立刻把头缩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大双儿没问原因,她跟着秦汉这些日子已经摸出了规律。 公子说出去办事就是办事,不会多解释。 毕竟她和妹妹没道理比不过青楼的姑娘,公子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才去的。 “公子万事小心。” 入夜。 莱阳城的灯笼次第亮起来,城西那一片明显比别处亮堂。 百花楼三层高,飞檐翘角挂满红灯笼,远远看去像一团烧在半空的火。 门口两个壮汉拱手迎客,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半是本地的商贾和富户。 秦汉换了身黑色锦服,面容稍作改动,站在斜对面茶摊上要了碗茶。 先不进去。 望着百花楼的屋顶看了一会儿。 三楼最高处,有一扇窗半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窗台上搁着一盆白牡丹花,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那扇窗后面的气息很淡。 淡到几乎感知不到。 但秦汉大宗师的感知捕捉到了极细微的波动。 不是寻常青楼女子能有的东西。 茶碗搁下,起身朝百花楼走去。 第310章:你抢花魁就抢花魁,谁让你在我面前装的。 华灯初上,城西的百花楼灯火通明。 秦汉负手跨进大门,楼里脂粉香气熏人,大堂中央的台子上有几个清凉女子在扭腰,四周的桌子坐满了寻欢作乐的恩客。 老鸨眼尖,一瞧秦汉这身黑色锦服的料子加上那份闲庭信步的架势,立刻扭着腰迎了上来。 “哎哟这位爷看着眼生,头一回来咱们百花楼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这就给您挑几个最水灵的送上去。” 秦汉不愿接这等奉承话茬,随手从袖口摸出物件抛在桌面上,只听啪的一声闷响,一根黄澄澄的金条砸在旁边的红木桌上并砸出一道凹痕。 这分量十足,少说也有五十两。 老鸨脸上的褶子瞬间挤满谄媚笑意,手里的帕子挥的更欢了。 “爷,您想见哪位姑娘,您只管报个名!” “白牡丹。” 这三个字一出,老鸨脸上的笑一顿,桌上的金条顿时变的烫手。 “哎哟这位爷,您有所不知,白牡丹姑娘是咱们百花楼的花魁,她有个规矩叫卖艺不卖身,这见客还得看缘分。” 秦汉手腕再翻,又是两根金条砸在桌上。 三根金条并排摆放,金光晃眼。 他这人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不提本身的丰厚家底,就韦小宝这次就送了不少钱财。 而钱在他这样的人眼里,其实并不是太重要。 之所以对大清龙脉有想法,不过是用来招兵买马,为那些给他卖命的兵丁保障。 这钱用来探听白牡丹的身份,值得。 “现在有缘分了吗?” 老鸨吞了口唾沫,这可是一百五十两黄金,足以顶的上百花楼半年进项了,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爷,这真不是钱的事,牡丹姑娘现在正搁二楼天字号雅阁待客呢,那位客人的来头咱们可惹不起。” 这话音刚落,楼上砰的一声传出响动,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 一个穿着短打的青楼护院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他口吐鲜血正好砸在秦汉脚边不远处。 大堂里的乐声戛然而止,客人们纷纷抬头往上看。 二楼的木栏杆前站着个穿金戴银的年轻公子哥,他手里摇着把折扇,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恶奴。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本少爷来这破地方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在这跟我端什么清高!” 公子哥指着天字号雅阁的房门破口大骂。 旁边一个恶奴凑上前大声附和。 “就是,我家老爷可是直隶知府,能伺候我家少爷那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知府公子。 大堂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客人们心想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官家子弟。 老鸨吓的脸都白了,连忙往楼上跑。 “哎哟王公子,您消消气,这牡丹姑娘脾气倔,您可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再给您安排几个听话的……” “滚一边去,今天我不仅要这白牡丹伺候,我还要她跪着伺候,都给我把门砸开!” 知府公子满心暴躁无处发泄,抬起一脚重重踹在老鸨腹部将其踢翻在地。 十几个恶奴动作凶猛的扑向房门,又有几个护院冲上去想拦,结果被那些恶奴三拳两脚打翻在地,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秦汉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这一幕,找苏荃找到了青楼还碰上这种烂大街的戏码,没有理会这种纨绔少爷,继续踩着木楼梯往二楼走去。 知府公子站的高,一眼就看到了走上来的秦汉。 “站住,你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本少爷在办事,赶紧滚下去!” 知府公子用折扇指着秦汉的鼻子。 秦汉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走。 “你他妈还敢上来,都给我把这不长眼的东西废了扔出去!” 知府公子恼怒挥手。 四个恶奴听令立刻转身拔出腰间钢刀,皆面露凶光齐齐朝秦汉扑去。 “小子,下辈子投胎把眼睛放亮点!” 钢刀带着风声劈向秦汉的肩膀。 秦汉连看都没看四人一眼,双手依旧负在身后,就在刀锋距离他还有半尺的时候,一股无形的真气从体内爆发。 没有花哨的招式与多余的动作,纯粹是大宗师级别的护体真气外放!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恶奴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砸中胸口。 各自胸骨瞬间塌陷,四个一百多斤的壮汉狂喷鲜血,身体双脚离地向后抛飞出去,直接撞断了二楼的木栏杆。 这四个人砸进一楼大堂并把几张八仙桌砸的粉碎,躺在木屑里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变故来的太快,整个百花楼落针可闻。 知府公子举着折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剩下的十几个恶奴面面相觑且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秦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我爹可是直隶知府,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走不出这城!” 知府公子声音打颤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上了天字号雅阁的房门。 “直隶知府?” 秦汉嘴角扯了一下。 往前迈了一步,瞬间跨过两丈距离出现在知府公子面前。 知府公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已经被一只大手死死卡住,整个人被单手提离了地面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脸憋的紫红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秦汉心头冷笑这蝼蚁不自量力,自己连鳌拜的脑袋都拧下来当球踢,一个知府算个什么东西? 知府公子的裤裆里突然传出一阵骚臭味,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滴在木地板上,已然是被吓尿了。 “真恶心。” 秦汉眉头微皱满脸嫌弃。 动作随意的将知府公子砸在地上,没等对方喘上一口气,抬起右脚踩在知府公子的左膝盖上用力踩下,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顿时响起。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知府公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扭曲变形的左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秦汉没有停手,右脚移到他的右膝盖上稍微一用力,两条腿的膝盖骨全被踩成了粉末,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无法接上。 “带着你们的少爷,滚出我的视线。” 秦汉看了一眼旁边那些吓傻的恶奴。 “三息之内还在我面前,你们就跟他一样。” 十几个恶奴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架起昏死过去的知府公子,不顾一切的往楼下冲去生怕跑慢了一步腿就没了。 大堂里的客人早就跑的一干二净,老鸨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二楼走廊上只剩下秦汉一个人,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转身看向紧闭的天字号雅阁房门。 这花魁倒是沉的住气,外面打成这样里面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311章:红衣女子:你来找我,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秦汉抬手推门。 门没上闩,轻轻一碰就开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沉水檀的气味,不浓不淡,跟百花楼楼下那股廉价脂粉截然不同。 红纱从房梁垂到半空,将雅阁隔成里外两重。 纱帐后面隐约可见一个侧卧的身影,红衣,手里拈着一根金线,正往白绢上绣花。 腕子翻转的弧度极小,针脚密且匀。 秦汉在门口站了两息。 楼下刚才闹成那副样子,瓷器碎了一地,人从二楼翻下去砸断了桌椅,动静大到整条街都听得见。 这女人一根针都没扎歪。 呼吸频率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定力。 秦汉往前走了两步,纱帐后的身影缓缓转过来。 凤眼。 眉骨高挑,一双丹凤眼微微上翘,天生带着倨傲。 五官精致却不柔媚,轮廓间透着几分男儿的英锐之气,偏偏唇色殷红如血,又平添了三分妖冶。 红衣裹身,从领口包到脚腕,严严实实,没有一寸多余的暴露。 这种穿法反而将腰线与肩线勒出了极致的轮廓,比半遮半掩更让人移不开眼。 秦汉见过的美人不算少。 但这女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不是容貌层面的冲击,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像天生就该俯视所有人。 这种气质他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红衣女子凤眼从上到下将秦汉扫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眼里掠过细微的变化。 不是惊讶,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顶尖高手之间的试探不需要过招。 她在探秦汉的底。 绣花针停住。 “这位客人,你好像不是来喝花酒的。” 嗓音低沉,尾音往下坠,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秦汉笑道。 “姑娘也不像是百花楼能请得起的花魁。” 纱帐后的红衣女子嘴唇动了一下。 下一瞬。 指尖绣花针脱手! 针身破空发出嗤的轻响,一点寒芒从纱帐后激射而出,直取秦汉咽喉。 速度快得破空作响。 是音障。 一根绣花针打出了音障! 秦汉颈侧汗毛瞬间倒伏,这女人怎么没说就动手? 没有过多考虑,右手食指与中指萦绕真气并拢。 两指夹住针尖发出叮的脆响,针尖被两根指头牢牢夹住。 指腹传来一阵冰凉震颤。 针身上附着的真气冷冽阴寒,从指尖往手臂窜。 秦汉手腕一翻,将那股寒气卸掉。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银制,三寸长,针尖磨得比发丝还细,上面刻着细若蚊足的花纹。 明明就是一根普通的绣花针,却能打出这等威力。 红衣女子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红袖一挥。 袖底传出连绵轻响,数十根绣花针从袖口射出。 不是一个方向。 从左右上下四面八方同时封过来,每一根都对着秦汉周身大穴。 百会,膻中,期门,章门,天枢。 连下阴的会阴穴都没放过。 这女人出手就奔着要命去的。 秦汉身上金色真气透体而出,龙神功真气在体表蔓延,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泽笼罩住周身三尺范围。 数十根绣花针撞上金色罡气。 竟然没碎?! 针身一根根悬停在半空,被真气定住。 针尖距离皮肤不到一寸,微微颤动,想进不能进,想退退不了。 这些针上附着的真气质地极高,能在龙神功罡气面前不碎,使针之人的功力绝不在他之下。 秦汉面色凝重。 大宗师。 这女人是大宗师! 那就不可能是苏荃,这份实力远不是苏荃那个层次。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没来得及多想。 对面纱帐被一只白皙的手拽断,红衣女子整个人逼了上来,身形在狭小的闺房里拉出一道模糊红影。 快。 太快了。 比鳌拜快,比金轮法王快。 那种速度不是单纯的轻功,是将身法和攻击完美融合的极致杀招。 她的身体每挪动一寸,就有一根新的绣花针从衣袖,发髻,腰带甚至鞋底弹出来。 每一根都对着要害。 秦汉被迫后退半步。 身上的伤好了七成,真气恢复了五成。 放在全盛时期,这女人未必占得了便宜。 可现在不是全盛。 速度明显跟不上,脚下踏出凌波微步,身形在闺房内连续闪动。 纱帐碎片纷飞,茶具被掌风震落摔碎,梳妆台上的铜镜裂成两半。 红衣女子一掌切向秦汉右颈。 秦汉侧身避过,掌风擦着耳廓掠去,那股寒气刮得耳垂生疼。 反手一抓。 五指扣向女人手腕。 女人手腕一翻,从他指缝之间滑脱。 那只手腕细得出奇,皮肤滑腻冰凉。 秦汉指尖碰到的一瞬,感觉到对方腕骨下真气的流转,极快,极冷,还带着一种古怪的旋转力道。 从未见过的功法路子。 不是神龙教的,不是密宗的,也不像中原任何一个门派的东西。 女人借着手腕滑脱的惯性,整个人贴着秦汉身侧旋了半圈,左手从腰间抽出三根绣花针,无声无息刺向他后腰命门穴。 秦汉头皮发麻,这女人到底藏了多少针? 背后真气一震,三根针被弹开。 两人擦身而过。 各自退开两步。 闺房里一片狼藉。 纱帐全碎了,桌椅断了大半,窗台上那盆白牡丹倒是还好端端立着,花瓣上沾了一层细碎的木屑。 红衣女子站在窗边,胸口微微起伏。 凤眼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杀意。 是兴趣。 “你居然能接得住我的针。” 秦汉抹了一下耳垂上被掌风刮出的血痕,指腹沾了一点红。 “姑娘的针确实够快。” 红衣女子歪了一下头。 这个角度让秦汉心底掠过说不清的熟悉感,自己大老婆也有这么一面。 他没有深想,眼前这女人还拿着针。 “你到底是谁?” 红衣女子丹凤眼微眯,唇畔染了点笑。 “你来找我,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她顿了一下。 “那人难不成没告诉你?” 秦汉一愣。 什么意思。 什么人。 这话里有话,像是自己本该知道她的身份,像是有人指引他来此。 可明明是来查看花魁是不是苏荃的,这女人显然不是,苏奎要是大宗师,早就宰了洪安通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 女人指尖又多了一根绣花针。 第312章:惊呆!青楼花魁竟然是个大宗师? 绣花针离手的瞬间,撞上秦汉体外的金色罡气。 针身在半空剧烈震颤,发出嗡鸣。 红衣女子凤眼微眯,红袖往旁一振。 数十根绣花针从袖中激射而出。 每一根都带着刺骨阴寒的旋转真气,撕开空气。 秦汉双掌抱元合一,龙神功催动到了极致。 金色气浪与那片银芒撞在一处。 闺房雅阁瞬间崩塌。 红纱寸寸碎裂,梳妆台炸飞,铜镜化成碎末。 两股大宗师级别的真气在这方寸之地疯狂绞杀,恐怖的余波直接掀翻了半边墙壁。 承重的木柱从中段齐齐断裂。 楼板瞬间下陷。 木料断裂的脆响传开。 二楼整片地面往下垮塌。 楼下大堂里残存的客人惨叫着往外狂奔,老鸨被气浪直接掀翻在柜台后面,生死不知。 百花楼三层高的木楼,从二楼位置开始往下垮塌。 飞檐砸落,红灯笼一盏盏摔碎在满地废墟中。 秦汉感受分明。 这女人是大宗师。 他目光沉了沉,怎么又遇到大宗师了?! 此地狭窄,硬拼下去只会牵动左肋的旧伤,毫无益处。 借着木板崩裂的漫天烟尘,他身形晃动,凌波微步运转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接从碎裂的窗框里冲了出去。 夜风倒灌进衣袖。 身后紧接着传来红衣女子的一声冷哼。 “想走?” 那道红影紧跟着从塌陷的楼里掠出,速度极快。 秦汉脚尖在街边屋脊上重重一点,借力往城外狂掠。 刚刚的真气对轰,显然牵动了肋下伤口。 钝痛从骨头深处翻涌上来,他屏气凝神运转真气,将那阵痛感强行按住。 这女人十分危险。 若是寻常宗师,凭他大宗师的境界,哪怕带伤也能轻易碾压。 可对方这身实力,分明也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硬拖下去局势不利。 秦汉辨了辨方向,身形一转,直奔城南那片茂密的树林。 夜色深沉如墨。 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借着枝叶遮挡,迅速掠入林中深处。 身后那道红影没有半分迟疑,紧跟着追了进来。 红衣女子的轻功高得离谱。 红裙在枝叶间穿梭,速度竟隐隐比秦汉还要快上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中拉出两道长长的残影。 秦汉心里清楚,以现在的状态根本甩不掉对方。 索性不逃了。 脚尖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稳稳落地。 转身。 直面追上来的红衣女子。 红影骤停。 两人相隔十步,遥遥站定。 林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红衣女子没有立刻出手。 她凤眼微阖,目光刀子般在秦汉身上来回扫视。 最终,视线落在他的左肋处。 秦汉此刻的呼吸节奏,比在百花楼里重了些。 气息中藏着常人难察的阻滞。 这人身上有伤。 红衣女子心头剧震。 带着伤? 带着伤还能接住她全力打出的绣花针? 指尖扣着的绣花针停在半空,凛冽杀机悄然收敛,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来百花楼伪装花魁之前,情报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会有一个顶尖高手来接应那人,两人联手对付自己。 可那人绝无可能请动秦汉这等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而且,对方刚才的反应毫不作伪。 在百花楼里,她那句试探,对方是真的茫然。 既然不是那人派来的帮手,这神秘高手为何偏偏闯进她的雅阁? 还一路引她追到这里? 红衣女子凤眼微缩,脑海中念头飞转。 从头到尾,怕是她先动的杀手。 这人进门时,仅仅是在试探她的身份。 她误判了。 以为对方是冲着那桩致命交易来的,一出手就是绝杀。 现在看来,彻底认错了人。 秦汉站在十步外,渊渟岳峙。 同样在打量这个红衣女子。 凤眼,高挑的眉骨,殷红的唇。 这女人的功法路子,诡异到了极点。 毫无神龙教的阴寒,没有密宗的浑厚,更非中原武林各派的绝学。 针上那股旋转的冷厉劲道,他生平仅见。 最重要的一点。 苏荃绝不可能是大宗师。 神龙教教主夫人若有这等修为,洪安通早成了一具尸体。 白牡丹根本不是苏荃。 找错人了。 秦汉周身罡气微微收敛,率先打破沉默。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红衣女子没有应声,指尖轻轻捻着那根绣花针。 凤眼里的神色变幻莫测。 “你不是他派来的?” 秦汉眉头微挑。 “他是谁?” 这一句反问,彻底坐实了红衣女子的猜测。 不是。 这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底细。 刚才那一通搏命杀招,全打在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过路人身上。 而且,这个过路人,偏偏是个能硬扛她全力爆发的大宗师。 红衣女子心头浮上几分烦躁。 百花楼这个壳子,她耗费一个多月精心经营,就为了等那条大鱼上钩。 现在楼塌了。 彻底打草惊蛇。 “你既不认识我,又不是他的人。” 红衣女子声音转冷。 “那你来百花楼,到底为了什么?” 秦汉嘴角微扬,露出淡笑。 “为了找一个人。” 他语气平静。 “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人。” 红衣女子凤眼微动。 沉默了两息。 手腕翻转,那根绣花针瞬间没入袖中。 “既然认错了,这一架就算白打了。” 语气平淡得很。 但她的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 秦汉看得透彻。 这女人嘴上说罢手,身体却紧绷如弓。 她在防备,也在继续试探自己的虚实。 两个大宗师,在这片漆黑的密林里,谁都不敢真正放松警惕。 秦汉左肋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鳌拜那狗贼最后一掌着实不轻,面上不动声色。 也在这时,红衣女子忽然再次开口。 “你身上有伤?” 秦汉眼神瞬间凌厉。 被看穿了。 红衣女子盯着他的左肋,殷红的唇边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带着伤,还能硬接我的针。” 她微微停顿。 “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子里的风声突然变大。 秦汉没有回答。 两人隔着十步远,气氛再度紧绷。 远处,莱阳城的方向,隐约传来震天的嘈杂人声,还有冲天火光。 百花楼塌了,整座城都被惊动。 红衣女子余光瞥向火光处,眉头紧紧蹙起。 第313章:邪道第一高手,黑木崖,东方不败! 红衣。 绣花针。 打出音障的速度。 那股阴冷旋转的真气。 秦汉把这些东西串在一起,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葵花宝典。 能把绣花针使出这等威力的,整个武林只有一个人。 练了葵花宝典之后的东方不败。 日月神教教主。 秦汉看着对面那道红影,忽然就笑了。 “葵花宝典,绣花针。” “原来是黑木崖,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 红衣女子凤眼紧缩,周身气息在一瞬间拔高。 杀机从她体内涌出,十步之内的空气瞬间变冷! 地上枯叶无风自动。 秦汉看着她杀机暴涨,身子却没挪半分。 不是不怕。 是怕了也没用。 以现在的状态肯定不是对方的敌手,反而是把姿态摆出来,才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秦汉负手而立,把肋下那阵钝痛压进骨头里,面上半点不露。 “在下叶无道。” 听到这个名字,对面那股杀机停了一下。 秦汉继续说。 “来百花楼只为寻神龙教夫人苏奎。她拿了在下一些东西,与东方教主怕是有什么误会。” 东方不败周身那层冷意没有完全散去,但扩散的势头停住了。 凤眼里掠过一点波动。 叶无道。 这个名字她不陌生。 怎么也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京城那夜的事传得太快,哪里会不知道。 那一夜之后,江湖上就多了这么一个名字。 独挡三千御林军,一掌轰散神机营,徒手拧下鳌拜脑袋。 这就是那个人。 现在她确定对方是带着伤的,刚才在百花楼里与其对手,居然还有余力追出来与她对峙。 要是全盛状态呢? 东方不败指尖那根绣花针悄悄转了个方向。 秦汉发觉那层杀机从浓变淡,才再次开口。 “东方教主开一座百花楼,安排高手暗中废掉不长眼的来客守在这里。” 秦汉停顿半拍,想了想大概的原因。 “教主等的人,是任我行吧。” 东方不败凤眼紧缩,眼里确是惊讶。 秦汉捕捉到了她指尖绣花针的细微震颤。 赌对了,尽管没了令狐冲那个衰仔,任我行也逃了出来,估摸这还是任盈盈去救的。 东方不败之所以出现在这种地方,用花魁身份做掩护,就是在等任我行露头。 百花楼是饵。 原本应该是令狐冲过来才对。 可惜……那小子早就死在他手里。 “任我行怕是从梅庄地牢里出来了。” 东方不眼睛微眯。 梅庄是东方不败关押任我行的秘密据点,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 “此刻任我行正在四处收拢旧部,日月神教里当年被你清洗掉的那批老人,有不少还活着。” 林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东方不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红袖垂着,凤眼盯着秦汉,里头翻涌着情绪。 喉咙里逼出冷声。 “叶兄知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有时候死的越快。” 停了一拍。 “难不成你跟任我行有关系?要插手日月神教的内务?” 秦汉扯了个笑容,果然和这种女人说话不能露怯,否则怕是免不了做过一番。 黑木崖那点破事,他也没兴趣掺和。 “东方教主多虑了。” 秦汉摊开双手,姿态随意,“任我行头一件事是找帮手。他原先最大的棋子令狐冲已经找不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话半真半假。 令狐冲确实找不到了,因为已经死在秦汉手里。 “找不到令狐冲,任我行必然去拉拢其他势力。少林,武当,五岳剑派,谁给他面子谁倒霉。” 秦汉停住话头,转而说道。 “至于黑木崖那把椅子,在下是真没兴趣。” 说着视线落在东方不败身上。 红衣裹身,凤眼英锐,腰线紧致,整个人站在夜色里,周身杀气收敛后反而多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不过东方姑娘这一身红衣……” 秦汉拖长了尾音。 “在下倒是颇为欣赏,若是教主有什么需要,叶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东方不败凤眼一挑,她其实并不是知道什么令狐冲,不过这人说得情况大差不差。 冷哼从鼻腔发出。 换个人敢在她面前称呼自己东方姑娘,早就被绣花针穿了喉咙。 可叶无道不是随便什么人。 这是一个带着伤都能接住她七成功力的人物。 鳌拜死在他手下,三千御林军拦不住他,杜伏威追不上他。 这里面哪一个是好招惹的。 东方不败权衡了一下,现在并不适合再招惹强敌,后面还要想办法找出任我行和任盈盈那个白眼狼。 凤眼里的寒意一点点褪去,眉眼弯了起来。 “叶无道。” 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翘。 “今夜之事,算你我各退一步。” 秦汉微微颔首,一副不打不相识的样子。 东方不败转身,红衣在夜风中荡开。 走出两步,忽然偏头。 “你说你来找苏荃?那不是人家洪安通的夫人吗?” 秦汉脸色一尬,这女人还会什么读心术不成。 “我的人三天前在此地以南六十里一座废弃道观附近,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人活动。叶兄可以去试试,说不准那位教主夫人就在那里。” 秦汉挑眉,这算是交好吗? 果然混江湖还得靠实力和背景,哪有那么多打打杀杀。 东方不败话音落完,红影一闪。 枝叶晃动,夜风卷过。 此地空无一人。 秦汉独自站在林中,耳朵追着那道气息远去的方向,直到感知不到为止。 确认走了。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松下来。 左手捂住肋下,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后背撞上身后那棵树干,粗粝的树皮硌在脊椎上,反倒让钝痛分散了几分。 刚才那番对峙,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招。 可精神力和真气的消耗比打一场硬仗还大,大宗师气势上的对拼,不比真拳实脚的动手轻松。 东方不败,东方姑娘。 秦汉呵呵两声,之前遇到小昭,周芷若,赵敏,这些算是张无忌的命中注定。 这次碰到东方教主,令狐冲那死鬼的命运算是给自己碰到了啊。 看着头顶漆黑的枝叶,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压平。 这女人不愧是北方邪道第一高手,这全盛状态的实力,怕是不在杜伏威之下。 今晚要是真拼起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输赢三七开,而且大概率是自己败北。 好在自己脑子里装着这个世界的剧本。 信息差也是最好的武器。 秦汉缓了口气,把东方不败最后那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南面六十里,废弃道观,有什么奇怪的人。 是苏荃吗? 秦汉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叶,往客栈方向走去,一个低头的不经意间看到地上落着一根绣花针。 银制,三寸长,针尖磨得比发丝还细。 是方才交手时落下的,东方不败没有收回去。 秦汉弯腰捡起那根针,指腹碾过针身上细若蚊足的花纹。 “东方姑娘的绣花针?!” 把绣花针收进袖口,等忙完了倒是可以会会这位教主大人。 第314章:土鸡瓦狗,三成功力足够了。 秦汉回到福来客栈时,天边已现鱼肚白。 二楼上房的灯还亮着,大双儿小双儿一夜未睡,见门被推开,悬着的心才落回一半。 “公子!” 秦汉解开那身在百花楼里弄脏的黑色锦服,随手丢在一旁。 肋下重新包扎的粗布,又渗出了一点暗红。 大双儿眼尖,瞧见那抹血色,声音都带了哭腔,急忙去翻昨夜买的伤药。 “公子你又跟人动手了?” “碰上个不好惹的。” 秦汉摸了摸小双儿的头,这丫头就是太感性了,在床沿坐下。 百花楼塌了,东方不败的绣花针,葵花宝典的诡异真气,这些事没必要跟两个丫头细说。 小双儿端来一盆热水,手脚麻利地替他解开布条,清洗伤口,重新上药。 温热的毛巾拂过皮肤,带着一丝轻微的刺痛。 “爷,那咱们明日……” “走。” 秦汉没等她问完,便合上了眼,“计划不变,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天光大亮,马车在辘辘声中驶出莱阳城南门。 赶车汉子得了吩咐,不再走官道,而是专挑荒僻小路,一路向南。 车行六十里,官道尽头,一座荒村映入眼帘。 土墙坍塌,茅草屋顶烂得能看见天,村口一棵老榆树,虬结的枝干像一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秦汉撩开车帘,眸光一凝。 整个荒村,被数十名腰间挂刀的汉子围得密不透风,刀鞘上统一的蛇形暗纹,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神龙教。 “这么多人……”小双儿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小声惊呼。 “嘘。” 秦d汉抬手按住她的小脑袋,心中却是一动。 东方不败给的情报,还真没说错。 他的视线越过人墙,精准地锁定在村子正中央那座破败的祠堂。 祠堂塌了半边,门口堵满了人,却无一人敢踏入门槛。 台阶下,青龙使许雪亭和赤龙使无根道人并肩而立,神色不耐。 祠堂内,一道红色的身影背靠着断裂的神龛,摇摇欲坠。 苏荃。 她发髻散乱,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袖。 用一柄缺了口的短剑撑着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即便如此狼狈,那张美艳的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畏惧。 许雪亭往前踏了一步,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夫人,你这又是何苦?把《四十二章经》交出来,教主念在旧情,还能准你留个全尸。” “全尸?” 苏荃笑了,笑声嘶哑,带着血腥味,“洪安通那老东西,今天能对我下狠手,明天就能对你们下。你们这群狗,早晚也是一样的下场!” 无根道人叹了口气:“夫人,跟了教主这么些年,何必把路走绝。” “路走绝?” 苏荃啐出一口血沫,“那老东西明着帮鳌拜,现在鳌拜死了,神龙岛一定会被康熙清算!经书就在我这,有本事,自己来拿!” 许雪亭的耐心终于耗尽,面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一挥手,“上!死活不论,拿到经书!” 门口的教众发出一声呐喊,举着刀,潮水般涌向祠堂。 苏荃退后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神龛,横起了短剑。 车帘后,秦汉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苏荃的武功他有所耳闻,在神龙教中仅次于洪安通,就算受伤,也不至于被这两个龙使和一群杂鱼逼到这个地步。 看着祠堂里那道摇晃的红影,看着她虽竭力支撑,但剑招间真气运转明显出现了不正常的阻滞,脸色更带着一种异样的潮红…… 这不是力竭,倒像是中了某种从内部发作的奇毒。 神龙教,豹胎易筋丸。 之前韦小宝身上就有这东西,很快就认了出来。 秦汉心中了然。 洪安通那老家伙,果然是谁也不信,连自己的老婆都下了药。 也罢。 谁让他秦某人乐善好施,最见不得美人落难。 回头对上两个丫头担忧的目光。 “你俩留在车里,别出来。” 大双儿一把扯的衣袖,眼里满是担忧:“公子,你伤还没好……” “无妨。” 秦汉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对付这群土鸡瓦狗,三成功力都嫌多。” 话音未落,他已掀帘下车。 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脚尖在车辕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大鹏展翅,拔地而起。 身形在半空拉出一道惊鸿般的残影,越过数十丈枯草地,直扑祠堂! 底下围攻的神龙教众只觉得头顶天光一暗,下意识抬头。 “什么东西?!” 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 秦汉已在半空翻掌,携万钧之势,一掌拍落! 飞龙在天! 没有震耳欲聋的龙吟,只有空气被极致压缩后发出的沉闷爆响! 金色的龙形气劲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气浪,轰然砸进密集的人群!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名教众,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狂暴的掌力下瞬间分解、汽化。 一蓬浓稠的血雾冲天而起,又如雨般落下! 原地,只剩下几摊分不清你我的烂肉,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后排的教众被成片掀飞,刀枪脱手,骨断筋折,在半空中滚作一团。 侥幸未死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祠堂台阶下,许雪亭和无根道人脸色大变! 那掌风余波扫到面前,两人拼尽全力各自横移丈余,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狼狈不堪。 尘埃落定。 一道身影稳稳落在祠堂门前,背对苏荃,面朝两个惊魂未定的龙使。 由于被两姐妹包扎过,此时正赤着上身,左肩上,那条黑金色的龙纹在阴沉的天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正睁着一双漠然的龙目,俯视着眼前的蝼蚁。 许雪亭脸上的血色,在看清那龙纹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身形,这龙纹,这一掌…… 京城那夜的密报,他从胖头陀和陆高轩口中听了不下三遍! 教主甚至下过命令,在外的探子,若遇此人,不必抵抗,直接逃! 无根道人握着飞刀的手抖得像在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是……是他!” 祠堂内,神龛旁,苏荃撑着短剑的手一松,哐当一声,短剑掉落在地。 秦汉没有回头,扫了一眼面前吓破了胆的两个龙使,明知故问。 “神龙教的人?” 第315章: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为奴为婢 苏奎的短剑砸在青砖上的响动,引起了许雪亭的注意。 这位青龙使压下心中的畏惧,眼前赤膊男人正侧对着他,空门大开,还有机会! 只要把苏荃拿下,这个叶无道怎么也该投鼠忌器。 脸上挤出狰狞,许雪亭整个人如饿虎扑食,朝神龛旁的苏荃扑去。 三根手指作龙爪状,直取那截白皙的脖颈。 “夫人,得罪……” 话没说完。 眼前一花。 那道赤膊身影,没了。 一股凉气从许雪亭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下一霎,秦汉已经鬼魅般挡在了苏荃身前。 缩地成寸。 十步距离,一步跨完! 许雪亭那三根手指,硬生生停在了秦汉胸膛三寸之外,再难寸进。 他想抽手。 却发现三根手指像焊死了一样,根本抽不动! “放……” 一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秦汉两指陡然发力! 他这身体素质和鳌拜的晋中想都能碰一碰,强悍的蛮力倒灌而回,从手腕,到小臂,最后在肘弯处轰然炸开! “噗嗤!” 一声血肉模糊的闷响。 许雪亭整条右臂从肩膀往下,直接炸成了一蓬血雾! 碎肉混着骨渣喷溅在断墙上,挂上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啊——!我的手!我的手!!!” 惨叫声撕开了荒村的宁静。 许雪亭往后栽倒,右肩处空荡荡一个血洞,用左手胡乱去捂,却只捞到一手温热的血。 祠堂外,幸存下来的神龙教众,没一个敢动。 青龙使,五龙使中的第一高手,就这么……被两根指头废了一条胳膊? 人群里,一个年轻教众腿一软,手里的刀“哐当”砸在脚边。 他想去捡,手伸到一半又猛缩了回来,那只手抖得连自己的刀柄都摸不住。 无根道人手上的飞刀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神龙岛的人都是极其惜命的,这点从被洪安通用药物控制就可见一斑。 要真是什么有骨气的男人,早就自杀了。 老道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饶命!叶公子饶命!” 额头直接就磕在青砖上。 这一刻,胖头陀从京城逃回岛上时,那张被吓到扭曲变形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赤膊……龙纹……一掌……拧下了鳌拜的脑袋……” 当时他还当胖头陀是吓破了胆,在胡言乱语。 现在亲眼见着,才知道胖头陀那张嘴,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甚至,还他娘的说轻了! “叶公子,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他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分不清是磕的,还是溅的。 秦汉低头扫了这老家伙一下。 “回神龙岛。” 无根道人的头磕得更勤了。 “告诉洪安通。” 秦汉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教主夫人,还有这本经书,从今往后,是我的人,也是我的东西。” 抬脚踢了踢地上还在抽搐装死的许雪亭。 “他洪安通要是不服,让他去山东找我。” 无根道人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爬起来时腿肚子都在打摆子。 “是是!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说着连滚带爬地退出祠堂,连地上的青龙使都顾不上扶。 “无根!五根老道你回来!带上我!!带上我啊!” 许雪亭在后头绝望嚎叫。 无根道人头都没回。 一个照面就能把人胳膊打成血雾的存在,多留一息都嫌命长。 祠堂外的教众见赤龙使都撒丫子跑了,再没人撑得住。 人群作鸟兽散,转眼跑了个干净。 秦汉随手给了这位青龙使一个痛快。 神龛旁,苏荃撑了一夜的那口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身子一软,就要往下滑。 秦汉抬手,一股柔劲托住她的腰,顺势将人揽进了怀里。 怀里的身子很软,也很烫。 苏荃没有挣扎,也挣不动了。 真气耗尽,左臂的伤深可见骨,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仰起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借着祠堂破顶漏下的天光,看清了男人的脸。 年轻。 二十出头的年纪,可这张脸上没有半分这个岁数该有的青涩。 苏荃看了三息。 这个向来胆大包天的神龙教主夫人,头一回觉得心里发虚。 她也能猜到秦汉为什么会出手,毕竟人家和鳌拜动手,自己去拿了四十二章经。 这个人,比洪安通可太多了。 右手往怀里探去,动作很慢,伤口被牵扯,疼得苏奎倒抽一口凉气。 一本薄薄的册子被她掏了出来,封皮是黄绫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这个……”苏荃把册子往秦汉胸前递,“是公子要的东西吧。” 秦汉单手接过,翻开。 里头不是佛经,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跟韦小宝给他的那五本,扎法一脉相承。 错不了。 鳌拜府上那一本,《四十二章经》的第六本。 到手了。 秦汉把册子收进怀里,正要松开揽着她的手。 怀里的女人却忽然往他胸膛上贴了贴,脑袋轻轻抵着那条龙纹,虚弱的闭上了眼。 “奴家这条命,是公子救的。” 她的气息很弱,每个字都像是说得很费力。 “神龙教,我是回不去了。” 睫毛颤了颤。 “往后,奴家愿为奴为婢,伺候叶公子左右。” 秦汉揽着她腰的手僵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他只是来拿经书,顺手救个人,虽说也有想给洪安通脑门上焊顶帽子。 可没想过这位教主夫人比他还主动,直接就来了个类似,小女儿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戏码。 苏荃这种女人,能在神龙教那个吃人的狼窝里坐稳教主夫人的位子,心机城府,哪一样缺过? 秦汉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自己身上,难不成真有什么所谓的王霸之气? 用赵敏让金轮法王收了手。 和东方不败打着打着,也算化敌为友。 现在又来个神龙教主夫人,伤还没好利索,就主动投怀送抱。 这女人,倒是有趣。 苏荃察觉到揽着自己腰的那只手,只是僵硬了一瞬,并没有推开自己。 悄悄掀开一条眼缝,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第316章:苏奎:公子要是不信,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秦汉不再多想,拦腰将苏荃抱了起来。 怀里的身子很轻,也很软,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肌肤惊人的热度。 是豹胎易筋丸的毒性在发作,这东西严格来说其实是补药,苏荃这状态显然就是有些过头了。 苏荃顺从地将头靠在秦汉肩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猫。 秦汉抱着她走出祠堂。 外面,那名赶车的汉子早已吓得缩在车辕底下,见秦汉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出来,忙不迭地爬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秦汉将苏荃稳稳放进车厢,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走。” 一个字。 汉子如蒙大赦,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车颠簸着驶离了这座荒村。 车厢内。 大双儿和小双儿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正从角落里探出头。 当看到秦汉抱回来一个衣衫破损、美艳绝伦的陌生女子时,两个丫头都愣住了。 小双儿的嘴巴微微张开,想问什么,却被身旁的大双儿悄悄掐了一下手臂,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大双儿的反应要快得多,她看见了苏荃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也看见了自家公子衣袍上沾染的新鲜血迹。 她没有问,只是默默从角落的包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巾,双手递了过去。 “公子。” 秦汉接过棉巾,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没急着处理苏荃体内的毒,外伤更要紧。 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金疮药,均匀撒在苏荃的伤口上。 做这些的时候,苏荃一直安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男人撕开她伤口周围的布料,看着他用烈酒清洗伤口,看着他将药粉一点点洒上去。 整个过程,苏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脸色因为疼痛而愈发苍白。 倒是旁边的小双儿,看得小脸发白,忍不住别过头去,小声佩服:“看着都疼……” 苏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等秦汉替她包扎好伤口,她才朝着大双儿和小双儿的方向,露出一个虚弱却不失礼数的笑。 “两位妹妹,方才吓着你们了吧。” 她这一开口,称呼就定了。 不是把自己当成和秦汉平起平坐的女人,而是直接把自己放到了和两个丫头一个位置,甚至还自降半格,称她们为妹妹。 大双儿和小双儿对视一眼,都有些局促。 “姐姐说笑了,我们……我们只是丫鬟。” 大双儿小声回了一句。 “什么丫鬟不丫鬟的。” 苏荃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主动拉住大双儿的手,“往后我们都是伺候公子的人,自然就是姐妹了。我痴长几岁,你们若不嫌弃,叫我一声荃姐姐便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拉近了关系,又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小双儿性子单纯,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隔阂顿时消了大半,怯生生地叫了一声:“荃姐姐。” “哎。” 苏荃笑着应了,又去拉小双儿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神里满是亲近。 马车里的气氛,在这三言两语间,变得微妙起来。 秦汉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苏荃这女人,确实是个人才。 这份手腕,这份眼力见,放在后宅是宫斗的好手,放在外面,就是长袖善舞的交际花。 自己也有意拿下神龙教,让她作为自己代理人去执掌的话,或许还真能成。 正想着,一股带着异香的温软靠了过来。 苏荃不知何时挪到了他腿边,半跪半坐着,一双柔荑已经按上了他的小腿。 “公子连番大战,想必乏了。奴家学过些推拿的法子,替公子解解乏。” 她的手指很巧,力道不大不小,顺着腿部的经络缓缓按压,每一处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不是寻常的按摩。 指腹每一次划过,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挑动着最深处的疲乏。 这种手段,比大小双儿那点笨拙的捶腿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大双儿在一旁看着,小脸微微泛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咬了咬嘴唇,不甘示弱,也挪了过来,从另一侧挨着秦汉坐下,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伸出小手,替他揉捏着肩膀。 秦汉没有睁眼。 左边是苏荃精湛撩人的腿部推拿,右边是大双儿带着少女馨香的肩部揉捏,小双儿则乖巧地跪坐在他身后,替秦汉梳理着散乱的长发。 这齐人之福,来得倒是心安理得。 半晌。 苏荃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却换了正题。 “公子,洪安通那老东西,这次怕是真要栽了。” 秦汉“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鳌拜是他最大的盟友,如今靠山被公子杀了,康熙那小皇帝暂时应该不会清理鳌拜余党,但肯定要杀鸡儆猴,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神龙教。” “而且,”苏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恨意,“他前阵子回来后练功就岔了气,功力折损了至少三成。这次派人追杀我,教中精锐尽出,岛上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秦汉的指尖在软垫上轻轻敲了一下。 神龙教内部空虚。 洪安通功力受损。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想做什么?” 苏荃抬起那双勾人的眸子,直直地看着秦汉。 “奴家想……请公子助我,夺下神龙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激动。 “只要公子点头,奴家愿为公子拿下神龙岛,从此神龙教上下,唯公子之命是从。” 秦汉缓缓睁开眼。 看着跪在自己腿边,仰着脸,满眼都是野心与臣服的女人。 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苏荃身子一颤,没有躲,反而将脸颊往他掌心贴了贴。 秦汉的指腹在她光滑的下颌上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她光洁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心跳的加速。 “我为什么要帮你?要知道,你可是拿了本该属于我的四十二章经。” “公子,我……”苏荃显得有些委屈,眼眶微微泛红,“这都是洪安通让奴家做的。而且……而且奴家还是完璧之身。那……那老家伙早就没用了。” 秦汉动作一顿,我问你是不是完璧之身了? 反应过来的他眼神很快玩味起来。 “哦?真的?” 苏荃迎上他的视线,大胆挺了挺胸,声音里带上了豁出去的媚意。 “公子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奴家说的话是真是假。” 第317章:自荐枕席?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因为苏荃那句大胆的话。 大双儿的脸颊烧到了耳根,慌忙扭过头,不敢再看。 小双儿则捂着眼睛,不过从指缝里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又羞怯在两人之间来回偷瞄。 感觉奎姐姐好大胆。 秦汉捏着苏荃下巴的手指,没有松开。 指腹能清晰感觉到那片细腻肌肤下,血脉急促的搏动。 不由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降了不少。 “哦?” 手指微微加了些力,迫使苏荃的脸仰得更高,那双勾人的凤眼不得不直视着他。 “在试之前,夫人最好先想清楚,怎么活下去才对。”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荃脸上所有的媚态顿住。 一股灼热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焚烧成灰的浪潮从她丹田深处炸开! “呃……” 苏荃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弓起,像一只被踩中七寸的毒蛇。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瞬间就打湿了鬓角。 来不及细想豹胎易筋丸怎么现在又发作了。 起初只是燥热,紧接着,便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里疯狂攒刺的剧痛。 她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剧烈的痛苦让苏奎想抓住什么,十指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在软垫上划出几道无力的浅痕。 痛苦。 无尽的痛苦。 苏荃在地上翻滚着,华美的衣衫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秦汉饶有兴致欣赏起这份独特的美丽。 “啊!” 小双儿吓得抱住秦汉的胳膊。 大双儿下意识想上前帮忙,可看到苏荃那副痛苦到扭曲的样子,伸出的手又僵在了半空,不知道怎么帮忙。 秦汉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别动。 平静地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苏荃,像是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 苏荃的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沉浮,几近崩溃。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被她的美色和心计所动。 她的骄傲和手段,以及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实力面前,脆弱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汉不是在跟她谈条件。 就在苏荃的神智即将被痛苦彻底吞噬的边缘,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记住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你要是以后敢有异心,我的手段不会比这豹胎易经丸来的差。”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苏奎的后心。 只听“刺啦”一声,她后背的衣物被一股巧劲整齐撕开,露出大片光洁如玉的肌肤。 苏荃身子剧烈一颤。 随即,一股沛然、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纯阳真气,从那只手掌源源不断地渡了过来。 龙神功! 秦汉身上疗伤的武功不少,九阳神功,易筋经,最后的龙神功,每一个都能疗伤,如今的真气品质就是疗伤圣药。 暴走的药力如同遇见了天敌,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可这个过程,比之前更痛苦! 经脉被强行拓宽、梳理,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那股霸道的真气反复碾过、重塑。 苏荃死死咬住嘴唇,口中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没有叫。 哪怕痛到浑身痉挛,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依旧一声未吭。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她最后的尊严。 大双儿和小双儿早已看呆了,两姐妹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忙拿着毛巾,笨拙替苏荃擦拭不断涌出的冷汗,一个端着水杯,随时准备喂水。 秦汉掌心那金色的真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将苏荃体内那些暴虐的黑色气流一一吞噬、净化。 更让她们心惊的是,随着真气的流转,苏荃的皮肤表面,竟慢慢渗出了一层带着腥臭的黑色粘液。 而秦汉为了逼格,维持着风轻云淡的样子。 从始至终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哪里还是武功? 这分明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秦汉缓缓收回手掌时,苏荃已经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自己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灼烧一切的药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通透。 经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韧,内力虽然空了,但丹田深处,却生出了一缕全新的、精纯无比的气息。 那是……被纯阳真气洗练,将豹胎易筋丸这种补药揉进身体的感觉。 秦汉不仅救了她的命,还让她因祸得福。 苏荃挣扎着翻过身。 没有去遮掩自己春光乍泄的身体,而是朝着秦汉,无比虔诚叩首。 额头贴在了冰凉的木板上。 “苏荃,谢公子再造之恩。”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一次不再是交易,不再是试探。 是臣服。 秦汉拿起旁边的薄毯,随手扔在她身上,盖住了那片动人的曲线。 “你的命,比你的身子值钱。” “从今往后,好好为我做事。” 苏荃裹紧了毯子,顺从跪坐在秦汉脚边,姿态放得比一个真正的婢女还要低。 “公子,神龙教在各地都设有暗桩,这是我们内部的联络方式……”苏荃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奉上,“另外,奴家还知道另一本四十二章经在吴三桂手中。而奴家正好知道他女儿的下落,若是公子能……” 她正要往下说。 马车外,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女子的惊声尖叫。 “救命啊!!” 马车一个急停,车轮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赶车汉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爷!前面有情况!” 第318章:路边野花不要采?抱歉,这可是江玉燕啊! “公子爷!前面有情况!” 赶车汉子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无他,有叶爷这位主子在,没什么好怕的。 苏荃停下手中的动作,第一时间戒备起来,难不成徐雪亭还敢带人回来报复不成? 还想被废掉另一只手?! 大双儿在秦汉肩头侧方坐直了身子。 只有小双儿,听到外面凄厉的女子尖叫,忍不住凑到帘边,掀开一道小缝往外瞧。 官道上,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正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那少女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都险些摔倒,求生的本能让她一次次爬起来往前冲。 “公子……” 小双儿回过头,扯了扯秦汉的衣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秦汉阖着眼,置若罔闻。 这小双儿就是太感性,看见有人需要帮助就想帮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湖上的恩怨仇杀,每天都在发生,他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救命……救命啊!” 少女绝望的哭喊又近了一些。 小双儿用力摇了摇秦汉的胳膊。 “公子,求求你了……” 秦汉揉了揉这丫头脑袋,谁让双儿姐妹是双倍快乐呢? 叹了口气,这才不耐睁开眼朝外面看了一眼。 十几名打手已经将那少女团团围住,手中不是刀剑,而是一些棍棒,显然是什么人的打手,而非什么江湖中人。 为首的刀疤脸汉子狞笑着逼近。 “小贱人,再跑啊!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去!” 少女被逼到路边一棵枯树下,退无可退。 她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衣裳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脸上沾满了泥污和泪痕,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可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恐与哀求,只有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有的倔强,以及一种焚烧一切的、名为“不甘”的火焰。 秦汉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这种人他见过。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可一旦得了机会,这类人就能毫不犹豫地踩着所有人的尸骨往上爬。 有点意思。 眼看刀疤脸的棍棒已经高高举起,就要当头劈落。 少女绝望闭上了眼。 秦汉屈指,对着车帘外虚弹了一下。 动作随意得,如同弹去衣角的灰尘。 一道无形的劲气破空而去,悄无声息。 “啊!” 那名高举棍棒的刀疤脸汉子惨叫一声,手里的棍子脱手飞出。 捂着自己的手腕,整条手臂软绵绵垂了下去,腕骨竟被那一下隔空指力震断! 变故突生,所有打手愣住。 数人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官道上空空荡荡,除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青布马车,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刀疤脸疼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叫唤。 他当年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人物,哪怕现在成了青楼的打手,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是遇上高人了! 能只用一道指风就废掉他一只手,这种修为,根本不是他们这群人能招惹的。 “敢,敢问哪……哪位前辈在此?我等奉命行事,无意冒犯!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刀疤脸忍着剧痛,聪明的朝着马车的方向拱了拱手,嗓音都在打颤。 马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那份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刀疤脸的冷汗流得更快了,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下一刻被震碎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脑袋。 看了眼地上少女,暗骂一声。 “我们走!” 他当机立断,冲着手下人低吼一声,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连掉在地上的棍子都顾不上去捡。 一场危局,就这么无声无息化解了。 车厢里,小双儿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秦汉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扑上去被秦汉反手捏了捏脸。 小双儿被捏的憨笑,觉得自家爷就是嘴硬心软,这不还是动动手指头,就把那群坏人全吓跑了! 苏荃则看得更深。 她自己就是顶尖高手,自然明白这一手的含金量有多恐怖。那不是单纯的真气外放,而是对力道妙到毫巅的掌控。 多一分,那刀疤脸的胳膊就得炸开,少一分,又起不到震慑全场的效果。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死里逃生的少女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获救了。 她看了一眼那些人逃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瘸地走了过去。 扑通。 少女直挺挺地跪在了马车前,额头重重磕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小双儿掀开车帘。 “你上来说话。” 少女迟疑了一下,还是爬上了马车。 车厢空间不小,但她一进来,还是显得有些局促。 她小心翼翼缩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被人追杀?” 大双儿也是心善,递过去一杯水,温和地问道。 少女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低声回道:“我……我叫江玉燕。我爹是江南大侠江别鹤,因为是去找爹的路上被那群人骗去青楼。逃出来就,就一直被追我回去……”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声音哽咽,神态可怜到了极点。 大双儿和小双儿对视一眼,两姐妹没怎么进入江湖,都都信了几分。只知道江湖险恶,侠客落难,这种事应该并不不少见。 唯有秦汉,靠在软垫上,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江玉燕? 江南大侠江别鹤? 那个为了荣华富贵,出卖兄弟,最后却被自己亲生女儿做成人彘的伪君子?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纯洁无瑕、楚楚可怜的少女,就是未来那个杀得整部剧只剩下剧名的终极狠人。 自己这是……截胡了花无缺的英雄救美? 真是有趣。 江玉燕似乎察觉到了秦汉的注视,怯生生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心里一慌,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 江玉燕捧着水杯,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站起身,走到秦汉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茶壶,为秦汉、苏荃和双儿姐妹一一斟满了茶水。 很快又注意到了苏荃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便从自己的衣角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跪在苏荃面前。 “姐姐,你的伤……让我帮你换药吧,我……我学过一些粗浅的包扎之法。” 她做得那么自然,那么乖巧懂事,仿佛她天生就该做这些事。 苏荃可不像大小双儿一样没见过世面,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仰着一张脏兮兮小脸的江玉燕。 这个女人有些太着急了表现自己了。 pS.感谢鸽鸽送的大神认证,这章加更,晚上还有两章。 第319章:半夜爬床试探?给爷滚下去跪好! 苏荃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仰着一张脏兮兮小脸的江玉燕,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玉燕已经拿起旁边的药瓶,小心翼翼地替她解开旧的布条。 “姐姐,你忍着点。” 她的声音很小,手上的活计却半点不含糊。清洗,上药,再用她从自己衣角撕下的布条重新包扎,打的结又牢固又整齐。 小双儿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防备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同情。 “玉燕妹妹,没想到你懂这么多。” 江玉燕手上的动作没停,头垂得更低了。“以前在家里,总有下人受伤,看多了,就……就会一点点。”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哪怕不受宠,见闻也比寻常人多。 苏荃靠在车厢壁上,任由江玉燕摆弄她的伤口,一双凤眼却半阖着,将车里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底下。 小丫头片子,心善,好拿捏。 这个姐姐,看着稳重,但也是个没经历过风浪的。 至于那个男人……苏荃不敢去看秦汉,只能从他平稳悠长的呼吸里,去揣测那深不可测的心思。 包扎完毕,江玉燕又默默退回一侧,仿佛她本就该待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凑到苏荃身边,用蚊子般的声音问:“荃姐姐,恩公他……是江湖上很有名的大侠吗?我爹爹也是大侠,或许他们认得。” 她提到了江别鹤。 苏荃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拉住了江玉燕的手,轻轻拍了拍。 “公子就是公子,没什么名号。” “你只要知道,跟着公子,比跟着你那个大侠爹,要好上一百倍。” 江玉燕的身子几不可查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柔软,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车厢里,秦汉始终闭着双眼,仿佛早已睡去。 这江玉燕,从头到尾的表演都堪称完美。 可惜他知道剧本。一个为了往上爬,能把亲爹做成人彘的女人,此刻的楚楚可怜,不过是毒蛇捕食前的伪装。 有点意思,这女人刚刚的话怕都是假的,至少也应该见过江别鹤了。 秦汉甚至懒得去戳穿。一只还没长成气候的毒蛇,养在身边当个玩意儿,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苏荃不经意间抬起头,正好对上秦汉不知何时睁开的眼。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苏荃却读懂了。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江玉燕的视线,对着秦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这女人有问题。 秦汉缓缓阖上眼,算是回应。 一个聪明的女人,总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入夜。 一行人在前方小镇的客栈歇下。 秦汉要了一间最大的上房,外间一张大通铺,给四个女人睡,里间是他自己的床。 江玉燕很自觉地承担了所有杂活,打水、铺床、伺候众人洗漱,一套流程下来,比客栈里最机灵的伙计还要周到。 大双儿和小双儿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已经开始“玉燕妹妹”长,“玉燕妹妹”短地叫着了。 苏荃只是看着,偶尔搭一两句话,不远不近。 亥时一过,外间的灯火就熄了。 秦汉躺在里间的床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睡。 隔着一道屏风,外间四个女人的呼吸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大双儿和小双儿的呼吸最均匀。 苏荃的呼吸带着伤后的虚弱,但绵长坚韧,底子还在。 而江玉燕…… 她的呼吸最轻,轻得几乎不存在,像一只收敛了所有气息的猫,潜伏在黑暗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 外间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摩擦声。 来了。 秦汉一动不动,继续扮演着一个熟睡的旅人。 一个纤细的身影,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悄无声息地滑下床铺。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竟没发出半点声音,一步步朝着里间走来。 身影在秦汉的床边停下。 她站了很久,似乎在确认秦汉是否真的睡熟。 黑暗中,一缕幽香飘来,不是寻常女子的脂粉香,而是一种极淡的、类似草药的气味。 江玉燕缓缓俯下身。 她的脸离秦汉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响起。 “看来你这女人不老实,怕是已经见过你那位亲爹江别鹤了,难不成跟他学了这偷鸡摸狗的功夫?” 江玉燕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血液在这一刻冻结,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失去了控制。 秦汉坐起身,黑暗里,江玉燕感觉无形的气场压了过来。 “我懒得去管你因为什么接近我。留你在车上,不是因为你可怜,是觉得你或许还有点用处。” “现在老老实实当个丫鬟也就罢了。敢耍心机……” 秦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 “腿给你打断,直接卖进窑子。” 江玉燕的脑子空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发现了,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扑通!” 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磕在木板上。 “奴婢……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被……” 秦汉打断等下的啰里吧嗦。 “我没兴趣了解你是被别人威胁还是自愿,现在你要么好好当个丫鬟,要么离开。” “奴……奴婢多谢饶命……愿意,愿意留下伺候公子小姐!”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马夫就被秦汉打发走了,多给了三倍的银子。 江玉燕脸色发青,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一夜未眠。 也不知道昨晚经历了什么。 秦汉吃完早饭,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用下巴朝着院子里的马车指了指。 “以后你来赶车。” 江玉燕默默转身,走向马车。 爬上车辕,拿起缰绳,动作竟很熟练。 马车缓缓驶出客栈。 车厢里,小双儿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对劲,几次想开口,都被大双儿用眼神制止了。 苏荃则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官道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就在江玉燕犹豫着该走哪条路时,一股强横的真气波动,从正中的那条岔道深处爆发开来! 马匹受惊,发出一声长嘶。 第320章:正道仙子师妃暄,魔门妖女绾绾。 马车骤停。 前头有两股真气在对撞,一股清冷,一股诡谲。 两股气在百丈开外的溪边搅在一起,水面都炸开了花。 江玉燕死死勒着缰绳,脸都白了。 她就会点三脚猫功夫,这种高手动静,光是听着就让她浑身发冷。 车厢里,小双儿惊呼一声扑进秦汉怀里。 大双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这妹妹现在是越来越会了。 苏荃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眼神就凝住了。 溪边一块大青石上,站着个白衣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剑。 那女人一身白衣,看着不像凡人,配上那把剑,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英气。 “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 苏荃的声音很低,明显很忌惮这个人。 慈航静斋向来不怎么在江湖走动,这圣女怎么跑出来了? 师妃暄对面,柳树下还靠着个穿紫衣的少女。 少女光着脚,脚上挂着一串银铃铛,一动就响。 看着年纪不大,脸蛋天真,可那股媚劲儿却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阴癸派,绾绾。” 苏荃认出了第二个人,脸色更难看了。 要是说慈航静斋是隐世不出,那阴癸派的名声可就太大了。 阴癸派是西域两派六道里的两派之一,跟慈航静斋是天生的对头。 “正道第一仙子,魔门第一妖女……她们怎么会在这里打起来?” 这两个名字,代表了现在江湖上年轻女人里的最顶尖的两个,也代表了正邪两道几百年来的恩怨。 柳树下,绾绾咯咯笑了起来,铃铛声也跟着响。 “妃暄妹妹,多日不见,剑法倒是越发不食人间烟火了。怎么,这次下山,是替你们慈航静斋选的某个‘真命天子’扫清障碍来了?” 师妃暄站在青石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妖女,天下将乱,皆因尔等作祟。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哎呀呀,妹妹好大的口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突破到了大宗师了呢。” 绾绾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胳膊,看着懒洋洋的,又勾人得很。 “就怕妹妹你道心不稳,嘴上喊着替天行道,心里想的却是红尘俗事,到时候剑慢了半分,可就成了我的阶下囚了。那姐姐我可要好好调教调教你这正道仙子了。” 话音刚落,绾绾人就不见了。 一条红色的带子从她袖子里飞出来,直接抽向师妃暄的脖子。 天魔缎带! 师妃暄根本不受她话的影响,在那红带子快到跟前的时候,抬手就是一剑,对着空气划了一下。 一道看不见的剑气飞出去,跟天魔缎带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气浪炸开,溪水被掀上天,又跟下雨一样落下来。 两个人脚下的地都裂开了,碎石乱飞。 师妃暄还站在那块青石上,白衣服被风吹得乱动,人却没动。 绾绾被震得往后飘出好几丈,脚尖在水上点了下,人稳住了,脸上的笑也收了些。 车厢外,江玉燕看得心惊肉跳。 这种级别的高手,随便来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搅起大风浪。 秦汉却跟个没事人一样,靠在软垫上,还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公子……”小双儿扯了扯他的袖子。 秦汉把葡萄吃了,看着远处,忽然笑了笑。 最近这是什么运气。 先碰上个东方不败。 现在又来了师妃暄和绾绾。 他饶有兴致看着。 “一个剑心通明,可惜入了世,沾了红尘气,色空剑就不纯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但车里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另一个天魔大法有点意思,可惜火候不到,媚于形而失于神。” 溪边。 正要动手的绾绾,身子僵了一下,把那条天魔缎带收了回来。 青石上,师妃暄手里的剑气也散了,在她脚下的石头上划出一道深沟! 两个人隔着百丈,中间打起来的气劲儿还没散,那么远一辆马车,里面的声音怎么可能传得过来? 而且,那话里的意思…… 直接说中了她们两个最大的问题。 师妃暄的剑心确实有些不纯了,这也是最近下山的原因之一。 绾绾的天魔大法,被说“媚于形而失于神”,这问题她师父祝玉妍也点出来来过! 一时间,山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流声和偶尔的铃铛响。 师妃暄和绾绾,这对死对头,头一次停了手。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朝着官道上那辆青布马车看了过去。 那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在她们眼里,现在像蒙了一层雾,看不透了。 车里到底是什么人? 江玉燕已经吓得不敢出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昨晚自己去偷袭公子没被打死,真是手下留情了。 安静中,绾绾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胸口乱颤,脚上的铃铛响成一片。 “咯咯咯……” 笑声里,她人就不见了。 再出现时,一阵香风已经到了马车前。 绾绾光着脚,俏生生站在车帘外,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帘子。 红唇张开,那张又纯又媚的脸,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车里是哪位哥哥?” “不如出来,让绾绾瞧瞧,也好教教人家,到底是哪里……火候不到嘛?” 第321章:公子,带我一个嘛!妖女的投怀送抱! 车里是哪位哥哥? 绾绾的声音软糯香甜,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媚意,像小猫的爪子,不轻不重地在人心上挠了一下。 可这声音钻进车厢,在别人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江玉燕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那个站在车外的紫衣少女,身影无限放大,一颦一笑都勾魂夺魄,让她忍不住想跪下去顶礼膜拜。 就连苏荃,这位在神龙教见惯了风浪的教主夫人,也感到一阵心神恍惚,竟有失控溃散的迹象。 天魔音。 阴癸派的独门绝技,无形无相,专攻心神。 大双儿和小双儿更是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唯有秦汉,依旧靠在软垫上像个没事人。 这股精神力攻击,对他来说,就像一阵清风拂面,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有点意思,跟移魂大法有点像,但路子更邪,更直接。 可惜,在龙神功面前,任何旁门左道都是土鸡瓦狗。 “哼。” 一声冷哼,从秦汉鼻腔里发出。 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江玉燕浑身一颤,清醒过来后满头大汗,心脏狂跳不止,再看车外的绾绾时,眼里只剩下恐惧。 苏荃和大双儿小双儿也同时回过神来,一脸后怕。 车外。 正摆出天真无邪表情的绾绾,脸上笑容僵住。 怎么可能?! 那双勾魂的眸子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媚态,她的天魔大法虽未大成,但对付宗师级别的高手,也足以让对方心神失守片刻。 可车里那人,仅仅一声冷哼,就破了她的天魔音,还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等修为…… 大宗师!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大宗师! 溪边,青石上。 一直旁观的师妃暄,凤眸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她自然也感受到了绾绾的天魔音,也察觉到那声音是如何被轻易化解的。 此人是谁? 唰! 师妃暄动了。 身形飘然掠至马车的另一侧。 她右手握着剑柄,色空剑出鞘半寸,一缕清冷的剑意遥遥锁定住车厢,如临大敌。 暗道,难不成又是什么魔道中人? 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车帘被小双儿缓缓掀开了。 秦汉的身影出现。 他没有下车,只是随意地坐在车辕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左右两边的绝代佳人。 左边,魔门妖女绾绾,眼神惊疑不定,那媚视烟行之态依旧不减。 右边,正道仙子师妃暄,白衣胜雪,手按长剑,神情清冷,眸光锐利如剑,仿佛能看透人心。 一个妖媚入骨,一个清冷出尘,各有千秋。 “咯咯……” 绾绾见到秦汉本尊,发出一连串的娇笑。 她轻抚了抚身上,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又纯又媚的笑容,仿佛刚才吃瘪的不是她。 “原来是位深藏不露的俏公子,是绾绾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 她说着,还对着秦汉盈盈一福,姿态放得极低。 随即话锋一转,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指着另一边的师妃暄就告状。 “公子你可要为小女子做主呀。” “人家只是路过,这位慈航静斋的仙子,非说人家是什么妖女,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要杀的。” “你看,她现在还拿着剑对着你呢,真的是好凶哦。” 这番话说得娇滴滴,楚楚可怜,任何一个男人听了,怕是都要心生怜惜。 苏荃在车里听得直撇嘴,这妖女,变脸比翻书还快。要不是知道阴葵派的底细,怕真以为这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师妃暄根本不理会绾妖女的挑拨,一双清亮的眸子凝重看着秦汉。 从秦汉现身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在她的感应中,这个男人的头顶上,仿佛盘绕着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淡淡的金色龙影。 那龙影威严、尊贵,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龙气! 是真龙天子才有的龙气! 慈航静斋代天选帝,对龙气的感应远超常人。 可如今天下,南宋官家虽是帝王,但身上的龙气已经被自己败的差不多了。而北方大清康熙的龙气很大,却因为权力不集中而驳杂不纯。 远没有眼前这人来得纯粹,完全属于他自己。 此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身负如此纯粹的龙气? 师妃暄心神剧震,这趟下山,本是为了考察几位有潜龙之姿的枭雄,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一个身负真龙之气的人!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秦汉唇齿轻启。 “这位公子身负龙气,该不是寻常人。此乃阴癸派妖女,惯会蛊惑人心,还请公子明辨是非,切莫被其蒙骗。”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佛门的清净宁和,也怪不得绾妖女的媚功对她无用。 龙气? 秦汉听到师妃暄的话,心里也是一动。 他自己其实也有种感觉,修炼龙神功说的就是非大气运者不可,看来真就是所谓的龙气。 有点意思。 不过,他可没兴趣掺和这什么代天选帝的破事。 靠天靠地还得靠自己,慈航静斋要真能决定天下霸主,哪还会有这么多国家互相牵制攻讦?! 得保持自己大宗师的逼格。没理会师妃暄的警告,仿佛没听见一般。 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那两个女人一眼,只是对着车辕上吓得脸色发白的江玉燕,淡淡吩咐了一句。 “继续赶车。” 江玉燕一个激灵,手忙脚乱抓起缰绳,就要挥动鞭子。 被无视了? 师妃暄的眉头瞬间蹙起。 绾绾则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看向师妃暄的眼神里满是得意。 “哎呀,看来这位公子很明事理。” 她自然也看出了秦汉身上的不凡,那股隐而不发的霸道气势。阴癸派和慈航静斋斗了上百年,对方那套望气的本事,自然清楚得很。 此人莫不是能影响天下格局的关键人物! 师妃暄想拉拢他? 门都没有! 眼看马车就要启动,师妃暄正要再次开口阻止。 绾绾动了。 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竟直接朝着马车里冲了过去! “公子去哪,带上绾绾一个嘛!” 香风袭来,铃铛脆响。 没等车里的苏荃和双儿反应过来。 那道紫色的身影已经强行挤上了马车,直接落在了秦汉的身旁,还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 第322章:正道魔门两大天骄抢着上车! 温香软玉入怀,手臂被一双柔荑紧紧抱住。 那触感柔软,带着惊人的弹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温热。 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钻进鼻腔,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少女独有的、勾人心魄的体香。 秦汉闭上眼享受,倒是没拒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不是什么不解风情的柳下惠,送上门来的豆腐,不吃白不吃。 在绾绾那柔软的身子紧贴上来的瞬间,一股极细微,却阴寒诡谲的真气,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悄无声息探了过来。 天魔真气。 想试探他的底细? 秦汉心里冷笑。 这小妖女,心眼还真不少。 可惜,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跟班门弄斧没什么区别。 换你师父祝玉妍来还差不多。 如今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龙神功的护体真气甚至不需要主动催发,在那缕天魔真气侵入的刹那,便自行流转。 一股至刚至阳的金色气劲,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瞬间将那缕阴寒真气反弹了回去! “嗯!” 绾绾抱着秦汉胳膊的身体一顿,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那张又纯又媚的小脸上,血色褪去了小半。 只觉得一股霸道绝伦的真气倒灌而回,仿佛一座大山迎面撞来,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男人…… 绾绾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看向秦汉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试探和好奇,而是深深的忌惮和惊骇。 自己引以为傲的天魔大法,在这人面前,竟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 也在这时。 一道白影飘然而至,不带半点烟火气,稳稳落在了马车前方的车辕上。 正是师妃暄。 她一落地,江玉燕只觉得一股清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她小手一缩,差点从车夫的位置上掉下去。内心都快哭了,怎么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强啊。 师妃暄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正好瞥见绾绾还抱着秦汉胳膊。 心中难得骂了一句不要脸,一个女子怎能如此。 “妖女,你下来。” 声音不带感情,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哎哟,师仙子这是吃醋了?” 绾绾缓过劲来,脸上是那副媚骨天成的笑容,反而将秦汉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大雷被挤压得变了形。 秦汉只能心中感叹,这丫头从小就吃的好,不缺营养。 绾绾挑衅看着师妃暄。 “怎么,你们慈航静斋的仙子,也兴当街抢男人?这位公子可没说不让绾绾跟着,你管得着吗?” “你!” 师妃暄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难得红了红,是被绾妖女气的。 她努力压下心头那股因龙气而起的焦躁。 不能让这个身负真龙之气的人,被阴癸派的妖女蛊惑。 这是她的使命。 “公子,此女乃魔门妖人,心性歹毒,手段狠辣,万万不可与之为伍!” 师妃暄的声音转向秦汉,语气诚恳又急切。 车厢里,苏荃和大双儿小双儿默默吃瓜。 一个正道仙子,一个魔门妖女,就这么在自家公子面前争风吃醋?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尤其是苏荃,她看得分明,这两个女人,任何一个的实力都不在她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可就是这样两个江湖顶尖的年轻高手,在公子面前,却像两个争抢玩具的小女孩。 公子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吵死了。” 秦汉睁开了眼,只是觉得女人多了有些烦了。 还让不让人好好享受了? 他话音刚落,一股无形无质的威压便席卷开来! 正准备继续开口反唇相讥的绾绾,脸上的笑容顿住。 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别说开口说话,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体内的天魔真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运转分毫! 车辕上,师妃暄的脸色更是一下子难看下来。 她手中的色空剑发出一阵悲鸣,那股清冷的剑意,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威压面前哀鸣。 正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焊死在了车辕上,动弹不得。 大宗师! 两女刚刚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可以肯定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而且是那种,能将自身气势掌控到收放自如,和自家师父同层次的人物,且武功不比天魔策和慈航剑典差。 “我现在要去山东,你们只是挡了我的路,请便。” 秦汉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淡淡扫过。没再理会她们,只是对着外面已经吓傻了的江玉燕,又吩咐了一句。 “赶车。” “是……是!公子!” 江玉燕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车厢内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绾绾慢慢松开了抱着秦汉胳膊的手,默默坐到了一旁,那张小脸上再没了半点媚态,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师妃暄也没有再开口,只是身形一晃,竟也跟着飘进了车厢,在另一侧角落里盘膝坐下,闭上了眼,仿佛入定了一般。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秦汉还有些遗憾,怎么这就不抱着了?要不是自己这车够大,怕是真就塞不下去了。 小双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壮着胆子,挪到秦汉身边,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当然,更多的应该是吃绾妖女的醋了。 秦汉重新闭上眼,靠在软垫上,也没强硬地赶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车继续前行。 一个时辰后,绾绾眼珠一转,忽然又凑到秦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讨好和撒娇的意味。 “公子,奴家也要去山东呢,正好同路。” 另一边,闭目打坐的师妃暄,也在这时睁开了眼,声音清冷。 “我也要去山东。” 秦汉连眼皮都懒得抬。 “想跟着,就安分点。” 随后又警告了一下。 “你们要是再打扰我,就都给我下去。” 第323章:代天选帝?三句话让仙子道心动摇! 车厢空间本就不小。 绾绾和师妃暄分坐左右两侧,一个媚眼如丝,一个冷若冰霜,目光在空气中交锋,擦出看不见的火花。 小双儿紧紧挨着秦汉,大双儿则坐在另一边,警惕看着那两个新来的女人。 江玉燕在外面赶车,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苏荃,在最初的惊愕后,很快镇定下来。 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女人,无论是正道的仙子,还是魔门的妖女,来历都不凡,武功更是顶尖。 赖在车上不走,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身边的这个男人。她看不出什么龙气。 但知道自己要想在这车里,乃至以后更快得到公子帮助前往神龙岛,就不能只是当个透明人。 可论武功,自己伤势未愈,对上这两人任何一个,怕是都讨不到好。 苏荃眼波流转,随即起身。 动作优雅,先是为闭眼养神的秦汉倒上热茶,姿态恭顺,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侍女。 然后又倒了一杯递给对面的绾绾。 “绾绾姑娘,请用茶。” 她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 绾绾慵懒瞥了苏荃一眼,没接,只是咯咯一笑。 “你倒是挺会伺候人,看来公子很喜欢你这样的。” 话里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争宠的丫鬟。 苏荃浑不在意,将茶杯稳稳放在绾绾手边的小几上,又转向另一边的师妃暄。 “师仙子,请。” 师妃暄闭着眼,像是入定了,一动不动。 苏荃也不恼,同样将茶杯放下,这才回到秦汉身边,柔声细语开口。 “公子爷的眼光就是好。” “方才公子说,绾绾姑娘的天魔大法,‘媚于形而失于神’,奴家一开始还不懂。” “现在近看才明白,这股媚意,确实是浮于表面,缺了些直指人心的韵味,火候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 绾绾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了。 那双勾人的眸子里,媚意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秦汉说她,她认了,因为那是大宗师的点评。 可你一个靠着男人活命的女人,算什么东西,也敢学着公子的口气来教训我? 苏荃却像是没看见绾绾杀人般的眼神,话锋一转,又看向了师妃暄。 “还有师仙子的剑法,公子说您‘剑心蒙尘’。” “奴家觉得,仙子既然是出尘之人,就不该理会这红尘俗世的纷扰,什么代天选帝,不过是过眼云烟。” “若是为了这些事,污了自己那颗通透的剑心,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番话,如两记响亮的耳光,精准扇在了绾绾和师妃暄的脸上。 她用的,全是秦汉的话。 既点明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能领会公子深意”的特殊地位,又把秦汉的威势借了过来,狠狠敲打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找死!” 绾绾可是魔门妖女,怎么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手腕一抖,袖中的天魔缎带直直射向苏荃的脸颊! 这一击没用全力,但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要用这缎带,打在苏荃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苏荃脸色一白,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躲不开! 眼看缎带就要及面。 “啪!” 一声轻响。 秦汉不知何时伸出了两根手指,夹住了天魔缎带的末端。那条蕴含着阴诡真气的缎带,在他指尖,温顺得像一条普通的布条。 绾绾脸色大变,想把缎带抽回来,却发现那缎带像是被一座山压住,纹丝不动! 下一秒,秦汉的手指,轻轻一扯。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从缎带上传来。 “啊!” 绾绾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飞了起来,越过小几,直接朝着秦汉怀里撞去! 香风入怀。 没等她反应过来,秦汉的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在她身上连点数下。 绾绾只觉得身体一僵,浑身的真气瞬间被锁死,除了眼珠子能动,整个人就像个木偶一样,被秦汉反手按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心头! 她堂堂阴癸派圣女,竟然像个玩物一样,被一个男人如此轻易地制住,还被他抱在怀里! 大双儿和小双儿张大了嘴,已经看傻了。 苏荃则是长长舒了口气,随即眼中闪过得意和崇拜,顺势依偎在秦汉的另一边,姿态越发恭顺。 “妖女放肆,公子息怒。” 就在这时。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师妃暄手中的色空剑已然出鞘半寸,一股清冷锐利的剑意锁定了秦汉。 在她看来,秦汉此举,行事霸道,与魔头无异!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了,请放开她。” 师妃暄的声音,像冰块一样冷。 秦汉确定怀里的绾妖女无法反抗,这才扫向师妃暄。 “慈航静斋,代天选帝?” 秦汉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说得好听,不过是找几个有野心的枭雄当棋子,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上台,好让你们继续躲在幕后,操控天下罢了。” “一场本就是肮脏的权势游戏,也配叫‘天道’?” 这几句话,毫不客气砸在了师妃暄的心头! 她从小接受的理念,她为之奋斗一生的信念,她那颗引以为傲、坚定不移的道心,在这一刻,竟隐隐有些变化! 代天选帝……是肮脏的权势游戏? 扶植傀儡?操控天下? “你……胡说!” 师妃暄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秦汉笑意更盛,眼里满是看穿一切的嘲弄。 “我胡说?” “那师仙子告诉我,你们选的‘真命天子’,若是有一天不听话了,违背了你们定下的条件。你们要如何?是不是要再选一个,把他推翻?” “这和那些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又有什么区别?” “你手中的色空剑,是为天下苍生,还是为慈航静斋的野心?” 句句诛心! 师妃暄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那柄无坚不摧的色空剑,此刻竟发出了细微的哀鸣。 道心……在动摇! 她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整个观念,在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下,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秦汉好色不假,可这天底下,又有哪个手握权柄的男人不好色? 不好色的,那才不正常。 只是如今的他不会去当什么舔狗。 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被慈航静斋从小洗脑,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罢了。 想要让师妃暄这种正道仙子认清现实,就必须把她那份可笑的骄傲,彻底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第324章:仙子动口不动手?狠人玉燕一刀封喉! 怀里的绾绾放弃了抵抗,她被封住全身功力,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小老虎,只能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楚楚可怜般望着这个霸道不讲道理的男人。 苏荃和大双儿小双儿默默看公子欺负魔门妖女。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行驶,江玉燕在外面赶车,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驶入了一处狭长的峡谷。 两侧是陡峭的悬崖,道路越发崎岖。 “吁——” 江玉燕勒住缰绳,马车一个急停。 前方不远处的道路中央,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被砍断的大树,堵死了去路。 数十名袒胸露怀,手持明晃晃钢刀的壮汉,从道路两旁的乱石后涌了出来,一个个面目狰狞,匪气十足。 为首一个独眼龙,扛着一把鬼头大刀。 他那只独眼在马车上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车辕上脸色发白的江玉燕身上,顿时淫光大盛。 “嘿嘿,兄弟们,今天咱们运气不错啊!” “这荒山野岭的,居然还能碰上这么水灵的妞儿!” 独眼龙身后的山贼们发出一阵浪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大哥,看这马车大小和料子,里面肯定还有好货!” “把里面的人都给老子抓出来!男的杀了喂狼,女的……嘿嘿,留给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独眼龙把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插,一马当先拦在最前,模样嚣张到了极点。 “车里的人听着,识相的乖乖滚出来,把钱财和女人都留下,大爷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车厢里,秦汉享受着大小双儿的按摩捶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什么档次的东西,一群土匪都敢拦他的道? “既然坐了我的车,那外面的人就交给你们了。” 一句话,让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绾绾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瞪着秦汉,心里把这个男人骂了一万遍。这个臭男人刚刚把自己摸了遍,又不给解穴,自己现在怎么出去? 师妃暄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动摇的道心。 看了一眼秦汉,见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薄怒。 身为大宗师,竟对这些为祸一方的山贼视而不见? “妖女作祟你不闻不问,山贼作恶你也不管不顾,你修的到底是什么武道?” 师妃暄冷冷丢下一句话,身形一晃,已然飘出车厢。 她手持色空剑,白衣飘飘,落在马车前,宛如九天玄女下凡,清冷的气质与周围的格格不入。 独眼龙看到又出来一个绝色美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又来一个!还是个极品!兄弟们,今天咱们发了!” 师妃暄俏脸含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尔等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草菅人命,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去官府领罪,或可留得一命。” “去你娘的官府!!” 独不眼龙大骂一声,挥舞着鬼头大刀就冲了上来。 “小美人,嘴巴挺硬,等会儿到了床上,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师妃暄眼中寒光一闪,却终究不愿对这些普通人下杀手。觉得他们只是被乱世所迫。 手腕一抖,色空剑的剑身化作一道白虹,没有用剑刃,而是用剑背拍在冲上来的几个山贼手腕上。 “铛啷啷!” 几声脆响,钢刀落地。 那几个山贼只觉得手腕剧痛,虎口崩裂,哪里还握得住刀。 师妃暄身法飘逸,在人群中穿梭,剑背所到之处,不断有山贼惨叫着倒地,却都只是些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 她自持身份,不屑于滥杀。 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仁慈”,在这些亡命之徒眼中,却成了软弱可欺的信号。 独眼龙见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 “这小娘们舍不得杀人!兄弟们并肩子上,把她给老子拿下!” 剩下的山贼一拥而上,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车厢里,被秦汉抱在怀里的绾绾,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咯咯……真是可笑,对付这些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还讲什么仁义道德。” “师妃暄啊师妃暄这脑子,真是被慈航静斋那些老尼姑给洗傻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在秦汉怀里蹭了蹭,姿态妖娆。没办法,这个男人长得帅,实力又强,只能舍生取义了。 外面的师妃暄被数十人围攻,虽然游刃有余,但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脱身。主要原因就是她不下杀手。 那独眼龙见有机可乘,一双贼眼又盯上了江玉燕。 “那个小妞儿没人管,先给老子抓过来!” 独眼龙狞笑着,提着刀,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马车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江玉燕的衣领。 江玉燕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可她身后就是车厢,退无可退! 眼看那只肮脏的大手就要抓到自己,闻着对方口中传来的熏天臭气,江玉燕的眼中,那份惊恐和柔弱,在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狠厉! 老娘好不容易遇上公子这样的贵人,怎么还能让你们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给欺负了?! 电光石火之间! 江玉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入自己的靴筒! 一抹寒光闪过! 她不知何时藏在靴中的短匕,已经握在了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独眼龙探过来的脖颈,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传出。 独眼龙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喉管里狂涌而出! 温热的血,溅了江玉燕满脸都是。 她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面无表情松开手,任由独眼龙那庞大的身躯倒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那些还在围攻师妃暄的山贼,纷纷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大。 师妃暄也停了下来,看着那个满脸是血,却眼神冰冷的少女,眉头紧紧蹙起。 “你……你怎可如此狠辣!他罪不至死!” 在她看来,这少女的手段未免太过残忍。 江玉燕没有理她,只是从身上掏出一块布,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然后退回到车辕上默不作声,因为她现在心跳的很快,手都还在抖。 “假慈悲。” 绾绾不屑撇了撇嘴,看向师妃暄的眼神里满是讥讽。 而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汉,破天荒夸了一句。 “做得不错。” “对付这种恶人,就该斩草除根,一击毙命。” “妇人之仁,只会害人害己。” 江玉燕猛地抬起头。 公子……公子他,夸我了! 这一刻,秦汉的认可,让她那颗因为杀人而惶恐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甚至,还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 第325章:传狠人玉燕神功,又遇挑粪的阿吉。 师妃暄也不再多言,只是叹了口气,觉得这位公子怕不是那么容易沟通。 剩下的那些山贼,看到老大被一个弱女子一刀封喉,早就吓破了胆。现在又听到车里那位爷发了话,哪里还敢停留。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扔下兵器,屁滚尿流的往山谷深处逃去。 “这就想走了?” 一道娇媚又冰冷的声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苏荃的身影从车厢里飘了出来,落在地上。 她伤势未愈,但对付这些小喽啰还是轻轻松松。她可不像师妃暄那样束手束脚。 手指连点,点在那些逃跑的山贼后心要穴上。 连声惨叫都没有。 那些跑着的山贼,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没了气。 师妃暄扭过头,自知无法组织,眼不见为净。 车厢里,绾绾看得是津津有味。 “咯咯,还是这位姐姐杀得痛快。” 说着用那柔软的身体在秦汉怀里蹭了蹭。 “公子,你什么时候才肯给人家解开穴道呀?身子都麻了。” 秦汉没理这女人,她可比师妃暄精明多了,得防着一手。 看了眼已经完事的苏荃。 “继续上路。” 苏荃莲步轻移,回到车上。 马车再次启动,碾过一地尸体,缓缓驶出峡谷。 …… 马车一路向东,终于在三天后,进入了山东地界。 连日的赶路,车里所有人都有些疲惫。 在一个看起来颇为破败的小镇外,秦汉让江玉燕停了车。 “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整一夜。” 秦汉掀帘下车,伸了个懒腰。 被封了几日功力的绾绾,早就在秦汉解开她穴道的第一时间就跳下车,脸蛋儿绯红,离他远远的。 也不知道这几天被欺负了多少。 师妃暄也跟着下了车,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盘膝坐下,好像还在想什么事。 苏荃和大双儿小双儿则忙着准备清水和干粮。 江玉燕停好马车,一步不离的跟在秦汉身后,像个最忠心的小丫鬟。 这几天,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车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全被她包了。 这让双儿姐妹都有些不适应,要不是晚上还需要暖床,感觉自己的活都没了。 秦汉走到一棵柳树下,回头看了江玉燕一眼。 “你过来。” 江玉燕心里一喜,连忙小跑到秦汉面前。 “公子有什么吩咐?” 秦汉伸出一根手指,直接点在了江玉燕的眉心。 “你心性够狠,手段也不错,这两天也听话,是个可造之材。” “我传你一门心法,能吸人内力为己用,至于你能练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一大堆信息,还有一股真气,一下子冲进了江玉燕的脑子里。 北冥神功! 这是秦汉最近从身上龙纹研究出来的新东西,配合逍遥派的摄魂术。 只要是自己看过的文字,可以通过这种手法直接传进人的脑海。 江玉燕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脑子里多了很多信息,一片片文字流过,上面还有一些注解和注意事项。 看向秦汉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崇拜。 秦汉没在意江玉燕的火热眼神,传完功,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田埂上。 田间,一个衣衫褴褛,身材高瘦的青年,正挑着两个粪桶,步履蹒跚的往前走。 他浑身脏污,散发着恶臭,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张脸被污垢和乱发遮住,看不清样貌。 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围着他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 “阿吉!你他娘的走快点!臭死老子了!” “妈的,真是个废物,怪不得叫你没用的阿吉,连挑个粪都这么慢!” 一个地痞或许觉得损人还不过瘾,一脚踹在青年的腿弯上。 青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肩上的粪桶晃了晃,溅出些许秽物在身上。 他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像又聋又哑,只是默默的稳住身形,继续往前挪。 不远处,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路过,看到这一幕,纷纷掩着鼻子,发出鄙夷的嘲笑。 “那不是‘没用的阿吉’吗?真是晦气。” “听说这名字还是娃娃姐给他取的,就是为了让他在青楼打工。结果这男人看不上龟公的活,现在沦落到挑大粪,真是活该。” “哼。谁让他看不起我们青楼的姑娘。” 声音不大,却传到了秦汉的耳朵里。 剑客? 秦汉眯了眯眼,莫不是那位? 想了想,迈开步子,直接走了过去。 那几个还在推搡青年的地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大力传来,根本挡不住。 “砰!砰!砰!” 几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田埂上,半天爬不起来。 秦汉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些围在周边的人很快离开。 挑粪的青年,也就是他们口中那没用的阿吉,身体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依旧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挑起粪桶,就准备绕过秦汉离开。 秦汉却一步踏出,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阿吉停下脚步,头垂得更低了。 “这位大人,小的身上脏,让我过去吧。” “你叫,没用的阿吉?” “是,小人确实是个没用的阿吉。” “你身上的剑意,虽然藏得很好。” “可惜,瞒不过我。” 阿吉挑着粪桶的肩膀一僵。 当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被乱发和污垢遮挡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双看透了生死,只剩下痛苦的眼睛。 也就看了秦汉一眼,默默的转了个方向,想从另一边绕过去。 第326章:没用的阿吉,是神剑山庄三少爷。 那具高瘦的身体,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卑微,仿佛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神剑山庄三少爷,曾经的剑神。和李寻欢同一代的人物。” 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直接通过传音入密,精准进入他的耳中。 阿吉挑着粪桶的肩膀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钉在了原地。 “咔嚓!” 手上因为情绪稍稍用力,肩上那根扁担竟从中断裂! 两个巨大的木桶落地,腥臭的液体混合着秽物,溅了他满身满腿。 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远处,刚刚下车的苏荃和大双儿小双儿,下意识掩住了口鼻,眉头紧紧皱起。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小双儿满脸不解,她实在想不通,自家公子为什么要去跟一个挑粪的脏汉过不去。 苏荃的目光则要深邃得多,她看得分明,刚才那一瞬间,那个挑粪汉子身上,泄露出了一丝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只有师妃暄和绾绾,脸色齐齐一变! “好强的剑意!”绾绾脸上的媚态收敛了三分,转而是一抹凝重。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那股锋锐、孤寂,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剑意,绝对错不了! 这个挑粪的,竟然是个顶尖的剑道宗师! 师妃暄的反应更大,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修的是慈航剑典,功成后更是剑心通明,对剑意的感知远超常人。 刚才那股剑意,充满了颓败和死寂,其本质之纯粹,之强大,竟不在她师父之下! 这怎么可能?! 一个能与她师父比肩的剑道大宗师,怎么会在这里挑大粪?! 而更让她们心惊的是,面对这样的人物,秦汉就那么负手站在那,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剑意,不过是一阵清风。 阿吉,或者说谢晓峰,缓缓抬起头。 没有去看自己断裂的扁担,也没有去管那满身的污秽。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秦汉。 “你到底是谁?”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秦汉没有回答,反而迈开步子,迎着那股恶臭,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秦汉的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我若是告诉你,你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你会信吗?” 嗡!!! 如果说刚才那句“神剑山庄三少爷”还算理解,毕竟他也是名声在外,有心人实在想调查也不是查不到。 可现在这句话狠狠砸在了谢晓峰的心海之上! 儿子?女儿? 我……还有儿子和女儿?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剑意,再也压制不住,从他体内爆发!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锐利,仿佛充斥着亿万柄无形的利剑! 田埂上的枯草,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就连坚硬的土路,都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啊!” 远处那几个刚刚爬起来的地痞,被这股剑意余波扫中,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至于青楼的姑娘和普通人,早就已经跑的人影都没了。 绾绾和师妃暄如临大敌,各自运功抵抗,才勉强没有被这股气势压倒。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以复加的震撼。 仅仅是外泄的剑意,就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要是那脏汉全力出手…… 两人不敢再想下去。 而直面这股剑意风暴的秦汉,神态自若。 龙神功真气在体表自行流转,形成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罡气,将所有侵袭而来的剑意尽数挡在身外。 果然是三少爷的剑。 这股剑意,虽然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但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锋芒,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你……说……什么?!” 谢晓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着风轻云淡的秦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暴露,不在乎神剑山庄的荣耀。 但儿子……女儿…… 这个词,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也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一根弦! 秦汉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想要收服谢晓峰,可要让谢晓峰为他做事,那就得用些特殊手段。 “看来你好像不知道这些。” 秦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对,毕竟你连自己即将成亲的女人都可以抛弃不管。又怎么会知道,哪两个女人为你留下了血脉。” “什么!!!” 谢晓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猛然伸手,抓向秦汉的脖颈。 那只手,又脏又瘦,看起来没有半点力气。 可是在伸出的那一刻,却仿佛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剑! 当真是飞花摘叶皆可做剑,身体本身就更是一把剑。 然而,这只足以撕裂金铁的手,却在距离秦汉脖颈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进。 是进不了。 他所有的力道,所有的剑意,都被一股更霸道,更蛮横的力量死死压制住了。 秦汉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太久没用过剑了,现在的你剑都没了,拿什么动手?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秦汉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燕十三,他现在应该一直在找你。” “结果神剑山庄的人说你死了。你说,燕十三那个剑魔要是知道你没死,他会不会来找你和神剑山庄欺骗他的事情?” 燕十三! 这个名字一出,压垮了谢晓峰的神经。 眼中的精光和杀意,在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痛苦。 抓向秦汉的手,无力垂了下去。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跪倒在那片污秽之中。 “你……到底想怎样?” 他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哀求。 “我只想……当一个没用的阿吉,我不想再拿剑了,我不想再杀人了,只想做个普通人而已……” 秦汉居高临下看着他。 “普通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挑大粪,就能摆脱谢晓峰这个名字了吗?” “天真。” 谢晓峰跪在地上,痛苦抱住了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秦汉低头看着如今的谢晓峰,露出一个笑容。 “你想知道,你亲生儿子和女儿在哪吗?” 第327章:拿捏剑神死穴,三年马夫 秦汉的声音很轻。 但“儿子女儿”的事情狠狠砸在谢晓峰的心头! 猛然抬起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自己难不成真有骨肉?是慕容秋荻的? 还是其他女人?!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从他那具瘦削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以他为中心,方圆几丈都被森冷剑意完全填满! 田埂上的野草无声化为飞灰! 坚硬的土路被无形的剑气切割出一道道深裂痕!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那股孤寂、绝望,却又锋锐到极致的剑意! 这是谢晓峰的剑! 是神剑山庄三少爷的剑! 更是剑神的剑! 车厢里,苏荃脸色煞白,只觉得有无数柄刀子在割自己的皮肤,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大双儿和小双儿更是早就被这股气势骇得抱作一团。自家公子是怎么发现这人这般恐怖的。 就连刚刚被传授了北冥神功,正欣喜的江玉燕,此刻也软在车辕上,看着那个挑粪汉子的背影,如同在看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神魔! “公子……公子爷想干什么?怎么看出这人不简单的?!” 江玉燕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毫不怀疑,那个男人只要动一动念头,这里除了秦汉之外,所有人都会被那股剑气撕成碎片! 然而,直面这股剑意风暴的秦汉,却露出莫名的笑容。 果真是这位颓废剑神。 只是很快发现了些许不同,别看现在对方剑意冲天,可这个剑神怕是很多年没动过剑了。 眼神里不免带着些失望。 “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了,你的剑,貌似也已经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剑意更霸道,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宗师威压,从秦汉身上爆发! 吼!!!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龙影,自他身后一闪而过! 龙神功的威压与大宗师的霸道之势,悍然降临! 那股早已颓废的恐怖剑意,在这股君临天下的龙威面前,宛如冰雪遇到朝阳! “咔!咔嚓!咔嚓!” 两股独有的气势在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碎裂般的声音。 谢晓峰那冲天而起的剑意,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一寸寸崩碎,一寸寸瓦解! “噗。” 谢晓峰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 可他还没倒下。 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是秦汉。 他单手将这位当代剑神提在半空,就像提着一只小鸡。 “我说过,你的剑太久没用了,已经钝了。” 秦汉的眼神很冷。 “现在的你,连让我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谢晓峰被掐着脖子,呼吸困难,但他没有挣扎。 那双刚刚燃起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死灰。 自己太多年没有握剑了,现在连同层次的高手都抵抗不了半分了吗? “你……到底……想怎样……”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满是绝望。 秦汉将他随手丢在地上。 “给我当三年马夫。” 声音传到了谢晓峰的耳朵里。 谢晓峰愣住了。 他想过秦汉会杀了他,想过秦汉会逼他交出神剑山庄的绝学,却唯独没想过,对方的要求,竟然是……当马夫? 秦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实说,以前就挺不理解谢晓峰为什么在巅峰时离开神剑山庄,就因为不想继续杀人,不想继续做一把剑。 他觉得理由真的不够充分,你谢晓峰成名杀了多少人?你的离开又会给神剑山庄带去多大的后患。 杀人就是杀人,强就是强,逃婚就是逃婚,女人依附强者很正常。 一切的悲剧其实都是谢晓峰自己作出来的,若是当初没有离开神剑山庄,慕容家和谢家强强联手,北方武林还真能出现一个堪比少林武当的大势力。 可惜…… 想当个普通人怎么可能? 与其继续颓废逃避下去,不如....... “三年。” “给我当三年马夫。” “三年后,我告诉你儿子女儿在哪,顺便解决你和燕十三之间的麻烦。” “这期间,没人会知道神剑山庄三少爷还活着。” “你若是不愿意……” 秦汉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我就把你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 “到时候,不光是燕十三,还有慕容秋荻,还有整个神剑山庄。” “你猜,他们会怎么对待你?又会怎么对待骗了天下人的神剑山庄?你的女儿和儿子说不定都见不到你这个父亲。” 谢晓峰指甲刺入掌心,流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一边是重回江湖,面对无尽的追杀和宿命。 一边是当三年马夫,换一个知道亲生儿子下落的机会。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良久。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在了地上。 “我……答应你。” …… 当晚,一行人在小镇的客栈歇下。 秦汉多开了一间房,丢给谢晓峰一锭银子。 “把自己洗干净了,我可不想你赶车的时候,马车上有什么屎臭味。” 谢晓峰有些尴尬的接过银子,他现在是真没钱,随后一言不发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 当秦汉走出房门时,一个身影已经静静等在了楼梯口。 一身粗布衣,头发梳理得整齐了些。 脸上和手上的污垢已经洗去,露出一张虽然苍白憔悴,但轮廓分明的脸。 除了那双依旧空洞的眼睛,再也看不出昨天那个挑粪阿吉的半分影子。 他只是站在那,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孤傲,痛苦的气息。 正是谢晓峰。 看到秦汉没有说话,谢晓峰只是默默跟在身后。 客栈院子里。 江玉燕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套马车。 一只手从她旁边伸了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缰绳。 是谢晓峰。 江玉燕被他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看了一眼,想到昨天的恐怖场景,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就松了手。 谢晓峰熟练套好马车,一言不发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秦汉上了车。 车厢里,师妃暄和绾绾终究还是走了。 秦汉也无所谓,反而松了口气。 明天就到济南了,带着两个不稳定因素,确实不怎么方便。 “出发吧。” 秦汉对外吩咐了一声。 车辕上,谢晓峰手腕一抖。 “驾。”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了这个小镇。 而此时,在距离小镇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巅。 绾绾和师妃暄并肩对立,遥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妃暄妹妹,你说……那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绾绾脸上的媚态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师妃暄没搭理这女人的话,冷淡开口。 “你最好别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328章:罗网初露锋芒!目标泰山夺魁大会 夜半时分。 马车停在济南府外的一处隐秘庄园。 谢晓峰拉住缰绳。 “到了。” 秦汉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这庄园是罗网暗中置办的产业,可以放心入住。 众人刚踏进院子。 谢晓峰牵着马的手紧了紧,眼神略过这间庄园。 好恐怖的杀气! 这杀气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一件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 苏荃也察觉到了,主动挡在秦汉身前。虽然没什么用,但这就是一个态度。 院落的阴影中,空气如同水波般扭曲。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影悄然浮现。 “嘭!” 面具人单膝轰然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墨玉麒麟,参见主上!” 声音经过面具的改变,雌雄莫辨,透着冰冷的机械感。 这正是化名墨玉麒麟的林平之。 秦汉拍了拍苏荃的肩膀,示意她退下。 “先去书房。” 秦汉双手负后,走向内院。 林平之如影随形,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显示出了他如今的高明轻功。 谢晓峰看着那道黑影,眼底闪过惊异。 这个叫叶无道的,手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书房内,烛火摇曳。 秦汉坐在太师椅上。 林平之单膝跪在下方,身姿笔挺。 “罗网的情报网,建得如何了?”秦汉开口。 “回主上,罗网已初具规模。”林平之语速清晰,没有半句废话。 “大清的粘杆处、南宋的皇城司,西夏一品堂,北方蒙古,以及各大门派的核心要塞,皆有我们的人成功渗透。” “只要主上一句话,任何情报都能在三天内送到您案头。” 秦汉满意点了点头。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说点有用的,最近江湖上有什么大动静?尤其是现在的金蛇营怎么样了。” 林平之微微低头。 “禀主上。金蛇王死了。” 秦汉挑眉,他这次过来其实有打算出手救治袁承志的,可由于坐得是马车走得是官道,时间显然需要更久。 袁承志可是主角,大结局最后是带着温青青、何铁手、焦宛儿、安小慧、崔希敏、洪胜海等一批不愿降清的旧部,从山东出海。 在海外开辟新天地,做化外之民,终老海外、善终才对。 看来真的不能什么都按照原来的东西看事情。 “金蛇王袁承志,五日天前暴毙身亡。” “金蛇营现在群龙无首,内部乱成了一锅粥。”林平之继续汇报。 “山东一带各路山头谁也不服谁,为了争权夺利,已经火拼了好几场。” “最后是在几位当家的定下规矩,一个月后,在泰山脚下举办夺魁大会。” “胜者,便是新任金蛇王,统领数金蛇营的十万起义军。” 秦汉嗤笑一声。 “一群乌合之众,也就只能搞这种毫无意义的内斗。” “袁承志不是还有个夫人吗?我记得那位夏夫人可是个烈脾气,她男人才死。这群人就这种吃相,难不成就没闹腾?” 林平之声音有些古怪回应:“袁承志遗孀夏青青,与南宋九公主朱媺娖,两女正在暗中角力。” “夏青青不想自己丈夫的金蛇营的基业被夺,打算想扶持自己人上位,以此来保住袁承志的基业。” “那位前明公主有着王屋山作为山头,则想借机掌控金蛇营,将其变成反清复明的筹码。” “双方都在疯狂寻找强力外援,方便应付之后的夺魁大会。” 秦汉手指轻敲桌面,大致捋了捋金蛇营目前的状况。 金蛇营这块肥肉,现在因为那些山头的各个头领人心不齐,算是个烂摊子。 但加在一起也有十万人的兵,若是能收归麾下,绝对是一大助力。 “泰山夺魁大会吗?” 秦汉笑容玩味起来。 “袁承志死了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既然碰上了这等夺魁大会,那就好好凑凑热闹。” “看看这金蛇营,到底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接着,秦汉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 “对了。本王再交给你一个私人任务。” “主上吩咐。” “去给我查两个人,先在山东境内好好查。” 秦汉回忆了一下前世看过的剧情,不确定三少爷的剑是哪个版本。也就将两个都说出来,方便林平之安排人去查。 “一个叫丁小弟,是个男的,年纪应该是处于少年。” “另一个叫谢小玉,是个女的,和丁小弟差不多年纪。” “重点给查一个叫大老板的人,那人身边应该会有一个叫小弟的人。再查查那‘天尊’的势力,还有和神剑山庄有牵扯的暗线。” 林平之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多问半句。 “属下遵命。” “一旦有消息,把人直接控制起来,立刻报我。” “是!” 林平之身形一闪,如同影子般融入了黑暗之中。 罗网的恐怖,在这一刻将初露锋芒。 秦汉推开书房的门,走到院子里。 谢晓峰正在马槽旁喂马,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见,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这位就是那位谢家三少爷。 “怎么,刚才那人的杀气,让你这把断剑也觉得冷了?”秦汉随口调侃。 谢晓峰动作一顿,随即继续喂马。 “那人是个天生的杀手。” “但他差了些剑客独有的东西,他年纪多大了?”谢晓峰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自己独有的傲气。 哪怕现在是个马夫,也只是因为他自己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和秦汉只能算做交易。 秦汉笑了。 “你可是成名多年的剑神,和李寻欢他们都是一辈的人物。点评一下倒是应该的,不过他才不到二十岁,或许以后能将你说的东西找回来。” 谢晓峰一愣,那人这么年轻的吗?观其身形气势,也是悟出自身‘势’的人,怎么也该是个宗师。 秦汉转身回房。 留下谢晓峰站在原地,看着夜空,眼神复杂。 对啊,秦汉这也很年轻啊,连自己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当然,这是因为谢晓峰已经多年没碰剑,还是以拳脚而论。 剑神哪怕可以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可面对同层次的高手,有剑和无剑,终究还是两个不同的强度。 第二天清晨。 庄园外。 秦汉带着众女上了马车。 “去泰山。”秦汉吩咐。 谢晓峰一扬马鞭,马车平稳地驶向官道。 车厢内,苏荃正在给秦汉剥葡萄。 大小双儿揉肩捏腿。 江玉燕反而没了位置,只得乖巧坐在一旁,眼神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野心。 她已经初步掌握了北冥神功的法门。 现在迫切需要吸取内力,来填补自己空虚的丹田。 泰山夺魁大会听说了,到时肯定会有很多江湖人。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猎场! 第329章:神仙姐姐也来了?见面就投怀送抱 马车刚要启动。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庄园外传来! “大哥!大哥!我们来了!”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蛮横。 谢晓峰握着缰绳的手一顿,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透出惊讶的情绪。 好霸道的声浪! 这声音的主人真气之雄浑,竟不在当初自己遇到那个阿飞剑客之下! 本以为这叶无道是个多情浪子,可这两天给他感觉又不太像,身边多是不凡之辈。 不等秦汉发话,两匹神骏的快马已经如风般冲到了庄园,在院中一个急停,带起一阵烟尘。 马上两人,正是董天宝和张君宝。 两人风尘仆仆,显然也是连日赶路,但精神头却好得出奇。 “大哥!” 董天宝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汉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就想给秦汉一个熊抱。 秦汉嫌弃一抬手阻止,将他那现在有些胡茬的脸推开。 “离我远点,一身的汗味。” “嘿嘿!” 董天宝也不恼,他最近有些用功,确实没怎么注意形象。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憨厚的笑。 抽出背后的屠龙刀,一股霸道绝伦的锐气炸开! 院子里瞬间冷了好几度! “大哥,我的傲寒六诀,已经成功第六诀了!” 说着就要证明自己最近的成果,也不管会不会拆了院子,对着不远处的假山就是一刀劈出! 一道冰蓝色的匹练,一闪而过! “咔!” 那座数米高的假山,从中间被整齐切开,切口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霜! 好霸道的一刀! 车厢里的苏荃瞳孔一缩,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足以威胁到宗师高手了! 难不成又是两个宗师?! 这男人的手下,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张君宝则稳重得多,他走到秦汉面前笑道。 “大哥,干娘已经安全送到四川王府,现在每天都和大嫂他们在一起,一切安好。” 秦汉满意点了点头,两兄弟别看都有各自的武道,但其实有点一文一武的意味。 天宝性格比较莽撞,属于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那种,君宝则要理性很多。 未来若是能得到寇徐二人身上的长生诀,自己留一份研究。倒是可以传给两兄弟。 身边有二人联手相助,真就是他秦汉未来的左膀右臂。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先将金蛇营掌控再说。 正要夸赞两兄弟两句。 却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了庄园。 秦汉的眉头皱了皱,难不成四川还有谁过来了? 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一袭白衣胜雪的王语嫣,在阿碧的搀扶下,款款走下马车。 她还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清丽绝俗,宛如画中仙子。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秦汉身上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分明带上了一丝久别重逢的幽怨和欣喜。 秦汉的脸沉了下来。 “胡闹!” 看向董天宝和张君宝,语气中带着不悦。 “谁让你们把语嫣夫人带来的?不知道我让你们过来是做什么的?如今山东武林龙蛇混杂。泰山夺魁大会召开在即,带夫人来不是让她身陷险境吗?” 张君宝低头不语。 董天宝挠着头,一脸无辜。 “大哥,这可不怪我和君宝啊!” “是……是大嫂们一致决定,让语嫣嫂子跟着我俩过来的,我和君宝怎么敢不答应。” “大嫂们?” 秦汉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阵香风已经扑面而来。 王语嫣竟是提着裙摆,小跑到了秦汉面前,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直接伸手挽住了秦汉的胳膊! 温软的触感从手臂传来,秦汉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秦郎……” 王语嫣仰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是不是不欢迎语嫣呀?” 这一下,别说秦汉,连车里的苏荃和双儿姐妹都看傻了。 江玉燕更是张大了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好美! 而且,她好像还是公子的夫人?! 秦汉看着怀里这姑娘,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还是那个在姑苏燕子坞,抱着书卷,不食人间烟火的王语嫣吗?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王语嫣见秦汉不说话,还以为他生气了,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秦朗你别生气嘛。” “是姐姐们怕你在外面沾花惹草,特地让语嫣来看着你呢。” “我们听说你现在身边多了不少姑娘,再不派个人来看看,都不知道你要在外面找多少姐妹。” 这番话说得又娇又嗔,偏偏理由还找得冠冕堂皇,把程英、李沧海,小昭等女都拉下了水。 秦汉听得是哭笑不得,自己的行踪确实定时会有汇报回去,这点主要是怕家里的夫人担心。 哪能想到她们还吃起飞醋来了。 天地良心,自己可就吃了大小双儿,教主夫人和江玉燕都还没碰。 只是怎么是让王语嫣来了,而且还学会撒娇这套了? 指定是跟阿朱那丫头学的,那丫头会易容术,最会演戏了,把好好的神仙姐姐都给带坏了! 伸手捏了捏王语嫣的琼鼻,语气无奈。 “就你歪理多,那你好好看着我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王语嫣见秦汉笑了,胆子也大了起来,踮起脚尖,主动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之所以变化这么大,原因很简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更别提还有蜀地的安逸生活。 加上李青萝的教导,几个姐姐的言传身教,神仙姐姐很自然就清楚自己现在定位了。 “嘻嘻,就知道秦朗最疼我了。” 这亲密的一幕,让旁边的董天宝和张君宝都忍不住别过头去,大白天就这样,真是没眼看。 假装侧头看风景。 只有谢晓峰,依旧面无表情坐在车辕上,半点不关心眼前的动静。 一副莫得感情的样子。 只有知道谢晓峰的人就明白,这人可也是花丛老手,但属于那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第330章: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各路豪强泰山争锋! 王语嫣抱着秦汉的胳膊,自然也注意到苏荃带着大双儿和小双儿走了出来。 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 尤其那对双胞胎姐妹花,容貌如出一辙,清秀可人。 再加上苏荃那股子成熟妩媚的韵味…… 王语嫣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果然。 姐姐们没说错。 这才出门多久,身边就多了这么多姐妹。 她将脸贴在秦汉的肩膀上,像只护食的小猫,半点不打算撒手。 苏荃下了车,一眼就看明白了。 小女生心性罢了。 她唇角微弯,主动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又不卑不亢。 “奴家苏荃,见过夫人。” 大双儿和小双儿齐齐福了一礼。 “夫人好。” 两个丫头声音清脆,乖巧得不得了。 王语嫣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在四川的她也是天天有人伺候,对于新人的懂事很是满意, 松开秦汉的胳膊,主动拉住大双儿的手。 “都是自家妹妹,别这么客气。” 秦汉看着这画面,摇了摇头。 王语嫣真是变了,看来一个人的环境真的很容易改变一个人,不过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 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好了好了。” 他拍了拍王语嫣的手背,转身朝马车走去。 “阿吉,出发泰山。” 车辕上,谢晓峰垮起个脸,一甩缰绳。 “驾。” 马车缓缓启动。 董天宝和张君宝翻身上马,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 数十骑随行其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泰山方向而去。 …… 两日后。 泰山脚下。 远望去,秦汉就皱了皱眉。 人山人海。 整座泰山脚下的平原上,已经扎了不少营帐。 旌旗猎猎,大大小小的旗帜少说上百面。 其中最多的是金蛇旗,但金蛇旗上的花样五花八门。 有的蛇头朝左,有的朝右。 有的蛇身缠刀,有的蛇尾盘鼎。 一面金蛇旗,愣是被搞出了十几种版本。 “这金蛇营怎么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董天宝骑在马上,啐了一口。 要知道秦汉手下将帅虽都有自己的兵马,可旗帜都是统一的黑金龙纹旗。若是出征分兵,才会在旗帜上多一个将领的姓,例如董天宝的董,秦琼的秦。这也只是为了在战场上布置战术方便认清各部兵马的分工。不至于到时候手下兵卒不知道跟谁走。 哪会像金蛇营一般,连基本的主旗都乱七八糟。 张君宝目光沉稳,低声道:“各山头都在标榜正统,这金蛇营怕是已经名存实亡了。” 秦汉靠在车厢里,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车厢内,王语嫣脸红红的依偎在他左侧,苏荃跪坐在右侧,随时准备伺候。 大双儿和小双儿一个倒茶一个剥果子。 江玉燕则缩在角落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断扫视着窗外的江湖人。 秦汉看得分明,这丫头在数人头呢。 估计已经在盘算哪些人落了单,好用北冥神功吸取内力了。 “把车停到东边那片竹林旁。” 秦汉吩咐了一声。 谢晓峰没有应声,但马车平稳拐了个弯,朝着远离人群的竹林驶去。 马车停稳。 秦汉带着众人下了车。 “天宝君宝,跟我出去一趟。” 他顿了顿,又看苏荃一眼。 “你也来,说说你们神龙教对金蛇营的情况了解多少?” 苏荃微微欠身:“神龙教和金蛇营早年有些来往,奴家只知道一些旧事。” “够了。” 最后对王语嫣说了句“一路过来辛苦了,夫人在这里看着他们搭营帐吧” 王语嫣这点倒是听话,知道秦汉有正事,就吩咐跟来的人开始搭营帐。 江玉燕眼睛乱看,被秦汉一个眼神打住。 “现在还不是惹事的时候,老实待着。” 江玉燕缩了缩脖子,乖乖去给王语嫣打下手。 …… 集市比远处看着还热闹。 吆喝声、叫骂声、甚至还有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 各路江湖豪客三五成群,有的在酒摊上划拳,有的在比试摊前较量。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汗臭和血腥味。 秦汉四人走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换了一身青衫,收敛了气势,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年轻公子。 但董天宝现在块头可不小,那块头实在太显眼,走到哪都有人侧目。 “天宝,你能不能别瞪人?”秦汉无奈道。 “大哥,不是我瞪他们,是他们先瞅我的!我这不得瞅回去?!”董天宝一脸委屈。 张君宝捂脸。 感觉自己兄弟是不是把肌肉练到脑子里了:“你消停点吧,听大哥的。” 秦汉已经停在了一间有着二楼的茶摊处,四人跟着上了二楼。 楼下传来几个江湖客正在大声喧哗。 “你们听说了没?这次夺魁大会,不光是争那个金蛇王的位子!” 一个络腮胡的汉子灌了口酒,压低声音,却压根没什么保密效果。 “袁承志那家伙,死之前藏了一笔天大的宝藏!” “什么宝藏?”旁边几人眼睛都亮了。 “闯王宝藏!” 络腮胡拍了拍桌子,唾沫横飞。 “当年李闯入京,搜刮了大明皇室多少金银珠宝?后来兵败如山倒,那批宝藏就下落不明了!” “据说袁承志手里有藏宝图,就藏在金蛇营的大帐里!” “谁能坐上金蛇王的位子,那批宝藏就是谁的!” 此话一出,周围几桌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但那一双发亮的眼睛,暴露了所有人的心思。 秦汉听着这些信息,这估计应该是南京那个大功坊宝藏。袁承志一个江湖人哪来那么多钱组织起义军?无非就是和他一样,得到了某个宝藏作为第一桶金。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果然。 什么替天行道,什么反清复明,什么义薄云天。 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利”字。 苏荃凑近秦汉耳边,压低声音:“公子,闯王宝藏的事,奴家也有所耳闻。当年神龙教就想打这批宝藏的主意,只是袁承志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动。” “现在人死了,秃鹫自然就全来了。”秦汉语气淡漠。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集市尽头的一面大旗上。 那旗不是金蛇旗。 而是两个巨大的字。 少林。 第331章:星宿老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旗帜旁边,几个身穿僧袍的和尚盘坐在地,闭目诵经,一串串佛珠在指间缓缓拨动。 秦汉目光一转,另一边又看到了太极图的旗帜。 武当。 再往远处,一群叫花子打扮的人占了一大片地盘,为首的是个拄着翠竹杖的中年人,身上的补丁衣裳倒是洗得干干净净。 丐帮。 “好家伙。”董天宝也看到了,咧嘴笑道,“少林,武当,丐帮都来了?这是来观礼的?还是来抢地盘的?” 张君宝摇了摇头:“名为观礼见证,实则……” “实则就是来分肉的。”秦汉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十万金蛇营,外加闯王宝藏。 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眼前,谁不想咬一口? 所谓的名门正派,骨子里跟那些绿林响马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个个大地主。 只不过他们抢东西的时候,会先念两句正义和大局。 秦汉早就看穿了这些名门正派。 “大哥说的是,一群假仁假义的东西,当初我和君宝在少林可是深有体会。” 董天宝把自己当初和张君宝在少林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那少林也是地盘划分的,那些香客的钱也有分配。 正在几人闲聊江湖门派的八卦。 楼下高台上贴出一张巨大的公告,朱红大字写着夺魁大会的规矩。 但吸引他目光的不是公告,而是高台下站着的两拨人。 左边那拨人,簇拥着一个身着素白孝服的年轻女子,面容清丽,眉间带着化不开的哀伤。 夏青青。 袁承志的遗孀。 右边那拨人,则护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气度端正。 前明九公主,朱媺娖。 这两人当初就是因为争抢袁承志而结怨,朱媺娖之所以支持袁承志,说到底还是因为收拾老情人。 现在袁承志死了,朱媺娖傻了才会支持夏青青上位。 两拨人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目光如刀,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右边那拨人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跨前一步,一双铜铃大眼扫向夏青青那边,嗓门大得像打雷。 “夏青青!袁承志死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想把持金蛇营?!” “你不觉得可笑吗!” 夏青青身后的人顿时炸了锅。 “放屁!金蛇营是袁大当家一手创建的基业!” “你们这群外人算什么东西,也配指手画脚!” 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秦汉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一扬。 苏荃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公子,要不要……” “不急。” 秦汉笑了笑。 “咱们看热闹就好了。” 正说着,高台后方的帷幕被人掀开,一个穿着金蛇营服饰的头目走了出来,刚要清嗓子制止双方的对话。 一阵刺耳的锣鼓声,从集市的另一头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队穿着各色奇装异服的人,敲锣打鼓,举着几面巨大的幡旗,正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走来。 幡旗上写着几个大字。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神通广大,威震天下。 队伍所过之处,人群像是见了瘟疫一样,惊恐朝两边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 那些星宿派的弟子一个个趾高气扬,但凡有谁躲得慢了,不是一脚踹过去,就是一巴掌扇在脸上。 “滚开!别挡了老仙的驾!” “一群贱民,也配看老仙圣颜?!” 嚣张,霸道,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队伍中央,四个弟子抬着一顶由竹子扎成的简陋轿子,一个身穿灰袍的鹤发老者正捻着胡须坐在上面,一张脸保养得红润光泽,瞧着倒像是五六十岁的年纪,眼底那股阴鸷之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大哥,这又是什么牛鬼蛇神?排场这么大?” 董天宝对这种浮夸的做派嗤之以鼻,就是觉得对方欠扁。 张君宝眉头紧锁。 “星宿派,西域邪派,行事乖张,以毒功闻名,没想到会来这里。” 苏荃脸色凝重,凑到秦汉身边低声道:“公子,是星宿老怪丁春秋,此人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极为难缠,而且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秦汉看着那个坐在轿子上的丁春秋,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干净。 脑海中,闪过逍遥派禁地里,无崖子临终前的那最后一抹不甘与怨恨。 丁春秋。 清理门户。 这是他对无崖子许下的承诺。 南宋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原来是龟缩在了山东这边,还来了泰山。 秦汉脸上露出冷冽的笑意。 老东西,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而在这时,丁春秋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忽然精光暴涨,目光钉在了人群边缘一个慌不择路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紫衣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俏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慌乱,正拼命想往人群后面缩。 丁春秋冷哼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阿紫!” “你这偷了为师神木王鼎的小贱人,还敢在泰山露面?!” “给老仙我滚过来!” 紫衣少女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哆嗦,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几个星宿派弟子已经狞笑着朝她围了过来,阿紫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用力一撒。 一蓬五颜六色的粉末当空炸开。 “啊!我的眼睛!” “有毒!这小贱人下毒!” 那两个弟子捂着脸就倒在地上翻滚,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场面骇人至极。 周围的江湖客吓得又退出老远,生怕沾上半点粉末。 阿紫趁机转身就跑。 可她还没跑出几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贴在了她身后。 “小师妹,见了师兄就跑,也太不礼貌了吧?” 人影一闪,一个手持铁桨的瘦长汉子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正是丁春秋的大弟子,摘星子。 阿紫心里一沉,二话不说,又是几包毒粉撒了过去。 摘星子只是嘿嘿一笑,手中铁桨一挥,带起一阵劲风,将那些毒粉原封不动吹了回去。 阿紫惊呼一声,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躲开。 可她刚爬起来,身后左右又多了几道身影,将她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出尘子,天狼子…… 丁春秋座下的几个厉害弟子,全到了。 “小师妹,跟我们回去吧,师傅他老人家,可是想你想得很呐。” 摘星子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阿紫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看着周围那些曾经的师兄,脸上那些毫不掩饰的戏谑和玩味。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膝盖一弯,就要跪地卖惨求饶。 第332章:董天宝:早就看这帮玩意儿不顺眼了。 阿紫那双灵动的眼珠子转了几圈,膝盖已经弯了下去。 嘴唇一瘪,泪珠子那是说来就来,往地上一跪。 “师兄饶命!阿紫知错了,阿紫这就把神木王鼎还回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又软又可怜,那模样要多惹人怜爱有多惹人怜爱。 可几个星宿派弟子半点不吃这套,这小妖女的心肠可歹毒得很,相信她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摘星子冷笑一声。 “还?晚了!” “师父可找了你大半年,被你害死的师弟都是一大把。等师兄先打断你手脚再说!” 他话音未落,出尘子和天狼子已经从两侧逼近,眼中满是恶意。 阿紫脸上的泪还挂着,眼底却闪过一丝毒辣的算计。 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暗袋。 也在这时。 茶摊二楼。 秦汉端着茶碗,看了董天宝一眼。 只是一眼。 董天宝咧嘴一笑,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往桌上一拍。 “大哥,我早就看这帮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不顺眼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二楼栏杆上一跃而下! 落地时地面震动,青石板裂开几道裂纹! 显然是有意露这一手。 一股气势从董天宝身上炸开来! 背后那柄屠龙刀只是微微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刀气,便从刀鞘中暴射而出! 冰蓝匹练斩出,速度快到极致! 摘星子脸色大变,刚想举起铁桨格挡。 “噗!” 来不及了。 一道刀气从他腰间横扫而过,整个人上下两半,齐刷刷分开! 内脏和鲜血哗啦啦撒了一地。 一旁的出尘子想跑,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冰蓝刀气贯穿他的胸口,伤口处迅速结满了寒霜,整个人僵在原地,变成了一具冰雕。 天狼子反应最快,身子往后一缩,想跑。 “想跑?!” 董天宝暴喝一声,右脚猛地一跺! 以他为圆心,方圆三丈的地面瞬间被一层寒冰覆盖! 天狼子脚底一滑,身形一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第二道刀气已经到了。 “噗嗤!” 人头冲天而起,血柱喷出三尺高。 从董天宝落地,到三名星宿派高手毙命。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整条街上鸦雀无声。 那些还在敲锣打鼓高喊“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的弟子们,瞬间没了声响。 太他妈的凶残了! 锣鼓落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摘星子、出尘子、天狼子,那可是丁春秋座下三大亲传弟子! 就这么……死了? 阿紫跪在地上,满脸的泪痕还没干,整个人也傻了。 看着面前这个块头巨大、手提屠龙刀的壮汉,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是谁啊?难不成又是那种行侠仗义的正道人士? “哈!” 董天宝把屠龙刀往肩上一扛,冲着丁春秋的轿子咧嘴一笑。 “老东西,你这些徒弟不太行啊。” 轿子上。 丁春秋脸已经扭曲了。 那双阴鸷的老眼盯着董天宝,瞳孔里燃烧着滔天怒火。 三个亲传弟子,眨眼就没了! “放肆!!” 丁春秋站起身,灰袍无风自动,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小子?!” “管星宿派的闲事,你活腻了!” 董天宝不退反进,大步往前走了两步。 “老子听说你丁春秋号称星宿老仙?” 他嗤笑一声,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老毒虫罢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丁春秋的脸都黑了。 神他妈的老毒虫,这小子嘴巴真毒。 “找死!!” 丁春秋一挥手中羽扇! 一蓬浓郁到近乎凝为实质的墨绿色毒粉,铺天盖地朝董天宝席卷而去! 三笑逍遥散! 这毒粉一旦沾身,便入骨蚀髓,中者先笑三声,再七窍流血而亡。 周围的江湖客吓得疯狂后退,有几个跑得慢的,仅仅被毒粉边缘擦过,皮肤便迅速发黑溃烂,惨叫着倒地! “小心!那是三笑逍遥散!碰上就死!”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彻底炸了锅。 阿紫更是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这毒她太清楚了,沾上一点就是个死! 然而。 董天宝没有躲,甚至还笑了。 “就这?” 屠龙刀从肩上放下,横在身前。 傲寒六诀,第二诀。冰封三尺! 刀身上爆发出一股极致的寒气! 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 董天宝一刀横斩! 不是斩向丁春秋,而是斩向那片席卷而来的毒粉! 一股比暴风雪还要恐怖的冰冷刀气,正面迎上了三笑逍遥散! “轰!” 刀气裹挟着飓风般的寒流,将那片毒粉硬生生顶住凝结成冰粉! 接着,原封不动,全部逼了回去! 毒粉的方向,直指星宿派的阵营! 丁春秋脸色大变:“散开!” 可他的弟子们站得太密了。 那些刚才还在高喊“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的忠实拥趸,此刻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墨绿色的毒粉铺面而来,根本躲不开。 “啊——!” “噗嗤!噗嗤!噗嗤!”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七八个星宿派弟子被自家师父的毒粉笼罩,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皮开肉绽,白骨外露。 有人还在发出三声诡异的笑,笑到一半就化成了一滩冒着绿色气泡的脓水! 恶臭冲天。 整条街的人都在呕吐。 丁春秋一掌将身前的毒雾震散,自己倒是毫发无伤。 可他那张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面子没了。 徒弟死了。 还是死在自己的毒下。 当着整个泰山大会,所有江湖人的面! 他那双阴鸷的老眼锁定董天宝,嗓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能杀人的恨意。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还没人敢如此羞辱我!”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董天宝把屠龙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臂,下巴微抬。 “你问老子的名字?” “记好了。” “你爷爷叫董天宝!” 丁春秋瞳孔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朝四周看去。 第333章:两兄弟当面拌嘴,丁春秋:当我死了?! 丁春秋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自己担心的那个家伙没来。 秦汉在楼上神态悠闲。 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在丁春秋的感知里,不过是个喝茶的路人。 这老毒虫,找不到就对了。 丁春秋收回目光,那双阴鸷的老眼重新看向董天宝。 刚才毒粉被原封不动弹回来,死的全是自己人。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好一个董天宝。” 丁春秋嗓音阴沉到了极点,灰袍骤然鼓胀,整个人像一只蓄势猛扑的毒蝎。 “老夫倒要看看,你的真气有多深!” 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丁春秋身形暴起! 双掌齐出,掌心泛着一层诡异的青黑色光泽,一股腥臭气息铺面而来! 化功大法! 这是星宿派最阴毒的绝学! 掌力一旦接触对手,便能强行化去对方功力! 无论你功力多深厚,在化功大法面前,都要片刻消融殆尽! 周围的江湖客惊呼连连,拼命后退。 化功大法的大名,谁没听过? 那可是能把一个绝顶高手活活废掉的邪功! 不知哪个好心人提醒一句。 “少侠当心!那是化功大法!碰上就完了!” 董天宝眼睛一眯,什么狗屁化功大法,自己学的可是正版的北冥神功。 屠龙刀横在身前,正要硬接这劳什子化功大法,好好教丁春秋做人。 一道青色身影,从侧面插了进来。 张君宝!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董天宝身前,双手缓缓推出。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推。 可就是这一推,让丁春秋那双蕴含化功大法的掌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嗡。” 两股力量交汇的瞬间,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鸣。 丁春秋的掌力打上去了。 化功大法也运转了。 可他的脸色,在下一秒就变了! 自己那股阴毒至极的毒功,打进对方掌心之后……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绵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他掌力的路径反涌回来! 化功大法化不动对方也就算了,这股力量还借着他自己的劲道,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原路送了回去! “砰!” 丁春秋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碎一块! 他双掌剧烈颤抖,指尖青黑色的光泽一闪即灭。 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一幕让在场的江湖中人都看到了。 星宿老怪丁春秋,化功大法全力施展,被一个青衣年轻人一推就震退了! 而且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叫,打破了现有的沉默。 丁春秋稳住身形,目光阴冷看向张君宝。 “你……你用的是什么武功?!” 他活了大半辈子,化功大法从未失手。 今天不光失手了,还被反震! 这种感觉,比被人一拳打趴还要屈辱! 张君宝收掌而立,神色淡然。 “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你的化功大法虽然霸道,但归根结底,不过是旁门左道。” “丁老怪,你再这么走下去,迟早要把自己搭进去。” 语气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宗师风范。 二楼之上。 秦汉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停,挑了挑眉。 太极? 没看错的话,这是张三丰晚年创造的太极。 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借力打力。 这分明就是太极拳的雏形!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的张三丰另有其人,武当派的太极也不是张君宝创出来的。 君宝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东西的? 难道自己和天宝君宝分头行动的这段时间,这小子和武当的人有过交集? 秦汉嘴角带了点笑。 有意思。 本来就觉得张君宝适合练太极,后面也打算让他上武当试试看,没想到他自己就有了自己的奇遇。 这个以后得问问君宝是和谁学的。 一旁的董天宝可就老大不高兴了。 “哎哎哎!君宝你搞什么?” 他把屠龙刀往肩上一扛,满脸的不爽。 “这老毒虫是大哥点了名让我来收拾的,你跑出来捣什么乱?” “就他那化功大法,能伤得了老子?” “我跟你说,他那两巴掌打上来,我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得他不知道东南西北……” “天宝。”张君宝淡淡打断他,“他的化功大法你硬吃,不是吃不住,是没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我这不是要让大哥看看我的实力吗!” 张君宝看了一眼二楼的秦汉,微微摇头。 “大哥都看着呢,别丢人了。” “我丢什么人了!你小子腹黑得很,我看你就是故意在大哥面前显摆!” 董天宝嗓门更大了。 张君宝一尬,这还真有这个想法,但不能承认不是。 兄弟俩当着全场几百号江湖人的面拌嘴,愣是没把丁春秋放在眼里。 丁春秋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尤其是听到对方说一巴掌还要把他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当他是死人吗?! 两个小辈,一个当面杀他徒弟,一个用邪门功夫震退他。 现在竟然还在他面前吵架? 完全无视他这个星宿派掌门的存在! 太嚣张了! “够了!!” 丁春秋暴喝一声,浑身真气暴涨! 那股腥臭的毒雾再次弥漫开来,方圆数丈的花草枯萎发黑。 可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探入袖中。 三枚细如牛毛的银色毒针,被他扣在了指缝之间。 穿心蚀骨针! 每一枚都淬了七种剧毒,刺入人体便蚀骨穿心,神仙难救! 丁春秋面上做出暴怒的样子,实际上那双阴鸷的老眼,已经在飞速计算出手的角度和时机。 正面打不过? 那就用最擅长的方式。 他故意抬手,做出要再次出掌的姿态。 而所有人的目光正好都被他这个动作吸引。 “你们两个小畜生,以为这样就赢了老夫?”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泰山!” 丁春秋的声音凄厉如鬼嚎,一扬衣袖! 数十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针,朝着张君宝和董天宝激射而去! 距离太近了! 而且,这些毒针并非全部射向两人! 其中一大部分,竟是朝着周围看热闹的无辜江湖客射去的! 声东击西。 这老毒物,竟是想用满场江湖人的性命吸引两兄弟目光,最后拿那三枚穿心蚀骨针才是杀手锏! 狠毒! 歹毒到了极点! 张君宝和董天宝的目光果然被吸引,暗道这老毒物当真心狠手辣。 殊不知,丁春秋手上还有三枚穿心蚀骨针正锁定二人 第334章:清理门户!老毒物丁春秋的末日! 丁春秋袖中的三枚穿心蚀骨针,已经蓄满了力道。 只等那两个小子分神去救人,他便一击毙命! 这是他纵横江湖数十年的损人利己绝技。 也就在毒针即将脱手的那一瞬。 丁春秋的瞳孔骤缩。 因为他的喉咙,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手捏住了。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声响。 一个人,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太大意了。” 秦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不是说给丁春秋听的,而是董天宝和张君宝。 两兄弟虽然实力够强,但经验还是差了些,在绝对的实力优势面前放松了警惕。 这种习惯,以后得改。 董天宝和张君宝明显听到了,脸上难得有些发烧。 丁春秋的手僵在半空。 那三枚蓄势待发的穿心蚀骨针,连射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一股恐怖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从那只手上倾泻而出! 大宗师之威! “咔!咔咔!咔咔咔!” 丁春秋全身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响!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弯曲,整个人被那只手提着,双脚离地。 “叮。叮叮。” 三枚穿心蚀骨针从指缝间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幕让两兄弟看得上头,这老毒虫真是不讲半点江湖规矩,还有后手。 而没中毒的江湖客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青衫男子,不知从何处出现,单手掐住了星宿老怪的脖子。 就像掐一只鸡。 “这……这是什么身法?!” “连丁春秋都没反应过来?!” “天哪,这人到底是谁?!” 人群中炸开了锅,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半步。显然是知道这三人的不好惹。 丁春秋被掐着脖子,脸涨成了紫黑色,那双阴鸷的老眼瞪得浑圆。 在看清秦汉那张脸的瞬间。 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是……是你!!”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自己从西域一路躲到山东,绕了大半个天下。 不就是因为打听到逍遥派出了个变态传人,将天山缥缈峰的灵鹫宫都收入囊中。 这才吓得连夜跑路! 怎么会在这里碰上?! 秦汉看着丁老怪这副表情,扯了扯嘴角。 “丁春秋,你背叛师门,弑师夺功,逍遥派的账,今天该清了。” 丁春秋浑身剧震。 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 挣扎! 必须挣扎! 他双掌猛然拍上秦汉的手臂,掌心泛起浓郁的青黑色光泽! 化功大法!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哪怕打不过,也要化掉对方的功力! 同归于尽! 然而。 青黑色的毒功刚刚涌入秦汉体内,便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自量力。” 秦汉不屑一笑。 紧接着,一股浩如烟海的吸力,从秦汉掌心爆发! 北冥神功! 这才是化功大法的祖宗! 丁春秋的脸在一瞬间惨白如纸。 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毒功,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被疯狂抽走! 经脉中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拼命朝着对方的掌心涌去。 他想收回手运功抵抗。 丹田已经空了一半。 “不!不要!” 丁春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饶……饶命!我愿意交出星宿派所有秘籍!求你......” 秦汉面无表情。 “师尊临终前让我清理门户,你觉得,我会留你?” 短短几息。 丁春秋一身毒功,被抽得干干净净。 那具原本精气神十足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皮肤皱缩,头发变白,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三十岁。 一代邪派宗师,沦为废人。 秦汉松开手,将丁春秋像扔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天宝。” 董天宝秒懂,屠龙刀出刀! 刀光一闪! 丁春秋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转了两圈,骨碌碌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 一代星宿老怪,就此殒命。 “啊!师傅死了!!” “快跑啊!” 剩余的星宿派弟子回过神,发出绝望的嚎叫,撒腿就跑。 秦汉连看都没看,只说了两个字。 “都杀了。” 董天宝大笑一声,提刀就追。 张君宝这次没有犹豫。 刚才丁春秋那些毒针伤害无辜路人,又暗中算计他和天宝。 这种人的弟子,留着也是祸害。 “呼!” 张君宝身形一闪,掌风如影。 两兄弟一左一右,将溃逃的星宿派弟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屠龙刀的冰蓝刀气和太极掌力交织在一起,将整条街变成了修罗场。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最后一个星宿派弟子倒在血泊中,再也没了声息。 街头成了屠杀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毒粉余味。 整个集市鸦雀无声。 在场江湖人都呆若木鸡看着这一幕。 星宿派。 没了。 从掌门到弟子,一个不留。 来时敲锣打鼓,喊着“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走时,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秦汉目光平静扫过全场。 没人敢与他对视。 就连少林那几个和尚都低下了头,嘴里念的应该是往生经。 秦汉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经过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紫衣少女时,脚步顿了一下。 阿紫仰着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丁春秋……死了? 那个让她噩梦了多年的师父,就这么被人一只手掐死了? 看着秦汉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畏畏缩缩的不敢说。 秦汉也没停留,径直走过。 阿紫咬着嘴唇,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小跑着追了上去。 “那个……大侠!等等我!” 秦汉没回头。 阿紫跑得更快了,一路小跑到他身侧,仰着脸,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大侠,你刚才好厉害啊!一只手就把丁春秋那老东西给宰了!” “我叫阿紫,以前是星宿派的,但我跟那老东西可不是一路人!” 秦汉瞥了她一眼,丫头片子倒是机灵。 不过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心思歹毒得很。 第335章:叫姐夫!阿紫的生死符与恶女改造计划! 阿紫一路小跑跟在秦汉身后,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侠你武功这么高,收我当徒弟行不行?” “我可聪明了,学什么都快!” “你看我虽然以前在星宿派,但我跟那老东西可不一样……” 秦汉脚步一顿。 阿紫差点撞上他的背,赶紧刹住脚,仰着脸笑嘻嘻看着他。 秦汉转过身看着这个紫衣少女。 “那丁老怪的神木王鼎,是在你身上吧?” 阿紫那双灵动的眸子闪过惊愕、甚至还有一丝狠厉。 但很快,全被一副无辜的表情盖住了。 “大侠你说什么呀?什么神木王鼎?人家听都没听过……” “丁春秋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偷了他的神木王鼎,你是觉得我耳朵聋了?” 秦汉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睛却看着阿紫,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阿紫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嘴唇动了动,还想狡辩。 秦汉又开口了。 “别跟我耍心眼,你那点道行在我面前不够看。” “再有,你刚才假装跪地求饶的时候,右手往腰间暗袋摸了三次。” “第一次是准备下毒,第二次是藏了暗器,第三次……” 秦汉伸出手,两根手指一弹。 “啪!”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阿紫袖口飞出,钉在了旁边的木柱上,针尾还在嗡嗡颤动。 阿紫如遭重击,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碎裂。 “扑通!” 这丫头识时务的直接跪了。 “大侠饶命!神木王鼎在我这!我现在就给你!”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鼎,双手捧着举过头顶,手都在抖。 这丫头变脸的速度,比之前的绾妖女都快。 秦汉没接。 一旁跟过来的董天宝看得直咂嘴:“大哥,这小丫头片子心眼真多。” 张君宝没说话,只是看了阿紫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赞同。 苏荃则是唇角微弯,这位阿紫姑娘的手段,跟她当年在神龙教里见过的那些人如出一辙。 只不过,段位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秦汉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紫,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个人其实并不喜欢阿紫这种人。 从小就没有是非观念,一切全凭自身喜好,高兴了给你笑脸,不高兴了就给你下毒。 前面还好好的,反手就能掏你心窝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全怪她。 在星宿派那种地方长大,师父是丁春秋那种老毒物,同门师兄弟个个阴险毒辣。 不自私自利,不耍心机手段,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更别提还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怕是不知道被玩成什么样子。 与其说来,张无忌那种死了父母还能善良的才是另类。阿紫这种才应该是一个人的正确方式。 “神木王鼎你自己留着吧。” 阿紫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原来对方不要啊。 “起来。” 阿紫战战兢兢站起来,将神木王鼎小心揣回怀里,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秦汉。 她实在想不通,这人什么都知道,却不要她最值钱的东西,到底图什么? “你叫阿紫。”秦汉看着她,“你还有个姐姐,叫阿朱。” 阿紫愣住了,自己还有个姐姐? “姐……姐姐?” “对,阿朱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你们的娘亲叫阮星竹。” 秦汉说得很随意,可每一个字都震得阿紫脑子嗡嗡作响。 她有姐姐? 她有爹有娘? 她不是孤儿?! 从小在星宿派长大,被丁春秋当工具养大的阿紫,头一次听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茫然和脆弱。 只是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那……那我姐姐在哪?” “在四川,我的王府里。” 秦汉顿了顿,嘴角扯了扯。 “她是我的女人。” 阿紫的脑子“嗡”了一声。 自己的亲姐姐,是这个强大到变态的男人?! 她那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不过飞速转了几圈后,所有的惊恐和算计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抹发自内心的兴奋。 阿紫是什么人? 慕强。 骨子里刻着的慕强。 这点从她原著中喜欢上萧峰就可见一斑,若不是萧峰够强,初见她的时候就被害死了。 哪还会有后来的小姨子爱上姐夫?! 阿紫发觉原来自己背后还有这么硬的靠山! 那张俏脸上的表情变化之快,堪称一绝。 先是震惊,然后是欢喜,最后小嘴一扁,甜得能腻死人。 “姐……姐夫!” 叫得又脆又甜,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秦汉:“……” 董天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也太快了吧?” 张君宝扶额,无话可说。 苏荃则是意味深长看了阿紫一眼,这丫头顺杆爬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 难怪能在丁老怪手里逃脱。 阿紫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蹦蹦跳跳凑到秦汉身边,一脸讨好。 “姐夫!咱们真是有缘!” “原来我姐姐就是你的人,那我不就是你小姨子?” “姐夫你放心,阿紫以后最听姐夫的话了!” 秦汉抬手,按在了阿紫的肩膀。 阿紫正笑着,身体忽然一僵! 一股细微却极其霸道的真气,顺着秦汉的手掌,钻进了她的经脉。 那股真气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她丹田深处,凝成了一枚极小的……冰晶。 生死符。 天山童姥的独门绝技,专门用来控制手下的杀手锏。 发作时,冰火交加,生不如死。 阿紫只觉得丹田里多了个冰疙瘩,浑身一阵寒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姐、姐夫……你这是……” “保险。” 秦汉松开手,对于阿紫自己是不怕的,就怕这丫头不甘寂寞对其他人下手。 尤其还是有了他这么个靠山,鬼知道这丫头会有多飘。 江玉燕来了都得叫一声活阎王。 “你的性子我清楚,在星宿派养出来的毛病,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这东西留在你体内,就当是个提醒。” “什么时候你把那些见人下菜碟、背后捅刀子的臭毛病全改了,我自然会帮你解掉。” 阿紫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想发怒,想耍赖,想哭闹。 可看着秦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再想想刚才丁春秋被一只手掐死的画面。 所有的小心思都熄了火。 她不傻。 眼前这三个人,加上那个叫苏荃的女人,随便哪一个都能捏死她。 更别说这人还是自己姐姐的男人。 闹翻了,她能跑到哪去? “我……我知道了。”阿紫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 第336章:深夜来投的美人,夏青青的诚意 秦汉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上。” “最近这段时间就待在我身边,看在阿朱和你娘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 “但要是敢有异心,下毒也好,耍阴招也罢。” 他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你姐姐的面子,也救不了你。” 阿紫打了个寒颤,乖乖跟上,也不敢嬉皮笑脸了。 倒是走了几步之后,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姐夫……那个生死符,发作的时候……很疼吗?” 秦汉心里笑了笑,侧头斜了她一眼。 “你要不要试试?” “不不不不!不试了!”阿紫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对了,那个神木王鼎你抓一些毒物玩玩也就算了,别练那什么化功大法。要是后面表现好让我满意了,就传你一门比化功大法好十倍的武功。” 阿紫眼睛一亮,刚刚董天宝和张君宝的武功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姐夫你不能骗阿紫。” “不骗你。” “那阿紫一定乖乖听姐夫的话。” 回到竹林旁的营地。 王语嫣远远看到秦汉身边多了个紫衣少女,懵了一下。 这才出去多久? 又来一个?! 等听完秦汉三言两语的解释后,王语嫣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是阿朱姐姐那失散多年的妹妹,这点她确实听阿朱说过。 阿紫倒是乖觉,一见到王语嫣就甜甜叫了声“嫂嫂”,把王语嫣叫得脸都红了。 大双儿和小双儿对视一眼,总觉得这个新来的紫衣丫头,笑起来的时候眼珠子乱转,鬼精鬼精的。 夜幕降临。 营地篝火旁,众人各自休息。 秦汉独自坐在竹林边,闭目运功大周天。 谢晓峰在不远处喂马,忽然开口。 “你今天收的那个丫头,心术有些不正。” “我知道。” “知道你还收?” "哎。" 秦汉睁眼,叹了口气,毕竟阿朱和阮星竹都…… “总比让她在外面祸害无辜的人强。” 谢晓峰沉默了一会儿,倒也觉得有理,就这里的哪个不是一方人物? 阿紫心术再不正,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还真就只能老老实实改毛病。 “你倒是什么人都敢往身边放。” 秦汉古怪看了他一眼,笑着揶揄了一句。 “你不也在我身边吗?” 谢晓峰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了。 …… 夜色暗沉。 泰山脚下的营地,除了篝火之外,万籁俱寂。 马棚处,谢晓峰躺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捆喂马的干草,双眼闭着,像是在假寐。 但方圆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忽然,他眼皮微微动了动。 一道极淡的黑影,贴着地面,从竹林的阴影中滑了出来。 可惜身法差了些,落地的动静他即便不用心也能听见。 黑影的目标很明确,直指营地最中央的营帐。 秦汉的营帐。 谢晓峰睁开眼皮看了一眼,便又重新闭上。 他的任务是当三年马夫,又不是负责保护别人的安全,反正秦汉没开口要保护谁,那就装作不知道。 黑影几个闪烁,便已掠至主帐之外。 她将身形压低,仔细聆听着帐内的动静。 里面传来女人的娇笑声和男人的调笑声。 “姐姐好厉害,姐夫好棒。” 黑影眉头皱了皱,暗骂这叶无道果真沉迷女色。 她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正要悄无声息划开营帐。 左侧,一股阴柔诡谲的劲风袭来! 右侧,一道狠辣无匹的掌风拍至! 不好!被发现了! 黑衣女子心中大骇,想也不想,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急速暴退! 可她快,那两道攻击更快! “哼。” 一声轻蔑的冷哼。 苏荃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玉手轻扬,一道白绫缠向她的脚踝。 另一边,江玉燕的眼神带着兴奋。 她使得是秦汉最近传的天山折梅手,五指成爪,对着黑衣女子的咽喉抓了过去!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喉骨必碎! 黑衣女子被两人夹击,避无可避,眼中狠色一闪,手中匕首反手刺向江玉燕的心口! 围魏救赵! 江玉燕扯出个残忍的笑,竟是不闪不避! 她现在北冥神功初成,就用这女人来试试效果! “够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主帐内传来。 明明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震慑力。 江玉燕和苏荃的动作在瞬间停住。 那黑衣女子也是浑身发僵,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势将自己死死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 秦汉披着一件外袍,懒洋洋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好奇的王语嫣和阿紫。 这阿紫真是鬼精鬼精的,秦汉身边女人不少,她一眼就知道巴结谁才会有更大的好处。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被制住的黑衣女子身上。 “先拿下。” 苏荃瞬身上前,几道指风点在黑衣女子身上。 黑衣女子闷哼一声,浑身真气被封,软软倒在地上。 江玉燕上前一步,一把扯下了她的面罩。 火光下,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俏脸。 “焦宛儿?” 苏荃看清来人,微微惊讶。 她在到泰山之前就研究完了金蛇营的构造。 金龙帮帮主焦公礼的女儿,一手家传的斩铁刀法在山东武林也颇有名气。 “你认识?” 秦汉随口问了一句。 焦宛儿咬着嘴唇,脸色红红的瞪着秦汉,一言不发。 苏荃躬身道:“回公子,是金龙帮的焦宛儿,她和金蛇营的夏青青是闺中密友。” “哦?” 秦汉来了兴趣,这点他还真不知道,走到焦宛儿面前看着她。 “这么说,你是替夏青青来的?” 焦宛儿眼中掠过慌乱,但还是昂着头:“是又如何?你这恶人,白天在集市上大开杀戒,现在又想对金蛇营图谋不轨!” “啪!” 江玉燕上前就是一巴掌。 “怎么跟公子说话的?” 江玉燕的眼神冰冷,秦汉可不像她伪君子老爹,公子有好东西是真给啊。 江玉燕现在最见不得,就是有人对秦汉这个主人不敬。 “你!” 焦宛儿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又气又怒。 第337章:只要能保住金蛇营,我……我什么都愿意 “行了。” 秦汉挥了挥手,倒是挺满意江玉燕的表现。 “夏青青让你来的?” “难不成就因为白天的事情,她让你来杀我?” 秦汉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 “她要是真有这个胆子和魄力,金蛇营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焦宛儿眼中的倔强和愤怒,一点一点褪去,只剩下哀求和无助。 “我……我不是来杀你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青青姐给你的信,求求你……看在同为汉人,共抗满清的份上,帮帮她吧!” 秦汉表情古怪,你刚刚还在骂我恶人,现在就又求我帮忙? 不过还是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 “帮她?我凭什么帮她?” 焦宛儿咬着牙,心一横。 “青青姐说,只要你肯出手,助她在此次夺魁大会上执掌金蛇营。” “事成之后,金蛇营上下十万兵马,愿与公子……共同执掌!” 这话一出,连苏荃的脸色都变了。 十万兵马! 共同执掌! 这夏青青,好大的手笔! 江玉燕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就连一旁的王语嫣,都不由抬起头,眸中闪过惊色。她现在可是很清楚什么叫兵马权势。不说其他,就秦王府的丫鬟仆人,那在外面都是高人一等。并不是说这些仆人丫鬟仗势欺人,单纯就是身份上的不同。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想要欺负人家里人,都得考虑下人家主子是谁。 焦宛儿跪在地上,眼神复杂地看向秦汉。 这是夏青青能拿出的最大筹码了! 秦汉还没开口。 一个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从营地外传了进来。 “王屋派司徒鹤,奉家父司徒博雷之命,前来拜见叶公子!” 声音刚落。 一个身穿锦衣,腰佩长剑的青年,已经在外面的监视下走进了营地。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抬着好几个一看就很沉的大箱子。 “砰!砰!砰!” 箱子被重重放在地上,打开。 金灿灿的金元宝,光华璀璨的珠宝玉器,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这手笔,比夏青青那边的口头支票,可要实在多了! 秦汉挑眉,这么有钱? 司徒鹤对着秦汉抱拳一揖。 “晚辈司徒鹤,见过叶公子。” “家父对公子在集市上的英雄壮举钦佩不已,特命晚辈送上薄礼,以示敬意。” 秦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无事不登三宝殿,司徒公子这是有事?” 司徒鹤脸上笑容不减,往前迈了一步。 “家父的意思是,如今金蛇营群龙无首,各处山头已是一盘散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焦宛儿,嘴角带着三分凉薄。 “夏夫人虽是袁大侠遗孀,但毕竟没给袁当家生过一儿半女。且只是一介女流,实在难以服众。” “与其让金蛇营内耗下去,被满清鞑子逐个击破,不如请一位真正的英雄豪杰,来执掌大局!” 他挺直腰板,目光灼灼看着秦汉。 “家父与王屋山上下,愿全力支持叶公子,夺得金蛇王之位!” “哗!” 这话一出,比刚才焦宛儿的“共同执掌”还要震撼! 一个是让你当合伙人。 另一个,是直接把你捧上位! 焦宛儿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鹤。 王屋山不是一直和金蛇营交好吗? 怎么……怎么会这样?! 司徒鹤压根没看焦宛儿,话锋直接往更深处递。 “另外,家父还让晚辈转告公子。” 他拱了拱手,语气多了几分刻意的恳切。 “舍妹曾柔,自幼便倾慕叶公子这般的盖世英雄。若是公子不嫌弃,王屋山愿与公子永结同好。” “届时,不止是王屋山,就连九公主殿下麾下的所有复明势力,都将唯公子马首是瞻!” 美人计! 连环计! 这已经不是在拉拢了,这简直是把整个身家性命都押在了秦汉身上! “司徒鹤!你无耻!” 焦宛儿被封了穴道没法提起内力,行动还是没问题的。她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司徒鹤的鼻子就骂。 “袁大哥尸骨未寒,你们王屋山就开始引外人进来趁火打劫!” “你们对得起袁大哥吗?对得起惨死的弟兄们吗?” 司徒鹤脸色一沉。 “焦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王屋山怎么就趁火打劫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了下来。 “袁大侠英雄一世,难道他愿意看到自己一手创建的基业,因为内斗而分崩离析吗?” “现在这局面,除了叶公子这等人物,谁能镇得住场子?是你?还是夏青青?” “一个女人,也想当十万大军的统帅?开什么玩笑。” “你……” 焦宛儿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眼圈都红了。 她知道司徒鹤说的是事实。叶无道的名声因为京城一战早就名动整个北方江湖,哪怕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单凭这份战绩,也是金蛇营各个山头拉拢的主要对象。 可理是这个理,听着就是那么刺耳,那么让人愤怒! 两人就在营地里,当着秦汉的面吵了起来。 一个代表着旧主遗孀,讲的是情义和继承。 一个代表着复明势力,讲的是现实和实力。 有趣。 真是有趣。 秦汉看着这一幕觉得金蛇营还真有意思。 这时。 一道紫色的身影,鬼精鬼精从旁边溜了过来。 阿紫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稳稳当当放在了秦汉身后。 “姐夫,看戏哪能站着看呀,坐。” 她还贴心拍了拍椅子扶手,一脸讨好的小表情。 秦汉斜了她一眼,这眼力见还可以。 他也不客气,往太师椅上一坐,双腿交叠,一手搭在膝盖上,好整以暇看着面前争吵的两人。 焦宛儿和司徒鹤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去。 都明白过来了,现在吵这些没用。 真正能做决定的,是那个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似笑非笑的男人。 司徒鹤反应最快,立刻又对着秦汉一抱拳。 “叶公子,我王屋山的诚意,您已经看到了!” “只要您点头,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最坚实的盟友!” 焦宛儿也急了。叶无道能在大清皇宫杀了鳌拜,乃是实打实的大宗师。 顾不上面子,主动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叶公子!求求你,看在袁大哥抗清大业的份上,帮帮青青姐吧!” “只要能保住金蛇营,我……我什么都愿意!” 第338章:西毒欧阳锋携郭襄突袭!董天宝张君宝硬刚五绝! 焦宛儿的声音带着颤抖,脸色绯红,将最后的尊严也押了上去。 由于之前听到营帐里的动静,焦宛儿还以为秦汉是什么色中饿鬼,打算来个舍生取义。 秦汉很快察觉到身旁王语嫣的幽怨。 天地良心,秦汉自己都蒙了,自己这新马甲的名声也这么不堪了?! 司徒鹤的脸上露出不屑,在他看来,这女人已经输了。 况且他干妹妹曾柔可一点都不比这焦宛儿差,甚至更年轻貌美。 秦汉靠在虎皮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觉得还是应该解释下自己不是什么色中饿鬼。别老是拿美人计来考验自己。 碰!!! 一声惊天巨响,自营地外围炸开!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真气,硬生生撕裂了什么东西! 整个竹林的营地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营地外围,是由董天宝带来的士卒亲手布置的警戒,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可在这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蛮力瞬间冲垮。 两名负责暗中警戒的护卫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道浑厚无匹的掌风隔空拍中! “噗!” 两人身体在半空中就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数十丈远,沿途撞断了成片的粗壮翠竹,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营地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焦宛儿和司徒鹤脸上的表情僵住,被那股狂暴的气息骇得浑身冰凉。他们刚才还在为十万兵马的归属权勾心斗角,可在这股纯粹的力量面前,那些权谋算计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有敌袭!” 苏荃和江玉燕第一时间挡在了王语嫣这位夫人身前,神态戒备。 马棚里,原本躺在干草上假寐的谢晓峰,豁然睁开了双眼。 好霸道的真气!狂暴、阴毒,还夹杂着一丝疯癫!这种水准,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宗师的范畴,是真正站在武道顶点的几人之一! 这秦汉是犯太岁了吗?怎么哪里都有人找麻烦。 “找死!” 一声暴喝冲营帐传出! 董天宝正在营帐里擦拭他的屠龙刀,听到动静后双目圆睁,一脚直接踹碎了营帐,提着刀就冲了出来! 另一侧,张君宝缓缓放下手中的一本太极拳谱,这是当初自己路过武当山下,得一位老前辈传授的。脸上不见多少慌乱,身形一晃,如行云流水般跟了上去。 秦汉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显得不是很着急,端起阿紫刚刚奉上的热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恰到好处。 这才不紧不慢站起身,迈步走出营帐。 营地外的空地上,月光之下,站着一个身材极其高大,脸颊和胡须都呈棕黄色的老者。 那老者的五官深邃,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单臂之下,竟还夹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淡绿衣裙的小女娃。 女娃拼命挣扎,小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被点了哑穴。 “哪里来的混账东西!敢来你董爷爷的地方撒野,是在找死不成?!” 董天宝可不管对方是谁,当看到这以大欺小的一幕,火气更是蹭蹭蹭往上冲。 “放开那个小女孩!” 他根本不问来历,脚下猛地一踏,身影如弹簧般射出。傲寒六诀第一式“惊寒一瞥”瞬间爆发! 屠龙刀嗡然! 一道长达三丈,闪烁着冰蓝色寒光的刀气,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劈那邪气老者的面门! 老者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荒郊野岭的竹林,竟能碰到功力如此霸道的刀道高手。 他单手将怀里挣扎的女娃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猛然向前推出! “呱!” 喉咙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古怪嘶鸣。 一股凝如实质的黄绿色真气,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扭曲的蛤蟆形状,迎面撞上了那道冰蓝刀气! 蛤蟆功! 轰隆!! 冰蓝刀气与蛤蟆真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地面掀起一层,无数碎石草木被卷上高空,又被两股极端的力量绞成齑粉! 周围的树木更是被连根拔起,倒向四方! 董天宝被震得后退数步,只觉得一股阴毒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玛德,这真气里还有剧毒! 好强的毒功! 那西域大汉同样不好受,也被屠龙刀的刀气震得身形一晃,看向董天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和贪婪。 他一眼就认出对方手中的刀,显然是打上了对方宝刀的主意。 就在这气浪翻滚,尘土弥漫的瞬间。 跟来的张君宝动了。 他借着气浪的掩护,脚踩太极游身步,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的柳絮,悄声切入了大汉的左侧死角。 他双掌画圆,一股绵柔却坚韧无比的太极真气自体内流转而出。 那股外溢的,足以让寻常高手沾之即死的蛤蟆功毒气,在接触到他周身那层无形的气场时,竟被一股柔韧的力量牵引、转化,最终消弭于无形。 双掌画圆,一股绵柔却坚韧的太极真气铺展开来,将蛤蟆功外溢的腥臭毒气尽数化解于无形。 大汉瞳孔骤缩。 "还有高手?!" 老者猛然转身,一掌拍向张君宝胸口。 张君宝不退反进,双掌贴上对方手腕,顺势一引一化。 那股山崩海啸般的蛤蟆功掌力,竟被他四两拨千斤,引偏了方向! "嘭!" 掌力轰在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老者脸色终于变了。 "太极拳。张三丰是你什么人?!" 说着就一把抓向张君宝的肩膀,速度快得出奇。 张君宝没有回答。 身形后撤,避开这一抓,同时掌心吐劲,将大汉手臂向外推出。 两人电光石火间交手三招,竟是不分上下。 秦汉此时正好走出营帐。 他看了一眼场中对峙的三人,又看了一眼那个被西域大汉夹在腋下,满脸惊恐和愤怒的小女娃。 西毒,欧阳锋。 还有……小郭襄? 这老毒物怎么来泰山了,还把郭襄给抓了? 第339章:郭襄:大哥哥,襄儿好想你! 欧阳锋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当初被王重阳临死前废了一身蛤蟆功,短短数年重回巅峰。 逆练九阴真经走火入魔,反而能在后面恢复神智。 单论武学天赋,五绝之中他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所以他没有恋战。 右腿在地面一蹬,那具高大身躯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横向滑出数丈,干净利落避开了张君宝后续的掌力。 董天宝哪里肯放。 这老东西闯了营地,伤了自己带来的老兵弟兄,不砍他砍谁。 屠龙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冰蓝色弧线。 傲寒六诀第二诀,冰封三尺。 空气温度直线下坠,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白霜,一层接一层往欧阳锋脚下蔓延过去,速度极快。 欧阳锋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 这刀法古怪得很,他走南闯北几十年,从没见过哪路刀法能冻住地面。 他眼睛微眯,扯出个阴笑。 下一秒,他将夹在腋下的小女娃往空中一抛。 特意将郭襄朝营帐的方向扔了出去,抛物线的最高点足有三丈。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都是去救那个孩子。 而只要对面分神,哪怕只有半个呼吸的工夫,对于欧阳锋来说就够了。 小郭襄由于被封了哑穴,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淡绿色的衣裙在风中翻飞,小小的身子开始下坠。 欧阳锋双手同时下压,腹部高高鼓起。 呱! 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蛤蟆音震得方圆数丈的空气都在颤。 蛤蟆功全力催发。 汹涌的黄绿色真气从双掌间喷薄而出,硬生生将蔓延而来的冰霜刀气顶了回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气浪翻卷,碎石草木被绞上半空,周围的翠竹成片折断,劈啪作响。 也就在这股气浪翻涌扩散的同时。 竹林外围,几道身影疯了一样往里冲。 跑在最前面的是黄蓉。 她一眼就看到了半空中坠落的女儿,那一瞬间,脑子里所有的算计和思量全部清空,轻功催到了极致。 可中间还隔着两股交战的余波,那翻滚的气浪刮在脸上生疼,脚下的碎石让她身形一晃。 太远了。 来不及。 郭芙在后面尖叫了一声。 大武,小武两个人站在原地,腿都软了,嘴张着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黄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忽然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等她的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小郭襄已经不在半空中了。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男人,单手托着她的女儿,站在十丈之外。 衣角还在晃,说明他刚刚落定,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大幅度运动后的痕迹,呼吸平稳,姿态从容。 那个坠落的速度,那个距离。 他是怎么过去的。 小郭襄还闭着眼睛,身子蜷在那人怀里。 秦汉一根手指点在她后颈,哑穴解开。 “怎么,不想睁眼看看是谁?” 话音里带着点笑意。 小郭襄的睫毛抖了抖。 先睁开了一只眼睛,试探着往上瞄了一眼。 然后是另一只。 看清那张脸后,小丫头愣了有两三秒,嘴唇哆嗦了几下,鼻头一酸,两行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大哥哥。” 声音又细又糯。 秦汉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小脑袋已经撞进了他的胸口,两只小手揪住他的衣襟。 “呜呜呜,大哥哥骗人!你说会来看襄儿的!你说话不算数!”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拿小拳头捶他。 “你再不来,襄儿都要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秦汉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没解释什么。 “行了,不哭。大哥哥在呢。” 这话一出来,小丫头哭得更凶了。 焦宛儿,司徒鹤站在营帐边上,两个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公子和郭靖,黄蓉家的小女儿。 这什么关系。 苏荃,江玉燕交换了一个眼神,公子的人脉,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阿紫蹲在一旁,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头打量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眼珠转了转,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另一边的战局还在继续。 欧阳锋趁着抛出郭襄的那个空档,本想直接脱身。 奈何董天宝,张君宝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个从正面压过来,屠龙刀的寒气逼得空气里都凝出了水雾,一个从侧翼绕过去,太极掌力绵绵不绝,专门封堵他的退路。 两个人的配合谈不上天衣无缝,但胜在一刚一柔,互相弥补。 董天宝负责输出,每一刀都带着不讲道理的蛮横劲力。 张君宝负责控制,但凡欧阳锋想用巧劲卸力,就会被他那股绵柔的太极真气缠上,力道转来转去,全送回欧阳锋自己身上。 欧阳锋越打,眉头拧得越紧。 这两个年轻人的功力还没到五绝的层次,单打独斗的话,他有信心在五十招之内解决任何一个。 可两个人凑在一起,味道就完全变了。 蛤蟆功打出去,那莽汉的刀气正面硬顶,他想借反震之力变招,那太极小子已经贴上来了,一双手跟牛皮糖似的,黏上就甩不掉。 欧阳锋喉间迸出一声怪响,强行震开张君宝,转身欲走。 董天宝那柄屠龙刀带着一道三尺长的冰蓝匹练,直接劈在他的退路上。 刀气与掌风相撞,发出沉闷的震响。 欧阳锋一掌拍在刀气上,硬生生将其击碎,掌心却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痛感。 黄蓉已经冲到了秦汉面前。 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着细汗,两只手伸了出去又收了回来,想从这个男人怀里接过女儿,可郭襄抱得太牢,两只小手揪着衣襟不撒。 “襄儿,到娘这里来。” “不要!” 小郭襄把脸埋进秦汉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要跟大哥哥在一起!” 黄蓉的手停在半空,对上了秦汉的视线。 那双眼睛平静得过分,看不出敌意,也看不出讨好,带着她捉摸不透的笑意。 “黄帮主。” 秦汉喊了一声,语气故作不知双方恩怨。 “令千金很安全,欧阳锋怎么会抓令千金的?” 黄蓉的目光闪了闪。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扫了一眼战场上被两个年轻人压制着脱不了身的欧阳锋,又看了看秦汉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手下。 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念头。 第340章:第一个愿望,揍这个坏老头一顿 黄蓉看着小女儿在秦汉怀里开心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这丫头跟自己都没这么亲。 不过也松了一口气,上前对着秦汉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叶公子再次援手,大恩不言谢。” 她只当秦汉的姓氏是白天那司徒鹤口中的“叶”。 “这欧阳锋与我们夫妇有些旧怨,只是没想到他堂堂一代宗师,竟会对一个十岁的孩子出手。” 黄蓉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冲突的来由,又暗暗点了欧阳锋一句,显得既有礼数又不失身份。 秦汉抱着怀里还挂着点泪水的小郭襄,估计这小丫头也被吓到了,只是一直没说出来。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黄帮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郭芙也带着大武小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一看到秦汉,眼睛瞬间就亮了,满脸都是久别重逢的惊喜。 “娘!他就是……”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就被秦汉身后站着的一众女子给吸引了过去。 为首的那个白衣女子,清丽绝俗,宛如仙子下凡,气质竟丝毫不输自己母亲年轻之时。 旁边那个身段妖娆的成熟美人,一颦一笑都透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还有那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花,清秀可人,乖巧站在一旁。 甚至连那个刚刚被救下的紫衣小丫头,都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郭芙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收,也不知怎么的。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得冒泡。 她的小嘴不自觉撅了起来,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哼,大坏蛋!比杨过那个家伙还要可恶!” 黄蓉何等冰雪聪明,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暗自好笑。 她拉过郭芙,问道:“芙儿,你认识这位叶公子?” 郭芙这才回过神,指着秦汉,对黄蓉说道。 “娘!你忘啦?就是当年在襄阳城外,从金轮法王手里救下襄儿的那个大哥哥啊!” 此话一出,黄蓉浑身剧震!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汉,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撼。 原来是他! 当年他还以为是哪个英雄豪杰看在他们夫妇的面子上救人,现在看来真就是人家顺手的事情。 怪不得! 怪不得襄儿会对他如此亲近! 一时间,黄蓉心中的感激之情如潮水般涌来,之前那点戒备和试探,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秦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他对黄蓉的态度始终客气有礼,并非全无目的。 郭靖那种为国为民的大侠,他自问自己做不到,对于这种人向来是敬佩的。 更重要的是,秦汉深知南宋的国祚长不了,未来自己若要建立一番霸业,郭靖这种既有实力又有民望的顶梁柱,很可能来个以身殉国什么的。 像这种人才,死了就太浪费了,有必要还是争取留个好印象。 至于郭家的女儿嘛…… 秦汉的目光在郭芙那张又气又恼的俏脸上扫过,心里笑了笑。 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虽然骄纵了些,但调教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郭襄,那就更得慢慢养成了。 这些深沉的心思,自然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小郭襄哭了一会儿,也是缓过劲来了。 她从秦汉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到王语嫣和苏荃等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一点也不怕生,甜甜地挨个叫了一声。 “大姐姐好漂亮!是大哥哥的妻子吗?” “这位姐姐也好美!” 一句话把王语嫣和苏荃都逗乐了,心都快被这小丫头给萌化了。 可当她的目光转到不远处,看到还在和董天宝、张君宝激战的欧阳锋时,小脸蛋瞬间又气得鼓了起来。 “大哥哥!” 小郭襄扯了扯秦汉的衣角,仰着头,一脸萌萌地看着他。 “你之前答应过襄儿,可以满足襄儿三个愿望,还算数吗?” 秦汉一愣,随即失笑,当初也是觉得好玩,学原著给了这丫头三个愿望。 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当然算数,襄儿想要什么?” 小郭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胆子就大了起来。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气鼓鼓指向战圈中的欧阳锋。 “那个坏人!他欺负我,还欺负我姐姐,刚刚还把娘亲都气哭了!” “大哥哥,我的第一个愿望,大哥哥帮我狠狠揍那个坏老头一顿!”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响亮。 焦宛儿和司徒鹤都听傻了。 让这位叶公子去揍西毒欧阳锋? 这小姑娘是真敢说啊! 黄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深知欧阳锋的恐怖,那可是与自己父亲、洪七公齐名的五绝之一! 虽然眼前这位叶公子实力深不可测,也有过京城的过人战绩,可鳌拜毕竟不是江湖中人。黄蓉觉得大宗师多有夸大,鳌拜能上宗师就顶天了,而宗师和大宗师之间差的可不止一个字那么简单。 别看这位叶公子手下两个年轻人就能和欧阳锋打得有来有回。 可要说正面击败欧阳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万一真的应战,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怎么过意的去? “襄儿!不许胡闹!” 黄蓉对着秦汉连连致歉。 “叶公子,千万别当真,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她生怕秦汉一时冲动,答应下来。 秦汉却笑了。 看着怀里一脸期盼的小郭襄,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焦急的黄蓉。 “黄帮主,这可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我答应了襄儿,那就一定要做到。” 说着低头,对着郭襄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一旁的王语嫣看到自己秦朗这么喜欢小孩子,小脑袋瓜想着,是不是该和秦朗生个孩子了? 一想到这个,王语嫣脸就不自觉红了起来。 “这可是你的第一个愿望哦,用掉了可就只有两个了。” 小郭襄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嗯!襄儿就要用这第一个愿望!” “好。” 秦汉笑着应了一声。 下一秒。 在黄蓉、郭芙,以及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秦汉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第341章::龙神战蛤蟆,一掌惊退西毒! 前一刻还在原地,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了董天宝,张君宝和欧阳锋激战的正中央。 没有过渡,没有轨迹,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那里。 刀气与掌风同时撞上他身前三尺处的一面无形壁障,像浪头拍在礁石上,被整段截住。 激战中的三人齐齐被震飞出去。 董天宝和张君宝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脚跟,满脸错愕。 欧阳锋更惨,整个人倒着飞了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泥土翻卷而起。 那双棕黄色的邪瞳锁住秦汉,缩成了危险的针尖。 光是外放的气墙,就把三人的全力一击尽数化解,还能将他震退,这年轻人是谁? 看了眼董天宝张君宝,这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小怪物了? “大哥?” “大哥?” 董天宝和张君宝疑惑喊了声。 “你们歇着吧,让我来好好会一会欧阳前辈的蛤蟆功。” 语气听着像晚辈求教,可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做派,哪有半分求教的意思。 “是!” 两兄弟对视一眼,退到了战圈之外。 大哥要亲自动手了。 空地上只剩两人遥遥对峙,围过来看热闹的江湖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宗师级别的交锋,这辈子未必能看见第二回。 焦宛儿和司徒鹤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刚才还在为十万兵马的归属吵得面红耳赤,眼前的景象却把两人所有的算计都扇了个粉碎。 那可是西毒欧阳锋。 五绝之一,站在武林最顶端的老怪物。 被这个年轻的叶公子一招逼退。 哪怕说欧阳锋是大意,这份实力也足以让天下侧目。 两人这才明白,九公主和夏青青为什么要拼了命地拉拢此人。 黄蓉一颗心悬得老高,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欧阳锋有多可怕,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刚才那一幕代表着什么。 秦汉看着面色铁青的欧阳锋,嘴角甚至还挂着点笑。 “西毒前辈,晚辈叶无道,有礼了。” 姿态摆在了晚辈的位置上,称呼也客客气气,可那股睥睨一切的气势压过来,让欧阳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叶无道?” 欧阳锋低声念了遍这个名字,眼神阴冷到了极点。 暗道今晚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不该走竹林这条路。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京城一战斩了鳌拜,名动天下。 当真是闻名不如一见,比传闻中只强不弱。 “呱!” 欧阳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蛙鸣,不再废话。 浑身骨骼噼啪作响,那件宽大的棕色长袍无风鼓荡,整个人像充了气的蛤蟆一样膨胀开来。 那双棕黄色的瞳孔在这一瞬化为诡异的碧绿。 蛤蟆功催到了极致。 面对深不可测的年轻人,任何试探都是在送死。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的雷霆一击。 这便是欧阳锋的武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死!” 双掌齐出,裹着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恶风,直劈秦汉胸口。 黄绿色的真气凝成实质,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只狰狞的巨型蛤蟆虚影,血盆大口洞开,要将秦汉连人带魂一口吞下。 整片竹林都被这股阴毒霸道的掌风笼罩。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秦汉的双眸骤然化为璀璨的金色。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从他体内炸裂而出。 龙神功第七层的瓶颈隐隐松动,真气被瞬间引爆,一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龙缠绕在他的右臂之上,龙首昂扬,龙目睥睨。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刚猛无俦的掌力与龙神功霸绝天下的真气在这一刻完美合流。 “去!” 双掌轰出。 金色气龙咆哮着脱离掌心,迎着那只狰狞的蛤蟆虚影正面撞了上去。 轰! 两股当世最顶尖的真气正面碰撞,没有花哨的招式变化,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力量对决。 那一瞬间,天地之间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旋即,震耳欲聋的轰鸣才铺天盖地涌来。 以两人为圆心,方圆十丈的地面整层塌陷下去半尺,气浪如同海啸般朝四面八方扩散,成片的翠竹连根飞起,被两股极端力量绞成漫天碎屑。 那只狰狞的蛤蟆虚影撑了不到三个呼吸,便在金色气龙面前寸寸碎裂,轰然消散。 “噗!” 欧阳锋向后急飞出去,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双臂灌入全身,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咔嚓!” 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这怎么可能是降龙十八掌?老叫花子的降龙十八掌要是有这等威势,早把他打成死蛤蟆了,哪还能不分伯仲打了这么多年。 容不得他多想,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双脚着地后又往后滑了三丈,靴底擦出刺耳的声响,这才堪堪站稳。 一口逆血再也压不住,喷了满地。 反观秦汉,只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后退了一步。 高下立判。 秦汉看着狼狈的欧阳锋,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老牌五绝,硬实力确实不俗。 欧阳锋最出名的其实是毒术,不知道这老毒物为什么没用,不过用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真正的目的是拿欧阳锋当磨刀石,打磨稳固龙神功第七层刚刚松动的瓶颈。 一旦突破第七层蜕凡境,便可真气化龙翱翔天际,比起只能人刀合一的神刀斩,实用性不知强了多少。 眼下看来,效果斐然。 而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尤其是黄蓉眼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可是见过降龙十八掌的,丈夫郭靖的,七公他老人家的。 可哪一个有这么恐怖的威势? 一掌。 就一掌,就将威震江湖数十年的西毒欧阳锋打得吐血败退。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神话。 欧阳锋倒是心里有数,刚才对付董天宝和张君宝时留了三分力提防偷袭,并非全力施为。 可即便算上那三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转身就跑。 轻功被他催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头也不回地遁入苍茫夜色中。 那狼狈的身形,哪还有半点一代大宗师的架子。 秦汉倒是不得不佩服欧阳锋这份果决,换了其他大宗师被这么扫了面子,拼着命也要死磕到底,可这老毒物说跑就跑,一秒都不犹豫。 活该他能活这么久。 秦汉没去追,转身抱起小郭襄,换上了温和的笑。 “那个欺负你的坏老头,被大哥哥打跑了。” 第342章:黄蓉的震撼,蜀地,秦王! 郭襄仰着小脑袋,吧唧一口亲在秦汉的侧脸上。 “大哥哥最厉害了。” 秦汉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郭芙眼里,她的脸色很快就变得没那么高兴了。 凭什么妹妹能被这样抱着? 尤其是看到秦汉身边那个白衣如仙的女子和苏荃在逗弄小郭襄,郭芙的心里顿时酸得冒泡。 “哼,大色狼,大坏蛋。身边带了这么多女人。” 郭芙气得小声嘀咕,声音虽然不大,但旁边的黄蓉听得一清二楚。 大武小武两兄弟看着这一幕,感觉心都碎了,面色变得苍白。 他们刚才在欧阳锋的气势下,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人家手下两个年轻人就能跟五绝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正主一出手,更是直接把西毒打跑了。 这差距,简直比天还大。 他们再看看郭芙现在的样子,心都凉了半截。 黄蓉将女儿和那俩兄弟的表情尽收眼底,摇了摇头,两兄弟喜欢自己女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可都太依着芙儿了。 她款步上前,对着秦汉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叶公子,今日若非您出手,襄儿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郭家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诚恳,但那双精明的眸子却也在打量着秦汉。 “只是不知公子是哪位高人门下?来这泰山,莫非也是为了金蛇王之位?” 黄蓉顺势问出的两个问题,句句都在点子上。她想要探清秦汉的底细。 秦汉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郭襄,又抬眼看向黄蓉。他知道这位丐帮帮主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 也罢。 自己本来就有意结交郭靖,只是碍于事情一直没去襄阳。藏着掖着反而落了下乘。 “黄帮主言重了。” 秦汉的语气随意。 “在下并非姓叶。” 黄蓉一愣,心中念头飞转。不姓叶?那是谁?难道是哪个隐世门派的传人?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秦汉接下来的话让她大感意外。 “在下,秦汉。” 蜀王。 秦汉。 那个拥兵自重,盘踞四川,连大宋官家都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的藩王。 那个传闻中以一己之力,在京城斩杀鳌拜,让满清朝廷颜面扫地的大宗师高手。 黄蓉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是七公的什么传人。 却唯独没想过,眼前这个救了女儿两次,看似年轻俊朗的男人,竟然会是那位权倾一方的蜀王。 怪不得。 怪不得他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功力,怪不得他两个手下,连西毒欧阳锋都敢硬刚。 怪不得他面对十万金蛇营的归属权,都显得那么云淡风轻。 因为人家自己手里,本身就握着几十万大军。 黄蓉强迫自己冷静下去,可身体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 她这次来山东,本意是想看看金蛇营的虚实,观察一下新任金蛇王的人品心性。 若是一位贤主,或有机会加深关系。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秦汉这位真正的大人物。 黄蓉的心思电转。想到了襄阳城。想到了自己和靖哥哥为了守城,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南丐丐帮弟子更是为了朝廷抛头颅洒热血。 可朝廷呢? 派来的安抚使吕文德,就是个酒囊饭袋,那家伙不但不思抗敌,反而处处掣肘,贪墨军饷。 甚至还敢打自己和女儿郭芙的主意,更是话里话外暗示想让郭芙去给他那个草包儿子当个暖床丫鬟。 若不是因为靖哥哥,以她小东邪的性格,早就把襄阳的那群酒囊饭袋全给宰干净了。 想到这里,黄蓉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就是他们夫妇舍生忘死保卫的大宋朝廷,这就是世家眼里所谓的门户之见。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官眼里,他们这种江湖草莽,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劳,就算名声再大再好,也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武夫。 黄蓉转身看向秦汉。 眼前的蜀王秦汉,年纪轻轻,却已是威震天下的大宗师,举手投足间便有雷霆之威。 实力、地位、权势、相貌,无一不是人中之龙。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如果能让芙儿嫁给他,那郭家就有了一个真正坚不可摧的靠山。 到那时,别说一个区区的吕文德,就算是大宋朝廷,想动郭家,也得掂量掂量这位蜀王的怒火。 郭靖的功劳谁要是再敢截胡,也得考虑下四川的蜀王会不会发飙。 黄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了身旁的郭芙一眼。 只见自己的大女儿,正噘着嘴,满脸吃味看着秦汉怀里的小郭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根本藏不住事儿。 黄蓉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她拉着郭芙主动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殿下,这是小女郭芙。芙儿,还不见过蜀王殿下?” 郭芙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大坏蛋,竟然是王爷。 襄阳城的吕文德那种人都是身份极高的,更别提秦汉如今大宋的身份。身份的差距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扭捏了半天,才服了一礼。 “郭芙,见过殿下。”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大小姐的骄纵。 秦汉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客气道。 “郭姑娘无须多礼。” 他的目光在郭芙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郭芙的心跳漏了半拍,脸更红了。 黄蓉看着女儿这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心里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秦汉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劲力托住了她们。 “黄帮主不必多礼,本王在此,只是一个叫叶无道的江湖人罢了。” 他将怀里的小郭襄轻轻放到地上,揉了揉她的头。 “去你娘亲那吧。” 小郭襄虽然不舍,但还是乖巧地跑到了黄蓉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黄蓉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坚定。 第343章:郭芙的挑衅,本王做事无需指点! 黄蓉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心中的某个念头愈发坚定。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实不相瞒,妾身有一事相求,还望殿下能够应允。” 秦汉的目光从郭芙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黄蓉脸上。 “黄帮主和郭大侠为朝廷抵御蒙古十数年,有话但说无妨。” 黄蓉的目光扫过四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愤懑。 “殿下也知,我夫君郭靖镇守襄阳多年,为的便是这南宋江山,护的便是这天下百姓。” “可朝廷昏聩,奸臣当道!” 说到这里,黄蓉竟是直接摊牌,眸子里燃起一团怒火。 “襄阳守将吕文德,此人就是个酒囊饭袋!” “他不但思抗敌,反而处掣肘,贪墨军饷!” “若非靖哥苦支撑,若非丐帮弟子舍命相搏,若非诸多江湖同道鼎力相助,襄阳城怕是早就破了!” 黄蓉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可即便如此,朝中那些世家门阀,依旧视我们这些江湖草莽为夫罢了。” “在他们眼里,靖哥哥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劳,也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武夫!” “功劳被抢是家常便饭,背后捅刀子更是常有的事。” “妾身实在是……不甘心!”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听得一旁的郭芙都攥紧了拳头,满脸的委屈和愤怒。 大武小武两兄弟也是感同身受,脸色涨红。 黄蓉说完,长吸了一口气,对着秦汉盈盈一拜。 “妾身知道殿下并非池中之物,这金蛇营十万兵马,对殿下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郭家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薄面,丐帮千万万弟子遍布天下。” “只要殿下点头,妾身愿以丐帮和郭家之名,全力支持殿下夺取金蛇王之位!” “届时,殿下振臂一呼,山东江湖豪杰必将景从!” 这番话,无异于一个惊天炸雷! 焦宛儿和司徒鹤傻眼,要说刚黄蓉的话让他们颠覆了对南宋朝廷的认知。 那么后面这话就更直接了。 丐帮!天下第一大帮! 郭靖!名满天下的大侠! 黄蓉这是要把整个郭家和丐帮,都绑在秦汉的战车上啊! 然而,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 秦汉脸上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郭靖为国为民,可以不求回报,哪怕功劳被抢也只是一笑置之。 但黄蓉不是郭靖。 她之所以留在襄阳,完全是因为爱惨了郭靖那个憨憨。 如今她这么孤注一掷,没有拐弯抹角试探,无非是看穿了自己这个蜀王,不过是朝廷无奈之下的诏安。 秦汉如今四川人才济济,兵马充足,黄蓉怎么可能看不出其野心? 根本不信秦汉会对那腐朽的大宋朝廷有多少忠心。 这是在给郭靖,在给郭家,找一条后路啊。 秦汉什么都看得明白,却懒得点破。 而他这副淡然的态度,落在郭芙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轻视。 她娘亲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凭什么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郭芙那大小姐的脾气一下就起来了。 “我道是多大的英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身边带着这么多莺燕,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话一出,黄蓉差点没被自己这个蠢女儿气晕过去。 “芙儿!住口!道歉!” 苏荃和江玉燕等人也是脸色一冷,看向郭芙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唯独秦汉没什么反应,郭芙说好听是傲娇,说得难听就是蠢。 你娘对我都得用尊称,你算个什么? 站在秦汉身后的董天宝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锵!” 一声轻微的刀鸣。 屠龙刀未出鞘一寸。 一股森冷的刀气席卷而出! 郭芙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扑面而来,整个人瞬间被冻入了冰天雪地之中! 呼吸一滞,脸色惨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连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芙妹!” 大武小武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就要拔剑护妹。 可他们的手刚碰到剑柄。 “咻!咻!” 两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张君宝只是随手弹出了两枚石子。 “当啷!当啷!” 大武小武只觉得手腕一麻,掌中的长剑便脱手飞出,掉落在地。 两人骇然看向张君宝,这才清楚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从头到尾,秦汉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黄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快步上前,一把将郭芙从地上拉了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我真是把你惯坏了!谁给你的胆子跟殿下如此说话的?!” 黄蓉是真的气急了,这一巴掌用上了内力,打得郭芙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郭芙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惊又委屈。 也就在这时。 秦汉终于开口。 “本王做事,无需旁人指点。郭夫人还是回去和丈夫商量一下得好。” 说完,没有再看黄蓉和郭芙一眼,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 董天宝扛起屠龙刀,嗤笑了一声,跟着走了。 张君宝朝黄蓉微拱了拱手算是告辞,转身也跟上了秦汉的步伐。 篝火旁只剩下黄蓉母女二人。 郭芙跪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她又委屈又害怕,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黄蓉闭上眼,长吐出一口气,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害死所有人?” “娘……” “你觉得你在替我出头是吗?”黄蓉第一次在女儿面前露出凌厉的目光,“你有没有想过,人家那两个年轻人,随便一个都能把我们所有人杀个干净净。” 郭芙呆住。 “回去吧,明天一早和我回襄阳。” 黄蓉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远处的树影后面,阿紫嗑着不知从哪顺来的瓜子,歪着脑袋目送黄蓉离去。 “啧啧,这郭家大小姐,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目光转向秦汉离去的方向,嘴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不过姐夫就是姐夫,能让黄蓉教训自己那宝贝女儿。 第344章:夺魁大会开幕,血腥的权力游戏!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亮。 泰山脚下的营地里,已经是一片肃杀。 黄蓉的营帐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熄灭的篝火灰烬。 显然,昨夜的冲突过后,这位聪慧的丐帮主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带着女儿连夜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秦汉对此并不意外,慢条斯理地用着苏荃亲手准备的早点。 “姐夫,那个郭家大小姐就这么走了呀?我还以为能看好戏呢。” 阿紫坐在一旁,小口啃着肉包子,眼睛滴溜溜地转。 秦汉瞥了她一眼,没搭理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 王语嫣倒是面带忧色,轻声问道。 “秦朗,我们今天就要上山了吗?” “嗯。” 秦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好戏,才刚刚开场。” …… 泰山之巅,演武场。 这里也是历代帝王封禅告天的祭坛,地势开阔,气势恢宏。 如今,却成了各路江湖豪强争权夺利的角斗场。 演武场四周,旌旗猎猎,人头攒动。 数千名来自金蛇营各路山头的精锐,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场中,六面最大的帅旗,分别代表着金蛇营如今实力最强的六大山头。 他们各自占据一方,泾渭分明,彼此间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而在六大山头正前方的主位上,摆着一张覆盖着白布的太师椅。 夏青青一袭缟素,面容憔悴地端坐其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活脱脱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在这群如狼似虎的枭雄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倔强地不肯倒下。 何铁手一身劲装,手戴铁钩,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夏青青身侧,一双冷厉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任何敢于靠近夏青青三尺之内的人,都会被她那凌厉的目光逼退。 在主位的右侧,王屋山的阵营中。 一个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静坐着,正是前明九公主,朱媺娖。 她身边的司徒鹤正低声向她汇报着什么,但她的目光,却不时飘向演武场的入口,分明在等着什么人。 除了金蛇营的内部势力,演武场的外围,还来了不少观礼的江湖门派。 少林来的这是某个寺庙的住持,武当这边竟然是宋远桥亲自来了,后面跟着的是宋青书。 丐帮则是一个普通长老,黄蓉今天并未出现。 “咚!” “咚!” “咚!” 三通鼓罢。 一名金蛇营的老者走上演武场中央的高台,正要开口宣布大会开始。 一阵骚动,从山道入口处传来。 只见一行数十人,不紧不慢走进了演武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公子,面容俊朗,气度从容。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扛着巨刃的壮汉,和一个气质沉稳的青衣道人。 再往后,是几位各有千秋的绝色女子。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白衣仙子,清丽绝俗的容颜,让在场无数自诩英雄好汉的男人,都看直了眼。 “是他们!”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秦汉一行人。 “昨天在集市上,就是那个壮汉,两刀砍了星宿派三大弟子!” “还有那个年轻人,单手就废了星宿老怪丁春秋!” “嘶!那个叶公子也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显然他们是不知道秦汉身份。 司徒鹤看到秦汉,眼睛一亮,连忙对身边的朱媺娖低语。 “公主,他来了!” 朱媺娖戴着面纱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却是在上下打量。 夏青青也抬起了头,看向那缓缓走来的男人,目光翻涌。 秦汉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带着众人,径直走到了少林和武当两派观礼席位的中间。 那里,恰好空着一片位置。 董天宝咧嘴一笑,直接将两张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秦汉大马金刀坐下,苏荃和王语嫣一左一右,伺候在旁。 董天宝和张君宝分立两侧,两尊门神一般,站在他的身后。 这一下,全场都安静了不少。 这人的行为,比嚣张更进一步,是赤裸裸的蔑视。 他把自己摆在了和少林武当平起平坐,甚至隐隐还要高出一头的位置上! 少林来的只是一个寺庙住持,自然没敢招惹。 昨夜西毒欧阳锋在泰山现身,并与人大打出手,最后狼狈败退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泰山。 宋远桥当初和秦汉有过一面之缘,两人简单打个照顾。 宋远桥猜出秦汉也想争这个金蛇王,想着金蛇营有这位接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高台上,那名金蛇营老者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时辰已到!金蛇营夺魁大会,正式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冷酷。 “此次夺魁,规矩只有一条!” “上台之后,生死不论!” “最终能站在这高台上的人,便是新的金蛇王!” 好家伙,没有所谓的二十强轮番战斗。就一个简单粗暴的规则,站者胜,倒者死。 话音刚落。 “我来!” 一名性急的壮汉从山头阵营中一跃而出,跳上了高台。 他刚站稳。 “唰!” 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二话不说,一刀就劈了过去。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鲜血,转眼便染红了高台的地面。 一场血腥的权力游戏,就此拉开序幕。 台下不少只是来围观的江湖客们看得是心惊肉跳。 这哪是比武,这分明就是玩命! 短一炷香的工夫,已经有七八个人死在了台上。 阿紫看得是两眼放光,兴奋直拍手。 “打!打!对,砍他脑袋!戳他下阴啊!!” 王语嫣俏脸发白,不忍地别过头去。 秦汉看得也是觉得没趣,现在这种二三流,连先天都不是的小杂鱼,真的很难引起他的兴趣。 这些所谓的山头豪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让他们先互相消耗,正好省了自己这边的力气。 就在这时。 台上,一名使双斧的大汉刚砍死对手,正得意洋洋地仰天长啸。 “还有谁?!” “我来会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何铁手将手中的铁钩一震,身形如电,瞬间掠上了高台。 那大汉明显不认识何铁手这个当家,眼底浮现轻蔑之色。 “娘们也敢上台?滚回去给你男人暖床吧!” 何铁手面色一冷,没有废话。 身形一晃,鬼魅般欺近。 手中的铁钩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对方咽喉 第345章:斗转星移惊天下,语嫣已非昨日人! 何铁手的眼神冰冷,对于那壮汉污秽的言语,没有一丝波澜。 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逼近。 手中的铁钩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对方咽喉。 那壮汉狞笑一声,双斧交叉,企图格挡。 可何铁手手腕一抖,铁钩在半空中变向,绕过斧刃,角度刁钻地勾向他的手腕。 “啊!” 壮汉只来得及惨叫一声。 何铁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另一只铁钩从他后心刺入,贯穿了整个胸膛。 “噗嗤!” 鲜血顺着铁钩的倒刺流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狠辣至极。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好邪门的功夫!这女人是谁?” “五毒教的何铁手!没想到她竟然会帮夏青青!” 夏青青看着台上的何铁手,眼中闪过感激。当初何铁手也是她的情敌之一,哪曾想现在帮她的会是何铁手。 接下来,何铁手又连败两名上台挑战的好手,手段皆是狠辣无比。 一时间,竟无人再敢轻易上台。 高台之上,一时竟只有她一人傲立。 就在这时,沙天广一脉的一名头目站了起来,朗声大笑。 “何姑娘身手不凡,沙某佩服。” “不过,这金蛇王的位子,可不是光靠一个叛出五毒教的教主就能坐稳的。” 他话音一落,对着身后一抱拳,态度恭敬。 “有请,南慕容,慕容公子!” 话音落下,一道白衣身影,从沙天广的阵营后方飘然而出。 那人手持一柄折扇,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当真是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他脚尖在众人头顶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落在了高台之上。 这一手轻功,潇洒飘逸,引得台下不少女眷都看直了眼。 “姑苏慕容复,见过各位英雄。” 他将折扇一合,对着台下四方遥遥一揖,姿态优雅,风度翩翩。 “慕容复?燕子坞的那个南慕容?” “他不是销声匿迹很久了吗?怎么会来这里?还帮着沙天广?” “这下有好戏看了,斗转星移对上五毒教的奇功!”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秦汉的观礼席位上也有些意外,他都快忘了这位一心复国的慕容公子了。估摸着慕容复也是企图通过掌控金蛇营来获取起事的兵力。 王语嫣在看到慕容复出现的那一刻,端着茶杯的手微顿。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有错愕一闪而逝。 但仅仅一瞬。 下一秒,她的眼神重新归于平静,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汉察觉到了王语嫣的细微变化,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小手。 掌心传来温度,王语嫣心头一慌,生怕秦朗还有什么误会。可当对上秦汉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不满,只有一如既往的柔色。 王语嫣的心立刻安宁下来,埋怨自己怎么会这么想秦朗,顺势靠在了秦汉的肩膀上。 阿紫则是眨了眨眼,看看台上的慕容复,又看看依偎在秦汉身边的王语嫣,小声嘀咕着什么。 “这个小白脸,长得也没姐夫好看。” 高台上。 慕容复的目光扫过何铁手,露出自负的笑意。 这两年他痛定思痛,研究慕容家的家传武学,直至闭关两年后破境到了宗师。 “何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自己下去吧,免得待会儿刀剑无眼,伤了你。” 何铁手眼中寒光一闪,最烦就是这种看不起女人的男人。 “废话少说!” 她身形暴起,金吴钩一出,化作一道寒光,取向慕容复胸前。 慕容复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只在铁钩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 “叮!” 一声脆响。 折扇不偏不倚,正点在那只铁钩的侧面。 一股巧劲顺着扇骨传了过去。 何铁手脸色大变! 自己全力攻出的金蜈钩,竟完全不受控制改变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刺向她自己的肩膀! 斗转星移! “呲!” 何铁手闷哼一声,被自己的兵器刺破肩膀。 仅仅一招! 她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就败了!还是败在了自己的兵器之下! 要不是反应够快,有金蜈钩的解药,她怕是凶多吉少。 这个慕容复怕是比传闻中只强不弱。 慕容复收回折扇,负手而立,唇角含笑,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承让了。” 台下,夏青青脸色一变,惊呼一声站了起来,快步跑到台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何铁手。 “铁手!你怎么样?” 何铁手咬着牙,摇了摇头,看向慕容复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宗师!又一个宗师! 完全没法比。 慕容复击败何铁手后,又有两名其他山头的高手不信邪,接连上台挑战。 结果无一例外。 一个使刀的,被自己的刀砍断了腿。 一个用剑的,被自己的剑刺穿了腹部。 全都是一招落败! 慕容复站在高台中央,环视全场,折扇轻摇,难得的意气风发。 台下,支持沙天广一脉的人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而其他山头的人,则是个个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司徒鹤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低声对朱媺娖说道。 “公主,这慕容复武功怎么会这么高了?” 朱媺娖没有说话,那面纱下的目光投向了秦汉所在的方向。 此时,台上的慕容复享受完了众人的瞩目,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的视线落在少林和武当的观礼席时,下颌微抬,父亲被这群秃驴关在少室山。等他拿下金蛇王,再去找少林的麻烦。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秦汉一行人身上。 看到那几位风姿各异的绝色女子时,他眼中迸发出一抹惊艳。 尤其是被苏荃和江玉燕等人簇拥在中央,慵懒靠在一个男人肩膀上的王语嫣。 慕容复眼神一凝! 表妹?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 无名怒火直冲头顶! 在他看来,王语嫣是他慕容复的所有物,是他复兴大燕国的皇后!就算现在为了复国大业,可以暂时冷落王语嫣,但也绝不容许被别的男人染指! 这两年的慕容复都在闭关苦练,那封王语嫣留下的书信自然是没看到,更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 慕容复的脸色阴沉下来。 但他终究是心机深沉之辈,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声音跟着传遍全场。 “诸位!” “如今金蛇营群龙无首,正需一位雄才大略之主来领导!” “沙天广沙当家看得起在下,我慕容复也愿意扛起反清的大旗!” 顿了顿,他目光扫视着台下所有心怀不轨的山头头目。 “谁若不服,尽可以上台来!” “我慕容复,一并接下!” 第346章:蛤蟆功打斗转星移,你猜谁会赢?! 这声音被慕容复用真气传遍整个演武场,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沙天广一脉的人马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其他几个山头的头目,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尤其是恶虎沟的褚红柳,两方人马都是绿林一道的,很多业务都相冲。以前有袁承志在中间调节,现在各个山头为了让自己请的人胜出,可没有什么情谊。 他冷哼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一个南慕容,好一个斗转星移!” 褚红柳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打败了几个不成器的人,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金蛇营的位子,可不是你这种小白脸,能坐得稳的!” 这番话毫不客气,等于当众撕破了脸皮。 慕容复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褚当家,看来你是不服了?” “服?”褚红柳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老子在江湖上舔刀口过活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 “就凭你,也配让老子服气?” 他话锋一转,对着身后一抱拳,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却传遍全场。 “有请欧阳先生!” 话音刚落。 一道诡异的身影,从洪胜海的阵营后方,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穿着一身极不合时宜的棕黄色长袍,乱糟糟的胡须也是棕黄色。 原本喧闹的场地,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刹那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缓步走来的老者身上。 不管是昨晚见没见过西毒的。在场人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脸色一下就惊慌起来。 “是…是西毒!白驼山的欧阳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有人说,昨晚有人打伤欧阳锋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不管受没受伤。你们不好奇褚红柳是怎么请动这位西毒的吗?!” 秦汉的观礼席上,气氛却显得有些古怪。 阿紫兴奋得两眼放光,抓着秦汉的胳膊直摇晃。 “姐夫姐夫!是那个坏老头!他又来了!” “这下好玩了!蛤蟆功打斗转星移,你猜谁会赢?” 秦汉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沫。 这老毒物,昨晚被打跑了,竟然没走,还跑到这儿来给人当打手了? 欧阳锋只对九阴真经这等武学感兴趣,那褚红柳根本拿不出这种层次的东西。 他还挺好奇对方到底是怎么拉来欧阳锋的。 随即瞥了一眼台上,那个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慕容复,此刻脸都绿了。 高台上,慕容复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西毒欧阳锋! 五绝之一! 自己这两年闭关,好不容易突破到了宗师境界,本以为足以傲视群雄。 再不济傲视山东武林群雄也可以。 可谁能想到,刚装完就碰上这种人物。 这还怎么打? 跑? 他要是现在转身就跑,别说金蛇王的位置,他慕容复这三个字,明天就会成为整个江湖的笑柄。 不跑? 跟欧阳锋动手,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慕容复只觉得进退两难。 欧阳锋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 昨晚被秦汉一掌打伤,他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泄。 现在正好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检验一下自己伤势恢复得如何。 他那双棕黄色的邪瞳,阴冷扫了慕容复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小子,自己滚下去,或者,老夫送你下去。” 语气中那股子理所当然的霸道,让慕容复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士可杀,不可辱! 更何况,台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金蛇王的位置,复兴大燕的宏图霸业,在这一刻战胜了他对强者的恐惧。 “哼!五绝又如何?” 慕容复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将折扇一收,眼中迸发出决绝的狠色。 “我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未必就怕了你的蛤蟆功!”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主动发起了攻击! 参合指! 三道凌厉的指风,射向欧阳锋面门。 然而,欧阳锋只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任由那些指风打在他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大宗师的护体真气!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欧阳锋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没工夫跟这小子耗。 双腿猛地一分,整个人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 腹部以一个夸张的幅度高高鼓起,像是一只充满了气的巨大皮球。 “呱!!!” 一声震耳欲聋的蛙鸣,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 整个泰山之巅,都仿佛在这声蛙鸣中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见、扭曲空气的黄绿色气劲,朝着慕容复轰然涌去! 慕容复脸色剧变! 他拼尽全力,将斗转星移的功力催发到了极致,双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企图将这股力量引偏、反弹! 然而,在蛤蟆功那纯粹到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 慕容复身前的气场,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直接破碎! 那股汹涌的真气,结结实实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 慕容复像是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上,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在空中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重重摔落在高台之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没人能想到慕容复会这么儿戏的下去。 欧阳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双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遍体生寒,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第347章阿紫:老毒物,你忘了昨晚被我姐夫打得到处跑? 褚红柳的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他得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自家阵营的最前面。 “哈哈哈!诸位都看到了!” “这金蛇王的位子,能者居之!” “如今有欧阳先生坐镇,我褚红柳倒要看看,还有谁不服!” 他这话是说给其几个山头听的,那双小眼睛不时往夏青青,王屋山的方向瞟。 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夏青青的脸色难看,扶着受伤的何铁手,气得浑身发抖。 司徒博雷更是面沉如水。 他怎么也没想到,欧阳锋是褚红柳这个莽夫请出山的。 这还怎么争? 拿什么去争? 视线不自觉落向秦汉所在的方向,眼中只剩下最后的希望。 秦汉的观礼席上,气氛却和整个演武场的紧张肃杀格格不入。 董天宝扛着屠龙刀,撇了撇嘴。 “这老毒物,昨晚被大哥打得跟丧家之犬一样,今天倒是在这儿耀武扬威起来了。” 张君宝没说话,只是平静看着台上。 王语嫣有些担忧地拉了拉秦汉的衣袖。 “秦朗,这欧阳锋……” “没事。”秦汉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心。 他端起茶杯,甚至还有闲心品了一口,台上站着的西毒在他眼里,和耍猴戏的没什么两样。 阿紫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她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唯恐天下不乱,小嘴凑到秦汉耳边叨叨个不停。 “姐夫姐夫!你看那个姓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想给他一嘴巴子!” “还有那个老毒物,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昨晚跑得比谁都快!” 秦汉斜了她一眼。 “不如你上去表现一下?” “咳咳,我,我就算了……”阿紫尴尬应了一声。 那双鬼精鬼精的眼珠子一转,一个坏主意就冒了出来。 台上,欧阳锋的视线,若有若无扫向秦汉的席位。 也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响了起来。 “喂!台上那个老毒物!” 全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秦汉的席位上,那个紫衣小丫头正站着,双手叉腰,指着台上的欧阳锋。 正是阿紫。 “你瞅啥瞅?说你呢!” “你是不是忘了,昨晚被我姐夫打得到处跑的时候了?” 阿紫这两句话出口,原本安静的演武场瞬间喧闹起来,吵嚷声几乎掀翻头顶的云。 昨晚知情只是少数,碍于欧阳锋的身份也不敢胡乱传。 什么?西毒欧阳锋,昨晚被人打了? 还被打得到处跑? 打他的人,就是那个一直坐着喝茶的青年? 无数道混杂着震惊,怀疑,不可置信的视线,在秦汉和欧阳锋之间来回扫视。 褚红柳脸上的笑容一滞。 扭头看向欧阳锋,想从他脸上看到不屑。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张铁青到发黑的脸。 一股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化为实质的杀气,从欧阳锋身上爆发出来。 “小畜生,你找死!!” 欧阳锋发出一声暴喝。 身形一晃,直接从高台上消失,成了一道棕黄色的残影,直扑秦汉的席位。 褚红柳的脸色大变,他不是没得到关于叶无道的消息。 就是因为得到对方既不帮夏青青,也不帮王屋派那边,没有各大山头的推荐参赛,所以只能算中立。 这要是欧阳锋出手…… “欧阳先生,不可!” 可他的话,哪里拦得住恼羞成怒的西毒。 眼看那只蕴含着蛤蟆功阴毒掌力的手,就要拍在阿紫的天灵盖上。 一声瓮雷般的暴喝,响彻全场。 董天宝动了。 锵的一声,屠龙刀悍然拔出。 傲寒六诀,一刀两断! 冰蓝色刀气森寒刺骨,直迎毒掌,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刀意,迎上了欧阳锋的毒掌。 欧阳锋眼尾跳了跳,显然没料到这壮汉反应如此之快。 他掌势一变,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根盘着两条狰狞毒蛇的怪异蛇杖,横挡在身前。 刀锋与蛇杖撞在一处,发出震耳的脆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散开,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寸寸碎裂,碾成碎末。 硬刚五绝,不落下风。 这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我的天……那壮汉是谁?竟然能正面硬接西毒一招?” “那位叶公子的手下,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褚红柳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他请来欧阳锋,是来镇场子的,不是让人当众打脸的。 欧阳锋稳住身形,那双邪异的眸子紧盯着董天宝,里面除了杀意外,更多的是震惊和不加掩饰的贪婪。 好霸道的刀法。 “小子,又是你!” 董天宝将屠龙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嘿,可不有事我吗?老前辈真是老当益壮,这伤一晚上就好了!” “你!” 欧阳锋怒极反笑。 “好!好!好!” “今天老夫就先宰了你!” 话音未落,他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蹲下,腹部高高鼓起。 胸腔臌胀。 一声如巨蛙嘶鸣的沉闷怪响,从他胸腔中爆发出来。 蛤蟆功催到极致,一股汹涌澎湃夹杂毒气的黄绿色真气,朝着董天宝直涌过去。 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董天宝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来得好!”他大吼一声,双手握刀,全身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屠龙刀之中。 刀意攀升至巅峰。 “横断八方!!” 屠龙刀自左向右,划出一道冰蓝色的死亡轨迹。 刀气与蛤蟆功的真气正面相撞。 冰与毒,刚与柔,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疯狂地互相侵蚀,抵消。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一半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另一半则被毒气腐蚀得发黑冒烟。 两人竟是僵持不下。 董天宝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将那股山崩海啸般的劲力硬生生顶住。 欧阳锋昨晚挨了秦汉一掌的伤势显然未好,脸色涨红。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欧阳锋眸底翻起阴狠戾气。 他面露狠厉,声音沙哑。 “小子,能接住老夫的蛤蟆功,你足以自傲了。” “但……”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被刀锋顶住的蛇杖,杖首那两条盘踞的毒蛇雕像,那双猩红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道拇指大小的细蛇,闪烁着幽绿光芒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银鳞蛇,青鳞蛇! 第348章:赶羊少女:就是你们把我的羊吓跑了! 那两道淬满剧毒的蛇信,快到突破了人眼能够捕捉的极限。 眼看就要刺入董天宝的双目。 观礼席上,秦汉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正准备出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激战的两人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朴素青衣的少女。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简单的发髻,手里握着一根平平无奇的翠绿竹棒。 她的身边,还躺着一只已经没了气息的山羊,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显然是被刚才两人交手的气劲波及。 少女的脸上,满是怒气。 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人看清她是怎么过来的。 包括正在台上的欧阳锋与董天宝。 “滚开!” 欧阳锋暴喝一声,根本没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丫头放在眼里。 然而,少女气哼哼的挥了挥手中的竹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就是那么轻轻一划。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自竹棒顶端一闪而逝,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那两道足以瞬间毒杀一头大象的蛇信,在接触到这道剑气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直接化为了虚无。 剑气去势不减。 “不好!” 欧阳锋亡魂大冒!! 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攥住了心神。 这他妈又是哪里来的怪物?! 他想也不想,强行收回了催发蛤蟆功的真气,硬生生顶着经脉逆转的剧痛,将蛇杖横在胸前格挡。 同时,身形急速暴退! “嗡!!” 董天宝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气失去了蛤蟆功的掣肘,结结实实地击在了欧阳锋刚才站立的位置。 青石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激射! 而欧阳锋,虽然退得快,却依旧被那道流星般的剑气扫中了手中的蛇杖。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由西域百年铁木混着精钢打造,浸泡过无数毒液的蛇杖,竟是从中间断裂! 断口平滑如镜。 欧阳锋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虎口鲜血淋漓,整个人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而另一边,董天宝同样不好受。 欧阳锋突然撤力,让他也遭到了反噬,再加上被那道剑气的余波扫中,胸口一闷,当场就喷出一口血。 整个人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天宝!” 张君宝身形一闪,及时出现在身后,一把扶住了他。 “我没事!” 董天宝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场中那个青衣少女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仅仅是余波,就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傻了。 褚红柳脸上的得意之色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呆滞和惊恐。 他请来的西毒欧阳锋,五绝之一啊! 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一招就给打飞了? 司徒鹤和朱媺娖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夏青青扶着何铁手,那双美眸瞪得浑圆,嘴巴微张,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眼前的变故。 唯有秦汉的观礼席上。 阿紫那双鬼精鬼精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哇!姐夫姐夫!这个姐姐是谁啊?好厉害!!” 王语嫣和苏荃等人也是满脸的震惊,因为她们能感觉到,那个青衣少女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她就像一个普通的放羊女。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少女,却一招重创了西毒欧阳锋。 “你们两个!”她叉着腰,小脸气得鼓鼓的,“打架就打架,干嘛杀了我的羊?还把我那么多的羊儿吓跑了!” 欧阳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盯着那个青衣少女,声音干涩。 “你……你是谁?” 少女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叫阿青。” 阿青。 这两个字落在欧阳锋耳中,却让他浑身一震! 他想起来了! 十几年前,他在西域白驼山曾听一个老妖怪提过。 说塞北有个放羊的少女,是凌驾世间的剑仙。只用一根竹棒就能打败西域第一剑客。 当时他只当是江湖传言,没放在心上。 什么少女能击败最少大宗师的剑客? 可现在…… 欧阳锋看向那根竹棒。 竹棒只是一根翠绿的青竹棒。 但刚才那道剑气,明明就是这根竹棒发出的! 这不可能! 就算是让谢晓峰来了,也不可能用这种破烂玩意儿发出凝练到极致的剑气! 除非…… 除非这丫头的剑道修为,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欧阳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刚才那波偷袭,本就胜之不武。 现在又被这丫头轻描淡写地化解,还差点切了他脑袋。 这要是传出去,他西毒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小丫头。”欧阳锋阴恻恻开口,“老夫劝你别多管闲事。” “闲事?”阿青眨了眨眼,好像更生气了,“你们打碎了我的陶罐,打死了我的羊儿,还吓跑了我的其他羊儿,这怎么会是闲事?” “我那个陶罐是好不容易从山下换来的,里面还装着半罐羊奶呢!” 她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那副委屈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合着您老这么大火气,就是因为一只羊,一个陶罐和半罐羊奶? 欧阳锋气得差点吐血。 这他妈是什么跟什么? 他堂堂五绝,竟然被一个放羊丫头因为这种破事儿给拦了? “老夫不想跟你这种黄毛丫头一般见识。”欧阳锋强压怒气,“你让开,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不行。”阿青摇头,态度很坚决,“你得赔我陶罐,还有我的羊奶。” “对了!”她指了指被张君宝扶着的董天宝,“我看见你刚刚放蛇咬人,这是不对的。你应该道歉!” 欧阳锋的脸色彻底黑了。 让他堂堂西毒给小辈道歉? 还赔一个破陶罐和什么羊? “找死!”他怒喝一声,身形暴起! 蛤蟆功全力催发,那具高大的身躯像一颗炮弹,直扑阿青! 他还真就不信有什么少女剑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传言都是土鸡瓦狗! 阿青看着扑来的欧阳锋,小脸更气了。 “哎哎,你怎么还动手呀!” 第349章:两大挂壁的对决!太玄经硬刚越女剑! 她举起手中竹棒,随意一挥。 “唰!” 第二道剑气出现。 这次是一道月牙形的青色弧光。 弧光所过之处,气流被硬生生劈开,发出“嗤嗤”的撕裂声。 欧阳锋吓得眼皮一跳,活见了鬼! 双掌急忙交叉护在身前。 “轰!” 剑气撞上蛤蟆功的护体真气。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只有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欧阳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中,整个人倒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连翻了三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口逆血,再也忍不住,“噗”地喷了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似乎都停了。 秦汉坐在观礼席上,已经看出这位是谁了。 越女神剑,阿青。 要说金庸第一高手是谁,无非就是石破天和神秘的少女阿青。 当然,金轮法王也算,不过那得建立在他能修成龙象般若功十一层的基础上,正要上前见识下这位传闻中的剑仙。 阿青像是心有所感,忽然转过头,看向了秦汉所在的方向。 那双清澈不带丝毫杂质的眼睛望过来。 “你。”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秦汉。 “你这人身上的气和其他人不一样,刚才那个老头差点伤人的时候,你好像想出手?” 秦汉微微一愣。 什么气? 还没回应对方。 演武场上,又生变故。 “够了!” 一声充满正气的呵斥响起。 只见六大山头中,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孙仲君站了起来。 他是金蛇营六大山头之一,神拳无敌归辛树的弟子。 算是名门正派出身,哪怕是袁承志在的时候,也是看褚红柳和沙天广这些绿林草莽不顺眼。 “金蛇营乃袁大侠一手创建的抗清义师,不是你们这些邪魔歪道撒野的地方!” 孙仲君义正辞严。 褚红柳气得脸都紫了。 “姓孙的,你他妈放什么屁!先前早就有过规定,各自推荐高手入场。老子请欧阳先生来,有什么不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教训老子?” “哼,跳梁小丑!” 孙仲君根本不理会他的叫骂。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 “有请,石大哥!” 话音落下。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赤着双脚的青年,从孙仲君的阵营后面走了出来。 他挠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和迷茫,似乎完全搞不懂眼前是什么状况。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傻小子。 全场不少人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孙仲君请来的高手? 没搞错吧? 褚红柳更是鄙夷。 “孙仲君,老子还以为你把你师傅请出来了?结果你他妈是脑子被驴踢了?从哪找来这么个傻子?哈哈哈哈!” 然而,秦汉的观礼席上。 张君宝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大哥,此人……好深厚的功力。” “强?” 董天宝咧了咧嘴,“我怎么看不出来?” 秦汉的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说刚刚的阿青是返璞归真。不动手你就不知道对方有多强。 那么现在这个傻小子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澎湃的功力,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这货……是石破天? 狗杂种?! 场中。 阿青见又走出来一个人,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才不管对方是傻是精,在她朴素的观念里,从那群坏人堆里走出来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也是来打架的吗?” 石破天挠了挠头,憨憨笑了笑。 “俺……俺不是来打架的,是孙大哥让俺上来站站。” “俺也不知道要干啥。” 阿青可不听这傻小子的解释。 “哼!你们都是一伙的!” 她手中的半截竹棒,再次挥出! 这一次,她似乎用上了几分力气。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石破天的心口! 这一击,比刚才对付欧阳锋时,更快,更狠! 欧阳锋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五绝起步了吗? 本以为这傻小子死定了! 然而,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足以秒杀宗师的一击,石破天竟然不闪不避! 他就那么傻愣愣站在原地,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 “叮!!” 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那道无坚不摧的青色剑气,结结实实打在了石破天的胸口。 然后…… “咔嚓!” 阿青手中那半截坚韧无比的翠绿竹棒,应声碎裂! 石破天低头接连退后几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粗布麻衣破了口子。 但胸口除了很痛之外,其他屁事没有。 看着一脸错愕的阿青,脸上露出十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姑……姑娘,你这棒子打人真疼。” 全场静得只剩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一个个瞪大眼睛,愣在了当场。 褚红柳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夏青青和何铁手,更是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他妈……还是人吗?! 硬扛了那女魔头一剑,毫发无损?! 阿青歪了歪头,对于一击没得手也不在意。 看着对面那个挠着头的傻小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露出奇怪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石破天没有恶意,身上的气很奇怪,不过比刚刚那个男人的气弱了很多。 石破天看她不说话,还以为对方生气了,急得连连摆手。 “姑娘你别生气,俺不是故意弄碎你竹棒的!” “俺赔你一根就是了!” 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拍拍阿青的肩膀以示安慰。 可他这一动,阿青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飘出了数丈! 石破天一掌拍空。 他似乎也没想到对方躲得这么快,愣了一下。 然后,那只毫无章法,看起来软绵绵的手掌,就这么带着一股劲风,拍在了他身后十丈开外的一根巨大石柱上。 那根巨大的石柱应声而断! 全场再度没了半点声响。 如果说刚才硬抗一剑是不可思议,那现在这随意一掌就可见其功力深厚! 阿紫小嘴张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汉端着茶杯,目光深邃。 这傻汉子刚刚单纯是想拍肩膀安慰阿青,结果因为功力控制不住而不自觉调动。 他终于确定了。 越女剑,阿青。 侠客行,石破天。 金庸世界里,两个最不讲道理的BUG,两个挂壁中的挂壁。 第350章:羊奶糕拐走绝世剑仙?西毒气到吐血! 全场鸦雀无声。 两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就这么对上了。 一个剑气无双,一根竹棒可破万军。 一个功力通玄,一副肉身金刚不坏。 这要是真打起来,别说演武场,怕是半个泰山都得被他俩给拆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在所难免时。 秦汉动了。 他施施然从那张虎皮太师椅上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缓步走向了演武场的正中央。 不紧不慢,闲庭信步。 他这一动,场中那股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感,竟然被轻描淡写地冲散了。 石破天挠了挠头,看着走过来的秦汉,憨厚的脸上满是疑惑。 阿青也歪着脑袋,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落在了秦汉身上。 她鼻子微微动了动,像只好奇的小动物,竟然凑近了秦汉,在他身上嗅了嗅。 下一秒,她清澈的眼睛蓦地睁大。 “咦?” “你这人身上的味道,果然和他们都不一样。” “暖洋洋的,闻着……比对面那个傻小子还好闻,让人好想靠近。” 这话一出,全场有一个算一个,脑子都嗡的一声。 味道? 什么味道?还能闻出来? 秦汉脸上笑意不减,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地上那只死去的山羊,语气里满是惋惜。 “唉,可惜了。” “这么可爱的一只羊,正是最活泼美好的时候,就这么死了。” “真是可惜了啊!” 阿青一听这话,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她看着自己死去的羊儿,小嘴一扁。 “呜……我的羊……” 伸出小手,指着远处的欧阳锋和另一边的董天宝,委屈地控诉。 “都怪他们!打架就打架,还毁了我的陶罐!” “我……我那半罐羊奶都没了!” 说到羊奶,小丫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秦汉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对着身后的苏荃,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苏荃会意,立刻转身从刚准备好的食盒里,端出了一碟东西。 东西刚一拿出,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奶香味便瞬间炸开,钻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那是一碟用精致白玉盘装着的点心,洁白如雪,细腻得看不出一点瑕疵。 “呜……” 阿青抽了抽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碟点心上,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秦汉笑着将盘子递到她面前。 “你的羊死了,我那个兄弟也有责任,这个送给你。尝尝味道?” 阿青哪还忍得住。 她小心翼翼拿起一块,像只护食的小松鼠,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糕点入口即化。 那股香甜醇厚的奶味,瞬间在她的味蕾上彻底引爆。 阿青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脸上的委屈和怒气,瞬间被满足感所取代。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滋味,比她喝过的所有羊奶都好喝十倍! 秦汉看着她那副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的可爱模样,趁热打铁,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开口。 “这只是我府里最普通的点心。” “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天天吃,管够。” 阿青的咀嚼动作一停,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馋嘴的亮光。 “我家不仅有吃不完的羊奶糕,还有漫山遍野最肥美的牧草。” “哦对了,我家里还挺有钱的,沃野千里,可以给你圈个几百里的大山头,让你专门用来养羊。” 顿了顿,补充道。 “只要你跟我走。到时候,天下所有品种的羊,什么黑山羊,白山羊,小绵羊,我都给你搜罗来,让你养个够。”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阿青的喜好。 阿青的小脑袋瓜里,瞬间被秦汉描绘的景象给填满了。 吃不完的羊奶糕!漫山遍野的各类羊群! 或许是因为秦汉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好闻,太有亲和力,也或许是这块羊奶糕的威力实在太大。 阿青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羊奶糕赶紧塞进嘴里。 抓着秦汉的袖子,连珠炮似的问道。 “真的吗?真的吗?” “那……那有没有那种长着四个角的羊?” “还有那种全身都是黑色的,只有蹄子是白色的羊?”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睛,秦汉笑着点头。 “当然都有,还有很多种的小羊,你连见都没见过。” “耶!太好了!” 阿青开心得手舞足蹈,“那我跟你走!以后我就给你放羊!”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得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演武场上,一众江湖豪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愣在原地。 褚红柳、司徒鹤、夏青青……他们看着那个因为几句话、一块糕点就被拐跑的绝世剑仙,感觉自己一辈子练的武都像个笑话。 远处,正捂着胸口调息的欧阳锋浑身发抖。 他堂堂西毒,成名数十年的武林神话,竟然被一个放羊丫头暴打! 结果,这个强到变态的丫头,居然是个用零食就能哄骗的傻子?! 观礼席上。 王语嫣看着秦汉三言两语就逗得那厉害少女眉开眼笑,心中既是佩服,又忍不住升起一丝娇嗔的醋意。 又来一个。 秦朗身边,怎么总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女孩子。 就在阿青美滋滋地决定了自己以后“羊倌”的职业生涯时。 一直被晾在一旁,挠着头的石破天。 他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阿青盘子里剩下的那几块羊奶糕,吞了口口水。 用一种无比真诚又渴望的眼神看向秦汉。 “那个,大……大哥,那个……还有吗?” “俺……俺被孙大哥一早叫起来,还没吃饭,俺也想吃。” 第351章:石破天,狗杂种。孙仲君自取其辱! 石破天盯着阿青怀里那碟白玉盘,喉头滚了滚。 饿。 今天早上起来都没吃饭,那股奶香味钻进鼻子里,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凑近秦汉。 “那个……大哥。” “还……还有吗?” “俺被孙大哥一早喊起来,到现在啥都没吃。” 话还没说完。 “不行!” 阿青嗖一下把盘子抱进怀里,鼓着腮帮子瞪过来,眼神凶巴巴的。 “这是我的!” “你刚才还打碎了我的棒子!不给你吃!” 石破天急了,双手连摆。 “俺不是故意的!俺赔你……” “不要不要!” 阿青把头一扭,小下巴抬得老高。 两个人就这么杠上了。 一个力量大到能硬扛越女剑气,一个剑术高到能一击重创五绝。 此刻却在为几块糕点吵得脸红脖子粗。 台下,孙仲君的脸已经扭曲了。 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好不容易从侠客岛附近找到这个傻子。 又花了两个月嘘寒问暖,许诺帮他寻亲,才把人骗到泰山来。 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局。 结果呢? 他准备一锤定音的底牌。 现在在台上跟个野丫头抢点心吃。 “石破天!” 孙仲君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暴喝。 “你在干什么!” “我让你上来是吃东西的吗?!” 他伸手指向秦汉和阿青,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给我打!把他们全部打趴下!听见没有!” 石破天挠挠头,脸上的傻笑消失了。看着台下气急败坏的孙仲君,眼神有些纠结。 “可是……孙大哥。” “他们没打俺。” “那个大哥还给姑娘糕点吃,看着不像坏人。” “娘说过,不能欺负好人。” “俺不想打。” 安静。 全场安静了一瞬。 孙仲君炸了。 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直跳。 体面没了。 名门正派的架子也没了。 “好人?!” “你懂个屁!” “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你个养不熟的狗杂种!” 最后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毒。 石破天愣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狗杂种,这个名字是娘给他取的小名。以前只以为是个名字,后来在江湖上经历的多了,知道这是骂人的意思。 外人这么叫他,都是摆明了瞧不起他的。 孙大哥不一样。 孙大哥说过要帮他找娘,说过拿他当亲兄弟。 原来…… 原来在孙大哥心里,他也只是一条狗。 石破天的眼眶红了。 “呵。” 一声轻笑,压住了所有声响。 秦汉往前迈了一步,周身气势不自觉散开,压得人胸口发闷。 孙仲君只觉得胸口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后面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汉没看他。 目光落在石破天身上,语气平和。 “他许诺帮你找亲人,对吗?” 石破天怔了怔,点头。 “那我问你。” 秦汉可是能读心的,只是一直都不怎么用,刚刚孙仲君心里想得那些破事都看在眼里。 “他拿你当兄弟?还是拿你当刀使?” “你自己心里真没数?” 石破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若拿你当兄弟。” 秦汉目光扫过石破天赤裸的双脚,粗布麻衣上的破洞。 “会让你光着脚站在风口上替他卖命?” “会看着你饿肚子,自己站在下面颐指气使?” “看看他现在那副嘴脸。” “再看看你自己。” 石破天缓缓转头。 台下的孙仲君满脸狰狞,眼里全是怨毒,哪还有半分当初那个笑眯眯喊自己“石兄弟”的模样。 再转回来。 眼前这个男人,目光坦荡,没有算计,没有利用,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 石破天又不是真的纯傻,沉默了几息。 然后摇了摇头,走到了秦汉身边。 抬起头,露出一个笨拙却真诚的笑。 “大哥,你是好人。” “孙大哥他……他原来一直在骗俺。” 演武场上一时鸦雀无声。 阿紫坐在秦汉之前的椅子上,啃完了最后一块糕点,眯着眼扫了一圈那些面如死灰的山头老大。 “姐夫真厉害。” 她小声嘀咕。 “一个用吃的就能哄走,一个说两句话就跟着跑……姐夫这本事,真是邪门。” 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帮人还争什么呀,早点回家睡觉吧。” 褚红柳嘴巴张着,合不上。 司徒鹤背在身后的手在发抖。 夏青青紧了紧何铁手的胳膊,指节都捏得泛了青。 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没得争了。 “啊啊啊!!” 孙仲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疯了。 彻底疯了。 眼前这一幕,等于把他的脸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当着金蛇营数千人的面。 当着六大山头所有老大的面。 他的人,他的牌,被人三言两语就拐走了。 还被那个傻子亲口说出“一直在骗我”。 理智的弦,崩断了。 “狗杂种!” “你敢背叛我!” 锵! 长剑出鞘。 孙仲君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一剑直刺石破天后心! 秦汉背着手站着,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自不量力。 剑尖刺中了石破天的后背。 当!!! 金石撞击的脆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股浩瀚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功力,从石破天体内本能爆发。 精钢长剑从尖端开始。 咔嚓。 咔嚓。 寸寸碎裂,炸成漫天铁屑。 那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顺着剑柄倒灌而入。 孙仲君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喊完整。 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 胸腔里传来密集的骨骼碎裂声。 落地时后脑先着地,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翻滚出去老远。 一条血痕从嘴角一直拖到三丈之外。 落地直接不动了。 石破天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彻底没了声息的孙仲君。 挠了挠头,面上惊慌。 “俺……俺没用力啊。” 秦汉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这小子也挺缺心眼的,不知不觉就能杀人。 “没事,他自找的。” 顿了顿,从苏荃手里接过另一碟羊奶糕,递过去。 “饿了吧?以后不如跟着我,吃喝管饱。” 石破天眼睛一亮,接过来就往嘴里塞。 第352章:慕容复:表妹,你糊涂啊! 石破天看着地上那个彻底没了声息的孙仲君。 挠了挠头。 “孙大哥……他这是怎么了?” 阿紫倒是觉得这傻小子挺有意思的,人被他打死了还再问。 “他被你打得睡着了。” 这两人的魔鬼对话,直接砸在演武场上每个人的心口。 褚红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司徒鹤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看着那个还在有点傻气的傻小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夏青青本能地抓紧了何铁手的手臂。 她本以为,请来西毒欧阳锋的褚红柳已经够离谱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叫叶无道的年轻人,他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江湖争霸的范畴。 这是降维打击!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就能让整个局势彻底崩盘。 金蛇王之位? 现在看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中,一个充满妒火与不甘的声音响起。 “好!好一个叶无道!” 慕容复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抹去嘴角的血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秦汉,里面是不甘与疯狂。 风头,全被抢走了! 他精心策划的登场,他闭关两年换来的宗师境,他复兴大燕的宏伟蓝图。 在今天,在这个男人面前,被踩得粉碎!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看到了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女人,那个他未来内定的燕国皇后,表妹王语嫣。 此刻正小鸟依人般,依偎在那个男人的身侧! 那份亲昵,那份依赖,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慕容复心上! “叶公子真是好手段!” 慕容复撑着站直身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颤。 “先是收留星宿派的妖女,又哄骗这么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和放羊女!” 他义正词严,将自己摆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企图用言语挽回正在失去的机会。 “你这般行径,与魔教何异?!” “如今更是当众行凶,滥杀金蛇营的孙当家!你把金蛇营当成了什么?把你自己的后花园吗?!”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直指秦汉。 “我慕容复今日虽然不敌,但武林正道,岂容你这等邪魔歪道猖獗!” “我劝你立刻束手就擒,否则天下英雄,人得而诛之!”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这是他唯一翻盘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搏。 而回应他的,只有秦汉那淡漠到彻底无视的眼神。 两人现在早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秦汉甚至连头都懒得转一下,只是微微侧过脸,对着身旁跃跃欲试的董天宝。 “天宝,让他闭嘴。” 这轻描淡写的五个字,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蔑视! “是!大哥!” 董天宝咧嘴一笑,别看他刚刚消耗很大,慕容复刚刚挨欧阳锋那一掌,只会比他更惨。 扛着屠龙刀,迈步向前。 “你……你要做什么!” 慕容复又惊又怒。 眼看董天宝直接动手! 他立刻将全身功力催鼓至极限。 本就被欧阳锋重创,此刻强行运功,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已经顾不上了。 只因董天宝的刀到了! 依旧是那霸道绝伦的傲寒六诀! 一道冰蓝色的刀气当头劈下! 慕容复眼底翻起狠色,双手在胸前急速画圆。 斗转星移! 他要用慕容家名震天下的绝学,将这霸道的一刀,原封不动还给对方! 就在那刀气即将及体的瞬间。 一道极轻的声音,通过传音入密,清晰落入董天宝耳中。 “左移半寸,力贯三点。” 是大哥的声音! 董天宝精神一振,想也不想,手腕微沉。 刀锋的轨迹,出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偏转! 轰! 冰蓝刀气与慕容复身前的无形气场正面相撞! 没有出现想象中力量被反弹的景象。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慕容复身前那引以为傲的斗转星移气场,瞬间布满裂纹,整个碎裂开来! “噗!” 慕容复如遭雷击,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难以置信看着董天宝,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为什么斗转星移会失效?! 他永远不会知道,秦汉的武学见识,早已超越了现在的范畴。 慕容博用斗转星移,或许很难发现破绽。 可你慕容复嘛....一眼看穿。 慕容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又是一口血喷出,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次,比上一次败得更惨。 就是不知道是被打昏,还是被气昏的。 一直静靠在秦汉身边的王语嫣。 她看向远处那个昏死在血泊中,狼狈不堪的男人。 那个男人,曾是她整个少女时代的梦。 是她倾尽所有,想要去追随,去仰望的星辰。 可现在,那颗星辰,碎了。 碎得那么彻底,那么难看。 他那番所谓的“维护正道”,在王语嫣听来,是那么的好笑,那么的虚伪。 王语嫣冰雪聪明,如何看不出那番话背后,隐藏的是何等丑陋的嫉妒与无能狂怒。 最后那层亲情的滤镜,最后一缕少女的幻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王语嫣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宣告了表妹永远成为了过去式。 她收回目光,重新将头靠在了秦汉的肩膀上,双手,不自觉地抱紧了他的手臂。 最后方。 江玉燕看着地上那副死狗模样的慕容复,那双眸子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慕容复好歹也是南慕容,宗师功力可是大补。 虽然受了重伤,但底子还在。 若是能找个机会吸过来…… 就在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冷到极点之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洪钟大吕般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少林派的观礼席位上,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丑陋的和尚,缓缓站起了身。 他双手合十,目光落在董天宝身上,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佛门威严。 “这位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出手,未免太过狠毒了。” 第353章:揭穿虚竹老底,阿青一剑削光头! 那个从少林席位上站起来的丑和尚,双手合十,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慕容复,又将目光转向事件的主谋秦汉。 声音洪亮,是佛门说教的味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 “这位施主,你手下出手未免太过狠辣,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引得不少江湖正派人士暗暗点头。 董天宝扛着刀,眉毛一挑,刚想骂回去。 秦汉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开口。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丑和尚,这不是当初在光明顶有过一面之缘的虚竹吗? 虚竹见秦汉没有反驳,还以为是自己的佛法起了作用,胆气更壮。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正在吃糕点的阿青和石破天,眼中闪怜悯和贪婪。 “这两位施主,一个心智未开,一个纯粹,却都身怀绝世武功,若是留在施主身边,只怕会误入歧途,沦为魔道凶器。” “依贫僧看,不如由贫僧将他们带回少林。” “用我佛门无上典籍日夜感化,洗去他们身上的戾气,方是正道。”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好家伙,这小和尚是当众抢人啊! 而且抢的还是那两个神仙打架级别的怪物! 褚红柳,司徒鹤等人看着这和尚,眼神跟看傻子没什么两样。 你哪来的勇气? 阿紫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没听错吧,这丑和尚想干嘛,竟然想说教姐夫?”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脸比那姓慕容的还抗揍啊?” 秦汉刚刚正听虚竹的心声,发觉这和尚莫不是被少林洗脑了。 竟然想学扫地僧压服慕容博和萧远山那一套。 戏谑着明知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虚竹挺了挺胸膛,朗声应道。 “贫僧,少林寺虚字辈弟子,虚竹。” “虚竹?” 秦汉低声念了一遍,笑了。 “一个虚字辈的小和尚,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谁给你的胆子?” “是死了的玄慈吗?” 虚竹脸色一变。 他正想说些什么,秦汉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少林感化?” 秦汉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意里,带着讽刺。 “你们少林,自己屁股底下的屎都还没擦干净,就急着出来普度众生了?当初的少室山英雄大会才过去多久?” “当年雁门关外带头大哥不是玄慈?乔峰为什么会被逼走?” 虚竹的瞳孔收缩,没想到这事情又被提起! “当年害得萧家家破人亡,自己却缩在少林寺里当高僧,不是玄慈吗?” “还有,本座记得,那玄慈方丈跟四大恶人里的叶二娘还有个孩子,没记错的话,那孩子好像就叫虚竹?” 这几句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雁门关惨案! 带头大哥是玄慈方丈?! 少林方丈跟四大恶人里的无恶不作叶二娘有私情?! 这些事儿尽管是在南宋那边发生的,可江湖人最爱八卦闲谈,早就传的天下皆知。 要不是玄慈以身作则被寺规处死,现在的少林真就是人人鄙夷。 可知道归知道,没人敢当着少林的面这么直接贴脸输出的。 “你……你……你你你,你胡说!” 虚竹瞬间面无血色,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些事,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我胡说?” 秦汉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那你倒是说说,叶二娘是不是你亲娘?她每天都要抢一个婴儿来玩弄,玩完就杀,这是为什么?” “不是就是为了找你这个后背有七个戒点香疤的儿子?” “你要不要现在脱了衣服,让大家看看,你背后到底有什么!” 秦汉可不会忌惮什么少林。 “啊啊啊!!” 虚竹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凌迟,双目赤红。 彻底失去了理智! “魔头!你敢污我佛门清誉!我要你死!” 虚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浑身僧袍鼓荡,一股至刚至阳的掌力,在他掌心汇聚! 大金刚掌!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那凶猛的掌风,直取秦汉的面门! “大哥小心!” 董天宝脸色一变,就要提刀上前。 可有人比他更快。 “哼!又是一个动手打人的坏人!”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一直抱着羊奶糕吃得正香的阿青,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小眉头紧皱,满脸都是不高兴。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好人是不会突然动手打人的。 这个和尚,也是坏人! 至于刚刚秦汉说的话? 那不都是发生过的事情吗? 人家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阿青随手从旁边一张散架的椅子上,掰下了一根椅腿。 就是那么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 对着那汹涌而来的金色掌印,随意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下。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大金刚掌力,刚到秦汉面门三尺处,就凭空消散了。 而虚竹,整个人像是被狂奔的惊马狠狠撞中。 “噗!” 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更诡异的是,在他倒飞的轨迹上,一撮撮带着血丝的头皮。 等他重重摔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 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虚竹头顶上的戒点香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连带着头皮,被整整齐齐削掉了一层! 鲜血,正顺着他那颗光头流下。 阿青看着自己手里的木棍,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抱着脑袋惨叫的和尚,歪了歪头。 “咦?这次怎么没断?” 全场,死寂。 风,吹过泰山之巅,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金蛇营的几个山头老大,褚红柳,沙天广,程青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坐针毡。 看着那个手持木棍,一脸天真的少女,看着那个还在给傻小子递糕点的男人。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最后一点争雄的念头,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这还争个屁啊!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擂台赛!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 夏青青和王屋山的九公主朱媺娖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决绝。 第354章:大军围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就在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中。 一阵沉闷的声响,从泰山脚下传来。 “咚……咚……” 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碰撞的质感。 声浪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像是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又像是无数铁靴同时落在石阶上,一级一级,朝着山顶碾压而来。 “什么声音?” “是地震了?” 演武场上的江湖客们脸色煞白,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褚红柳、沙天广这些山头老大更是心头狂跳,一股极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报!” 一个负责在山腰放哨的喽啰,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他浑身是汗,声音里带着恐惧。 “不……不好了!” “山下全是兵!” “把进出的路全围死了!!” 此话一出,全场炸了。 “什么?!” “哪来的兵?!” “完了完了完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金蛇营对外打的是英雄大会的幌子,可十万人的反清义军怎么可能跟着来泰山? 这里的当家都只带了各自的亲随罢了。 一些单纯来看热闹的江湖客已经开始四散奔逃。 “快走!从北坡突围!” “北坡也围了!刚才回来的时候,那边全是人!” 褚红柳的脸白了。 沙天广的手在抖。 夏青青和朱媺娖也是花容变色,她们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 何铁手强忍着肩伤,下意识将夏青青护在身后,冷声道:“别慌!先弄清楚是哪路人马!”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不知所措之际。 有两个人动了。 一直站在秦汉身侧的董天宝和张君宝,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两人转身面向秦汉,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 董天宝率先开口。 “秦军虎卫营、神机营,共计八千将士,已完成对泰山全面合围!” 张君宝紧随其后。 “所有下山要道,尽在掌控之中。” “请殿下示下!” 两人的声音被真气托起,传遍了整座演武场。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嘈杂。 全场静了。 比刚才阿青出手时还要静。 殿下? 秦军? 虎卫营? 神机营?! 褚红柳、司徒鹤、夏青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男人。 蜀王。 秦汉。 那个拥兵数十万,连大宋官家都只能捏鼻子认的藩王。 那个在京城一人斩杀鳌拜,名震天下的大宗师。 原来,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江湖人“叶无道”。 这里站着的,是一位真正的王。 褚红柳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他之前不是没怀疑过身份,可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就是握着几十万兵马的封疆大吏。 还争什么? 比拳头,人家两个手下就能和五绝硬碰。 比人数,正规军已经把山围了。这还是在大清眼皮子底下干的! 从秦汉踏上泰山那一刻起,所有人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秦汉很满意现在的情况,不枉他提前数月便让天宝和君宝将兵马分批调入山东,布在山东四周。 他目光睥睨扫过全场。 “本王来泰山,只为两件事。” 声音清楚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金蛇营。” “闯王宝藏。” 他知道那所谓的闯王宝藏,实则是大功坊宝藏,现在怕是被袁承志藏在了某处。 “现在,本王给你们一个选择。” 停顿了一息。 “顺我者昌。” 话锋一转,语气骤冷。 “逆我者……” 最后一个字吐出,杀气如实质般倾泻而下。 “亡!” 褚红柳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沙天广好不到哪儿去,两个金蛇营的绿林刺头,额头上的冷汗滚着就滴到了地面上。 没有人敢说话。 就在这片窒息的死寂之中。 夏青青和朱媺娖对视了一眼。 她们从彼此眼中,都看到深深的无力。 大势已去。 无力回天。 既如此,不如……赌一把。 夏青青先开口,声音清亮。 “夏青青!” 朱媺娖紧随其后,摘下了面纱。 “阿九!” “愿率各自部下,归顺蜀王殿下!” “并献上闯王宝藏所在,助殿下匡扶天下,驱除鞑虏!” 两人声音掷地有声。 说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秦汉的方向,盈盈下拜。 褚红柳终于撑不住了。 一屁股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连夏青青和王屋山都降了。 他们这些绿林草莽,还有什么资格反抗? 可终究有那么一两个不信邪的。 “妈的!老子不服!” 一个使板斧的壮汉不知是谁的手下,当即从人群中跳出来。 “蜀王又怎么样?这里是山东!不是你四川的地盘!想让老子……” 话没说完。 一道身影自人群暗处闪出! 从大会开始,他就混在观礼的江湖客之间。 青铜面具下,是一双不带感情的眸子。 “聒噪。” “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血色剑光,一闪而逝。 板斧脱手。 连带着那只还紧握斧柄的手臂,齐齐断裂,掉落在地。 “啊!” 惨叫声撕破了寂静。 戴着面具的林平之收剑而立,血色剑锋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那双冷漠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 ”再有对殿下不敬者。“ ”杀无赦!“ 话音落下。 演武场四周,三十道身影同时现出,各持利刃。 清一色的青铜面具,清一色的森然杀意。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 潜伏在人群中,潜伏在暗处,潜伏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 这一下,再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秦汉迈步向前,走向高台。 走向夏青青和朱媺娖。 他倒是佩服这两个女人的果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接过夏青青手中的金蛇剑。 金蛇营,今日易主。 …… 是夜。 泰山之上,营帐林立。 秦汉的主帐位于最高处,帐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虎卫营的精锐士兵披甲执戈,杀气不散。 帐内。 烛火摇曳。 夏青青和朱媺娖换下了白日的甲胄与素服,各着一袭轻纱薄衣,跪坐在秦汉面前。 一个眉宇间带着淡淡哀愁,风韵犹存的未亡人。 一个是高贵的亡国公主。 烛光将两人的侧影映在帐壁上,影子交叠在一起。 ”殿下。“ 还是夏青青先开口。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声音柔和却条理清晰。 ”金蛇营虽号称十万,但人心不齐,山头林立。各路头目盘根错节,积怨已深。“ ”若想真正将其整合,为殿下所用……非一朝一夕之功。“ 朱媺娖接过话头,抬起头,那双美目中水波流转。 ”我二人虽是女子,却在金蛇营中经营多年,各有根基人脉。“ ”今夜,我二人愿侍奉殿下左右。“ ”只求殿下,善待金蛇营的兄弟,真正扛起驱除满清鞑虏的大旗。“ 说完,两人同时抬手,解开了衣带。 纱衣滑落,露出如玉的肩头。 烛光下,两抹春色争相绽放。 第355章:表妹成了嫂子,慕容复被吸干了! 秦汉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 读心术都不用刻意施展,两个女人心里想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蜀王好色的名声在外,金蛇营又是他志在必得的山东根据地,与其硬扛不如主动献上枕席,换一个替他经营山东的差事。 以退为进,算盘打得不错。 秦汉嘴角微一扬。 既然诚意摆出来了,那就收下这份投名状,往后山东这盘棋总需要人来看着。 他伸手捏起夏青的下巴,微抬起来,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缓缓游移。 “既然如此。” “本王,便成全你们的诚意。” 帐内烛火一颤,映出交缠的影子。 ......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处。 一顶帐篷里头,时不时传出压着嗓子的咳嗽声和什么东西碎掉的闷响。 慕容复躺在行军床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里全是血丝,怨毒和不甘搅在一起,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公子爷,您消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包不同端着碗水,苦着一张脸在旁边劝。 风波恶一拳砸在帐篷立柱上。 “那姓秦的欺人太甚!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手下有两个怪物罢了!” “非也非也。” 包不同摇头。 “我看那蜀王才最可怕,他从头到尾就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公子爷,咱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用你说?!” 风波恶脖子一梗。 “等回了燕子坞,召集人手,我非要…” “够了。” 慕容复猛地坐起身,一口气没上来,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嘴角溢出发黑的血。 他瞪着两个家臣,眼珠子通红。 “滚。” “都给我滚出去!” 包不同和风波恶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多嘴,低着头退了出去。 帐篷外不远处的暗影里。 苏奎一身夜行衣,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脸上划过冷意。 对殿下心怀怨毒。 留着是祸。 想起白天江玉燕看向慕容复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股子贪婪劲儿,嘴角微微动了动。 随即她的身影悄无声息融入更深的黑暗。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金蛇营的小头目掀帘进来,满脸焦急。 “二位!沙天广那边的人在翻慕容公子的行李,说要搜违禁之物!” “什么?!” 风波恶当即跳起来。 包不同脸色也变了,回头看了慕容复一眼,咬着牙说。 “公子爷,我们去就回!” 两人冲出帐外。 夜风灌入,帘子在空中晃了几晃。 慕容复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胸口又是一股血气翻涌。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 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女子,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汤药,低着头走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滚!” 慕容复抓起枕边茶杯就砸了过去。 女子肩膀一抖,手里药碗险些脱手,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柔弱的脸。 是江玉燕,不过已经换了装束。 “公……公子,我看您伤得重,特意给您熬了药。” 声音很轻,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湿漉漉的,看着格外无辜。 慕容复一怔。 那张脸让他想起了王语嫣,不,比那个背叛自己的贱人更加温顺,更加乖巧。 他眼底闪了一下。 至少眼前这个,不会跑去给别的男人当附庸。 “放下,出去。” 语气缓和了些。 “是。” 江玉燕顺从应声,端着药碗一步靠近床边,弯腰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发丝垂落,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钻入慕容复鼻腔。 就在他心神微漾的一瞬。 江玉燕那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扣在慕容复胸前神封、灵墟两大要穴上。 一股阴寒霸道的吸力从她掌心轰然爆发。 北冥神功! “你!” 慕容复骇然欲绝,体内功力顺着两处要穴疯狂朝她体内涌去,完全止不住。 他想呼救,想反抗,可身受重伤又被拿住命门,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呃…”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的怪响,一根闪着幽蓝光芒的毒针不知何时已刺入他的哑穴。 阿紫的“锁喉针”。 江玉燕抬起脸来,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病态的笑。 “慕容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你这一身的功力,小女子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慕容复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珠子往外凸着,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恐惧扭曲变形。 这辈子的骄傲,复兴大燕的希望,苦修数十年的功力,都在这一刻成了别人嫁衣。 不到一炷香。 一代南慕容瘫软在床上,气息全无。 江玉燕松开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舒服的长出一口气。 宗师境的功力,果然是大补之物。 她看了一眼床上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眼里没有半分怜悯,随手拔出毒针,把慕容复的衣物整理了一番,伪装成伤重不治吐血而亡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脸上的疯狂渐渐敛去,重新换上那副柔弱顺从的面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慢慢弯起来。 殿下给的机会,她不会浪费。 这双手,以后只替殿下握刀。 第二天清晨,一声凄厉的哭嚎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公子爷!” 慕容复身死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泰山。 风波恶和包不同抱着自家公子爷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最终两人带着尸首失魂落魄的下了山。 秦汉的主帐前。 他看着远处那两个抬尸体下山的背影,又把视线转回身侧。 江玉燕正乖巧的替他递上一杯新茶,一夜炼化吸来的功力,她气色好了不少,眉眼间透着一股餍足的神采。 先天境! 不远处苏奎和阿紫,一个一脸意外,一个一脸无辜,都装出一副跟自己没关系的模样。 秦汉接过茶杯,嘴角微微扯了扯,带了点玩味的笑意。 这三个女人,还真是有意思。 第356章:大功坊宝藏到手! 目光扫过帐外整齐肃立的秦军士卒。 “青青,阿九。” 帐帘掀开,夏青和朱媺娖换了一身劲装走进来,齐对着秦汉欠身一拜。 一夜过后,两位女子眉眼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媚,看向秦汉的目光不再有昨日那种试探和忐忑,换成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她们赌对了。 “带路吧。” 秦汉语气平淡。 “该去看,袁大侠留下的那份大礼了。” …… 泰山后山,一处极隐蔽的峭壁底下。 夏青青和朱媺娖合力在一面被藤蔓盖住的石壁上摸索了片刻,咔的一声机括响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露了出来。 “公子,宝藏就在里头。” 朱媺娖转过身解释。 “此洞是袁大哥亲手设计的,里面机关重重,踏错一步就有性命之忧。” 秦汉还没开口,跟在后面的石破天已经探头往里张望,挠了挠脑袋。 “大哥,里面好黑啊。” 秦汉笑了笑。 “天宝,君宝,你们守外面。” 转头看石破天。 “破天,你走前面。” “啊?俺走前面?” 石破天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点头,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 刚走了没几步,两侧石壁突然传来密集的破空声,无数淬了剧毒的弩箭从暗槽中激射而出。 夏青青和朱媺娖脸色骤变,嘴刚张开。 叮当叮当一阵乱响,那些箭矢全部弹在石破天周身的护体罡气上,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石破天低头瞅了瞅脚边的箭杆,又摸自己胸口。 “大哥,刚那个就是机关啊?怪痒的。” 秦汉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这小子一身功力深厚得离谱,搁江湖上不知得让多少人眼红。 没走多远,前方道路被一扇厚达数尺的巨型石门堵死了,门面上刻着复杂纹路,显然不是蛮力能解决的。 “这是断龙石,落下之后,没有专门的钥匙……” 朱媺娖话说到一半。 秦汉瞥了一眼那石门,直接冲石破天抬了抬下巴。 “你要不要试试?” “我?那我试试!” 石破天走到门前,摆了个奇怪的架势,一拳捶出去。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动,只有嗡的一声闷震从石门深处传来,裂纹从拳头落点开始朝四面八方蔓延开。 哗啦。 整扇石门碎成一地碎石。 夏青青和朱媺娖嘴巴张着,彻底麻了。 穿过碎石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溶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火把的光刚照进去,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金子。 金砖金条金元宝在火光下反着刺眼的光,旁边还有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珠宝玉器,各色宝石在黑暗里闪着光。 阿青跟在后面眨了眨眼,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从金元宝堆上掰下一小块,放嘴里咬了一口。 嘎。 嫌弃地吐了出来。 “不好吃。” 石破天挠着脑袋,他搞不懂为什么大家看到这些黄石头都这么激动。 只有秦汉神色如常。 有了这笔财富,加上金蛇营的兵马和山东的地盘,他的棋盘又大了一圈,心里暗暗记下,侠客岛的太玄经,迟早也要搞清楚。 就在这时。 一名虎卫营的士兵举着火把从洞外跑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山下来了一伙人,为首的像是个太监,自称南宋朝廷派来的钦差,指名道姓要见金蛇营新当家!” 秦汉挑了下眉。 南宋的太监,跑到大清的地界上来耀武扬威。 倒有意思。 …… 泰山脚下,秦军营地前。 一个穿着华丽锦衣面白无须的太监,正翘着兰花指对拦他的金蛇营士兵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咱家是官家派来的天使,代表的是大宋天威!见了咱家不跪也就算了,还敢拦?” 那声音尖的刺耳。 “让你们那个什么新金蛇王,麻溜的滚出来跪接圣旨!” 他顿了顿,下巴抬得老高。 “不然天兵一到,把你们这泰山夷为平地!” 身后七八个带刀护卫一脸傲慢,完全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谁啊,大清早的跟死了爹一样在这嚎丧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 秦汉在众人簇拥下慢悠悠走了过来。 那太监一看来人这么年轻,气焰更盛,兰花指快戳到秦汉脸上了。 “你就是金蛇营那个新头子?好大的狗胆,见了咱家为何不跪?!” 秦汉看都没看他,嘴角带着点笑意。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在本王跟前叫唤?” 侧头问了夏青青一句。 “南宋的圣旨,什么时候能管到大清的地界了?” 那太监脸上一僵,随即尖声叫起来。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本王?!来人,给咱家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拿下!” 话喊完了,周围没一个人动。 因为那些归入秦汉麾下的金蛇营将士看这太监和这几个护卫的眼神里头全是杀气,一旦动手,死的一定会是他们。 秦汉懒得再搭理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 通体温润的白玉,上面雕着一条九蟒,纹路精细。 “这个认识吧?!” 他把玉牌举到那太监眼前。 那块九蟒玉牌亮出来的瞬间,太监脸上的嚣张凝住了,嘴张着合不上,喉咙里嗬嗬作响。 九蟒玉牌,亲王之尊。 出发前官家和贾似道反复叮嘱的画面闪过脑海,果然如贾大人所料,这个叶无道就是拥兵数十万连官家都忌惮三分的蜀王秦汉。 噗通。 太监双腿一软,额头磕在地上。 “殿……殿下……饶命啊!奴才该死,奴才不是人!”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哪还有半点先前那副做派,一股骚臭味从他胯下散开来,当场尿了裤子。 秦汉面露嫌恶,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说。临安那位派你来金蛇营干什么,他这是打算收服北方?要对大清宣战了?” 顿了一下。 “要他真有这魄力,本王一定全力配合。” 那太监趴在地上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想起正事,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旨,颤着手举过头顶。 “殿下息怒……息怒。” “这,这才是官家真正让奴才带来的东西!” 他声音都带了哭腔。 “官家有旨,命殿下即刻尽起蜀中大军驰援襄阳,抵御蒙古!” “否则……否则…” “朝廷将断绝襄阳一切粮草军械供给!届时襄阳若破,蒙古铁骑长驱南下,首当其冲的……就是殿下的蜀地!” 好一个南宋朝廷。 拿郭靖和襄阳当筹码,逼他出兵。 这是把自己当成忠君爱国的岳飞岳将军了?! 第357章:蜀王?本王叫叶无道,是新任金蛇王! 好一个贾似道。 拿郭靖和襄阳数十万人的命当筹码,逼他秦汉出兵,吃准了他不会眼睁睁看着郭靖去死,更吃准了蜀王这个名头终究是块摘不掉的枷锁。 秦汉心里清楚得很。 贾似道那老东西,怕是早就盯上了他在山东的动作。 自己收金蛇营,围泰山,动静闹得这么大,想瞒也瞒不住。 贾似道跟他可有着旧怨,如今借国事之名行驱虎吞狼之实,想让蜀中大军去襄阳城下给蒙古人当磨刀石,公报私仇,一石二鸟。 当真是好算计。 心里算盘拨得清清楚楚,面上却半点不露。 他笑着伸出手,当着金蛇营数千人的面,从那太监手里接过了那份火漆封口的密旨。 “嗤”一声。 手上微一用力。 那份圣旨当场碎成齑粉,洋洋洒洒落了那太监满脸满身。 “你!!!” 太监手指着秦汉抖个不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金蛇营那帮刚归顺的汉子全愣住了,那可是圣旨,代表皇权天威的东西,就这么碎了。 夏青和朱媺娖几乎同时捂住了嘴,她们想过秦汉会拒绝,会找借口推脱,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南宋朝廷。 “本王的兵,只听本王的号令。” 秦汉语气不屑。 “南宋的昏君奸臣,也配指挥我的人?” “那官家要真有本事,岳将军就不会惨死,北方也不会落入满清手中!” 这两句话扔出来,在场这些人本就是草莽出身,骨子里除了对大清的仇恨,更有对南方那腐朽朝廷的寒心。 此刻见秦汉这般行径,非但不觉得大逆不道,反而个个脸涨得通红,血气上涌。 这才是他们愿意追随的主。 岳将军当年就是前车之鉴,忠心可以,千万不要愚忠。 “说的好!” “宋朝除了会窝里横对付自己人,还能干啥?” “全他妈一群酒囊饭袋!” 叫好声此起彼伏。 那太监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哆嗦,强撑着一口气尖声叫道。 “反了!秦汉……你……你难不成这是要造反!” “你忘了自己是宋人吗?你忘了自己还是大宋的蜀王吗?!” 秦汉听完笑了。 慢步走到那太监面前,俯视着对方。 “蜀王?” 他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 “你这太监,莫不是吓糊涂了?” “蜀王殿下此刻不是正在蜀州秦王府处理政务吗?怎么会跑到山东来?” “你可别在这里妖言惑众,污蔑远在四川的蜀王。” 太监彻底懵了,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不认了? 明……刚才还掏出了那块亲王玉牌! “本座叶无道,金蛇营新任金蛇王。” 秦汉嗤了一声。 “如今手握十万兵马,自称王有什么问题吗?” “至于你说的什么蜀王,与我何干?”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去蜀地,去秦王府当面揭发,看那里的蜀王到底是不是真的。” 心里冷笑着,有种你们就去。 阿朱的易容术天下无双,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想硬闯,不提闭关的李沧海以及萧峰等诸多悍将护卫。 单提他留在秦王府的那条“蛟龙”赤渊,会很乐意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有去无回。 那太监看着秦汉这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明白了。 对方这是在明着耍赖,而且就是耍赖给所有人看的。 转头看向四周,金蛇营的士兵,那个扛着大刀的壮汉,没一个人的眼神是善意的。 恐惧攀上心头,他刚想开口求饶。 一道影子毫无征兆从人群中闪出,快到极致。 那太监只觉得脖子一凉! 后面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那道影子拖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连同他带来的几个护卫,也在同一瞬间被数道从暗处射出的弩箭钉死在原地,悄无声息倒下。 几具尸体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围几个金蛇营的汉子脊背发凉,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了脚。 秦汉看都没看一眼,转过身面向众人。 “董天宝,张君宝。” “末将在!” 两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即刻起接管金蛇营所有编制,重新整编,有不服者,杀无赦。” “诺!” 秦汉又把目光投向身后那批从大功坊搬出来的宝藏。 “传令下去,所有归顺的兄弟,军饷连发三月。” “用这些金子,现在就发。” 用真金白银收买军心,永远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 此令一出,整个金蛇营沸腾了。 先是当众撕圣旨立威,再是连发三月军饷收心,而且这位爷可不止有他们金蛇营。 这恩威并施一气呵成。 这些绿林出身的汉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在保证大义的情况下。 谁给他们银子,谁让他们活的有尊严,他们就跟谁卖命。 秦汉没理会身后的欢呼,走到苏奎和谢晓峰面前。 “苏奎,你挑一批信得过的人手。” 他指了指那批宝藏。 “分出一半,由你和阿吉护送回蜀地。” 苏奎躬身领命。 正在喂马谢晓峰跨起个脸,他只想安分喂马待够三年,哪有心思去当什么运镖的镖头。 秦汉瞥了他一眼。 “这次护送若是顺利,等我回到蜀地,便将你那个儿子完好无损送到你面前。” 谢晓峰浑身一震,那张挎脸终于有了波动,看着秦汉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成交。” 秦汉满意点了点头。 对于谢晓峰的人品还是认可的,不会贪图什么财富,由他这位剑道大宗师护送最好不过。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朱媺娖忽然轻声开口。 “秦朗。” 她目光犹疑,脸色有些不自然,语气比昨夜多了些不同。 “九儿有事想与你商量一下。” 秦汉大概猜到她的心思,无非是关于复明的态度,正要应声。 一道戴着狐狸面具的窈窕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单膝跪地。 罗网天字号杀手之一,惊鲵。 “参见主人。” 秦汉看了一眼这个戴着面具的女杀手,倒是觉得有趣。 当初自己提了一嘴,林平之这是打算重现罗网的一切了。 “什么事?” 惊鲵低头,声音克制。 “襄阳情报属实。” “郭靖被歹人暗算下毒,情况十万火急。” 秦汉脸上的笑意收了。 朱媺娖的话被打断,抬起头看向秦汉的侧脸,识趣的退后一步。 周遭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贾似道的算计,看来不止一手。 第358章:没有圣旨,一只苍蝇都别想进来! 秦汉心里把南宋朝廷问候了一遍。 明面上以郭靖的命跟襄阳几十万人当大义逼他出兵,背地里又派人对郭靖下黑手,摆明了要把襄阳搅成一锅烂粥。 而襄阳是荆襄门户,入蜀两条要道,换算现代距离,约是600公里上下。 一为北道(汉中金牛道),路程适中,历代战争主力通道。 二为水道三峡,主要迂回艰险,仅物资漕运偶尔使用。 大军行军负重要两月以上才能到襄阳。 而骑马急行只要十天的时间,这是让他不得不派骑兵疾驰支援。 等他蜀王的兵真到了,前头是蒙古铁骑,后头是南宋朝廷的刀子,两头一挤,活耗死在襄阳城下。 算盘打的真响,就是不知道是朝中哪个奸臣的主意。 不过这招搁他身上,没用,他秦汉不是岳飞,忠君那套跟他不沾边。 将计就计。 “郭靖不能死。” 他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脊上,语气平静。 “起码现在不能。” 郭靖在南方汉人心里就是一面旗,或许有百姓对腐朽的朝廷失望,可对于镇守襄阳守了几十年郭靖夫妇是信仰的。 那份声望实打实摆在那,这面旗他得用,将来不管是清君侧,还是北伐,有郭靖支持的话,能省不少事。 “传令。” 秦汉立刻做出决断。 “本王亲率三千虎卫营轻骑,即刻南下,驰援襄阳。”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 王语嫣最先回过神,眉头蹙着很是担心。 “秦朗,你不是才…” 才在所有人面前把蜀王的身份撇的干净净,转头就以蜀王的名义出兵,前后脚的事,传出去怎么圆。 秦汉低头看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对外,我是叶无道。” “对内,我是蜀王秦汉。” “至于天下人该信哪个……” 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挑了挑。 “看我心情。” 王语嫣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她跟在这人身边这么久。 早该想明白了,讲道理从来不是他的路数,让别人接受他定的规矩才是。 秦汉转向夏青和朱媺娖。 “你们现在就返回山东金蛇营,语嫣你们照顾一下。” “天宝和君宝留下,若有人还有二心……”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董天宝和张君宝显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之前像褚红柳,沙天广那样的绿林匪盗,肯定是要大清洗的。 夏青青垂首应了一声。 “殿下放心。” 朱媺娖也欠了欠身,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还没褪干净,站姿微有些不自然,昨夜的事毕竟是头一遭。 秦汉没再多看,正要转身。 一道纤细的身影上前一步,直接跪了下来。 江玉燕。 黑发从肩侧垂落,衬的那张脸越发柔弱。 “殿下行军在外,身边总得有人伺候起居。” “奴婢愿随殿下左右。” 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全是恭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不过是个一心想伺候主子的贴心丫鬟。 秦汉多看了她一眼。 昨夜吸干慕容复的功力,今天一早就急着表忠心,聪明的做法。 “跟着吧。” …… 三千轻骑出泰山,一路向南。 沿途换马不换人,昼行夜宿,日均一百五十里,虎卫营的兵都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这点急行军不算什么。 秦汉途中朝一身简装的江玉燕多了两眼,这女人也是真不怕吃苦。 “慕容复那一身功力如何?” 江玉燕牵着马的缰绳一顿。 “奴婢的一切,皆是殿下所赐。” “能替殿下办事,已是天大的福气。” 秦汉不置可否。 “你是个人才,也很聪明。” 声音听得像是赞许不介意这种人。 “但你伸手的方向,只能是本王指的那个方向。” 江玉燕自然听出这是有意敲打,尽管不介意她吸了慕容复一身功力,可这事情不应该擅作主张,得向秦汉汇报才行。 “奴婢知错……” 她声音发颤,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绝不敢对身边人动手。” 秦汉看着对方的心理活动和状态,还算满意。 “只此一次。” 江玉燕松了口气,继续打马跟上。 搞清楚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的位置。 可以做一把刀,一只手套,专门用来做那些殿下不屑亲自动手的事。 但这就够了。 对她来说,这已经够了。 …… 十日后。 襄阳,北门外。 三千虎卫营轻骑在旷野上列成锋矢阵型,黑甲黑马,队列沉默,蒙古大军的主力集中在南面和西面,北门只留了一支千余人的哨骑监视。 半个时辰前这支哨骑已经被虎卫营前锋一个冲阵碾了个干净,残余的蒙古骑兵朝西面溃退,连示警的号角都没来得及吹完整。 城门外五里处,三千轻骑驻马不动。 一名秦军校尉催马上前,朝城楼上大喝。 “蜀王殿下亲率大军驰援!守将速开北门!” 声音滚过旷野传入城中! 正在攻打南面的蒙古人也察觉到了北面的异动,攻势出现了一阵混乱。 城楼上一片骚动。 片刻后,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将领被亲兵簇拥着出现在城头。 襄阳守将,吕文德。 三日前贾似道的亲笔密函还贴身揣着。 蜀王若至,拒之门外,此人狼子野心,非忠臣良将,断不可放入城中。 他眯着一双绿豆小眼往下瞅了瞅,三千骑,就这点人? 鼻子里哼出一声。 “蜀王?” 两手撑着城垛。 “哪个蜀王?本将军怎么没接到兵部调令?” “大宋的王爷不在四川待着,跑襄阳来凑什么热闹?” 秦军校尉脸色一沉。 “放肆!殿下在此,岂容你……” “本将军只认临安的公文!” 吕文德一巴掌拍在城垛上,厉声把话截断了。 “没有官家手谕,没有枢密院行文,谁敢开城门,一律以通敌论处!” 扭头朝身后的守军吼了一嗓子。 “给我看紧了!一只苍蝇都别想进来!” 吼完又往城下瞟了一眼,三千人罢了,夹在蒙古十万大军和这座坚城之间,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反应过来的蒙古骑兵撕碎! 贾大人说的对,让这姓秦的在城外不死也脱层皮,到时自然就知道谁是他的主子了。 第359章:一掌轰开襄阳城,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城墙上头,吕文德撑着城垛子,脸上堆出笑来。 “蜀王殿下?” 低头瞅着城下那三千骑,眯缝着眼,嘴角往上撇了撇。 “可惜啊,本将军只认兵符跟调令。” 一口浓痰从城垛子上吐下去,落在城根底下的石板上。 “你那套搁四川好使,到了襄阳……不好使。” 身后几个亲兵跟着嘿嘿笑起来,朝城下看的眼神全是不当回事的意思。 秦军校尉攥着缰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来,眼睛都红了。 “放肆!你敢对殿下无礼!” “无礼咋了?” 吕文德拍了拍自个那圆鼓鼓的肚子,油皮赖脸的样子。 “有本事你从本将军脑袋顶上飞进来呗。” 城楼后头忽然一阵嘈杂。 一个高大的人影被人搀着,走了过来,脚步虚浮的厉害,脸色蜡黄嘴唇发白,可那双眼底的光还没散。 郭靖。 “吕将军,不可……不可这样。” 声音是虚的,但知道现在襄阳的危急情况。 “城外是蜀王殿下,来驰援咱们襄阳的友军,怎么能拒之门外?!” 黄蓉扶在他旁边,眉头拧着,手一直没松开他的胳膊。 吕文德回头扫了郭靖一眼,脸上那点笑意皮肉不动。 “郭大侠,你还是好好歇着吧,军国大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没官家旨意,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开这个门。” 心里头已经把贾似道密信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一遍。 这姓秦的狼子野心,让他死在外面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糊涂!” 郭靖胸口急剧起伏了几下,脸上的蜡黄翻出一层潮红来,整个人晃了一晃,差点没站住。 “蒙古大军围着城呢,你就为了……为了这点私心,把满城百姓往死路上推?” “靖哥哥,你别气了!” 黄蓉赶紧按住他后背替他顺气,转过脸看吕文德,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 “吕将军,襄阳真要丢了,这个责……你担的起?” 吕文德手一摆,满不在乎。 “担不担的起那是本将军的事,反正今儿这城门,谁说了都不开。” 城墙上这出闹剧,秦汉全看在眼里。 这算什么意思? 前不久才传旨让他过来,现在又给他玩这一套? 他坐在马背上头,跟吕文德这种东西多费一个字的口舌都嫌多余。 众人看着的当口,秦汉翻身下了马。 连城墙上站着的人都没瞧一眼,抬脚朝那扇包铁大门走过去。 他这一动,周围什么声儿都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全跟了过去,盯着那个往城门口走的身影。 “主人!” 江玉燕脱口喊了一声,这是最近用这个称呼秦汉习惯了。 城头上吕文德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他这是想干嘛?拿手推城门?这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千斤的玄铁大门啊!” 郭靖和黄蓉也没反应过来。 郭靖心里头清楚,这扇门纯靠人力根本不可能,除非千军万马的冲车,一个人怎么都不行。 秦汉走到了城门跟前。 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嘴角微微动了动,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思。 规矩? 本王的拳头就是规矩。 动作很轻很随意,掌心一抬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龙神功全力催发。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他掌心传出来,调子极低,低到不像是耳朵听见的,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进去的,每个人的胸腔都跟着闷了一下。 掌心蓄力,浮起一层薄薄的龙形色光。 “震惊百里!”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嗡鸣,好像整面城墙都在里头震。 这一瞬在所有人眼里都格外漫长。 那扇几千斤重、半尺厚的铁门,正中间先是凹进去一个掌印,清清楚楚五个指头的形状,然后裂纹从掌印中心往四面八方炸开,一条两条几十条,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扇门面。 下一息。 轰的一声巨响从城门洞里头炸出来。 整扇铁门连着两边粗壮的门轴一起从城墙上被撕了下来,千斤的铁疙瘩倒栽着飞进城门洞深处,紧跟着是一片短促的惨叫,十几个守在门洞里的兵卒连躲都没来得及躲,被碾得血肉模糊。 没人说话了。 城墙上,吕文德嘴角还挂着没收回去的笑,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眼珠子往外凸着,整个人像是卡住了。 下一秒他两腿一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那里洇出一片深色,一股骚臭味散开来。 “妖……妖怪……” 嗓子已经变了调,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城楼那头爬。 郭靖扶着城垛,人整个僵在那儿。 他死死盯着秦汉那只还保持着前推姿势的手,嘴巴张着,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个字。 他练了一辈子的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的路子,自认为天下掌力他多少见识过,可眼前这一掌,不是什么掌力不掌力的问题了。 这东西已经不讲道理了。 黄蓉的脑子在飞速转。 她这一辈子看人看事算人心,什么局面没见过,可城门前那个人做出来的事,把她所有的经验和判断全堵死了。再精妙的计策摆在这种力量跟前,什么也不是。 她盯着城下那个背影,眼睛里头那股子一贯的从容和灵气第一次褪干净。 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此人已成气候,断不可与之为敌。 这已经不是什么高手不高手了,这是一个能一个人把整盘棋掀翻的东西。 秦汉收回手掌,踩着满地的碎石渣子走进了城门洞。 步子不紧不慢。 三千虎卫营的士兵在城外齐声吼了一嗓子,那股子精气神直接顶到了天上去。 空中留下一句。 “接管城门。” 两名校尉应了一声,当即带人冲进城门控住两侧要道。 秦汉的视线从面前那堆呆若木鸡的人头顶上扫过去,落在远处那个连滚带爬往城里跑的胖子身上。 抬手拂了拂袖口。 “去太守府。” “本王要活剐了那头蠢猪。” 第360章:当街活剐朝廷命官,郭靖你保的是谁? 秦汉那句话传遍了整个北门。 “去太守府,把那头蠢猪给我拖出来,活剐。” 一名虎卫营校尉当即出列,冲身后抬了抬手。 “一营,跟上!” 数百骑黑甲兵顺着洞开的城门涌进去,马蹄声密集的砸在青石板上,声响刺耳。 襄阳城里的守军呆在街道两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跑起来连队列都不散的,那股劲头跟自己这些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太守府前。 吕文德的亲兵还想拦一下,几十号人堵在门口,虎卫营骑兵连减速都没有,直接撞进人堆里,刀劈下去整整齐齐,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全倒了,血从台阶上往下淌,把门口那对石狮子底座都染红了。 府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很杂,哭的喊的求饶的,夹着桌椅被掀翻的闷响。 不到半炷香。 吕文德被人从府邸后院拖出来了,衣服扯的稀烂,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块儿,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一样。 “饶命……饶命……”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杀我……” 被拖到大街上的时候,他看见了秦汉,站在马前头,一副闲的没事干的样子,那恐惧忽然翻成了另一种东西,声音尖的变了调。 “秦汉!你……你好大的胆子!” “本官是官家亲封的襄阳守将!你动我一根汗毛,就是谋反!” “贾大人……贾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他嗓子都喊劈了,拿大宋律法和贾似道当最后的遮羞布。 秦汉看着他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 “说你蠢猪你还不认,贾似道算个什么东西,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他侧身从江玉燕手里接过一份卷轴,展开,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和守军全听的清楚。 “本王的人早就把你查了个底朝天。” “吕文德,景定三年,克扣守城军士饷银三万两,北门三百名士卒那年冬天冻死的。” “景定四年,你把军粮二十万石倒卖给蒙古人,换了古玩字画,堆在你那密室里。” “咸淳元年,你把襄阳城防图泄露给蒙古使者,几千将士死在城外的伏击里。” 每念一条,吕文德的脸就白一层。 街边那些瘦的脱了相的守城士卒,手攥着刀柄攥的发白,眼眶全红了。 念完最后一条,周围已经静不下来了,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所有人看向吕文德的目光只剩下一个字——杀。 “你……你血口喷人……” 吕文德嘴里还在嚷。 秦汉懒的再搭理他,罗网的情报想查一个人太容易了,这家伙昨晚搂着小妾睡觉都能查到,他把卷轴直接甩到吕文德脸上。 “拖去菜市口。” “活剐。” 停了一下。 “跟他有牵连的,全部处死。” 吕文德嘴张的老大,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声音,下一秒就被人堵住了嘴,往菜市口方向拖去。 “且慢!” 一个虚弱但还撑着劲儿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郭靖被黄蓉搀着,走的很急,脸色极差,额头上全是虚汗,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秦王殿下,万万不可啊……” “吕文德有罪不假,可他到底是朝廷命官,你这么做……会惹出天大的祸事……” 他喘着气说完这些,在他的认知里,秦汉这套做法跟反了没什么区别。 秦汉转过头来。 看着郭靖,又看了看四周那些站都快站不住的守城兵,脸上的耐心一下没了,劈头就是一句。 “郭靖,你他妈睁开眼看清楚。” “看看这些兵,看看那些跟你来守城的江湖人,再看看丐帮那帮兄弟。” 他抬手指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卒。 “他们为了守这座城连饭都吃不饱,家里人在后方挨饿受冻,该发的军饷呢,被那个东西拿去换了古玩字画。” “你再看看城里头的老百姓。” “外面蒙古人的刀架着,里头还被这种通敌卖国的蛀虫搜刮。” 秦汉往前走了一步,郭靖下意识退了半步,那股子压过来的东西让他喘不上气。 “我问你。” “你郭靖守的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窝在临安吃喝玩乐的昏君,还是那个烂到根上的朝廷?” “还是这城里的百姓,这天底下的汉人?” “你保那个姓吕的,谁来保这些替你卖命的兵,谁来保信你的老百姓?” 他顿了一下,声音反而低了。 “你这种愚忠……跟帮着昏君杀自己人有什么区别。” 郭靖站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脑子里空的,找不到任何一句话能接上去。 守了一辈子。 守的是什么? 是大宋的疆土,可大宋的朝廷怎么对他的,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 他看着秦汉的眼睛,又转头去看那些士兵的脸,一张张瘦削的脸上全是血丝和疲惫,还有一种长久压抑的愤怒。 心里某根撑了几十年的东西,断了。 “靖哥哥。” 黄蓉扶住了他,轻轻摇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她心里明白,秦汉杀的没错,有些东西烂透了,用讲道理的法子根本割不掉。 她看了秦汉一眼,心思很复杂,有认同的成分在里面,也有忌惮,这个人的实力和手里的东西摆在那儿,就算今天这事传到临安,那边的官家也未必真敢跟他翻脸。 不能跟他作对。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黄蓉没再去想第二个方向。 …… 同一时间。 襄阳城外,蒙古大营。 王帐里头,一个穿金红僧袍的高大喇嘛坐在一侧,正是金轮法王,双手搭在膝上,微微欠着身子。 “启禀郡主。” “探子回报,蜀王秦汉已经带三千骑进了襄阳。” 帅案后面坐着一个穿白色锦袍的人,手里转着把折扇,眉目极俊,只是那股气韵怎么看都不像寻常男子,太利落了些,带着股英气,又透着矜贵。 听完汇报,她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拧起来,折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臭秦汉。” “到处跟人说本郡主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次他不给个说法……蒙古大军就不退了,就跟他在襄阳城耗着。” 第361章:郡主有请,单骑赴会煮酒论英雄!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身子微微前倾,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 “启禀郡主,探子刚传回消息,那秦汉把襄阳守将吕文德当街活剐了,跟吕文德有牵连的,也全砍了。” 帅案后头,赵敏一身白锦袍坐着,手里转着柄玉骨折扇,心思不知道飘哪去了。 听完这话,折扇啪的一声收拢。 脸上先是眼睛亮了一下,紧跟着两团红从耳根蔓上来,连脖子都染了。 “这个臭秦汉,走到哪都不消停,又跑来搅局!” 金轮法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头那点疑虑彻底没了。 当初在大清京城,秦汉跟他说和郡主两情相悦,他那时候半信半疑的,觉着多半是那小子嘴上占便宜。 可回了蒙古把这事一说,郡主的反应就没对过劲。 王爷和世子爷追问的时候,嘴上骂的凶,跳着脚说胡扯,可那眉眼之间的神采,哪有真厌恶的样子。 现在一听秦汉的消息,又是这副又气又带笑的模样。 这要是没点什么,他金轮法王把名字倒过来写。 想到这儿,他故意又往上添了一把火。 “郡主,看来那秦汉对您确实是上心啊,他这一来就把城里的障碍给您扫干净了,怕不是想给您送份大礼。” “大礼?” 赵敏先愣了一下,没接上茬。 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脸颊的红更深了,抄起桌上的令箭就要往他脑袋上招呼。 什么叫替我扫清障碍。 什么叫给我送大礼。 这老和尚到底是真不开窍还是成心的。 就因为他那张嘴,整个蒙古上层现在都觉得她跟秦汉有一腿,搞的父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哥哥也是,好像她随时能为了个男人把蒙古卖了。 可这事压根就是子虚乌有的。 “气死我了!” 赵敏站起来,在帐子里来回走,脚步越走越急。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停住脚,眼珠子转了两圈。 “传令!” “派人给城里的秦汉送封战书。” 嘴角慢慢勾起来,带了点说不清的味道。 “就说本郡主久闻蜀王大名,今晚想效仿古人,两军阵前跟他煮酒论英雄。” “他要是敢单骑赴会,我蒙古大军退避三舍,三天不攻城。” 金轮法王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掌。 “妙,郡主此计妙啊,那秦汉向来自视甚高,必然会来,到时候咱们布下天罗地网……” “谁说要布天罗地网了?” 赵敏白了他一眼。 就秦汉表现出来的东西,除非重火力或者大宗师亲自出手,否则拦的住谁。 她心里的算盘拨的啪啪响。 我就是要当着两军的面,好好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跟金轮法王胡说八道的。 当然,更主要的是试探秦汉的想法。 襄阳城,太守府。 秦汉让人把吕文德的家产抄了个干净,全部充作军饷。 一份烫金的战书送到了他面前。 黄蓉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殿下,这蒙古妖女诡计多端,万万不能上当啊!” 郭靖在旁边坐着,之前被秦汉用龙神功清理了体内的毒素,气色明显好转不少,听了这话眉头拧到一块去了。 “殿下,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您身份贵重,怎么能以身犯险呢,在下愿意替您走这一趟!” 他对秦汉做事的路子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但大是大非上头分的清楚,秦汉是来帮襄阳的,不能让他折在外面。 秦汉把战书拿过来,扫了一遍上面写的东西,忽然笑了,笑的很随意,听不出什么紧张。 “鸿门宴?” 他把战书往桌上一丢。 “这天底下,还没人摆的出本王不敢去的宴。” 他太了解赵敏了,这丫头与其说想设伏弄死他,不如说是想当面跟他掰扯掰扯,顺带摸摸他的底。 “郭大侠好意我领了。” 秦汉拍了拍郭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真气渡过去,帮他稳住伤势。 “你眼下该做的是养好身体,守好这座城。” 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那个蒙古郡主,我去会会就是了。” 黄蓉看着他那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或许真有底气不怕。 当晚。 秦汉先去看了郭靖的小女儿郭襄,小丫头还小,长的粉嫩嫩的,他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郭靖夫妇和一众将士站在后头,目光里都是担忧。 他换了身黑衣,牵了匹黑马,一个人走出了太守府。 郭芙站在人群后面的角落里,看着那个独自远去的背影,胸口说不上来的发紧。 白天这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干脆的手段处决了吕文德。 那一刻她觉得这人太狠了。 可现在他又一个人往蒙古大营里走,为了襄阳。 她想起母亲私底下跟她说的话。 “芙儿,那蜀王秦汉不是寻常人,你我都驾驭不了的,以后见了他别再耍你那大小姐脾气,他身边没人照顾……你自己把握,有时候错过了就真没了。” 当时她不服气。 现在看着那个身影在夜色里越来越小,她忽然觉得母亲说的也许没错。 爹爹是座山,厚重踏实,靠着安心。 可这个人不一样。 不过他只对妹妹上心,对自己却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慢慢爬上来。 襄阳城外,两军阵前。 数万蒙古骑兵列成方阵,火把一排接一排,从近处一直烧到看不见的远处。 秦汉一个人一匹马,走到阵前百步开外,勒住缰绳。 目光扫过去,面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蒙古军阵从中间裂开,让出一条路来。 没有刀斧手埋伏,也没有弓弩手藏在两侧。 一个穿火红衣裳的少女,骑着匹通体雪白的马,从阵里慢慢走出来。 没戴什么头饰,一头黑发用根红绳随意束在脑后,皮肤很白,五官生的极好看,眉眼之间带着股利落的英气,又有几分藏不住的狡黠。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混在那目光里头,不太好分辨。 火光照在她身上,红衣白马,在一片黑甲铁骑之间格外扎眼。 赵敏,一年多没见了。 第362章:我这个人,对自己的女人是极好的! 火光映在赵敏眼底,一明一暗的晃。 她骑在白马上,隔着百步看过来,嘴角带笑,眼神里头有点挑衅的意思,又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鲜物件,还掺着一丝连她自己大概都没留意到的不自在。 秦汉也看着她,心里觉着挺有意思。 这丫头胆子是真大,就这么一个人骑出来,也不怕自己掳了她就跑。 “秦王殿下,我还是觉得蜀王没有秦王这个称呼好听,别来无恙啊。” 赵敏嗓音清亮。 “本郡主帐里备了点酒,殿下有没有那个胆子,进来坐坐?” 话说完也不等回应,拨转马头就往军阵深处走了,一身火红的衣裳夹在成片的黑甲骑兵中间,格外扎眼。 秦汉笑了笑,腿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蒙古军阵从中间让开一条道,等他过去之后又慢慢合拢。 城头上郭靖和黄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吭声,手却不约而同攥紧了。 中军大帐里没什么刀光剑影的阵仗。 一张矮几摆在正中,两坛酒,几碟小菜,地上铺着厚波斯毯子。 赵敏换了身白色长裙,蒙古贵族女子常穿的那种,长发披散着,先前骑马时那股英气少了不少,倒多出几分女儿家的味道来。 她盘腿坐在矮几后头,自己动手斟满一杯酒推过来,眼睛直直看着他。 “秦汉,明人不说暗话。” “你想要什么我清楚,我想要什么……你也该心里有数。” 秦汉把酒杯端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这难不成就是蒙古的奶酒? 就是不知道是牛奶还是马奶。 “哦?那郡主倒说说,本王想要什么?” 赵敏身子往前探了一点,眼里有光。 “你的野心很大,想要天下。” “可南宋那摊子烂成什么样了,配不上你,贾似道和蔡京那种人只会把你当第二个岳飞使。” “你帮他们守住襄阳,回头他们就能在临安给你摆鸿门宴。” 她停了一下,和秦汉这等人也不拐弯抹角,把底牌亮了出来。 “你我联手。” “我去说服父王退兵,荆襄整个让给你。” “条件嘛……你放弃南宋,跟我回大都,和我成婚。” “你做你的王,我做我的后,等蒙古一统天下,你便是中原的宋王。” 说完就盯着秦汉不动了,等他回话。 她觉着这条件够大了,但凡有点野心的男人都架不住。 秦汉听完,忍不住笑了。 他起身绕过矮几朝赵敏走过去。 赵敏身子不自觉的往后缩了一下。 “你……笑什么?” 秦汉没接这茬。 走到她面前站住,一手撑在矮几上,人往下压,把她整个圈在身前。 “你的条件是挺好的。” “就一个问题。” 赵敏被他逼的呼吸都不太匀了。 “什……什么问题?” “你许出去的那些东西,没一样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他一句一句往下拆。 “荆襄退兵,你爹点头了吗?跟我成婚,你家大汗知道吗?” “你拿别人兜里的东西,来换我自己就拿的到的东西。” 顿了一下。 “这买卖我好像亏了。” 赵敏眼皮子跳了一下。 她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准备的东西,被他三句话拆的干干净净,嘴刚张开想反驳什么。 秦汉另一只手已经搂上了她的腰,朝怀里用力一带。 赵敏叫了一声,整个人撞进他胸口。 那张脸在眼前放大。 然后嘴唇就被堵住了,带着股不容抗拒的蛮劲,压了上来。 “唔……” 赵敏眼睛一下子瞪圆,脑子整个空了。 怎么这么突然! 想推,推不动,他胳膊箍着她动弹不了。 男人身上的气息混着酒味往鼻子里灌,浑身发软,挣扎的劲头一点点泄掉了。 就这时候。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 金轮法王半个脑袋探进来,嘴刚要张问问情况。 “郡……呃!” 声音噎在那了。 愣了足足两息,一张老脸涨的发紫,脑袋嗖的缩回去,还顺手把帘子拉的严严实实。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金轮法王站在帐外头,心里头默念了三遍咒,愣是压不住那股子震撼劲。 当初在京城秦汉跟他说自己和郡主两情相悦看来是真的。 这要是传回大都去,汝阳王殿下那张脸…… 算了,烂肚子里吧。 这次就不回去大嘴巴了。 帐里头。 赵敏也察觉到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人影,从脖子根到耳朵尖全烧起来了,羞的恼的搅在一块。 她使了最后那点力气推了两下,那劲道软的跟没推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秦汉才松开。 赵敏靠在他怀里喘气,脸上的红几乎往下滴,眼睛里又羞又气,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东西。 秦汉低下头,手指捏着她的下巴。 声音压的很低。 “你刚才那些条件,格局小了。” 停了一下。 “你蒙古想要天下,我也想要啊,等我拿下天下那天,你什么都不用拿来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赶尽杀绝。” 最后一句话贴着她耳朵说的。 “因为本王对自己的女人,向来是极好的。” 赵敏咬着下嘴唇没动,觉得这个男人太自负了。可想着对方短短数年的战绩,又不得不佩服对方。 尤其是想到大汗已经老了,现在下面为了可汗的位置明争暗斗,若是秦汉真的答应。 下面的那些王子也不见得会接纳秦汉。 “退兵。” 秦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然后整个襄阳,从里到外,现在只听我一个人的。” 赵敏把眼帘垂下来,嘴角弯了一下,没接秦汉的话。 不过秦汉看的出来,她脑子里已经在盘新的棋了。 这丫头果然有意思。 从蒙古大营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秦汉骑着马往襄阳城的方向走,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赵敏退兵之后,郭靖手里的兵权和丐帮在城里的根基该怎么一步步接过来。 路过城外一片小树林子,马突然打了个响鼻,原地顿住了,踢踏了两下不肯走。 秦汉抬头,目光扫进林子深处。 一个红衣红人影从树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了,秦公子。” 第363章:妖女绾绾,本王让你媚于形更要媚于神! 秦汉勒住马缰,看向从林中缓缓走出的那道身影。 依旧是一身如火的红衣。 来人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绝美俏脸,不是那阴葵派的妖女绾绾又是谁? “秦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绾绾赤着一双雪白玉足,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脸上挂着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的笑容。 秦汉坐在马背上,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你倒是阴魂不散,从山东一路跟到我这襄阳城外,想做什么?” 绾绾停在马前三丈远的地方,歪了歪头,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全是无辜。 “秦公子这话可就冤枉人家了,人家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她说着,还眨了眨眼,继续用那种娇媚入骨的声音说道。 “再说了,上次在山东,秦公子说人家的天魔大法‘媚于形而失于神’,人家心里一直不服气呢”。 “所以,特地在这里等着,想让你再好好‘指点指点’”。 说到最后四个字,绾绾的语气带上挑衅的意味。 她对自己的天魔大法有着绝对的自信,上次在山东之所以吃亏,完全是因为对方出其不意。 这次她可是有备而来,定要让这个男人知道,她阴癸派的传人可不是什么花瓶! 最好是能将这位名震天下的蜀王彻底收为自己的裙下之臣,那对阴癸派未来的大业将是天大的助力。 秦汉看着绾绾这小魅魔的模样。 这妖女,还真是不死心。 换你师傅祝玉妍来还有些棘手,单纯就是你的话…… 也好,自己正好需要一个契机,敲打一下西方的魔门两派六道。 省得她们总以为天下大势是她们可以随意拨弄的棋局。 “想让我指点?” 秦汉笑了笑。 “可以,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天魔大法长进了多少”。 见秦汉如此托大,绾绾眼底深处闪过喜色。 机会来了! “那公子可要小心了,人家的天魔双斩,可是锋利得很。”。 话音落下的瞬间,绾绾整个人的气势一变! 她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两条鲜红色的缎带从袖中激射而出,宛如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天魔力场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而又致命的气息,让人闻之便心神恍惚,生出种种幻象。 那两条天魔缎带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鬼魅幻影,从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封死了秦汉所有的退路! 这还没完! 绾绾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秦汉的左侧,一记蕴含着天魔真气的短刃斩向他的太阳穴! 缎带作为软刃是佯攻,这近身一击才是真正的杀招! 面对这堪称绝杀的合击,秦汉来了兴趣,这天魔气场果然非凡。 可惜……你遇到得是挂逼。 就在天魔缎带和那记手印即将及体的刹那! 秦汉身上,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金色光芒! “嗡!” 一声龙吟,在林间炸鸣! 以秦汉为中心,一道凝如实质的金色罡气瞬间向外扩散开来! 那两条足以绞断精钢的天魔缎带,在触碰到金色罡气的瞬间,就如同薄纸一般寸寸碎裂! 绾绾手上的短刃在迎向秦汉太阳穴的刹那,更是连罡气分毫都未曾撼动,反而被一股霸道绝伦的真气反震回来! “噗!” 绾绾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步,一口鲜血抑制不住从嘴角溢出。 她强行稳住身形,看向秦汉的眼神里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自己的全力一击,甚至连他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这股真气的霸道与纯粹,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绾绾心神剧震的瞬间,眼前的秦汉身影忽然消失了。 不好! 绾绾心中警铃大作! 想也不想就要抽身暴退。 可她快,秦汉比她更快!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出现在她的面前,快到她的眼睛甚至都无法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绾绾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她本能抬掌去挡。 可对方的手掌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她的掌势防御。 下一秒。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那白皙修长的脖颈! 力道不大,却让她浑身的真气瞬间凝滞! 绾绾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在对方的钳制下,竟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秦汉扣住她的脖子,顺势向怀中一带。 绾绾整个人便不受控制跌入一个宽阔怀抱里。 在她惊慌失措的瞬间,只感觉腰间一麻。 秦汉那只空着的手,看似随意地在她温软纤细的腰肢上拂过。 实则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周身数个大穴上闪电般点过! “你……” 绾绾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经脉中的真气彻底被封锁,整个人只能软绵绵瘫在了秦汉的怀里。 完了! 绾绾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己引以为傲的天魔大法,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这完全是碾压! 自己大意了,不该在天魔大法没大成前就来。 秦汉搂着怀中温香软玉般的娇躯,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心里也是暗赞一声。 这妖女,一身魅骨倒是真的不错。 要是谁能让这女人臣服,一定会是那个男人床上的恩物。 他凑到绾绾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只听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小妖女,是你的天魔大法练的不到家,还是你阴葵派的武功不够看啊?” 感受着耳边传来的热气,和那调侃意味的话语,绾绾羞愤欲绝! 她堂堂阴癸派传人,魔门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奋力在秦汉怀中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屈辱的姿势,可浑身上下却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无力扭动着身躯。 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向秦汉的时候,眼眶里泛了水光。 第364章:小妖女,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绾绾在秦汉怀里使不上力气。 全身经脉都被封住,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任由这个可恶的男人把自己揉扁搓圆。 “公子,你先不要动手,人家有话要好好跟你说。” 绾绾的声音软了几分,那股妖媚劲儿也收了回去。 知道今天栽了。 秦汉拍了拍她的某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 “说吧,你跟了我这么远,到底想干什么。” 绾绾咬着下嘴唇,犹豫了一下。 “你别乱摸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乎那位郭大侠的性命。” 秦汉倒是停了停手。 “郭靖中的毒,我已经清理掉了,你这个秘密不值钱。” “清理掉?” 绾绾不以为然,语气有着几分得意。 “秦公子,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毒?” “那是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加上南宋朝廷某个大人物提供的牵机药,两种毒混在一起,专门针对像郭靖这类外功大成之人。” “你替他解毒的时候,是不是只清除了一部分?” 秦汉微微顿了一下。 当时给郭靖清理毒素的时候,确实感觉到有一股顽固的东西没被龙神功逼出来。 不过那时候郭靖的情况已经好转,他便没再多想。 绾绾感觉到秦汉的变化,继续往下说。 “牵机药这东西,最阴毒的地方就是会藏,藏在骨髓深处,隔段时间就会复发。” “这一次复发,毒性会比上一次猛烈十倍。” “若是没有解药,郭大侠最多活不过七天。” 秦汉一只手扣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绾绾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我阴癸派在西夏也有分坛,这点消息还是能打听出来的。” “而且这毒,我恰好能解。” 秦汉看着绾绾,将她心里那点心思看得清楚。 就是这平静得目光让绾绾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什么想法都被看穿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想借我的手去对付西夏一品堂?” 绾绾的表情细微变化,不动声色。 秦汉继续往下说。 “你们阴癸派在西夏的人怕是一直被一品堂压着吧?这是想借我的手把水搅浑,让你们好趁势做大?” “拿郭靖的命当引子,这算盘打得不错。” 绾绾眼底掠过一瞬慌乱,这个男人怎么这个都知道? “公子果然厉害,不过这笔买卖对你来说也不算亏啊。” “你救了郭靖,他欠你一条命,襄阳城里那些江湖人也会对你另眼相看。” “至于西夏一品堂……你我都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秦汉看着她这副认真谈生意的模样,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绾绾被他这个笑容弄得心里发毛,身子往后缩了缩。 可她整个人都被秦汉扣着,根本缩不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 秦汉打断她的话,直接把她扛到了肩上。 “解药在哪儿?” 绾绾被扛着的姿势极不舒服,偏偏又挣脱不开。 “在……在我身上,有个青色的瓷瓶,不过还得我亲自出手才行。” 秦汉伸手在她怀里摸索…… 掏出一个青瓷瓶,放在手里掂了掂。 “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绾绾听出了这句话里不是开玩笑的意思。 …… 襄阳城门口。 守城将领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大步走过来。 等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守卫愣住了。 秦王殿下没骑马回来,反而是走回来的,只是肩上扛着一个红衣女子。 那女子一双雪白玉足在空中晃荡着,脸上又羞又恼。 “看什么看!” 绾绾对着那些呆愣在原地的士兵喊了一声。 士兵们赶紧低下头,一个个都装作没看见。 秦汉就这么一路扛着绾绾走进了太守府。 …… 黄蓉正站在院子里,脸色焦急来回踱步。 看到秦汉扛着一个红衣女子回来,她先是一愣。 第一反应还以为秦汉把自己之前在城外见过的蒙古郡主给掳回来了。 可仔细一看,不是。 那张脸虽然也极美,但和那位郡主的英气不同,这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妖媚。 “秦王,这位是?” 黄蓉快步迎上来,目光在绾绾身上打量了一圈。 秦汉把绾绾往地上一放。 “一个劫色小妖女,被我反劫色了,她能救郭靖的命。” 黄蓉脸色立刻变了。 “靖哥哥他……” 秦汉抬手制止她继续往下说。 “带路,边走边说。” 黄蓉顾不上问这红衣女子的来历,急忙转身往内室走。 一边走一边说。 “你走后没多久,靖哥哥的情况就突然恶化了,脸上一阵黑一阵白,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用了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也不管用。” 她一边叙述经过,一边脚步越来越快。 郭芙正巧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看到母亲急匆匆领着人进屋,又看到秦汉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绝色红衣女子,脚步一停。 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站在秦汉身边? 还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跟出嫁似的。 真不害臊。 郭芙的目光落在绾绾身上,又看向秦汉,眼睛里浮起一缕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秦汉的感知捕捉到了这瞬间的目光变化。 侧过头看了郭芙一眼,嘴角往上挑了挑。 “郭大小姐这是吃醋了?放心我对你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没兴趣。” 郭芙的脸腾一下红了。 “啐……谁……谁吃醋了!谁要你感兴趣!” 她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大武小武正端着药碗从另一头过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郭芙姐刚才看秦王的眼神…… 还有郭芙姐脸红的那个样子……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碎。 绾绾在旁边看完了整出戏,嘴角弯出一道玩味的弧度。 “秦公子真是好手段啊,把人家郭大小姐的心思拿捏得这么准。” 秦汉瞥了她一眼。 “少废话,进去救人。” 黄蓉推开内室的门。 一股浓烈药味气味传出来。 床上的郭靖,脸上黑紫,整个人昏迷不醒。 第365章:不用谢她,这小妖女欠我的。 郭靖躺在床上,脸色乌青发紫,嘴唇已经变成了黑色。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短促的抽搐,浑身经脉鼓胀得吓人。 这一幕让秦汉都看得有些惊讶,毕竟“牵机药”这种毒药他还真没听过,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 黄蓉跪在床边,双手握着郭靖的胳膊,眼眶通红。 “靖哥哥……靖哥哥你撑住……” 她的声音在发抖,那双一向精明通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无助。 秦汉走到床前,伸手搭上郭靖的手腕,真气探入体内一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绾绾说得没错。 那股“牵机药”的毒素已经深入骨髓,此刻正顺着心脉往上攻,再迟半个时辰,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自己之前居然没有发现,这东西还真是藏得够深。 “秦王!” 黄蓉再怎么智计百出,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看向秦汉哑声道:“我用功力替靖哥哥压制毒素,求你……求你救救他!” 说着她就要运功,双掌已经抵上了郭靖的后背。 秦汉一把按住黄蓉的肩膀,摇了摇头。 “就你那桃花岛的功力灌进去,不但救不了他,还得把你自己搭进去。” 黄蓉泪水糊了满脸,嘴唇颤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自从入驻襄阳,哪天不是劳心劳神,后面生了两个女儿。 她的武功早就退步了一大截。 看着郭靖这副模样,她的理智早就不管用了。 秦汉从怀里摸出从绾绾身上摸出来的那个青色瓷瓶,拔开瓶塞。 一股清冽的药香从瓶口散开。 他掰开郭靖发黑的嘴唇,将瓶中三颗赤红色的药丸一颗颗送进去,又以真气催动,帮他将药丸碾碎送入腹中。 片刻后,郭靖脸上那层乌青的颜色肉眼可见退了几分,抽搐也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解药只能压住毒性扩散,要彻底把毒逼出来还得靠她。” 秦汉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绾绾。 “开始吧。” 绾绾哼了一声,走上前来,一双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脚上居然能不沾半点灰尘,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扫了一眼床上的郭靖,又看了看旁边急哭的黄蓉,嘴角微翘。 “秦公子可记着欠人家一个人情哦。” 秦汉瞥了她一眼,自己又不是不能救。 主要是想看看这阴癸派的小妖女怎么救人。 解开了她几个穴道用于方便救人。 “少废话,救人。” 绾绾也不再矫情,双掌翻转,按在了郭靖的天灵盖百会穴上。 一股幽暗的蓝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那是阴癸派最精纯的至阴真气,唯有最纯洁的处女才能练到大成。 真气寒气逼人,连周围空气里的水汽都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黄蓉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股至阴真气灌入郭靖体内后,沿着他的经脉逆行而上,与盘踞在心脉处的黑色毒素正面相撞。 郭靖的身体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 “别碰他!”绾绾厉声喝住了就要上前的黄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现在正用自己的真气,一寸一寸将那些顽固的毒素从心脉里剥离出来,推向四肢末梢。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稍有不慎就会把郭靖的经脉搅碎。 秦汉站在一旁看着,读心术下,绾绾此刻确实全副心神都在控制那股真气的走向,的确是在认真救人。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绾绾额头见汗,但脸上却是得意的笑。 “毒素已经逼到四肢了,接下来……” 她腾出一只手,从腰间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包东西。 打开锦布一看,是三十六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阴癸派的独门金针。 绾绾手法如电,拈起金针,噗噗噗连刺三十六下,每一针都精准扎入郭靖周身的大穴之中。 针法极快,快到黄蓉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三十六针全部落定后,郭靖四肢末端的皮肤下,那些黑色的毒素纹路开始朝着针刺的穴位汇聚。 绾绾拔出最后一根金针,双掌一震,将最后一丝至阴真气灌入郭靖体内。 “咳!咳咳!!” “噗!” 郭靖猛然张口,一大口黑血从嘴里喷涌而出,那血色几乎纯黑。 紧跟着第二口,第三口。 每吐一口,他脸上的乌青就退去一层,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下来。 等到第五口黑血吐完后,郭靖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血色,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虽然还没醒过来,但呼吸已经平稳如常人入睡一般。 “靖哥哥!” 黄蓉扑过去,一把抓住郭靖的手贴在脸上,泪水哗的又涌了出来,只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整个人趴在床沿上。 确认郭靖彻底没了性命危险后,黄蓉转过身来,朝着绾绾深深弯下了腰。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了靖哥哥的命!” “这份恩情黄蓉永生不忘!” 她这一弯腰,少妇丰腴的身段在那身素色衣裙的包裹下显得格外玲珑有致,衣衫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在烛光下轻轻晃动。 绾绾被这一幕弄得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半步,正要说什么客气话。 转头就看见秦汉正靠在门框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郭夫人你不用谢她。” 秦汉也是见识到了阴癸派怎么救人的,随手从桌上拈了颗蜜饯丢进嘴里。 “这小妖女替你家郭大侠治病,本来就是她欠我的,别搞得跟她做了什么善事似的。” 绾绾气得脸都红了,狠狠瞪了秦汉一眼。 自己欠你什么了?! “你!人家好歹也费了这么大力气,你连句好话都不说?” 秦汉可不会被绾妖女这表象骗了,脸上的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还想要好话? 黄蓉擦了擦眼泪,目光在秦汉和绾绾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现在郭靖恢复,女诸葛的智商重新上线。 这个红衣女子身上的阴寒气息她感觉得到,加上刚才那套手法,十有八九是魔门中人。 可秦汉能让她乖乖听话救人,这份驾驭手段,当真了得。 她微微欠身,正色看向秦汉。 “秦王,靖哥哥的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我……” 话没说完,被秦汉摆手打断。 “恩情什么的以后再说,夫人还是先照顾好郭大侠。” pS.这书感觉被作为造神的养分了,数据一掉再掉,我身边不少作者朋友都断更放弃了,看得是真挺心寒的。 这书我这个月是每天三更,别看几万在读,现在一天才三十块,数据和收益莫名其妙一降再降。 看到这里的老兄弟们,没书评的书友给个好评,现在长卿几乎是为爱发电了。 老书友点点催更,为爱发个电吧。 第366章:郭靖信念崩塌,是忠义还是愚忠 秦汉那句等郭靖醒了有事要谈,黄蓉记在了心里。 只是这一等,就是整整三日。 这三天里,秦汉接管襄阳城防的手段雷厉风行。 先是将吕文德贪腐的家产,全部分发给守城士卒,以及那些自发来保卫襄阳的侠客和乞丐。 紧跟着又吩咐手下人传信阮星竹,紧急调拨来大批粮草和军械。 襄阳一些饿的面黄肌瘦的士兵,第一次吃上了饱饭,拿到了崭新的兵器。 城里原本就觉得蜀地的秦王杀了吕文德是个青天大老爷,如今见到这一幕幕,仅剩那些惶惶不安的百姓,也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整个襄阳城的气氛,在短短三天内焕然一新。 而由于秦汉在忙于接管整合襄阳,再也没来过郭靖养伤的院子。 黄蓉这三天除了照顾郭靖,将秦汉做的这些都看在眼里,她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女子,很容易就看出秦汉这是在做什么。 收买人心! 直到第四日午时。 内室的木榻上,昏迷数日的郭靖先是动了动手指,虚弱的睁开了双眼。 “呃……咳…”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咳,只觉得浑身经脉像是被什么堵着。 那是“牵机药”过后的余症,即便已经清除,也需要再养上一阵子。 要知道,如今郭靖身怀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左右互搏,曾经还带着黄蓉去求段皇爷出手,对于一阳指也是有涉猎。 可以说是大宗师顶尖的水平。 洪七公都不一定是如今郭靖的对手,可就是这般在巅峰期的郭靖,依旧被“牵机药”折磨成这样,可见背后下手之人,心肠之狠,毒药之霸道。 郭靖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 脑子里一片混乱,昏迷前的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回。 有吕文德那张贪婪虚伪的脸。 有秦汉当众宣读他的累累罪状时,周围士兵那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还有菜市口,吕文德全家老小的一声声凄厉惨叫。 郭靖头有些疼,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靖哥哥,你醒了?!” 黄蓉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走进来,看到郭靖坐起身,赶紧把汤碗放下快步走过来。 伸手开始替对方顺着气,看着丈夫失魂落魄的脸。 两夫妻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哪能看不出是自己丈夫现在的复杂心思。 只见郭靖任由黄蓉扶着,双眼有些失神看着床榻的边缘喃喃自语。 “我究竟做得是对还是错?” “我郭靖守了半辈子襄阳,到底守的是什么……” 他想起了那些战死在城头的丐帮弟子。 想起了那些扛着简陋兵器,高喊着精忠报国,冲向蒙古铁骑的大宋军民。 想起了无数从五湖四海赶来,最终埋骨襄阳的江湖豪侠。 他们为什么会死? 为了保卫大宋疆土,为了保护身后的百姓,为了身后的妻儿老小不被铁骑踏过。 可结果呢? 他们用命换来的军饷,被吕文德那样的蛀虫,拿去换了古玩字画! 他们拼死守住的城防图,被吕文德当成礼物送给了蒙古人。 而远在临安的朝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对此不闻不问。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荣华富贵。 甚至那些达官显贵,宁愿让吕文德这样的国贼当守将,也不愿相信他郭靖。 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噗的一声,郭靖一口淤血喷在床单上。 “靖哥哥!” 黄蓉吓得脸色一变,扑上去就为他顺气。 “蓉儿,你说我守的到底是什么?!” 郭靖双目失神看着黄蓉。 “是那个只知道敛财享乐的官家?” “还是那个从根上就烂透了的朝廷?” “蓉儿,你告诉我!” “我郭靖,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黄蓉被他问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很快就涌了出来。 她知道自家靖哥哥的性子,忠义二字刻在骨子里,当年的岳将军就是他的榜样。 想当初,铁木真何等看重郭靖,视他简直如亲子,更愿意将爱女华筝许配给他。 那是何等的权势和富贵?! 可郭靖为了大义,毅然放弃了蒙古的一切,回到这个风雨飘摇的大宋。 他守了半辈子襄阳,苦了半辈子。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守护的,竟然是一堆烂泥和蛀虫,尤其是这次下毒,其中还有南宋朝廷的人出手。 这种打击,足以将人的信念彻底击垮。 砰的一声! 郭靖双拳砸在床榻的边缘。 床沿应声碎裂。 他半辈子坚守的信念,也在这一刻出现裂痕。 “靖哥哥,你才刚醒过来,别这样……” 黄蓉抱住他的胳膊。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能倒下啊。” “这襄阳城还需要你。” “需要我?” 郭靖惨笑一声,这次死里逃生,也算是看清了人性和人心,笑声多是自嘲。 “现在这襄阳城,怕是姓秦了吧?” 郭靖不傻,他又不是没听过秦汉的大名和事迹,在昏迷前看到秦汉的做法就有过猜想。 “他杀的对,杀的好!” “吕文德那种人早就该杀!” “可他凭什么杀?他一个藩王,凭什么当众处决朝廷命官?” “他把大宋的律法当成了什么?把官家当成了什么?” 郭靖觉得十分混乱。 理智告诉他,秦汉杀吕文德是为民除害,是大快人心。 可心底那套忠君爱国的思想,又在疯狂的告诉他,秦汉这绝对是有不臣之心,是大逆不道。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冲撞,让他头痛欲裂。 黄蓉看着郭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她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若是以往,郭靖绝不会背叛南宋,可这次死里逃生,还是多亏了秦汉出手。 “靖哥哥,你听我说。” 她捧着郭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还记得当年的岳将军吗?” 郭靖身子忽然一震。 “岳将军当年何等忠勇,打得金人闻风丧胆,让辽人见了汉人就得低着头走路,眼看就要收复燕云十六州,从而北伐大清!” “可结果呢?” 黄蓉这几天早就想清楚了,跟着南宋朝廷,他们两夫妻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以身殉国。 自己靖哥哥从没向朝廷要过一分俸禄,职位不过是个守将,如今还被朝廷人下毒差点害死。 秦汉要真敢直接造反,她这个曾经的小东邪,还真敢第一个响应! “十二道金牌,风波亭。” “害死岳将军的,是金人和辽人吗?不是。” “是那个他一心效忠的朝廷,是那个他舍命保护的官家!” “靖哥哥,我怕……” 黄蓉的声音带上了哀声。 “我怕你会变成第二个岳将军,我怕我们看不到芙儿出嫁,看不到襄儿长大。” “我不想靖哥哥你,最后也落得那样的下场。” 郭靖虎目含泪,听到黄蓉此时的心里话,嘴唇嗫嚅。 第367章:密旨曝光!郭靖的最后信仰崩塌 黄蓉抹掉眼角的泪水,知道郭靖这人的性格,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一些东西出来。 这是秦汉手下清点吕文德府邸时搜出的物件。 当时几个家丁试图趁乱毁掉书房暗格。 可秦汉手下的罗网当场就削断了他们的手,这份物件特意交给了黄蓉。 比起秦汉亲自来劝说郭靖,黄蓉这个枕边人开口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靖哥哥……” 黄蓉把其中一份密信递到郭靖跟前。 “你看看这个……这是吕文德府里亲手抄出的。” 郭靖接过那卷略显皱褶的信封 将信纸拆开,上面除了一些字体,最醒目的就是枢密院的大印赫然印在上面。 郭靖顿时僵坐在原地。 “这……这是……” 他或许是几天未曾进食,嗓音有些干涩。 密旨上的字迹看得清清楚楚。 “景定四年秋……枢密院密令。” 黄蓉替郭靖将上面的字迹念了出来。 “着襄阳守将吕文德……克扣驻城义军半年粮饷,以充国库。” “着吕文德……凡郭靖所属江湖势力,不得编入襄阳守军正册!” “如遇蒙古围城……可相机行事,放弃外城,移师内城,以保全官军精锐为先。” 黄蓉念完这最后一句。 郭靖握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克扣粮饷。 不得编入正册。 放弃外城。 保全精锐。 “外城……那外城里住的……可全是百姓啊!!!” 郭靖沙哑破音。 “他们竟然让吕文德放弃外城?!” “那满城的百姓!那些跟我一块拿命守城的兄弟!还有那些从江南江北不远万里赶来的江湖同道!” “他们的命……在朝廷的眼里……就只值这么一张纸吗?!啊?!” 黄蓉看着郭靖此刻近乎崩溃的神情。 眼圈泛红却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现在根本不是哭的时候。 “靖哥哥……这还只是最初的,这里还有最近的一封信。” 郭靖硬撑着接过往下看去。 “若襄阳不保……可将郭靖之首级献与蒙军,以全襄阳百姓!” 落款的位置。 明晃晃盖着枢密使大印。 郭靖喉咙一甜。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信件之上。 “靖哥哥!!!” 黄蓉上前忙扶住他的胳膊。 郭靖顺势瘫坐在床榻边缘。 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眼神里半点神采都不剩了。 “蓉儿……” 郭靖忽然异常平静的叫了她一声。 这种毫无起伏的平静反倒比刚才的失控怒吼更让人心惊肉跳。 “我在这襄阳……守了半辈子。” “当年在蒙古……大汉待我如同亲生儿子,华筝公主更是心甘情愿要嫁我为妻。” “可是……我没有留在蒙古,也没有选择公主。” “我义无反顾的回了这大宋。” “只因为我娘说过……咱们是汉人……汉人就得有汉人的脊梁骨。” 他忽然惨笑出声。 “可我郭靖的这条脊梁骨……” “在大宋官家和朝廷眼里……原来最后就只值这么一颗首级啊!” 黄蓉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眼泪大颗大颗落在郭靖的手背上。 “靖哥哥……你说的没错,汉人确实要有脊梁。” “可这脊梁骨……不该给那昏君拿来贱卖!” 她咬着牙加重了语气。 “你难道忘了岳将军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十二道金牌!风波亭!一句莫须有!” “岳将军为这南宋朝廷打的金人连头都不敢抬,可他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妻儿被流放!部下四散凋零!自己活生生死在那阴暗的大牢里,到最后连个出面收尸的人都没有!” 郭靖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着。 黄蓉此刻的眼神里早就没了往日的机变灵动。 全都是透进骨子里的不甘心。 “靖哥哥……我害怕啊……” “我真的怕……怕你变成那第二个岳将军。” “我怕咱们的芙儿都还没出嫁……襄儿甚至都还没长大……她们的爹爹就……”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她已经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囫囵了。 此时的郭芙正躲在门外角落里。 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爹爹和娘亲这副崩溃的模样。 更是头一回听见母亲用这种绝望的语气说话。 她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回想起自己以前总是仗着大小姐脾气胡作非为。 顿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做派幼稚的可笑。 大武小武就并排站在她身后。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吭声。 他们也从来没见过郭伯伯变成这副样子,根本不敢上前多嘴。 郭靖看着地上那份沾血的密信。 过了许久。 眼睛里布满了不少红血丝。 “蓉儿。” 沙哑的嗓音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定。 “你说……我现下到底该怎么办?” 黄蓉握住郭靖的手掌。 “靖哥哥,现在这襄阳城里到底是谁说了算……你心里比我清楚的多。” “吕文德手底下那些兵……现在全归了秦王。” “城里用的吃的粮草……也全都是秦王从蜀地调派过来的。” “就在你昏迷的这几天里……城外蒙古人足足退了三次!全都是因为秦王出面跟那位郡主谈妥了条件。” “这襄阳城里的老百姓现在认的……早就不是临安城里的那个官家了!” 郭靖闭上嘴不再说话。 偏头看向窗外。 此时的襄阳城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的安稳。 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的百姓。 商贩在路边吆喝叫卖。 还能听见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动静。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生活动静,以前在连天的战火里根本连听都听不到。 黄蓉弯下腰把脸颊贴在郭靖肩膀上。 说话的声音极柔。 “靖哥哥……我真的不想你再为朝廷那些蛀虫白白卖命了。” “我只求你能好好的活着。” “咱们看着芙儿嫁人……看着襄儿健健康康长大。” “哪怕……” 她停顿了一下。 “哪怕天下有变,也能有条后路!” 第368章:太监带兵抄家,郭靖最后的底线被踩烂! 屋内,郭靖正靠在床沿上,听着黄蓉那句咱们看着芙儿嫁人,看着襄儿长大还没缓过劲。 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 少说有几百匹马同时踏在石板街上,紧接着外面就是一串尖利的公鸭嗓。 “圣旨到!襄阳守将郭靖,速速出来跪接圣旨!” 黄蓉吃了一惊,这时候怎么官家派人来了? 郭靖简单动了动身体。 “蓉儿……” 外面那公鸭嗓再次开口,已经带上了怒气。 “圣旨到!御林军已围住府邸,再有怠慢,以抗旨论处!” 紧接着便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郭芙从门外冲进来,脸上很是慌张。 “爹!外面来了不少人!他们把咱们的院子全围了!” 大武小武紧跟着跑进来,一人手里攥着一根哨棒,指节因用力绷紧。 “郭伯伯,是御林军,少说有七八百号人,前门后门全堵死了。” 郭靖撑着床沿就要起身,黄蓉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靖哥哥,你这身子……” 郭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 他慢慢站起来,拿起架子上的袍子披上,朝门外走去。 黄蓉跟在他身后,手始终没松开他的胳膊。 正堂里。 一个穿紫袍的太监正背着手站在正中间,此人面白无须,两颊的肉往下垂着。 他身后站了二三十个御林军校尉,个个腰佩钢刀,眼神不善。 郭靖走进正堂,目光扫过这些人身上的甲胄,沉声开口。 “不知这位公公驾临襄阳,有何贵干?” 紫袍太监眯眼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就是襄阳守将郭靖?” 不等郭靖答话,他右手一抖,一道令牌亮了出来。 “御赐金牌在此!郭靖还不跪下接旨?” 郭靖看着那块金牌,身子晃了一下,膝盖本能就往地上弯。 黄蓉忙拽住他的胳膊。 “别跪。” 那太监见郭靖没立刻跪下,脸当场拉了下来,也不废话,直接用那公鸭嗓开始念。 “襄阳守将郭靖!上任以来,守城不力,致使贼匪横行!” “更有朝廷命官吕文德在城内遇害,死于匪徒之手!” “尔坐拥兵权,却坐视不理,实属玩忽职守,罪不可恕!” 郭靖听到这儿,本就初愈的脸色血色褪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太监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今革除郭靖襄阳一切军职!即刻起,不得再过问襄阳城防一应事务!” “另,襄阳库房内所剩粮草辎重,全部封存装车,即刻运回临安,以充国用!” 念完最后一条,太监把圣旨一合,眼皮子往下一耷拉,看着郭靖。 “还不领旨谢恩?” 正堂里安静了整整三息,郭靖杵在原地。 革除军职,扣押粮草。 他守了半辈子襄阳,死了那么多人,熬了那么多年的心血,到头来换的就是这么一份圣旨? 黄蓉站到他身侧,眼神不善看向对方。 “这位公公,吕文德是勾结蒙古,被秦王当街处死,并不是什么匪徒。粮草也是秦王殿下从蜀地调拨来的,跟临安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紫袍太监眼皮跳了一下,他能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敢把秦汉扯进来,冷哼一声。 “大胆!咱家只认官家的旨意!官家说这粮草是朝廷的,它就是朝廷的!” 说着抬手一挥。 “来人!去库房封存!” 几名御林军校尉拔腿就要往外走。 “站住。” 郭靖一声大喝,让那几个校尉同时停住了脚。 目光直直看着那太监,眼神中大是失望。 “这粮草是秦王从四川运来救济襄阳百姓的,你们一粒米都不能动。” 紫袍太监两只手叉在腰上。 “救济百姓?郭靖啊郭靖,你是不是守城守傻了?” “这襄阳百姓的死活,跟咱家有什么关系?跟朝廷有什么关系?” 他往前逼了一步,指着郭靖的鼻子在骂。 “你给咱家听好了!官家下旨,襄阳这边的贼匪已经成了气候!” “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跟蒙古人打!没本事就死在城头!” “反正朝廷不差你们这一撮守城丘八!” 郭芙站在门边,听着这番话,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大武小武浑身都在抖。 黄蓉惊讶这太监怎么会这么直白说出这话。 可很快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但有些事必须先搞清楚。 “这位公公,你是带御林军押运粮草?” “你知道这襄阳城外还围着蒙古大军吗?” 紫袍太监不以为意。 “蒙古人?呵!蔡大人早跟蒙古那边通了气!” “只要朝廷不派兵增援,蒙古人就不会为难朝廷的运粮队!” “再说了,真要打起来,不是还有你们这群守城的炮灰在前面顶着吗?” 郭靖听到通了气三个字,耳朵里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全听不见了。 通了气,又是蔡京那个狗贼! 怪不得粮草兵器从来不拨,怪不得援军从来不发。 怪不得吕文德能堂而皇之把城防图送给蒙古人。 原来从头到尾,临安那边早就把他们这些在襄阳拿命守城的汉人给卖了。 紫袍太监看他这副模样,脸上的嫌弃劲儿更浓了,伸出一只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城防兵符交出来!咱家还要回去跟官家交差呢!” 郭靖看着那只爪子迟迟没有动作,这太监的话语太过直白,太过让人寒心。 黄蓉若有所思……不明白这太监为什么行事如此反常,说话这么直白。 而在太守府的秦汉此时正接到消息,带着人往郭靖府邸走过去,打算好好看看郭靖此时的想法。 第369章:黄蓉:这太监莫不是失了智?这么不怕死! 郭靖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太监,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不成? 胸口因情绪的波动而一阵急促起伏。 黄蓉扶着他的胳膊,生怕郭靖这一口气喘不上来栽倒在地。 就在院内双方对峙僵持的时候,府邸外突然传来整齐紧凑的军士脚步声,厚重的甲胄声顺着大门传进院内。 直接把外面那些御林军散乱站位带来的阵势给压了下去。 跟着传来一声高喊。 “秦王殿下到!” 紫袍太监脸上的嫌弃变了变,胳膊往回缩了一截,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秦汉被周围一众虎卫营亲兵簇拥着迈过门槛,他完全没理会堂内站着的御林军,视线径直落在那名紫袍太监身上。 两人视线撞在一块。 秦汉面部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在暗中催动一丝极其隐秘的精神力顺着目光探了过去。 摄魂术。 那紫袍太监只觉得脑门一紧,视线里这个年轻藩王的身影开始控制不住地放大,占据了全部视野。 一阵毫无由来的暴躁情绪顺着心底直往上窜,当场冲散了他脑子里对于强者与身份的顾忌。 压根没生出什么害怕的心思,反倒觉得自己在襄阳城里的权威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紫袍太监提高嗓门,直接往前迈出一大步,把手里的御赐金牌举起。 “咱家当是谁在这儿摆谱呢,原来是蜀王殿下啊。” “哎哟,不对,现在该叫你一声秦王了!” “这封号是你想改就能改的?胆子不小啊!见着官家的御赐金牌,怎么还不跪?!” 他因为情绪激动弄得整张脸涨得通红,说话间嘴里的唾沫星子不断往前飞。 “这里是襄阳,是大宋的疆土,可不是你四川的藩地!” “你一个藩王未经传召就敢擅自离开封地,按大宋律例,理当直接束手就擒,随咱家回临安请罪!如今还私自带兵闯进襄阳城,难不成是想造反?!” 几句话喊完,正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黄蓉暗自吸气,觉得这太监是不是失心疯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勇?! 难道不知道秦汉带兵打仗是个什么做派。 郭靖在旁边看的也是满脸错愕,刚刚还觉得难以置信,现在更是完全想不明白。 这个借着朝廷威风的太监,到底从哪来的底气敢指着秦汉的鼻子骂。 秦汉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看了眼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江玉燕。 “杀了。” 简单两个字落下。 江玉燕听完冷笑一声,脸上没有半分温度。 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半天了。 “遵命,主人。” 她说话的同时整个人已经从原地弹射出去,身形快到几乎看不清具体的动作轮廓,眨眼间就贴近目标。 别说紫袍太监压根没反应过来,连他身边的御林军护卫都没看清。 太监手里那块金牌还举在半空,脸上嚣张的表情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直接无视了那块挡在前面的金牌,纤手直接卡住了他的喉咙。 “呃……你!” 太监的眼珠控制不住的往外凸起。 嗓子里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动静,整张脸憋得发紫变色。 他双手乱抓想要挣脱开来,但卡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让他全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你……你干什……” 江玉燕看着他这张满是惊恐的脸,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很享受这种看着猎物挣扎的过程。 直接催动北冥神功,一股极其阴冷霸道的吸力从她掌心爆发出来。 “啊……” 太监嗓子里挤出一道凄惨叫声。 在场所有人包括郭靖和黄蓉在内,全都清清楚楚看到了这极其诡异的画面。 那个刚才还在拿朝廷律令压人的紫袍太监,全身的气血连带着经脉里那点微弱的内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江玉燕的手臂急速流失。 他的身躯迅速瘪缩下去,脸颊极速凹陷,皮肤彻底失去光泽紧紧贴附在面骨上,眼窝深陷进去只剩下两个空洞。 身上那件华贵的紫袍变得松松垮垮,直接挂在一具快速萎缩变形的躯干上,整个过程前后加起来都没用上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在众人眼皮底下变成了一具彻底失去水分的干尸。 江玉燕随手往旁边一甩。 那具干尸被甩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响后摔的散了架。 那块原本代表着皇权天威的御赐金牌,也跟着掉落在青砖地面上,翻滚几圈后停在了郭靖的脚边。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实在太快太突然,快到旁边那些随行的御林军校尉根本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佩刀。 他们全都呆立在原地,一个个张着嘴面露呆滞,身体控制不住的来回打颤,主要是没想到这次过来的太监总管会这么无脑。 官家当初千叮咛万嘱咐,郭靖适当给予权利,秦汉得说服郭靖一起将秦汉遣返回四川。 结果这太监一进郭府就像失了智…… 有几个站的靠后的御林军两腿发软,裤裆周围的布料迅速被深色水渍浸透,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很快在堂内散开。 刚才发生的一切打破了他们的正常认知。 这种完全吸干活人血肉的手段根本不是正常武功能做到的,这分明就是邪门歪道。 江玉燕不紧不慢的把手收回来,仔细感受着体内新增加的一股内力,微眯着眼,露出几分满足。 聊胜于无。 她抿了抿嘴唇,视线在一众早已吓破胆的御林军身上来回扫视,认真琢磨着要不要大开杀戒。 郭靖双脚钉在原地完全僵住,看着脚边那块沾了灰的金牌,又看了看旁边地上那堆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枯骨。 他这辈子一直奉为圭臬的忠义规矩和朝廷法度,就在刚才这短暂的时间里,被秦汉身边的女人用最直接粗暴的手段砸得粉碎。 他心底的那些信仰在看到吕文德密信时就已经生出了裂纹,此时此刻这道裂缝被秦汉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武力彻底扯断。 黄蓉用手托着郭靖的胳膊,她同样被江玉燕武功招式给震住了,但她脑子里思绪转的却比郭靖快的多。 侧头看着秦汉那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脸,脑子里冒出一个笃定的念头。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绝对是秦汉刻意安排给郭靖看的,那个太监显然是中了类似九阴真经中,类似移魂大法的秘术。 pS.凌晨三点码好第一章,睡一觉起床再码后续两章。 感谢书友的催更和为爱发电,人不多,也知道还有人在追。 虽然这书不挣钱了,但收获了不少粉丝,会继续写下去。争取这书开始写的,你们不放弃作者,作者也不会烂尾断更。 第370章: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秦汉此时已经走入正堂,江玉燕退回在他身后,脸上那副餍足的神态还没完全消退。 “殿下,奴婢一时没忍住……” “无妨。” 秦汉摆了摆手,视线转向院内那些不知所措的御林军。 他早就知道当自己真的派兵入驻襄阳,临安那边一定会有人坐不住。 当初安插在蔡京身边的林仙儿一直都有传回京城的一举一动,今天这一幕就是他的局,在发现这太监武功一般,直接用摄魂术控制对方,让他失了神志。 自己堂堂一个有权有势的王爷,被一个死太监这么骂? 本王动手不是合情合理,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他呲牙,顺便还能让郭靖好好看看朝廷的嘴脸。 “你们回去告诉官家,就说这太监对本王出言不逊,已经被本王当众处决了。” “至于襄阳的粮草辎重以及襄阳城防务,本王会从蜀地调来的私产和将领入驻。” 他顿了顿,嘴边露出一抹笑。 “朝廷那些官员要是觉得这么做有问题,那本王就带着丐帮和郭家一起离开,蒙古的难题就让朝廷自己派人过来吧。” 那些御林军校尉听得头皮发麻,真是神仙博弈,属下遭殃......哪还敢多说半个字,连忙领命后带人离开。 有几个之前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是被同伴架着拖出去的。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虎卫营的亲兵和郭靖一家人。 郭靖怔怔低头看着脚边那块沾了灰的御赐金牌。 黄蓉扶着他的胳膊,感觉到丈夫的手在微微发颤。 “靖哥哥……” 郭靖慢慢弯下腰,将那块金牌从地上捡了起来。 金牌上雕着九条五爪金龙,象征着大宋官家至高无上的权威。 郭靖盯着这块牌子,盯了很久。 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年少时在蒙古草原上跟着哲别师父学射箭。 铁木真大汗拍着他的肩膀说郭靖是我最看重的孩子,未来会是草原上最出色的雄鹰。 华筝递给他那块定亲玉佩时脸上羞红的模样。 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靖儿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汉人。 后来在襄阳城头,他和蓉儿并肩站着看城外连绵不绝的蒙古军帐。 他对守城的弟兄们说朝廷一定会派援军来的。 他对丐帮的弟子们说咱们守的是大宋的疆土,身后就是咱们的妻儿老小,怎么能退?! 他对所有信他的人说忠义二字比命还重。 可是现在。 手里这块金牌凉得刺骨。 “蓉儿。” 郭靖的嗓音沙哑。 “你说岳将军当年在风波亭……到最后那一刻,他后悔过吗?” 黄蓉眼眶一热,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岳将军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妻儿一定后悔了。” “后悔没能劝住他,后悔没让他早点看清朝廷的真面目。” 郭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挣扎和犹豫已经消退了。 将那块御赐金牌轻轻放在旁边的花坛边沿上,转身朝正堂走去。 黄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屋内。 秦汉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江玉燕刚泡好的茶。 郭靖走进来,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这只是因为多日以来没怎么吃东西。 他在秦汉面前站定,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平静如水。 一个复杂万千。 “殿下。” 郭靖开口,“吕文德是你杀的,襄阳的粮草是你运来的,城外蒙古人是你谈退的,我郭靖这条命……也是您救的。” “我欠你四条命,欠襄阳百姓一个交代。”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襄阳二字,背面是枢密院的虎纹和编号。 这块兵符代表襄阳城的最高指挥权,是当年枢密院亲自颁发给吕文德的,而吕文德死后,这东西显然是落到了郭靖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临安会派人来招揽郭靖,打算让郭靖配合天使一起将秦汉遣返。 哪知道秦汉技高一筹,蔡京身边就有秦汉的人,一切反而被他用来将计就计,天使太监直接降智。 郭靖将兵符双手奉上。 “郭某无能,守不住这座城。” “从今日起,襄阳城的城防指挥权,全权交予殿下。” 说完之后,郭靖反而觉得压在胸口几十年的那块巨石,忽然松动了。 秦汉看着桌案上那块兵符,又看向郭靖。 随即抬手一招,兵符落入手中。 “郭大侠,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他起身走到郭靖面前。 “本王送你几句话。”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郭靖抬起头,看着秦汉那张年轻威严的脸。 他没有回答。 但也没有否定。 黄蓉站在一旁,她太了解郭靖了。 靖哥哥没有当场拒绝,就已经是最大的松动了。 院外。 丐帮的鲁有脚、彭长老、简长老、梁长老四位长老一直等在外面。 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数万名襄阳守军和自发守城的江湖豪侠。 这些人在襄阳守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吃不饱饭,拿不到饷,死了一批又一批。 可他们从来没后退过一步。 因为郭靖以身作则站在他们最前面。 因为郭靖说过,汉人的脊梁骨不能断。 刚才府里发生的事情,早就有丐帮弟子一五一十传了出来。 当听到郭靖说出交出兵符那句话时,鲁有脚带头单膝跪地。 “蜀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彭长老跟着跪下。 简长老跟着跪下。 梁长老跟着跪下。 四位长老身后,那些衣衫褴褛但目光坚定的丐帮弟子齐刷刷跪倒一片。 紧接着是守军将领们。 然后是那些从五湖四海赶来的江湖豪侠。 黑压压的人群从府门口一直蔓延到襄阳城北。 “蜀王千岁!” “蜀王千岁!” “蜀王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襄阳城上空回荡。 站在郭靖身后的郭芙看着眼前这一幕,捂住了嘴。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个最开始让她觉得太狠太绝情的男人,此刻站在所有人面前,坦然接受着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们的跪拜。 而她的爹爹,那个守了襄阳半辈子的郭靖,就站在一旁。 虽未跪下,但也未出声阻止。 郭芙忽然想起了母亲前几天跟她说的话。 芙儿,那蜀王秦汉不是寻常人。 有时候错过了就真没了。 看着秦汉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生根发芽,如今是越长越快。 第371章:西夏招亲?银川公主的亲自邀请! 太守府书房内。 秦汉坐在原本属于吕文德的宽大太师椅上,随手翻看着襄阳城的户籍和粮草账册。 自郭靖交出兵符后,襄阳城的防务交接极其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虎卫营的精锐迅速接管了四座城门,那些原本饿得面黄肌瘦的守军,在吃饱肚子又领了真金白银的军饷后,对这位秦王简直奉若神明。 秦汉放下账册,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 这襄阳城算是彻底拿下了,郭靖不管会不会帮助自己,至少不会被朝廷利用了。 更何况那个死太监变成干尸的下场,足够让临安那帮酒囊饭袋消停很长一阵子了。 正在他想着调四川的谁过来襄阳时。 江玉燕手里捏着一封信件走进书房。 “主人,西夏那边送来的信,点名要交给您。” 秦汉挑眉,西夏? 接过信笺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信居然是西夏国银川公主李清露的亲笔,因为最后有她的署名。 措辞倒是客气得很,说什么久仰蜀王威名,此番在兴庆府设下天下招亲大会,特邀他前往观礼。 观礼? 秦汉把信纸往桌上一扔,结合罗网的情报,迅速梳理着西夏那边的局势。 李秋水,西夏太妃,银川公主的祖母。 现在这封信送到自己手上不是巧合。 李秋水怕是名义上是给孙女招驸马,实则是西夏在蒙古、大清与南宋之间玩的那套左右逢源的政治把戏。 找一个最强的盟友,拉拢一个最硬的靠山。 西夏地处西域要冲,南北两面的蒙古和大清虎视眈眈,东边的南宋虽然羸弱,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 李秋水这是在找平衡。 而自己这个近两年横空出世的蜀王,手握数十万兵马,坐拥整个四川、又在山东、襄阳搞事情,还跟蒙古郡主不清不楚。 在西夏那帮人眼里,怕是已经成了最香的那块肉。 “殿下?” 江玉燕见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开口。 “要不要奴婢去查查这封信的来历?” 秦汉回过神来,看着她脸上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摆了摆手。 “用不着查,我心里有数。”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放进怀里,说起来,自己还真是很久没见那位便宜师叔了。 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襄阳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士兵操练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整座城已经有了几分他治下的气象。 “传令下去,让虎卫营准备一千轻骑随行。” 江玉燕眼睛一亮,大眼睛冒光。 “殿下要去西夏?” 秦汉转过身来,笑意深了几分。 “人家都把请柬送上门了,不去岂不是显得本王不懂礼数?” 说着的同时走回桌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报。 那是罗网传回来的最新情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蒙古几位王子、大清的使臣、南宋那边的人,都已经在赶往西夏的路上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份。 这场招亲大会,说白了就是一场博弈。 谁娶了银川公主,谁就等于和西夏有了深层的绑定,当初辽国将耶律燕嫁给秦汉,同样是加深双方关系。 李秋水想借着招亲的名义,看看各方势力的底牌。 而各方势力也想来摸摸西夏的底,看看值不值得投入加深关系。 “有意思。” 秦汉把这密报扔进火盆里。 “李秋水这是在拿她孙女当诱饵,钓一群鱼上来让她慢慢挑。” “可惜她不知道,本王不是鱼,而是专门下水逮鱼的。” 江玉燕抿着嘴笑,她最喜欢看主人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尤其是被主人欺负的时候。 那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殿下,要不要奴婢提前布局过去?” 秦汉看了她一眼,发现这女人时不时就会兴奋.....古怪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武功是不错,但西夏那边水深得很,李秋水几十年的功力不是你能应付的。” “你去把郭靖和黄蓉叫来。” 江玉燕立刻应声退下,办事效率极高。 不多时。 郭靖和黄蓉便联袂走进了书房。 郭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颓废的模样。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开了,既然朝廷不重用他,那就暂时跟着秦汉,看看对方到底要怎么做吧。 “秦王,您找我们?”郭靖抱拳行礼。 秦汉将桌上的那封信笺推到郭靖面前。 “西夏银川公主招亲,特邀本王前往兴庆府观礼,我打算亲自走一趟。” 郭靖和黄蓉对视了一眼,黄蓉心思活络,立刻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殿下,这西夏早不招亲晚不招亲,偏偏您到了襄阳的时候发来请帖,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黄蓉微微皱眉,分析得头头是道。 “西夏向来在各大势力之间首鼠两端,这次广发邀请函,只怕是想借着招亲的名义,行那合纵连横之事。” 秦汉点了点头,对黄蓉的敏锐表示认可。 “正是因为来者不善,所以本王才必须去看看,李秋水到底在唱什么戏。” 他看向郭靖。 “本王离开这段时间,襄阳城的防务暂时全权交给你了。” “虎卫营留下两千人协助你守城,若是南宋朝廷再派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货来。” 秦汉眼中闪过杀机。 “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乱棍打死,出了事本王担着!” 第372章:妖女同行,心怀鬼胎的算盘 郭靖没想到秦汉这般信任自己。 “郭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襄阳城出半点差池!” 他对于这点还是能拍胸脯保证的。 安排好襄阳的防务后,秦汉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后续会有一个叫秦琼的将军从四川带物资和兵马过来,他会辅助你守城。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他。” 郭靖没想到秦汉将什么都安排好了,当即抱拳应诺,一定会和秦将军守好襄阳。 夫妻俩跟着下去,唯有黄蓉猜到了这是秦汉没有完全信任郭靖,那秦琼就是来监督郭靖的,可聪明人不会点破。 秦汉来到窗前,目光穿过城墙,看向西北方向 “玉燕,你说李秋水要是知道我去了,她会是什么表情?” 江玉燕想了想,嫣然一笑。 “奴婢猜,八成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殿下您真去了的话,喜的是……” 她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了顿。 “喜的是殿下要是真看上那位银川公主,那西夏太妃可就赚大了。” 秦汉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少贫嘴,去准备行装。跟我一起过去。” 江玉燕捂着脑门,听到又可以和主人一起出远门,笑嘻嘻正要出去。 一只雪白的赤足先她一步踏进了门槛。 绾绾就这么大大方方走了进来,脚踝上系着的银铃随着步子叮当响起,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望着秦汉,嘴上带着让人心头痒痒的笑。 “公子要去西夏?” 她刚才在外头把屋里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江玉燕脸色一冷,非常讨厌这个小妖女,因为这女人老是勾引自家公子。 秦汉倒没生气,以他的功力自然能察觉到有人偷听。 “你是属兔子的不成?耳朵这么长。” 绾绾一笑,几步走到书案前,身子往前倾,领口微微露出肌肤。 “人家这不是关心公子嘛。” 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眉眼间满是媚意。 “西夏那地方可不太平,尤其是一品堂的悲酥清风,无色无味的,那可是出了名的毒。” “公子若是中了招,人家可要心疼死了。” 江玉燕面无表情盯着绾绾,心里暗骂:狐狸精,不要脸。 秦汉自然也看穿了绾绾的心思,之前就查看出这女人是有心赖着不走,但有这么个小狐狸跟着也能养眼,自然就没有点破。 一把揽住绾绾那纤细的腰肢。 绾绾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一张俏脸瞬间红透,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红晕。 该死的臭男人! 自己怎么又被这男人占了便宜! “公子……你……” “你想跟我一块去?” 秦汉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 绾绾咬着下嘴唇,横竖便宜都被占光了,不如把师尊交待的正事办了。 她抬起眼帘,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人家在襄阳待着也闷得慌,听说西夏那边的风光不错,想跟着公子去开开眼界嘛。” “再说了,万一公子真遇到什么麻烦,人家好歹是阴癸派出身,那些旁门左道的伎俩总比旁人懂得多一些。” 秦汉手上又收紧了几分,让她整个人贴得更近。 感受着怀中那副柔软的娇躯,低头在她耳边说话,热气吹得她耳垂发痒。 “可以。” 绾绾眼睛一亮。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秦汉话锋一转,语气里那股轻浮劲儿忽然收了回去。 “你要是敢在路上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绾绾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该不会猜到自己打算潜入西夏皇宫的事了吧? 不,不可能。 自己这心思藏得这么深,从未在人前表露过半分,他怎么可能知道。 “公子说什么呢,人家哪有那个胆子。” 绾绾睫毛轻轻一颤,做出一副乖巧老实的样子。 秦汉看着怀里这妖女装模作样的姿态,嘴角翘了翘。 他当然知道绾绾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浪费些许精神力就能窥见别人内心话。 原来绾绾的阴癸派在西夏的分坛被李秋水的一品堂连锅端了,如今借着陪自己出行的名义,既能摸清一品堂的底细,又能趁机去西夏皇宫探探李秋水的虚实,为日后魔门在西夏的扩张铺路。 可绾绾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 西夏又不是他秦汉的地盘。 就算她把兴庆府的天捅个窟窿出来,头疼的也是李秋水那个太妃,跟他有半文钱关系? 相反,阴癸派在西夏搅风搅雨,反倒能让西夏这潭水变得更浑。 水越浑,他这条过江龙才越好吃鱼。 “姑且信你一回。” 秦汉刚松开手,绾绾就从他怀里退出来,暗暗松了口气。 心里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疯了吧? 自己被这男人欺负了,居然还觉得空落落的? 她用力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重新挂上那副千娇百媚的笑容。 “公子放心,人家一定乖乖听话。” 江玉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冷了几分。 要不是打不过你,老娘一定把你吸干。 “主人,奴婢要不多带点人一起过去?若是西夏那边有什么变数,也能及时接应。” 她倒不是真担心秦汉的安危。 纯粹是信不过绾绾,觉得这女人肯定是去西夏搞什么蛾子的。 秦汉摆了摆手。 “用不着,要不是因为这次是以秦王这个身份过去,一千骑都没必要带。” 说着的同时看了绾绾一眼。 “你不是要跟着去吗?还不收拾东西?” 绾绾嘻嘻一笑:“人家随身带的物件都在身上呢,随时可以动身。” ...... 襄阳城外。 一千虎卫营轻骑已经列阵完毕。 黑甲黑马,队列森严。 秦汉这次没坐马车,而是选择了翻身上马,绾绾和江玉燕各骑了一匹骏马跟在他身侧。 队伍开拔,往西北方向而去。 绾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襄阳城,又看向身旁秦汉的背影。 这个男人明明清楚自己心里有鬼。 却还是答应带着她一起去西夏。 到底是真的对她放心,还是另有打算? 她想不明白,但有一件事她能确定。 随着时间推移,夕阳西下。 绾绾盯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 忽然开口。 “公子,等到了西夏,你可要护着人家,人家可不想被一品堂的人欺负了去。” 江玉燕看不下去,在一旁冷哼出声。 “你这妖女少来这套,你不去祸害别人就烧高香了。” 第373章:赌约成立,赌注就是你和祝玉妍。 江玉燕那话刚落地,绾绾就咯咯笑了起来。 她打马往秦汉那边靠了靠,一双雪白的赤足在马镫上轻轻晃荡,总是能不经意就让人注意到。 “玉燕妹妹这话说的,人家可是真心实意跟着公子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妖女了?” 江玉燕紧了紧手中的马鞭,要不是打不过这个老是勾引自家主人的女人,真想好好收拾她一顿。 见秦汉没有阻止说话的意思,底气也足了起来。 “真心实意?你阴癸派在西方是什么名声,想必自己也应该清楚。” 绾绾也不恼,转而眼波流转的看向秦汉。 “公子你瞧,玉燕妹妹她又凶我,人家可委屈了。” 秦汉侧头看了她一眼,狠人遇到妖女,别有一番意思。 绾绾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话锋一转。 “公子,你说咱们这一走得这么远,你成都秦王府里那些姐姐们,万一碰上什么不开眼的硬茬子可怎么办?” 她开口说话,声音又娇又软。 “人家就是好奇,公子你这么大本事,府上那些女眷的安危,总得有人照看吧?” 江玉燕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你管得太宽了。 秦汉却忽然勒住了马缰。 马队停在了官道中间,目光直直看向绾绾的双眼。 那目光平淡无波,可被他这么盯着,绾绾突然遍体生寒。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秦汉精神力运转,“洞悉”能力穿透了绾绾那双含水带笑的眸子。 他看清楚了。 阴癸派原来在做两手准备。 一手是祝玉妍的安排,让绾绾亲自接近自己,以美色为诱饵,试图将他拉入魔门的阵营。 另一手却是辟守玄那个老东西的手笔。 之前之所以没发现绾绾心底秘密,原因是当初她没想这个事情,现在说这话的同时,显然是想到了源头。 秦汉回想了一下大唐双龙。 辟守玄,魔道八大高手之一,有个“云雨双修”的绰号,尤为擅长采补,论辈分还是祝玉妍的师叔,一身功力不输给祝玉妍分毫。 这老东西在绾绾动身之前,就已经带了边不负、艳尼常真和恶僧法难,三个人日夜兼程赶往成都。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趁秦汉不在,偷袭秦王府,掳走他府里的女眷当人质。 秦汉眼底冷光闪过。 绾绾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瞬,本能就想往后退。 可秦汉忽然开口:“你说的是辟守玄那老东西?” 绾绾脸色骤变,脸上的媚态和笑意一下子僵住。 他怎么知道?! 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在秦汉面前提过,甚至连阴癸派内部知道这个计划的人都不超过五个! 难道派里有内鬼? 不可能! 除非是师尊那边…… 毕竟师傅向来和辟守玄这种元老的老顽固不对付。 绾绾脑子里一片混乱。 秦汉看着她这副吃惊失色的样子,讥诮开口。 “你们阴癸派还真是不死心。” “一边拿美色吊着我,一边让辟守玄带人去抄我的老家?” 绾绾喉咙发干,想解释却发现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算计和秘密,全部都被摊在太阳底下暴晒。 秦汉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本王就陪你们玩玩。” 秦汉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咱们打个赌如何?” 绾绾泪光盈盈,还以为秦汉会当场发飙,比如把自己抓起来威胁师傅祝玉妍什么的。 可听到赌这个字,她眼底意外的同时更多了分好奇。 “什么赌?” 秦汉看着她这么快就平复心绪,淡淡道。 “我就赌辟守玄动不了我秦府女眷的半点皮毛。” “如果他真有那个本事,让本王后院起了火……” 顿了一下,声音悠悠。 “那日后本王若有机会鼎定天下,你阴癸派便是国教。” 绾绾呼吸急促起来,这个赌注太大,大到她心脏狂跳。 秦汉身上的龙气师妃暄能看出来,绾绾这个魔门圣女自然也能看出来,不然怎么可能死皮赖脸跟在身旁? 她师傅的原话就是,只要能确定此人确有帝王之姿,大可直接以身饲虎。 她慈航静斋能做,我阴癸派也能做, 可绾绾还没来得及张口,秦汉话锋一转。 “可如果辟守玄这群人都死在了四川。” 他脸上的笑意变得冷然。 “你绾绾就得来我府上任我处置,而且……” 秦汉玩味道。 “你还得把你师尊祝玉妍,一块儿拉进我这秦王府的大门。” “不然,我大军起日,就是你阴癸派覆灭之时。” 绾绾脸色时红时白,她这个魔女都没想到秦汉这么会玩。 可一想到辟守玄的境界,想到边不负的本事。 尽管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咬了咬牙。 这一局,她输不了的。 辟守玄是魔道八大高手之一,功力深不可测,还有三个高手随行,成都秦王府不过是一些后院女眷罢了,唯一值得注意的不过是萧峰罢了。 就算是戒备森严,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们? 更何况还要留下四人的命?! “好!” 绾绾咬了咬嘴唇,一副委屈巴巴被你逼得没办法的样子。 “人家只能赌了!” 秦汉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半个字,双腿一夹马腹,马匹继续朝前走去。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动自己的女人。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成都秦王府。 浓黑的云层将明月遮挡,四道诡异的身影从夜色里穿了出来。 当先一人身形枯瘦,双目凹陷,正是辟守玄。 他身后的边不负一脸阴鸷,艳尼常真和恶僧法难分立两侧,四人来到王府高墙。 第374章:萧大侠如今的儒雅随俗:甘妮娘! 辟守玄看向秦王府那道高墙,嘴角扯出不屑的冷笑。 “这王府就这?” 他枯瘦的手指朝前一指。 “本座还真以为这年轻的蜀王秦汉手眼通天,成都秦王府能固若金汤,现在看来也就是唬唬外行人的把戏。” 边不负站在他身侧,眼睛在夜色里泛着贼光,低笑了两声。 “师叔,这秦汉八成是觉得自己四川有几十万的带甲兵士,觉得没什么高手能靠近王府。如今这府里的这些女眷,不正好便宜了咱们?” 辟守玄瞥了他一眼,自己采补是为了练功,而这个边不负纯是为了女人。 对这个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师侄向来看不上眼,不过眼下确实需要他出力。 “少说废话,按计划行事。” 抬手朝前一挥。 “常真,法难,你们两个去前院闹出点动静,烧他几间房子,把府里的守卫都引过去。” 艳尼常真舔了舔嘴唇,她虽然是个尼姑打扮,脸上却涂着厚厚的脂粉,一笑起来满脸褶子。 “辟师叔放心,前院那些人交给贫尼就是,保管让他们鸡飞狗跳。” 恶僧法难没说话,只是将手里那根精钢禅杖往地上一顿,石板应声碎裂。 辟守玄又看向边不负。 “你跟我去后院,直接拿人。记住,手脚干净点,别在这时候给我节外生枝。” 边不负一听去后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师叔,听说蜀王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国色天香,今儿个师侄可要开开眼界了。”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发出猥琐的笑声。 “也不知道蜀王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辟守玄皱了皱眉,正要训斥他几句,边不负已经迫不及待,整个人化作黑影融入墙角的阴影里,眨眼间就翻过院墙消失不见。 “这个废物,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辟守玄骂了一句,脚下一点,身如鬼魅般掠过墙头。 他的身法比边不负更快,也更安静,落在瓦面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惊起来。 放眼望去,整个秦王府静悄悄的,长廊下挂着几盏风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后院那边隐约能看见几间厢房亮着灯,窗纸上映着女子的剪影。 辟守玄眯了眯眼,正要往那边掠去。 忽然。 嗖嗖嗖! 三支袖箭从左侧暗处破空而至,角度刁钻,直取他的咽喉和双目。 辟守玄冷哼一声,没想到居然还有暗手。 袍袖挥出,那三支淬剧毒的袖箭在半空中就被震成齑粉。 “雕虫小技。” 他话音刚落。 黑暗中同时窜出七八道身影。 这些人全都戴着统一的面具,身上穿着制式黑衣,手里的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分明是淬了剧毒。 罗网暗卫。 领头那名暗卫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晃就到了辟守玄面前,短刃直刺咽喉。 剩下的暗卫从两侧包抄,封死所有退路。 辟守玄脸色一沉,他没想到秦王府里还藏着这种死士。 “找死!” 他五指成爪,玄阴真气在指尖凝成实质,一掌拍向迎面而来的暗卫。 砰! 那名暗卫的胸口直接被这一掌打得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青铜面具后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可让辟守玄没想到的是,这名暗卫临死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哨子塞进嘴里。 尖锐刺耳的哨音划破夜空! 哨音瞬间传遍了秦王府的每个角落。 四周暗处同时响起密密麻麻的机括弹动声。 紧跟着,数不清的袖箭、毒针、飞镖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将辟守玄所在的瓦面彻底笼罩。 “边不负!你这个废物!” 辟守玄破口大骂,双掌接连挥出,将那些暗器尽数震飞。 他知道这些暗桩本该由边不负先摸掉的,可那个蠢货一心只想着女人,根本就没把这个当回事。 与此同时。 前院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震响,紧接着火光冲天。 常真和法难已经动手了。 只是这动静远比计划中要大得多。 辟守玄正要往后退,忽然感觉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从前院方向碾压过来。 那是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真气。 辟守玄活了大半辈子,魔门八大高手的名头不是白来的,光是感受到这股气息,他的脸色就变了。 大宗师! 这秦王府里居然藏着一位大宗师! 他下意识就想退避。 可已经晚了。 一道金光从前院方向冲天而起,直接将夜空撕裂。 紧跟着一声龙吟炸响。 高亢,霸道,震得整个王府的瓦面都在颤动。 辟守玄体内真气在这声龙吟面前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他心中大骇。 降龙十八掌? 萧峰怎么来得这么快!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瞬间,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已经跃至半空。 月光下,那人身高八尺,浓眉阔目,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果然是萧峰! 辟守玄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之所以要悄悄潜入,就是不想惊动秦汉手下的第一猛人萧峰,哪知道还是失误了。 萧峰人在半空,双掌已经蓄满了龙行真气,金光在掌心凝质。 “何方鼠辈,敢闯秦王府?” 他一声暴吼,双掌拍出。 飞龙在天! 霸道无匹的气浪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直劈辟守玄面门。 辟守玄瞳孔骤缩。 面对同级别的大宗师可不敢托大,将玄阴真气催动到极致,双手成爪朝前迎击。 “嗡!”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 辟守玄脚下的琉璃瓦寸寸爆裂,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踩下去,瓦面就塌陷一大片。 而萧峰由于是从高打低,显然是占了上风。 从半空落地,稳稳当当站在原地。 “你是魔门的人?” 萧峰目光如电,今晚他正好是想着去琅嬛山庄的藏经阁看书,没想到就听到秦王府的哨音。 一眼就看穿了辟守玄的功法路数,浓眉拧了起来。 “报上名来,萧峰手下不杀无名之鬼。” 辟守玄目光阴冷,双手再次成爪。 玄阴真气在指尖环绕,心里清楚,今晚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这位丐帮前任帮主能这么快出现在秦王府,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就算是大宗师又如何? 自己也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只要拖住萧峰一段时间,边不负那边能抓住秦王府的女眷…… 优势在我! 辟守玄将体内真气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盯着萧峰沉声道。 “萧大侠,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萧峰听笑了:“你他娘的半夜来我家王爷的王府,还让我不要多管闲事?甘妮娘!” 第375章:谁家好人在王府里架大炮啊!? 辟守玄被萧峰这一嗓子骂得愣在原地。 甘妮娘三个字在夜风中回荡,前院正在和护卫交手的艳尼常真和恶僧法难都听得真切。 常真手里的拂尘滑了一下,险些掉在青砖上。 法难那张一直板着的脸也跟着抽动两下。 萧峰周身大宗师气势不减,凝视眼前这个老者。 辟守玄反应过来,脸色一阵发青,像他这个层次的人物,确实没遇见过这种张嘴就被问候的名场面。 只能说萧峰在四川久了,学了些土特产。 “好,好,既然萧大侠这么想找死,那老夫今日就成全你。” 他收起话头,体内玄阴真气运转到了极点,紫黑色的气劲顺着经脉透出体外,脚下的几片碎瓦被气浪顶开,顺着屋脊滚落下去。 辟守玄大喝出声! “紫气天罗!” 满身紫气向身前汇聚过去,逐渐凝结成一个宽大厚重的手掌形状,手掌五指张开,紫黑气环绕,旁边几根木柱的表面迅速浮起一层白霜。 萧峰站在对面看着那团紫气。 “萧某不是什么大侠,乃是蜀州镇将。这就是灭情道的紫气天罗?不过如此!” 九阳真气顺着萧峰的穴位鼓荡开来,金色的阳刚之气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圈厚实的气流,气流表面泛着淡淡的火光,硬生生把辟守玄逼过来的玄阴煞气隔绝在几尺开外。 紫黑色的阴冷气息碰到金色气墙,不断发出嗤嗤的杂音。 辟守玄眼角不自然的抽动起来。 九阳神功! 这姓萧的什么时候学会了九阳神功。 他不是一直只会降龙十八掌吗? 萧峰看着辟守玄变色的面孔,当初秦汉不止将九阳神功传给了萧峰,易筋经同样给了,甚至藏经阁都可随意观看。 这也是萧峰能够很快到达大宗师的主要原因,他本就天资出众,降龙十八掌缺的就是顶尖的纯阳内功。 面对着森罗鬼爪,不退反进,纯阳真气向外扩出。 “很意外是不是,本将这两年在王爷府上可没闲着,今天就拿你这老匹夫来练练手。” 辟守玄被那股热浪扑到脸上,经脉里的寒气显得有些滞涩,他修行的阴寒路数正好被这种纯阳内力死死克制。 本来按照功力的深浅是他稳占上风才对,可萧峰是出了名的战神特质,属于越战越勇。 眼下退无可退,辟守玄只能继续催动真气,稳住下盘,双臂向前横推出去。 “狂妄!” 半空中那个紫色的手掌印子跟着下压,裹挟着风声直奔萧峰的面门而去。 萧峰双脚扎根在瓦片上,左臂向内划出一道弧线,右臂收拢在身侧,阳刚内力尽数涌入双掌中心,对着上方重重拍击出去。 “亢龙有悔!” 浑厚的金黄色气流从他掌心里奔涌而出,在半空中聚成一道龙形气劲,带着沉闷的回声向上冲撞,龙形气劲的头部向上昂起,身躯在夜空里盘旋扭动,直直撞向那只压下来的紫色鬼爪。 两股真气在半空重重磕在一起,发出一阵震耳的闷响,震荡的余波顺着房檐向四周排开,附近的瓦片大片大片的脱落碎裂。 辟守玄脚底踩着的那片屋顶直接向下凹陷崩塌,他随着折断的横梁往下掉落。 急忙提气拧转腰身,脚尖在一根还没断透的木头上蹬了一下,借着力道翻上了对面那间厢房的房顶。 先前那团紫气手掌已经被龙形气劲冲散,变成几缕凌乱的黑烟在风里飘散,萧峰打出的那道内力虽然黯淡了许多,但整个人反而更兴奋了,是遇到对手的兴奋。 辟守玄面色难看,盯着对面的目光冷了几分,刚才硬碰硬的一招虽是自己占了些许上风,可对方这种阳刚霸道的路数,确实是阴寒功法的克星。 萧峰体表的金光又明亮了一些,他活动了一下宽厚的手掌,感受到经脉里越来越热的真气流动。 他本就偏爱这种不讲道理的硬撼,这样的动手比那些弯弯绕绕的阴毒招式痛快得多。 “老家伙,再来!” 辟守玄把胸口的憋闷感压了下去,手腕翻转间抖开袖口,两把弯月形状的短刀顺着衣袖落进手心里。 刀口透着暗沉沉的紫黑色,刀身反射着头顶的月光。 这是他贴身藏着的天魔双斩,相比起拼斗掌法爪功,他几十年的功底其实全在这对双刀上。 “萧峰,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辟守玄双手握着刀柄急速挽出几个刀花,两把弯月刀在他身前交替转动,带动起两股紫黑色的锋利气浪。 他双脚前踩,两臂在胸口位置交叉,对着前方猛然挥砍出去。 “天狼嗜月!” 一横一竖两道交叠的紫黑刀气破开夜色,朝着萧峰的头顶劈落下去。 萧峰只觉得面门上的皮肤被刀风刮的有些生疼,对面这一击的压迫感明显高过刚才的掌印。 他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向前抢出半步,两只手掌在胸前快速交错,内力流转间身上泛起一层浑厚的古铜色光晕。 纯阳真气在他的双手中心缠绕叠加再叠加! 隐隐勾勒出三道游走的金色长条虚影,相互盘旋着迎向劈来的刀气。 “来的好!” 降龙三叠浪叠势而出! 金色龙形真气和紫黑色的刀气在两人中间当空相撞,爆发出一团刺眼的亮光,萧峰双脚踩着的地面凹陷,借着反作用力翻上高处。 对面的辟守玄被剧烈的震荡力道逼的连连后退,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脚跟把身后的几片厚瓦全部踩碎,他拿着双刀的手臂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萧峰外面的布衣被凌厉的刀气划开十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泛着红光的肌肉,皮肉表面只留下了几道血印子,没有伤到里头的筋骨。 易筋经强化的底子配上九阳神功的护体真气,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记劈砍。 辟守玄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前丐帮帮主的底蕴深厚的出乎意料,九阳神功和易筋经叠加在一起,体魄强健的简直有些离谱。 这时想起一件事,萧峰在继承丐帮之前,好像还和少林有关系,说不定还学了什么炼体的武功。 一想到这个,辟守玄的脸色更难看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前院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响。 听着像是有庞大的物件在石板路上来回碾压,随后还夹杂着铁器碰撞的卡扣声,辟守玄转过半个身子往那边看过去。 前院被火把照亮的空地上,几个穿着蜀军铠甲的士卒正合力推着一架巨大的铁皮器械,吃力的摇动着旁边的转轮调整角度,那个粗大厚实的铁管口子正在慢慢移动,最终指向了前院里还在和守卫交手的常真和法难两人。 那是研究院新型研究出来的军中守城用的神武重炮。 辟守玄的眼神第一次惊恐起来。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把这种重火力器械架到了王府的院子里。 第376章:天字一号杀手,鬼剑阿飞 艳尼常真和恶僧法难脸上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两人才进入前院的青石拱门,还没来得及引走这里的守卫,迎面就撞上了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火枪营的士卒列成三排。 前排蹲着,中排半跪,后排站着。 三百支火铳齐刷刷对准了她的脑袋。 法难跟在常真身后跨过门槛,手里的精钢戒刀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抬头看见这阵仗,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娘的……” 他话音还没落地。 院墙两侧响起沉重的铁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六门神武重炮被士卒从暗格里推了出来。 炮口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男子的脑袋,炮身上刻满了研究院的铭文,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冷的铁光。 常真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 “法难……这跟辟师叔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法难咽了口唾沫,用力握了握手里的精钢禅杖。 “闭嘴,我他娘的看出来了!” 他不是没闯过达官贵人的府邸,可哪家的王府会在院子里摆六门攻城炮? 这他妈是用来守城的玩意儿啊!!! 两人脚下不约而同往后退,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火枪营的阵列忽然从中间裂开。 一道人影从军阵后方缓步走出来。 来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手里握着一柄剑。 不过剑身就是一片没开过刃的铁片,剑柄上连缠绳都没有,看起来粗糙到了极点。 罗网天字第一号杀手,鬼剑,阿飞。 林平之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领悟无情剑的阿飞拉入罗网,如今是罗网的门面担当。 若非有此人留在四川,林平之也不会放心的亲自前往山东。 就是这么一柄简陋到寒酸的铁片长剑,在火把光芒下反射出的光,却让常真和法难后脖颈的汗毛倒竖起来。 常真见过很多剑客。 用软剑的,用重剑的,用双剑的。 每一个剑客身上都有气势,或凌厉,或阴狠。 可眼前这个戴恶鬼面具的男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气势,没有杀意,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像他手里那把剑一样,简单到了极致,也纯粹到了极致。 常真的眼皮开始跳。 法难握刀的手在轻微发抖,两人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未战先怯 来人停下脚步。 阿飞的铁片长剑斜斜指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一线寒光。 “要么现在出招。”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又冷又木。 “要么现在死。” 法难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闪过恼羞的暴怒。 “装神弄鬼的东西!” 他猛地踏前一步,青石地板被他这一脚踩得碎裂凹陷。 精钢禅杖在月光下抡出一个半圆,带起狂暴劲浪直劈阿飞头顶! 恶僧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这杖少说有千斤的力道,就算是块铁板也能劈成两半。 常真在法难出手的同时也动了。 她手腕一抖,那条浸过剧毒的粉色丝带在空中散开,化作数十道粉红色的气浪,从阿飞的左右两侧包抄过去。 丝带在空中扭曲缠绕,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封锁。 这是他们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磨练出来的杀招。 阿飞站在原地没有动。 恶鬼面具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映着越来越近的刀光和丝带。 就在禅杖距离他头顶不到三尺的瞬间。 阿飞动了。 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剑的。 铁片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光,快到在场所有人只看到了一抹残影。 嗤啦! 一声裂帛声响彻,那是剑锋切开丝绸的声音。 半空中那片密密麻麻的粉色丝带气网,在白色剑光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从中被整整齐齐割裂开来。 断裂的丝带碎片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常真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收回丝带。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斩断丝网的剑光根本没有停顿,贴着法难的精钢禅杖背斜斜削过去,剑锋在刀身上擦出一串火花。 然后精准无误的点在了法难握刀的手腕上。 噗! 一声闷响。 剑尖刺穿手腕,从手背透出。 法难只觉得右手一凉。 禅杖咣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正顺着洞口往外涌。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阿飞的剑已经收回来了。 铁片长剑再次斜指地面,剑尖上沾着的那滴血珠顺着剑身滑落,在地上溅开一小朵血花。 整个过程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三百名火枪营士卒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王爷手下的第一杀手,连看清对方的剑都做不到,庆幸这是自己人。 常真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是什么剑法? 快到这个地步? 没有招式,没有剑招起手的动作,甚至连对方的真气波动都感觉不到。 就是单纯得快。 快到极致的一种快。 法难抱着流血不止的手腕,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常真盯着阿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你是谁?秦王府什么时候有你这样一号人物?” 阿飞没有回答她。 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看向常真,铁片长剑的剑尖微微抬起。 常真后脊发凉。 她毫不怀疑,下一剑就会刺穿自己的喉咙。 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震响。 那是辟守玄和萧峰交手的真气碰撞。 整座秦王府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常真借着这声巨响的机会,身形急速后退,同时甩出三根淬毒的银针射向阿飞面门。 阿飞长剑随意一抖,三根银针被剑锋尽数磕飞。 火星在夜色中闪烁了几下便消散了。 常真已经趁着这个空隙拉着地上的法难掠出了七八丈远。 奈何周围已经被赶来的秦军带人围着,两人只得与阿飞继续对峙。 …… 暖阁那边。 边不负正猫着腰,贴着墙根的阴影,轻手轻脚的摸向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 窗纸上映着一个女子纤细的剪影。 第377章:好消息是摸进后院,坏消息是碰到了大宝贝。 边不负凑近那扇雕花木窗,顺着窗户缝往里头打量。 屋里的烛火晃了几下,照出里面几个女子的面容,秦可卿坐在绣架跟前,手里捏着一根细针,针尖在烛光底下反着微光。 小昭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像是在学习。 程英和阿朱挨在一块儿翻着手里的纸张文书,小声说着粮草调拨相关的数目。 角落那边的软榻上靠着钟灵,一只白毛貂趴在她的膝盖处,鼻子一动一动的蹭着她的手掌心。 这貂背上还卧着一条红色的四脚蛇,四脚蛇闭着眼睛,尾巴稍耷拉在貂耳朵旁边,一动也不动。 由于梅兰竹菊要去天山替李沧海护法,瑞珠和宝珠负责添茶点灯,照顾几位少奶奶。 边不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眼睛都看直了,秦王府里头这几个女子长相身段都是拔尖的,穿素色衣裳那个身子肉感正好,那个看着外族打扮的面貌五官轮廓很深,皮肤透着白净。 穿绿衫那个神色没什么波动,挨着她的那个一直低头翻看纸张显得很安分。 榻上那个年纪最小的丫头扎着两条黑辫子,辫尾搭在肩膀上微微摇晃着。 边不负心里的欲念涨了起来,这一个个比之自己那个师侄绾绾也不遑多让了,真不知道秦汉是从哪找来这么多美人。 辟守玄在前院跟人交手,这后头反倒让他钻了空子,他打定主意今晚这几个女子全要弄到手里,随即用舌头扫了一圈嘴唇。 他手腕用劲把木窗推开,身子顺着缝隙直接穿了进去,双脚踩在屋内的地砖上没有带出一点动静。 程英第一时间察觉到屋里多了人,猛地抬起头,发现一个穿着黑衣裳的干瘦男人站在正中间。 对方那双眼正不断地在她们几个人身上来回乱瞄,脸上挂着一抹说不出的恶心笑意。 她站直身子拿过桌上的玉箫。 “什么人?” 阿朱绷紧身子往旁边移了半步,护住后头的秦可卿和小昭,钟灵也从榻上直起身,怀里的貂叫了两声,盯着前头多出来的男人。 边不负背着双手站在那,目光大喇喇的把这些女子全部看了一遍,满脸不在乎的打量着四周的摆设。 “嘿,几位小娘子。” “本座乃阴葵派魔隐边不负,特来请几位小娘子走一趟。” 他往前头走近了些,视线在秦可卿和程英脸上转悠着,嘴里发出些啧啧声。 “蜀王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后院里养了这么多相貌好的女子,也不怕你们夜晚寂寞难耐。” “要不你们几个就得跟着我算了,保准让你们夜夜似神仙。” 秦可卿面色发冷,手背上的青筋都因捏紧帕子而显了出来,她属于典型的贤妻良母类型。 秦汉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内院赏花作诗词,做些女红等秦汉回来看成果,哪遇到过边不负这等淫贼。 小昭护着自己的可卿姐姐,小皮鞭不知从哪里掏了出来。 阿朱因为需要假扮秦汉坐镇王府,对于“赤渊”这个小家伙的本事是知情的。 但毕竟没亲眼见过赤渊发飙,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跟好奇,这小家伙到底能有多厉害。 “你若是碰我们一下,等我家王爷回来,就怕你阴葵派吃不消!” 边不负大笑出声,萧峰已经被辟守玄引开,常真和法难将大部分守卫也引开,谁还能拦得住自己? “你这小娘子的嘴巴倒是会说。” “你家王爷已经跑去西夏了,等他回来你们几个都在我床上了,再说他就在这儿,我也能当面弄死他!” 面对边不负的大言不惭。 程英把碧绿的箫贴近嘴唇,手指依次按住上头的孔洞,内力顺着吹出来的曲调散开,箫声变得异常刺耳。 《碧海潮生曲》。 随着曲子传开,一记带有真气的实质声波从箫的尾端直冲出去,照着边不负的脖子就打了过去。 边不负脸色毫无变化,脚下半步未退,只将右手两根手指探出来横在喉咙跟前,那道本能打碎木头的气波直接被他用手指钳在中间。 他指头真气萦绕,将那气波捏的粉碎,余下的音波乱窜了几下便没了痕迹。 程英眼睛微微瞪大,显然是吃惊这边不负能将音波夹住的能力。 阿朱抽出随身短刀身朝着前面冲了过去,边不负连头都没转,衣袖顺着她的方向扫了过去。 一道极其阴冷的气浪隔着几尺远拍在阿朱身前。 她胸口发出一声闷响,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头退开,手里的短刀掉在砖面上,整个人砸到后头的架子上带下来好些书本。 边不负收回手,视线又落到了程英那边。 “哎哟,我就喜欢你们这种不听话的。” 他右边手臂伸开,浑身上下阴寒的内力全都调动起来,周边发出一阵摩擦的声音,他前方的气流被内力挤压的变形,渐渐凑成一个发紫的手掌轮廓。 这手掌的轮廓比人要宽大许多,指缝中间透着蓝色的气息,周围散开的冷气波及到墙边的瓷瓶,上头很快盖上了一层白霜跟着碎成了几块。 钟灵快步走到众人的最前方。 那只貂后背弓成个圆弧,浑身毛发直愣愣的立着,面对来人不断发出叫声。 边不负盯着对面几人害怕的样子,心里越发的畅快。 他觉得今晚来这秦王府实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外头那老家伙在拖时间,这后院的便宜便全被他一个人占尽了。 “现在都老老实实跟本座走!否则.......” 那道泛紫的大手印照着头顶盖下来,屋子里的气流被压的极为密集。 程英再想提起真气吹奏已是来不及反应。 同一时刻,钟灵护在怀里的貂嗓子里突然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怪声。 一直盘在貂背上的那条红色四脚蛇懒散的睁开了眼睛,眼瞳里冒出红色亮光,屋子里头瞬间腾起一种极度危险的威压气息! 第378章:救命,谁家好人养的宠物能变三丈大啊? 边不负那只紫黑色的真气手印已经压到几人头顶,周围的气流刮得秦可卿发丝乱飞。 程英想再吹玉箫,手指刚搭上箫孔就感到一阵沉重的压迫感,这股压迫感让她连气都提不上来。 眼看着那手印越压越近。 手印距离钟灵头顶不过三尺距离,一道红色残影从闪电貂头顶弹起。 影子起初只有手指粗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向上的弧线,径直撞向那只紫黑手印。 边不负还没看清那究竟是个什么活物,就感到自己凝聚的阴寒真气被一股外力瞬间刺穿。 “哧”一声破音。 那手印在红色残影面前直接散乱,边不负惊得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备的动作,那道红色残影撞散手印后并未落在地上。 反而直挺挺的悬浮在半空,一阵细碎的骨骼交错声从红影体内传出,那道指头粗细的影子在几人的注视下开始急速变大。 咔咔咔! 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注视下,那道指头粗细的影子开始急速膨胀。 一寸。 两寸。 一尺。 一丈。 短短两息之间。 原本趴在闪电貂头顶打盹的四脚蛇,身躯暴涨! 轰隆! 粗壮的青黑色蛟躯重重砸在暖阁的青石地板上,砸出一个深达数寸的凹陷。 从一尺变成三丈长(约10米)。 短短几息时间,一条体长约三丈的庞然大物,就这么直挺挺的盘踞在眼前。 它全身覆满巴掌大小的青色鳞片,每一片都在周围烛光的映照下反着冷光,头顶微微隆起两个显眼的鼓包。 隐约能看出一点分叉的形状,粗壮的尾巴随意的在半空中甩动了一下,带起的劲风直接将暖阁里那张紫檀木桌案拍成一地的碎木。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足有拳头大小,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赤渊慢慢张开嘴。 大口里两排森白利齿交错排列在一起,嘴里呼出的气流将边不负的头发吹得往后倒伏。 边不负还保持着双手前抓的姿势停在原地,他整个人动弹不得,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似乎就是传闻里的蛟龙? 他不信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东西存在。 这根本就是传闻里才有的东西! 边不负活了大半辈子,自认见过不少世面,可他在脑子里把见过的东西都过了一遍。 也找不出任何关于眼前这巨物的记载,更别提这巨物刚才还只有手掌大小,正趴在一只毛茸茸的貂背上打瞌睡。 程英手里正握着那根玉箫,那张一向淡雅的脸上也布满了惊讶。 她想起这四脚蛇是秦朗带回来的,后来离开就留下让它陪着钟灵。 平时不是趴在闪电貂的背上闭眼睡觉,就是缠在钟灵的手腕上待着。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条长得奇怪些的寻常四脚蛇。 阿朱也被这赤渊的变化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松了口气。 暗道秦朗说得果然没错,有这小家伙在王府,其实真的不需要什么太多的护卫看守。 小昭拉着秦可卿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 “这个是小赤渊?我平时还拿风干的肉条喂它来着,就是无论喂多少它那小肚皮都没反应。原来它这么大……” 秦可卿更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平日里没少和钟灵待在一起,钟灵那条四脚蛇她也是见过的。 当时还觉得长得挺机灵,可如今这变化确实让人回不过神来。 钟灵站在原地捂着嘴巴,眼睛直放光,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兴奋。 “赤渊,那个......你怎么变的这么大了?” 她是真不知道赤渊还能变成这副模样,怪不得自己的闪电貂面对赤渊总是瑟瑟发抖,任由它在自己头顶睡觉当窝。 现在这巨物盘在宽敞的屋子里,光是这体型就让人有绝对的安全感。 赤渊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挡在几女前面,把边不负身上的气势全部隔绝在外。 那硕大的头颅缓缓逼近前方的边不负,它每往前靠近一分,边不负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些。 随着赤渊两道灼热的鼻息从鼻孔里喷出来,打在边不负的脸上,带着一股极为刺鼻的气味,那双金黄竖瞳里倒映着边不负满是汗水的脸颊。 边不负的嘴唇哆嗦起来,他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可自己之前的浪荡话语,可是把这几个女人得罪死了。 此时嗓子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这是源自于本能的畏惧。 当初秦汉初见赤渊,那时的它还是大蟒,其内心深处也有着对这类巨物的本能恐惧。 边不负的裤子颜色变深了一片,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来,滴在下方的青石地板上。 阴葵派的长老,魔隐边不负,竟被这突然出现的巨物直接吓软了腿,更是尿了裤子。 边不负的脑子终于在极度惊惧中清醒了一些。 回去一定要把那些探听信息的人全杀了!! 这么大只蛟龙都查不到! 此时已经顾不得丢脸了,必须得跑。 不跑就会把命留在这里!! 他狠狠咬破舌尖,借着舌头上的痛觉让自己回过神来,体内的真气跟着快速运转起来。 脚下用力往后猛退,不顾一切的朝着身后那扇雕花木门撞去。 只要能跑出这后院,只要能跑到府外,只要找到帮手,未必不能留下一条命来。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木门上的雕花,只要跨过这道门槛就能脱身。 赤渊的尾巴在此时甩了一下。 尾巴挥动的速度超出了边不负的预判,他甚至没看见那长尾是怎么扫过来的。 边不负感到胸口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肋骨断裂的声音从胸腔内部传出。 整个人朝着反方向直挺挺的倒飞回去,木门被他的后背撞成几块碎木板。 身躯重重的摔在地上,靠着惯性一直往后滑行,沿途的几把实木椅子全被撞翻在地。 边不负的身躯直接撞破了暖阁另一侧的承重墙壁,碎裂的青色砖石四下乱飞,半空中腾起一阵浑浊的烟尘。 他整个人被埋进碎砖烂瓦里一动不动,赤渊缓缓收回停在半空的尾巴甩了甩。 金黄的竖瞳朝那片倒塌的废墟看着。 pS.最近熬夜睡过头了,今天一更,明天恢复。下午要去医院一趟帮忙,来回有点远,晚上来不及了。 具体什么人都不说了。 兄弟们记得吃好喝好,别学一些纯爱党,苦了自己成全他人。 第379章:就你还想跑?直接一口咬成两截! 废墟里传出一阵痛苦的咳嗽声,边不负从砖瓦堆里猛地探出一只手,五指扣住地面凸起的青砖,把整个身子往外硬撑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肋骨被这一尾巴甩断了好几根,嘴角挂着混了尘土的暗红色血沫。 在见到那个恐怖的家伙还在,连嘴里灌进去的灰尘都顾不上吐,双腿在地面蹬了两下,翻身就往暖阁外面冲。 “咳咳……咳……” 木门早碎成了好几块,他连滚带爬地撞出门框,一头栽进庭院里。 随着夜风灌过来,边不负打了个寒颤,脑子反而清醒了些,此时的乌云已经褪去,露出天空那轮明月。 只要翻过那道墙。 只要跑出秦王府。 自己就能活。 心下一狠,运转一门秘术,催动体内剩下的真气,脚尖在青石板上一蹬,整个人朝着高墙那边冲了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暖阁大半个屋顶被一股力量从里面撑裂开,瓦片木梁朝四周飞溅,赤渊三丈长的身躯冲了出来,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双金黄竖瞳锁定了半空中的边不负,蛟尾在废墟里甩了一下,整个庭院的地面跟着震动起来。 边不负已经跳到半空,距离高墙顶端只差不到三尺,甚至能看清墙外那几棵老槐树的树冠。 他回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张长满森白牙齿的大嘴正从身后咬过来。 两排交错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白光,滚烫的气息从大口里涌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与腥热,属于野兽常年嚼食血肉留下的气味,直往人的骨缝里渗进去。 边不负因为恐惧连声音都未能发出。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不……不要!!” 内心呼喊,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庭院上空响起一阵骨裂声,边不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赤渊的大口合拢! 两排牙齿从他腰部直接咬了下去,脊柱骨和肋骨内脏在那一瞬间被咬成碎块。 血水和碎肉从半空洒下来,肠子肝肺的碎片砸在青石板上,血腥气浓郁刺鼻。 边不负的上半截身子脱离下半身,借着惯性往前飞出去七八丈远,重重地砸在山石上。 山石被砸出几道裂纹,碎石簌簌往下掉,上半身从假山上滑下来,在石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手指在假山石上抠了两下,指甲盖都翻了起来,留下几道带血的指印。 那双眼睛里布满不敢相信与恐惧。 边不负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喘息声,他想说话,可肺已经没了,嗓子眼里只能冒出血泡。 眼睛里的光慢慢散了,手指从假山石上滑落,悬在半空晃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一代淫魔边不负死了。 赤渊在半空中摆了一下头颅,嘴里还含着边不负的下半截身子,嚼了两下,竖瞳里忽然露出嫌弃的表情。 把嘴里的碎肉吐了出来,碎肉混着骨渣子落在地上。 竖瞳里透着不屑,显然觉得这种血肉污秽难以下咽。 赤渊甩了甩尾巴,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庭院中间,四周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王府之外的护卫赶了过来,火把将整个庭院照得通亮。 几十个拿着火铳和长刀的护卫冲进院子,看见盘在庭院中间那条三丈长的黑红色蛟龙,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有个护卫手里的火把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另一个护卫结巴地开口,两条腿直打颤,有人端起火枪对准赤渊,手指头都在发抖。 “这怪物到底哪来的啊?!” “保护王爷!” “快,快把夫人们护出去啊!” 护卫们硬着头皮往前顶,把暖阁的方向护在了身后,阿朱她们从塌了半个屋顶的暖阁里走了出来,小昭扶着秦可卿,程英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根碧绿的玉箫。 阿朱此时易容成了秦汉的样子。 钟灵看见赤渊盘在庭院中间,直接小跑过去,赤渊低下头,那双能咬死边不负的金黄竖瞳此刻十分温顺,任凭钟灵踮起脚尖摸上它低垂的脑袋。 鳞片入手冰凉光滑。 “赤渊,你原来这么厉害啊。” 赤渊舒服的打了个响鼻,一副你才知道的表情。 两股热气喷在钟灵脸上,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飘了飘,阿朱顶着秦汉那张脸走上前,扫了一眼地上的护卫。 “都把武器放下。” 护卫们互相看着,有个胆子大的护卫队长结巴地开口。 “王……王爷,这……这是……” 阿朱摆了摆手,神色十分平静。 “这不是什么怪物,是咱们四川的气运神兽,本王花了大力气才请回来的,专门护佑蜀地和百姓。” “你们不用大惊小怪的。” 气运神兽。 护卫们互相看着,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盘在庭院中间的赤渊,那双竖瞳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黑红的鳞片一片叠着一片,头顶那两个鼓包隐约能看出龙角的雏形。 这不是蛟吗。 蛟也是龙啊。 有个护卫反应过来,直接跪了下去,朝着赤渊就磕了三个响头。 “老天保佑王爷!老天保佑蜀地!” 其他护卫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脸上的害怕全变成了敬畏和激动。 养龙的只有天子,自家王爷连龙都能养,这天下自然没有能挡住王爷路的人。 赤渊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护卫,竖瞳里看不出情绪,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 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变回巴掌般大小的体型,落在钟灵肩膀上。 它顺着手臂爬下来,窝在被抱着的闪电貂的脑袋上,闪电貂缩了缩脖子一动不敢动。 钟灵笑了两声,伸手摸了摸赤渊的小脑袋,又摸了摸闪电貂的耳朵。 秦可卿看着满地的碎肉血水,脸色发白,拿帕子掩住了口鼻,小昭扶着可卿姐姐连忙转过脸。 程英收起玉箫,吩咐下人把院里打扫干净,又让人去把塌了的暖阁暂时用布幔遮起来。 庭院里的火把在夜风里晃了晃。 院墙那头前院的刀兵声还没停。 正与萧峰交手的辟守玄,心头猛的沉了一下。 第380章:狂飙的九阳,断裂的弯刀,面具下的铁剑 此时辟守玄正悬在屋檐边缘,那道从后院冲起的血气还没散尽,浓烈的腥味顺着夜风飘过来。 边不负的气息彻底没了。 辟守玄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这秦王府最强的不只有萧峰吗?后院难不成藏着什么天人境的老家伙。 觉得这事简直没可能。 脑子里闪过边不负平日那副到处盯着女人看的嘴脸,心里忍不住暗骂这人就是个废物,连几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萧峰在其对面暴喝。 “老东西,跟我交手还敢分心!” 辟守玄猛地回神,看着萧峰高大壮实的身影站在上面,对方双掌之间凝聚出来的龙形掌印比刚才又浓厚了不少。 这姓萧的怎么越打越起劲?! 清楚这次夜袭秦王府算是彻底没指望了,要是再不撤退连自己都要把命扔在这里。 他将体内的玄阴真气催动到了最顶峰,手里抓着的那两把天魔斩在月色下泛起发暗的紫黑之色。 辟守玄张嘴大喊了一声。 “天魔乱舞!” 两把刀在身前急速转动带出大片连成网的紫黑色刀气,直接朝着萧峰头脸的位置盖了过去。 这一招是他的底牌之一,这些散乱的刀气一大部分都是虚的假把式,用来迷惑对手阻挡视线然后自己趁机往后退走是最好不过的。 萧峰大笑,不退反进。 “来得好!” 说话之间,回想起秦汉出发前交代过的话,说要是遇到大敌来犯放开手脚打就行,府中并不需要照顾。 当时萧峰还不太明白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总算懂了。 后院那道极其强悍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就收了回去,但萧峰感觉得出来那绝对是超过了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王爷说的一点都没错。 既然府里有这种绝顶高手坐镇他还顾忌个什么劲。 萧峰浑身真气往外鼓动,一身体内的九阳神功被他催发到了极限状态。 两只胳膊的肌肉直接把袖子布料撑得发紧,皮肤表面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他右边脚掌在屋顶瓦面上重重踩了下去,整片房顶被这一脚直接踩塌了一大半。 碎裂的瓦片和折断的木头横梁顺着四周四散飞开,萧峰借着这股子反推的力道直接撞了上去! 看到萧峰迎着自己大范围的紫黑色刀网。 辟守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真的是个疯子!” 他这招天魔乱舞虽然假把式的招数偏多,可里面少说也有三成是实打实的伤人刀气。 要是硬挨这么一下就算是大宗师也得见血带伤,这姓萧的汉子居然连躲都不躲一下就这么直冲进来了。 萧峰双手手掌不断朝前平推挥动,纯金色的真气顺着手心往外冲出来,接着就是一道接着一道的真气气浪。 利涉大川! 金色真气粗暴的撞进那片紫黑色的刀气网里头并发出连串闷响。 那些虚晃的刀气被尽数震散,旁边几棵老槐树顶端的枝叶也被四散乱窜的气流直接削落了大半。 辟守玄手里那对双刀被震得连带着发出嗡嗡的响声。 正想提气往后撤出一段安全距离,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人影从散碎的刀气网里直接穿透了出来。 正是萧峰。 这粗犷的汉子身上多了七八道带血的外伤口子,最深的那一道直接落在左肩位置。 两边的皮肉往外翻卷着还在往外渗着血,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变得越发凶狠狂热了。 完全看不出半点身上带伤的虚弱样。 萧峰把右掌在半空中抡了一圈接着左掌猛的朝前推出,两只手掌之间溢出的金色真气聚集成一团极其浓厚的劲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震惊百里!” 这一掌不带任何花哨结结实实地直拍了出去。 辟守玄想要躲避完全来不及了,只能把两把刀交叉着架在胸口前头。 掌力重重砸在双刀表面上,直接爆出一阵让人耳朵发疼的金属撞击声。 辟守玄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量顺着交叠的刀身往里传递。 两条胳膊的骨头都被压得发出快撑不住的脆响。 他咬着牙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整个人被这股霸道的力道推得往后直倒飞出去。 后背直接撞塌了后头那间厢房的青砖墙壁,落下来的碎砖块和烂瓦片直接扑头盖脸砸了他一身。 肩膀胛骨位置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发涨疼痛。 辟守玄用一只手撑着地面的碎砖勉强站起了身子,大半边身子的骨头这会儿都在发酸发麻。 此时握着刀柄的双手更是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着抖。 萧峰拍过来的那一掌他算是咬牙硬扛下来了,可肩膀位置的经脉终究还是受了不小的震伤。 辟守玄眼底里透出几分不要命的狠意,右手抓着一把弯刀转了半圈。 用刀刃在左手食指尖上直接划出个小口子,鲜血很快从手指尖缝里渗了出来。 他盯着那滴渗出的血,嘴皮子飞快张合着念出一段根本听不清东西。 这是灭情道里一门叫做燃血功的偏门秘法。 用自己的鲜血做个引子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把功力拔高一大截,纯粹是个到了绝境用来拼命或者跑路的凶险招式。 辟守玄一开始压根不想动用这招。 这门功夫一旦催动出来事后最少得在床上虚弱躺个半年才能勉强缓过元气,可眼下这种要命的关头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 正准备把秘法催发起来,前院那个方向突然远远传过来一声叫的很惨的哀嚎。 那是恶僧法难的声音。 辟守玄猛的把头抬起来往院子前面看过去。 一个脸上戴着张恶鬼面具的男人就站在炮台和火枪的正前方。 他手里那把铁片子打成的长剑才从法难的胸口处抽离出来,剑刃上沾染的鲜血正顺着长长的铁片一点点往下滴。 正是鬼剑阿飞。 法难胸口中剑,急忙往下来了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才躲过后续的必杀一剑。 阿飞顺手把铁片的血渍一甩,并不追击,有些遗憾的看向站在旁边的常真,手里的剑再次抬了起来。 阿飞隔着那张冰冷的恶鬼面具出了声。 “我对你们已经没有兴致了。” 第381章:阿飞:我的剑只杀人,不听故事。 法难捂着胸口渗血的剑伤喘着粗气,看向眼前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咬紧了后槽牙。 撕下一角将胸口结气,气浑身肌肉逐渐鼓起。 双手攥住精钢禅杖,抡起禅杖带起杖风,照着阿飞的颈侧位置就直接扫了过去。 “常真!你还愣着干什么?!” 常真见状,从腰间又抽出一条浸过毒液的粉色丝带。 她右手手腕连连抖动,让丝带在半空中化作数十道残影笔直的刺过去,分别对准了阿飞上半身的膻中肩井天突这三处大穴。 两人一左一右靠着位置配合封死了阿飞周围所有的退路。 阿飞眼神平静的直视着迎面而来的精钢杖头,仅仅只是身子向右侧微微倾斜。 脚跟在地面擦着退了半步,那沉重的禅杖挨着他的肩膀落下,重重砸在身侧的地面上。 磕飞了几块碎石头,阿飞在躲避的同时手腕翻转。 细长的铁片剑在月色下闪出一抹微光,剑刃顺着那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的挑起。 极其精准的划过了法难右边的手腕关节处,皮肉被切开的声音极其微小,法难只感觉到手腕部位一凉! 低头查看时,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掌还扣在杖柄上面。 可连接手掌的部位已经被整齐切断,红色的血水不受控制的喷出来,呲在他自己满是汗水的脸上。 法难痛苦大叫出声。 “呃,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常真看着法难喷血的断臂,头皮都有些发麻,快,太快了。 大声尖叫起来。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怪物!” 常真手背青筋暴起,几乎把所有真气都压到了布条上,绷的梆硬的粉布直直的扎向阿飞的后背心。 阿飞连头都没回,他已经摸清了两人人路数。 反手将长剑绕到后背,手腕轻轻抖动了两下。 铁剑边缘极其顺滑的切进了布条交叉的中心点,没有任何阻碍的感觉,几条绷直的布帛瞬间失去了力量。 断掉的粉色碎布片慢悠悠的往下落,常真吓的面无血色。 慌忙想把剩下的半截布收回来护住身子,同时脚下拼命往后缩。 可她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对方,阿飞已经快她一步转过身体,眼神冷漠盯着她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握剑的手臂平行着横着划过半空。 狭窄的剑尖在常真的喉咙表面擦了过去,留下一条极细的红痕。 常真后退的脚步猛的停住! 她张大了嘴巴想要喘气说话,却发现气流全都从漏口的喉管里跑了出去,只能发出轻微的破音声。 急忙抬起两只手去按脖子上的伤口。 可大股大股的血沫子混着气泡依旧从指间往外冒,很快就把衣服和胸前的布料浸透了。 身体控制不住往后倒退了两下,眼睛睁的极大,嘴巴不停的开合,随后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向地面的石板上。 法难捂着不停流血的手臂坐在地上,将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 他大量的失血导致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身体彻底脱力瘫坐在那,嘴唇不住的发抖。 “你这魔鬼……你......” 阿飞放平了剑尖迈步走过去,软底布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在瘫坐的法难面前停下脚步。 看着对方面部因为疼痛而扭曲的五官,右手缓慢的抬起来。 “等……等等别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孩子,求你饶......” 细长的铁片毫不费力的刺破头骨,穿透了脑室从后脑勺的位置冒了一小截出来。 法难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张着嘴巴停止了抽搐,涣散的眼球毫无焦距的盯着半空。 等阿飞把剑拔出来的时候,法难的身躯直接往旁边倒下。 “我的剑只杀人,不听故事。” 周围站着的三百个拿火枪的士兵全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紧紧闭着嘴巴不发出动静。 他们目睹了刚才极其简短的交手过程,根本看不到这位大人复杂的剑招变化。 也没有什么真气催动的压迫感,只是一种超越视觉捕捉的绝对速度,好几个站在前排的士兵握着枪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阿飞弯腰从地面的死尸身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片,用它一点点蹭掉剑刃上的血水。 擦干净后随手将布片丢在一旁,面具遮挡了所有五官,看不出任何杀人后的情绪起伏。 辟守玄在高墙边缘的位置正好看完了整个过程,看着常真倒地放血,看着法难头颅被刺穿。 阴葵派的左右护法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到就断了气。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里面的里衣已经黏在了背上。 阴葵派的情报有误,这个院子里藏着太多摸不清底细的人。 后院杀边不负的那个还没没出来,前院又多了这么个身手极其古怪的面具杀手,面前这个掌力越拼越厚实的契丹壮汉更是离谱。 辟守玄非常清楚,继续耗下去自己也绝对没命离开这里。 刚刚的燃血功已经提升了一节实力,觉得还不够保险,这秦王府太邪门了。 他发狠的用牙齿磕破了舌头前端的软肉。 张嘴将一大口血雾吐在双手的弯刀上,吸收了血液的刀口表面亮起一阵深红的微光。 辟守玄双眼遍布红血丝,五官紧紧挤在一起,怒喝开口。 “姓萧的……今夜老夫认栽,给我让开!” 他将两把弯刀贴身后,凝练的刀气在蓄势,随即双刀斩出刀势直奔对面而去。 萧峰微微皱起眉毛,察觉到这刀气带起的风声比刚才重了许多。 可他完全没在意对方拼命的架势,反而暴喝一声。 “想从萧某手底下离开?你当秦王府什么地方?!” 他两只宽大的手掌同时往前平推,体内炽热的真气顺着手臂全部压向手心。 浑厚的气流在半空凝聚出淡虚龙影。 掌力迎着那两道紫黑色刀气撞了上去,沉闷的撞击声在半空炸开! 辟守玄震惊麻了! 自己可是用上了秘术提升功力,这萧峰是什么情况! 越战越勇? 他真气耗不干净的吗?! 第382章:黑夜,马车,风灯下的沧桑男人 两股气流在上方碰撞散开,本就残破的屋顶直接塌下去半截。 萧峰双脚陷入地面站稳身形。 对面的辟守玄被这冲力连退了十几大步,脚跟在青砖地面拉出深槽,干瘪的胸口上下大幅度起伏着。 萧峰看着前方的老头沉下脸色。 “老东西,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今天你走不出这成都!” 辟守玄眼神阴鸷,万万没想到这萧峰这么难缠。 “萧峰,你当真要跟老夫分个生死不成!” 萧峰双手再次提握在身前,体表的淡金光晕跟着亮起。 金钟罩! 此乃他授业恩师是玄苦大师当年所传。 “大半夜的擅闯秦王府,事到如今还说这样的废话?” 辟守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两下,现在的局面拖延下去绝对没有好结果。 并拢左手两根指头对着自己胸前一击,随着沉闷的敲击动静传出,他张开嘴往外吐出一大团带着腥味的红雾。 这团红雾没有落向地面,反而被真气牵引着在他周围快速转动起来。 萧峰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变化。 “燃烧气血的法子?” 辟守玄牵扯着脸皮,露出满脸深浅不一的褶子。 “你倒是见多识广,只不过现在看出来已经晚了!” 随着话音落下,他外表的皮肤崩裂出细密的伤口,冒出来的血液快速混入周围的红雾中,整个气流的颜色渐渐变得深暗发黑。 这些杂色的雾气顺着呼吸和皮肤孔洞钻回去。 辟守玄原本干瘦的四肢隐隐粗大了一圈,周身环绕的紫黑色真气随之变得格外厚重。 地面的灰土碎石被四散的气流卷在半空,几步外木杆上的火把也被风压吹得只剩微弱光点。 萧峰都能清晰感觉到脚下青石板传来的细微晃动。 对面那老头身上的气机正在往极限位置硬拉。 状态极度不平稳。 却实打实的触碰到了更高层次的境界边缘。 萧峰根本没有避让的打算,两只手平稳地合在身前,易筋经与九阳神功的真气顺着周身经络毫无保留地运转开来。 阳刚的劲气浮在体表散出热力,金钟罩气劲护住躯干要害部位。 一层泛着淡黄色的厚重光罩在他周围慢慢成型。 萧峰站在光罩正中间,双腿屈膝沉腰踩死地面。 “老东西!尽管来试试看!” 辟守玄瞪着充血的眼球把两手往上方拉高并拢,混着血气的玄阴真气被极度压紧。 一团接近一丈长的黑乎乎刀影在他身前拼凑出来。 站在外围的王府护卫们屏住呼吸看着院中央的动静。 有个年轻的护卫下意识想要端起手里的火器,被旁边的队长一把按下枪管。 “先别乱动,这种场面不是火铳能对付的。” 阿飞眼神凝重,这辟守玄是用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真是够狠的。 现在这种硬碰硬的招式容不得半点分心。 此时贸然出剑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打乱萧峰出手的节奏。 辟守玄暴喝出声。 “看老夫破了你这龟壳!” 悬在半空的沉重黑影直接往下方砸落。 巨大的轰鸣动静顺着院子传开! 黑色的劲气重重砸在那层淡黄色光罩上。 距离较近的几个护卫被震的捂住双耳直往后退,光罩表面被巨力压出道道白痕。 萧峰两只脚深深踩穿了底下的厚实石板。 大半个小腿都被堆积的石块掩埋进去。 “噗....” 唇角渗出红印,两只眼睛却盯着前方越来越亢奋。 “这刀力道才有意思!” 萧峰猛的震开双臂发力往前推,体外的光罩顺着力道往外大范围扩开。 辟守玄看着眼前的变化变了脸色。 原本是抱着一击必杀的心思出招,哪想到这粗壮汉子竟然硬生生接下来了,紧跟着反推回来的震荡力道直接撞在胸口。 辟守玄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顺势松了劲。 他拼着重伤强行踏入半步天人,为的不是杀了萧峰,而是要借这个力的当口撤退。 “萧峰,今天这笔账,老夫算在你头上了!” 辟守玄顺着那股往外推的力道直接转身飞退,半空中留下一道红影。 整个人踩着边缘的假山直接跃过好几丈高的王府围墙。 萧峰不顾自身伤势,拔出陷入石缝里的双腿直接跟了上去。 “老贼休走!” 阿飞先他一步赶到高墙底下的位置。 “你受了伤,此人交给我吧!” 说完身子一纵越过了墙头。 几十个早就准备好的暗卫跟着翻墙而出。 外面的街巷里吹过一阵带有血腥味的夜风。 辟守玄踩在屋顶瓦片上接连跳跃,今夜用了三次的秘术和燃血功,现在腿脚都快使不上平时的力气了。 逃出三条街道的距离。 来到城郊。 他控制不住地弯腰吐了三大口黑血,血里带着一股脏器受损的腥气。 这就是强行催动秘术的后果。 辟守玄发狠咬破自己的舌头尖端,利用这股子刺痛刺激即将模糊的神志。 “这笔账……总有一天要加倍算回来。” 他脑子里的怨恨几乎压不住。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阴癸派元老,在整个魔门也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谁能想到来了趟成都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只要能趁着夜色脱身。 找个地方藏起来把伤养个大概。 一定要当面质问祝玉妍这是怎么回事! 秦王府里哪来的这么多狠人。 压下翻涌的血气,抬头看着前面看不见尽头的荒郊野外。 只要钻进那片密林深处。 找个土坑或者山洞闭气几个时辰,把体内乱冲乱撞的真气理顺。 外面天高海阔谁也别想找到他的踪迹。 辟守玄半眯着满是红丝的眼睛。 “今日的狼狈,老夫记着了。” “等下次再回这里,必让王府鸡犬不留!”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撞进漆黑的野地里。 枯瘦的树枝划破他脸上皱巴巴的皮肤,泥泞的脏水沾满了暗色的衣摆。 他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只要人还在喘气就行。 活着就有日后报仇的机会。 辟守玄加快脚步穿过杂草堆,终于踏进一片茂密高大的林子里。 树木挡住了大半月光,四周连虫鸣都听不见。 他靠着一根粗壮的树干慢慢滑坐下来。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马匹喷响鼻的动静。 辟守玄立刻绷紧身子看过去。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十几辆大车安安静静的停在前方的泥地里。 车上盖着防止渗水的厚帆布,沉甸甸的车轮把泥土压出深深的沟壑。 打头的那辆马车之上亮着一盏昏黄的风灯。 灯光映出一张平凡而沧桑的脸。 一道女声从后方的车传来。 “辟大宗师大半夜的跑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啊?” 第383章:桃木剑,沧桑马夫,剑神谢晓峰 辟守玄听见这道女声神色一变,他拄着树干站直身子看向前方过来的车队。 车轱辘陷进泥地里留下不小的车辙印,显然上面是运着什么重物。 最前面那辆马车的辕杆上挂着一盏昏黄风灯,灯下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沧桑汉子。 他目光在这人身上停了停仔细感知了一番,没有感觉到任何真气波动,这就是个寻常赶车的马夫。 辟守玄胸口的憋闷感散去一些。 视线越过马夫往后扫去,车队后方跟出来十四个持刀的护卫,一个个身形精悍肌肉扎实。 这些人的步伐稳健也就是寻常武夫的水平,不具备多大威胁。 很快开口的女人出现,一身绛紫色劲装勾勒出身形,腰间束着条银丝软鞭右手随意地搭在鞭柄上。 苏荃勒住马缰,马儿在原地打着响鼻。 成都今夜这么大阵仗,她刚到城外就有人汇报说秦王府那边打起来了,刀剑声和火光隔着城楼都能听见。 她带着一半的金银也没急着进城,而是为了以防万一,带着车队在城郊这片林子里布了个口袋。 没想到还真有人能逃出来。 苏荃把这老头的底细一一道来,语气里带着玩味,毕竟这可是她曾经需要仰望的大宗师。 “辟守玄……阴癸派元老……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大半夜的跑这么急身上还带着血……是怕我家王爷留你吃宵夜吗?” 辟守玄的脸色变了几遍,这女人认得自己?! 他把周围这些人的实力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护卫也就一二流的实力,这个使鞭子的女人也不到宗师。 至于那个连真气都没有的马夫,他根本没看。 就算他现在身受重伤,要对付这几个不入流的角色也不是太难。 辟守玄右掌抬起,残存的玄阴真气在掌心不断流转,真气很快凝聚成一团紫黑色的气旋。 “既然知道老夫的名号还敢拦路?找死!” 苏荃看着他居然还有力气反抗,脸上笑意没减半分,只是握着缰绳往后拉了拉退开半步。 “阿吉。” 随着名字落下,一道叹息声飘了过来,那叹息声明明没用什么真气裹挟,却能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辟守玄只觉得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是那个马夫! 自己看走眼了! 辕杆上那盏风灯被夜风吹得晃了晃灯影,一直佯装懒散的马夫缓缓站起身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双肩下垂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疲惫感。 可当他双腿站直,脊背挺立,一股凌厉的剑势从这具略显疲惫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辟守玄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谢晓峰把手伸向一旁的东西,这是一截路上随手折断削平的桃木剑。 表面还保留着原来纹路,粗糙的木头上没有任何装饰物。 “唉……” 一声叹息。 “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 他是真不想动手,只想混日子做个普通农夫。 奈何秦汉知道自己亲生女儿和亲生儿子的下落,只能出手了。 辟守玄盯着那截不起眼木剑,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掌心那团紫黑色玄阴真气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 真气中心散开溃散成几缕凌乱微弱气流。 他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着,显然是认出了握着木剑的男人是谁。 天下间能用一截破木头发出如此凌厉剑意的中年剑客,再找不出第二个,可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 这个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才对,从江湖上消失二十年的人怎么还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谢晓峰察觉到这老者的异样。 “你认得我?” 辟守玄的双腿麻木,整个人僵直立在原地无法动弹,脑海里的记忆被翻了出来。 二十年前,神剑山庄谢晓峰第一次出山,当时就压得天下剑客抬不起头。 最出名的一战是他二十七岁时挑战六十五岁的剑圣风清扬,那时候的谢晓峰以宗师境界,直面大宗师境界的风清扬。 最终结果自然是精通独孤九剑的风清扬胜了。 剑圣曾坦言,若是同等境界,老夫不是谢晓峰的对手。 后来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变故,神剑山庄传出谢晓峰突破大宗师失败,已经死了的消息。 现在这个曾经的危险人物,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不到十步地方,手里虽然只握着一柄随处可见的桃木剑。 你告诉我这人死了?! 该死的神剑山庄,竟然传假消息! 辟守玄终于咬紧牙关从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谢……谢晓峰!!” 谢晓峰没有出声,回应只是把那根木剑缓缓抬起了几寸。 两人之间相隔了至少五丈远的距离,可辟守玄却感觉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冰冷剑锋贴在了自己皮肤上。 那种真实的刺痛感让他额头的冷汗流了下来。 辟守玄脸上干瘪松弛的肌肉因为极度恐惧而不受控制地来回抽搐。 “谢晓峰……老夫……老夫跟你无冤无仇……和秦王府只是一个误会,放我一条生路……” 第384章:将四人头颅悬挂城头,以儆效尤! 谢晓峰面无表情,手里的木剑往前一挥,无形剑气斩落。 辟守玄的右边肩膀直接裂开,大股血液喷涌而出,全洒在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半边身子当场失去知觉,整个人往后连续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在一棵老松树的树皮上才勉强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剑。 没有起手式。 完全看不见挥剑的轨迹。 伤口完全是凭空出现在他身上的。 若是以往全盛时期还好,可如今........ 谢晓峰还是那疲惫模样,手里那截木剑随意地垂在身侧。 辟守玄知道自己今晚跑不掉了,再次用力咬破舌尖,借着刺痛感强行提神。 把经脉里剩下的那些玄阴真气全都调动起来。 辟守玄眼珠充血,视线扫向旁边的苏荃,这女人刚才敢开口称呼谢前辈,只要把她扣下当人质就还有活路。 浑身皮肤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口子,溢出的血液将他的衣服全部染红。 双腿发力在地上踩出深坑,整个人朝着苏荃的方向猛扑过去,两手手指弯曲着去抓对方的脖子。 “贱人!!” 苏荃伸手去拽腰上的软鞭,一旁的谢晓峰皱起眉头,脚步微移正要出手,很快就是一顿。 林子里突然传来呼啸的风声,一道青色剑气直接从左边的树林子里飞了出来。 剑气挡在辟守玄前冲的路线上! 辟守玄亡魂大冒,只能硬生生停下动作。 阿飞提着铁剑从树木阴影里快步掠出,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辟守玄。 辟守玄被这道剑气拦了一下的功夫,林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老东西你往哪跑!” 萧峰带着伤痕的魁梧身躯冲了进来,双掌积蓄着雄厚的九阳真气。 金色的气浪在两只手掌中间不断翻滚,隐约能看见模糊的虚影顺着他的胳膊来回游走。 辟守玄慌乱转过身子还想继续往苏荃那边靠。 阿飞已经堵住了左边所有的躲闪路线,手里的铁剑微微抬起。 萧峰往前迈出一步,掌心中的虚影汇聚,强悍的龙形真气直接把周围的落叶全部推开。 辟守玄被品字形困在中间,前面有萧峰堵着,左边站着阿飞,右边是握着木剑的谢晓峰。 他满身是血的站在原地,干瘪的胸口上下起伏,脸上全都是混杂着泥土的血水,早没了什么门派元老的气派。 辟守玄看向周围的几个人。 萧峰。 谢晓峰。 阿飞。 府邸后院的赤渊还没过来。 他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想硬生生咽下去,血液还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绝望。 是谁去搜集的情报?! 蜀地只有一个萧峰坐镇,王府后院只有几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这就叫手无寸铁?! 辟守玄忽然仰着脖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无比沙哑。 “祝玉妍!你个贱人害我啊,你就是故意给的假情报,你这是借刀杀人啊!” 萧峰皱起眉头。 搞不懂这老头临死前还在嚷嚷什么,阿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谢晓峰还是那副沧桑沉郁的模样,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了他。 辟守玄盯着前方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你们以为杀了老夫这事就算完了吗?你们……”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谢晓峰已经懒得听对方聒噪了。 手里的木剑挥下,一道无声无息的剑气直接从辟守玄腹部穿透过去,把他的丹田整个摧毁。 辟守玄的声音瞬间停住,看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那个血洞。 嘴里开始往外涌出大口的鲜血,萧峰的掌力紧跟着拍了过来,结结实实的砸在他的胸膛上。 辟守玄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后背的布料被透过去的真气当场震碎。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摔在泥地上。 阿飞瞬步上前,手里的长剑直接划过一道白色的轨迹,剑刃顺势从辟守玄的脖颈处抹了过去。 一颗脑袋直接脱离躯干飞向半空。 沾满血迹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下,刚好落到了苏荃牵着的马匹前方。 辟守玄的老眼一直睁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表情。 周围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萧峰慢慢收回身上的气势,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谢晓峰,视线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刚才那一剑的速度连他都没能彻底看清楚。 “呃,这位是,我在王府待了这么些日子,以前还真从来没见过阁下。” 谢晓峰默默的收回木剑,后背重新弯曲下来,两边肩膀无力的垂落着,再次恢复成那副劳累疲惫的马夫模样。 直接转过身子就要往马车的方向走。 阿飞转过脑袋看了看谢晓峰的背影,又偏过头面向前方的萧峰。 “那个女人叫苏荃,是神龙岛的教主夫人,现在是王爷的人。” 苏荃多看了眼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认出自己的身份。 把软鞭扣回腰带上,上前向萧峰这个兵马元帅行了个礼。 “萧大侠,这位谢前辈是王爷特意请过来的。专门负责此次护送这批金银回蜀地的。” 她只给了一个十分含糊的来历,萧峰心里依旧觉得十分诧异,目光看向那辆破旧的马车。 能让这种级别的用剑高手心甘情愿去当个车夫,王爷背后的谋划已经不是他能随便猜测的了。 萧峰把目光收了回来,对着苏荃点了点头。 “既然都是王爷的安排,那我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苏姑娘这趟也受累了,带着车队跟我进城就是,这里交给他们就行。” 他们指的自然是阿飞等人。 阿飞这时将铁剑插回腰间,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首。 “将今夜四人头颅悬挂城头,以儆效尤!” 苏荃心底一震,这是直接拿阴葵派的人头来震慑各路宵小。 连这种魔门的元老,长老,护法都死了,一些人做事前就要好好考虑了。 苏荃扬起笑容。 “损失一个大宗师的元老,阴葵派怕是有的头疼了。” 暗卫手脚十分利落地把头颅装好,尸体直接扔进林子喂野狗。 整个车队在萧峰的带领下排着长队往成都城门方向走。 负责守城门的士卒看见是萧峰亲自在前面领路,直接把路面清理干净放众人过去。 第二天早上。 城里的茶楼里全都在议论昨晚上的事情。 “你们听见没,昨晚上王府那边出大动静了,说是有人大半夜去偷袭。” “可拉倒吧,偷袭有什么用?城门楼那四个人头你没看见?”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萧元帅那个掌法打出来的时候,大半个城都能看见亮光。” “我听人说,秦王受上苍庇佑,王府里有一条好几丈长的真龙守护。昨晚一口就把那个偷袭的人给活活咬死了!” “可不是嘛,这群人就是找死,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城里本地人的消息被传的越来越夸张。 街头巷尾甚至有人传出王府里养着真龙的传言,也有人信誓旦旦的说王府后院里藏着一个绝顶的剑客,更有人断言蜀王自己早就已经天下无敌了。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打听,那些手里沾过血的江湖人士全都十分默契的不再往蜀地的方向靠近。 平常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 数日过后。 西夏边境的土路上,大批骑兵正在顺着土路往前赶。 秦汉换上了一辆宽敞的马车,毕竟这么长的路不能苦了自己,撩开车帘看向外面的青山绿水。 江玉燕正在外面驾车,手里拿过一封刚送过来的信件。 她稍微拉了一下手里的缰绳。 “主人,成都那边送过来的消息。” 秦汉惬意的靠着软垫。 “直接念。” 江玉燕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纸,又看了眼马车里的绾绾。 “数日前有四人袭击王府。分别是阴葵派元老辟守玄,长老边不负,左护法常真,右护法法难。目前四人已被伏诛,头颅悬挂成都城头。” 第385章:赌约败北,连夜写信坑师尊 江玉燕念完信上的内容,幸灾乐祸的朝车厢里看去。 “你们阴癸派的元老,带着三个高手过去,结果一个晚上就全折在成都了,这回某人可是打错算盘了啊。” 绾绾坐在车厢里半天没动静,平时那股媚劲一点不剩。 好一会才猛地探出身子把江玉燕手中的信纸夺过来,信上的墨迹只有寥寥几行,上头清清楚楚写着那四个人的死讯,四个人头全都挂在城头上。 人也全都没了。 辟守玄毕竟是阴癸派资历最老的几人之一。 边不负平时做派恶劣但武功绝不含糊。 再加上常真和法难这两个护法。 四个人怎么也不至于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绾绾回想着出发前那些人的做派,又回想起自己当初跟秦汉立下的那个赌约。 那个赌。 她输了。 输得没有任何翻盘余地。 秦汉看向侧边的绾绾。 “这信看完了吧?” 抬手敲了敲木制车框,语气玩味。 “之前咱们怎么说的?你赌辟守玄能成,我赌他成不了,现在这结果摆在这,那四个脑袋都挂在城墙上了。 你要是心里觉得有假,我派人回成都,把那几颗脑袋运过来给你挨个认认。” 江玉燕坐在外头笑出声,让这个小妖女老是气自己,现在知道厉害了。 绾绾咬住嘴唇没去接茬。 边不负跟辟守玄这两个人平时的做派本来就招她厌恶。 从十几岁起,那几个长辈看她的眼神就透着下作,暗地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门中女弟子。 这也是为什么辟守玄和祝玉妍不对付。 现在这几个人全死在外面,其实也算是除去了心头的一块病,就是面子上很难看,阴癸派的势力怕是要削上一筹。 这会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因为那个赌约输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解锁败北CG。 绾绾抬头正好迎上秦汉的目光,看出对方那副不容含糊的架势。 她稍微挪了挪身子,原本想好的那套说辞在嘴边滚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平日里那种做派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就不顶用。 “公子说笑了……” “人家愿赌服输,既然都白纸黑字的输了,哪还有不认账的道理。” 秦汉手指在车框上点了两下。 “哦,那我倒是要听听,你准备怎么个认法。” 绾绾白净的脖颈泛起一阵潮红,这回倒不是装出来的作态。 她是实打实地觉得羞窘,扯动着身上的布料。 “我……人家答应的事绝不反悔,大不了等我功法大成,以后就一直跟着公子伺候着。以后……以后给公子暖床还不行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把这番话说出来的。 平时在门派里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却沦落到主动上赶着伺候人的地步。 这种话要是传到江湖上去,怕是能让不少裙下之臣流泪痛骂秦贼。 江玉燕斜眼看着车里的人冷笑。 “哟,还等你功法大成?我看你现在就是想不认账了。” 绾绾瞪了过去,真是讨厌这个姓江的。 只是那点气势没撑住两下就泄了底,现在的身份根本容不得她端着架子。 秦汉并没有理会两女在口头上的较劲。 “我知道你们阴癸派的天魔策共有十八层。不能最后一步,总有其他方式可以履行赌约。你师父那边的事情没忘吧?” 绾绾没想到对方连天魔策都知道,可听到师父的名字就是无语。 这男人摆明了是打算连师父那边都不放过,她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强撑着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公子啊……我师父好歹也是一派掌门,您这让我留下来伺候也就算了,怎么连我师父那边的主意也打,这未免也太……” 秦汉眼神往下压了压。 “路可是你自己选的,如今这赌局你输得一塌糊涂就要反悔,要是输不起一开始就别揽这差事。” 绾绾这回彻底接不上话了。 当初立这规矩的时候确实是自己开的口,哪里想得到那几个家伙竟连一个都没逃成,死得干干净净。 哪怕逃走一个也好扯皮不是? 她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会情绪,心里是说不出的沉闷。 “行……我这就动笔写信,把成都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我师父,只是我师父看信之后要不要过来,我这身份可做不了她的主。” 秦汉倒是无所谓,祝玉妍来不来都行,就当是路上的乐子了,也算个给阴葵派一个教训。 不是什么老虎的屁股都摸得。 “现在就写,写清楚了给你送走。” 绾绾只能摸出车上的笔墨,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按在小桌上,笔端蘸饱了墨水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这事到底该怎么起头。 写几个同门高手全都横死在外,还是写自己不但输了人,连门派也要被牵连,现在还得买师尊? 她握着笔管磨蹭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把笔尖落向纸面。 边写边在心里懊恼。 早知道这男人府邸还有后手,当初哪怕是装死也不该接他那个话头。 信上的内容没费多少工夫,字迹写得极快,没一会就把整张纸写了个大半。 她吹干墨迹把信折了两下,没好气的递向车外驾马的女人。 “给你。” 江玉燕伸手把纸接进手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态度看着才顺眼嘛。” 转身招呼后面跟着的一个骑兵,将那封信交给对方,吩咐了两声后,那人拿了信件直接拨转马头顺着原路折返。 秦汉瞧着对面的小妖女,玩味道:“信写完了就少想没用的,好好履行你赌约,当我第十八房的小妾。” 江玉燕拿起鞭子甩在拉车的马背上,跟在队伍里慢悠悠的往前晃。 绾绾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什么鬼的十八房小妾? 奈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得水,自己又没法真的跑路,只能委委屈屈开始剥水果当丫鬟。 心头那些杂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仔细琢磨秦汉这一路上的做派,这人除了说话和爱占便宜外,倒也没用什么下作手段逼迫自己。 那几个碍眼的长辈死在外面,门派势力肯定会有影响,不过这倒也是间接扫清了师父整顿内部的阻碍。 至于自己这下半辈子。 她将一颗荔枝送到眼前这个男人嘴里,满脸无奈地撇了撇嘴。 真要是把师父也引过来,凭这男人的胃口绝对是来者不拒,到时候只怕她们全得搭在这个不见底的坑里。 这也太会占便宜了。 前面的山林越来越近,只要走到底就进入西夏内了,头顶的树叶逐渐遮蔽光线。 整支队伍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车辆驶入树林深处,光影顺着林间的缝隙斑驳地投下。 走在最前方探路的黑甲统领突然压住缰绳停了下来。 偏着头朝林子深处打量了几眼,随后面色沉凝地调转马头跑回队伍跟前。 “王爷,前面有人拦路。” 第386章:正魔两道圣女同车,修罗场? 秦汉抬手撩开车帘看向外面。 前方林间小道中间站着一个穿白衣戴轻纱,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的女人。 师妃暄。 这个女人来干什么?! 秦汉还没来得及出声,旁边的绾绾探出身子往外看。 “哟,这不是慈航静斋的圣女师仙子吗?” 绾绾的声音拉得很长。 “怎么着?你们慈航静斋现在也学会半路堵男人了?” 师妃暄没看旁边的绾绾,她把色空剑往身侧拿了一点,手指搭在剑柄上。 目光看向马车里的秦汉。 “秦王殿下,贫尼这次过来,是有要紧事找你。” 秦汉靠在车门框上看着外头,这位师仙子不在山上清修,跑到这荒郊野外来拦车,还要谈什么要紧事? 发散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对面的状况,大概明白了事情原委。 这位圣女认定他龙气旺盛,是所谓的帝王命格。 加上绾绾这妖女一直留在车里,她怕魔门中人将自己带歪,一路跟到了这里。 有点意思。 秦汉看着外头的人。 “师仙子既然来了,不如上车一起走,这荒山野岭的,让你一个姑娘家在下面走,我也过意不去。” 绾绾收起嘴角的表情没说话。 师妃暄站在原地等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公子了。” 秦汉一愣,真来啊。 这师妃暄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坐在车辕上的江玉燕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把上车的位置让出来。 她伸手掀开车帘走了进去,车厢里的空间不小,三个人待在里面各自找了个位置,谁也没先开口搭茬。 秦汉坐在最里头的位置,绾绾坐在他左边,师妃暄就坐在右边。 绾绾偏过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师仙子可真是殷勤的很啊,怕是从襄阳一路跟到这,也不知道累不累。” 她拉着自己肩膀上的一撮头发绕在指尖,光着的小脚交叉叠起晃了两下。 “慈航静斋平时不都说自己清净吗,怎么如今也学我们这些魔门妖女的人,往男人跟前凑了。” 师妃暄把那把色空剑平放在膝盖上。 “绾绾姑娘这话不对。” 她看向对面的位置。 “慈航静斋管的是天下事,秦王殿下身负天命,贫尼自然要来确保他不受来历不明的人蛊惑,你们阴癸派的手段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绾绾捂着肚子晃了两下身子,往身后的靠垫上倒了一下。 “蛊惑?师仙子这话可冤枉人家了,我留在公子身边可是光明正大,倒是你们慈航静斋。” 她揶揄看着师妃暄,伸手搭在秦汉胳膊上。 “明面上说什么天下,暗地里还不是想借公子的势,达成你们选天下共主的算盘?如今天下各国征伐,民不聊生你们不管,南宋朝廷那些奸佞你们也不管,反而来关注我秦朗,装什么清高?” 师妃暄和秦汉同时看了眼绾绾。 前者是觉得秦汉莫不是真被妖女蛊惑了。 后者是觉得绾绾真会顺杆爬,自己这就成你秦朗了? “至少我慈航静斋不会用见不得人的路子害人性命,也不乱用邪术,比你们阴癸派那些做派,贫尼觉得坦荡的很。” 绾绾拿手撑在坐垫上往旁边靠了靠,笑道。 “坦荡?” 半个肩膀都快贴到秦汉身上。 “师仙子这是在夸你自己吗,你要是真坦荡,干嘛还戴着面纱不敢让人看脸,莫不是怕我秦朗看见你的长相会把持不住?” 绾绾拉着秦汉的袖口拽了两下。 “好哥哥你可要小心了,慈航静斋的人最擅长玩欲擒故纵那一套。表面上清高的不得了,骨子里比我们还会算计人呢。” 秦汉被这一声好哥哥弄得哭笑不得。 师妃暄没有马上说话,把手伸到耳垂旁将白纱扯了下来,面纱底下的脸轮廓很干净,五官十分端正。 没有化什么妆容,淡雅脱俗足以形容。 她将面纱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绾绾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贫尼也就不戴着了。” 师妃暄把目光移回绾绾脸上。 “倒是姑娘你,明明是阴癸派的人,偏要留在秦王身边干这些伺候人的活,不知道是你师父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绾绾脸上的表情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平时在外面看这师妃暄什么话都不说,真到了跟前嘴里也不饶人。 坐在外面赶车的江玉燕听着车厢里的动静,偷偷瞄了一眼。 真痛快。 绾绾这小妖女平时老在主人面前乱来,现在终于有人能管管她了。 “师仙子说的对,这世上就是闲杂人太多,才把道上搅的什么人都有。” 绾绾偏过头冲着车门外头郁闷地开口。 “江玉燕,你帮着谁说话呢?” 江玉燕靠在车厢外壳上哼哼了两声。 “我当然站讲理的那边。” 师妃暄微微笑了下,手背交叠放在身前不再搭茬。 绾绾盯着对面的坐垫,胸口一起一伏的倒着气。 她刚要继续还嘴,就被某人捏了捏脸蛋。 “行了。” 车厢里刚起的争执马上平息下去。 秦汉看了一眼左边的人,又看了一眼右边的人。 “荒山野岭的大路上,你们一个是慈航静斋的圣女,一个是阴癸派的圣女,在车厢里吵的没完没了的像什么?” 绾绾和师妃暄互相看了一眼就不再做声。 秦汉看向右边师妃暄。 “师姑娘既然上了我的车,那就把你那套大道理收一收,我怎么做事还用不着别人在旁边看着指点。” 师妃暄倒是没在这时候反驳。 “这……好吧。” 秦汉转头看着旁边这个贴在自己身上的绾绾。 “你也少说两句。” 绾绾皱着脸嘟囔了一声。 “哥哥偏心,明明是她先找我的事。” 秦汉无言,刚刚还是秦朗,这又成好哥哥了。 抬手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还说?” 绾绾拿手捂着脑门靠在一边,很不满对面的师妃暄干嘛这时候过来。 秦汉靠回垫子上冲着外头喊了一声。 “玉燕,赶路。” 江玉燕扬起手里的鞭子抽在马背上。 “架。” 马车重新跑动起来。 车厢里才安分了一小会,绾绾又探着身子往中间靠,拿起旁边的小盘子递过去。 “秦哥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剥。” 师妃暄闭上眼睛靠在车厢木板上,两只手还是交叠着没换姿势。 只是她的呼吸比刚才稍微快了半拍,胸口的起伏也变大了一些。 第387章:酒楼偶遇,华筝公主,赵敏郡主 黄昏时分。 马车顺着干硬土路进了怀远镇。 由于不日即将举行西夏招亲,城门的西夏兵卒在挨个看路人的路引。 秦汉看了看外头,这地方是去兴庆府必走的道,进出的人都不少。 带头的西夏汉子长着半脸胡子,穿着皮甲挎着刀,拿过邀请函瞧清上面的字后赶紧弯腰。 “原来是秦王殿下,小人失敬了。” 他把帖子恭敬送回去,有些为难道,“那个殿下,自进入西夏地界,这骑兵便不能进去,来参加招亲的贵客都是一样的章程,您多担待。” 秦汉把东西收好,也不为难一个小人物。 “无妨。” 他下车后看着后面带队的人。 “你们在城外找个地方安营,不用进去了。” 统领躬身应诺。 守将这时指了指镇子里头。 “殿下如果要是想找歇脚的地方,城里有给您准备驿馆,小人这就安排个人给您指道。” 秦汉看向城里的商铺。 “不用麻烦了,我们随便转转自己找住处。” 那将领赶紧退到路边让出一条道来。 绾绾这次倒是穿了双绣鞋,不过脚腕处没有遮挡,旁边的西夏兵卒看了好几眼。 她也不去管别人的视线,径直靠向秦汉那边。 “秦朗,我肚子有些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弄点吃的吧。” 师妃暄带着面纱走在后面,暗叹果然是魔门妖女,手中的剑握得紧了紧。 江玉燕安顿好车马后也紧紧跟上。 街边卖羊肉的火炉飘着白烟,油脂混着孜然的味道在半空散开,过路的人时不时往绾绾和师妃暄那边打量。 前面酒楼里走出来个浑身酒气的西夏青年。 后头还带着几个壮汉,他一眼看见绾绾就挡在前面。 “哎哟,这小娘子长得真好看!” 他盯着绾绾看了几圈。 “走,去我府里喝点酒,我爹就是这城上的守备,这条街我说了算。” 那青年伸着胳膊要去拉人,江玉燕虽然和绾绾不对付,可也得分时候。 直接冲上去抬手给了一巴掌。 西夏青年被打得倒向街边的木窗,身子砸进大堂后弄了一地碎木头,后面那几个壮汉全呆住了。 江玉燕转头看着他们。 “赶紧滚,再废话把你眼珠子抠了!” 那几人赶紧跑进酒楼把地上的人拽起来就跑,被打那人还在叫嚣:“你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娘都没这么打过我,你们给我等着。” 绾绾在后头好笑。 “玉燕妹妹现在这做派,我是真喜欢。” 江玉燕转头没理她,哼了一声。 秦汉没理会这种小插曲,跨进旁边一座门脸不小的酒楼。 酒楼掌柜在里面把外头的事看了个全,知道最近西夏会迎来不少王公贵族。 眼前这男人身边三个女子容貌不逊于公主,显然都是有身份的,忙亲自过来赔笑。 “这几位贵客去上面坐吧,二楼带着雅间,没什么人来打扰各位。” 秦汉顺着楼梯去了二楼靠窗的屋子,旁边用木头屏风挡着,从窗子能看到街上的行人。 绾绾坐在旁边拿着菜牌翻了两页。 “这西夏的羊肉应该不错,公子要不尝尝这个烤羊腿?” 师妃暄把剑放在腿上看着屏风外头,江玉燕就站在秦汉后面防备瞅着绾绾。 店里的伙计端来茶水干果又把碗筷放好,秦汉喝了口热茶顺着缝隙看向大堂。 楼下门口正好走进来几个人。 带头的年轻公子穿着白袍,手里拿着折扇,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后面跟着个穿着蒙古衣裳的愁苦妇人,最后边是个穿红袈裟的大和尚以及两个老者。 秦汉用目光隐晦探了过去,发现那白袍公子不是赵敏又是谁? 那两个老者是玄冥二老。 后面那大和尚正是蒙古的金轮法王。 这女人怎么也跑到西夏来了? 赵敏在底下的角落找了张桌子,那地方正好挨着秦汉屋子的下头,这木头酒楼隔音。 他有心之下探听之下,底下说话的声音直接飘了上来。 赵敏倒了一杯水推过去。 “姑姑,你喝点水吧,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我可是带你来放松心情的。” 华筝抠着衣服边角半天没抬头。 “敏敏,我……我前头差人送过去的弓都被他给退了。” 赵敏喝水的动作慢了点,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退回来就退回来,姑姑你这么好的人哪里找?是他自己眼瞎。” 华筝叹了口气。 “父汗有意让我联系他,可他……” 赵敏敲了敲桌面。 “姑姑,你就别怀念过去了,人郭靖和黄蓉都生两个女儿了……大汗的意思你听听就行,郭靖那人当初能为了黄蓉离开你,那么现在就更不能回头了。” “而且你好好想想,他非得待在襄阳那边,真全是因为那个黄蓉?” 华筝愣在原处,她一直以为是黄蓉抢了郭靖。 这次要不是父汗让他联系郭靖试试,她也不会写信送信物。 “那还能为了什么?” 赵敏语重心长,看起来她才是那个长辈。 “说到底是汉人,郭靖虽然从小在咱们那边长大,可那底子里也还是汉人,他念着自己的来处那是他的心思。况且.....况且他娘是死在草原......” 华筝咬着嘴唇好长时间没说话。 旁边的金轮法王和玄冥二老眼观鼻鼻观心,贵人的事只能左耳进右耳出。 秦汉在上面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妇人就是华筝公主? 铁木真不是谣传快不行了吗?! 这还一直对郭靖不死心,想让华筝挽回?! 赵敏倒是把郭靖的心思摸得清楚。 这次跑西夏来肯定不是光陪着华筝闲逛那么简单。 赵敏转头看向那金轮法王。 “法王,那个郭靖现在武功到底如何了?” 金轮法王睁开眼睛。 “那降龙十八掌被他练到随心而发,九阴真经配合起来。不过贫僧龙象般若功已经到了第十层,若是再遇到郭靖,贫僧会略胜他一筹。” 赵敏皱起眉头,有些怀疑,但又不好直说。 “四六分吗?” 金轮法王想了想,还是没太飘。 “差不多吧。” 赵敏没再吭声只是低头喝水,心里责怪某个臭男人,自己退兵了就不找她了。 秦汉也正在想事情。 蒙古的国师跟王府郡主结伴来这里,摆明了是铁木真那边也看上了这场招亲。 莫不是蒙古有哪个王子也来参加招亲了? 铁木真底下的几个王子这两年到处抢地盘争军功,为的就是未来继承大位。 要其中真有一个王子能靠着联姻把西夏拉过去,那无疑是绝对的助力。 这事要是成了绝对是个大麻烦。 绾绾看秦汉在沉思什么,贴过去问了一句。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秦汉拿筷子去夹盘子里的肉,一筷子喂进绾绾嘴里。 “吃你的烤羊肉。” “咳……咳咳……” 绾绾连咳两声,被这一筷子堵得不轻。 第388章:搂着绾绾调戏赵敏,秦汉的快乐无法想象 “敏敏,这其实不完全是大汗的意思……哎,你不懂。” 赵敏手里拿着茶杯没往嘴里送。 “我不懂?哼.......”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哪个臭男人,没好气道:“姑姑啊,你就别去琢磨那个郭靖了,人家这辈子心里就只有黄蓉一个……孩子都和我一样大了。” 华筝叹了口气,半天没吱声。 “可是……” 这半句话刚说到这,坐在旁边的金轮法王忽然将视线看向头顶二楼雅间的位置。 “郡主,楼上有人在偷听。” 赵敏听到这话示意华筝顿住,旁边的鹿杖客直接起身。 “老夫这就去瞧瞧,看看是谁长了几个脑袋,连贵人的墙根都敢听。” 他脚下发力顺着楼梯口一跃而上,身形眨眼就到了二楼走廊。 外头挡着的屏风被他挥手打出掌风打散。 鹿杖客手上玄冥真气汇聚,一记玄冥神掌奔着屏风后头那个男人的脑袋就拍了上去。 坐在位子上秦汉只用左手抓着酒杯边缘,右手伸出食指在杯沿上拈出一滴酒水。 弹指神通。 酒珠裹挟真气激射而出,鹿杖客手掌前面立马传来一股极高的温度,原本凝结在一起的阴寒真气硬生生被这股热浪冲散。 玄冥真气反过来全灌进他自己手掌里,那颗酒珠顺着他的小臂一路冲向心口位置。 鹿杖客只感觉胸骨一阵剧痛,喉咙深处紧跟着翻上来一股带着血腥味的东西。 控制不住身形连着往后退出去好几步! 后背压垮了外面的木头栏杆,整个人顺着边缘跌回了一楼大堂,底下立马响起桌子椅子被砸得稀碎的声音。 “鹿师父!” 赵敏大惊,什么人能一招将鹿杖客打成这样?! 金轮法王看情况不对,两手按着桌案发力,身子腾空越过楼梯口直接跳上二楼。 鹤笔翁眼看师兄被打,也跟着从后面冲了上去,赵敏拉着华筝顺着木板楼梯往上去。 二楼雅间因为这个动静早就乱成了一团。 秦汉依旧维持着靠在软垫上的姿势,手里捏着刚才的酒杯,绾绾这会儿整个人靠在他肩膀处,脸上带着笑意完全没理会刚才那番打斗。 师妃暄坐在桌子另外一边,搁在腿上的色空剑一直没挪过地方,江玉燕站在秦汉后头看着外面冲进来的人。 赵敏刚跑上来就看清了对面坐着的男人长相,她喉咙滚动了两下。 “秦……秦汉?!” 华筝跟在后面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好奇。 这就是传闻里接管了襄阳城的那个蜀王,南宋那边对其也是没办法,连父汗每次说起这人都皱着眉头。 这人现在就坐在离自己没几步远的位置上,看着年纪不大长得也还算不错。 华筝转头去看旁边赵敏此时的表情。 想起之前敏敏在襄阳的时候好像跟这个男人有些不清楚的牵扯。 金轮法王把两只手合在一起,体内的龙象般若功运转,这人比当初在清廷皇宫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层次。 反正他自问自己是没法一招将鹿杖客击败。 鹤笔翁这时候架着嘴角流血的鹿杖客从楼梯上一点点挪上来,鹿杖客两只手一直抖个不停。 要换成别人他早就和师弟联手找回场子了,可这人偏偏是自己最惹不起的那人。 这人的实力明显比上次郡主带着他们去蜀州时更强了,鹿杖客说话的动静都带着些颤音。 “师弟啊,就是他,蜀王秦汉。” 鹤笔翁听完这话脸色变得很差,他能怎么办? 自己师傅百损道人在四川都吃了亏,前不久才传出阴葵派的大宗师和长老护法死在秦王府。 这可是自己师傅那一辈的高手,这顿打除了白挨还能怎么办? 秦汉端起杯子把最后那点酒喝干净,侧过脸看着外头站着的赵敏。 “郡主啊,这都在西夏碰上未来夫君了,怎么也不说进来陪着喝一杯呢?” 赵敏脸一红,显然是想起被秦汉强吻的事情。 现在场合不对,缓了两口气才让自己脸上恢复些许笑意。 “秦公子这兴致确实不错啊,在这搂着姑娘喝着酒,顺带听听底下人说话,还调戏本郡主,真是好雅兴。” 秦汉顺手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我本来就在这上头喝酒,你们是后进来的,说我偷听多少有些不讲理了吧。” 赵敏被这句话堵的没接上来茬,你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顶尖高手,什么声音能瞒过你的耳朵? 绾绾靠在秦汉肩膀上打量着外面的女人,她伸出手指在秦汉衣服上划拉着。 “秦朗,这位长得挺俊俏的姑娘是谁啊,上来就说咱们偷听,难不成……难不成也是你以前认识的旧相好嘛。” 赵敏看着对方那个样子就气的不行,臭秦汉真是在哪儿都有女人。 直接开口顶了回去。 “旧相识?我跟他可算不上什么旧相识,本郡主认识他那会儿,某些不知廉耻的女人还指不定在哪个地方混着呢。” 绾绾听完这话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师妃暄看了眼赵敏又把视线落在绾绾身上,江玉燕站在原处抿了抿嘴没出声。 两个女人表情不变,估计心里都要赞赵敏一句。 说的漂亮。 金轮法王觉得这几个人说话越来越不对劲,直接往前走出一步。 “蜀王殿下,鹿先生刚才也就是想上去确认一下情况,你这直接下重手伤人,属实是有些过分了。” 秦汉饶有兴致看着金轮法王,发现对方的气息更为凝实浑厚。 莫不是已经突破龙象般若功的第十层了? 记得这是大后期的事情了,没想到这和尚竟然能提前十几年。 “国师这话就不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他刚才的玄冥神掌要是拍在普通人身上,那人会怎么样?” 金轮法王一噎,怎么样,当然是死翘翘了。 “那殿下出手的时候也该讲究点分寸才是。” 秦汉笑了出来,推开靠在身上占自己便宜的绾绾。 起身饮下杯中酒水,周围原本收敛着的气势散了出去。 龙神功至阳的温度顺着周身往外扩散,整个二楼的气温都被拔高了一截。 金轮法王感觉对面压过来一阵热风,自己苦练那么多年的龙象般若功在这股压力跟前竟然有些运转不畅。 该死! 这秦汉到底学的是什么武功?! “你跟我讲分寸?” 秦汉目光冷冽。 pS.小剧场: 赵敏咬牙看着秦汉:那个绾绾是谁? 秦汉老实回答:普通朋友。 绾绾从屏风后闪出,娇嗔道:秦郎,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敏当场拔剑:秦老魔! 秦汉默默扶额。 看戏的读者老爷们,吃瓜的同时别忘了给本书来个催更和为爱发电! 第389章:有些风头,出一次就是一辈子 “鹿杖客一上来就奔着本王下手,我刚才没直接要了他的命,都是看在和你们郡主相识一场的份上。 要是觉得分寸不够,国师现在就可以来试试。” 金轮法王脸都绿了。 他又不是真的要给玄冥二老找场子,而且郡主还和对方有说不清的关系,怎么会硬着头皮非要上前动手。 双手合拢念了个阿弥陀佛。 赵敏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自吃惊,这法王的身手在蒙古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刚刚可是说对上郭靖也能占上风。 结果当着秦汉的面竟然连主动出手的底气都没有,她把手里的扇子合上走到前头。 替金轮法王解围。 “好了好了,你厉害行了吧。我就是陪着姑姑出来走走散散心,不是专门跑来跟你动手打架的。” 秦汉偏过头看着赵敏,打趣道:“散心?带着国师还有这两个老头大老远的跑西夏来散心,敏敏啊,你这瞎话编的你自己信嘛。” 赵敏听到对方亲昵的叫自己敏敏,忙绷着个脸没失态。 华筝两人说话这架势,越发觉得两人之间有问题。 压下心思开口道:“秦王就别在这为难敏敏了,这次跑西夏来,的确是来……” 这番话只说了个开头,外头的街道上突然跑过来一大群骑着马的人。 马蹄踩在地面上的动静直接盖过了楼里的声音。 蹄声顺着街道一路响过来。 长街上二十多骑纵马狂奔,带头的男人身形魁梧结实。 身上套着件镶着金边的锦袍,腰里挎着半弯的腰刀,手里的马鞭一边抡一边大喝。 街边几个摆着布摊的西夏人没来得及往两边躲。 肩膀上实实在在挨了一鞭子,捂着膀子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男人连头都没回一下,顺着马背利落地跳到地上,后面二十多号精骑同时拽住手里的缰绳停下动作。 忽必烈抬头瞥了眼酒楼上面挂着的招牌。 踩着门槛大步走进去,刚进一楼大堂就瞧见二楼走廊上站着的赵敏和华筝。 视线顺着栏杆旁边扫过去,最后定在被人架着的鹿杖客身上。 鹿杖客一副衰样,右胳膊软绵绵垂在身侧,鹤笔翁在旁边扶着自家师兄,整张脸阴沉沉的没什么好脸色。 忽必烈当即黑了脸! 鹿杖客在蒙古绝对算得上有头有脸的高手,出门在外丢的那都是蒙古王室的脸面。 他踩着木楼梯大步跨上了二楼,其中四个贴身亲卫紧紧跟在后头,底下那二十精骑已经把酒楼的前后大门死死堵住。 赵敏瞧见忽必烈从楼梯口上来,心下猛地一沉。 要坏事了。 她太清楚这位四王子的火爆脾气。 (魔改了一下铁木真的四个儿子,原本是孙子的变成儿子) 忽必烈几步走到鹿杖客跟前,探手按在对方伤着的肩膀上,鹿杖客疼得直倒吸冷气。 “谁干的?” 忽必烈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鹿杖客张开嘴看了看秦汉,咽了口唾沫硬是没敢出声。 忽必烈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这才瞧见秦汉,对方身边挨着两个女人。 一个看着妖媚另一个脸色清冷,后头还站着个穿劲装的姑娘。 绾绾把身子往秦汉肩膀上靠了过去,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要故意拱火。 金轮法王看出忽必烈脸色不对劲,急忙往前赶了两步低声道: “四王子,对面这位是南宋蜀王。” 法王本来还想再接几句,把刚才两人交手的底细透出来,好让忽必烈这个暴躁王爷别冲动。 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惹急了秦汉,人家真会发飙的。 可忽必烈压根没打算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蜀王算什么东西?! 他这趟大老远跑西夏来参加招亲,图的就是把西夏公主弄回蒙古。 好给父汗证明自己比别的几个兄弟更强,如今父汗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几个兄弟为了那个位置都在私底下较劲,这时候谁能多拉到一个盟友,谁就能在继承人的位子上多点底气。 他这一路上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凡是敢挡在招亲路上的对手,全得提前收拾干净。 这蜀王偏偏这时候跑到西夏,明摆着也是奔着招亲来的。 关键特么的长得居然还比自己帅! 那就是个抢食的对手,既然是对手那就不用讲什么废话。 鹿杖客让人打成这副德行,今天不把场子找回来,蒙古的脸面就算彻底丢光了。 忽必烈伸手抽出腰里挂着的弯刀,刀尖直对秦汉。 “去,把这小子给我绑了!” 四个亲卫闻声直接从后头窜出来,腰里的弯刀齐刷刷全抽了出来。 赵敏心里一紧,别说是一个忽必烈,就是铁木真在这里,眼前这个男人也是真敢发飙的。 她现在还没想好和秦汉的关系,并不想夹在感情和民族之间。 赶紧往前迈了一大步,横着手臂挡在那四个亲卫前面。 “殿下,你快住手!” 赵敏嘴里说的话又急又快。 “这位是蜀王秦汉,国师刚才已经跟他试过底了,你打不过他的,快点把刀收起来!” 忽必烈听见赵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不如别人。 那面子上立马就过不去了,尤其是汝阳王府一再拒绝加入某一个王子,只想坐山观虎斗,这就更让他对赵敏这个郡主无感了。 抬手一把搡开赵敏,手底下使了挺大劲,赵敏被推得撞在华筝身上。 华筝赶忙伸手把人扶稳,满眼担忧的看向忽必烈。 “四哥,敏敏说的都是实情,你别……” “闭嘴!” 忽必烈直接把华筝的话堵了回去,攥着刀柄的手绷得紧紧的,用刀尖虚指着秦汉的方向。 “我管他娘的是个什么蜀王!” “遇到咱们蒙古铁骑,他就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本事,别天天长别人威风,在这丢咱们蒙古人的脸!” 第390章:瞬杀四精锐,江玉燕单手提忽必烈 赵敏被他这几句话怼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没再顶嘴,索性往后退了几步站到华筝边上。 华筝瞧着忽必烈的做派,心里头生出一股无力感。 自己这四哥在草原上跋扈惯了,觉得天下人都得顺着他来,压根就不清楚眼前这男人有多大能耐。 金轮法王好几回想凑上去说话,都让忽必烈拿眼神给狠狠瞪了回来。 鹿杖客现在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脑子一热就出手,眼下忽必烈非要在这逞强,这要真动起手来全得折在里头。 四个亲卫刚才让赵敏挡了一下,又听见赵敏说的那番话,心里头多少犯了些怵。 停在原地回头看忽必烈。 忽必烈瞧见这情况火气更大了,抬脚就蹬在一个亲卫的后腰上。 “都他娘的杵着干什么,给我拿下!” 四个亲卫不敢再耽搁,攥着弯刀就直冲了上去。 绾绾往秦汉肩上又靠了靠,瞧着冲过来的四个亲卫,嘴角噙着点笑。 “好哥哥,人家要抓你呢。” 话音刚落。 秦汉偏头看向身后的江玉燕,声音里透着几分随性。 “杀了。” 话音刚落。 江玉燕从秦汉身后掠了出去。 四个手持弯刀的蒙古亲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纤细身影穿插进他们四人中间。 紧接着接连几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了起来。 四个亲卫手里的弯刀接连掉在木质地板上,每个人的手腕和脚踝关节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卸掉。 江玉燕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双黑色手套,此时双手分别按在其中两人天灵盖和胸口上。 第一个亲卫的身体猛烈地抖动了一下,七窍中喷出大量血雾,皮肤和血肉迅速干瘪下去。 第二个亲卫的胸膛在掌力的冲击下凹陷下去,心脏直接碎裂,眼球往外凸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当场断了气。 随即江玉燕转向剩余二人。 一人的头颅被掌力直接拍进了胸腔里! 颈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另外一个则是浑身经脉逆转,皮肤一寸寸的裂开。 鲜血溅得到处都是,连旁边的桌椅上都沾染了暗红色的血迹。 四个在草原上骁勇善战的精锐亲卫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 就以四种截然不同的死状横尸当场,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二楼中央。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窗弥漫了整个二楼。 整个酒楼哪里还有什么客人,掌柜的和店小二早就跑了。 江玉燕收回手,看了看沾染血迹的黑色手套,眉头皱了皱,感觉脏了自己的手。 转过头看着秦汉,声音清冷的请示。 “主人,这个也要杀吗?” 她问的是旁边正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忽必烈。 此时二楼安静得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赵敏等人都看着地上那四具尸体。 她知道秦汉身边的人厉害,但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只是丫鬟的女人出手会这么狠辣。 华筝只是草原的小公主,哪见过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一幕,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脸色白了白。 玄冥二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们自问也能杀了这四个亲卫。 但绝对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特别是那招直接把人吸成干尸的功夫他们最清楚,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 自己的师傅就败在这个门派的掌门手中。 心里不免更生出几分忌惮。 绾绾脸上的笑意浓了一些,整个人挨着秦汉靠在旁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 “哥哥,你这丫鬟可真厉害,杀人的样子我很喜欢呢。” 师妃暄依旧端坐着,攥紧了手里的色空剑,再一次对秦汉身边的女人有了新的认知。 视人命如草芥。 忽必烈看着亲卫惨死在脚下急的红了眼,直接愤怒的失去了理智。 大吼了一声挥舞着手里的弯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江玉燕的脑袋劈了下去。 “贱人,我杀了你!” 江玉燕站在原地看着劈过来的弯刀,左手对着地上一把掉落的弯刀隔空一抓。 那把弯刀顺着吸力飞入她的掌心,兵器碰撞发出一阵火花。 江玉燕单手拿着刀架住了忽必烈势在必得的一击,对方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道从刀身传过来,虎口震得发麻,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他还没来得及改变招式退开,江玉燕的右手已经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沉闷的响声传出,忽必烈壮硕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退了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也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才咽下那口血水还没站稳脚跟,就被跟上来的江玉燕伸手掐住了粗壮的脖子。 “呃……” 忽必烈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被江玉燕单手提着脖子,双脚稍微离开了地面,脸因为缺氧涨红发紫。 堂堂蒙古四王子竟然被一个女人的单手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四肢无力的胡乱挣扎着,暴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场上一时静了下来,金轮法王和鹤笔翁刚刚挪动了一下脚步想有所动作。 就看到秦汉手里接过绾绾又倒好的酒杯,正慢悠悠的晃着里面的酒水。 那眼神里没有警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这边的方向。 两人刚刚提起来的劲瞬间散了下去,后背也冒出一层冷汗。 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那个一直没出手的男人会让他们的下场比地上那四具尸体还惨。 赵敏看着被掐住脖子满脸屈辱的忽必烈,又看了看从始至终都没将对方看在眼里的秦汉,心里涌起一种无力感。 正打算出声让秦汉别冲动杀了忽必烈,对方好歹是蒙古的四王子。 杀了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酒楼外突然传来赵敏手下神箭八雄的声音:“郡主,大清平西王世子吴应熊带人过来了!” 第391章:吴应熊这嘴,是借了阎王的胆吗? 楼梯拐角处响起脚步声。 吴应熊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走上二楼,后头还跟着八个身形魁梧的随从。 正好看见悬在半空挣扎的忽必烈,脚底顿了一下。 马上仰起头大声笑出声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蒙古的四王子吗?怎么让个小娘们掐着脖子拎在半空了?” 吴应熊把手里的折扇合拢,指向脸色青紫涨红的蒙古王子。 “这事儿要是传回你们大草原,你手下那些铁骑以后出门还怎么见人啊?!哈哈哈哈!” 忽必烈察觉到江玉燕的手松了一些,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喊声。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蒙古和大清时有摩擦,二王子阿里不哥想从大清入手。 和山海关的平西王就不止一次对上。 眼见忽必烈被收拾,吴应熊当然是幸灾乐祸。 他视线很快被师妃暄吸引。 这女人一身白衣坐在那不声不响,五官生得小巧精致,透着一股不愿理人的冷清劲儿。 吴应熊手里摇晃的折扇顿住,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视线忍不住又往左边挪了半步,看见绾绾正大半个身子倚靠在秦汉肩膀上。 绾绾眼波流转看着这边,嘴角勾着一点笑意。 两个长相各有千秋的女人一左一右陪在一个年轻男人身边,看得吴应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挪不开视线。 平时在关外见过的那些漂亮女人跟这两个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他用力抖开手里的折扇,脸上挂着自认为潇洒十足的笑容。 “好,好啊。” 吴应熊迈步朝前凑近两步,眼珠子在师妃暄和绾绾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这位兄台,你这艳福还真是不浅,这样如何,你把这两个小娘子让给我,我出五万两如何?”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后背挺得溜直,毕竟有个坐镇山海关、手握二十万大军的爹当靠山。 平日里不管是清廷还是南宋派来的使者都得对他客客气气,而且女人在他们这种人眼里本就是物品罢了。 绾绾听完这话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明显了些,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蠢货! 转头贴着秦汉胸膛,举起一杯水酒喂给对方,眼底带水望着男人,嗓音嗲嗲的茶味传出。 “秦朗,你看他……” 这软糯的一声称呼听得在场好几个男人身子骨都不自觉地软了半分。 金轮法王看出了绾绾的身份,只能替吴应熊默哀。 师妃暄将手里的色空剑往怀里收拢了半寸,眼角余光留意着秦汉的动静。 这个男人到底会用什么法子对付这种买自己女人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师妃暄自己都没发觉心态有了某种变化。 江玉燕侧过头扫了吴应熊一眼,掐着忽必烈脖子松开了不少力道,不然这人早死了。 秦汉顺手接过绾绾递来的酒水,指腹在粗糙的杯壁上轻轻摩擦,视线直接越过吴应熊落在后头那八个护卫身上。 站在左侧那个身材粗壮的老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人正是当初在扬州城就见到的柳大洪。 结合罗网和自己熟知的某些剧情,这柳大洪现在是沐王府派来假意投诚的,明面上当护卫暗地里是个内应。 至于剩下那七个叫巴郎星和张勇等人的汉子,想必就是这吴世子敢在外面为非作歹的底气了。 几块上不了台面的烂木头罢了。 秦汉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酒喝干,抬起右手冲着江玉燕挥了挥示意放人。 江玉燕五指松开顺势一甩手。 忽必烈身体砸在地板上,双手捂住满是淤青的脖颈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十分狼狈地朝着金轮法王那边挪移过去。 赵敏赶忙上前把人从地上拖拽起来,终于松了口气。 这男人到底还是留了一条活路没下死手。 秦汉拍了拍绾妖女的小翘臀,算是对她的故意拱火借势的惩罚。 不顾她绯红幽怨的眼神,语气悠然。 “你爹在家里没教过你,出门在外遇事低调点做人?不然哪天死在外面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吴应熊脸上得意的笑容明显僵住了一瞬,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女人本来就是物品。 也不生气,觉得是自己价钱不够,捏着手里的折扇在另一只手心轻轻拍打两下。 “这位兄弟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这买卖不成仁义还在。要是嫌刚刚报的数不够。 咱们坐下来再谈谈就是了,十万两或者二十万两,还是说你觉得我堂堂吴家出不起这笔银子?” 吴应熊往前压了半个身位,把声音往下压了几分。 “我爹乃是平西王吴三桂,不用怕我出不起钱。” 这也就是在西夏的地盘不好明着抢,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动手了。 绾绾伸手环住秦汉的胳膊,呵气如兰。 “这人说话好招人烦啊,哥哥赶紧把他打发走行不行嘛。” 吴应熊看着绾绾主动往男人身上靠,眼里的贪婪之色越发遮掩不住,举起手里的折扇指向秦汉。 “二十万两白银,够你在任何地方买十个大院子了。 我看你后头那个穿黑衣服的丫鬟身段也不错,要不然打包一块儿跟我走得了。” 江玉燕眼底掠过一丝凶光,自己还成个凑活的了? 这些日子跟着秦汉在一起,一路上有秦汉的亲自指导,更有师妃暄和绾绾两个宗师解惑。 她在转化完慕容复的功力,现在境界已经达到了绝顶。 这吴应熊不过一个连先天都不是的武者,简直就是在找死! 站在后头的柳大洪眼皮不自觉的狠狠跳动两下,回想起当初在大清皇宫,秦汉拧下鳌拜头颅的场景。 即便你不认识秦汉,可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蒙古王子当猴耍还不当回事的人,稍微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背景不简单。 再加上身边跟着三个气质相貌都极其出挑还甘愿做陪衬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江湖散人。 这吴应熊的熊真没取错名字,狗熊的熊。 柳大洪急忙伸手拽了拽吴应熊的衣袖边缘。 “世子爷,咱们是奉王爷的命令来招亲的,就别在这儿生出别的麻烦事了。” 吴应熊对于这个沐王府的老头一直就不满,老是阳奉阴违的,今天还敢反驳自己。 当即甩动胳膊挣脱柳大洪的手掌。 “什么叫生出麻烦事?我这不是正跟这位兄弟谈买卖吗,你少插嘴坏我好事。” 他再次抬起手指着站在秦汉身侧的绾绾。 “三十万两银子如何?!” 第392章:打完世子吓退法王,敏敏郡主你怎么脸红了? 吴应熊这话刚说完,他身后的巴郎星和张勇就往前迈了两步,两人都是吴三桂手底下的老兵。 对于自家世子的口味门清,巴郎星擅长点血擒拿的功夫。 就要去抓绾绾的肩膀。 “世子爷看上的女人,你还敢搁这搂着不放?” 张勇则是扭着身子朝师妃暄那边凑了过去。 “小娘子,跟咱们世子爷走吧,以后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柳大洪站在原处没敢挪步子,知道这人下手有多狠,可他故意没出声提醒这两人。 只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装出一副没来得及反应的模样。 秦汉抬起手随意两掌,隔空大手印在半空中刮起一阵浑厚的劲风,两股力道直接拍在巴郎星和张勇的脑袋上。 一阵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两人的脖子同时扭了三圈半! 脸直接被拍得转到了背后。 眼睛还大睁着看向吴应熊的方向,嘴巴也保持着刚才说话时张开的幅度,舌头从嘴里漏了出来。 吴应熊脸上的表情僵住! 看着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亲爹手底下带出来的精锐就这么折在这里了? 连个照面都没打就被一巴掌拍死。 吴应熊下意识想往后退,知道踢到铁板了,刚刚真该问下对方的名号。 双腿这时竟有点发软使不上力气。 “你……你……” 江玉燕看自家主人动手了。 脚下踩着步子直接凑到吴应熊身前,扬起右手结结实实扇了过去! 这巴掌直接把吴应熊嘴里的大牙打飞出来几颗,他半边脸眼看着瘪了下去,鼻子歪向一旁。 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撞破了酒楼二层的护栏摔了出去,身体顺着二楼跌落到外头的街道上,顺带着压塌了街对面那个卖布匹的木头摊子。 忽必烈现在也不膨胀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秦汉下手一点顾忌都没有,不止打自己,连平西王的世子也照打不误,一巴掌就把人扇成这副惨状。 柳大洪这时候才装出刚回过神的样子,他从二楼墙上的大洞翻出去,跑到外面就把吴应熊抱起来。 “世子爷!!你还好吗世子爷?” 吴应熊半边脸肿得变了形,嘴唇裂开往外渗着血水,很想说你特么眼瞎啊? 可脑子一阵晕眩,闭着眼睛愣是开不了口。 跟着他来的那几个护卫虽然手里攥着刀柄,可全都没敢往前凑,地板上那两具脖子扭断的尸体还摆在那边,谁也不想过去送死。 机智的几人也学着柳大洪下去救吴应熊。 秦汉伸手拍了拍衣服下不存在的灰,看向默默观战的赵敏等人。 “这家酒楼我包了,诸位请便吧。” 金轮法王把双手合拢低着头行了佛礼。 “阿弥陀佛,殿下,那老衲这就离开不打扰了。” 说完给鹤笔翁递了个眼色,鹤笔翁立刻伸手架住还在旁边打哆嗦的鹿杖客。 顺着楼梯口快步往下走,忽必烈被之前进来的阿大扶着往外领,只是他走路的时候腿肚子还在发抖。 刚才被掐脖子的窒息感还留在心底,可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往秦汉那边看一眼。 生怕落得跟吴应熊一样的下场。 赵敏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她转过头往屋里看,正对上秦汉的目光。 秦汉冲她挑了下眉毛,赵敏的脸色瞬间泛红,咬着嘴唇瞪了秦汉一眼,拉住旁边还没弄清状况的华筝就往下拽。 “姑姑,别看了,咱们赶紧去驿馆。” 华筝被拽着下了楼梯,脑袋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后看了眼。 这人秦王真是随心所欲,不光打了自己四哥,还打了吴三桂的儿子,连金轮法王遇到他都要退让三分。 或许是女人天生的八卦敏感。 想起刚才敏敏之前的表现,心里七上八下地冒出些想法,这丫头该不会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私交。 酒楼外头的街面上。 吴应熊被柳大洪和几个护卫抬起来,急匆匆的往驿馆那边赶,路两边的西夏百姓都退到墙根底下探头探脑的张望。 “哎,那不是大清平西王的世子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柳大洪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在前面推开人群往前走。 “让开让开,都躲远点,别挡道!” 他一边喊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这吴应熊平时在平西王府横行霸道也就算了。 今天在这酒楼里算是踢上铁板了,活该他倒霉吃亏。 酒楼二层被砸开个大洞的屋子里,绾绾伸出手指理了理脸颊两边的头发。 “秦朗,你这几下打得真利索,刚才他叽叽喳喳吵得我耳朵难受。” 师妃暄坐在桌边没接话,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肯定是要管的,可不知怎么,这次居然觉得绾妖女说的对。 江玉燕把手上的护具扯下来。 “主人,那个吴应熊是平西王的儿子,以后会不会找金蛇营那边的麻烦?” 秦汉摆了摆手,冷笑道:“先不说金蛇营明面上不是我的,吴三桂在山海关屯兵早就让康熙忌惮。 他现在可不敢随便往其他地方派兵,而且这里是西夏,他要是敢带兵乱跑,真当李秋水那个太妃是死的不成?!” “退一步说,挨打的是他儿子,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这事不能闹大。” 江玉燕点了点头,自己学的还有很多,得向主人多学。 绾绾像是真把自己当秦汉女人了,贴上前眼神崇拜道:“秦朗说的是,吴三桂要是为了这点事大动干戈,康熙那边正好找借口敲打他,不过刚才那些人离开,回头肯定要把这事在驿馆里传开。” 秦汉捏了捏绾妖女的脸蛋,这妖女要是在前世,一定会是个奥斯卡的影后。 “愿意传就让他们传,也让那些来招亲的人心里有个数,免得后面还有不知好歹的过来找事。” 话说到这里,外面的动静也停歇下来。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街道已经点起来各种灯笼。 秦汉正打算叫来掌柜收拾一下腾出客房,发现这酒楼一个人都没有。 往外面的街道上一看,正好看见一队举着南宋旗号的车马正顺着路往前头驿馆的方向走。 前面是几个骑马的军士开路的人,后头拉着十几辆裹着布匹的大车。 中间那辆马车上挂着灯笼,里头坐着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人,看他身上官服的打扮和样式,品阶应该低不了。 第393章:荣国府贾宝玉,龙纹对衔玉而生有反应了? 南宋朝廷的人也派人来掺和这事了,这西夏招亲倒是成了各方碰头的由头。 绾绾也走到墙边探着身子往下看。 “南宋来的人,这排场倒是不小,不知道带头的是哪个。” 师妃暄第一次主动说话。 “那是南宋礼部的人,叫胡惟庸,这人在南宋朝廷里走动的多,属于蔡党一脉,这次多半也是为了招亲的事过来的。” 秦汉听到这名字心里琢磨了一下。 胡惟庸这个名字听着耳熟,这不是明朝的人吗? 居然出现在南宋里面的,不过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估计就是重名而已。 “既然掌柜和小二都没在了,我们也去驿馆那边看看西夏安排的驿馆吧。玉燕,你将银子放在柜台就行。” 江玉燕答应了一声,走到柜台跟前,伸手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摸出几张银票拍在桌子上。 绾绾直接搂着秦汉胳膊一起走。 “好哥哥,你想不想师仙子也这样搂着你啊?” 师妃暄听到这话脸不自觉别开,先走了出去,独留下一句。 “真是个妖女,不知廉耻。” 绾绾撇撇嘴。 “假正经。” ...... 胡惟庸掀开马车窗帘,眼神扫过眼前这处驿馆建筑。 门口守卫的西夏兵卒接过随从递上去的文书,低头翻看两眼就赶紧往旁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胡大人请进,贵国使团的院子已经安排好了。” 胡惟庸冲着守卫点点头,转过身朝着队伍后头那辆挂着锦缎门帘的宽大马车招了招手,示意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了。 “宝二爷,到地方了,快下来吧。”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穿着红衣头上戴着镶嵌首饰发冠的年轻公子哥从车踏板上跳下来。 贾宝玉站在地上揉着发麻的膝盖,一双眼睛好奇的到处乱看。 “哎……这就是西夏的驿馆?倒也还算过得去,只是这灯罩子用的料子糙了些,比咱们府里的差远了。” 胡惟庸只能在旁边笑,心里早就把这趟倒霉差事骂了千百遍,贾似道在官家面前说的冠冕堂皇。 说是用南宋文人的风雅来吸引西夏公主,转头就把自家这不成器的侄子塞进使团里。 全京城谁不知道贾宝玉就是个整天混在女人堆里不学无术的人? 可人家毕竟是荣国公的嫡出孙子,身上还带着衔玉出身的名气,他一个礼部官员也没法选择。 贾宝玉跨进驿馆大门,茗烟和几个随从赶紧小跑着跟在后头,瞧着院子里种着的那两棵石榴树看了一会。 又凑到走廊旁边打量着那些带着西夏本地样式的挂毯。 “这地方……连咱们大观园的零头都比不上,真不知道爹爹干嘛非要我来这种破地方受罪。” 茗烟这贴身小厮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 “二爷哎,这可是西夏公主招亲的大事,那平西王世子还有其他几个王子可都来了,咱们南宋怎么着也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不是?” 贾宝玉满不在乎的摆动着手腕。 “什么丢不丢脸的……我本来就不想跟那些粗人争来争去,况且娶个西夏公主有什么好的? 我家林妹妹知道了,肯定又要很久不睬我了。” 正说着,外面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贾宝玉刚转过头往门口看去,整个人就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秦汉领着三女从门外走进来,绾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又是赤足踩在青石板地面上。 脚腕上绑着的银铃随着步伐晃动发出细碎响声,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秦汉胳膊旁。 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神色,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停在贾宝玉身上。 师妃暄手里握着长剑平缓的走在旁边,像是在和绾妖女拉开距离。 江玉燕老老实实的跟在秦汉身后,眼神却警觉的打量着院子里那些南宋护卫和随从。 贾宝玉傻乎乎的站在院子正中间,连旁边胡惟庸弯腰行礼的动作都没注意到。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打扮和气质的女人,平常在府里见惯了那些丫鬟姐妹,要么是清冷孤傲要么是端庄富态。 可眼前这两个女人完全不一样,一个浑身上下透着勾人的劲头,另一个却冷淡的让人不敢随便靠近半步,这景象让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贾宝玉突然回过神,赶紧往前小跑了两步,对着绾绾和师妃暄弯下腰深深行了个礼。 “两位姐姐好生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绾绾根本没拿正眼看他,只是伸出手指在秦汉胳膊上轻轻戳了两下。 “秦朗,这人怎么一张嘴就说这些没边没际的话,听的人怪不舒服的。” 师妃暄更是直接往后倒退了半步,顺手把手里的长剑横在自己身前挡住对方的视线。 “这位公子,还请自重。” 江玉燕也不得不承认,在绾绾和师妃暄面前,自己的美貌确实略逊一筹。 这都快成陪衬了。 贾宝玉尴尬的愣在原地,从小到大在府里随便遇到哪个丫鬟姐妹都是笑脸迎着他。 这还是头一次碰见完全不搭理他的女人,有些不死心的往前凑了半步,抬起胳膊就想去扯绾绾的衣服袖子。 “哎哎,姐姐别走啊……我就是觉得姐姐看着亲切,就是想跟姐姐说几句话,我叫贾宝玉,我……” 秦汉直接伸出手掌压在贾宝玉的肩膀上。 看着眼前这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公子哥,表情有些奇异。 胡惟庸刚刚就是在向秦汉这个蜀王的行礼,见状以为秦汉要对贾宝玉不利。 忙开口解释:“秦王息怒,宝玉他不懂事....” 秦汉伸手打断。 “胡大人把本王当什么人了?我就是好奇宝玉这衔玉而生会是什么玉。” 贾宝玉是很反感男人碰自己的,不过听到对方说自己衔玉而生,又不免自得起来。 秦汉看着贾宝玉这模样。 倒不是他对男人突然感兴趣,纯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龙纹竟然有了反应! 第394章:贾宝玉:我不要招亲,我要回去! 荣国府的嫡孙。 衔着通灵宝玉出生的贵公子,传闻这通灵宝玉是女娲补天剩下来的。 这人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只可惜脑子全用在那些儿女情长的琐事上去了。 秦汉回想了一下关于红楼贾宝玉的一些事情。 他最经典的言论便是,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嘴上说着最讨厌那些追名逐利的人。 可他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首饰,哪一样不是依靠着家族权势才弄到手的。 嘴上说着讨厌世俗,结果自己比谁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身份带来的所有好处。 最可笑的是这人懦弱到了极点,遇到事情只会哭只会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家事国事一概不管,天塌下来只会躲在女人后面抹眼泪。 这种废物也配代表南宋? 不过转念一想,秦汉又觉得这事挺合理。 南宋朝廷那边早就烂到了根子里,蔡京贾似道这些奸臣在朝堂上胡作非为,这还不提宇文家和独孤家。 上面的官家只知弄些吟诗作对的事情,派贾宝玉这种人过来,估计就是他们自认为最拿得出手的文雅做派了。 妄想着靠一个小白脸的长相和几句酸诗,就能把西夏公主骗回南宋,这简直是把整个西夏的人都当成了没脑子的傻子。 贾宝玉被秦汉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再对上那双看物品似的眼睛,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阵发虚的感觉。 “你……你先放开我,我真的就是想跟两位姐姐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 秦汉顺势松开按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 “认识?你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没认清楚,就敢学别人跑出来搭讪女人?” 贾宝玉被这句话噎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主要是秦汉的威名被贾似道说过。 遇到不要和他顶撞,不然真的会死,只能求助的扭头看向旁边的胡惟庸。 胡惟庸见状赶紧挤出笑脸凑上前打起圆场。 “王爷息怒,这是咱们南宋荣国府的宝二爷,这次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是代表南宋朝廷来参加西夏公主招亲的正使。” 秦汉似笑非笑看了胡惟庸一眼。 “官家手里是没人了吗,派个小白脸来这充数。” 胡惟庸被这话说得尴尬,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奈何皇命难违。 这时也不好当着贾宝玉的面附和,刚才酒楼发生的事情,他进城的路上就听手下人汇报过了。 眼前这位连蒙古王子和清廷世子都照打不误,他一个带队的礼部官员在人家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 贾宝玉听见秦汉当着这么多人数落自己,尤其还在两个天仙姐姐面前。 心里的委屈情绪顿时止不住地涌了上来,眼眶一红竟然开始有眼泪在里面打转。 “你……你……,我不要待在这破地方了,我要回去!” 茗烟在后头急的直跳脚,赶紧上来拉住自家主子。 “二爷别闹了,咱们可是奉了官家的旨意来的,这要是说走就走回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贾宝玉顿在原地,一时间往前走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 绾绾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趴在秦汉肩膀上咯咯笑了出来。 “秦郎,这就是南宋派来招亲的人啊?” 师妃暄罕见的主动搭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却藏着明显的失望。 “贫尼本以为南宋尚有忠义之士,不想堂堂大国竟派此等人物出使西夏,真是……” 江玉燕一直盯着贾宝玉的背影,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 这种没用的废物待在主人面前实在碍眼,身子往前挪了半步刚要动手。 突然被人摁住了手腕,江玉燕疑惑地抬起头,刚好迎上秦汉示意的目光。 秦汉嘴唇只是微微动了两下,一阵密语传音直接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好歹是贾家的人,这贾宝玉留着还有用。” 江玉燕不知道秦汉留着贾宝玉是想研究对方的通灵宝玉,只当是因为主人是南宋蜀王的原因。 旁边的胡惟庸擦着额头不自觉冒出的冷汗,赶紧吩咐手下人把贾宝玉往院子里面带进去。 “宝二爷赶紧的,咱们先去屋里安顿下来,三日后还要准备招亲的各项事宜呢。” 贾宝玉被几个随从半拖半拽的往里走,整个人还不死心地频频回头去看绾绾和师妃暄,嘴里一直嘟囔个不停。 “两位姐姐,我真的只是想跟你们认识一下……” 绾绾直接踮起脚尖在秦汉脸上亲了一口,说话的声音甜得发腻。 “好哥哥,咱们也赶紧去客房歇着吧。” 秦汉顺势伸手搂住她的腰,现在还不是时候,带着身后几人直接朝着驿馆另一侧的院子方向走去。 身后还能听见贾宝玉抽抽搭搭的哭声夹杂着茗烟的劝慰声。 怀远镇的夜色逐渐沉落下来,驿馆院子里的烛火陆续点亮。 秦汉暂时没去动那通灵宝玉,现在动手太显眼了,等招亲大会结束再说。 绾绾坐在床沿边轻轻晃动着光着的双脚,脚腕上系的银铃跟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动静。 那双眼睛有意无意往门外瞟。 “好哥哥,这夜也深了,人家该回房歇息了。” 秦汉端起房间里的凉茶杯抿了一口,玩味看着她。 “回什么房?这屋子不能睡人吗?” 绾绾脚腕上的银铃声跟着停住,抬手把垂在肩膀边缘的几根头发拨开,语气带上撒娇的味道。 “秦郎,你也知道人家天魔大法还没练到火候,现在还不能破身,要不今晚让玉燕妹妹来陪你?” 江玉燕在门外边听见这句,有点跃跃欲试,自己可以啊。 “你自己招惹的事倒会往别人身上推。” 秦汉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站起身子,顺势走到床边把绾绾整个人揽着拉进怀里。 “不破身也有不破身的法子,今晚哥哥就好好教教你。” 绾绾感觉到贴在腰上那只手的力气,原本端着的那点勾人做派立马收敛的干干净净。 两只手赶紧推在秦汉胸前。 “等等,你等等……,我师父交代过,天魔大法没到十八层,这种事不行的!” 秦汉低头瞅着她泛起一点红晕的耳朵根,往前贴了贴。 “祝玉妍她自己就不是守规矩的人,哪能教出守规矩的徒弟?” 第395章:这火你挑起来的,你不灭谁灭 绾绾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阴癸派里确实有不少懂得双修法门的师姐。 但那些弟子又不是学的继承人才能练的天魔功。 平时私底下也没少听见那些关于床笫之间的议论。 师父自己也是经历过的人,当初交代的时候确实留了余地,只提了最后一道防线不能破。 别的倒是没有多说,这男人究竟是从哪摸清这些底细的?! 她用牙齿咬住下嘴唇,将脸侧到另一边,脖子连着锁骨那一片的皮肤全跟着泛起了红晕。 “你,你就是欺负我。” 秦汉顺势把她压在里面的床铺垫子上,顺手拽过旁边的床帐布料扯了下来。 “赌约是你自己非要打的,这一路上的火都是你挑起来的,你不灭谁灭?” 绾绾往后缩了缩身子挨着那床锦被。 仰起头看着上面压过来的男人,往常的妖女性子这会儿一点不剩。 外头的烛火亮光隔着纱帐透进里头。 她的眼皮睫毛不住地打着颤,声调透着些委屈巴巴的意味。 “那,那你下手轻点......人家真的是第一次。” 秦汉跟着低下了身子,一只手掌稳稳撑在她脑袋旁边的垫子上。 “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往我身上贴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怕?” 绾绾伸出两根指头捏住他胳膊上衣袖的布料边缘,眼角沁出了一点泪光。 “秦哥哥,我真的……” 她后面那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直接堵了回去。 江玉燕站在外头的屋子里听见里头床帐传出来的窸窣声响。 垮着张脸坐在门口。 主人终究还是更喜欢那妖女,只能一个人闷闷靠在外头,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这一夜就这么糊涂地过去了。 隔天早晨。 绾绾从被窝缝隙里探出半个肩膀,有些凌乱的头发随意的散在两边。 白净的锁骨上清清楚楚的多出好几处发红的印子。 抬手摸向靠近脖子根的那个位置,碰上去还有些疼。 “你个混蛋,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秦汉这会儿已经换好衣裳,正坐在桌子旁边喝着凉茶,看着床榻上那人的模样,嘴角往上挑了挑。 “怕什么?拿出你昨晚哭着求饶的态度来。” 绾绾顺手抓起旁边的一个软枕头朝前面砸了过去,整张脸瞬间绯红。 “你居然还敢说,我昨晚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床上了!” 秦汉抬手稳稳接住那个枕头,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起身几步走到床铺跟前。 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瞧着她这副难得的模样。 “天魔大法没破吧?” 绾绾翻了个白眼,顺势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裹紧身子,声调听起来有些发闷。 “没有,你弄的那些花样到底是从哪学来的?那里...那里怎么也可以....” 秦汉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多的是你想不到的东西,这才哪儿到哪儿。” 绾绾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昨晚经历的那些琐碎细节,两边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这男人除了最后一步把能干的事全都干了个遍,她这条小命差一点就交代在那张床垫上。 心里头觉得又气又恼,却控制不住的去想那些羞人的画面。 只能低头咬住被子的边缘,闷闷地不再出声。 ...... 时间来到第三日。 一行人的队伍离开怀远镇的地界,朝着兴庆府的方向顺着官道往前赶。 秦汉靠坐在宽敞的马车厢里闭眼休息。 绾绾挨在旁边剥开干果往他嘴巴边上送,递东西的动作看着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她原先再怎么讨好秦汉都是带着些许伪装,而经过这两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多了份亲近。 师妃暄在车厢的另一头,视线扫向绾绾脖颈边缘时不时露出来的那几块红痕,眉毛不自觉的往中间蹙紧了一些。 江玉燕依旧坐在车辕的木板上拉着缰绳,偶尔扭头去打量车厢里头的状况。 这队人马走到半道上正碰见前头立着一处石亭子。 秦汉吩咐停下脚步进亭子里歇息一下。 那座凉亭就搭在道旁的一个缓坡上头,周围稀稀拉拉的长着几棵老榆树,时至秋季末尾了。 外头的风顺着树叶子缝隙钻进来带着更加明显的凉意。 绾绾扶着车框跳到地上伸展了两下身子,脚腕子上的那串银铃跟着发出一阵响动。 几人迈开步子要往亭子底下走,不远处的泥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响。 十几匹马顺着道往这边靠了过来,走在最前面骑马的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人。 段誉拽着手里的马缰绳满脸的没精神,打从知道王语嫣被秦汉领回四川之后,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就折了大半。 这次大老远跑来西夏参加什么招亲,纯粹就是听从父王的安排过来。 毕竟大理段氏总不能连个能撑场面的王子世子都不派出来露面,可他心里头对于这门亲事连一点想要争取的心思都没有。 伯父原话是让他出门到处转转散散心,父王也交代着多见见世面免得整日待在王府里头胡思乱想。 他坐在马背上盯着前头的土路两眼发直。 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曾经在杏子林遇到的语嫣姑娘,可惜王姑娘一家都搬去了蜀地,自己连看都没法去看了。 跟在后侧的朱丹臣瞧见段誉这副德行,无奈的呼出一口气。 “世子,前头刚好有处凉亭,要不咱们过去歇歇脚,大伙连着跑了两个时辰的路也该歇歇了。” 段誉耷拉着脑袋随便点了几下。 “那就在这歇歇吧,反正时间来得及。” 他踩着马镫子翻身落到地上,顺着斜坡往那凉亭走,眼神随意的扫过里头站着的几个人。 迈出去的步子一下子就定在原处动不了了。 师妃暄这会儿正好站在凉亭边上,手压在剑柄上,看着外头的荒山,身上的白衣服被过堂风吹得往后头翻飞。 听见底下的马蹄动静转过脸随意的看了一眼,正巧和底下走上来的段誉对上了视线。 那长相和那股子冷冷清清的做派。 段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圈,脑子里只觉得嗡嗡直响,两片嘴唇都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神,神仙姐姐?” 朱丹臣站在后头还没搞明白状况,段誉已经甩开步子顺着石阶朝亭子上面冲。 “神仙姐姐,真的是你,不对,你好像不是王姑娘,可你怎么长的这么像那……” 段誉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两条腿还是直奔着前头去,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师妃暄拧眉往后头退了小半步。 握着色空剑的胳膊直接横在自己前面挡住对方的路。 “这位公子请自重,我不是什么神仙姐姐。” 第396章:婉妹?段誉惊觉自己成大舅哥了! 段誉听到那清冷的说话声音一愣,但脚底下的凌波微步不知不觉就使了出来。 身子一晃悠,打算绕开那把剑凑到跟前仔细看个明白。 “姐姐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什么歹人,我是大理段誉,我就是觉得姐姐看着特别面熟……” 朱丹臣头疼,老爹是个多情种,偏偏儿子是个痴情种。 站在底下喊。 “世子,世子你快冷静些,人不是王姑娘,也不认识你。” 段誉这会儿根本听不见旁人的喊声,他这脾气只要痴傻劲一上来就完全不管不顾。 以前王语嫣不搭理他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做派。 师妃暄瞧见这人居然能借着精妙的步法绕过手里的剑锋,眉眼之间的温度降了下来,只当是什么登徒子。 也不知怎么,身子下意识就往秦汉站着的方向挪了一点距离。 绾绾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继续晃荡着小腿,看着段誉那副呆痴的模样在旁边笑出了动静。 “师仙子这吸引力可真够大的,走到哪都能碰见这种痴情种子。” 师妃暄狠狠瞪了眼绾绾,小妖女反而笑的更得意了。 段誉听见这声笑转过脸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个穿得妖媚的女人。 那脚腕上系着的银铃铛明晃晃的露着,正满脸带笑地盯着自己打量。 他哪见过这种媚于形的女子,小楚男的脸当即一红。 这时的脑子里更迷糊了。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还有这样的姑娘。 可他眼下根本没工夫去琢磨绾绾的底细,只顾着把脸又扭回师妃暄那边试图再往前靠。 “姐姐你误会,在下不是什么登徒子,我真的只是想跟姐姐说几句话而已……我叫段誉,大理镇南王世子,我……” 秦汉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师妃暄前头,视线直截了当的落到段誉的脸上。 “段兄弟,好久不见了。” 段誉愣了一瞬,这才看清楚挡在面前这个男人的五官样貌。 当初自己和沐婉清还有钟灵在擂鼓山遇到危险,就是此人出手救了他们三人,可惜后来一直没来得及说声感谢。 很快又想到王语嫣已经是眼前人的夫人,段誉就感觉心好痛…… 但以他的性格又没法夺人所爱。 段誉往前挤的脚步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石板上,脑子里所有关于王语嫣的过往全冒了出来。 “秦,秦兄?” 秦汉也有些唏嘘,当初救下钟灵和沐婉清那会儿到现在都过去两年多时间了。 钟灵如今待在王府里头倒是悠闲。 可沐婉清自从上回说去找母亲,离开以后就再也没传回来半点消息,也不晓得那个犟脾气的姑娘如今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真要排起辈分来,这段誉还算是自己的便宜大舅哥,虽然也就是个挂名而已。 “段兄弟这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见了漂亮姑娘就不知道挪步子,不过这凉亭里头风大,你凑这么近别把人家师姑娘给惊着了。” 师妃暄站在秦汉背后听见话,扣在剑柄上的几根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了些力气。 她的武道其实有点类似无情道,不过追求武道的路上更兼济天下黎民,这也是为什么要一直跟在秦汉身边, 只因觉得秦汉是很可能改变天下的人,不能让对方被阴葵派妖女逐渐迷了心智。 段誉被这一番话说的面皮上有些臊得慌。 看看站在前面的秦汉。 如今物是人非,秦兄已非吴下阿蒙,地位和自己老爹比肩。 看着被挡在后头的师妃暄,眼睛里的痴傻劲头总算褪下去了大半,脸色跟着变得落寞起来。 怎么天下好看的女人全往秦兄跟前凑。 自从李青萝带着整个曼陀山庄搬家,段誉现在还不知道王语嫣是自己妹妹。 现在的他真的很想问问秦兄,你身边这么多姑娘,那王姑娘怎么办? 朱丹臣这时候显然看出段誉的拧拧劲儿上来了,冷汗都下来了。 忙一把攥住段誉的胳膊,显然是了解过秦汉。 当即抱拳行礼。 “秦王多包涵,我家世子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这脾气确实冒失了些,冲撞了这位姑娘还望您千万别见怪。” 秦汉抬起手在半空划了半个圈。 “没什么的,段兄弟的性子我早就清楚,大理段氏的家教规矩我也信的过。” 侧过半边脸看了看站在身侧的师妃暄。 “这位是慈航静斋的师仙子,可不是你嘴里喊的那什么神仙姐姐,段兄弟以后在外头认人的时候还是悠着些好。” 师妃暄本不是个话多的人,见事情说清也就不再多言。 秦汉这时忽然想起沐婉清,当初离开天山后就没了消息,正好问一问段誉。 万一剧情惯性又让两人有什么接触呢? “段兄弟,你这一路从大理过来有没有见过婉清?” 段誉被这么一拉也清醒了点,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他当然见过沐婉清。 而且印象深刻,当初在长江的大嘴巴子老疼了…… 不过后来是在段王府的时候又见过,那是秦红棉带着沐婉清上门,扬言要杀了刀白凤。 当时闹得整个镇南王府乱成一锅粥,段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疼。 伸手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尴尬。 “那个……秦兄,我前不久确实见过沐姑娘。” 秦汉察觉到段誉语气里的异样,看了他一眼,很快读到一些心声。 “怎么了?” 段誉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呃……秦兄有所不知,沐姑娘其实是我妹妹。” 他停顿了片刻,把当时的情况简单地说了说。 “秦红棉前辈带着沐姑娘来王府找我娘闹的挺大,后来被我爹给送走了。” 简单说了一下后,段誉表情古怪起来。 见秦汉称呼婉清,怀疑的问了一句:“不知秦兄找我妹妹是?” 秦汉也没隐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自责。 当初他故意看了沐婉清的脸,确实是对人家有想法,后面因为自己的事情不管不顾,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也不瞒段兄,婉妹当初离开天山去找她师傅秦红棉,我一直留在蜀地忙事情确实没去找过她,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 段誉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两下。 婉妹。 这都叫上婉妹了。 那岂不是说自己成了大舅哥了? 现在的刀白凤又没傻到自己爆雷,段誉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第397章:沐婉清下落,兴庆府的待客之道 段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下意识看了看秦汉身边的三个女人。 绾绾正靠在秦汉肩膀上,师妃暄持剑站在一旁,江玉燕则乖巧侍立在一边。 想起自己对王语嫣一往情深却求而不得,再看看秦汉身边这些女子一个个都是绝色,突然胸口有些疼。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朱丹臣对于自家世子能结识秦王很是高兴,这也是世子爷未来的政治资本。 看出自家世子不对劲,赶紧上前来打了个圆场。 “秦王殿下……世子,这凉亭风大,咱们还是早些进兴庆府吧。” 秦汉倒是没意见,段誉既没有挡自己的路,也不像令狐冲一样虚空报恩。 好歹也是未来的大理继承人,关系好些并没有什么坏处。 “段兄一起吧,有什么事咱们路上再说。” 段誉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应了声。 “好……秦兄请。” 两拨人马合在一处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赶,绾绾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骑马的段誉。 身子微微往前倾凑到秦汉耳边小声嘀咕。 “哥哥……这个大理世子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秦汉握着绾绾的柔夷把玩:“大概是在想我怎么就成了他妹夫吧。” 绾绾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人还真是……走到哪都能扯上和女人的关系。” 师妃暄这次为了避嫌,骑马在马车一侧。 听到里面的对话眉头微蹙,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明明是一方霸主。 做事却随心所欲,身边的女人来历复杂他却全不在意。 这种人真的会是天命所归吗?! 可慈航静斋的观气术不会出错,秦汉身上的龙气说句如日冲天都不过分。 师妃暄心里有些动摇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马车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行驶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方的道路逐渐变的宽阔起来。 远远的就能看见兴庆府外的高大城墙。 城墙上旗帜飘扬守城的士卒来回走动,城门下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商旅和百姓。 秦汉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目光微动,城门处站着一队西夏士兵正在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在士兵前面有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正骑在马上,身后还跟着几十个手持兵刃的武士挡在大门。 段誉骑马走在前面,自然也注意到了城门口的阵仗,他伸手勒住马缰转头看向马车上的秦汉。 “秦兄,这阵势好像有些不对啊。” 秦汉看了看那人的打扮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个领头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西夏一品堂的统领赫连铁树。 身后那些武士行动间颇有章法,全都是有武功在身的练家子,看来西夏这边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专程等着自己。 就是不知道是李秋水的意思,还是西夏那个皇帝的意思。 江玉燕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回过头低声开口。 “主人,要不要我下去打发了?” 秦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咱们是客人,哪有客人下去打发主人的道理?看看这一品堂的人想做什么。”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赫连铁树骑在马上远远看见秦汉的马车过来。 上下打量着这行人的阵仗,目光在段誉和马车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最后定格在马车身上。 他策马上前几步声音洪亮。 “来者可是南宋蜀王?” 江玉燕掀开车帘,秦汉靠在中看着对方神色随意。 “赫连统领摆这么大阵仗是在欢迎本王吗?” 赫连铁树脸上挤出点干巴巴的笑意。 “殿下说笑了,在下是奉太妃之命专门在此迎候各路贵客,不知道您怎么会和段世子一起?” 他嘴上说着,目光却在打量秦汉身边的每一个人,绾绾的模样让他多看了两眼,师妃暄也让他留意了一下。 至于江玉燕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关注,毕竟在他眼里,一个驾马车的马夫不值得在意。 “本王和段世子是旧识,路上正好遇到就一起了,难道不行?” 赫连铁树收回目光干笑。 “没有没有,在下就是随口一问。殿下远道而来,太妃特意交代要在城外好生招待,只是这城门口人多眼杂,不如让我的人跟着殿下进城如何?” 秦汉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有些不对,不是说好的今天招亲吗? 按道理应该带他们直接进皇宫,哪有去皇城外的道理。 想归想,他也没有多说:“那就劳烦赫连统领了。” 赫连铁树眼神动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秦汉答应的这么痛快,太妃确实有意让所有来招亲的人再留一夜。 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反正听命行事就对了。 当即挥手让身后那几十个武士散开,分列在秦汉马车两侧。 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要一路跟着跟随。 朱丹臣心里是很不得劲的,这赫连铁树问都没问自家世子一句,我大理这么没排面吗?! 段誉倒是不介意这个,不过进城的途中微微皱眉。 “秦兄……这西夏这做派未免有些监视的意思。” 秦汉语气随意。 “让他们跟着就是,咱们是来招亲的又不是来打仗的,这也是保护的一种方式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撩开车帘扫向城门两侧,城墙上面站着不少强弓劲弩,城垛后面也藏着不少人,看来李秋水这女人做事还真够谨慎。 或者说她对每一个外来的人都格外重视。 赫连铁树骑在最前面开路带着秦汉一行人进了城,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退让。 看着这支被西夏士兵围在中间的队伍,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好奇张望。 绾绾在一边咬着耳朵开口。 “好哥哥,这赫连铁树安排的人手不少啊,怕是那些来参加招亲的王公贵族都会受到行动限制。” 秦汉拿起一颗干果放进嘴:“西夏人口一共就几百万,核心兵力估摸着能破二十万。 面对这些外来的王公贵族自然要上点心,万一那个国家的王子世子死在西夏,这乐子可就大了。” 说着同时,目光扫向街角一闪而过的几个身影,那些人虽然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但脚步沉稳。 全都是练武之人,看来这次西夏招亲为了应付各方势力。 这一品堂的高手是尽出了。 第398章:倒秦联盟刚成立,就有人打小报告 赫连铁树领着众人穿过几条街巷,在一处占地极广的大院门停下。 院子门口两边守着两队披甲执锐的西夏士卒,这些人眼神戒备,来回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秦王殿下,这里便是太妃为各位贵客准备的住处。” 赫连铁树脸上的干笑从头到尾就没下去过。 “对了,为了确保各位的安全,夜晚还请殿下不要随意走动。这方面还请理解。” 秦汉掀开车帘往外看,这院子修建得确实气派,只是暗中肯定是有人在盯梢。 他完全没去计较这其中的门道。 “有劳赫连统领费心了。” 赫连铁树见状也不多说,拱了拱手便带着手下人掉头离开,院子里的管事早就等在门口。 见段誉和秦汉等人来了便弯着腰把秦汉一行人引向最里头一处独立的跨院。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各处屋舍的灯火陆续点燃。 另一边,之前在酒楼挨打的吴应熊正坐在自己屋里,他半边脸带着几块青紫色的伤痕。 嘴里牙齿少了两颗,屋里除了他之外还坐着几个人。 蒙古四王子忽必烈坐在左侧,脸色黑得发沉,脖子上那圈被人掐出来的指印这两天还没有消退,金轮法王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对面则是个身材富态的男人,吐蕃王子,宗赞。 宗赞身边还陪着一个面容庄重的大和尚,正是吐蕃国师鸠摩智。 吴应熊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酒,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各位,那秦汉做事太过嚣张,这口气我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你们能咽的下去?” “本世子在山海关外,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忽必烈和吴应熊平时根本凑不到一起,但这回都挨了打,忽必烈抬起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别他娘的废话了,直接说怎么办!” 他之前在酒楼上被一个女人捏着脖子提起来,这事要是传回草原,他以后也没法再带兵出征了。 宗赞王子倒是乐呵呵的。 “那秦汉真有你们说得那么跋扈?” 吴应熊强忍着脸上的痛,怒道:“难不成我和四王子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 这话忽必烈听得也是义愤填膺。 “宗赞,你要是怕了,不愿意帮忙就算了。” 宗赞冷笑:“我会怕那秦汉?我就是好奇,他真有你们吹的那么厉害?” 吴应熊懒得过多废话了,明天就要进皇宫开始招亲,今夜必须解决掉秦汉。 “废话不多说了,以咱们三家联手,还怕他一个蜀王不成?” 一直没说话的鸠摩智双手合十。 “吴世子此言差矣,那秦汉武功极高,小僧也是听别人说过,强攻怕是讨不到好。” 金轮法王这次过来纯粹是凑数,没打算真动手去对付秦汉,毕竟这位四王子还不值得自己全力效忠。 他微微点头附和鸠摩智的说法。 “国师所言极是,贫僧的龙象般若功已至十层,可面对他时,依旧感到莫大的压力。” 吴应熊脸上露出算计的笑。 “硬拼当然不行,但咱们可以想点别的办法,我早就打听清楚了,秦汉身边就那几个女人,姿色个个不俗,尤其是那个驾车的丫鬟,更是他的心腹。” “咱们今夜就动手,先放火制造混乱,把这院子弄乱!” “然后由两位国师联手,拖住秦汉本人!” 吴应熊左右看了看两位和尚。 “只要能拖住他一会儿,其他人就趁乱冲进去,把他身边那几个女人全都掳走,到时候女人在我们手上,还怕他不低头认输吗?” 忽必烈听完不由得连连点头,觉得只要抓了女人,对付秦汉就容易多了。 “行,就这么办!” 鸠摩智和金轮法王互相看了一眼,也都默认了这个提议。 鸠摩智之前在中原游历时听过秦汉的名声,作为武痴的他,这次只打算过去交手切磋。 吴应熊见众人都点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脑子里都是秦汉低头服软的画面。 “那就这么定下来,子时我们一起动手!” 深夜,秦汉住的屋子里。 江玉燕从外面走进来,顺手关上房门汇报探查来的情况。 “主人,吴应熊那院子,吐蕃王子宗赞进去过。” 秦汉正靠在窗边把玩着一枚刻着‘秦’字的玉佩。 “看来是挨打没挨够,这是想找回场子。” 绾绾正趴在桌子上,听见这话主动开口。 “哥哥,要不要人家去帮你探探,他们想干什么坏事?” 她这话刚说完,窗户纸被人从外面用细管戳破,一枚灰褐色的蜡丸被吹了进来,落在桌面滚了两圈。 江玉燕见状立刻提步就要往外追。 “不用追了。” 秦汉头也没回,直接拿起那枚蜡丸,手指稍微用力一捻。 里面卷着的纸条就露了出来。 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几行小字,刚好是吴应熊刚刚商议的那些谋划,落款只有一个敏字。 秦汉看完纸条,随手递给站在旁边的绾绾。 “看看,你这还没去,有人就把计划送上门给我看了。” 绾绾拿过纸条看清上面的字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莫不是赵敏送来的? “放火?抓人质?” “这吴应熊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计策也是人能想出来的?” 她伸出手指在秦汉衣服上慢慢划过。 “哥哥,他们要抓人家当人质呢,我好怕怕哦。” 秦汉捏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你会怕?” 窗外夜空中突然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声响。 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简,顺着力道笔直地飞向秦汉面门。 秦汉右手随意往上一抬,那枚玉简稳稳定在掌心。 江玉燕直接冲到了院子里,外面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主人,人跑了。” 秦汉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 这东西摸起来发凉,表面刻着细细密密的纹路,看完玉简上刻的字,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看向最近一直很乖的绾绾道:“小妖女,要不要跟本王去西夏皇宫走一趟?” 第399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走火入魔李清露 绾绾瞧着秦汉脸上那玩味的表情。 “好哥哥,这大半夜的去皇宫,你该不会是想当采花贼吧。” “人家可不帮你哦。” 秦汉拉过她,手指在她鼻尖上刮过。 “这西夏皇宫里的花,可不是那么好采的。” 他大概猜到东西是谁送来,脸上的表情没变。 “玉燕。” “主人,有何吩咐?”江玉燕应声。 秦汉看着吴应熊他们所在的院子方向。 “去一趟大理段世子那边。” “将吴应熊他们要放火抓人的事告诉他。” 江玉燕疑惑。 “告诉他?” 秦汉嘴角微微上扬。 “麻烦段世子去告诉赫连铁树,就说有人想在西夏地界上刺杀贵客,破坏招亲。” “让西夏人去处理他们,记得顺便也让师姑娘那边注意一下,怕那几个人用下作手段。” 江玉燕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借西夏人的手,去敲打那些人。 “是,主人,我这就去办。” 江玉燕领命离开。 绾绾在旁边听得清楚,看向秦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 这个男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这将计就计的本事也一样不差。 秦汉揽住绾绾的腰肢。 “走吧。” …… 西夏皇宫深处。 两道人影掠过层层屋檐,落地没什么声音。 绾绾赤足踩在冰凉的琉璃瓦上,脚腕银铃被真气裹着,没发出声响。 途中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好哥哥,这大半夜的,莫不是带我跑来偷看太妃洗澡的?” 秦汉脸一黑,要看也是看李清露啊,看李秋水是什么意思? 没理会这话。 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偏殿上,殿门虚掩着,周围连个守卫都没有。 “就是这里。” 两人落进偏殿后方的石阶甬道,一股寒气从地底冒了出来。 绾绾故意往秦汉身边靠。 “这地方怎么这么冷?” 绾妖女和师妃暄可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堂堂宗师怎么会怕冷? 可男人还真就吃小绿茶这弱弱的一套。 秦汉手掌按在她后心,一股温热真气渡了过去。 绾绾身子暖和起来,美眸看了他一眼。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铁门,门上结着一层白霜,秦汉把门推开。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这里是一座冰窖,原本应该是用来储存肉食和贵人在夏日解暑的冰块。 不过现在和原著已经有所不同,这地下冰窖被开凿成了一座冰殿,冰柱撑顶冰砖铺地。 四面冰壁上嵌着夜明珠,青白色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绾绾见这美景,也不由得呆了一瞬。 “这是把整座雪山搬进来了?” 秦汉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冰殿深处。 那里摆着一张宽大的冰玉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几乎没什么衣物遮挡。 轻纱勉强搭在身上,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肌肤,那张脸长得很是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气息。 此刻正盘膝打坐,整张脸通红,身体不住地颤抖,嘴里发出压抑的低声呜咽。 绾绾认出了这种状态。 “这是……练功走火入魔?” 秦汉走近几步,看清了冰玉床上刻着的功法口诀,每一条经脉运行的路线都刻在冰面上。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绾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明显是听闻过这门武功。 “天山童姥的武功,怎么会在西夏皇宫里?” 秦汉想了很多,最大的可能就是李秋水从李沧海那里得来,她把这功法传给了自己的孙女李清露。 绾绾看见床上女人的状态,表情发生着变化。 “她这是……这是……”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脸上那抹怪异的神色已经说明了情况。 这门功法每三十年会返老还童一次,修炼过程中阳气极盛,若是压不住就会欲火焚身。 而这李清露明显才修炼不久,这是出了岔子。 床上的李清露感应到了什么。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清明,只剩下混沌和原始的欲望。 李清露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喊叫,整个人从冰玉床上起来,朝着秦汉撞了过去。 绾绾往后退了一步。 秦汉站在原地张开一道气墙。 李清露撞在气墙上被弹回冰玉床,她立刻又爬了起来。 那双发红的眼睛盯着秦汉,嘴里发出不成语句的呜咽。 绾绾看着眼前的场面,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 “好哥哥,我就说你怎么非要半夜来皇宫,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可是明日要招亲的银川公主,你要是现在走了,她活不过今晚,你要是留下,那就只能……帮人帮到底了。” 她把最后几个字念得慢吞吞的,忽然很好奇是谁让秦汉来这里的。 而秦汉正看着床上那个丧失理智的女人,当初和李沧海研论武学。 这门功法就以纯阳之气淬炼经脉,女人需至阴之体压制反噬,这座冰殿看来就是为了这个。 李清露强行修炼,这是出了大问题?! 要么散功保命经脉尽废,要么需要一个阳刚之气强的人帮她平衡体内的真气。 绾绾自觉的转过身背对着冰玉床,脚丫在冰面上蹭着。 “我给好哥哥护法,保证没人打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但咬字比平时多了几分酸味。 秦汉没空理会绾绾的心思,他手掌按在李清露的小腹丹田处,体内的至阳真气缓缓渡入。 热气在冰窖里升腾,冰玉床上结出白雾,李清露身上的轻纱滑落下去。 只感觉一股热浪从丹田涌入四肢百骸,舒服得她浑身战栗,本能就缠了上来,抱住眼前的人。 秦汉低头看了下去。 这姑娘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李秋水,但又比李秋水少了算计,多了几分纯净感。 李清露迷乱的抬起头,嘴唇擦过他的下巴,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字眼。 “救……我……” 李清露的身体彻底缠在秦汉身上,冰室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绾绾站在冰殿入口处背对着里面,脚趾在冰面上一下一下的抠着。 她耳力极好。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耳朵根子发烫。 忽然就想起之前两天秦汉欺负自己的情景,此刻听着那些声响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400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 冰玉床上李清露身体泛红,身上那层薄纱完全浸透贴在皮肤上。 秦汉牵动体内真气,一股极具压制力的至阳真气沿着手臂灌进李清露的体内,与其体内紊乱的真气在经脉里面相撞。 整个冰窖四周忽然激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流波动。 “这是......” 绾绾下意识往回看了一眼。 冰玉床上面的李清露整个人往上浮起几寸距离。 秦汉周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真气外放光晕,隐隐约约透出几道虚幻的龙形轮廓在旁边游动。 绾绾见过自己师父祝玉妍施展天魔大法十七层。 可眼前这种前所未见的功法透出的压迫感,感觉比天魔大法还要强上一线。 至少不到圆满的天魔大法没法和这功法比,嘴里的声音好奇惊疑。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李清露体内原本乱窜的真气遇到这股外力压制后瞬间向后溃退。 秦汉翻转手掌顺势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身前,真气顺着两个人的身体经脉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 看着身前的可人,语气十分平稳。 “算你运气好,今天我就用纯阳真气顺手替你开脉拓经,助你打破桎梏。” 李清露半闭半睁的眼眸勉强看清前面那张脸,身上虽然还带着异常的高温。 但贴着对方传过来的气息却让经脉里的灼热感减退了不少,她凭着身体的本能抬起胳膊胡乱的勾住秦汉的脖颈。 “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秦汉微微低头打量着近处这副眉眼轮廓,五官和王语嫣也有几分相似。 他继续让两股真气在经脉路线里交替运行互相融合。 李清露身上那股原本属于纯阳属性的真气在遇到龙神功衍生而出的纯阳真气强力介入后渐渐停止了抗拒。 两股力量贴合在一起顺着各处窍穴不断疏导,每完成一次大周天循环李清露杂乱的真气就跟着凝练几分。 原本乱冲乱撞的真气开始按照既定的路线平稳流动。 秦汉很快察觉到李清露丹田底下又生出一丝偏向阴寒的细微真气,这股带着阴柔属性的气息正好和现在稳定下来的阳属性相互呼应。 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在丹田周围交汇盘旋渐渐汇聚成一道循环,随着运转速度逐渐加快。 四周溢出的气流把两个人的衣袖都吹得不断向后扬起。 绾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没由来地泛起古怪的情绪。 平时那个经常占自己便宜的男人,到了现在这种完全不用负责的场合居然还真的坐怀不乱起来了。 冰玉床上李清露的两团不同的真气已经完全交汇不分彼此,脸颊上原本不正常的红晕已经散去换上一层匀称平滑的血色。 她体内的十三经脉借着刚才外力引导的大循环贯通,滞涩的真气在宽敞的经脉通道里再也碰不到什么阻碍。 李清露本就从小接受李秋水教导,原本就先天巅峰的她,接连跨过初期、中期的门槛一路直达绝顶层次。 绾绾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冰玉床上翻涌的真气涟漪逐渐收敛平息,李清露缓缓睁开双眼瞳孔里已经褪去了刚才那种迷离的神色。 先是低头看着还按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掌,接着慢慢仰起脸打量着靠在身后的男人,回想起刚才脑子里仅存的些许记忆。 眼前这个人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纯粹是在全心全意的帮自己理顺行功路线。 李清露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脸侧不自主染上一抹绯红,慌忙伸手遮在身前,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刚清醒的沙哑。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清露……” 秦汉顺势撤回抵在她丹田处的手掌,主动往后退出几尺距离站定。 “这个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乃是逍遥派绝学,是谁传授给你的?” 李清露表情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对方开口第一句话会是探究这个底细,她是不知道其中内情的,也没有多想。 “是……是皇祖母前些日子才教给我的。” 秦汉眉头一挑,没有多说话。 猜得果然没错,就是李秋水干的好事,对方不可能不清楚这门武学的风险。 结合今天晚上有人特意递过来的那枚传信玉简,这摆明了是早就挖好坑等着引自己过来善后。 那女人难不成还真就看准了他这个孙女婿? 这样处心积虑安排孙女钓自己。 李清露观察着秦汉的表情变化,“公子大半夜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也是来参加西夏招亲大典的吗?” 秦汉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李清露咬住嘴唇,盯着对方的眼睛定定的看了许久。 “既然如此,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到了明天,清露只认公子……” “若是……若是换了别人,清露会当众去违抗皇祖母的安排。” 这些话讲的语速极快,很快露出女儿家的羞涩。 绾绾把这话听得清楚,只觉得胸口生起一股别扭劲。 这前后一炷香的时间,居然又冒出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对这男人死心塌地了。 李清露保持着仰视的姿态望着秦汉的脸庞。 “公子不但保住了清露的性命还费尽心思帮我贯通全身经脉,这种大恩大德清露这辈子大概是还不清的。”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只能……” 秦汉倒是惊讶,这女人不是装的,居然是认真的,正打算开口回话。 外面的甬道里传进一阵细不可闻的脚步动静,若非秦汉早就将感知力放到最大,还真就发现不了。 绾绾神色微变,当即收敛气息调整站姿戒备起来。 秦汉脸上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将还没穿戴整齐的李清露挡在自己侧后方,视线看向入口。 “太妃来了,又何必一直躲在门外面听墙角呢。” 外头来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秦汉发现,短暂静了片刻,一道轻笑传出。 “两年不见,师侄武功真是今非昔比了。” 一位身着繁复宫廷正装的年轻女子停在入口,脸上的轮廓和李清露看着至少有一半相似。 西夏太妃李秋水。 她先是拿余光打量了一下躲在秦汉身后的李清露,随后一副气笑的模样。 “看来师伯今晚是不是来得稍微有些不是时候啊?” 第401章:西夏太妃李秋水。 没等秦汉开口回话,李秋水右边手掌顺势往外翻转。 “白虹掌力”! 掌力在半空中带出弧度,逼得四周冰墙里嵌着的几颗夜明珠的光线一晃。 秦汉顺手也是一记同样的白虹掌力拍出迎了上去。 两股力道在半空中撞上,倒没发出多大的声响,碰触的那一刻便无声无息地散了个干净,只在脚底下的冰砖表面崩出几道极细的裂纹。 李秋水摆手荡开气浪,脚底下顺势往后错退了半步。 眼底透出些惊骇之色。 “大宗师巅峰?” “江湖传闻竟然都是真的,可这才短短两年多,当初在天山你才只是绝顶……” 秦汉视线落在面前这位便宜师伯兼便宜师娘脸上看了一会儿。 逍遥派的武功真就是神奇,这李秋水现在都宛如个风韵少妇。 “师伯,你这就不必再演了吧。” “大半夜的,要不是你特意派人把那枚玉简送到我住的院子里去,我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跑到这地方来?” 李秋水收起方才的惊讶,“师侄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师伯我也不过就是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让人过去顺便请你来帮忙罢了,谁能想到你们……” 秦汉脸色一黑,这话说的好像两人怎么了一样,不就是看了摸了一下。 “师伯还真是费心了啊。” “连自己孙女练功出岔子的具体时辰都能算得这么精准,你这究竟是拿清露当鱼饵来钓我呢,还是单纯认准了我这个孙女婿?” 李秋水脸皮多厚,目光上下打量着对面这个年轻后生。 这人练武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几年功夫,不但接住了还能反过来把她震退了半步。 眼神忽然有些恍惚,当年无崖子练到宗师境的门槛也足足耗了十年的光景。 眼前这个人就用了两年时间,从绝顶跨进了大宗师巅峰的境界。 实在是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 李秋水想起正事,很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拢回来,双手交叠着拢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宽大袖口。 “师侄这话说的可就真有点难听了,清露好歹也是我的亲孙女,我这当祖母的肯定要替她择个良人。” “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是我亲手教给她的,可这门功法练到第一层的时候最容易经脉错乱出岔子, 原本我打算一直在旁边亲自守着她把这关熬过去的。” “正好这时听闻师侄来了,可师伯还是来晚一步……” 秦汉听完这番说辞也是开了眼界。 李秋水心里打的那些算盘他看的透彻。 无非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他和西夏这边的利益绑在一块,顺带着探一探自己如今武功的深浅。 现在这底细也探明白了,不管是本身的势力和势力大概也该觉得满意了。 “师伯,有什么话不如就敞开了直说吧。” 李秋水不置可否的笑了两声,朝着李清露招了下手。 “清露,过来祖母这边。” 李清露这会儿穿戴整齐了,低着脑袋挪到李秋水旁边站着。 脸颊上还留有没完全褪干净的红晕,眼神总是偷偷往秦汉那个方向看过去。 在古代这样的世界,刚刚几乎被秦汉看光了,还有了肌肤之亲,在女方看来就是失去了贞洁。 李秋水伸出手帮身旁的孙女理顺了有些发皱的衣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绾绾。 “既然我这宝贝孙女今晚都被你欺负成这个样子了,明天大典上的招亲你要是拿不到第一。 师伯回头可就得好好去找沧海告上你一状了。” 秦汉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这特么还要告我叼状? 李秋水没打算再多说什么,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甚至说这小子比预想的更好。 拉起李清露就朝冰窖外头走。 “夜深了,师侄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的招亲大典别让清露失望。” 李清露被拉着往前面走,脚步不由自主的放慢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话。 李秋水以密语传音交代了一句什么。 李清露这才重新低下头跟着走了出去。 绾绾这时双脚踩在冰面上走过来,伸手拽了拽他衣服的袖口。 “我说好哥哥,人家这祖母和孙女刚才唱的是哪一出戏啊。 怎么看着这画面就像是丈母娘在看女婿,越看心里越觉得顺眼呢。” 秦汉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什么丈母娘,那是我师伯,而且这是银川公主的祖母,再怎么论也不可能是丈母娘。” 绾绾用手捂着被弹过的额头,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些酸意。 “哼。你这人不管去哪个地方都有人赶着往你怀里塞女人,这次连人家西夏的太妃都亲自下场来给你们牵红线了。” “这银川公主以后要是真的进了你家大门,我是不是还得委屈自己管她叫一声姐姐啊?” 秦汉暂时没接这小妖女的话。 今晚发生的事情看起来是给那个李清露找个稳妥的靠山,但按照那个女人的行事作风。 背地里肯定还有其他的谋划,要真是内定自己,大可不必浪费人力物力昭告天下来个西夏招亲。 回神看着绾绾笑着打趣:“怎么会呢?她要真进门了,就是第十九房小妾,排在你后面,得叫你姐姐。” 绾绾气鼓鼓的,鬼才要当十八房。 当即伸手用力拉住秦汉。 “等一下。” 秦汉看着旁边的女子,绾绾顺势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他的侧脸上碰了一下。 随后迅速地往后倒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好啊!那这是提前给你发的一点彩头,明天你要是真能拿到第一名,我还有更好的奖励给你。” 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双腿轻轻一点。 整个身体借着夜色向皇城外掠去。 秦汉摸了一下侧脸被亲过的地方,这女人难道是吃醋了? 不应该啊! 阴葵派不是应该像祝玉妍一样,有欲无情才对吗? 摇摇头,笑着追赶过去。 远处的驿馆里面此时正亮着许多火把的光芒。 院墙里传出赫连铁树大声呵斥的声音! pS.兄弟们,书被整改了,被一些卫道士举报了,已经改了书名简介才放出来…!!! 第402章:狗咬狗一嘴毛,秦汉坐看大戏 赫连铁树沉着脸站在里处,身后三十多名穿着铠甲的西夏武士。 手中的火把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吴应熊才打算动手,结果这赫连铁树就带人来了。 “赫连统领,你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闯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见对方来意不善,忙大声喝问。 “我乃平西王世子,代表的是大清过来的,你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进来,万一挑起两国的事端你担待得起吗?” 赫连铁树也很郁闷,他也没想到段誉会来找他告状。 从身上摸出一封文书在手里展开。 “吴世子,这是有人不久前送来的密报,上面说你联合了蒙古四王子还有吐蕃的王子,打算在西夏的驿馆里放火对其他客人不利。” 吴应熊的脸色一绿,这才多久就被人家知道了。 “胡说八道!” 这才准备动手居然就被人告了刁状。 “完全是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去密谋放火了,你要找事总得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吧?” 忽必烈快步从屋子里走出来。 “赫连铁树!你这是要污蔑我们吗?” 他大踏步往前走了一步。 “大汗的威严不容任何人践踏,要是你今天拿不出个像样的说法,我现在就派人回草原送信,让我父汗派大军过来问罪!” 鸠摩智双手合拢走到几人中间,想着和稀泥一下。 “阿弥陀佛,赫连统领,这件事肯定是有很大的误会,贫僧只是和两位贵人在这里谈论佛法武功,希望统领能调查清楚。” 赫连铁树侧过头打量这位吐蕃国师一番。 “鸠国师,这里是西夏,不是你们吐蕃国,你这一套佛家道理在我这里讲不通的。” 鸠摩智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这赫连铁树是有病吗? 金轮法王就在忽必烈身侧,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也只有他大概猜到了这是为什么,郡主和秦王关系不清不楚,之前他被忽必烈叫走。 有很大可能是郡主去报了信,就是没想到秦汉不是自己处理,而是让西夏插手。 宗赞王子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他倒是看得开,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赫连统领,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要对秦王不利,那总得找点证据出来让人信服吧,单凭别人一两句话就来抓人,这似乎不是招待客人的规矩。” 赫连铁树嘴角扯动了一下,对着身后的几十号人做了个手势。 “那为了证明三位清白,就让我手下简单查一下好了。给我搜!” 西夏武士迅速分散到院子各个角落搜查。 吴应熊的呼吸开始变粗,这些人肯定是没法搜他们所住的客房,可其他地方就没这顾虑了。 而院子东北位置处确实藏着几桶用来点火的油脂,这是他之前专门吩咐手下备好的。 一旦这些东西被当众找出来摆在面前,他就算有再多理由也开脱不了。 吴应熊试图挡住正在搜查的人,两名西夏武士立刻上前将他左右拦住。 “住手!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赫连铁树看着他这色厉内荏的样子。 “吴世子,麻烦你待在那边配合我们一下。” 那名武士用力从东北墙角的木板下面拽出三个沉重的大木桶。 “统领,属下在这里搜到了东西。” 旁边一人上前将木桶顶部的盖子撬开,浓烈的油脂气味瞬间在院子里散开。 另外一边搜查的人也拿着几圈火线和两把装好弦的弩机走了过来。 赫连铁树瞧着地上摆放的物件,视线移向被按在那里的吴应熊。 “吴世子,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没有证据?” 吴应熊脸色难看,这些实打实的物件摆在这里,就算他编造出再多借口也毫无用处了。 忽必烈看到那几个木桶后神情一变,脚步向后挪动了一点距离。 倒不是怕,主要是有些尴尬丢人…… 宗赞王子搭着的那条腿默默放回了地面。 吴应熊觉得是有人泄露了计划,而他一直不放心的就是沐王府的柳大洪。 他也没辩驳,也无法辩驳。 “是你这个老混蛋偷偷去告的密对不对?!” 柳大洪一脸茫然,天地良心,他连这事儿都不知道,怎么去告密? “我早就知道你们沐王府不安好心,没想到你居然吃里扒外!” 柳大洪脸部肌肉绷紧,这是早就看他不顺眼,故意将气撒在自己身上。 “世子,我跟着世子这么久一直尽心尽力,怎么会做出那种背叛主子的事情来呢?” 看着吴应熊,柳大洪暗自嗤笑。 这个人毫无谋略完全是在自取灭亡,事到如今还想把责任推卸给别人。 想对付人家秦王,结果被直接被人家叫来西夏的赫连铁树将了一军。 落入这个局面完全是咎由自取。 赫连铁树没管这番争执,总不能真的把人拿下,只是警告还是可以的。 对着护卫吩咐。 “把吴世子,还有忽必烈王子以及宗赞王子身边带的人全部搜身,兵刃全下了。” 他看着三人严肃道:“明天是招亲大会的日子,希望几位别再让本将难做。” 一群西夏武士迅速上前,将吴应熊随从腰间佩戴的长刀长剑全部夺走。 忽必烈身后的护卫也被几人卸下武器,连赵敏那边的阿大等人随身的兵刃全被卸下。 几名吐蕃武士试图拔刀抵挡,十几名西夏人直接提刀逼近,将刀刃抵在他们颈部后,这些人立刻松开了手。 赫连铁树带着人往外走,将段誉送来的那份文书塞回衣襟里。 领着武士快步离开了满地杂物的院落。 吴应熊呼吸越来越急促。 忽必烈用力捶在旁边的石桌上,眼神不善看向。 “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透露的?被我抓到绝对不会放过他。” 宗赞王子眉头紧皱。 “这事情有些蹊跷啊,难不成是秦汉发现了?是他让西夏人出面的?!” 隔壁院落的二楼屋子里。 秦汉正好整以暇靠在窗户边缘,正好看完了对面的全部动静。 绾绾倚靠在他的身侧。 “好哥哥,你弄的这一手借刀杀人的把戏可真是够折腾人的,赫连铁树没法对那三人做什么,可也够恶心他们了。” 秦汉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正想带着绾妖女好好休息了。 胸前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发烫的感觉。 第403章:龙纹蜕变,通灵宝玉变顽石 这次的炙热尤为强烈,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当即从二楼窗台直接消失。 绾绾都准备好被欺负了……结果一眨眼,秦汉没了? 气的跺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这个死鬼……这都深夜了还要去哪儿?!” …… 南宋使团住的院子里。 胡惟庸坐在桌边止不住叹气。 贾宝玉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哭的通红通红。 “胡大人……我真在这破地方待不下去了,这西夏冷冷冰冰的还脏的很,连个能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拿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继续嘟囔抱怨。 “我想回大观园,我想林妹妹……我还想袭人她们,我在这里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胡惟庸额头上的青筋跟着突突跳了两下。 他老人家就想安稳睡个觉,这活祖宗非要拉着他闹。 这次好不容易接到带队出使的机会,偏偏官家亲自点名让贾宝玉当正使。 本想着能借荣国府的势力往上爬一爬,结果贾宝玉从出京城开始就没一天消停过。 胡惟庸把火气强压下去,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宝玉……你就忍忍吧。” “这可是官家亲自指派的大差事,你要是真能把西夏公主娶回咱们南宋,荣国府往后的富贵就算彻底稳妥了。”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想想,你们贾家如今在朝堂里是个什么处境,贾大人虽然还在位子上坐着,可蔡相那边对你们可是虎视眈眈。” “要是这门亲事真办成了,西夏往后就是你们贾家的姻亲靠山。” 贾宝玉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 他反手把脖子挂着的通灵宝玉一把扯下来,使劲砸在面前的桌面上。 “这劳什子破石头到底有什么好的!” “天天挂在脖子上碍事,祖母还天天念叨说这是我的命根子,我就从没看出这破石头有什么用处。” 那块通灵宝玉砸在木桌上,玉石表面泛起一阵微弱的五彩荧光。 屋顶上方,秦汉轻轻掀开一片青瓦。 俯下身子打量着屋里的情况。 他胸口纹着的黑龙图案正在剧烈波动,那种滚烫的热感直接顺着皮肤渗透进血肉。 这是渴望?! 秦汉目光锁定在桌面那块通灵宝玉上,五彩荧光正在玉石表面来回流转,每一缕光芒都散发着极其特殊的波动。 红楼中有记载,那是女娲补天遗留存下来的灵石,不管这东西是真是假,至少对自己是有用的。 秦汉暗自运转体内功力,手掌隔着屋顶瓦片朝下虚空按去。 强悍的吸力穿透屋顶瓦片与空气,覆盖在桌面那块通灵宝玉之上。 桌上的玉石受到牵引开始轻微震颤,玉石表面迸发出极其刺眼的五彩光芒。 可这光芒明明那般耀眼,下方的胡惟庸以及贾宝玉等人就像看不见一样,还在那一个劝一个不听。 秦汉警觉,这是只有他才能看见。 或者说,这是身上的龙纹在借助自己的真气吸收“灵气”?! 贾宝玉虽然看不见,却忽然感觉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外力硬生生抽离出去。 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好痛……” 他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一缕只有秦汉才能看清的五彩流光从玉面剥离出来,顺着屋子窗户的细微缝隙急速飞出。 那道流光迅速钻进秦汉伸出的掌心里。 一股温热至极的气息顺着手臂经脉一路游走到丹田位置,秦汉胸口那处黑龙纹身在这一刻突然闪过暗芒。 黑龙图案的双眼位置闪过灵动的色泽,边缘纹路逐渐蔓延出赤色的暗金光泽。 秦汉感受着体内脉络的细微变化,竟是摸索到了更上一层的关卡。 原本停滞不前的大宗师巅峰修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明显的松动迹象。 没等他过多查看龙纹带来的变化。 房间传出贾宝玉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好疼啊……我头好疼啊……” 他双手抱着脑袋从椅子上滚落到地面上。 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挣扎。 他五官痛得扭曲,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这块通灵宝玉本身就与他的命理本源死死相连,如今里面的“灵力”被秦汉强行抽干,直接导致他脑海神智彻底陷入混乱。 胡惟庸吓的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宝玉……宝玉你这突然是怎么了啊?!” 贾宝玉痛的根本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动静,只是抱着脑袋在地上来回打滚。 嘴巴里不断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动静。 “疼死我了……娘啊……快救救我……” 茗烟带着几个随从护卫慌慌张张从外屋冲进门。 胡惟庸急的满头都是汗,感觉真是流年不利。 “快点……快点按住二爷……千万别让他撞到那桌角上!” 三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急忙扑上前,按住满地打滚的贾宝玉。 陷入癫狂的贾宝玉力气居然变得极大,几个成年汉子险些压制不住他的挣扎。 他两条腿在半空胡乱蹬踹,一脚重重踹在茗烟的肚子上。 茗烟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跌退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不好了……二爷疯了……二爷发疯了!” 整个南宋使团的院落顿时乱作一团。 桌上那块通灵宝玉原本的光泽已经彻底散去,五彩荧光消失的干干净净,玉石表面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微的破损缝隙。 屋顶上,秦汉默默收回手掌。 最后看了一眼屋里乱糟糟的场面,随后悄无声息的把掀开的青瓦放回原处。 整个人融入夜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到住处的时候,绾绾正靠在窗台边安静等着,她看到秦汉从外面翻窗进屋,脸上立刻带了几分薄怒。 “好哥哥……你这大半夜的不声不响跑哪儿去了,把人家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屋子里。” 秦汉径直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蛋,心情大好。 “人有三急,出去方便难不成也带上你?” 绾绾满脸狐疑,总觉得秦汉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 绾绾的话才说到一半,秦汉顺势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肢往怀里一拉。 没让她把剩下的话继续说完。 “不该问的事情别瞎问,早点睡觉。” 绾绾被这一弄反而不好问了,脸色染上胭脂红。 “你……你等下不许乱来。” 第404章:妖女情深不愿离去,圣女夜观星象叹天命 秦汉将绾绾抱起刚走进房屋,脚步很快停在床沿边上。 绾绾靠在他怀中浑身没什么力气,脸颊上的红晕也没有完全散去 “秦郎?” 秦汉没有出声,胸口龙纹传来的灼热感不断加重,身上纹理自皮肤下显露。 当即松开手往后退开,盘腿坐在床沿上闭紧双眼。 绾绾忽然失去依靠往前栽了半步,回头满眼疑惑地看着男人。 “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在嘴边。 只见秦汉周身原本收敛的大宗师气势不受控制显露,一股莫名的力量开始朝着丹田的位置快速聚拢,速度极快。 绾绾是阴癸派弟子,自然也会类似师妃暄那种观气术,能清楚看到别人身上的气运流转。 此时她仔细查探过去…… 秦汉的体表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在向外散开,光影中能看见模糊的龙形轮廓在边缘浮动。 绾绾胸口剧烈起伏。 龙相初显?! 她从前只当秦汉是个武功极高的实权王爷,手下势力庞大,关键他看人的眼光极准,无论是有名有姓的萧峰,还是在认识秦汉之前无名无姓的李靖、秦琼等人…… 哪个不是在秦汉手下证明了自己。 以前是为了和师妃暄作对才跟着秦汉,后来是被这男人几乎吃干抹净了,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那么现在的话…… “老娘的眼光果然就是好。” 绾绾转身背对着床榻坐在桌边的木椅上,双手交叠在一起按着膝盖,开始为其护法。 忽然想到师妃暄那个女人。 “那女人说的居然是真的,这世上果真有天生就存在天命之人。” …… 与此同时。 南宋使团所在的别院里,丫鬟和小厮端着热水盆进进出出。 贾宝玉躺在青石板上四肢不断痉挛,嘴角往外冒着白沫,眼珠子上翻看不到一点黑眼仁。 胡惟庸在旁边走来走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大夫,大夫你倒是赶紧想办法救人啊!” 随行看诊的老大夫双膝跪在地上,两根手指搭在贾宝玉的手腕上摸了很久。 “胡大人,老朽行医这么些年,真没见过这种怪这六脉跳得全乱了的全乱了,人眼看着就不中用了啊……” 老大夫长长叹了口气。 “老朽,老朽这也是没办法了……” 胡惟庸听完差点一口气没喘匀,这位可是有名的圣手啊。 完了。 这回要出大事了。 这贾宝玉要是莫名其妙死在西夏,他胡惟庸就算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贾似道绝不会听他的解释。 茗烟跪在另一边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 “二爷,二爷您快醒醒啊,您来之前不是还念叨着要早点回去看林姑娘吗……” 胡惟庸听到这个,眼睛无意间扫过木桌表面,看到了那块通灵宝玉。 原本温润透亮的玉石表面现在不少裂痕,边缘还崩掉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迈步走过去把玉石抓在手里翻看着。 他倒不是那种迷信的人,刚才这贾宝玉发疯的时候在地上摔打过,以为八成是那时候给磕碎的。 脑子里快速过着各种借口,总不能来一句莫名其妙就这样了吧? 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应付临安那边 几步走到长案前面,抓起毛笔蘸满墨汁。 悬着手腕琢磨了半天,才落在纸上写字,信里只字不提玉碎的事,只说贾宝玉水土不服加上路上受了点惊吓。 只等等只等这边事了,就送回临安去休养。 于这劳什子的通灵宝玉,等着他自己醒了去跟家里人说去。 他见识过荣国府老太太护短的嘴脸,这种倒霉事绝对不能沾惹半分,撇得越干净越好越好。 胡惟庸把写好的信纸折叠塞进信封,在封口处滴上火漆按实,转头冲着门口大喊着叫进一个守夜的亲随。 “你拿上这个马上出城,去驿站换最快的马,连夜赶回临安把信送到贾府,路上绝对不能有半点耽搁!” 亲随把信件揣进怀里,转头大步跑出门外。 胡惟庸站在桌沿边,看着已经被人弄昏迷过去的贾宝玉。 只看明天会不会好转些,冲着周围几个小厮挥手。 “你们几个赶紧把贾二爷抬到里屋床上去,今晚上都给我睁大眼睛轮班盯着点,要是人出了点意外,你们全都得没命。” ...... 秦汉所在的屋子里,那层暗金色的光晕持续扩散了半天,最后一点点收回体内。 龙形纹身的边缘多出了一圈暗金色的线条,原本纯黑色的图案此时多了一股厚重的质感,大宗师巅峰的经脉瓶颈明显产生了松动。 龙神功第八层,蜕凡! 身化游龙,翱翔天际! 距离武道境界上的突破还差了些,但这层阻碍已经变得极度薄弱。 只要再碰上合适的契机,他就能迈过去。 “不知道是神刀斩的人刀合一厉害,还是我这身化游龙更强?!”!“ 秦汉想了想,应该还是龙神功应该更强,神刀斩可没法做到像他一样随心所欲,且龙神功还有最后第九重大圆满。 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真想试试。 甩了甩头,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神刀斩了。 起身就看见绾绾正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己。 “嗯?你这是怎么了?” 绾绾平时那副魅惑的表情完全收敛,眉眼间透着几分少见的严肃。 “秦郎。” 这两个字现在至少有了九分真了。 “刚才你运功打坐的时候,我没忍住用了本门的观气术查探过。” 秦汉挑起半边眉毛,静静等着她的后话。 绾绾走近几步,食指点在秦汉胸前还没隐退下去的龙纹位置上。 “慈航静斋那群老尼姑曾经说过,这是个乱世,未来的这世上会出现极少数的一类人。 这种人命格里天生带着紫微龙气,早晚有一天会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终结这个乱世。” 她仰起下巴,清透的眼眸眨巴眨巴。 “你身上的这股气运,比我当年在临安皇宫外围感受到的那位宋国皇帝还要强横太多了。” 秦汉也不知道这小妖女是说真的还是假的,不过身体的舒畅是实打实的。 “哦?这就被吓到了?” 绾绾用牙齿咬着下嘴唇,“其实是有一点怕怕的,怕你这人喜新厌旧。” 第405章:招亲文斗开始,贾宝玉当众发疯找林妹妹 她顺势往前挪动半步,把额头靠在秦汉的胸膛处,声音闷在衣服里传出来。 “师傅让我断情绝欲,说我下山就会遇到人生中的情结,可我发现以后是真的没法离开你身边了。” 秦汉表情有些异样,没猜错的话,这情劫估计师妃暄也有,多半就是徐子陵和寇仲。 不过现在成了自己了。 使团别院外侧的青瓦屋顶上,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师妃暄看着天上排列的星象。 明明是入秋快入冬的季节了,今晚却繁星点点,排列极为特殊。 北方的贪狼星亮度远超平时,闪烁的光亮边缘透着一抹微弱的紫气,在夜幕中格外扎眼。 师妃暄眯起双眼,五指在掐算些什么。 贪狼星代表着杀伐与时局变换。 而那一道微弱的紫微帝星气机,竟然和这颗杀星交织在一起。 她偏过头,目光穿透夜色落在秦汉别院,嘴唇开合。 “天命所归……” 师妃暄低声念叨着,心底泛起波动。 慈航静斋自古以来的门派规矩就是挑选明君去辅佐。 可眼下这个屋子里的男人,好像根本不需要依靠任何外力的帮忙。 最关键的是,他好像对绾绾开始上心了。 …… 晨光照在兴庆府皇宫的白玉台阶上,宫门两侧的西夏禁卫排成两行。 各国使团从大街那头走来,在宫门前排开。 胡惟庸走在南宋队伍前面,脸色难看,他昨夜确实一夜没合眼。 庆幸的是贾宝玉好像没什么事了,就是看起来整个人有点恍惚,两只眼珠子发直,嘴角挂着干了的口水。 脖子上那块碎了缝的通灵宝玉被塞在衣领里,露出半截玉边。 茗烟在后头扶着贾宝玉的背,生怕这位爷一个不留神栽在台阶上。 吴应熊沉着脸走在另一侧,昨夜被赫连铁树带人缴了械,今天出门身边只剩柳大洪一个。 柳大洪低着头规矩跟在后面,心里倒是很高兴,最喜欢看平西王一家子人吃瘪。 忽必烈迈进宫门的时候,正巧看见秦汉从另一侧通道走上台阶。 两只牛眼瞪着对方,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蒙古铁骑踏遍天下,他堂堂四王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要是在草原上,他早就召集骑兵把这男人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金轮法王跟在后头,倒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见过秦王。” 秦汉没见到赵敏,疑惑问了下。 “法王也要去皇宫吗?不知道敏敏郡主怎么没来?” 金轮法王古怪看着对方,“郡主和华筝公主去散心了,说是不想看到某人……” 秦汉倒是没想到是这样,不过一个郡主来确实也不好。 “秦兄!等我!” 段誉正好跑着追了上来,刚绕到秦汉身侧,视线往旁边一飘。 见师妃暄也在。 没忍住就喊了声:“神仙姐姐……” 朱丹臣捂着额头,在后头一把揪住段誉。 “世子。” 段誉一尬,没等他多说。师妃暄连头都没转,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秦汉被绾绾和江玉燕一左一右陪着走上台阶,绾绾光着脚踩在白玉石面上,脚腕银铃没响。 她今天用真气裹住铃铛,倒是安静。 周围排队的各国随从往两侧退开。 没人出声招呼,没人敢挡在前面。 宗赞王子坐在吐蕃席位上,眼睛不老实,盯着绾绾露出的脚踝看,嘴里啧了两声。 鸠摩智坐在旁边没看见似的,只是把念珠拨得快了些。 宣政殿前的高台上,赫连铁树换了一身锁子甲,站在最中间的台阶上。 等人到齐了,他提着嗓门喊出声,声音往四面八方传开。 “太妃有令!本次招亲分文斗与武斗两场!” “第一关由太妃亲自出题,考校各位的文采学识!” “文试过关者方可进入武斗!” 忽必烈冷哼一声。 文试对他来说就是走过场,身后那个花了银子从城里临时找来的汉人书生正缩着脖子站在随从堆里。 宗赞王子无所谓地晃着腿,吐蕃那边不在乎文采,他来这专等武斗。 自家鸠国师号称会少林七十二绝技,在场他觉得没人是国师对手。 殿上珠帘之后。 李秋水端坐在太师椅上捏着茶碗。 李清露站在旁边,隔着细密珠帘往下看,目光定在一个男人身上。 “祖母。”她凑到李秋水耳边。“你答应过我的,我也只嫁他。” 李秋水拿茶盖刮了刮杯面的浮沫没正面回应。 “你这丫头急什么,好歹让祖母替你把把关先。” 李清露咬着嘴唇没再开口,耳朵根有些发红,昨晚那个男人的手掌按在自己腹部的触感到现在还记得。 李秋水朝帘外看去,正好对上秦汉看过来。 秦汉眼里带着笑,看得李秋水心里很不满。 妹妹李沧海被偷家了,外孙女王语嫣也被偷了,现在李清露也满眼都是这个臭小子。 这不得好好搓搓他才行! 赫连铁树在台上高声接着宣读规矩。话音落下,抬手指着南宋队伍。 “有请南宋正使先上前!” 胡惟庸身子抖了一下,这个时候贾宝玉可千万别掉链子。 轻轻拍了拍对方。 贾宝玉茫然看过去。 “嗯?怎么了?” 胡惟庸稍微推了他一把, “宝玉,打起精神来,就念那首提前背好的诗,背完就回来。” 贾宝玉踉跄着被推到大殿中央。 周围几百号人全看过来。 他站在空地中间,身上的锦衣算体面,可脸上的神情不对劲。 嘴唇微张,眼珠子转得慢,人还没缓过神。 台上的西夏考官展开手里的题卷,大声念出。 “请以‘江湖’为题,作诗一首。” 大殿前没人出声。 贾宝玉歪着脑袋站在原地,嘴里含糊地重复。 “山河……” 忽然两手抱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玉坏了……我的玉坏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一块往下淌。 “林妹妹……林妹妹快来救我……我头好疼……” 四周顿时一阵议论和哄笑声。 西夏官员的脸色挺难看,赫连铁树站在高台上方,眼神不善看向胡惟庸。 “南宋朝廷,这是在戏弄我西夏?” 胡惟庸感觉天塌了,明明早上背好的诗,人还是没太大问题,走个过场就行。 可..... “赫连将军,这是误会……误会……我家正使其实是……是犯病了!” pS.师妃暄昨晚夜观星象,掐指一算,大惊失色道:此书读者皆是人中龙凤!皆有一飞冲天之势啊! 第406章:三人联合捧杀,秦汉提笔落墨 贾宝玉蹲在大殿正中间抱着脑袋,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嘴里翻来覆去重复那几个字。 “林妹……林妹妹你在哪儿啊……我头好疼……好疼……” 这次西夏的不少官员都在场,队伍里有人掩着嘴低声笑,还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指着地上的贾宝玉小声议论。 胡惟庸现在是真想时光倒流,要知道贾宝玉会这么不稳定后,还不如今早上直接离开。 赫连铁树脸上先前的客气笑意消失,这不止是贾宝玉丢人,也是极不尊重这次的招亲。 抬手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来人,麻烦将贾公子请出去。” 两名一品堂粗壮武士大步跨进场中央,一左一右架住贾宝玉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半拖半拽的往殿外走。 贾宝玉两条腿在石板上乱踢乱蹬,嘴里还在不停胡言乱语。 “别碰我……放开……我要回家找林妹……” 茗烟在外面一看这架势急得满头大汗汗,当即上去扶着贾二爷。 赫连铁树偏过头看了胡惟庸一眼。 “南宋使团,文斗首轮,淘汰。” 胡惟庸身子晃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他其实觉得贾宝玉这样太反常了。 可昨晚那个大夫是临安那边比较有名的圣手,愣是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今早上本以为正常了。 结果…… 周围各国使团的目光纷纷投过来,这感觉如芒在背,有人看着南宋方向笑,有人跟着摇头,还有些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如今只能先离开,将人送回临安贾府。 在胡惟庸带着贾宝玉离开后。 殿上珠帘之后,李秋水发出一声冷哼。 “这就是南宋朝廷派来的人?” 李清露站在祖母身侧没接话,目光越过珠帘缝隙落在远处某个男人身上。 吴应熊坐在清廷席位上,这会儿咧开嘴笑着,就是因为少了两颗门牙显得有些不那么潇洒。 将折扇在手里敲了两下,眼神看向某处。 “哈哈,南宋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吗?最擅长就是诗词歌赋,怎么就这水平?” 忽必烈跟着出声,双臂环在胸前,难得跟吴应熊站到同一条线上。 “草原上三岁孩子都比这个废物强。” 宗赞王子偏头冲身旁的鸠摩智努了努嘴。 “国师,贾家我记得也是国公之后,难不成贾家的后代专门派了个小丑过来逗咱们笑?” 赫连铁树抬手指向吐蕃方向,宗赞脸上的笑容马上收敛起来。 “下一位,吐蕃使团。” 以江湖为题作诗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他从小练刀法骑术以及驭人之术,平日里摸得最多的都是兵器。 汉字认不全几个,更不会写诗。 鸠摩智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想替宗赞回应。 “王子稍安,贫僧替你念一首。” 他从席位上走出来,双手合在身前,清了清嗓子,念了一首佛门四句诗。 词句倒是工整,可满篇都是众生皆苦和红尘如幻的禅理,跟江湖侠义都沾不上边,听着全是出家人的味道。 赫连铁树听完,侧头看了一眼珠帘后头的方向。 “吐蕃使团,勉强过关,但评为末等。” 宗赞脸都绿了,他可是提前备好了一个酸儒书生的。 算了算了,反正他等着参加武斗,文斗只要不过早淘汰就行。 忽必烈那边直接让临时找来的汉人书生上前念诗,那书生缩着脖子,磕磕巴巴的倒也凑合押上韵,勉强念完四句。 最后评了个中等。 吴应熊本人读过几本书,可要他当场赋诗,拿着折扇在手心敲了半天,只憋出两句半通不通的话。 “刀光……那个……剑影……英雄胆……” 后面三个字想了半天,最后竟然没能接上来,就像是忽然忘词了。 秦汉看了眼绾妖女,发现这女人在对吴应熊用类似摄魂术的秘术。 他这才想起,阴癸派的天魔功比九阴真经只强不弱。 赫连铁树嘴角往下撇,摆摆手让他退回去。 “清廷使团,末等。” 吴应熊走回席位坐下,脑子还有点犯糊涂,昨晚明明背的滚瓜烂熟,怎么突然就忘词了。 忽必烈不等赫连铁树再点名,扭头看向另一侧坐着的秦汉。 “秦王也是受邀来招亲的吧?” 声音大得故意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刚才你们南宋正使在这丢人现眼,你身为秦王,也是堂堂南宋宗亲,何不出来替你们南宋挽回点颜面?” 吴应熊眼神一亮,跟着开口。 “对啊,你要是连首诗都写不出来,那可就比那个贾宝玉还不如了。” 宗赞歪着脑袋看向那边,两手搭在膝盖上。 “我听说秦王武功不错,不知道这文采到底如何啊?” 三个人来回接话,显然是想要看秦汉出丑。 段誉站在大理席位上往前迈出半步,想要开口替秦汉说话。 朱丹臣伸手拽住他袖子。 “世子,别掺和。” 绾绾坐在旁侧位置上,光着的脚丫在地面点两下,眼睛看向秦汉侧脸。 她心里有些好奇,秦汉手下势力遍及各处,武功已臻至上善若水,返璞归真。 不知道有没有真才实学,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可以看看。 秦汉听着旁边三人的声音,脸上没有恼怒表情,这种捧杀也要看对方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他没有像之前两人大声念出来。 而是迈步走到殿前书案边,案上备好笔墨,一张宣纸铺在桌面。 看着砚台里的浓墨,伸手拿起那支狼毫笔,蘸了蘸墨汁。 珠帘后方,李清露往前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昨夜的那个男人。 李秋水目光顺着珠帘缝隙看着殿中那道身影,很想知道他能写出什么来。 秦汉握住笔杆,体内真气在指尖汇聚,顺着笔管往下压。 笔尖落在宣纸表面,一股内敛的压迫感从笔端透出,宣纸边缘跟着震了一下。 吴应熊嘴里还在出声。 “装模作样,我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忽必烈两臂抱在胸前,等着看笑话。 宗赞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鸠摩智。 “国师,你看这人能写出什么来?” 鸠摩智双手合十,目光顺着前方落在秦汉身上:“贫僧看不透他。” 第407章:一首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秦汉笔尖刚碰到纸面,大殿里的气息就发生了变化,在场的人同时觉察到一股凌冽之意。 两侧一品堂的武士们不由自主地按住刀柄。 赫连铁树不远处有一个杵着拐杖的人,一瞬不瞬盯着秦汉握笔的右手。 正是四大恶人之一,段延庆。 如果说赫连铁树是明面上的将军,那么一品堂背后的顶尖高手就是他在训练。 宗赞侧过头低声询问旁边的鸠摩智。 “国师,他这是做什么?” 鸠摩智停下手里的念珠,没有作声,和吐蕃王子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李秋水,视线穿过珠帘的边角落到那支笔上。 李清露坐在祖母身侧,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看着秦汉运笔的姿势。 不知怎么又回想起昨晚在冰窖里,这个男人替她疏通经脉时那股真气,平稳而炙热。 秦汉写的是李白的那首“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两句诗词落下,纸上的墨水还没干,表面就浮起一层很淡的青色光晕。 忽必烈皱起两条粗眉,他虽然是不通武道的汉子,却能看出身边这些高手的神情变化。 秦汉手里的笔没有停,接着落笔如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四句写完后纸上的墨迹开始细微的抖动,纸的边缘也跟着晃动起来,这正是剑意。 真正高明的剑客能把毕生领悟的剑道融进各种物件,草木竹石能当剑用,笔墨纸砚也一样。 秦汉正好见识过两位巅峰剑客。 鸠摩智能用小无相功模仿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以他如今的武道造诣,拟出以文入武的意境并不难。 他将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境混在一起,顺着笔尖和墨汁一块落进字里头。 字迹跟着越写越快,也越写越见棱角。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底下的宣纸承受不住这股力道,整张纸从中间逐渐碎开。 那些裂缝不是随意裂开的,每一道都顺着笔画的走向裂开,透着一股向外散发的劲道。 吴应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忍不住喊出声。 “这难不成是什么妖法?!” 金轮法王素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这位蒙古国师盯着书案上碎掉的宣纸。 那层青光不是普通的内劲外放,那是剑意化形,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超过五个。 宗赞脸上准备看笑话的笑容消失了,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鸠摩智。 “国师,这秦汉写的诗很好?” 鸠摩智合拢双手,念了一声佛号。 “秦王之能,贫僧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他心里正在计算,要是用自己苦练的火焰刀和少林七十二绝技,去对付这种能把剑意融进字里的对手,能有几成胜算,盘算出来的结果让他后背一阵发冷。 秦汉没管旁人的说话声,把体内的真气提起来,三成功力全都灌进笔头。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在写下这两句的时候,整张宣纸连着底下的木书案一起碎开。 那些碎片并不是被外力强行砸开的,而是纸和木头本身失去了凝聚的力道,从里头一点一点地散开。 木屑和纸屑在半空散开,却没往四处乱飞,那些细末悬在秦汉身前。 聚拢成一团灰白色的粉尘,停在半空没散。 赫连铁树看向不知何时过来的段延庆。 “段供奉,这武功境界到底有多强?” 段延庆今天是一个人,其余三大恶人并不在,双眼盯着那团悬在半空的粉末。 以腹语感叹:“盛名之下无虚实,这种程度在你我看来很难,可在这位秦王眼中.......” 他身为绝顶自然能看出来,这是对自身功力掌控到了极点后的外放显化。 每一粒细末都被真气包裹着,停在原处没散开。 秦汉翻过右手,手里的笔杆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那些悬在空中的粉末顺着气流重新排列。 原先写在纸上的诗句一个字一个字的浮现在半空中。 由粉末组成的黑字悬在半空,透着一股剑意。 秦汉看着前面的字,觉得这已经足够了,后面的不需要再展露了。 “侠客行,这首诗送给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转过身看着吴应熊。 “吴世子,你刚才说本王装模作样?” 吴应熊铁青着一张脸,这是捧杀失败要被清算了。 秦汉随手把笔扔到地上。 “本王觉得你的文采也不错,我记得临安青楼里给那些戏子填词的落魄书生水平倒是和你差不多,不如改天本王替你引荐一下,去南宋教坊司谋个差事?”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段誉站在大理的席位上,嘴角抽动了两下,想忍着不笑。 但实在没忍住,朱丹臣站在后头叹了口气。 忽必烈脸上的肌肉绷紧,眼神变得有些阴沉,旁边的金轮法王伸手按住他的手臂,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仅仅才一个晚上,金轮法王已经发现秦汉好像又变了。 给人一种不可力敌的错觉。 宗赞看出情况不对,躲在鸠摩智后头,反正牵头的又不是自己。 吴应熊的胸口不断的起伏着,两只手握成拳头。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想拔刀冲上去,可是却不敢挪动步子,毕竟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珠帘后头,李秋水看向一旁的李清露。 “这臭小子,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李清露柔波荡漾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男人,脸颊泛起两抹红晕。 她回想起昨晚在冰窖里的事情,清楚这个男人的身手很高,只是没想到文采和武功都会高到这般田地。 赫连铁树注意到李秋水的目光和传音。 知道该他做事了,收起心里的思绪,抬高声音对众人喊话。 “首关文试,秦王夺魁!” 他停了一会儿,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太妃有令,即刻开启第二关武试!” 他的话刚说完,大殿外头就传进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那声音听起来不止一匹马,而是上百匹马同时在踩踏地面的动静。 赫连铁树朝着大殿外头看了一眼,随后转过身子看向在场的人。 “武试地点不在殿中,诸位请随我来。” 第408章:大夫人晋升天人,吓懵妖女和圣女 演武场建在兴庆府皇宫西边,周边已经搭起十二座两层高的观礼台。 正中间空出一块三丈长宽的青石擂台。 各国使团代表顺着小黄门的指引,按着顺序各自走到分派好的位子上坐下。 赫连铁树走到擂台前头,往四下里喊。 “诸位贵客,武试的规矩如下。” 说话的时候,视线不受控制地往秦汉那边瞄了两眼。 “秦王殿下武功太高,要是亲自登台未免有失公允,真动起手来也容易伤了各国贵客的体面。” 说这话也有些尴尬,就刚刚那手段,哪个是秦汉的对手。 “这次武试只准各家的随从或者供奉出手,咱们点到为止,不许出人命。” 底下的席位上立马乱糟糟响成一片,几个使节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忽必烈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旁边的金轮法王暗自调匀气息。 吴应熊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他带出门的好手就剩下一个柳大洪。 真要让秦汉登台,不如直接判对方胜了。 宗赞乐呵呵地转过脸,朝身边的鸠摩智开口。 “国师,那姓秦的不亲自上场,这里应该没别人能挡你了吧。” 鸠摩智把双手合在一块,微微仰着头看向上头的青石台子,并没有开口接这个话茬。 秦汉坐在观礼台最中间的位置。 绾绾把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手指扣开荔枝红艳艳的薄壳,把白净的果肉直接递到他嘴边。 “好哥哥,这西夏人不让你上台,八成是怕你一使性子连人带台子一块给拆了。” 秦汉张口把荔枝咬住。 “呵,这不正好我这里来了两人。” 话语落下。 台下从远处急匆匆走过来两人。 领头的正是杨逍,后头跟着的是周癫,两人衣服上全沾着土黄色的泥灰。 从四川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显然是有要事需要亲自禀报。 杨逍两只手抱在一起举过头顶。 “王爷,属下有要紧的事情禀报。” 秦汉往外摆了一下手。 杨逍顺着石阶走上两步,身子往前倾着靠过去。 “大夫人前不久晚上破境了。” 秦汉嚼荔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李沧海原本在宗师境待了多年,这次破境上去自然是传闻中的天人了。 这场西夏招亲大会输赢如何,跟自己府里出了个天人境的大老婆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往后对付一些名门大派手段可以更激进一些了。 “沧海的天资确实高,这份大礼本王记下了。” 周癫由衷感慨佩服道:“王爷,你是没在场,大夫人破境那会儿整个天山动静大得很,山下林子里的野鸟和走兽全被真气震得跑没影了。” 绾绾听了心潮起伏。 天人境。 又称天人合一。 由大宗师的真气转为更上等的真元,一举一动可借天地之势。 现在的师傅祝玉妍因为不是元阴之身,一直都没能达到这个地步。 师妃暄就站在边上不远的地方,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慈航静斋说是隐世门派,可门派里真正修到天人境界的,也就只有斋主梵清惠一个人。 秦汉的大夫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份家底,拿去跟中原那些几百年的大派放一块也找不出几家能比的。 赫连铁树在擂台旁边敲响了比武开始的铜锣。 鸠摩智率先踏上擂台,双手合十在身前。 “贫僧鸠摩智,想跟在座的各位切磋一下武艺。” 接着就看向大理使团那边的席位。 “段世子,贫僧听说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很是了得,今天能不能向手下人讨教几招。” 朱丹臣从椅子上站起身,之前说了主子不能下场,那就只能自己上了。 一阳指其实就会前两招,这还是看在他多年忠心的份上。 心里清楚自己的斤两,可现在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名,退缩肯定是不行的。 他顺着台阶走到擂台上面,双手抱了抱拳。 “那就请高僧赐教了!” 鸠摩智嘴角弯了一下,右手做拈花状。 以小无相功模仿出少林的拈花指,一股真气指力使了出来。 朱丹臣大惊,还没来得及使出一阳指,胸口就已经挨了一记重击。 整个身体往后腾空飞出去几丈远,直接砸在擂台角落的地上。 段誉赶紧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 “朱叔叔,你要不要紧啊?” 朱丹臣老脸有些红,感觉自己真的丢人了,顺着段誉的力道坐稳。 “世子,对不起,我……” 段誉就不是个喜欢争抢的人,连忙安慰:“无妨,我本就是来走个过场,你人没事就好。” 这会儿擂台上,鸠摩智靠着模仿少林七十二绝技连着打赢了好几个人。 最后一个使刀的汉子整个身体抛飞出去砸在木头柱子上,闭着眼睛晕在地上没动静了。 忽必烈身边的两个壮汉上去也没撑过片刻,全被扫到了台子底下的草地上。 金轮法王的十层龙象般若功是能稳压现在的鸠摩智,可一来忽必烈没开口要他帮忙。 二来他就是来撑场面的,没必要参加这种事情。 宗赞一口饮尽手中美酒,站起身得意道:“国师了不得,把这些阿猫阿狗全赶下去,西夏公主就得跟我回吐蕃了。” 鸠摩智收住手里的气劲。 “贫僧今天上来,原本是想着见识一下秦王的高招,可惜王爷千金之躯不能上台。不如让身边的高手上台来?” 秦汉偏着脑袋看了一眼台上的鸠摩智,和尚都这么脸皮厚的吗? 在杨逍肩膀上拍了两下。 “杨将军,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如你上去跟这位大和尚过两招。” 杨逍自然点头答应,他如今因为杨不悔融入王府后院的原因,也是父凭女贵。 有了官职和历,且已经去过琅嬛山庄的藏经楼。 得到了完整的乾坤大挪移、九阳神功。 可惜天资有限,两门神功不算太精通,但对付鸠摩智自以为足够了。 而恰在他领命准备上前之际,擂台之下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是从大清使团中出去的。 此人身材高瘦,约摸四五十岁,肌肤白净,看着就有股仙风道骨的模样 。 头顶道冠镶嵌一块通透白玉,后背长剑,右手持一柄特制拂尘。 杨逍皱紧眉头看着那道袍人影,很快想到了此人是谁。 “王爷,此人是铁剑门的叛徒,好色真人玉真子。” 秦汉来了点兴趣,这吴应熊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台上玉真子拱了拱手:“贫道平西王府客卿玉真子,也想会会鸠国师的少林七十二绝技。” pS.最近太热了,大家注意防暑。 第409章:火焰刀对铁剑,连三十招都撑不过去? 鸠摩智听说过玉真子这个名字,江湖人称好色真人,名声和云中鹤有的一拼。 “阿弥陀佛,道长既是平西王府供奉,贫僧今日便领教一下高招了。” 玉真子甩动手里的金线拂尘,不着痕迹瞥了眼台下秦汉的方向。 吴应熊原本让他藏着是为了对付秦汉,可刚才看秦汉在殿上露的那一手,他就知道自己上去纯粹是送死。 现在对付这个吐蕃和尚倒是正好。 宗赞王子和吴应熊本就没太大关系,在上方大声嚷嚷起来。 “国师,别跟他废话,把这牛鼻子打下台去!” 吴应熊脸色发黑,本来想让玉真子当底牌的,结果现在被迫提前亮出来对敌。 “玉真子道长,不必留手。” 玉真子嘴角微微点头,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少林绝技,刚刚就觉得对方的少林绝技有点不对。 正想着,鸠摩智身形微动,竟是率先发起攻击。 他右手两指并拢向前指出,指尖真气化作无形劲气直取玉真子胸口位置。 玉真子挥动拂尘横扫出去抖开金线丝,将那股拈花指力搅得四散开来。 “大和尚,你这少林拈花指使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少了些佛家的禅意。” 鸠摩智面无表情没有搭话,随即又用左手向前推出一掌。 般若掌。 玉真子脚下一动之间闪躲开去。 避开掌风的同时,右手拂尘抖出三道金线直刺鸠摩智咽喉。 鸠摩智大袖挥动鼓起全身真气。 袈裟伏魔功。 宽大的袖袍将那三道金线全部震得偏离方向。 两人在擂台上交手数合,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直呼精彩过瘾。 段誉因为沐婉清被截胡、曼陀山庄举庄搬迁,倒没和鸠摩智有什么交集。 坐在大理席位上有感而发。 “这玉真子的剑法好快,拂尘功夫不错。” 朱丹臣声音听起来有些讽刺这位玉真子。 “世子,铁剑门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门派,山东那边的木桑道人就是有名的侠义高手。 只可惜出了玉真子这么个叛徒,你别看他一副仙风道骨,其实就是田伯光云中鹤之流。” 段誉刚刚还佩服眼神转成鄙夷,真是人不可貌相。 忽必烈眯着眼睛注视着台上两人交手,偏头询问身旁的金轮法王。 “法王,你看这两人谁胜谁负啊?” 金轮法王语气平淡。 “鸠摩智还没出看家本领,他用的不是自己的武功。” 忽必烈表情微微一愣。 “什么意思?” 金轮法王目光始终落在鸠摩智身。 开口解释:“他使的拈花指般若掌看着是少林绝技,可发力方式不对,那是用别派内功强行模仿出来的。” 忽必烈皱起眉头听完解释后没再继续追问。 台上玉真子逐渐摸清鸠摩智的路数,发出一声冷笑。 “大和尚,你这七十二绝技看着花哨,可每一招都缺了点东西。” 玉真子把拂尘交到左手,右手顺势拔出背后的铁剑。 铁剑出鞘时剑身表面泛起一层青色光芒。 这正是铁剑门混元功。 玉真子手臂发力一剑向前刺出,抖动的剑尖在空中分化出七道剑影,每一道剑影都精确指向鸠摩智身上不同穴位。 这是铁剑门绝学七星点穴剑。 鸠摩智面部表情微微变化往后连退几步,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出一道真气屏障。 七道剑影接连刺在真气屏障上发出脆响。 玉真子得势不饶人,顺势横扫手中铁剑,剑锋带出的强劲剑气在地面石板上划出浅痕。 鸠摩智忽然停下后退的脚步双手合十,他周身气息发生明显变化,一股灼热气浪从他身上向外扩散。 双掌齐齐向外推出,一道赤红色刀形气劲凭空凝聚成型。 正是鸠摩智真正的看家本领,火焰刀。 赤色刀气径直斩向玉真子,玉真子察觉不对赶紧用铁剑横挡在身前防御。 一声巨响过后赤色刀气重重劈在铁剑剑身上溅起一片火星。 玉真子整个人被强劲力道震得往后滑退三步。 他还没完全站稳身形,鸠摩智便以手作刀,第二记火焰刀已经劈落,这一刀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玉真子立刻提剑再次格挡,剑身上的青光被火焰刀气震得又麻又烫。 这和尚的真功夫果然跟刚才不一样。 玉真子在心里暗骂一声,连连变换脚下步法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鸠摩智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第三记火焰刀紧随其后劈砍而至。 这一刀的角度非常刁钻,直接从玉真子左侧斜劈过来封住他所有退步的路线。 玉真子被迫将拂尘和铁剑交叉架在自己身前,两件兵器拼尽全力同时迎上那道猛烈的赤色刀气。 一声嗤响传出。 拂尘前端的金线被火焰刀气斩断燃烧,铁剑剑身上也多了一道痕迹。 玉真子从未见识过这等武功,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显然轻敌了,整条右边手臂发麻失去知觉。 脚步踉跄直往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到擂台最边缘的位置。 鸠摩智眼神一凝,虚晃一招,作势要再次劈出。 玉真子一个不慎,再退一步刚好掉出擂台...... “道长承让了。” 吴应熊脸色难看,玉真子是平西王府花重金请来的供奉,平日里说的能耐有多大,结果现在在鸠摩智面前连三十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宗赞王子站在台下大声嘲笑起来。 “国师威武,这什么玉真子也不过如此嘛!” 此时玉真子脸色又红又白,刚才一时怯战失足掉出擂台,现下只觉万分尴尬。 “世子,那和尚的火焰刀确实厉害,但贫道也未使出全力,否则......” 吴应熊还算清醒,没等玉真子把话说完,就吩咐人把他带下去休息。 忽必烈看着台上双手合十的鸠摩智,转头压低声音询问金轮法王。 “法王,你要是现在上去能赢他吗?” 金轮法王没有直接回答输赢的问题,只是语气平淡的给出答复。 “四王子,贫僧这次是来护卫您的,不是来这打擂台比武的。” 忽必烈听出了法王话里隐藏的意思,金轮法王不是不能打赢这和尚,只是不想上去争这个风头。 擂台上鸠摩智缓缓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秦汉所在的方向。 “阿弥陀佛。秦王殿下,贫僧今日连胜数场,不知殿下身边可有高手愿意上台赐教?” 第410章:忽必烈的挑拨,火焰刀对乾坤大挪移 秦汉靠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绾绾的小手。 看了看台上的鸠摩智,又偏过头看了眼后头李秋水所在的方向。 小无相功。 以前他就很好奇,这鸠摩智是从哪里得来的小无相功。 这和尚鸠摩智年纪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李秋水虽然活了八九十年,可那张脸看着也就保持在三十来岁的模样。 这两人要是曾经真的有过点什么事情,时间推算上还真能完全对的上。 秦汉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李秋水年轻时做的那些荒唐事,他可是从李沧海那里听来过不少传闻。 绾绾敏锐注意到秦汉变化的眼神,凑过身子,“好哥哥,你看什么呢,那大和尚有什么好看的呀?” 秦汉随手把荔枝塞进自己嘴里。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和尚练的内功路数有点眼熟。” 绾绾眨了眨眼睛转头也跟着看向台上的鸠摩智。 “眼熟?你难道以前认识他吗?” “算是神交已久吧,不过比起人,我更认得他用的内功。” 秦汉没有把话继续说透,台上鸠摩智还在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等着他回话。 杨逍刚才被那个玉真子抢先一步,现在终于轮到他出手。 “王爷,属下请战。” 秦汉也打算让杨逍上台,正好看看他现在的武功如何了。 “鸠国师,你这连胜几场看着是挺有气派的,可还不是吃定人家秦王没法上台?” 没等秦汉这边有动作。 忽必烈这时忽然开口:“说不定你显露的这点微末本事怕是还不够看,人家秦王手底下随便拽出来一个护卫,都能把你收拾了。” 这话一出直接让宗赞脸上的笑容僵住,吐蕃使团那边的几个武士纷纷把不善的目光转向蒙古席位。 鸠摩智站在擂台中央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动作没怎么动弹,不过眼角抽搐的细微反应还是落在秦汉眼里。 现在三方人马既然不能合作对付秦汉了,那就只能好好找找对方麻烦了。 忽必烈这是打算给鸠摩智上上强度拉一波仇恨啊。 对方明面上是捧着秦汉手底下能人辈出,更是告诉在场所有人这位秦王根本就没把吐蕃国师当一回事。 宗赞王子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忽必烈!你这是几个意思!” 忽必烈当即摊开双手做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哎,宗赞王子你可别误会,我这人就是性子直喜欢实话实说罢了。 你们这位国师确确实实是有几分能耐的,可要是真跟秦王手下那些人比起来嘛……” 他故意把后半截话顿住,宗赞听完果然被激得火气直往上撞。 “国师!今天这局你要是给输了,咱们吐蕃的脸面可就得在这全丢光了!” 鸠摩智把视线从忽必烈脸上缓缓挪开,自己这王子难不成看不出来对方是在拱火吗? 嘴唇轻轻动了动,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秦汉斜靠在椅背上,这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儿科挑拨手段,连多给个多余眼神都嫌费事。 忽必烈现在无非是想坐山观虎斗。 此时的杨逍穿着长衫的身影,如清风柳絮般落在擂台中央青石板上。 脚底没带起半点飞尘,落地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鸠摩智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向内猛地收缩。 他根本就没看明白这人刚才到底是怎么移动上来的,台下坐着的金轮法王也跟着眼皮一跳。 李秋水坐在珠帘后方端着茶盏喝水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 “这小子身边的那是,明教左使杨逍?” 李清露完全没留意祖母嘴里在念叨什么,只是把视线一直落在秦汉坐着的那处位置。 绾绾在这个时候忽然把半边身子软绵绵的贴在秦汉胳膊上。 伸出纤细手指拿过一颗剥去外壳的荔枝故意放慢动作往秦汉嘴边送过去。 “秦郎,张嘴嘛……” 秦汉看了她一眼,心里奇怪这小妖女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主动,接着便顺着绾绾眼角瞟过去的方向看了看。 赵敏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蒙古使团后排空着的席位上。 她刚刚陪着华筝回住处歇息完毕才重新回到演武场,正巧瞧见这副画面。 绾绾那副身子几乎快要挂在秦汉身上,还故意朝她这边挑起眉头。 赵敏气得不轻,这阴癸派的妖女行事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大庭广众下居然就敢这么直接往男人身上倒。 还有秦汉,来招亲迎娶西夏公主也就算了,怎么还连魔门里头妖女也不放过。 赵敏冷哼一声。 将视线从那边抽离出来落回擂台,可那不受控制的余光却还是总想着往回飘。 绾绾看着赵敏那副明显吃瘪的脸色,笑意盈盈。 把下巴靠在秦汉肩头,侧过脸凑到他耳边呼出一口热气。 “好哥哥,那位汝阳王府的小郡主可是一直在偷看你呢。” 秦汉反手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把。 “少在这煽风点火的,不然可就是家法伺候。” 台上站着的杨逍将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对面的鸠摩智。 “明教前左使,杨逍。” “特来领教国师藏宗的火焰刀。” 台下众人听见这话立刻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明教。 这两个字在江湖中分量可不比吐蕃国师差半分,也就是现在明教逐步转为正规军。 江湖上才已经很少听闻明教的事迹。 吴应熊看向一旁的柳大洪。 柳大洪一脸错愕,只以为秦汉手底下就一个江玉燕,没听过身边还藏着明教里头的高手。 忽必烈倒是乐得看热闹。 宗赞知道秦汉的川军就是原本的川兵加上明教信徒组合的,关于明教的各大高手也是有记录的。 “国师,你……那个……” 鸠摩智收起杂念,正好会会这位明教左使,体内真气沿着经络急速运转。 展开双臂,两手掌心同时汇聚起一片赤红色的光亮。 灼热的气浪伴随着两道火焰形状的气劲在半空中成形。 一左一右。 这回凝聚出来的火焰刀劲气比刚才对付玉真子那阵还要凝实许多。 杨逍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抬起右手并把掌心朝外轻轻翻转过来,九阳神功的强悍内劲开始在经脉各处游走穿梭。 紧接着一股无形气场便顺着他的周身向着外围扩散开来。 乾坤大挪移。 第411章: 想看乾坤大挪移?秦汉:把师妃暄也叫上 鸠摩智手臂发力向外,身上的僧袍随着真气运转跟着鼓胀起来。 几道灼热气刃跟着从掌心飞出,周围的空气跟着发热,直接挡住杨逍左右两侧能够躲开的路线。 看台上的柳大洪惊呼出声。 “好霸道的刀法……” 一些离得远的看场护卫也能感觉到一阵热风吹过来,好几个功力低的武者竟有些喘不上气。 宗赞王子在座位上咧开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看那个叫杨逍的要怎么躲!” 站在台子中间的杨逍看着迎面过来的红色气浪,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 他立于原地,抬起右手往前伸了伸,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跟着在体内运转。 一股看不见的劲气顺着他的身体往外散开,那片来势汹汹的红色气刃,眼看着就要撞上杨逍的身体。 却忽的诡异地在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股力量被无形的劲气挡在外面,再也没办法往前挪动一点。 鸠摩智脸色猛地一变! 察觉到自己打出去的火焰刀刃正在被另外一股奇怪的力量拉扯着,渐渐的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心里一慌,急忙催动体内功力想把面前的气刃继续往前压。 “这……这是什么妖法?” 杨逍脸上带着笑意,往前伸出去的右手顺着反方向往外侧拨动了一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还给你。” 红色气刃在半空中跟着调转了方向,顺着原路朝鸠摩智那边冲了回去。 鸠摩智来不及多想,只能再次调动体内的真气,打出另外一股火焰刀气劲迎着对面的反击撞了上去。 两边的高温气刃在擂台正中间撞在一块。 散开的真气夹杂着热浪朝周围卷过去,离台子最近的几排看台边缘也被气浪扫到,石头栏杆跟着碎裂开来掉落一地。 半空中的灰尘还没散去,台子上的人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才勉强停下。 往后退开的正是吐蕃国师鸠摩智。 他强行稳住身子,两条胳膊竟一时有些发麻,胸口的真气有些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这怎么可能? 当初他小无相功初成,前往天龙寺踢馆想抢六脉神剑,曾用少林七十二绝技大展了一番威风。 哪怕最后不敌,也是以火焰刀杀出了大理的天龙寺! 可自己刚刚用上全力的火焰刀,竟然就这么被这人轻轻松松的给拔回来了?! 台上的灰尘散开后,杨逍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身上的长衫稍微乱了点。 鸠摩智这时想起对方的身份,嗓子有些发干。 “这……这莫不是,莫不是明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台下的金轮法王脸色凝重,早就听闻过明教的镇教神功,只可惜一直无缘一试。 自己练的龙象般若功走的是刚猛路子,不知道对上这种能把别人攻击转开反弹的古怪武功能有几分胜算?! 杨逍把两只手背在身后,略微低下头应了一声。 “国师果然好眼力。” 鸠摩智吸了一口冷空气,把气息往下压了压。 “杨左使的乾坤大挪移不知道练到第几层了?” 杨逍笑了笑。 “惭愧了,在下天资不够,到现在也就勉强练到第四层而已。” 他说完这话,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看台上喝茶的秦汉。 “不像我家王爷,早就把这门武功练到第七层大圆满的境界了。” 台下的众人听见这话立刻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才练到第四层就能有这般能耐。 要是练到大圆满那武功还不知道得多高,忽必烈脸上的皮肉抖了两下,回头再看秦汉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 不知道接下来的计划,会不会因为秦汉出现变故。 旁边的吴应熊脸都绿了,不过也庆幸自己刚才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宗赞王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自家国师好像打不过了啊。 秦汉之前就一直注意鸠摩智的一举一动,原著中的他就是在西夏走火入魔,最后便宜了段誉那小子。 如今看来,这鸠摩智身上的气息果然出现了问题,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将声音送入杨逍耳中。 “杨逍,那大和尚的内功路子不对,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怕是就得先走火入魔了。” 杨逍表情微动,不动声色看向鸠摩智,一边听着秦汉的声音,一边开口。 “国师,你用的这内功好像不是你们藏宗正统的路子,反倒是有几分逍遥派小无相功的底子在里头。” “火焰刀这种至刚至阳的武学,得用你们藏宗本源的内功来催动才能成事。可你为了让这火焰刀更强,以小无相功的真气催动,看着是有那么点意思,但里头的真气早就乱了套,时间一长经脉肯定受不住。” 鸠摩智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人怎么会知道小无相功? 不等他发愣,杨逍声音没停:“刚刚你跟玉真子打那一架,每一次用火焰刀都在往你这经脉里头添堵,要是再接着往下用内力,国师这走火入魔也就是迟早的事了,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这些话传进鸠摩智的耳朵里,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门小无相功是他早年在外头跑的从一个女人手上得来的,想想当初为了这秘籍,自己可是破了色戒的。 这事他从来没跟别人提过,每次运功的时候那种堵塞的感觉他也知道。 只当是自己还没练到家,加上平时自己强行压着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这点老底加上练功的隐患就这么被杨逍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掀了个底朝天。 绾绾把大半个身子都靠在秦汉肩膀上,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好哥哥,是你在让杨逍这么说的吧?你这乾坤大挪移这么好玩,能把别人的刀气转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转开别人身上的衣服呀……” 她边说边伸出手指在秦汉衣服前襟上胡乱划拉着。 “等晚上回去了,哥哥私底下教教人家好不好?” 秦汉伸手把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腕捏在手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啊,你要是能把师妃暄叫上一起,别说是乾坤大挪移,我这门龙神功都教给你。” 绾绾小媚眼横了他一眼,“哼。你果然看上那个正道仙子了。” 心里暗暗在想,秦汉学的原来是叫“龙神功”,要是真的可以看一眼这门功法,把那个女人拉下水也不是不行。 让仙女堕落什么的,她绾妖女最喜欢了。 台上的鸠摩智脸色发青,心里不知怎么冒出一股子戾气。 今天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练功练的要走火入魔,胸口那股邪火直愣愣的往上顶。 “一派胡言!” 鸠摩智红着眼睛瞪向前面,一股比刚才还要灼热的真气开始在周身汇聚,身上的僧袍被真气撑得发出响声。 第412章:李秋水的旧情债?秒控鸠摩智! 台下周边的护卫被这股暴躁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杨逍皱着眉头,刚还在想秦王说的话有几分真,眼看鸠摩智现在的模样。 他哪能坐以待毙。 一股阳刚真气自杨逍掌心吞吐而出,正是逍遥派的天山六阳掌,这门掌法走得也是降龙十八掌那种霸道路子,以九阳神功施展出来事半功倍! 两者气劲相撞间发出一阵震荡巨响。 强横的真气在半空中互相碾压抵消,擂台上的青石地板都在跟着微微晃动。 四散的气浪将台边维持秩序的西夏护卫吹得连连后退。 随着扬起的拂尘落下后,杨逍袖口处被狂暴的火焰刀砍成布条 对面的鸠摩智眼神发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周身的气势极不稳定。 两人这次对拼算是平分秋色。 鸠摩智这会儿却已经收不住手了,眼神愈发迷茫,周身真气乱窜。 杨逍心里明白,这鸠摩智真的走火入魔了,完全不管自身伤势还要动手。 “大和尚,你现在最好稳住体内的真气,再这么强行和我动手,你怕是会直接没命的。” 鸠摩智对这话充耳不闻,萦绕在周身的宗师气势逐渐转为血色气浪,喉咙间发出一声嘶喝。 “杨逍,拿命来!” 眼见两人再次动手。 台下的宗赞王子也急眼了,国师在他这里都是和颜悦色的,哪见过鸠摩智现在这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 他这人做事虽然比较自大,也不介意为了利益跟吴应熊、忽必烈等人合作,可对藏宗的这位国师还是很看重的。 “国师!你快清醒一点,别打了!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这声音现在根本进不了鸠摩智的耳朵,他现在的攻势连绵不绝,完全是不在乎自身的风险以命搏命。 杨逍提气再次将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运转起来,总不能真就和这状态的鸠摩智拼命吧。 台下秦汉也是微微惊讶,自己才刚刚想着鸠摩智是在大理走火入魔的,这都提醒对方了,结果还是应验了。 恰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师侄,你去搭把手,保住那个大和尚的命。” 秦汉神色顿时微妙起来,这不是李秋水的声音吗? 听这意思,鸠摩智难不成还真和李秋水有过什么露水情缘不成。 本来他是不想管这种事情的,鸠摩智是被杨逍打死也罢,是因为真气耗尽而亡也罢,这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可很快又想到李沧海这个大老婆,想到王语嫣和李清露,微不可查叹了口气,这劳什子破事还真不好不管。 台上的鸠摩智已经失去了理智,汇聚强横真气的火焰刀就要朝杨逍面门砍去。 杨逍也是有脾气的,将乾坤大挪移运转,打算给这鸠摩智来个狠的。 秦汉忽然插入两人之间,两手迅捷挥出。 这一下将杨逍凝聚好的防御和鸠摩智的火焰刀一起拍散,连一点余波都没震出来,让观战的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杨逍见到是秦汉,连忙收回攻势,不明白秦王为什么要救这个大和尚。 失去理智的鸠摩智根本不知道收手,眼见自己被挡了回来,体表血色真气涌动,一掌直朝秦汉头顶劈下。 秦汉眼神一沉,左手反手就抓了过去,不等对方挣扎,右手五指扣住鸠摩智的头顶大穴。 龙神功的霸道真气顺着手臂灌入鸠摩智的经脉,硬生生把那些暴走乱窜的内息压回了原位。 鸠摩智疼得身子直哆嗦,但眼睛里的红色开始慢慢退了下去,就是身体有些吃不消被这么强行干预。 秦汉手上没停,真气在鸠摩智的经脉中走了一个大周天,把一些隐患堵塞尽数冲开。 等看着鸠摩智眼里的浑浊完全不见了,秦汉这才把手收了回来。 这也就是他出手,才能以龙神功的特性,强行将鸠摩智拉了回来,换做其他任何人,都得小心翼翼控制着鸠摩智慢慢引导。 一个不慎还得丢掉一身功力,原著中就是这么便宜段誉的。 失去支撑的鸠摩智双腿一软,直接跪趴在擂台之上,脸上血色褪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多……多谢秦王救命之恩。” 秦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仅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跟着就下了台。 金轮法王这会儿表情很是严肃,原本觉得以自己的十层的龙象般若功,怎么也能和秦汉打个来回。 现在这么看来,自己怕不是秦汉的对手,毕竟他没法做到将自身真气灌入他人体内,还能在里面弄个来回。 这对自身真气的控制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境界,根本没法比。 段誉在一旁看得由衷佩服,“朱叔,秦兄的武功当真深不可测,连走火入魔的鸠摩智都能救回来。” 朱丹臣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看这秦王的武功修为,怕是能比肩当年的段皇爷了。” 师妃暄离得不算远,视线一直看在秦汉的身上,眼神很是复杂。 这人好像比当初更强了。 吴应熊在短暂惊讶后,脑子很快转出一个主意,对这次主持的赫连铁树嚷道:“赫连将军,秦王刚才可是自己上台的,怎么说都是坏了规矩吧?” 赫连铁树正不知道怎么算,后方李秋水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秦王这是出手救人,跟比武较量是两码事,吴世子这么喜欢挑理,那本宫做主,允许世子手下的玉真子道长再和杨左使比一次。” 吴应熊脸色一绿,玉真子同样脸色尴尬,杨逍那乾坤大挪移怎么打? 李秋水声音没停,像是在帘后看了下四方。 “既然文斗武斗已经落下,西夏此次招亲大典也就结束了,由秦王胜出。” 几句话交代出来,吴应熊的脸色难看。 宗赞王子已经扶住元气大伤的国师,他是有火也发不出。 段誉倒是满脸的喜气,“恭喜秦兄!” 绾绾半个身子倚在秦汉旁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哥哥,你这可是抱得西夏美人归了呢。” 秦汉没接绾绾的话,而是将视线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忽必烈那边。 忽必烈偏着头靠向金轮法王,嘴唇轻微张合,显然是在交代些私话。 金轮法王听完面色一变,眼神也跟着波动了几下。 “四王子,你说的是真的?!” 第413章:逼宫夺权,西夏皇帝李秉常 各国使节正在恭喜秦汉。 赫连铁树却时不时看向皇宫正门的方向。 很快,上千人踩踏发出的动静传来,演武场两侧插着的旗帜跟着晃动起来。 “这外面是什么声音?” 段誉好奇地往外看,朱丹臣伤势缓解了不少,上前一步挡在段誉身侧。 绾绾抬眼留意起外围传来的动静。 “好哥哥,这儿的动静听起来不太对啊。” 秦汉将感知力铺展开去,很快就把整个皇宫笼罩在感知范围内。 三千名身穿银甲手持长刀重弩的兵士,正顺着宫廷小道从皇宫四面向演武场合围过来。 大殿四周角落里涌出数百名武士,衣襟上绣着一品堂的标记。 腰间挂着西夏制式的弯刀,目光像是在防止演武场上的众人逃离。 各国使团的护卫纷纷拔出身上的佩刀,场面瞬间变得乱哄哄起来。 忽必烈坐在位子上翘起嘴角,金轮法王在后面扫了一眼秦汉的方向,刚才忽必烈说的那句话这会儿还在他耳边回响。 “法王,今日这事之后啊,这西夏就是咱们蒙古最稳固的盟友了。” 吴应熊还没弄清楚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柳大洪就拉着他的胳膊往后退出了几步。 “世子,这情况看着不太对。” 宗赞王子在一旁扶着鸠摩智的胳膊,一脸茫然,显然没摸清状况。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啊?” 大殿正门处这时候传进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太皇太妃,清露嫁给秦王这事,朕觉得很不妥当啊。” 众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身穿龙袍的西夏皇帝李秉常,在一群禁卫的簇拥下走进了演武场内。 他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眉眼长得和李秋水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些压抑多年的阴沉。 李秋水拨开身前的珠帘站起身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怒意。 “皇上,你今天带着人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李秉常停在擂台前方的空地上,直面这个压了他三十年的皇祖母。 “朕的意思很清楚,清露是西夏的公主,她的婚事理应由朕这个做父亲的来定。” “朕看蒙古四王子德才兼备,想必是清露的良配。” 李秋水脸色很快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皇上这是对本宫刚才当众宣布的结论很不满意吗?” “你带着这么多兵士进宫,你是想要在这边做些什么?” 李秉常脸色一板,他为了等着能够夺权的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从他当初登基起朝政大权就一直握在李秋水的手里,他这个坐在皇位上的西夏皇帝一直都是个没什么用的摆设。 西夏的大小政务全都要看着这位太皇太妃的脸色行事。 他隐忍了十几年如今终于忍不下去了。 “赫连铁树!” 李秉常大喝了一声。 赫连铁树转过身面对高处站着的李秋水抱拳行了个礼。 “末将在。” 回应的同时抬起手臂朝四周打了个手势,外围一品堂的人跟着手势同时拔出腰间的弯刀。 演武场四周的宫墙上冒出数百名拉开弓弦的弓弩手。 重弩的箭尖全都对准了李秋水所在的位置。 赫连铁树看向前方的李秋水。 “还请太妃娘娘现在收回成命。” 各国使节看到这阵仗全都愣在当场,段誉都看傻了,这是在逼宫? 朱丹臣生怕段誉又莽撞,压低声音提醒道。 “世子,这是西夏自家的事情,咱们大理可不能胡乱去掺和这种事。” 吴应熊愣了一下,眼睛里跟着闪过一些幸灾乐祸的神色。 他虽然没娶到西夏的公主,但是能看着秦汉在这边吃个暗亏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宗赞王子扶着鸠摩智的胳膊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国师啊,这西夏皇帝怎么带头跟他祖母直接对着干起来了?” 鸠摩智只是摇了摇头,西夏的文臣们这时候已经乱作一团,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臣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朝李秉常磕头。 “皇上,太妃娘娘辅政这么多年,您不能当众对她这样啊。” 李秉常没有分出心思去看他们一眼。 他今天既然敢带兵入宫,也就没打算再装什么孝子贤孙。 忽必烈起身来朝李秉常拱了拱手。 “多谢皇上的成全了。” “等蒙古与西夏联姻之后,咱们两国必当世代交好下去。” 秦汉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站着的这些人,他总算明白刚才忽必烈跟金轮法王凑在一起耳语些什么了。 原来是早就跟西夏的这位一直有野心的傀儡皇帝搅和在了一起。 李秋水看向台阶下的赫连铁树。 “赫连铁树,本宫这些年自认待你不薄,你竟然反过来背叛本宫?” 赫连铁树看着前方的台阶。 “太妃娘娘,末将是西夏国的将军,皇上才是西夏一国之主,末将也只能听皇上一人的命令。” 李秋水忽然笑了起来,她抬起手掌运转起体内的真气,显然是要当场发飙震杀这叛徒。 哪知这才刚在体内提起真气,脸色就变了。 经脉里的真气运转变得有些不顺畅,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悲酥清风?!” 段延庆拄着手里的拐杖从人群后方走到前面来,腹语发出的声音响起。 “太妃娘娘说的没错,正是悲酥清风。这药无色无味,顺着风扩散开已有一炷香功夫了,现在这整个演武场上的人应该都已经中了这毒药。” 李秋水看着前方的段延庆,悲酥清风这东西是一品堂里特有的独门毒药。 人一旦中了这种毒就会内力被封并且浑身酸软无力,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最为信任的手下,有一天会用一品堂研制出来的毒来对付自己。 “段延庆,你……你难道不想....” 段延庆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太妃娘娘不必多说,我的心愿皇上已经答应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劝娘娘还是收回成命,让公主下嫁给忽必烈王子吧。” 演武场上的各国使节纷纷尝试着运转功力,很快发现体内的真气这时候真的提不上来了。 玉真子神色难看:“世子,我体内的真气被这毒药给封住了啊。” 吴应熊双腿发软地倒坐回后方的椅子上。 忽必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转过头看向一旁坐着的秦汉,以为对方现在也无法反抗。 “皇上,这秦汉可是南宋的封疆大吏,还请将其秦汉拿下。” 第414章:江玉燕大开杀戒,忽必烈狼狈逃窜 秦汉体内龙神功真气只流转一圈,那股悲酥清风的毒气就被逼散。 伸手按在绾绾的后心,把一股纯阳真气顺势渡入对方经脉。 绾绾被封阻的气息很快恢复畅通。 她活动几下手腕,带动脚踝上的银铃发出轻响。 “好哥哥,你这到底是什么武功?难不成还能百毒不侵?” 秦汉笑笑没说话,要是身怀九阳神功,易筋经,龙神功还没法解这悲酥清风。 那些毒药就不是武侠的,而是仙侠的才对。 江玉燕才刚露出不对之色,秦汉重复之前对绾绾的操作,很快恢复过来。 李秉常此时已经站在高台,发觉秦汉等人完全没受毒雾影响,脸色一变。 “这……这怎么回事?!” 段延庆拄着拐杖的手抠紧,悲酥清风是一品堂耗费多年研制的毒药。 哪怕是大宗师一旦吸入都无力动用真气。 他见秦汉没受到任何影响,心里直突突,该不会这次站错了队吧。 忽必烈脸上的笑意收敛,急切看向李秉常。 “你不是说这悲酥清风能对付秦汉……” 李秉常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悲酥清风百试百灵,他哪知道会对秦汉没用。 “朕……朕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样。” 秦汉看着不远处的忽必烈,“忽必烈,你刚才说要让谁拿下本王?” 忽必烈本能的往后退开半步,金轮法王哪怕不想也得闪身挡在前面。 “秦王……此事……” 秦汉没有理会金轮法王的说辞,而是先掠到李秋水身后,顺势抬手抵住她的后背。 将纯阳真气顺着穴位冲入经脉。 李秋水斜靠在木柱上,只觉一股真气极其浑厚的蔓延全身,所过之处将悲酥清风的毒性尽数化解。 她内息恢复运转,不经意间打量着秦汉的侧脸。 这男人脸上看不出多余情绪,眼神冷淡,并不把刚刚出手救人的事放在心上。 李秋水心里隐约还夹杂着些难以言明的心思。 她刚生出这个念头,很快又将其强行克制住。 她妹妹李沧海才是这男人的妻子,两个孙女现在也是,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汉也就是不知道李秋水刚刚的一个疏神,不然怕是得来一句:怎么你这还恩将仇报想有的没得? 李秉常见李秋水恢复功力,神色变得极度难堪与惶恐。 “赫连铁树,赶紧带人拦住他!” 赫连铁树可以说是背主求荣,一旦李秋水恢复过来调回嫡系,他就要牵连家族了。 当即拔出腰间弯刀,领着十几个一品堂武士快步往前围堵。 这些武士身上披着精钢锻造的护甲,手里紧握着特制弯刀。 秦汉吩咐一句:“玉燕,处理掉他们。” 江玉燕自从跟在秦汉身边便一直压抑着有些暴躁的心性,如今得了应允自然无需再做收敛。 闪身切入人群,天山折梅手的招式接连施展,由于带上了黑色特质手套,指力直接贯穿布衣! 连带着徒手撕开那些坚固的精钢护甲。 最前面的武士来不及举刀反击,被她的五根手指直接刺穿胸甲,深深扎进胸腔! 侧方有武士顺势挥刀劈落。 江玉燕侧身躲过刀锋,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收紧五指,将那手腕的骨骼直接捏断。 那武士痛呼着跪倒,被她顺势一个一字马抬腿,一脚落下踏在头顶。 硬生生将头颈压折入胸腔之内! 江玉燕在人群中不断移步出招,每次抬手出击都会有一个武士倒下,无一幸免。 死者不是浑身气血枯竭,就是骨骼寸断躯干扭曲,要么直接被震碎内脏毙命。 短短片刻功夫,十几个一品堂武士全部横尸当场。 演武场周边的各国使节看着地上的死状陷入寂静。 段誉脸色隐隐透着几分苍白。 “这……这位江姑娘的手段实在有些阴狠了……” 朱丹臣在旁边咽了下口水,庆幸自家世子没对这样的女子犯花痴。 “世子,这位江姑娘实力恐怕不比杨左使差多少……” 吴应熊双腿发软,哪知道还会遇到这种事,玉真子和柳大洪勉强扶着他。 宗赞王子拉着鸠摩智退避至一旁。 “国师……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鸠摩智注视着江玉燕的杀戮手段,眼角不受控制的抽动。 觉得这女人的路数过于残暴,连藏宗的护卫都没她狠辣。 赫连铁树看着满地的死尸,咬牙握紧弯刀朝江玉燕扑了过去。 他身兼一品堂统领之位,自身横练功夫深厚,寻常兵器极难破开他体表的防御。 江玉燕闻声转过头。 赫连铁树手中的弯刀迎面劈落。 她抬起左手迎向刀锋,直接用手掌攥住刀刃,指骨发力将那精钢硬生生压的凹陷下去。 赫连铁树想抽身后撤。 江玉燕的右手已经顺势拍中他的下颌骨。 只听咔嚓一声! 赫连铁树嘴里涌出大口混着断牙的血水。 江玉燕没有停顿,单手扣住对方的喉咙,强行拽着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往下一扯。 完全压制住他的反抗动作,接着五指猛的收拢紧扣。 赫连铁树体内的气血顺着喉间穴位快速流失,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干扁。 没过多久,这位一品堂统领就断了生机,变成一具干瘦的尸身。 江玉燕感受体内多出来的功力,顺手将死者甩了出去,砸在演武场边缘的粗大立柱上。 尸体顺着柱子滑落瘫倒在地。 整个演武场陷入长久的死寂。 李秉常双腿脱力,之所以敢这么逼宫,就是想着悲酥清风能让武林高手失去反抗力。 哪知遇到秦汉这么个变数。 他苦心筹谋多年的心腹班底,转眼间就被一个女子屠戮殆尽。 李秋水靠在高台上,注视着江玉燕的眼神发生改变,她完全能看懂那天山折梅手的招式路数。 只是对方的出招极其残暴,全无分毫留手。 不清楚秦汉从何处招揽来这般极端的人物,不过倒是欣赏江玉燕的行事作风。 忽必烈最初是因为李秉常反复保证悲酥清风管用才会参与,如今秦汉安然无恙的站着。 现在局面已经完全脱离掌控。 忽必烈快步朝着演武场的偏门方向逃避,金轮法王则跟在后方护卫。 两人刚刚跑到偏门外围区域,一道白衣身影恰好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四王子,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第415章: 妖女使坏,清冷圣女破杀戒 忽必烈看清堵在偏门处的白衣女子,认出那是站在秦汉身边的女人,回想起金轮法王曾经说过那是慈航静斋的圣女。 师妃暄手握着色空剑,剑鞘横挡在身前。 “西夏皇宫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四王子还是再等等吧。” 这么久了一直没在秦汉做什么事,这次就当留个人情。 忽必烈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一片阴沉,脑子里想到了关于慈航静斋的那些消息底细。 回过头对着身边的护卫摆手示意。 他身后的贴身铁卫们立刻拔出腰间的弯刀走上前,领头的铁卫被师妃暄的容颜吃惊,但好在知道自己的身份。 “臭娘们,赶紧给滚开!” “你再不乖乖让路,老子现在就一刀劈了你!” 师妃暄本能的想直接拔剑,可慈航静斋定下门规。 佛门弟子不可妄动杀念。 色空剑出鞘只为止戈,而非杀戮。 她手腕运巧劲将剑鞘往前一递,震开前面那名铁卫拿着的弯刀。 “我不想伤你们。” 那铁卫被震得手腕一阵发麻,脸上的表情变得恼怒暴躁。 “你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铁卫再次抡起手里的弯刀用力的劈砍过来。 师妃暄侧着身子往旁边避让,以剑鞘接着格挡攻击。 远处高台上的绾绾见师妃暄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样,眼睛转了转。 想起之前秦汉的话语。 “你要是能让师妃暄一起,别说是乾坤大挪移,我这龙神功都给你看。” 绾绾看向师妃暄嘟囔一句:“呵真是个不开窍的死脑筋。” 脚下微微用力,整个人朝前疾冲过去。 她手里的天魔缎带在半空中直接抖开,直扫偏门外围。 师妃暄正被三名铁卫纠缠,突然察觉自己身侧刮过来一阵凌厉的劲风,挪动脚步往旁边躲避。 两条长条缎带顺着她的耳边快速擦过,缠绕住前面那两名铁卫的脖颈。 绾绾抓着布条的顶端抖动手腕发力。 两名铁卫的脖子被硬生生的向后扭断,翻着白眼脑袋歪斜着直接倒下断了气。 师妃暄看着铁卫口中喷涌而出的殷红鲜血,白色的长衣上不小心也染上血迹。 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前方。 绾绾收回自己的武器,脚尖踩着地面靠到师妃暄身边。 “你这套假仁假义的样子,我站在旁边看着都替你嫌累。 就你这种不知道变通的人,要是没了这身武功底子,怕是早就被人折磨死,随便扔到外面的乱葬岗了。” 师妃暄一时无言以对。 绾绾忽的在对方后背推搡了一把。 师妃暄没有防备之下被推的身形不稳,踉跄着脚步往前跌撞,直直撞进正在朝她们冲来的蒙古铁卫。 忽必烈身边仅剩的六名亲卫说句亡命徒也不为过,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勇士。 铁卫看到撞过来的人影,当即举起手里的弯刀就朝师妃暄劈落下去。 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师妃暄看着那柄在视线里越来越近的弯刀,脑子里突然想起秦汉之前说过的话语。 “代天选帝?这不过是你们慈航静斋的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借口罢了。” “你们想选的根本不是什么治理天下的明君,而是选择愿意乖乖听你们话的傀儡而已。 说到底,你们就是一群打着佛门旗号在外办事的政客。” 她当时觉得这些随口说出的话极其刺耳,现在这种局面下重新回想。 里面的每一句话都戳中内心的最深处,像忽必烈这种有可能竞争大汗位置的王子,就不会接受类似慈航静斋这一套。 吐蕃死士的刀锋已经带风劈砍到了她的额前位置。 生死一线之间。 师妃暄眼里的神色褪去平时的几分出尘,带上一股冷冽气息,手握着的色空剑出鞘拔出。 剑光在周围火把的照射下闪出一道惊人的寒意。 手里的长剑直接刺穿面前吐蕃死士的心口位置,沾染着血水的半截剑刃从后背直接透了出去。 拔剑,收剑。 一气呵成! 六名亲卫瞪圆了自己的双眼,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插进去的半截武器,张大着嘴巴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这时的他们很想问一句:慈航静斋的尼姑,不是不杀生的吗? 师妃暄感受着自己抖动的手指,并不是因为杀人感到害怕,而是心绪复杂难明。 绾绾注视着师妃暄的战斗场景,眼神里带上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 圣女破杀戒了?!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忍不住对秦汉传音:“好哥哥,这位端着的圣女破杀戒了,你盼的事情不远了。” 秦汉正看李秋水会怎么出手收拾这个好孙子李秉常。 闻言侧头,看向那个持剑站立的白色人影,这绾妖女还真是....... 甚得我心啊。 师妃暄独自一人握着剑站在原地,身上全是周围四处飞溅沾上的新鲜血水。 望着极度混乱的演武场,刚好和秦汉扫过来的视线汇聚在一起。 那些原本看起来极其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底色。 忽必烈看着自己带过来的铁卫死士全部遭殃,当即变了脸色,就想往另一边没人的地方跑路。 被旁边的金轮法王一把用力拽住胳膊。 “不能从那边走,已经走不脱了。” 金轮法王话音苦涩,李秋水的兵马已经闻讯赶过来了。 师妃暄和绾绾完全堵死了偏门外围的唯一退路。 两个女人曾经一直不对付,这会儿却是显出几分不用说话的默契配合,谁也没打算放面前这帮人从这里逃离出去。 金轮法王叹息一声,从后背拿出随身背着的金轮。 往前迈了一大步挡在忽必烈身前。 “两位姑娘,蒙古国的四王子并未对秦王做出有实质性的损害,还请给贫僧一个面子。” “老僧不想自降身份和小辈动手” 话落的同时转动手中金轮。 绾绾把玩着天魔缎带,脚脖子上戴着的银铃响动,忽然察觉秦汉来了这边。 微微浅笑:“大秃驴我可不跟你打。秦朗还是你自己来吧。” 金轮法王面色凝重。 凭着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功底,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对付两女。 可现在秦汉竟然过来了,事情可就…… “法王不必紧张,我就打断你们四王子一条腿就行,让他知道随便乱口嗨是不对的。” 金轮法王没听懂口嗨是什么意思,可听清楚秦汉要打断忽必烈的腿。 第416章:十龙十象之力?两个人形推土机的物理切磋! 忽必烈要真被打断腿,那蒙古绝不会让一个瘸子去坐大汗的位置。 金轮法王真不想和这个看不穿的秦汉动手,可忽必烈是铁木真的四儿子。 这事儿要是传到铁木真耳朵里,说他见死不救怎么办? “秦王,你并没有什么损失,你何必非要四王子的一条腿?” 秦汉扯了下嘴角,这忽必烈原著历史轨迹可是嗜血残暴的主。 不,应该说不止忽必烈,其他三个王子也不是什么善茬。 未来蒙古南下侵宋,不知会害死多少百姓,此番只要他一条腿,就是不想这时候将蒙古的火力引去四川。 否则直接宰了岂不痛快?! “为敌,你们蒙古人平时是不是跋扈惯了,觉得天下人都应该顺着你们的心思来?之前在酒楼那事,我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也就算了。” “刚才还想让李秉常拿下我,你猜他真拿下本王会如何?我这人比较和善,只要他一条腿就行。” 忽必烈面无血色站在原处,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鬼知道李秉常这个傀儡皇帝没了悲酥清风这么拉胯。 要早知道这悲酥清风对秦汉起不到半点作用,就算是有天大的好处也不可能半场就跳出来叫嚣。 金轮法王将手抬到身前,金银铜铁铅五个法轮相继离开他的后背,悬浮在周围不停打转。 今天这局面根本没办法善罢甘休。 十层龙象般若功施展。 这门密宗传下来的武学向来以修炼难度著称,每往上练一层都会有极大的力量提升。 历代修炼者能走到第九层的就已经寥寥无几,能推到第十层的更是没有。 单就这点来说,金轮法王就是密宗前无古人的第一人。 李秋水功力恢复,很容易就压制这个李秉常不孝子孙。 站在高处往下望,眉头慢慢皱成一团,这几十年在江湖上见过的密宗修炼者不计其数。 但能把这门功法推到第十层的只有这老和尚一人,看这内功的深厚程度比中原那些成名的顶尖人物还要高出一截。 “十层龙象功吗?这小子难不成真打算直接跟这种人去正面对招?” 绾绾收起平时的笑容站在边上。 她虽然一直觉得秦汉武功极高,但眼下这金轮法王表现出来的武功底子属实有些强悍。 那种纯靠肉体力量散发出来的威势,连站在外围观战的人都能察觉到压力。 江玉燕一言不发地往前靠了一步,手腕微翻随时准备上去帮忙。 秦汉转头冲着江玉燕打了个手势,脑袋往左右两边歪动了几下,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子发出一连串的噼啪声。 他之前在大清可是以肉身和练了十三太保金钟罩的鳌拜动手不落下风,比之十层的龙象般若功或许差了一筹,但并不是太影响。 此时看着面前认真的金轮法王,心里倒是来了兴致。 正好可以趁着这机会用对方来测一测自己龙神功第八层到底有多少底蕴。 “听闻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和五个金轮很是不凡,本王今日倒要好好领教一番了。” 金轮法王沉腰坐马! 围在周身的五个法轮受到真气催动,在半空各自散开寻找不同的攻击角度。 秦汉身体在几个飞速旋转的金属轮子之间来回躲闪,金轮贴着前胸的布料飞走,带起的风压把衣角刮出一条口子。 银轮紧挨着额前的头发掠过,铜轮直冲着脸面砸过来,他脚底下一拧往侧面偏开半个身位。 兵器顺着面前不到半寸的位置落空,随后身子稍稍往前一探…… 轻易躲开了从后方绕过来的铁轮,金轮法王操控着剩下的铅轮一直在寻找秦汉落脚点,只准备抓住这瞬息的破绽进攻。 只可惜秦汉的移动速度远超常理,连半点出手的空档都没有暴露出来。 “法王同时耍这五个轮子累不累?感觉有些慢了啊。” 秦汉在躲避的间隙还能开口嘲讽,金轮法王冷着脸将双掌拍合在一起。 五个法轮转动的动静变得更大。 五轮合一! 秦汉立刻收住原本四下游走的步伐,脚后跟重重踏在地上。 沉腰立马! 体内的龙神功真气不再压抑,顺着经脉汇聚在握紧的右手拳头上。 大伏魔拳! 九阳神功中的这门拳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迎着飞来的兵器直接从正面砸了上去,打算用最根本的力量去正面抗衡。 金轮法王也不知怎么想的,见秦汉以拳相撞,竟将金轮操控歪至一边。 手掌蓄满十层龙象功的力道,势大力沉的一掌迎去。 掌风中隐隐夹带着极重的音爆,这是硬功催发到极点时才会产生的动静。 拳头和手掌直接撞在一处! 演武场上随后传出如闷雷般的炸音! 真气与蛮力对撞产生的劲风顺着两人交手的中心往外冲刷。 铺在地面上的石板大面积裂开,碎掉的石块带着极强的冲力朝着周围乱飞,逼的周围观战的人只能不停往后躲避。 段誉被旁边的朱丹臣硬扯着袖子往后拽了七八步,飞过来的碎石块擦着耳边过去。 在后面的木头柱子上砸出一个凹坑,他有些发愣的站在原处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真的是人能打出来的吗?” 朱丹臣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世子,他们这种境界的交手,咱们还是尽量往边上靠靠为好。” 吴应熊靠着柳大洪和玉真子两人一人一边架着胳膊才被强行拖到了远处。 宗赞王子和鸠摩智躲在演武场最外围的粗壮石柱背面。 “国师,你觉得这秦王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鸠摩智面色一垮,这会儿他被震乱的真气都还没有理顺,望着场地中央那两道对打的人影,心里五味杂陈。 场中央的金轮法王连着往后退了三大步,每一次落脚都在地砖上踩出一个凹痕。 他两条手臂外侧的布料已经被气劲对撞的余波震烂,暴露在空气中的胳膊上鼓起明显的青色血管。 秦汉的身体也往后倒了两步半,手腕翻转甩了甩因为硬碰硬而微微发疼的指节。 心里暗自承认,这龙象般若功确实非凡,这才十层的龙象般若功就不比五绝级别的高手差上半分。 甚至以持久战来说,金轮法王完全能稳压五绝中的任意一个。 刚才互相碰撞时产生的反推力量让他整条胳膊都产生了僵硬感。 这种身体受到冲击的真实感官让秦汉感到久违的兴奋,仰头大笑。 “痛快!密宗的龙象般若功果然非同一般!” 他把捏紧的拳头松开换成了平摊的手掌,气海里的真气顺着周身穴位流淌。 双手微微摆出亢龙有悔的起手式,“法王,我可要认真了,试试我这降龙十八掌比之当初如何?!” 金轮法王眼皮狂跳,你还没认真?!! 立刻回想起两年前在襄阳,秦汉那粗壮得不像话的降龙十八掌。 第417章:“亢龙有悔”VS“龙象镇世”! 秦汉真气运转,龙神功真气顺着降龙十八掌的行功路线涌动。 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在同一时间运转起来,将周身散发出的气劲一层层叠加积累。 一团金色的龙形气流在他周身慢慢凝聚。 随着他双手翻转起势,那气流化作龙形虚影,周围的空气随之剧烈波动。 地上碎裂的石块被强风尽数掀飞,沉闷的龙吟声震得周围不少人头皮发麻,武功低的只能用力捂住耳朵。 “亢龙有悔!” 凝实的神龙虚影咆哮而出,强烈的气浪将两边竖着的西夏大旗全部撕碎! 地面的青石板被这股蛮力刮开一条半尺深的坑道,大量的泥土和碎石裹挟在气流中朝前方冲刷过去。 金轮法王眼睛睁大! 双手快速地在胸前合拢。 双脚入地三寸! 脚底的石板瞬间碎裂陷落,背后隐隐浮现出龙象虚影。 同时将手里的五个法轮并拢在一起,借着真气在半空急速旋转。 金轮法王把双手往前猛推,五只高速转动的法轮连同全身龙象一并推向迎面而来的神龙咆哮。 “龙象镇世!” 两股真气在半空重重的撞击在一起,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冲击波散开。 最外围的红砖宫墙都震出大片灰尘。 一阵接一阵的金属破裂声相继传出,五个法轮在真气的冲刷下当场四分五裂。 大大小小的金属残片向四周飞溅,深深地扎进远处的墙壁和粗大的石柱表面。 金轮法王用全力凝聚出的绝杀没扛住多久就被掌风打散。 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覆盖在身上的真气防御瞬间分崩离析。 残余的龙形掌力拍在他的胸口正中,骨头断裂声随之传出。 金轮法王被这股力量打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好几丈远,脊背直接撞在宫墙石柱上方才止住。 石柱从中间断裂倒塌,连带着顶上的碎砖一齐掉落。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外溢,很快就陷入昏死状态。 周围被李秋水调来正和李秉常对拼的士兵和侍卫全都没了声音,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破坏力? 两人刚刚这要是直接甩他们这群兵丁身上,这不得直接清场了?! 秦汉缓缓将双手放下,胸腔起伏间吐出一口浊气。 “痛快!” 偏过头看向了忽必烈所在的位置,眼神一冷,忽然不想要一条腿了。 而是想要这位四王子的命。 忽必烈脸色发白,两条腿在裤管微微哆嗦,心里只剩下全完了的念头。 连金轮法王都败了,谁还能救自己?! 忽必烈不自觉的向后挪动脚步,结果脚跟不小心磕在凸起的石块上,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上。 赶紧扶住一旁的断柱稳住身形,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流进内衬里。 忽必烈压制着想要跪地求饶的念头,他是黄金家族的王子,身体里流淌的是黄金家族的鲜血。 别说是被废腿,哪怕是死也不能求饶丢了黄金家族的脸。 “秦汉……我是蒙古四王子,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对,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可你要是碰我一下……我蒙古铁骑……” 旁边突然跑出一个人,张开手臂拦在忽必烈前头。 正是赵敏。 她的眼眶边缘有些发红,眼圈里泛着水光:“秦汉,你别杀他……” 这声音里夹着一点鼻音。 玄冥二老和神箭八雄紧跟着跑了过来,迅速在赵敏两边散开站定,生怕秦汉再来个亢龙有悔。 鹤笔翁侧过头凑过去紧张道:“郡主……您往后靠点,秦王现在下手没轻没重的……” 赵敏没管鹤笔翁,继续站在两人中间看着秦汉。 “秦汉,就当看在之前……之前我让蒙古在襄阳退兵的份上……今天这事就此打住如何?” 秦汉打量着对面的赵敏,旁人大概会以为赵敏只是单纯在用人情保忽必烈。 在他和民族之间选择了自己民族。 而之前蒙古大军围攻襄阳城的时候,确实是赵敏出面劝说汝阳王撤兵的,但这其实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秦汉今天要是真在这把忽必烈弄死,铁木真只要还没咽气,那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李子,都得发兵强攻四川。 只要四川战火一起,南宋朝廷里的赵构绝不会出兵帮忙,他在这边好不容易经营的势力反倒成了帮赵构挡刀子的垫背。 把忽必烈放走的话,面上看是赵敏用人情抵的命,忽必烈这次捡了一条命回去,自然得欠下汝阳王府一个大人情。 以后在蒙古争夺大汗位置时,这就是个极其有用的砝码。 秦汉在看清赵敏的顾虑和心思,这时也冷静了下来。 没打算真为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老巢搭进去,赵敏这样一说,也算两边都不亏。 秦汉可以看出赵敏内心的想法,这女人明面上是帮忽必烈求情,实际上也是在替他权衡利弊。 为了不在忽必烈那边显得太过刻意,他收敛起神色,把脸板了起来。 “往后你我互不相欠,带上他走。” 赵敏的肩膀稍微抖了抖,眼里的泪水没忍住就流了下来。 她转过身子朝着玄冥二老招手。 “把法王和四王子扶上……我们走。” 鹤笔翁和鹿杖客颠颠地跑过去,两个老家伙分别从地上架起毫无知觉的金轮法王和大松一口气的忽必烈。 神箭八雄收起兵器走在最后,几个人顺着演武场的侧门退了出去。 忽必烈在踏出门槛前转过头看了看秦汉,再没敢开口留半句狠话。 赵敏走在队伍中间,路过门边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某人的传音。 随即小声嘀咕了一句。 “臭男人……还算你知道我的苦衷,算你有良心。” 嘀咕完就快步带人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绾绾跳到秦汉旁边,伸出纤纤玉指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哎哟……好哥哥,你刚刚好威风啊。那小郡主可是委屈都哭了。” 秦汉瞥了她一眼:“怎么着……你还吃上醋了?” 绾绾撇了撇嘴:“人家吃什么醋呀……你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我要吃醋都得成醋缸了。” 另一边。 李秋水顺着旁边的台阶走到平地上,这几十年的太妃不是白做的。 李秉常手底下那些人全被拿下。 慢慢走到李秉常跟前,面色漠然:“皇上,你这是何故造反?!” 第418章:登基大典也是成亲之时。 李秉常龙袍沾满灰土,头顶的冕旒歪斜到一边。 看着自己花费多年培养的亲卫,如今都成了地上的尸体。 再看向李秋水那张冷漠的脸。 “朕……孙儿……孙儿只是想……” “想什么?” 李秋水打断了他的话,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在场大小西夏官员跪倒在地。 “是想学你那死去的父皇?找外人来对付本宫?” 李秉常忍不住就是一个哆嗦。 想起当年他父皇李毅宗想夺李秋水的权,结果病死在寝宫里。 这事在西夏皇宫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提。 “祖母……我……孙儿也是被骗了,是……是忽必烈!对……是忽必烈蛊惑孙儿的……” “住口!” 李秋水随手一掌,李秉常直接翻滚到砖石上。 “你是西夏的皇帝,结果竟然听别人的挑拨,带着兵来逼宫。甚至想把你亲女儿塞给蒙古人当棋子。 你当忽必烈真要娶清露啊?蒙古四王之争早就不是秘密。他不过是借你的手除掉本宫!” 李秉常自知无力反抗,以头抢地 “祖母饶命……孙儿知道错了……” 李秋水目光微转,看向段延庆。 “段供奉,刚才你说皇上答应了你什么?” 段延庆倒还算镇定,一品堂明面上是赫连铁树建立,可高手都是经由他训练以及江湖中招安来的。 李秋水哪怕现在宰了他也没法弄清楚在册的高手,索性用腹语回应起来。 “皇上说事成之后,出兵帮我夺回大理的皇位。” 李秋水冷笑:“就凭他?” 段延庆也有些怕李秋水会秋后算账。 沉默片刻的段延庆,忽然朝秦汉抱起拳来。 “秦王殿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秦汉正好把有些粘人的绾绾从身边推开,闻言挑眉。 “说说看。” “老夫带一品堂剩下的高手给殿下卖命三年,换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三年之后,请殿下助我灭了段氏一脉!” 段誉刚过来就听见这话,脸色一变。 “秦兄……!” 秦汉抬手制止段誉,这位残废太子能力其实不差,真要能收进手里,以后在西北就好办多了。 至于对方会不会反水? 生死符了解一下。 “行,成交。” 秦汉这时也想到了什么,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段延庆当即跪倒,行了臣服的礼。 “参见王爷。” 李秋水暗骂段延庆真是墙头草,见李秉常完了就去抱秦汉的大腿。 不过想着秦汉不止是妹夫,还是孙女婿,这关系…… 也就将段延庆的事跳过。 侧头看向赫连铁树的尸身,下令道:“将这反贼拖出去喂狗,全家扔进天牢,明日午时问斩。” 几名侍卫上前将赫连铁树的尸体抬了出去。 李秋水目光扫过在场官员。 “今天这事全由李秉常听信谗言。传本宫的旨意,废了李秉常的皇位! 关进西宫别院里,没有我的手谕,一步也不准他出来!” 李秉常身子一软,脸上血色褪尽, “祖母……祖母你不能啊!你不能这样……” “拖下去!” 两名侍卫架起李秉常的胳膊就往外拽去。 李秉常挣扎间看向李清露。 “清露!清露你帮父皇求求情啊!父皇……父皇知道错了……” 声音越来越远,很快消失。 李秋水环视一圈。 “西夏不可一日无君,本宫决定开辟先河。皇位……就由清露来接任。” 西夏官员纷纷窃窃私语着。 段誉嘴巴张的老大,绾绾连连眨眼,师妃暄目光复杂。 就连秦汉都愣了神,很快想起李秋水的丈夫可是开国皇帝李元昊。 这位皇太妃纯粹是自己懒得当皇帝,不然早穿上那身龙袍了。 李清露完全没料到祖母会有这个突然的决定。 “祖母……我……我怎么行……” 李秋水将李清露拉到身边,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话里的内容让李清露脸蛋一红。 偷偷瞥了秦汉一眼,最后还是点了头。 李秋水满意的拍着她的手背,面向众人。 “女帝的登基大典,跟婚礼放在明日。” 宗赞王子倒吸冷气,旁边的鸠摩智双手合十念着佛号。 吴应熊的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心里暗骂这哪里是嫁公主,根本是把整个西夏打包当嫁妆送人了。 自己这次什么没捞到,还挨了顿毒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汉要是看不懂李秋水的意思就真是白活了,这便宜师伯是要把他绑在西夏这辆战车上。 四川和西夏同进退,整个西南西北基本全都跟着他姓秦了。 绾绾凑到秦汉耳朵边:“好哥哥,你这趟来西夏……可是什么好处都拿完了。” 秦汉弹了下绾妖女的额头,朝李秋水拱起手来。 “太妃娘娘这么客气,本王……受之有愧啊。” 李秋水眯起眼,似笑非笑。 “你要是受之有愧,那就补偿一些。” 秦汉一愣,这难不成是“彩礼”? 想了想:“四川那边会拨二十万石粮草给西夏,再搭上三千副铁甲,如何?” 李秋水挑眉,这小子这么有钱的吗? 李沧海没和她说过啊。 这二十万石粮草加三千副铁甲可不是小数目,西夏在西北本就缺粮,拿了这批东西,军队可是能强出不少。 “行,这可是自己说的。” 李秋水当即答应,随即先带着李清露前往深宫。 而随着的两人的话语敲定,周围各国使节心里直嘀咕。 暗自盘算西夏跟秦汉,会不会对这天下局势产生什么影响。 段誉还是有些心里突突的,来到秦汉近前。 “秦兄……那个段延庆,你……” 秦汉眼神古怪的看了段誉一眼,这小子现在还不知道他娘那白玉观音的事儿。 等后面自己把真相透给段延庆,对方怕是也不会非要段正淳的命了。 没准还能生出点特殊的报复快感,甚至主动不记仇了去帮段誉当皇帝。 秦汉拍了拍段誉的肩膀。 “放心吧。怎么说还有婉妹这层关系,你还是我大舅哥。我一定会劝段延庆放下恩怨,以后跟你们老段家绝不会再有什么仇恨。” 段誉听的一愣一愣的:“秦兄……你……你认真的?” 秦汉神秘笑了笑。 “当然,我可从不说假话。” 段誉挠了挠头,想了想,以对方现在的身份地位,确实对方没必要骗自己。 要是能化解这段恩怨,倒是欠了秦兄天大的人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边的军士正在清扫战场,几个侍从分别安排各国使节出宫歇息。 一个宦官拦在秦汉等人离开前。 “秦王,太妃单独有请。” 第419章:秦汉:天下一统!车同文书同轨! 宦官在前面引路,带着秦汉进去皇宫深处,七拐八绕地走过好几道回廊。 最后停在一处石室跟前。 秦汉猜测,这莫不是李秋水的闭关场所? 李秋水早就在里头等着了,这地方不算宽敞,墙壁上嵌的夜明珠散着光晕。 中间横着一张厚实的木桌,上面那两只茶杯还在往外冒着白气。 秦汉跨过门槛,李秋水往对面那张空椅子示意了一下。 “坐吧。” 他也没什么讲究,顺势拉过椅子,坐下拿过跟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入口带点苦涩,是西夏这边常喝的雪芽茶。 李秋水难得静下心打量起秦汉,这小子从进屋开始就没拘谨的样子。 换做旁人被单独喊来这种密室,多半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这做派倒像是回了自个儿家一样随便。 李秋水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上。 “师侄,我今夜叫你过来,是有些实底要跟你说清楚。” 秦汉古怪看着对方,他们这关系还真有些乱,叫师侄就师侄吧。 把杯子也搁在一边,知道重点来了。 李秋水这又是送孙女又是明面和他绑在一起的,怎么会没点需求? “师伯你不是外人,有事你说就是了。” 李秋水身子往前倾了倾。 “清露这丫头可是对你一见钟情,这事我也拦不住,索性也就不拦了,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秦汉等着她的下文。 李秋水脸上敛去了几分随和,神情有些严肃。 “我们西夏李家的血脉传到这一辈,就只剩清露这么一根独苗了。 这皇位我是已经打算交到她头上了,你要是娶了她,也就是我们西夏的皇夫了。” 秦汉嘴角扯了扯,皇夫是什么鬼? 李秋水凝视他的眼睛。 “可这丫头要是真跟了你,以后肚子里的孩子那可就是你秦家的人了,西夏这么大的基业,怎么也不能落到一个外姓人手里。 所以我要你点个头,清露生下来的头一个男子要姓李,这孩子以后是要坐这西夏龙椅的。” 李秋水说完这番话靠回了椅背上。 寻思男人这方面看得很重,几乎是不可能让自己孩子随母姓的,肚子里早就备好了几套说辞。 没成想秦汉听完这话,先是稍微愣了愣,紧接着就笑出了声。 李秋水眉头皱了起来,还以为秦汉在嘲笑自己的提议。 “这有什么可笑的?” 秦汉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合着您折腾半天,就为了这点事啊?” 李秋水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叫这点事,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西夏以后江山归属的大事。” 秦汉微笑道:“我进门那会还琢磨着您老人家要提多难办的条件。 原来就是让孩子挂个李家的姓,这点小事我答应了。” 李秋水肚子里那些说辞全给憋了回去,有些发懵地看着秦汉。 “你……你就这么答应了?” 秦汉有些纳闷地看着她,顺带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窝。 “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沧海是我大老婆,语嫣也是我的女人,现在清露也跟了我。 算下来你们这西夏李家跟我姓秦的早就是在一个锅里吃饭了,这孩子姓李跟姓秦能有什么分别? 说到底,不管挂个什么姓,那生下来也是我秦汉的骨血。” 李秋水看着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就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是将香火传承看得比命都重要? 可眼前这小子,居然就这么轻巧的点了头。 秦汉看李秋水半天没言语,揶揄道:“再说了,太妃您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些事难道还没看透彻吗。” 李秋水收回了心思,作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看明白什么事?” 秦汉手肘撑着桌面,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动。 “这天下太大了,也太乱了,大到每个国家的文字不一样,文化也不一样,连语言都不是互通的。” “单单一个西夏就是如此,而蒙古的铁木真虽老,可他下面的四个儿子皆是骁勇善战之辈,蒙古的骑兵早晚得往南边打。” “南宋那个朝廷骨子里早就烂透气了,大理偏安一隅太过本分,吐蕃同样是个墙头草,而大清自家还有一屁股事。 这乱世乱起来只差一个契机!我秦汉在意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西夏驸马,更不是单纯的儿女情长,我要的……” 秦汉笑了一下,站起身。 眉宇间尽是俯瞰天下的气魄。 “天下一统!车同文书同轨!” 李秋水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快了几拍,试图在秦汉脸上看出吹牛的痕迹。 可那眼神里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刚才说的那些压根不是什么狂妄的大话,而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实。 她冷不丁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这辈子在西夏来回翻腾了几十年,把亲儿子推上皇位。 结果又亲手把孙子给架空,弄死了那个成天想夺权的丈夫,一直以为自己在权位这事上已经算是混到头了。 可如今跟眼前这年轻人一比,她才隐约察觉,自己大半辈子拼死拼活争来的这点家业。 在秦汉眼里或许就是个起步的筹码。 对方唯一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李秋水收回心神,将乱糟糟的心思压进肚子里。 “呵。你把话说的这么满,就不怕我回头就把这些风声走漏出去?那官家可还没死,这话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 秦汉冲她笑了笑,将剩下那点冷茶一口气饮下。 “太妃要是真有这心思,今天也就不会单独把我领到这屋里来了。 再说了,您现在把清露这丫头连着西夏全押在了我这边,我要是哪天真倒了台,您可就全赔进去了。” 李秋水沉默了好半天,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沧海,她的命倒是好,给自己寻了个有本事的男人。” 秦汉这话不好接,李秋水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了。 “师伯这话言重了。” “行了,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这事就算定下了,清露那丫头这会在外面估计都等急了。” 秦汉侧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外面确实有脚步声来回蹭着地,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李秋水脸上挂起了一丝笑意。 “这丫头,多半是以为我在这屋里怎么为难你了。” 第420章: 洞房花烛夜,清露,你怎么穿的是龙袍?! 李秋水起身至门口打开石门。 李清露正来回走动,被这突然开门吓了一跳。 “祖、祖母……” 李秋水面上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怕祖母把你情郎给吃了?” 李清露小脸绯红,眼神往秦汉那边瞟了一下就心虚收了回来。 “祖母你说什么啊……” 秦汉从后头走了出来,看了看外头暗沉下来的天色。 “太妃,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了。” 李秋水并没有开口留他的意思。 “行吧,明天记得早点进宫就是了。” 秦汉点头,路过李清露身边的时候稍稍停了一下步子。 李清露低着头没敢看他,两只耳朵红得透透的。 秦汉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明天就要大婚,今夜留宿确实不合适。 跟着引路的侍从往外走。 等人走远了,李秋水拉着孙女的手往回走。 “行了,人都没影了还看。” 李清露咬着嘴唇。 李秋水看着自家孙女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祖母可是把整个西夏都押在他身上了,你可得争气点。” 李清露抬起头,眼底带着些许水光,神色格外认真。 “祖母放心,清露知道轻重的。” ..... 第二天一早。 兴庆府皇宫大殿外头,浑厚的钟鼓声齐齐鸣响。 足足七十二声钟响回荡在整个皇城的上空,文武百官神色肃穆的分列两侧,各国的使臣也都被安排在殿前安静观礼。 吴应熊垮起个批脸站在大清使团前头。 旁边是玉真子和柳大洪,玉真子左右看了一眼,跟着凑了过去。 “世子,咱们真走不掉?” 吴应熊咬了咬后槽牙。 “走个屁啊!一品堂的人一路跟着,这摆明了是不想让咱们现在就走啊。” 鸠摩智现在能正常走路了,宗赞王子站在他一旁。 “国师,这西夏太妃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咱们输了招亲不让走,还非得把咱们留下来观礼?” 鸠摩智双手合十,声音还有些虚弱。 “王子稍安勿躁,既来之则安之吧。” 段誉站在大理席位上满脸堆笑。 朱丹臣在旁边小声的嘀咕。 “世子,您这高兴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你娶亲。” 段誉乐呵呵的看着大殿前面。 “秦兄娶媳妇,我当然替他高兴啊。” 朱丹臣嘴角抽了抽没再搭茬。 大殿上方的高台上。 李秋水穿着一身繁复的太妃朝服戴着凤冠,端端正正的站在宽大的龙椅旁边。 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群臣,几个本还想开口反对的老臣被她扫了一眼,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李秋水抬手,喧闹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今日,本宫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西夏新皇登基。” 话音刚落的功夫,大殿后头就传来了细碎清脆的环佩碰击声响。 李清露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戴着十二旒冕冠,迈着步子缓缓走了出来。 那身宫里连夜赶制的龙袍收腰收得极好,衬得她身上带了几分西夏女皇的威严,却又未曾完全掩盖住女儿家的柔美身段。 她顺着玉石台阶一步步往上走,转身面对着满朝的文武百官。 李秋水双手捧着玉玺,神色郑重地亲手交到了她的手里。 “清露,从今天起,你就是这西夏的女皇了。” 李清露双手接过,转身在宽大的龙椅上坐稳了身子。 下方站着的文武百官见状,撩起衣摆跪下。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清露端坐在龙椅上,抬手的动作还有些生硬。 好在大体上还算稳得住。 “都平身吧。” 等下方跪着的百官纷纷起身站定,李秋水目光一转又开了口。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她目光转向殿前站着的秦汉。 “今日不光是新皇登基,更是我西夏女皇与蜀王秦汉的大婚之日。” 这话一出,满殿顿时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虽然昨天比试完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可真真切切到了这一刻,各国的使臣还是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吴应熊脸色发绿,手里的折扇被捏得变了形。 段誉在人群里带起头来:“恭喜秦兄,恭喜女皇陛下!” 大理使团跟着稀稀拉拉地鼓掌,其他各国使臣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跟着拍手。 秦汉今天换上了一件南宋玄色蟒袍,腰间整整齐齐地系着一条白玉腰带。 李清露从龙椅上站起身,在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臣的注视下走到秦汉面前停下。 “从今天起,清露的一切,全都托付给王爷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满朝文武脸色复杂的低着头,李秋水总揽军政大权,哪个官员敢反对。 秦汉看着李清露的眼睛安抚地笑了笑。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清露咬着嘴唇,眼泪险些当场掉下来。 想起了昨晚祖母单独交代她的话。 “这天下如果有一天乱了,单靠咱们西夏是撑不住的。” “秦汉这人,祖母看不透,但有一点能确定,他对自己的女人从来就不吝啬。” “你既然选了他,就别给自己留退路,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他反倒会觉得亏待了你,会加倍待你好的。” 李清露把昨晚祖母交代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今天当着满朝文武所有人的面,她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到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李秋水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这一幕,眼底不自觉的透出欣慰。 这丫头,比她那个爹可强太多了。 吴应熊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哪是嫁公主啊,这他妈是把整个西夏当嫁妆了!” 好色真人在旁边唉声叹气。 “世子,咱还是想想回去该怎么跟王爷交代吧。” 宗赞王子扶着鸠摩智,脸色透着灰败。 “国师,我这趟算是白跑了。” 鸠摩智低声念了句佛号。 “王子,咱们能活着回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宗赞听得面皮扯了扯,好像还真是。 段誉在后头倒是真心实意替秦汉觉得高兴。 朱丹臣站在旁边看着自家世子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扶了扶额头。 大殿外头的广场上礼炮齐声鸣响。 整个兴庆府的老百姓全都知道了西夏有了新任女皇,而这位女皇的皇夫就是南宋来的那位蜀王秦汉。 大婚的消息顺着四面八方的官道飞快的传了出去。 入夜时分。 燃着龙凤红烛的宽大寝宫内。 新婚嫁衣换上了龙袍,李清露头上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听着门外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胸口起伏得越发厉害。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秦汉看见眼前一幕一愣。 “清露,你怎么是穿的龙袍?!” 第421章:春宵一刻值千金,龙纹吞噬西夏国运 李清露脸颊泛起潮红,声音细细弱弱。 “祖母说,这身龙袍穿着......会,会让相公更高兴。” 她低垂着脑袋像是难以启齿:“而且这料子做得紧,我……我解不开后面的扣子。” 秦汉听到这话心头一荡! 李秋水这个便宜师伯绝对是懂男人的。 他走到床边挨着李清露坐下,手臂自然绕到李清露的背后,她的身子就微微发软起来。 秦汉声音放柔:“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见你。” 李清露耳根处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之前在冰窖里被对方用真气疏通经脉的情形。 轻轻咬住下唇:“那,那不一样。” 背后的盘扣被秦汉娴熟的手法逐一挑开,外层厚重的龙袍顺着单薄的肩膀慢慢滑落。 燃烧的红烛火光在室内微微摇曳。 李清露闭起双眼,少女的睫毛微微发颤,一双巧手无处安放。 秦汉握住那双巧手,手部传来的温度让李清露本就酥软的身体险些瘫倒。 “清露,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秦汉的人了。” 闻言,李清露那柔软的身子软靠过去,将额头抵靠在秦汉的胸口处。 细微地点了一下头。 “望郎君怜惜.......” 桌案上的红烛火苗细微的晃动了一阵,床榻上的两个人顺势倒在铺设着柔软红绸的锦被之中。 两人肌肤相亲的那一瞬间。 秦汉皮肤下那条黑金色龙纹传出一阵龙吟声响。 这种声响并非通过听觉渠道传入耳膜,而是直接在秦汉的脑海深处回荡。 秦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龙纹的龙吟之声。 反观李清露倒是一切正常,像是不明白秦汉怎么忽然停下。 还不等秦汉继续动作,体内一股厚重的无形气运从周遭各个方向急速汇聚而来。 巨大的气运能量快速倾泻而下,顺着他周身的经脉穴位疯狂的往气海丹田的位置灌注进去。 胸口的龙纹图案显现,表面泛起一层流动的黑金两色光泽。 秦汉敏锐的察觉到那股涌入体内的气运之中夹杂着西夏这个国度百年来积淀的诸多气息。 这是国运?! 气息之中包含了这片土地上的地形地貌,以及生息繁衍的民众所带有的独特气息。 诸多复杂的气息混合缠绕在一处,被胸前的龙纹尽数吸收之后。 紧接着又转化成为一股全新的精纯力量重新反哺进入他的体内。 体内的龙神功真气在此刻开始不受控制的自行运转起来,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经脉中原本就十分充盈的真气在这样的高速催动下逐渐产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一缕缕带着淡金色泽的真元在气海深处慢慢汇聚并且凝结成液态。 秦汉只觉得脑海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体内阻碍境界提升的那道无形屏障在这一股力量的冲击下被冲开了缺口。 卡了许久的大宗师巅峰境界壁垒松动了。 他张口呼出一口浊气,吐出的气息里夹杂着极淡的金色光晕,周遭的空气随之产生了一阵轻微的波动。 李清露并不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只察觉到压在身上的人动作突然停顿了片刻。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气息从秦汉的躯体上弥漫开来,那种气息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安稳感觉。 她带着几分迷离地睁开双眼,手臂环绕着搂住秦汉的脖颈,将侧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处。 秦汉体内真元的转化过程依然没有停止,只是运转的速度相比之前已经缓和了许多。 他再次吐出一口郁结之气,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十分清醒明彻,早前那种情欲带来的燥热感已经全部褪去。 身体里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通透之感。 这种毫无杂念的空明状态硬要说感觉的话..... 大概就是修为精进后神完气足、杂念全消的状态。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原本的龙纹图案边缘处多出了一条金色的细密纹路。 秦汉心思微动。 试探着将精神意识沉浸到那道龙纹之中,片刻后便弄清楚了这条新生纹路的具体功效。 身上的龙纹具备了主动汲取对方身上附带的气运的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双修。 在两人双修的这个特定的时间段内,秦汉体内真气转化为高阶真元的效率能够提升数倍。 当然,这并非是秦汉单方面采补,双修的另一半同样能获益,甚至因为境界比秦汉低,得到的只会更多。 这一次李清露因为是西夏女皇的原因,所转化出来的真元总量直接能助他触碰到天人境的门槛。 目前的实力大约可以归入半步天人的层次之中。 一二三流武者为内力,先天武者内力转真气,绝顶至大宗师真气的浑厚与积累。 天人合一又是另外一番的质变,首先就是真气凝为真元液态。 其次就是感悟自然道韵。 李沧海是因为本身就是数十年的积累底子,这几十年都在不断真气转真元。 后面更是在天山感悟一年多才踏出这一步。 而秦汉现在只需要和妹子双修,龙纹就能直接将真气转换真元,省去最麻烦的水磨工夫。 秦汉从床榻上直起身子,随意的活动着五指关节,指尖处顺势溢出一缕淡金色真元。 随意的朝着侧面指去,那缕真元顺着指尖激射而出。 在寝宫坚硬的墙壁上直接击穿出一个手指粗细的圆洞。 他对当前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预估,若是以真元灌注在降龙十八掌的招式之中。 哪怕不用乾坤大挪移的增幅,面对此前的金轮法王恐怕两层力就足够了。 看向一旁春意盎然的李清露,带上坏笑:“夫人,良宵苦短,今夜可以好好助相公修炼。” 李清露现在还没察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加快的运转。 任君采撷般闭上眼。 “一切都听相公的。” ....... 此时的寝宫外头。 李秋水独自一人站在宫阁最高处的露台上,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寝宫所在的方位。 早前传出的那股隐秘的气息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李秋水嘴唇微微开合,低声喃喃:“沧海,希望你没有看错人,姐姐我可是把整个西夏都压在他身上了。” 第422章:连自家师父都敢算计,绾妖女真是太孝了 天色一早。 秦汉从寝宫里走出来。 顺手合上房门,避免吵醒屋里还没睡醒的李清露。 江玉燕晚上在门外听了一晚上的墙角,看见秦汉出来就低下头。 “主人。” 秦汉随口应着,活动了一下浑身筋骨。 “玉燕啊,以后你该休息就休息,不用这样守个通宵的。” 江玉燕委屈:“主人是不要玉燕了吗?” 秦汉那个汗,好好的未来狠人女帝怎么成这样了。 “咳,算了,你随便吧。” 江玉燕这才露出明媚笑容。 绾绾正好迈着步子从走廊过来,她今天换上了一套浅紫颜色的布裙。 双手在身前抱着一个纸袋。 “好哥哥怎么起的这样早啊?不陪陪清露妹妹吗?” 秦汉偏头看向她:“哥哥的强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清早的来这干什么?” 绾绾想到那个所谓的强大,脸色一红,还没出口哼哼就硬生生止住。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秦汉身上来回打量。 “秦哥哥,你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她能确切察觉到面前人和以往有不同了,可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绾绾脑海里浮现出师傅祝玉妍以往交代过的话语,武林中人要想从大宗师迈入天人合一。 最要紧的除了真气的堆砌转换,主要就是悟出自然之道韵,寻常人在真气转真元这一关就能卡住一辈子。 想要悟出天地自然,更是难上加难。 原因就是需要在名山大川才行,像武当山,峨眉山,天山,嵩山等等。 而这些有名的大山显然都有各自的门派道统,你要是敢去武当山,就看张三丰抽不抽你就完了。 绾绾心思快速转动起来,之前这狗男人不是想要见我师父吗? 自家师傅虽然年岁长些,但模样身段保持得极好,单论那份历经世事的风姿就远非一般年轻女子能比得过。 这点哪怕是李秋水也比不上。 师傅卡在大宗师巅峰的日子也够久了,以前是因为天魔大法没法突破十八层才放弃。 在见识过秦汉的非一般,万一秦汉有办法呢? 秦汉在她眼前来回摆动两下:“你发什么愣呢?” 绾绾迅速收起心思,面带笑意将抱在手里的纸袋向前递出。 “这不是惦记着来给秦哥哥送些吃食,这桂花糕是我特意差人从江南一带送来的,沿途一直拿冰块镇着味道好着呢。” 她顺势贴近了几步,理了理秦汉衣领的褶皱。 江玉燕站在一旁看着这番举动,笑容就垮了下去。 这个女人又在勾引主人,小狐狸精不害臊。 绾绾察觉到旁边的视线,面上带着几分得意:“看什么看,快叫主母。” 秦汉敲了敲她的头:“你有事说事,别老欺负玉燕。” 江玉燕傲娇一笑,绾绾故作委屈。 探手在纸袋里摸出图纸,将其展开递过去。 “这可是我昨儿个半夜没睡,特地赶制出来的西夏各方门派势力图谱。” 秦汉疑惑接过纸张粗略看了一遍。 上面详细记录着西夏地界所有门派的具体位置和门徒数量。 甚至还有坐镇高手的名录以及角落里几处平时不露面的据点也标的清楚。 “你上哪搞来这么全的消息?难不成一品堂还有你们阴葵派的人?” 绾绾得意起来。 “我们阴葵派可是西方魔门两道之一,门派在西夏这边自然有渠道,我昨夜传信让他们分头去查熬了半宿才凑齐这上面的东西。” 秦汉看着手里的纸张思索起来。 这份差事并不轻松,西夏这边习武的门派纵然比不上中原繁多但杂七杂八加起来数量也不少。 能在天亮前打探得这么仔细,必然是下了血本。 “说吧,你想求点什么?” 绾绾将侧脸贴着秦汉的肩头。 “哎呀,人家哪想要什么东西,不过是想帮哥哥出点力罢了。” 秦汉就这么静静看她装。 绾绾嘟嘴:“我们在西夏布置的探子总计三十七人,具体的名册和接头暗号我已经让人去誊写交给杨逍了。” “往后这些人不管查探到什么动静,都会直接汇报到秦哥哥这里来。” 江玉燕在旁边听的真切,真是个小腹黑。 交出门派所有的暗桩底牌等同于把多年积攒的人脉直接送出去。 绾绾这是把阴葵派布局西夏的底牌拿出来博取秦汉更多的依仗和看重,用手里现成的情报网去换取往后更大的利益。 暗自咬了咬小虎牙,真是个小狐狸精。 秦汉手指摩擦着图纸。 “你把家底都抖搂干净了,你师父祝玉妍那边打算怎么交代?” 绾绾抿嘴一笑。 “门派里头的事情我自然有法子摆平,况且我师傅因为功法的原因。 现在满心想着如何跨进天人境的门槛,没准还得求到哥哥你头上来呢。” 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只拿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秦汉。 秦汉手指扣住她的下颌往上抬高。 “你这算盘打的倒是有声有色。” 绾绾借着力道仰起头,眼波流转:“这都是人家实打实的心里话。” “您如今兼着大宋蜀王和西夏皇夫两层身份,这还不提山东的势力。仅仅是握着这两边的权柄,普天之下能跟您对着干的人早就挑不出几个了。” “我们门派若是能攀上哥哥这棵大树那是往后的福分。” 秦汉收回扣在下巴上的手,在她光滑的面颊上摩挲。 “成,你给的这些东西我接了。” “等杨逍核对好暗桩名册,从今往后西夏地界上的消息往来便全部交由你来统管,我会让段延庆的一品堂配合你。” 绾绾听到这话脸上闪过喜色。 “好哥哥你真好。” 周颠这时从院门外跑进走廊,瞅见站在一旁的两个女人到嘴边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秦汉见此随口道:“有什么事就直说。” 周颠搓着双手干笑两声。 “王爷,这外头来了一个老头说是要见您。” 秦汉疑惑:“老头?” 周颠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古怪:“嗯,就是那个鹤笔翁,说是有一桩牵涉到四川地界安稳的大事,务必请王爷出城十里去跟他们郡主当面会谈。” 第423章:郡主吃醋?反手拉进怀里强吻! 鹤笔翁杵在院子门口有些不自在。 秦汉挑眉看着他。 “赵敏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让你回来传话?” 鹤笔翁没敢摆什么前辈架子。 “咳咳。王爷,我们做下属的哪敢问贵人的缘由。郡主只是说务必请您去一趟,她就在城外十里亭等着。” 江玉燕眉头皱起,“主人,小心有诈。” 秦汉摆了摆手,能有什么诈? “没事,你们在这等着就行。” “可是。” 江玉燕还想再说什么。 秦汉笑道:“没有可是,你留在宫里守着清露……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江玉燕想了想,最后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绾绾倒是没拦着,只是笑嘻嘻地凑过来。 “好哥哥,那位郡主怕不是吃醋了吧? 秦汉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大步朝外走去。 “行……你在前头带路吧。” 鹤笔翁赶紧在前领路,哪有玄冥二老该有的逼格,活像个老侍从。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皇宫大门走出去,沿着兴庆府城外的官道一直往东走。 约摸走出去十里地。 路边出现了一座凉亭,四周是山林草木,亭子正中的石桌上放着两坛没开封的酒水。 赵敏背对着官道站在凉亭台阶边上,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男装长袍,乌发被她用白玉冠束得整齐。 要不是那截露在外头白皙的脖颈,这么远远看着倒还真像个出门游玩的世家公子。 鹤笔翁走到离凉亭还有三丈远的地方主动停下脚步。 秦汉顺着台阶独自走进去。 赵敏听见声音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坐吧。” 秦汉径直走到对面坐下,拿过酒坛拍开泥封,拿起大海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他这人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喝酒的,但美人准备的酒一般都会给个面子。 “大老远把我叫出城来……总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这口酒吧?” 赵敏转过身子看向眼前的男人。 “我听说……你昨天夜里洞房花烛了?” 秦汉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这丫头吃醋的模样倒是一点没打算掩饰。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赵敏一把抢过海碗,仰起脖子就把烈酒直接往自己嘴里灌。 酒水喝得太急顺着嘴角下淌,把胸口的衣领沾湿了一大片。 “咳……咳咳咳。” 赵敏被烈酒呛得连续咳嗽好几声,眼眶周围一下子泛起了红晕。 秦汉伸手把空碗拿回来搁在桌面上。 “你这酒量不行就别瞎逞能。” 赵敏抬起袖子胡乱擦去嘴角残留的酒水。 “秦汉……你昨天在演武场上对忽必烈动了杀心……你是真打算跟蒙古彻底开战吗?” 秦汉端起空碗倒上酒水,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烧刀子?和当初初遇李寻欢时喝的酒一个味。 “敏敏,你觉得铁木真还能活几年?” 赵敏脸色变了变,都没注意秦汉的亲密称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汉将酒碗放下:“以你们大汗铁木真的情况,现在怕早就是强弩之末了。要不是有花间派的传人替他续命,怕早就死了。” 赵敏惊问:“你怎么知道花间派的?!” 秦汉笑了笑,我怎么知道? 有罗网的调查,再加上他对各个剧情人物的了解。 知道是花间派出手给那垂垂老矣的铁木真续命很难吗? 秦汉并没打算将这些说出来,总归是要留点神秘的。 “这个以后告诉你。你现在只需要知道,若是铁木真一死。 你们蒙古那边怕是要为了汗位乱成一锅粥,他留下那四个儿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赵敏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秦汉带起来节奏,只是皱眉道。 “我们汝阳王府绝对不会去站队的。” 秦汉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汝阳王府现在不想站队,那四王互相顾忌自然不会轻易动你们,可要是等将来新大汗选出来了呢?” 赵敏两条秀眉皱在一起。 秦汉继续往下说。 “你爹是蒙古掌权的元帅之一,手里握着十几万兵马,新汗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扶持自己的人接管兵权。 到那时候,你们汝阳王府还能安稳下去?” 赵敏张了张嘴,那些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全咽了回去。 她爹之所以常年带着大军在外头征战,就是不想掺和到夺嫡的破事里头去。 可大汗现在年事已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那花间派的传人又能生死人肉白骨。 等大汗那一天真的去了,手里这十几万兵马就成了别人眼红的靶子。 “现在大汗还在位……我们汝阳王府除了中立别无他法。” 秦汉突然伸手,一个“擒龙功”就将赵敏整个拽进了自己怀里。 赵敏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挣脱,而是扭头去瞅亭子外头站着的那几个人。 阿大阿二背对着这边站的像两根木头,玄冥二老也默契的把后背转了过去。 鹤笔翁特意咳嗽两声,顺手还把鹿杖客往旁边拉远了些。 这帮老油条装瞎子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赵敏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男人胸口上,两边脸颊不可遏制的滚烫起来。 “你快点放开我……” 她伸出双手在秦汉肩膀上推了两下,可那力气和挠痒痒差不了太多。 秦汉深情注视着赵敏。 “敏敏……要是以后在蒙古真的待不下去了,你就来四川找我。” 赵敏身子一顿,咬着下嘴唇,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秦汉伸出大拇指抹去她眼角渗出来的泪珠。 “凭我是秦汉,凭你心里有我,凭你爹汝阳王迟早得面对交出兵权的那一天。” 赵敏像是被刺激到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仰起头对着那张嘴就亲了上去,带着酒气的咸涩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片刻后。 赵敏用力推开秦汉往后退了两步,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 转身背对着凉亭出口的位置。 “我……我要走了。” “阿大……备马。” 阿大赶紧答应,小跑着过去把拴在树干上的马匹牵了过来。 赵敏翻身爬上马背,侧过头看了一眼坏笑的秦汉。 脸一红,扬起手里的马鞭重重抽在马屁股上。 马匹发出一声嘶鸣朝远处狂奔而去。 玄冥二老和阿大阿二赶紧翻身上马紧紧跟在后头。 马蹄声渐渐远去,这凉亭又恢复了寂静。 秦汉目光扫向路旁那片树林。 “躲在里头看够了就出来吧。” 第424章:仙子要是怕我被绾绾带坏,不如以身饲魔 树林里安静了一会。 细碎的树叶踩踏声接着传出,师妃暄身着一袭白衣走了出来。 “你早就发现我了?” 秦汉笑了一声看向来人。 “从你靠近树林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师妃暄走进亭子,在桌子对面稳稳站定。 “你和那位郡主……” 秦汉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师仙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听墙角了?” 师妃暄听完这话脸色有些不自然,好在这么多天习惯了秦汉的作风。 “我本是来向你辞行的,没想到撞见这一幕,并非是偷听你们谈话。” 秦汉也不挑破:“辞行?你要去哪?” 师妃暄迎着对方的目光。 “回山门,我已经出来很久,也该回去复命了。” 秦汉随意地点了点头。 “那祝师仙子一路顺风。” 师妃暄像是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才开口。 “你刚才对那位郡主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秦汉笑道:“我这人从不说谎。” 师妃暄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这个人,我总是看不透。” 秦汉笑了笑:“看不透就慢慢看,不急。” 抛下这句话就直接迈步朝亭子外面走去,并不打算挽留师妃暄留下什么的。 身后的亭子里再次传来师妃暄的声音。 “秦汉,绾绾是阴癸派的人,她们是唯恐天下不乱,你……” 秦汉止步,回头看向清冷的师妃暄,脸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仙子要是这么怕我被绾绾带坏,不如陪在我身边好好度化我?” 师妃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胸腔里的心跳却乱得厉害。 “贫尼是出家人。” 秦汉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我记得慈航静斋有句话叫以身饲魔,仙子与其浪费唇舌劝我离开绾绾,不如考虑效仿前辈来身边度化我。” 师妃暄原本还能勉强维持住的清冷脸色一红。 握着色空剑的手微微用力,看向对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这个男人明明身边从来都不缺美人。 怎么还打起自己一个出家人的主意了。 她在破戒杀人之后心境本就已经产生动摇,如今听到这种直白的话语。 心里的念头纷乱起来。 秦汉一眼就看出对方现在的状态,最后丢下一句话。 “仙子慢慢考虑,或者回去问问你师父,想明白了再来找我不迟。” 随后便大步流星的离开凉亭。 师妃暄独自留在凉亭里,视线一直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这个男人刚才说的话实在荒唐。 什么以身饲魔。 师妃暄极力想要平复心底那股莫名生出的躁动情绪,可那句话却一直在脑子里来回打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忽然想起师父梵清惠从前提到过的事情。 慈航静斋的传人历代都有人选择以身饲魔,用真情实意去度化恶念。 可她过去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头上。 师妃暄闭上双眼,运转起慈航剑典的心法,但平时那股清心寡欲的内息今天却压不住心底的烦乱。 她脑海里反复冒出来的不是佛法经文。 全是秦汉刚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孔。 师妃暄睁开眼睛,低头看着一直抓在手里的色空剑。 她之前破杀戒了。 慈航静斋的门规写着佛门弟子不可妄动杀念,可她在那一刻拔了剑,杀了人。 当时她的心里没有多少出家人该有的慈悲,只有被冒犯到的杀意。 师妃暄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或许绾绾说的确实没错,她这副假仁假义的样子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转过身走出凉亭,顺着外面的官道一直往南边走。 走了差不多三里路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影。 是一袭红衣的绾绾。 这妖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前头等着了。 这会儿正半个身子靠在一棵树上,手上把玩着天魔缎带。 “哟,师仙子这是要往哪去啊?” 师妃暄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 “回山门。” 绾绾咂咂嘴:“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呢。” 师妃暄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偷听我和他说话?” 绾绾脸上的笑意盈盈:“这怎么能叫偷听呢?我这叫碰巧路过。” 师妃暄脸色微囧,刚刚她也是这么对秦汉说的。 她实在不想跟这种人多做纠缠,直接绕过对方继续往前面走去。 绾绾却在后头慢悠悠开口:“师妃暄,你以为回了慈航静斋就没事了?” 师妃暄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绾绾继续不紧不慢的说着,声音里透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你心里那道坎已经破了,色空剑也沾了血。” “你觉得自己还能变回以前那个不染俗世的仙子吗?” 师妃暄猛然转身:“你到底想说什么?” 绾绾笑眯眯的走到她跟前,一点也不怕对方发飙。 “我想说的是,与其回山门对着菩萨念经,不如留下来。” “秦郎身边缺个能制衡我的人,你要是走了,我可是会无法无天的。” 师妃暄冷冷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绾妖女绝对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要自己留下来。 师妃暄紧了紧色空剑。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丢下这句话直接施展出轻功,身子在半空中起落了几次就彻底消失在前面的山林里。 绾绾见师妃暄直接跑了气得不行,自言自语嘀咕。 “你跑了我怎么办?那个臭男人肯定不会给我看乾坤大挪移和他的龙神功了!” 与此同时。 秦汉这时候回到寝宫,李清露已经在宫女的服侍下用过早膳。 “怎么不多睡会?” 李清露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着红晕。 “睡不着了。相公,你说我父皇以后还能出来吗?” 秦汉捏了捏她的手掌。 “那得看你父王自己识不识趣了,要是还想折腾,你祖母不会心软的。” 李清露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对自己这个父皇其实并没有多少实质上的感情。 从小她就是一直跟在祖母身边长大的,李秉常在她心里的地位实际上也就仅仅只是个摆设罢了。 寝宫外头忽然传来了杨逍的声音。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秦汉松开怀里的李清露来到院中。 杨逍神色异常凝重,双手奉上一封信。 “王爷,这是江南那边用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pS.长卿我是真的服了,刚有点起色,书又要整改,又有卫道士举报。 我真得会谢,那些喜欢单女主无女主的卫道士,番茄有分类的。 干嘛来恶心我啊。 还有书评说这本书舔狗这书龟…我真得服了。舔谁了?还是龟谁了? 莫名其妙就很影响本就炎热的心情。 第425章:五万兵马不够?那就派二十万踏平江南! 秦汉看完密信,用力一握将信件震得粉碎。 杨逍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王爷露出这种表情,印象里上一次还是蜀州城外蒙古大军压境的时候。 试探着问了一句。 “王爷,出什么事了?” 秦汉脑海中闪过信上的内容:巨鲲帮遭到海沙帮、水龙帮与东海倭寇的联合围攻。 这三股势力都是独孤家在背后牵的线,对方摆明了就是要动他的人。 “独孤峰……” 秦汉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回想起当年在扬州废了独孤策的武功。 那老家伙一直没什么反应,原本以为对方是认了。 现在看来人家不是认栽了,而是在等云玉真借他的势拿下整个长江海运,再动手截胡! “独孤家现在是谁在主事?” 杨逍上前一步仔细汇报情况。 “独孤峰一直在临安养病,听人说这两年身子骨越发不如以前了,不过独孤家在江南的势力倒是不减反增。” “他有个叫独孤傲的弟弟现在是江南武林盟的副盟主。” “海沙帮和水龙帮都在那个武林盟里挂了名。” 秦汉偏过头看向窗外。 “独孤峰养病?弟弟独孤傲?好……好一个武林盟。” 兴庆府的天已经大亮,隐约还能听见街上商贩走卒经过的动静。 可他现在完全没心思顾及这些,从信上看云玉真的巨鲲帮一个月前就出了事。 这消息拖到现在才送到他手里,说明巨鲲帮那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传个信都要拼掉半条命。 “杨逍!” “属下在。” “传我的命令给周颠,让他带着我的玉佩去四川找李靖调五万人马走水路。” “让李靖亲自带队!五天之内必须赶到九江!” 杨逍听见这话心底一惊,心知这阵仗摆明了是要开战,有些担忧地提醒了一句。 “王爷,朝廷那边要是问起来……” 秦汉冷冽看了他一眼。 “朝廷?” “独孤家是皇亲国戚,他们动我的人,赵构岂能不知道?” “那老家伙就是想借独孤家的手来探探我的底线。” “既然他这么想试!那我就大大方方的让他看个清楚。” 杨逍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底竟莫名有些热血翻涌。 不为别的,秦汉如今在四川的带甲士兵足有五十余万,这还不算研究院新研制的强力火器。 辽国因为耶律燕现在还是盟友,西夏也是摆明了支持秦汉到底。 要不是秦王顾忌名声、怕外族入侵捡漏,这南宋的天下早就易主了! “王爷,那您自己?” “本王先去九江。” 秦汉眼神微冷。 “云玉真带着人在江心岛上硬扛了一个多月,这会儿怕是早就断水断粮了。” 杨逍张着嘴还想再劝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秦王现在的神功,哪需要他多嘴。 抱拳低头:“属下明白。” 绾绾刚好从门外进来,瞧见秦汉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便好奇地凑了过去。 “好哥哥,是谁惹你生气了?” 秦汉敛去杀气。 “去杀人。” “出事了?” 秦汉没有要瞒她的意思,简单说了一下。 绾绾听完之后语气奇异。 “这独孤家…… 这是活腻了,被官家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我去收拾点东西,等会跟着你一起走。” 秦汉抬手制止了她。 “你回阴葵派吧。” 绾绾皱起眉头刚准备反驳,就被对方出声打断了。 “师妃暄前脚刚走,你也该回去一趟了,你师父那边总要给个差不多的交代才行。” “就这点小场面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绾绾看了他好一会儿,故意道。 “好哥哥这是觉得我带在身边碍事?还是想让人家把师父带过来?” 秦汉没有搭理她的调侃,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说正经的。” “你回阴葵派把那些门派里的破事都理清楚了再来找我。” 绾绾伸手揉了揉额头,也不再继续纠缠。 “行吧,那我可真就走了。” “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独孤家在江南扎根好几十年了,各种人脉关系交织在一起,你要是真打算把他们连根拔起……” 她说到一半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色。 “朝廷那边估计要急眼了。” 秦汉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哼。要是江南世家门阀不识时务硬要陪独孤家和我对着干,那就全都大清洗一遍!五万兵马不够,那就十万,二十万! 我倒要看看,临安那位官家敢不敢跟我翻脸!” 绾绾看着他睥睨不屑的态度,这男人是真的动了杀心。 “那你的小跟屁虫呢?你也不打算带上她?” 秦汉正疑惑谁是小跟屁虫,忽然想起对方说的是江玉燕。 “嗯,让她留在西夏闭关尝试突破宗师。” 说着又对杨逍道。 “杨逍,你留在西夏,看好段延庆,如果一品堂的那些人出了什么岔子,我只拿你是问。” 杨逍抱拳领命。 “属下明白。” 江玉燕正端着早饭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秦汉往外走,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下脚步。 “主人……您要去哪?” 秦汉停在原地回头看她。 “我出去办点急事,你的武功已经到了绝顶之境,正好借助西夏的资源助你闭关。” 江玉燕咬着嘴唇。 “主人是不是觉得玉燕很没用?” 秦汉伸手在她的头顶揉了两下。 “瞎想什么呢?” “你的武功底子不错,留下定然能早早突破宗师,之后清露还需要你指导和保护。” 江玉燕听到这番解释,脸上有了笑容。 “玉燕记住了。” 李清露从里间的屋子走出来,随意披了一件轻薄的外套,显然是听见了外面刚刚的谈话动静。 “秦朗……你要走了吗?” 秦汉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江南那边出了点突发状况,我得过去一趟,处理完了就来带你回四川见我母亲。” 李清露脸色红润,靠在他的身上。 “会很危险吗?” 秦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谈不上危险,就是去收拾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罢了。” 李清露望着男人的眼睛看了半天,连杨逍都觉得棘手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什么小麻烦。 但她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我在宫里一直等你回来。” 第426章:长江之上一声冷哼,他来了 秦汉点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出寝宫大门,赫连铁树死后一品堂留下来的那些人已经在宫门口牵着马等候多时了。 段延庆拄着拐杖站在马匹旁边。 “王爷,江南路途遥远,属下已经在沿途的各个驿站安排了人手给您备下换马的接应点。” 秦汉翻身上马坐稳了身子。 “你有心了。” 段延庆用腹语沉闷地回应了一句。 “分内之事。” 骏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顺着南边的官道快速跑了出去,马蹄带起一路的灰尘。 杨逍站在宫门口远远看着马匹消失的方向,脸色很是凝重。 绾绾从后面的台阶上走下来。 “杨左使,你觉得独孤家这次能撑过几天?” 杨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独孤家在江南的地界上势力不算小,但……” 他没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绾绾就顺着他的意思接了下去。 “但他们这次碰上了你家秦王,势力搞的再大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我现在唯一好奇的,就是朝廷那边要是看见独孤家落得那个下场,会给个什么反应出来。” 杨逍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恐怕……江南是要变天了。” 绾绾笑得很是随意。 “这江南的天早就该变一变了。” ....... 三日后 九江城外。 长江的江面上一片昏暗。 灰黑色的云层积压在半空中,看起来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雨落下。 几百艘挂着海沙帮以及水龙帮旗号的战船密密麻麻地排在江面上,把前后的水路堵的一点缝隙都不剩。 巨鲲帮营地外围横七竖八倒着上百具尸体,云玉真站在营寨箭楼之上。 衣服上沾满凝固发黑的血块,她那只握剑的手已经有些无力。 副帮主卜天志踉跄的跑近前。 “帮主,东面的寨墙快顶不住了。” 云玉真视线扫向前方宽阔的江面,那边停靠的敌方船只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海沙帮和水龙帮的旗帜迎着风来回扯动,东海倭寇的骷髅旗也混杂在中间。 绰号龙王的韩盖天站在体形最大的那艘战舰船头,搂着这位有美人鱼之称的游秋燕,在他身后的甲板上还站着六个气息沉稳的高手。 游秋燕靠在韩盖天怀里,眼神看向高处箭楼上的云玉真。 “龙王,奴家可是听说,云玉真这女人早就跟了那个秦王呢。” 韩盖天仰起头大声笑了起来。 “什么秦王?老子今儿把话搁在这里,就是那秦汉亲自来到九江!老子也要让他跪在甲板上喊我一声韩爷爷!” 周围几艘船上的海沙帮和水龙帮那边的帮众跟着大声起哄叫嚷。 “韩兄说得对!” 水龙帮帮主丹阳笑着附和。 “那秦汉算个什么东西,哪能跟咱们相提并论!” 韩盖天仰头看着箭楼上脸色发白的云玉真。 “云玉真,老子耐心不多了,赶紧把账本交出来再乖乖跪下给老子当暖床丫头。 你手底下这群人还能留条性命,要是你继续嘴硬死撑,男的全部扔进江水里喂鱼,女的统统带回去充当营妓!” 游秋燕伸手掩住嘴唇轻笑起来。 “哎哟,龙王你可真够坏的,人家可不依你呢。” 韩盖天在她翘臀上重重捏了一把,云玉真站在高处箭楼上身子连着晃了两下。 伸手扶住旁边的木制箭垛才勉强站稳,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剩下的巨鲲帮帮众眼睛里满是绝望情绪。 一个脸色发白的瘦弱中年人上前几步低声开口。 “帮主,要不,要不咱们还是投降吧。” 还不等这人继续煽动情绪,一人直接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出手之人正是巨鲲帮的智囊军师,陈老谋。 “乱我军心者该杀!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那韩盖天等人怕被秦王报复,一定是会赶尽杀绝的! 我们唯有死战,等秦王收到消息赶来救援,才是唯一活路!” 云玉真脸上却露出苦涩笑容,那个男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又浮现在自己脑海里。 当年在扬州水域那次偶然相遇,那天晚上她把身子给了对方。 自己配合阮家垄断长江生意,替他打通整个长江水路的货运渠道,把巨鲲帮上下上万口人全压在对方身上。 可这一个多月苦苦支撑下来,他却一直没有露面。 云玉真缓缓闭上双眼,眼泪顺着血迹未干的脸颊滑落下来。 “或许我不过是他眼里的消遣玩物罢了,他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为了我这女人和朝廷大动干戈。” 说着便将剑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韩盖天在船头上看见云玉真拔剑自刎的动作,大吃一惊。 独孤峰说过,朝廷只是不想让秦汉在长江水域吃独食,这才让他们两个帮派和倭寇那边出手。 巨鲲帮所有人都可以死,但那个女人一定不能死! 丹阳和游秋燕也没料到云玉真会直接拔剑自刎。 韩盖天气急败坏踹开面前的船舷木栏。 “妈的,这女人疯了!” 箭楼四周剩下的巨鲲帮帮众看见云玉真拔剑准备自刎。 卜天志和陈老谋带头跪下。 “帮主不要啊!” “帮主,您要是死了,我们这群人该怎么办啊!” 云玉真听见手下的喊话,眼泪忍不住顺着脸庞向外涌出。 江面水域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这声冷哼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中嗡鸣! 原本无风无浪的江水剧烈翻涌起来,江心卷起高高的水浪,浑浊江水向两侧翻滚分开。 一艘没有任何风帆的木制乌篷船从水浪中直接驶出,船底平擦着水面带起大片白色水花。 乌篷船船头木板上只站了一个人。 秦汉。 他一身黑袍负手立在船头,凛冽寒意隔空漫开。 江面上几百艘敌方船只上的帮众全都直愣愣的看着江心方向。 这是什么武功和境界? 连船帆都没有还能在水面上行进的这么快,这到底还是人吗? 秦汉还没等脚下乌篷船靠近前方的战舰,脚下发力踏碎船头木板。 整个人凌空直接冲向半空。 韩盖天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大喊出声。 “放箭,所有的弓箭手全部给老子放箭!” 第427章:凌空虚踏,百丈金龙碎江面! 随着韩盖天的一声令下。 周围几十艘战船上的弓箭手手忙脚乱的拉开硬弓,狼牙硬箭脱弦而出。 密密麻麻的硬木箭矢直射悬空那道人影。 秦汉龙神功几近圆满,体内真气半数转为真元,双脚悬空于正上方。 真气沿着奇经八脉急速游走,眼见那黑压压的箭矢,面上冷得没有半分波澜。 “哼。” 一声冷哼。 声音裹挟真元,震得两岸船上的水手帮众脑袋发懵。 秦汉身外三尺的距离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泽。 冲在最前头的硬木箭矢撞在那层金色气墙上,精铁打造的箭头直接折断崩成几截掉进水里。 后续大批的箭矢跟着扎落下来,秦汉袖袍往前轻轻一挥,金色真气顺着他的动作往外扩出一圈。 几百根飞来的箭矢硬生生地停滞在半空,随着他手腕翻转, 所有箭锋直接掉头对准了下方甲板上还端着弓的海沙帮众人。 “物归原主。” 悬停在半空的成百上千支木箭调转方向破空倒飞,速度明显比射过来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前排几十个海沙帮的弓手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脖颈心口和脑门就多出个往外冒血的血窟窿,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栽倒砸在木板上。 甲板上转眼就铺了一地的死人,后头侥幸没被射穿的帮众两腿直哆嗦,手里的刀枪噼里啪啦往下掉。 几个退到船边的脚下一滑直接翻进江水里扑腾,剩下那些吓破胆的直接双膝着地把脑袋往带血的木板上磕。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这群强盗土匪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别说见过大宗师,能见到先天绝顶的高手都够呛。 韩盖天眼皮狂跳,什么仙人,这就是秦王! 把边上的游秋燕推开,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冲着船舱木门方向扯破嗓子嚷嚷。 “什么狗屁仙人!把那几门大铁炮推出来,他就是仙人,老子也要把他轰下来!!” 韩盖天的嫡系将底舱门踹开,二十多个光膀子壮汉推着六门沉甸甸的黑铁大炮挤出舱门。 手忙脚乱的调整炮口仰角,粗黑的铁管子全部瞄向半空那道人影。 不远处的水龙帮帮主丹阳眼皮直跳,在远处的大船上还想劝说。 这好歹是王爷,万一朝廷拿他们当替死鬼怎么办? “韩大当家的,你,你别冲动……” 韩盖天可是刚刚对云玉真说了荤话,以秦王的狠辣性格自己指定得死。 既然如此…… “冲动你娘!老子就不信这姓秦的能用肉身去挡实心炮弹,点火!” 引线快速的烧进炮管,六道震耳的爆响在江面上炸开,船身都跟着晃荡一瞬。 六颗西瓜大小的实心黑铁弹丸直直射向秦汉面门。 秦汉压根没有躲闪的动作,南宋的大炮懂的都懂。 体内磅礴的金色真气顺着筋骨血脉狂奔急转,少量真元流动时隐约能听到低沉绵长之音。 他慢慢抬起右臂,手掌对着正前方那六颗炮弹凌空一按! 厚重的真气破体而出。 原本平稳的空气随着他这一按产生明显的扭曲纹路,大量金光在秦汉身后的夜空中快速凝聚拼接。 短短两个呼吸就在水面之上结出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大金色龙形光影! 六颗力道刚猛的实心铁弹刚飞到秦汉面前几丈远的地方,就被那条盘旋的金色龙影带出的厚重气劲挡住去路。 随着真气向内积压,黑铁弹丸被挤压成几块不规则的扁铁片,失去力道后坠进底下的江水之中。 韩盖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到底是人还是……” 丹阳嘴巴张得合不拢,手里的九环刀脱手砸在脚背上也毫无反应。 水龙帮和挂着骷髅旗的倭寇战船上,那些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帮众只觉浑身僵冷。 倭寇头领佐佐木此时也在海沙帮的船上。 直接对着韩盖天破口大骂。 “八.....八嘎,这种怪物,没法打的干活,没法打的......” 佐佐木爬到船头对着秦汉求饶。 “秦王住手,不要打了,我们滴投降....我们投降滴干活!” 秦汉瞧见这船上竟然还有这帮梳着奇怪发髻的倭人杂种。 眼神又冷下几分,完全没有理会底下喊叫的求饶声,右手掌心蓄满金色真气。 手腕一翻对着下方的主船重重拍落下去。 秦汉嘴里低喝一声。 “震惊百里!” 金色龙影随着他手掌下压发出一阵悠长的嘶吼声,龙形虚影直冲江面! 几百丈宽的江水被这股蛮横的掌力直接压出一个几十丈宽的深坑,周围的水浪来不及回填只能向外翻滚倒灌。 秦汉顺手往上一撩,掌心的真气混着水汽凝结成一把带冰渣的冰刀! “傲寒六诀第二诀!冰封千里!” 一道几丈长的冰冷刀气直劈而下,周边的江水被刀气带起的低温冻结成一面厚重的冰墙! 佐佐木临死前都不明白,自己求饶怎么还被加大力度了。 韩盖天脚底下那艘楼高的木制主船,在头顶那股掌力压迫下来的时候就从中间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木板舱室和桅杆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当场被碾碎! 韩盖天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高大壮硕的身躯直接被无形的真气巨浪拍烂在甲板底层。 跟那些破碎的木条和铁块混在一块化成一滩看不出形状的碎肉血水。 挨着主船太近的几十艘海沙帮小战船,连带着上千号在甲板上求饶发愣的帮众,齐刷刷被扩散开来的蛮横掌风巨浪卷碎拍散。 断肢残骸被周围翻涌回来的江水瞬间吞没,巨大的漩涡在江面中心不停卷动。 大片刺眼的血水从水底浮上来在水面散开! 一个叫服部千军的幸运儿侥幸没死(出自电影版东方不败),抱紧怀里的破木板。 嘴里含混不清的嘀咕出声。 “天神,肯定是天照大神显灵降下惩罚了,一定是这样的……” 游秋燕或许是因为韩盖天推了一把,同样侥幸活了下来。 正死死抱住一根桅杆,探出脑袋往周边张望,除了一片起伏的碎木头和带血的江水,哪还能看到半点大船的影子。 “没,没了!几千人的船队就这么全没了……” 第428章:独孤阀的老不死?这是官家的意思? 秦汉收起四散的真气,顺着下落的势头稳稳地踩在起伏不定的江面上。 一层淡淡的金色真气在他身上缓慢流转,把周围的水汽完全隔绝在外,视线停在水龙帮那边。 “说,背后指使你们的是谁。” 他问这话只是要个理由,到时候可别说秦王欺负人。 水龙帮那些水手忙将手里的砍刀铁棍扔进长江,膝盖一软全跪在木板上。 丹阳弓着身子,嘴皮子利索的直往外冒话。 “秦王饶命,我丹阳真是猪油蒙了心,都是那独孤家的老头子拿刀架在脖子上逼我们干的。 王爷您高抬贵手留我们一条狗命,水龙帮上下的金银全归您,只要别杀我怎么都行。” 隔着一片水域的巨鲲帮望楼上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云玉真愣愣的站在高处,视线紧紧盯着江面上那个踩水的男人身上。 滚烫的眼泪顺着沾满灰土的脸颊往下流。 “他没有忘了我,他心里有我。” 卜天志不知道自家帮主恋爱脑开始了。 声音都在打着颤:“帮主,咱们有救了,秦王亲自过来了......” 陈老谋眯起老眼,知道自己等人死战不退赌对了。 不知道是谁最先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大吼。 “秦王神威!” 紧跟着大片呼喊声从巨鲲帮的营寨里响彻起来,成百上千张嘴齐刷刷地扯着嗓子大喊。 “秦王神威!” “秦王神威!” 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顺着江面远远传出去,在半空久久散不开。 秦汉稍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巨鲲帮寨子的高处,确认那个女人还毫发无损地站着。 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途中掐住这位水龙帮帮主丹阳的喉咙,身子贴着水面朝营寨方向踏浪而行。 几个起跃间便已跨过宽阔水域落到营寨前的滩涂上,将掌心里的丹阳丢到一旁。 巨鲲帮没被秦汉收编前可也是在长江吃饭的,见丹阳被点穴控制的服服帖帖。 卜天志和陈老谋两人桀桀怪笑地冲丹阳过去........ 最近这个月他们可是连树皮都在啃,这怨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丹阳吓得连连挪动屁股往后退,“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不要过来啊!” “我们要做什么?待会你就知道了!” 秦汉没管丹阳的死活,抓他过来就是给巨鲲帮出气的。 云玉真顺着箭楼的台阶快步跑下来,发带松脱散落着头发,脸上沾着些黑灰和眼泪。 几步扑进秦汉怀里抓紧他的衣服大哭出声。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过去一个多月积压的情绪此刻全数发泄出来,秦汉抬手轻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我这不是得到消息就亲自过来了吗?” 云玉真眼泪流得更多,埋头在他心口不停抽噎,把布料蹭湿了一片。 秦汉刚想安慰一下替自己立了一年功的小少妇,江面远处忽然飘来一阵整齐的号子声。 水天相接的地方冒出一片密集的黑点,随着黑点拉近显露出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轮廓。 领头的一艘三层高楼船体积巨大。 船头挂着一面布料厚实的大旗,上头写着独孤两个大字! 周围水域分散着近百艘大小战船,甲板上站满披着盔甲持着长枪的士兵,将中间的楼船死死护在最里头。 岸边的巨鲲帮帮众逐渐安静下来。 卜天志脸色一紧。 “那个是独孤家的旗帜……他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老谋正在割了丹阳两颗蛋蛋,疼得丹阳嚎叫连连。 他一巴掌把丹阳抽得昏死,嘴里骂骂咧咧。 “不就是割你两颗,这才一颗你鬼叫什么?!” 这时也皱起眉毛看向江面。 “秦王,这瞧着是来者不善啊……” 秦汉抱着云玉真退了两步,这陈老谋指定是有什么变态爱好。 领头的楼船慢慢靠近,停在距离江岸百丈远的水域,一群人顺着甲板簇拥着一个老太婆走出来。 她满头白发身子佝偻,脸上长满下垂的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沉重的实木拐杖。 正是独孤阀成名已久的大宗师高手,尤楚红。 云玉真知道事分轻重,仰起头看向前方江面,在看清那张老脸时。 “是……那个是独孤家的老太君……” 尤楚红的目光直接看向秦汉的方向,眼皮往下耷拉着盖住大半瞳孔。 抬起实木拐杖重重的砸了一下甲板发出巨大的响声。 以此可见此人的功力之深。 “你就是那个秦汉?!” “废了我孙儿独孤策的武功,现在又跑到长江上滥杀无辜,你是完全不把大宋的律法放在眼里!” “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板着脸把无视王法的罪名扣下来,身后的独孤家子弟和士兵纷纷握紧手里的刀柄。 秦汉把云玉真拉出怀里,用手背抹掉她脸上的泪水。 “你看你,哭了都不漂亮了。” 云玉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瞧着美人帮主的样子,这才看向甲板上的那个老太婆。 言语之中是没半点尊老的意思。 “老东西!你孙子自己敢调戏本王的女人,按照大宋法度杀了都不过分,被我废了已经是法外开恩。” “至于什么滥杀无辜,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杀的是无辜的人了?” “这群跑到水上抢劫的倭寇和水匪,难道也配叫无辜?” 尤楚红气的手臂轻微发抖,再次握着拐杖砸在身前的甲板上。 “好一个伶牙俐齿!” “你以为仗着自己的武功,就能无视朝廷律法为所欲为了吗?” “今天老身就要把你直接生擒绑回临安。交由官家法办,以正国法!” 听到她这副板着老脸站在船头大声说教的样子,秦汉冷笑不已。 就说这老不死怎么亲自出来了。 原来这老太婆是打着报仇和维护国法的名头,想踩着他去向临安那位皇帝表忠心? 秦汉扫过那艘三层高的楼船以及甲板上的士兵,最后直视尤楚红那张下垂的老脸。 算了算时间,李靖也该差不多提前到了。 眼神跟着冷了下来。 “就凭你这把老骨头也想擒我?” “你带着这么多孤独家的人过来,这到底是官家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第429章:五万水师铁甲围江,尤楚红被迫决死一战 尤楚红老脸冷然,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会承认是官家借独孤家的手对付秦汉? 将手里的拐杖朝木制甲板一顿。 “秦汉!休要在此地信口雌黄!” “你一路在江上行凶,仅仅刚才就有成百上千条人命,老身今天便要拿你回京。来人,直接围上拿下……” 话还没喊完,远处水面上就传过来一阵悠扬号角声。 声音穿过江面渐起的大雾,江面上的人闻声齐齐顿住动作。 尤楚红骤然转头往水面上游望去,此时长江水面不知不觉多出来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全是纯黑色的军用战船,船头推着水流带起大片白沫子。 水线以下全部包裹着厚实的铁壳子。 桅杆上面的大旗被江风吹起,上面用红线绣着一个大大的“秦”字。 甲板上全是穿着盔甲、手持银枪刀盾的兵卒。 最扎眼的是每条战船的侧面,都从挡板后头探出一整排黑黢黢的管子。 领头那条最高的大船上。 李靖穿着一身连体铠甲,手掌压着腰里的剑柄。 大船甲板上直接架着三十多门纯黑色的火炮,铁铸的炮身比普通的火炮大出好大一圈。 这是唐门和孔雀山庄一起造出来的火器,配上改良过的颗粒火药,一轮齐射打出去足以把山头削平一块。 可不是南宋那群贪官污吏造出来的土炮能比的。 尤楚红背后的独孤家的人个个脸色大变,怎么也想不到李靖会突然杀过来。 独孤家这趟拉出来将近一百条大船,本来指望着靠人多势众把对面的秦汉耗死,谁知道现在局势彻底倒转了过来。 李靖手底下的大船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多条。 可船舷上架着的一排排重型火炮实在惹眼,这东西可不是靠着船多就能挡住的。 李靖站在高处的船舷边上。 隔着老远的水面向着秦汉那边抬手抱拳,他气沉丹田。 声音混着真气直接散到了江面上。 “末将李靖带五万水师过来听候差遣!” “请王爷下令!” 尤楚红脸色难看得要死,江南水师都是吃屎长大的吗? 这李靖私自调兵也不拦着?! 本来这次就是独孤家的连环计,哪怕海沙帮和水龙帮不堪大用,也能消耗秦汉。 最后她带着这支水上队伍本想把秦汉堵在这弄死,现在全被对面带出来的大军截在了水面上。 独孤家船队后面跟着的几条快船眼见着要转舵离开,下游马上有几条秦军的大船开过来挡死了去路。 船边上一个独孤家的年轻子弟满头虚汗,手脚发抖没挂住弓弦。 一支带着尾羽的长箭斜斜往秦军甲板飞去,力道虚软得不行,连船边的木舷都没碰到就掉进了江水里。 李靖侧面跨出来一个皮肤有些发黑的年轻军官。 这人是刚从底下行伍里拉拔上来的庞青云。 庞青云冷着脸扫向那条放箭的快船,拍着边上管大炮的赵二虎的肩膀。 “二弟,照着那条船打!” 赵二虎咧着大嘴干笑,露出里面一排白牙。 “大哥你瞧好了!” 他顺势就把火把顶上了后面的炮引子,火星子冒着灰烟一路往炮管里边缩。 火器爆裂声在水面上散开! 一块实心的黑铁弹丸带着明火砸进了那条独孤家战船的侧面! 被砸中的木质船身从最中间炸开一道裂缝,江水顺着窟窿不断的往船舱里面涌。 那条破船上的兵卒满脸惊恐,接连不断的扑腾进江水里,求救和喊叫的动静混在水流声里十分闹腾。 尤楚红挂不住老脸,死盯向秦汉。 “秦汉!你想造反不成!!” 秦汉离开岛上,踩着水面前行。 “老太君好大的帽子就扣下来了,你大老远跑过来不是要把我押去临安交差吗?” “今夜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 尤楚红的眼皮连着跳动。 秦汉声音冷如寒霜。 “咱们就在这江面上做过一场。” “你要是胜了,我这就把所有水师都撤回去,陪你去临安走一遭。” “你要是输了的话……” 这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这要是输了,你这独孤家的定海神针就留在长江之上吧。 尤楚红现在骑虎难下,秦汉刚刚的神威她又不是没看见。 本想以大军直接拿下,奈何反而被包了饺子。 眼下面对那排火炮,硬拼根本摸不着半点便宜,手里这几十条船要是全死在水上,独孤家在南边经营的几十年也就到头了。 尤楚红双手用劲拿拐杖在木板上一借力,整个人直接腾空跃了出去。 属于大宗师境界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开。 那一头灰白头发在劲气的冲刷下全往后翻,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股冷光。 于水面上踏出几个水坑奔着秦汉的位置过去。 “老身倒要看看你还有几分余力!” 她还没落在实处,手里的拐杖已经带着残影直劈下去。 独孤家家传的披风杖法直接甩动开来,接连不断的杖影子带着淡红色气流砸下。 木杖打出来的余风直接卷起大片水流冲向半空。 幸存下来离得近的水龙帮帮众看得直冒虚汗。 云玉真在岛上紧张不已。 卜天志一眨不眨看着两大高手交手,嘴中不断念叨: “这老太婆的身法路数也太快了,那用来杵着走路的拐杖竟是这种杀人利器。” 秦汉闪躲两下便不再避让,双眼中泛起一片细碎的金光。 皮肤上同时浮现出同样颜色的龙鳞,靠着龙神功完全护住了皮肉,配合着经脉里的真元催动外放。 尤楚红舞动着的长杖顺着秦汉的头顶和肩膀一路砸实,满天的残影没有半点遗漏地全落到了他的护身气罩上。 金属和硬木碰撞的巨响连着串在江面上发散。 尤楚红强憋着气息连续打出去一百多下,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底下的水面压得朝外翻涌出大量的白色水流。 江心泛起的水雾直接遮挡住了两人的身体轮廓。 等到她打完了这一套抽回了手里的长杖,正在大口吞咽空气的当口,散掉的水雾显出了里面的人影。 秦汉还维持着起初两手下垂的站姿,外面穿的黑衣也就被撕烂了几个口子,露出来的皮肉上寻不到半点打斗留下的痕迹。 尤楚红瞳孔骤缩,向后倒退数步稳定身形。 秦汉嗤笑一声,这力道连鳌拜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就是独孤家的大宗师?定海神针? 不过是个老不死罢了! “老太君你可是早上没吃好,你们独孤家的披风杖法就这点力道?” 第430章:半步天人震江南,一炮轰碎百年阀 尤楚红老脸阴沉,握着拐杖的右手传来阵阵麻木。 “你……你……到底现在是个什么境界?” 秦汉只是用看死人般的眼神回应。 脚下踏着的水面荡开一圈水花,五指猛然收拢成爪。 身形瞬间拉近! 尤楚红活了大半辈子,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本能地抬起手里的龙头拐杖。 使出披风杖法一招“落地生根”直压硬架了上去。 杖身带着浑厚气势砸向秦汉的右肩,试图逼迫对方撤招回防。 秦汉探出的右手方向不变,五指扣住砸过来的拐杖前端! 大宗师气势和气劲在江面上散开,尤楚红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顺着杖身传导过来。 她正要想抽回拐杖,可对方那五根手指死死箍着杖身,纹丝不动。 秦汉五指猛然发力! 这根百年铁木打造的龙头拐杖瞬息崩碎。 尤楚红手里没了兵器,体内真气运转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没等她再使出其他后手,一股极其霸道的反噬力量顺着她手臂的经脉直冲了上来。 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鲜血,血液落在江面上很快就被水流冲散,整个人踩着水面摇晃了几下,几乎要一头栽进水里。 尤楚红豁然抬头,眼底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真元!你不是大宗师!” “这是天人合一,不……不对……你这还没完全踏入天人……半步天人!” 她的声音隐隐有些发颤,天人境界她以往只是听说过。 独孤家在江南扎根这么多年收集的武学典籍不计其数,其中就有些零星记载提到过天人合一的门槛。 真元凝聚这一步足够卡死九成九的大宗师,顶尖的武学就是第二道门槛,眼前这个才多大的年轻人居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尤楚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情报有误! 必须逃。 她活了这么多年,很清楚天人和大宗师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那是完全无法靠经验或者招式去弥补的鸿沟。 尤楚红脚尖在水面上猛地点了两下,真气催发到极限,整个人的身形迅速向后退去。 独孤家那艘楼船上的人全看呆了,有人急切出声。 “老太君小心!” 尤楚红才退出去不到三丈的距离。 秦汉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尤楚红感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出现在身后,刚想转过身子,后腰的位置就传来一阵剧痛。 秦汉如瞬移般出现在她背后,右掌化拳打在她的丹田气海处。 尤楚红身体在半空中弯折成怪异的角度,后背的衣衫直接碎裂开来,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肉。 她眼睛往外凸起,面容完全扭曲得不成样子。 丹田里修了一甲子的真气在这一拳之下当场全部散掉。 接着秦汉又化拳为掌。 “北冥神功!” 尤楚红体内本就四散的真气不受控制被吸走。 她脑子里一阵轰鸣,认出了这门武功。 北冥神功! 尤楚红试图挣扎,但丹田被毁的剧痛让她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几十年的功力被对方吸走。 转眼的功夫,她体内正在溢散的真气就被吸走一大半。 秦汉停下吸取的动作,顺势甩了一下手腕。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神色。 “你这真气实在太杂了,里头乱七八糟的……” 一脚踹向尤楚红的胸口。 尤楚红身子直接砸进长江水里,浑浊的江水翻涌起大片水花。 死无全尸。 江面上短暂安静下来。 独孤家楼船上有个年轻子弟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甲板上,裤裆处湿了一片。 秦汉侧过身子看向李靖所在的船只方向。 李靖站在船舷边等着指令。 秦汉语气冷漠。 “杀!!” 整个江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李靖没有任何迟疑。 “传王令!” “所有火炮对准敌船!” “开炮!” 庞青云抽出腰间的佩刀指向独孤家的船队。 “午阳,瞄准!” 赵二虎咧着大嘴把火把凑到炮引子上。 “直娘贼的独孤家,虎爷这回让你们知道厉害!” 姜午阳在后头指挥着二十几门火炮调整好角度,炮口对准了独孤家剩下的几十条大船。 下一瞬。 三十六门火炮同时开火! 连片的炮声在长江水面上回荡! 第一轮齐射就砸烂了七八条大船的船身,木屑和碎铁片到处乱飞,不少人当场被炮弹砸成肉泥。 独孤家的子弟从甲板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往船外跑。 “快……快转舵……撤退撤退!” 他刚跑出去两步,一颗炮弹就直接砸在身上,整个人化成血雾。 庞青云站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回头对李靖抱了抱拳。 “将军,这些船跑不掉了,下游的弟兄已经把退路全给堵死了。” 李靖面无表情的看着江面上的火光。 “继续放,直到所有的船都沉进长江为止。”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打响。 独孤家的船队在江面上失去了抵抗能力,有些船试图掉头逃离,但下游早有大船堵着退路。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江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敌船了。 无论是独孤家带出来的百来条大船,还是水龙帮和那群倭寇的船只全部被毁,水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刺鼻的火药味。 李靖这才抬起手示意停止射击。 赵二虎站在船头扫过底下的水面,侧过头往水里吐了口唾沫。 “哼!一帮不开眼的敢和王爷作对!” 巨鲲帮的营寨里跟着爆发出大片的喊叫声。 卜天志和陈老谋带头跪倒在地上,朝着秦汉所在的方向磕头。 “秦王威武!” “秦王威武!” 云玉真看着走回来的男人,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他……他真的来了,还替我报仇出气了,他心里有我……” …… 三天后。 临安城,大宋皇城大殿。 早朝刚刚开始不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站定。 龙椅上的宋帝赵构脸色平和,正准备开口让大臣们奏事。 大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内侍跌跌撞撞的跑进大殿,直接跪伏在地上。 “官家,不好了,江南那边的八百里加急!独孤家的老太君……死无全尸!” 第431章:朝堂震动,独孤老太君抗倭战死? 赵构龙颜大怒。 “你说什么?” 内侍哆哆嗦嗦的把军报举过头顶。 “九江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独孤老太君她带出去的一百多条战船,全数沉在江里了,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大殿里顿时一静。 独孤霸站在武官队列里,身子剧烈晃动了几下,脸上毫无血色。 “不可能,我娘可是大宗师。” 他顾不上现在还是早朝,上前一把揪住内侍的领口。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死无全尸,你再说一遍?!” 内侍被勒得喘不过气,哪能开口回话。 赵构这时反应过来,一把拍在龙椅木扶手上。 “反了,这简直是要反了天了,他秦汉明知道独孤家是皇亲国戚,他居然敢如此……” 独孤霸松手将内侍扔回地上,转身跪倒在赵构面前。 “官家,那秦汉杀我亲娘,末将愿带禁军三万,亲自去江南取他项上人头。” 蔡京站在前排文官队列里,微低着头,眼底透出些许盘算。 独孤家这回伤了筋骨,连那老太君都没能从长江上活着回来。 想起家里那位美人儿林仙儿的话语。 当即往前迈出一步走出队列。 “官家息怒。” 赵构脸色发沉看向台阶下的老臣。 “息怒?蔡相,你让朕怎么息怒?他今日敢杀老太君,明日是不是就要带兵直接打进临安城了。” 蔡京缓缓摇了摇头,之前让独孤家掺和拿下巨鲲帮就觉得不妥。 他逐字逐句分析利弊起来。 “官家,那秦汉如今手里握着四川的五十万精兵,西夏女皇又是他刚娶进门的夫人,大辽那边的耶律公主可一直在秦王府。 独孤将军若是真派兵去打,只怕正中了他的下怀。” 独孤霸瞪着对面的蔡京。 “蔡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娘就白白死在江里了不成?” 蔡京语气莫名。 “独孤将军还请节哀,本官只是在陈述眼下的大局事实。” 贾似道见状也从旁边的位置走出队列,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贾宝玉是被秦汉动了手脚,只是不想为了一个独孤家大动干戈。 “官家,蔡相说的确实有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赵构的神色。 “那秦汉在四川经营了这么久,军中的将领全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更别说还有唐门和孔雀山庄给他造的那些火炮,咱们江南水师那些木船,哪里经的住他那些铁家伙打?” 独孤霸手指骨节捏得咯吧作响。 “现在朝廷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了!你们居然还在这里瞻前顾后的算账。” 蔡京略微侧过脸,死的又不是自己老娘,凭什么让朝廷拨款陪着你们玩? “独孤将军怕是误会本相的意思了,不是说不打,而是现在的局势确实不能打。 大金那边完颜宗弼整日在四川边境屯兵,北边大辽现在虽说跟咱们有盟约,可那也是看在秦汉的面子上。” 他把目光再次转回皇帝身上。 “万一咱们把兵力都抽调去打四川,北边和东边空虚下来,到时候谁去守这大片的边关?” 贾似道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两个老家伙一唱一和。 “蔡相说的有理,那秦汉毕竟还是我大宋封出去的王爷,他要是想造反早就反了,依下官看,这事恐怕里头还另有隐情。” 赵构坐在龙椅上,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 很清楚底下这两人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两个人一个是主和派的首领,另一个手里把控着漕运的肥差,真要让他们出钱出粮去筹备军务,这两个老家伙绝对会百般推脱。 他冷哼了一声。 “另有隐情,贾卿,你倒是给朕仔细说说,这还能有什么隐情?” 贾似道有些尴尬,有个屁的隐情啊,明眼人不都能看得出来? 是你官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可这话他哪能说出来? 一侧的蔡京打算替贾似道解围。 大殿外头踩着细碎的脚步声又跑进来一个内侍,双手高高举着一份奏报。 “启禀官家,蜀王秦汉派人从水路送来加急奏报。” 赵构坐在上头深吸了一口粗气。 “呈上来。” 旁边的老太监走下台阶,接过密报快步回到御案前递了过去。 赵构视线在那些字迹上扫过。 脸色越发铁青,阴云变成雷阵雨,深吸两口气,吩咐身边的老太监念出来。 老太监接过开始念。 奏报如下:【奏请官家,独孤老太君为了抵御江面上的倭寇水匪,不幸战死沙场。 本王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去救援,可惜终究是去迟了一步,只能把那些宵小之徒尽数斩杀,以此来告慰老太君在天之灵。 望官家劝独孤家主节哀。】 独孤霸两只眼睛瞪大了一圈,神他妈的节哀,欺人太甚! 顾不上礼仪在朝上破口大骂。 “放他娘的屁!!” 蔡京和贾似道在文官队伍里隐晦的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接话。 这份奏报写得真打脸。 尤楚红带出去的一百多条船全数沉没,底下的活口一个都没能逃出江面。 眼下那片江面上漂浮的尸体,随便打捞上来一具,身上要么带着海沙帮和水龙帮的木牌,要么缠着倭寇独有的布条。 独孤家那些人的尸身被重物坠着沉入江底,谁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满朝文武谁能拿出证据,证明独孤家不是去江上剿匪的? 谁又能证明尤楚红真的是秦汉亲手斩杀的?! 大殿里的其他官员都是人精,没人在这个当口发出半点声响。 宇文化及身为左侧武将队列的二把手,半眯着眼睛,将当前的局势盘算了一遍。 大宋朝廷已经没救了。 被人明目张胆的杀了自家的老臣,当今圣上和这些权臣,居然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往外发。 他暗暗在心里把秦汉的名字过了一遍。 宇文成都站在他身侧,用极低的声音凑过去。 “爹,那个秦王未免也太……” 宇文化及抬起手挡在胸前,轻轻摇了摇脑袋,制止了儿子继续往下说。 眼下的大殿不是他们父子闲扯的地方。 独孤霸扑倒在地,眼眶四周熬得通红。 “官家,末将请求三万精锐兵马,愿意在大殿上当场立下军令状,不杀秦贼,誓不回京!” 第432章:加封九锡镇南王,后院强撩石青璇 赵构看着底下不住磕头的武将,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闷气。 可他脑子里偏偏闪过了四川边境的五十万大军,闪过了西夏大军和大辽骑兵的营帐,还有长江水道上那些四分五裂的战船残骸。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李渊走出队列。 “官家,独孤将军对朝廷的这份忠心确实难得,但蔡相方才说的那些顾虑,也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仿佛死了亲娘……不对,就是死了亲娘的独孤霸。 “如今大金在四川边境屯兵不下二十万,大辽那边虽说与蜀王结了盟。可铁木真手下的那四个儿子不会安分看着。 咱们若是真的派兵去打蜀王,万一北边和东边借机同时起兵压境,襄阳可能就是蛮夷南下的突破口。” 赵构合眼良久,等他再次睁开眼,脸上的怒意已经压了下去。 “传朕旨意。” “蜀王秦汉在九江剿灭倭寇水匪立下大功,特加封为镇南王,赐九锡,食邑增添十万户。” 独孤霸的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终究是忌惮占了上风,帝王无情。 “官家……” 赵构语气生硬冰冷。 “独孤将军,你娘是为朝廷剿匪有功,朕不会亏待你们独孤家。追封老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至于其他的事情,今日就先议到这里吧。” 他没有再看底下的人一眼,转身迈着步子向着后殿的方向走去。 老太监拉长了嗓音对着大殿喊了一嗓子。 “退朝。” 文武百官低着头,排着长长的队伍陆续退出紫宸殿的大门。 独孤霸依旧跪在原来的位置上,十根手指抠着石板。 “秦贼!汝不杀你,枉为人子!” 宇文化及跨过大殿高高的门槛,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堆积的灰色云层。 偏过头对身后的宇文成都开口。 “成都,你回去安排一下,派人悄悄往江南走一趟……” 接着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点什么。 宇文成都迟疑了片刻,随即点下脑袋应承下来。 “明白了,孩儿这就去办。” 皇宫里的圣旨还没来得及送出临安城,一匹快马已经沿官道直奔江南的地界去了。 ...... 浔阳城。 地处九江、长江、鄱阳湖三地交界。 原来的太守府被秦汉手下人换掉了,大门口的匾额拆下来换成了秦王府的牌子。 云玉真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巨鲲帮接手长江私盐和漕运留下的摊子实在太大。 光是重新划定前来投靠的各个帮派在水域上的管辖范围就够她头疼上一阵子。 但这也是痛并快乐着,权力不可谓不大,有李靖的五万水师坐镇,没人敢这时候生出半点不满的情绪。 卜天志和陈老谋被派出去清点下头的账目,原先海沙帮和水龙帮在江南留下的那些产业现在全都要重新登记造册。 秦汉在最后见过李靖新收的庞青云,赵二虎,姜午阳三兄弟时,除了感叹投名状的乱入。 也不得不承认李靖看人选人的眼光。 如今李靖等人的大军压阵,方便云玉真整合浔阳一带。 秦汉一个人在府里倒是清闲下来,来到后花园伸了个腰,闻着桂花树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一阵舒畅。 忽然听见一阵悠扬婉转的箫声从后院传了过来。 秦汉挑了一下眉,这后院还有之前太守府的人?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走。 绕过前面的那座大假山,穿过一道青砖砌成的月亮门。 花园最深处建着一座四角凉亭,这会亭子里正背对着这边坐着个穿白衣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支通体碧绿色的玉箫。 这曲子听着有些说不出的清冷孤寂。 秦汉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放轻脚步声,但坐在亭子里的女人像是没发现,只是顾自继续吹着手里的曲子。 一直等到这一曲吹完才停下动作,这才偏过头看了秦汉一眼。 女人脸上戴着一块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十分清冷,和初遇时的师妃暄很像,里面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劲儿。 “这位公子,这里是太守府内宅,你走错地方了。” 秦汉听见这话一乐。 “现在这里是我的宅子了,姑娘算不算是私闯民宅?” 石青璇听完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她这些天为了躲避外头的那些江湖纷争才一路来到江南地带。 前任太守欣赏她的才华琴艺,这才请她前来演奏,并不不知道太守府今天变了天。已经有了新主人。 “我不知道这里已经换了人,这就离开。” 说着就将玉箫收进袖子里,顺势从石凳上站起身来。 秦汉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凉亭出口的台阶前面。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石青璇皱起眉头。 “你我素不相识,公子这么拦着路怕是不太妥当。” 秦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最后在刚才那支玉箫上停留了片刻。 看清那支碧绿通透的箫身尾部刻着一朵并不算起眼的青莲。 这个独特的标志,这份特殊的气质。 该不会是那个人的女儿吧? “邪王石之轩的女儿,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石青璇听见这个名字立刻警惕起来。 “你认得那个男人?!” “听说过一些事。” 秦汉说着又顺着台阶往上走了两步,石青璇往凉亭里面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爹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你……” 秦汉这话还没说完,石青璇忽然抬起胳膊,一条白色的丝带从她的袖子飞了出来。 她这出手突然,丝带甩出的同时借着这股力道往侧面飘出去。 这女人的身法极为精妙,脚尖在凉亭外侧的栏杆上轻轻点了一下,整个人顺势就要从侧面直接跃出这处凉亭。 秦汉见状不由一笑,自己难不成没有徐子陵那家伙帅? 怎么石青璇见了自己就想跑路?! 屈指一弹将那丝带弹开。 大宗师的霸势瞬间散开! 石青璇只觉得一股完全没法抗拒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刚刚跃起的身子被这股力道硬生生压回了凉亭的地面上。 “你……大宗师?!” 秦汉走到她面前,轻挑起她的下巴。 “我又不是什么坏人,石姑娘又何必急着走呢?” 石青璇真是气抖冷,这都算调戏还不是坏人? 想要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掌,但大宗师的气势让她连转个头的简单动作都做不到。 秦汉手指微微用力,顺手揭开了她脸上的那块白色面纱…… 第433章: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这么个媳妇? 石青璇脸上一凉。 那块从她记事起就贴在脸上的假胎记被秦汉揭了下来。 看着手里这块以假乱真的皮制胎记,目光又移向石青璇那张完全露出来的脸。 这张脸当的起绝美两个字,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清冷出尘。 五官又多出几分少女独有的灵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难怪徐子陵在原著里被她真容迷得不轻。 石青璇被秦汉这么着看。 脸颊上不由浮起一层薄红,咬着下嘴唇,眼睛里又是羞又是恼,胸口不规律的起伏着。 “你......你看够了没有!” “好好的一个美人,怎么非要在脸上贴块皮子遮着,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石青璇气的心脏一阵乱跳。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轻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硬一些。 “你既然知道我是石之轩的女儿,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秦汉听她搬出石之轩的名头。 完全没往心里去,没记错的话,石青璇可是很仇恨抛妻弃女的石之轩。 现在遇到危险还是想着借用渣男老爹的名头,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石青璇见他发笑,心中那团小火苗烧的更旺了。 可她功力不够,面对接近天人气势压迫,身子都动弹不了。 只能拿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对方的脸。 “你笑什么,我爹他......” “你爹石之轩嘛,我知道,人称邪王,花间派和补天阁的传人,当年魔道八大高手之首。” 秦汉现在的动作都能闻到石青璇身上衣料沾染的熏香气味。 “你觉得我会怕他?” 石青璇被他这反应弄的有些发懵。 这些年在江湖上四处走动。 要真是遇到难以对付的,只要搬出石之轩的名字,谁不的在心里掂量掂量后果。 她咬紧后槽牙,刻意加重了语气。 “我爹可是天人境的高手,就算你是大宗师,真要把他惹急了......” 秦汉微微用力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别说他现在人不在这里,就算石之轩本人现在就站在这王府大门口,我也能当着他面欺负你!” 石青璇瞪大了眼睛。 石之轩那是什么层次的人物,那可是早年间搅的西方天翻地覆的邪王。 可秦汉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眼神非常平静,不像是故意吹嘘,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石青璇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秦汉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 对付这种艺术气息很重的女人,你就不能慢慢来,得直接乱来打破对方心理防线。 捻着她耳畔散落的一缕发丝。 “石姑娘,你既然进了我这王府,那就别想着走了。” 石青璇听出他话里藏着的意思,脸色不由绯红起来。 只当这男人是见色起意,毕竟闯荡江湖这么久,美人侠女很容易被歹人盯上。 “你......你要做什么?” 秦汉语气暧昧。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石青璇只觉脑子里一阵眩晕。 往常那些江湖上的人在外面见了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礼遇有加称呼一声石大家? 就算是那些对她存了心思的人,也只敢隔着老远送点殷勤礼物,根本不敢越雷池半步。 “你....你休想!” 石青璇试图调动体内真气。 秦汉伸手在她的腰侧轻轻点了一下。 一股霸道的真气顺势游走全身,直接封住了她最后的几处大穴,阻断了经脉里的气息流转。 石青璇身子一软。 整个人失去支撑不受控制的往下倒去,秦汉顺势将她打横搂在怀里,迈开步子就往卧房的方向走。 石青璇被他这般抱着。 心里又羞又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哪还有弹琴吹箫的石大家的范儿。 “你......你要做什么?!” 秦汉低头看了她一眼。 “咱们郎有情妾有意,你说我们应该干嘛?” 石青璇心里慌的直发毛,谁跟你郎有情妾有意! 脑子里这是忽然闪过去飞马牧场游玩,那位大人物手下是怎么将其余买家不放在眼里,直言要飞马牧场三年战马。 其余买家哪怕有心也不敢得罪。 以前觉得那人太过嚣张,现在或许........ “我告诉你......我可是石之轩的女儿,你......你最好想清楚!” 秦汉脚下的步子连停都没停一下。 “哦,没事,我不怕他。” 视线玩味看着怀里那个气抖冷的可人儿。 “等生米煮成熟饭,我还得叫他一声岳父呢。” 石青璇的脸皮通红。 这人怎么连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她活了快二十年,从没碰见过秦汉这样不顾脸面的主儿,完全不知羞耻。 咬了咬嘴唇,想起四川那位的风流,只能试一试了。 “你......你知道我相公是谁吗,就敢这么对我!” 秦汉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心里倒真生出几分纳闷的情绪来。 石青璇什么时候冒出个相公了? 原著里她和徐子陵也就是互相暗生情愫,远远还没发展到谈婚论嫁那一步,更别提成亲了。 难道因为自己的介入,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和人物关系发生了什么预料之外的改变。 石青璇见他终于停下脚步。 只当对方是心里有了忌惮,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了一点。 “蜀地秦王秦汉,你可想清楚了......” 秦汉脸上的表情变的极为古怪。 什么东东? 看着怀里还在试图扭动身子的小女人,好半天都没出声接话。 石青璇看他不说话。 以为对方是被这个名号给震慑住了,底气跟着足了几分。 “怕了吧,你要是真对我做了什么,他一定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汉的笑声给盖过去了。 抱着她直接推开那扇房门走了进去。 石青璇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的满头雾水。 心里那种莫名的慌乱又涌了上来,这人怎么听到秦王的名号反而更加兴奋了?! 秦汉踢开房门关上,把她放在床榻之上。 用一只手撑着床沿的木架子,低头看着她那漂亮的眼睛。 “你说你相公是秦汉?” 石青璇感觉能动了,只是没法调动真气,往后缩了缩身子。 “没......没错,他就是我相公,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秦汉抬起手在她的鼻尖上蹭了一下。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漂亮媳妇?” 第434章:清冷仙子不知所措,初遇小龙女 石青璇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说什么? 他就是秦汉? 石青璇的脸颊很快泛起了一层红色,这股红晕顺着脸颊蔓延到了耳根的位置。 这是窘迫出来的,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相公是蜀王秦汉。 结果正主这会儿就站在她面前。 脸上的假胎记也被对方随手给揭了下来。 石青璇试图避开对方打量的视线,有些不太确定的开了口。 “你……你真是秦汉?” 秦汉看着眼前低头躲避视线的女人,嘴角上扬了一些。 “怎么,你刚才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 “怎么相公到了面前反而不认得了?” 石青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刚才搬出秦汉的名字只是为了临时找个借口。 谁能想到随口编造的谎话直接就被正主听了个正着。 她现在只想从这个房间里离开,可是身体的穴道被封住之后完全提不上真气,只能继续保持这暧昧姿势。 石青璇气结,心道不对啊,明明是他无礼在先,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那……就算你是秦汉又能怎么样,你一个王爷,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秦汉稍微弯下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玩味道:“你石大家也是弱女子?况且这可是你刚刚说是我夫人来着。” “我这不是满足你的要求吗?” 石青璇感觉到男人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不自在的把头偏向了侧边。 “我……我就是临时借你的名字挡一下,刚刚是胡说八道的。” “你先放开我,我马上离开这里,以后肯定不出现在你面前。” 秦汉移动手指扣住了女人的下巴,顺势把她的脸转向了正面的位置。 石青璇只能重新对上面前的视线,胸口的位置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跳动。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陌生男人保持过这么近的距离。 秦汉说话时的语气放慢了一些。 “你既然都说是我夫人了,不如干脆就把这个名声给坐实了。” “也省的你以后在江湖上四处漂泊。” 石青璇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想到对方会说这话,气得脸都红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秦汉随意笑了一下,闲来无事,不如逗逗她。 “石姑娘,你不知道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刚才明明是你自己非说我是你相公,我顺着你的意思配合你怎么也生气?” 石青璇的胸口随着呼吸加快起伏了几下,这种被人拿着话柄说不出反驳理由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偏偏这借口还是她自己编出来的。 她抿住嘴唇正打算反驳几句。 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直接从门外传了进来。 “青璇姐姐,你在屋里吗?” 石青璇听到声音后脸色顿时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顾不上自己下巴还被对面的男人扣着,转头就朝着窗户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龙女,你快跑!!” 院子里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外面的女声里带出了一丝疑惑的语气。 “跑?我为什么要跑?” 石青璇急的眼眶都有些泛红,这会儿也管不了现在的姿势合不合适。 “哎呀你快点走!这里有色……”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秦汉的手指已经顺势搭在了她的嘴唇上。 看着面前着急说话的女人,秦汉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刚刚就顾着石青璇了,还真没注意这后院还有其他人。 “石姑娘,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乱来的坏人。” 石青璇看着眼前的男人,试图通过眼神表达出自己心里的不满。 门外的小龙女听到屋里的声音突然中断,还以为石青璇有什么不测。 直接推开面前的房门走了进去。 女人身上穿了一件素色儒裙,头发散落在肩膀的位置,皮肤是一种清冷的白,这是因为常年居住古墓不见阳光导致的。 第一眼就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美。 她走进房门之后看到了屋内的景象,石青璇这会儿正被一个没见过的男人逼在床榻边上,男人的手指还停留在石青璇的嘴唇旁边。 小龙女看着屋里的情况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手腕移动间一柄长剑落入手中。 “你是什么人?把青璇姐姐放开。” 秦汉看向门口的白衣女人,视线在对方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会。 小龙女? 她不是应该和杨过在一起才对吗? 怎么会和石青璇在一起? 脑子里一连闪出多个疑惑,收回搭在石青璇嘴唇上的手指。 起身看向空谷幽兰般的小龙女。 “你让我放人我就直接放人,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小龙女望着屋子里的男人,握在剑柄上的手指慢慢加重了力道。 “青璇姐姐是好人,你欺负她就是坏人。” 石青璇急得不行,小龙女现在还有伤,怎么会是这个大魔头的对手,赶紧顺着刚才的话头插了一句。 “龙儿你别动手,这人是秦汉!你不是她的对手。” 小龙女原本准备拔剑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把视线转向床榻边的石青璇。 脸上的表情透出了一点不解。 “秦汉?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到处欺负人的恶霸王爷?” 石青璇脸色一慌…… 忘了小龙女是个直性子,现在只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她之前确实和小龙女说过不少关于秦汉的坏话,主要是自己向往的的是一夫一妻的田园隐世生活。 而对秦汉这种处处留情的行为自然是感到很不喜的,所以对小龙女说了不少关于秦汉的八卦谣传。 诸如欺负老百姓,抢夺别人家女儿的事情都说了个遍。 秦汉转头看着还坐在床边的石青璇。 “我的好媳妇啊,原来相公我是喜欢到处欺负人的恶霸王爷?” “是不是还专门抢夺别人家的小媳妇?” 石青璇脸颊上绯红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这次不是气的,是被正主抓到尴尬。 “那个……这可不是我说的,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第435章:杨过是谁?我没有徒弟! 小龙女目光在秦汉和石青璇的脸上来回看了一圈。 她平时一直待在山上就极少跟外人打交道,这会儿仔细看了一阵,也看出来石青璇这模样根本不像是真被人给强迫了。 “你不像坏人。能不能别欺负青璇姐姐,她是个好人。” 她声音直白清灵,秦汉乐了一声,觉得这姑娘想事情还真够直白。 判断好人坏人的标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秦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身上透着一股很明显的冷意。 这并不是那种高冷,而是平时练的内功大概是某种偏向阴寒的内家心法,想着自己刚好借这个机会试试古墓派的武功。 他故意激对方,想看看小龙女会怎么做。 “那你可就看错了,我可是个坏人,今天还非要欺负你的青璇姐姐。” 石青璇听他这么说就着急了起来,自己这三个月太清楚小龙女的性格。 好听点叫纯洁白纸,不好听就有点死脑筋....... 她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门口的小龙女动作比她快得多。 小龙女平时本来就不会看人脸色,也没听懂秦汉刚才那句话其实是在开玩笑。 她就觉得自己好好说话对方却明明白白的开口拒绝,非要接着欺负人。 那双清灵的眼里生出一丝火气,当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握着软剑的手腕往前一抖。 剑刃抽出来带着一声细微的颤音。 银白色的剑身在半空中快速抖出几片虚影扎向秦汉胸口位置。 秦汉没想到她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硬上,手里倒是丝毫不慢,眼看着剑刃快刺到了跟前。 顺势抬起右手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使出天山折梅手的功夫迎着剑脊直接弹了过去。 两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响亮的金铁之声。 秦汉的手指分毫不差的磕在软剑边缘,小龙女顿时感觉一股极大的力道顺着剑刃直接倒撞回来。 那力气刚猛异常,跟她自己练的阴寒真气撞在一块,当即震得她胸口气血翻腾。 嘴里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她身子根本稳不住的往后倒摔出去,手里的软剑也跟着脱手掉在了地上。 “龙儿!” 石青璇在后面大喊了一声。 没料到两人才刚打了个照面,小龙女居然一下子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秦汉稍微皱了皱眉,他刚才连一分力都没使,纯粹是用的武功招式去破。 古墓派的武功怎么也不该这么不济。 眼看小龙女落地,脚步微动间就揽住小龙女的腰,把人稳稳的接在怀里,碰到的地方透着一股子明显的凉意。 “怎么这么冷?” 顺势把一股真元顺着手臂送进了对方体内。 仔细一探查才发现这女人经脉里早就全乱套了,五脏六腑都带着很重的内伤。 要不是有一股温和的真气和药物一直在护着心脉,估计人早就不行了,看样子这段时间都是石青璇在帮她治伤吊命。 难怪心思单纯的小龙女会称呼石青璇姐姐,还会这么不顾伤势救石青璇。 秦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表情微妙起来。 原剧情里小龙女是因为被金轮法王和全真教的人围攻才受的重伤,如今却一个人跑到江南这边来。 伤的还这么厉害,那个叫杨过的小子也没见人影,他琢磨着就顺口问了一句。 “你师傅没教过你别随便下山的吗?” “还有,你那个叫杨过的徒弟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小龙女被他这么抱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两人这会抱在一块有多不合适。 她只是稍稍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琢磨他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青璇这会已经从床边跑了过来,看着跟前小龙女嘴边的血气不打一处来。 “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身上伤还没好,你下手怎么这么狠。” 秦汉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接了话。 “我要真下死手,她现在早没命了。” “你那点真气和药物顶多也就吊着这条命,离治好还差的远了。” 说着就把人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弯腰把小龙女平放了上去。 石青璇挪到一边,看他放人的动作还挺温柔的,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难道也懂治病救人? 秦汉现在没搭理石青璇,转身去看床上躺着的人,小龙女脱了怀抱似乎有些不太自在。 她的目光直直停在秦汉身上,像是在仔细端详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是坏人吗? 小龙女这时竟还想着秦汉刚刚的话,皱眉疑惑道:“杨过是谁?” “我没有收过徒弟,古墓派只有照顾我的孙婆婆,可孙婆婆好像......好像被人害死了。” 秦汉看着这张表情淡漠的脸,不提杨过有没有拜师的问题,这孙婆婆死了难道不应该表现出伤心吗? 难不成是小龙女常年居住古墓,少了很多的情感表达? “杨过就是你徒弟,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小龙女眼里透着点疑惑,很努力的在回想。 摇了摇头,说话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 “我没听过杨过这个名字。” 秦汉心里暗自挑眉,按理说小龙女在古墓里养大了杨过,两人当了那么多年师徒。 即便因为什么蝴蝶效应不成为恋人,那么至少也该有师徒或者姑侄感情才对。 现在小龙女一本正经的说根本就不认识,目光在小龙女脸上来回过了几遍,对方看着确实不怎么像是在撒谎。 石青璇快走两步,拍开秦汉的大手,自己站到跟前扶着小龙女。 “龙儿不会骗人的,我跟她在一起这几个月确实一次都没听她提过什么杨过。” 秦汉看着石青璇挡在前面的动作,视线落到了小龙女身上正慢慢冒出来的凉气上。 “她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第436章: 贴身疗伤小龙女,赤练仙子闯王府 石青璇拿着丝帕擦掉小龙女嘴边那些残留的血迹,解释起来。 “我当初前往华山那边寻找两味珍稀药材,是在华山悬崖下的寒潭中碰见龙儿的,那会她伤的极重。 加上不知道在潭水中待了多久,差点就没命了。” “是我费了三个月才好不容易把她的命吊回来,可惜要想彻底治好,必须得找个功力深厚的前辈配合着治才行。” 秦汉听着这番话后,心里琢磨着看来这个世界的剧情线早就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要么是杨过没有拜入古墓派。 要么就是失忆了? 可失忆这也不应该,失忆了怎么会还记得孙婆婆? 这不合理。 石青璇看秦汉半天不说话,刚刚自己意思那么明显了难道听不出来吗? 再次重复一遍。 “龙儿本身的内功就是阴寒一类,加上不知道在寒潭那里待了了多久,这寒毒都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 我用了师门秘传的金针封穴也只能暂时压住伤势,要想彻底根治……” 她话说到一半见秦汉玩味看着自己,神色有些发囧。 秦汉斜了她一眼,把话接了过来。 “要想彻底根治就必须找个功力深厚的高手配合才行对吧?” 石青璇点头之后又想起这男人刚刚那副不太正经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 秦汉解开外袍的腰带,把外衣扯下来随手扔到旁边的椅子上。 石青璇被这动静吓的直接蹦了起来,张开两只胳膊死死挡在小龙女前面不肯让步。 “你你你.....你别乱来,龙儿都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想趁人之危占她便宜!” 秦汉懒得跟她废话,先把这碍事的女人拽到一边去。 武侠里面的治病救人脱衣服不是正常情况吗? 某对死去的姓张父子说过,这样更方便两人之间的真气循环流通。 “你不就是怪我把小龙女伤了?我现在出手救她,你在旁边好好护法。” 石青璇被拽的脚下踉跄了两步,刚张开嘴想说话就看秦汉已经踩着踏板上了床,两只手将小龙女扶正打坐,双手对她后背贴了过去。 小龙女身子下意识往旁边躲。 她平时虽然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但总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好。 忽然想起石青璇说过的什么话,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色。 说话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明显的抗拒。 “不要,我不要你来救......我不要嫁人。” 石青璇听到这话真想捂脸。 当初她看小龙女心思单纯,甚至对男女之事情都不清楚,便说和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就要嫁给他。 这意思本来是让小龙女不让任何男人亲近,当个美美的高冷仙女,哪知道会出现现在这等变故。 秦汉面色古怪,左手一把抓住她正在乱动左手脉门,手指上使了点巧劲让她安静下来。 “别动,你这寒毒爆发,要是再拖下去最多撑不过半个月,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他话刚说完,龙神功那股发烫的真气就顺着脉门涌了进去,小龙女觉得手腕于背后的经脉像是被灌进去一股热流。 纯阳真气顺着经脉飞快往身体各处散开,原本窝在脏腑深处那些死气沉沉的寒毒开始散掉。 秦汉收回左手贴在对方后背,两只手掌按在她后背的穴位上,左手用九阳神功右手催动龙神功。 两种纯阳真气交替着灌进小龙女的身体里,把经脉里那些顽固的寒气一点点往丹田气海那边逼过去。 石青璇在旁边看的直心惊。 她得医术可以说不比薛慕华差多少,自然清楚这种疗伤办法有多凶险。 要是真气的火候拿捏不好让寒毒反噬,到时候不仅救不活人连秦汉自己都得跟着受内伤。 小龙女这会觉得异常难熬,那股滚烫的真气在经脉里游走散寒的同时还带着一种没法形容的酥麻感。 女人的矜持让她忍着喉咙里的声音,可那种顺着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坦还是让她不自觉的溢出一点声响。 这动静虽小,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的一清二楚。 石青璇看见两人这样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男人到底是在正经疗伤还是在干什么别的,龙儿你这动静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秦汉这会压根就没心思管石青璇在想什么,体内的真元细致入微,小龙女身体里的寒毒比他想的还要顽固不少。 这股冷气在经脉里盘踞的时间太长了,只把表层的寒气驱散压根就不管用,只能让真气一点点渗进全身的经脉才能拔出来。 炙热的真气顺着小龙女的奇经八脉往里走,顺着后背的穴位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之中。 小龙女白皙的皮肤上慢慢浮出一层红晕,连带着额头上也都是细汗。 那股从受重伤之后就一直缠着她的冷意这会正飞快的消散,换成了一种从来没感受过的温暖。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小龙女突然张开嘴吐出了一口黑红的冰渣子。 秦汉把贴在她后背的双手收回来呼出一口浑浊的气息,怀里的小龙女没了力气支撑正好靠在他身上。 小龙女没什么力气的睁开眼睛,身体里的寒毒虽然全都清干净了,但她现在浑身上下连动弹一下的劲都没有。 只能这么无力的靠在秦汉身前,背后那种暖烘烘的温度让她一时间有些愣神。 以前在古墓里她总是靠着那张终年冰凉的寒玉床,还从来没接触过这种活人的体温。 秦汉伸手抹掉她嘴边那点血水,随口冒出一句打趣的话。 “你看着这么单薄,是不是平时吃的也太少了?回头得多吃点东西好好补一补。” 小龙女那双本来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透出几分不太一样的情绪。 要是放在以前,她压根就不会去管别人说什么闲话,可是这会听在耳朵里心里就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默默低下头,耳根那片都泛出一点淡淡的红色。 石青璇站在旁边看着床榻上这两个人贴的那么近,心里生出一种别扭的感觉。 怎么自己像个多余的? 上前作势就要把小龙女从秦汉怀里往外拉扯。 “你还没搂够啊?” 这边话音刚落,前院那边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院外紧跟着响起王府护卫呵斥的动静。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外头立马就传来几道动静。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被直接打的飞了出去。 紧跟着一道略带娇媚却带着杀意的笑声传来。 “我的好师妹,原来你躲在这儿啊!” pS.作者等级提升了,粉丝破千了,这书能有现在,非常感谢一直捧人场支持长卿的各位读者,这是真心的。 投票结果出来了,小龙女的后续不会让大家失望的,甄志丙会很惨。 第437章:石青璇:我堂堂石大家,成卖唱的了? 房门被一股外力暴力推开。 穿着杏黄道袍的李莫愁从外面跨了进来,拂尘一摆往里看,后头跟着的红凌波四处张望。 “好师妹,师姐来了怎么也不出来打声招呼?” 李莫愁本想再放几句狠话,可目光看见屋里的人时突然停下步子。 只因正好看到秦汉靠在床榻边抱着小龙女,小龙女脸色浮现潮红之色,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他胸口。 边上的石青璇还保持着伸手想拉人的姿势。 这场景怎么看都不怎么正经。 秦汉顺手拿过衣服搭在肩上,把怀里的人放下后走出房门。 李莫愁心底不知怎么生起一股无名火,可当看见秦汉一步步走过来,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怎么是你?!” 红凌波一见到秦汉就想起那晚的山洞旖旎,有些怕怕的凑近自家师父。 “师父,我们会不会被抓回去调教啊.....” 李莫愁气不打一处来,不会说话就闭嘴。 打从陆家庄那回事以后,她看着这男人心里总是一阵发怵。 秦汉停在院子看着这两个大半年没见的师徒。 “看来你们两师徒出去后的胆子是肥了不少,不仅砸我院子里的大门,还打我的人。” 李莫愁想到秦汉的恐怖武力值,骄傲的赤练仙子一时没敢吭声。 在打听到有绝美女子出入这太守府,暗想一定是师妹小龙女,本想来抓了小龙女就走。 想起刚才那两人搂在一起的画面,心里的害怕又莫名泛起一阵酸水。 将手里的拂尘朝着前方的人挥了过去。 “我……我才不用你来教育!” 拂尘的丝线扫在距离男人半尺的位置便被外放的真气罩震断。 秦汉挥手荡开断裂的丝线,一记“擒龙功”将女人吸了过来,握住对方手腕往回一拽。 李莫愁整个人就被按压在双腿中间,姿势极不雅观。 她反手撑着大腿试图直起身子,秦汉顺着布料直接在那个位置拍了一巴掌。 “啪!” 一声轻响在院子里荡开,李莫愁的面部迅速泛起红晕同时眼底溢出水雾。 “还敢不敢到处乱跑了?” 秦汉接着又在原来的位置拍下一下。 “这么久了连封信都不舍得写?是不是没把相公当回事?” 女人委屈的都快哭了出来,堂堂的赤练仙子被男人按住腰肢打了一回。 “还不说话是吧?我看你这真是欠收拾了。” 李莫愁半个身子贴靠在秦汉膝盖处无法挪动,只能侧过脖颈望向后方。 “你……你干嘛打我……” “当初我明明,明明是被你……是你自己说我走得……” 秦汉都气笑了。 “我是让你去青城山除掉青城派,可没让你除了青城派就离家出走。” 李莫愁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就硬不起来。 这时石青璇和小龙女都走了出来,石青璇一直都听闻过这道姑在江湖上的名声传言。 眼下这一幕顿感错愕。 这一幕确实透着股违和。 小龙女靠在门框处倒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顺着石青璇的目光盯着趴在男人腿上的李莫愁仔细端详。 “师姐……你怎么会找到这来?” 李莫愁听见后方传来的询问后面颊一阵发烫。 只觉自己的境地无比难堪,秦汉见状又在她身上不轻不重的拍打了一下。 “你还没回我的话。” “为什么这么久连封信都送不过来?” 李莫愁咬了咬嘴唇,含糊出声。 “我……我也不知道要写点什么。而且……我……我听说你去西夏成亲了,还和魔门妖女、佛门圣女搅在一起。想着……你怕是早就把我忘了。” 秦汉闻言竟然闪过尴尬。 随即很快想通,自己未来是要争天下的,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郁郁下去? 拨开她贴在脖子侧面的发丝。 “就因为这个?” 李莫愁将下巴抵靠在手肘内侧小声应和着。 “嗯……” 秦汉松开禁锢在女人腰间的手掌并顺势将其向上扯起,李莫愁两腿发软向外踉跄了两步才踩实地面。 脸颊两边的发丝整理齐整,眼角处的泪痕还没被擦掉。 石青璇在不远处观望许久,扯了扯小龙女的袖口。 “龙儿……你这个师姐和那个坏人是怎么牵扯上的?” 小龙女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师姐很早以前就被师傅逐出古墓派了。” 石青璇回想起刚才秦汉的一切表现。 暗啐:果然是个色胚子,连赤练仙子都和他有关系。 秦汉将李莫愁在下眼眶处揉了两下。 “以后就别到处乱跑了,和你徒弟一起留在我这里吧。” 红红凌波跃跃欲试,她跟着师父李莫愁天天风餐露宿,哪有跟着秦汉舒服。 李莫愁却看了看不远处得小龙女,随后又将目光收回落在秦汉胸前。 “那她呢?你是不是打算把她也留下……” 秦汉顺着她的目光打量了两人一番,这都还没谱的事。 “你这是吃醋了?” 李莫愁难得没有出声接话。 秦汉曲起手指在她的脑门中间弹击了一下。 “你师妹身上带着伤,我刚帮她把气脉理顺。” “你要是再在这边乱想,夫君可就要家法伺候了……” 李莫愁不知道家法是什么,但一听就知道是那种不正经的。 石青璇见两人暧昧不清,大着胆子走了过来。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莫愁偏过头去上下打量着插话进来的女人。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石青璇无视了她的态度报上自己的名号。 “本姑娘石青璇。” 李莫愁眯着眼角在女人身前的衣物样式上扫过。 “石青璇?就是那个经常在其他地方卖唱弹曲的石大家?” 石青璇面色当即一垮,她精通琴棋书画,医卜星理,自然得了个石大家的名头。 怎么在这女人嘴里成了卖唱的了?! 还没等她说话,李莫愁又接了句。 “原来不食烟火的石大家也会找男人了?” 石青璇的面色泛起冷意,好歹是石之轩的女儿,那脾气也是想当冲的。 “李莫愁!!你是不是想打架?!” 李莫愁一哼。 “怕你不成?!” 刚准备对这女人来个“五毒神掌”,结果就被秦汉按住了靠外的半边肩膀。 “行了,你们之前不认识吧?怎么火气这么大?!” 李莫愁顺着男人的拉扯不情不愿的站回原位。 秦汉岔开话题。 “莫愁,你这半年多都去了哪里?” 女人拨弄着被损坏的拂尘,嗔了眼罪魁祸首。 “我离开青城山后本来想着去古墓派……” “可到了那附近……发现那些牛鼻子老道好像被人打上山了。” 秦汉略显诧异:“被人打上山门了?” 第438章:终南山那一夜,莫愁一剑切了甄志丙 李莫愁语气有些恨恨的。 “那些牛鼻子老道不知招惹了什么人物,山门被成群结队的江湖人围了三天三夜,要不是王重阳留下的天罡北斗阵,重阳宫估计早就被人攻上山后一把火烧干净了。” 秦汉听到这消息,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霍都王子,这人记得就是为了迎娶小龙女才和全真教的道士有了冲突。 记得小龙女的招亲信息还是李莫愁故意散布出去的,这才引来霍都。 有些古怪的看着李莫愁,这次看起来不是李莫愁做得。 “后来呢?” 李莫愁目光忽然看向过来的小龙女。 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后来我趁着两边打的热闹从后山绕进了古墓,那天晚上可真是巧了。 我到后山的时候正好看见师妹被人点了穴道扔在树林里,旁边还有个老疯子在那嘀嘀咕咕的。” 小龙女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些。 “老疯子?……欧……欧阳锋?” 李莫愁点了点头,并不知道小龙女是因为她的话才想起。 “就是那个老毒物,我当时还以为他和师妹有什么关系,后来才知道。 他是要教你徒弟杨过练那蛤蟆功,怕你偷学才把你给点了。” 秦汉看见小龙女皱眉沉思,像是在回想什么东西。 他这时听到这里就全明白了,杨过确实拜入了古墓派,小龙女连孙婆婆和古墓派都记得,唯独忘了杨过。 不过这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忘了那一段记忆。 李莫愁继续往下说,声音这次带上冷意。 “那老毒物走了之后,我就想着先把师妹身上的穴道给解开,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去,就有个贼道士偷偷摸摸溜了过来。” 石青璇听到这里下意识看了小龙女一眼。 小龙女脸色发白,显然这段回忆并不怎么愉快。 “那个道士是全真教三代弟子甄志丙。我本以为他是赶去支援山门,没想到他居然要对师妹行那龌龊之事。 我虽恨师父偏心把玉女心经和掌门之位都传给了师妹。 可龙儿好歹是和我在古墓一起长大的,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种臭道士欺辱?” 秦汉看着她眼底那份恨意大概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李莫愁冷笑出声。 “我一剑就把他臭道士那三条腿全砍了!那狗东西捂着没了的下身在地上打滚,疼的满地乱爬一直叫唤。” 石青璇听到这也忍不住想拍手称快。 “活该!” 李莫愁继续说着当时的情况。 “砍完之后我才发现,树林另一头还藏着个道士鬼鬼祟祟的,那人居然是三代弟子中的赵志敬。 原来这俩人是一伙的,甄志丙干那下作事,赵志敬就躲在后头想把风。” 秦汉目光发冷,想起来这赵志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甄志丙对小龙女做的事他也有份。 “杀了没有?” 李莫愁眼神里透出杀意。 “哼!我当然是砍了他,这种卑鄙小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小龙女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形,虽然当时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但确实隐约看见了师姐的身影在砍人..... 李莫愁说到这里却是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着把那甄志丙也给宰了彻底绝了后患,可偏偏那天晚上重阳宫大乱。 一群道士朝我们这边跑过来,他们看见赵志敬的尸体和躺在地上一直叫唤的甄志丙就认定我和那些贼人是一伙的。” 秦汉大概猜到了接下来的事。 “是全真七子出手了?” 李莫愁恨恨点头。 “没错,明明是他们自己门下弟子龌龊不堪,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那群道士人多势众,小天罡北斗阵实在难缠,我一不留神挨了一记掌风。 师妹的穴道我没法解开,只能背起师妹就跑,可有几个老道很快追了上来,在混乱中被人打了一掌。我们两人一个不慎落下山崖。” 小龙女这才明白自己身上那一掌是谁打的,原来是全真教的人。 李莫愁说到这里也有些后怕。 “我命大摔下去的时候挂在树上没死,可师妹被掌力打飞掉进了山崖下面的寒潭里,我顺着底下找了半年都没找到人。” 石青璇轻声补充了几句。 “那寒潭底下应该有条暗河通华山,龙儿就是顺着水流被冲到了华山脚下,正好我在那采药看见了她。” 秦汉听完整个经过忽然笑了起来,李莫愁被他笑的莫名其妙。 自己可是差点没命,伸手在这没良心的腰间掐了一把。 “你……你笑什么?” 秦汉皮糙肉厚一点不怕,搂过她的腰拉进怀里,低头就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李莫愁被这突然的举动弄的一愣,脸颊瞬间发烫起来。 石青璇在一旁看着赶紧别过头去,小龙女倒是歪着脑袋看着两人眼里透出几分好奇。 秦汉松开怀里的人。 “你受委屈了,等此间事了,我派人去全真教给你们师姐妹出气。要不要我赏点什么补偿一下?” 李莫愁哼声道:“我救我师妹又不是为了让你赏的。” 秦汉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那……你想要什么,还想要你师妹的玉女心经?” 李莫愁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别过脸去。 秦汉都无语了,自己身上神功无数,怎么非得惦记那玉女心经? 小龙女这时走到李莫愁跟前,认真行礼。 “师姐,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但你救了我,谢谢你。” 李莫愁和这个师妹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还是第一次听见对方说谢谢,这样反而让李莫愁不好挟恩索要玉女心经了。 有些不自然转过头。 “谁要你谢啊,我……我也不是为了救你。是看那群牛鼻子不顺眼罢了。” 秦汉在旁边看的明白,这师姐妹之间多年的隔阂总算是松动了。 正好自己在场,想着让这师姐妹借这个机会和好如初。 外面走道上忽然传来马蹄声,姜午阳翻身下马。 单膝下跪禀报。 “王爷,临安宇文家派人前来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