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开局觉醒器灵之眼》 第1章 觉醒就在今天 今天,林远的人生跌到了谷底。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此刻他正站在公司三十七楼的落地窗前,脚下是蚂蚁般密密麻麻的车流,身后是顶头上司王经理,还有面无表情的 HR。 “林远,私接外单挪用公司资源,证据全部摆在眼前,没什么好辩解。“王经理将一叠文件狠狠拍在办公桌,脸上满是虚伪的皮笑肉不笑。 “客户是你亲自分配给我的,谈成之后你转手给到你小舅子的公司,反过来栽赃我?“林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底满是憋屈。 “空口无凭,拿不出证据就少乱说话。“HR 将离职协议推到他面前,“签个字体面走人,没必要闹得全公司难堪。“ 林远心里清楚,王经理在公司深耕多年,HR 是他妻子闺蜜,整个部门所有人都偏向对方。他熬了五年拼下来的大客户,到头来成了别人嫁衣。 他每天六点挤早高峰地铁,为项目通宵改方案,为谈客户喝到胃出血住院,最后落得被构陷开除的下场。 林远忽然笑了,眼底泛着酸涩的红。 拿起笔签下名字,将离职协议扔回桌面:“今日之事我记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早晚再会。“ 无视身后的嘲讽嗤笑,林远走出写字楼。蹲在路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止不住溢出。 手机忽然震动,是父亲的来电。 “你外公走了,我现在在回老家高速,你尽快赶回来。“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情绪,却瞬间击溃林远最后一道防线。 前几天外公还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想让他抽空回家看看,他当时忙着开会草草挂断,连一句关心都没来得及多说。 那是从小把他带大、省吃俭用供他读完大学的老人,是唯一真心疼他的亲人,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愣着干什么?赶紧签字滚蛋。“王经理嗤笑出声,言语满是轻蔑,“三十岁一事无成,连房子首付都攒不下,也配跟我争执?“ 那时候他只当老人闲话,此刻满心只剩无尽愧疚。 他立刻下单最快一班回乡高铁,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城市职场容不下他,那便回去守外公留下的聚宝斋,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轻视、践踏他的人,亲眼见证他翻身。 高铁一路飞驰,繁华都市渐渐换成江南连绵田野。 林远打开工作群,里面全是同事调侃他被开除的消息,没有一人发来安慰,人情冷暖尽显。 三小时后抵达小镇车站,转乘大巴来到青溪镇古董街,街道尽头就是外公经营一辈子的聚宝斋。 店门挂着白绸,灵堂已经布置完毕,舅公林仲言看见他,上前轻轻拍肩。 “你外公走得安详,临走前特意嘱咐,一定要等你回来,有东西要亲手交给你。“ 穿过摆满古玩的大堂,舅公带他走到店铺深处一道从未留意过的暗门,独立狭小密室中央摆一张老旧书桌,一封手写信、一只檀木盒子静静摆放。 舅公转身离开,留林远独自独处。 信封字迹是外公的,林远颤抖拆开信纸。 “阿远: 当你看见这封信,外公已经不在人世。不必悲伤,我这一生守古玩、护文脉,此生无憾。 你一直以为我只是普通古董店主,实则林家世代为皇家鉴宝师,代代传承感知器物灵韵的本事。 这门血脉天赋十代难得一人,你,是近百年唯一觉醒之人。 盒中玉佩是林家千年传承信物,触碰即可唤醒你与生俱来的器灵之眼。记住一句话:万物有灵,以诚相待,器物自有回响。 外公在九泉之下,等你守住这份传承。“ 读完书信,泪水打湿纸张。 林远伸手打开檀木盒,一枚雕刻古老符文的圆形玉佩静静躺在盒内。 指尖刚刚触碰到玉佩刹那—— “嗡——“ 一股奇异的感觉骤然从指尖蔓延开来。 林远低头,只见玉佩上原本暗淡的符文,此刻竟泛出点点银白色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苏醒。 他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想松手,却发现手指像是被玉佩吸住一般,根本抽不回来。 下一瞬,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意识被猛地拉入一片混沌幻境。 幻境里,年轻的外公手持刻刀雕琢玉佩,低声默念:以我魂魄,封藏传承,静待血脉有缘人。 外公的动作神情清晰得像在眼前,就连刻刀划过玉面的细微“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阿远,终于等到你。“幻境中的老人转头看向他,声音温和,“从今往后,你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器物灵韵,能聆听千百年器物留存的记忆。每一次动用力量都会损耗精神,切记量力而行。“ “外公……“林远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孩子,听好——“外公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声音压得极低,“你林家这一脉,因这鉴宝之能,世代树敌,亦有守护之责。 我走之后,叶家必会寻上门来,切记不可轻易暴露异能。 还有,你觉醒了器灵之眼,识得器物真伪只是皮毛,真正本事是与器灵共鸣、读取它们尘封千年的记忆。 但这共鸣之力尚浅,只够读取凡灵之物,莫要强求。 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件要事——“ 外公话音未落,幻境忽然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撕扯这片记忆空间。 “罢了,日后你自会知晓。“ 白光散去,林远猛地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此刻已完全黯淡,与寻常古物无异。 再抬眼看向密室所有古玩,眼前景象彻底改变:每件古物身上漂浮浓淡不一的柔光,真品灵气充盈,仿品黯淡无光。 林远心头狂跳,他终于明白,外公留下的究竟是何等逆天机缘。 他下意识拿起桌上一只青花小碟,指尖刚一触碰—— 一股温热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小碟之上竟浮现出模糊的光影:一位清代匠人正俯身在窑火前细细描绘。 林远猛地缩回手,光影消失。 他大口喘气,太阳穴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连忙收摄心神,不再深究。 林远攥紧玉佩,心底既震撼又隐隐不安—— 这鉴宝之能,究竟会给他带来什么? 属于他的鉴宝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 夜深,聚宝斋二楼卧房。 林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不断回放密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翻身坐起,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就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端详。 玉质温润,触感微凉,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他犹豫片刻,学着外公的语气,试探着低声念道:“万物有灵,以诚相待……“ 话音刚落,指尖的玉佩竟真的泛起一丝微光,虽比白天那次微弱许多,却足以让林远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试着将意识集中到玉佩之上。 这一次,没有天旋地转的拉扯感,只有一阵温热缓缓流过指尖。 恍惚间,一段模糊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一位身着青衫的清代老者,正用细砂细细打磨着一块温润的玉料,神情虔诚而专注。 画面只持续了短短数秒,便如烟雾般散去。 林远回过神来,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太阳穴处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连忙收摄心神,不敢再试。 这异能,虽能“看见”古物背后的记忆,却也是一把双刃剑。 他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今夜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若非亲身经历,他绝不会相信。 可掌心里玉佩的微温,以及太阳穴处那隐隐的刺痛,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远闭上眼,脑中却浮现出外公信中的那句话:林家世代为皇家鉴宝师,代代传承感知器物灵韵的本事。 他原以为外公只是个普通的古董店老板,如今看来,这位老人身上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叶家——外公口中那个“必会寻上门来“的叶家,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外公在幻境中欲言又止的那句“要事“,究竟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林远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干脆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古镇朦胧的夜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明日,先去会会那个钱三,看看外公留下的这家店,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 林远实在睡不着,干脆起身,走到后院想试试这异能究竟有多神奇。 他随手拿起一只破旧的青花碗,指尖触碰—— 一层淡淡的光晕浮现,真伪立判。 他又拿起一块普通石头,试图感应—— 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试了家中的家具、摆设、乃至于外婆留下的老照片,都完全无反应。 看来这异能,只对承载了历史与灵韵的古物起作用。 寻常物件,一概无视。 林远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点。 外公信中还提到,凡灵之上还有灵器、宝灵、国灵、神灵,共五级。 眼下他只触及最底层的凡灵,所能读取的也仅是一些模糊的片段记忆。 可这五级体系的奥妙,只怕要等他逐步提升能力,才能一探究竟。 林远在心中默默勾勒出这幅蓝图,眼中渐渐有了光。 外公一生守护的这些东西,如今,轮到他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异能在体内缓缓流动——这股力量,究竟是福,还是祸? 明日,先去会会那个钱三,看看外公留下的这家店,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一章完) 第2章 外公的遗物 清晨,林远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开门一看,正是昨日引他进密室的舅公林仲言。 “阿远,睡得可好?“舅公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神色却比昨日更为凝重。 林远接过碗,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舅公,外公他……究竟是怎么走的?信里说他是'守护文脉此生无憾',可我看得出,这事没那么简单。“ 舅公闻言,长长叹了口气。 “你外公这些年,确实守得太苦了。“他缓缓坐到床边,目光有些空洞,“你可知这江南一带的古玩行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聚宝斋?尤其是省城那个叶家,与你外公斗了几十年,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 林远心头一紧:“叶家?“ “嗯。“舅公点点头,“叶家世代经营拍卖行,野心大得很,想把江南的古玩生意都吃下去。你外公不肯低头,他们便视聚宝斋为眼中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你外公走之前那几天,曾收到过一封匿名信,信上只有八个字——'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远眉头紧锁:“威胁?“ “谁说不是呢。“舅公苦笑,“你外公看完信,当晚就病倒了,医生说是急火攻心。三日后……便走了。“ 林远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外公一生守古玩、护文脉,到头来竟是被这帮人气死的。 “阿远,舅公今日把话说在前头——“舅公忽然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这聚宝斋,你若要接,便是接下了这百年恩怨;若不愿接,舅公也不怪你,变卖店产,远走他乡,也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林远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 “舅公,这店我接。“ 舅公一愣:“你……“ “外公的遗愿,我来守。“林远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江南古玩行当,还轮不到叶家一手遮天。“ 舅公凝视他许久,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不愧是林家的种。“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今日镇上古玩集市开市,你去转转,看看眼下行情。记住——切莫轻易暴露你那鉴宝之能。“ 林远点头应下,心中却已暗暗盘算起来。 那叶家既是威胁,便迟早会寻上门来。 眼下他最要紧的,便是尽快熟悉这鉴宝之能,摸清外公关心的那些门道。 至于那封匿名信究竟是谁人所写……他日若有机会,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 舅公离去后,林远独自在店中转了一圈。 聚宝斋占地不大,前店后库,架上却摆满了各式古玩——瓷器、玉器、铜件、字画,林林总总有上百件之多。 林远一一细看,发现这些古玩上无一不泛着或浓或淡的灵光,真品灵气充盈,仿品黯淡无光。 外公这大半辈子,竟是攒下了这样一笔不小的家业。 他伸手取下一只青花小碟,细细端详。 碟心绘着缠枝莲纹,胎质细腻,釉色温润,一看便是非凡灵器物,灵气比一般民窑器物浓郁不少。 更让他惊奇的是,当他试着集中精神与小碟建立某种联系时,指尖竟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脑海中也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位身着青衫的清代匠人,正俯身在窑火前细细描绘着同样的图案。 林远心头一颤,连忙收回心神,那画面便如烟雾般散去。 外公在信中所言非虚,他果然能“看见“器物背后的过往。 只是这共鸣之力目前还相当微弱,只够读取一些民间古物的片段记忆,若想触及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国宝器物,恐怕还需不断精进。 他心中暗暗记下:凡灵级器物,记忆模糊、画面短暂,持续不过数秒;且每次动用都会消耗精神,稍一深入便觉太阳穴处隐隐作痛。 看来要提升这鉴宝之能,还需多加练习。 --- 夜深,林远躺在床上,掌中摩挲着那枚玉佩,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公信中提到,凡灵之上还有灵器、宝灵、国灵、神灵,共五级。 眼下他只触及最底层的凡灵,所能读取的也仅是一些模糊的片段记忆。 但外公还说过,记忆为器物最刻骨铭心的关键历史片段,并非完整编年史—— 这意味着,即便他日后能力精进,所读取的也只是器物最核心的记忆节点,而非从诞生到当下的全部历程。 这一点,他在今晨的青花小碟上已有所验证—— 那位清代匠人,显然不是这只小碟的缔造者,而只是某个关键时刻的见证者。 他只能看见这“一帧“,看不见前因后果。 这便是器灵共鸣的局限。 林远尝试着再次与玉佩建立联系。 这一回,玉佩的反应比昨夜柔和许多——他仿佛能感受到玉佩内部有一丝微弱的“意识“在沉睡,却始终无法将其唤醒。 外公说过,唤醒器灵需要更强的精神力;而他眼下不过是一星感知者,能识灵韵、辨真假,已属勉强,要想真正与器灵“对话“,还需大幅提升。 “这共鸣之力的提升,看来是个漫长的过程。“ 林远默默在心中记下这一点,便收摄心神,强迫自己入睡。 明日的集市,才是真正的考验。 --- 清晨,林远在店里又走了一圈,逐一品鉴架上的器物。 他发现外公在世的分类方式颇为讲究——按器灵等级分,最外面那排紫檀木架上摆的都是些民间普通古物,灵气黯淡,多为凡灵;中间一排是明清以来的名家精品,灵气明显浓郁许多;而最靠里的那排红木柜子,则常年上着锁,他在外公身边长大,却从未见外公打开过。 红木柜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上书四个蝇头小字——“未到其时“。 林远盯着那张封条,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外公一生守古玩、护文脉,能让他郑重其事贴上封条之物,绝非等闲。 他贴近柜子,试着将异能探向那张封条背后—— 一股异样的感觉倏然传遍全身,太阳穴处骤然一阵刺痛。 这柜中之物的灵气,远非外面架上的凡灵所能比拟。 那气息浩瀚、深邃,仿佛在沉睡着,又仿佛在隐隐注视着他。 林远猛然后退一步,大口喘气。 柜中之物,绝不是他现在能触碰的。 “未到其时“——这四个字,此刻有了具体的含义。 只可惜他眼下能力有限,既不知柜中何物,更不敢贸然破坏封条。 待日后能力精进,再来一探究竟。 正想着,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老板可在?“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林远走出内室,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衣保镖。 “你是?“ “省城叶家,叶承业。“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久仰聚宝斋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林远心头一紧——叶家竟然来得这么快。 “原来是叶先生。“他不动声色,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叶先生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叶承业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远脸上:“听说林老爷子刚走,留下这偌大的家业。林老板初来乍到,想必对这一行还不熟悉。叶某此来,是诚心想与林老板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若林老板愿意出让聚宝斋,价钱方面,叶某一定让你满意。“ 林远闻言,心中冷笑。 这才是他登门的真正目的。 “多谢叶先生抬爱。“林远语气平静,“只是这聚宝斋是外公毕生心血,林某不打算出手。“ 叶承业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林老板年轻气盛,叶某能理解。不过这古玩一行,水深得很,林老板初入行,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叶某愿意帮忙。“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林老板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叶某。“ 说完,他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林远将那张名片拾起,指尖轻轻一用力,竟将硬卡纸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指印。 外公信中提到,叶家世代觊觎林家传承的汝窑茶盏,几十年前依靠手段抢夺到手;叶家有一私生女叶青瑶,处境艰难,接近自己可能另有所图。 如今叶家这番登门,恐怕不仅仅是冲着聚宝斋的店面,更是冲着外公留下的那些器物而来。 那张红木柜上的封条——“未到其时“——忽然让林远隐隐有些紧迫感。 外公一生守护的东西,决不能落在叶家手里。 林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叶家来者不善,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不过,他有异能傍身,又岂会怕这帮人。 当务之急,是尽快去集市看看行情,先摸清这江南古玩市场的水深水浅。 林远换上一件外公的旧长衫,将那只青花小碟小心收进怀中,又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副老花镜和一只放大镜揣进怀里。 集市上鱼龙混杂,有这两样东西打底,多少能装装样子,不至于被一眼看穿是新丁。 他大步走出了聚宝斋,心中默默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一,先摸清这江南古玩市场的行情,看看外公这一辈子守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江湖; 第二,尽快熟悉这鉴宝之能的边界,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免得哪天栽了跟头; 第三,查清叶家的底细,他们既然敢对外公下手,自己就绝不能坐以待毙。 至于王老那场鉴宝会,更是不能错过——省博物馆的人脉,以及江南各路藏家的圈子,都是他未来立足的根本。 至于那封匿名信究竟是谁人所写……他日若有机会,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走到半路,林远忽然停下脚步,心中想到一事—— 市集上人多眼杂,他初来乍到又背靠聚宝斋这块招牌,若是贸然使用异能,难免被人盯上。 但若装得太菜,又会让钱三那帮人更加轻视,甚至变本加厉地欺负上门。 须得把握一个分寸—— 对真正的宝贝,不动声色地捡漏,装出“运气好“的假象; 对一般的器物,异能只用来辨真伪,助他判断市场行情; 至于那瓷碗之类一旦出手便引来关注的物件,能不出手则不出手,真要出手,也得让对方主动上钩。 林远摸了摸怀中那枚玉佩,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明日的市集,究竟会给他带来怎样的考验?他不得而知。 (第二章完) 第3章 聚宝斋的新主人 今日清晨,青溪镇古玩集市如期开市,人声鼎沸。 林远刚刚在市集入口站定,便感觉到异样—— 有道目光,正从人群中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带着试探、带着玩味、更带着几分难言的压迫感。 林远心头一紧,顺著目光望去—— 不远处,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不眨眼地注视着他。 她手提一只小巧的黄花梨木盒,气质与这嘈杂的市集格格不入。 更让林远在意的是—— 那木盒上竟泛着淡淡的灵光,分明是灵器级别。 这女子,显然不简单。 两人目光相遇的一瞬,那女子微微一顿,旋即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呵。”林远心中暗乐,这市集,越来越有趣了。 昨夜觉醒的异能今晨依然能用,只是比昨日稍显迟钝——他猜测,这异能大约需要一段磨合期,方能真正稳定下来。 好在集市上光线杂乱、摊位拥挤,反倒不易引人注意。 他在几个摊位前停下脚步,练习着用异能识物。 面前摆着只青花小碟——凡灵,清代民间瓷,价值几百; 另一只玉佩——凡灵,民国仿品,灵气黯淡; 一旁那把折扇——竟是灵器级别,灵气浓郁,似是明末清初的名家之物,只是品相略有残缺。 林远心中暗暗称奇,这异能远比想象中更为实用。 凡灵与灵器之间,光晕的差别肉眼即可分辨;若再进一步精进,只怕连灵器与宝灵之间的差异,也能一目了然。 正想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哟,这不是林家那个打工仔?刚丢了工作回来继承破烂古董店?就你这点眼光,不出半年聚宝斋就得关门。“ 林远回头,正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是镇上有名的地头蛇钱三。 这钱三背靠省城黑市叶家,平日里专欺负新人,垄断了镇上大半古玩货源,寻常摊主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周边摊主跟着起哄,纷纷嘲笑年轻的林远不懂古玩。 林远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钱老板在行内多年眼光独到,正好我想淘件老物件,麻烦帮我掌掌眼。“ 钱三一听,以为他年少好骗,立刻拉着他来到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地摊。 摊主是个老农模样的汉子,面前铺着一块旧布,上面零星摆着几样东西:一只缺口旧瓷碗、一串铜钱、一对银耳环,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香炉。 钱三指指那只瓷碗:“这是清代民窑的碗,五百块不贵,我帮你砍到两百拿下。“ 林远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只缺口瓷碗上。 昨夜觉醒的异能此刻竟自动运转起来——他盯着瓷碗,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光晕柔和而温润,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瓷碗表面缓缓流转。 林远心头狂跳,却强压下激动,不动声色地拿起瓷碗翻转。 果然,碗底刻着一行极小的楷书——“大明年制“。 明代的瓷器,与清代民窑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更何况是官窑款识。 林远强作镇定,按捺住心底的狂喜,抬头看向钱三,故意装出外行的样子: “钱老板,这碗我瞧着挺漂亮,五百块我直接买,不用砍价了。“ 此言一出,钱三当场大笑:“哈哈哈!林家小子果然外行,五百块买个破碗,亏不死你!“ 周边围观人群也跟着起哄,有人甚至笑出了眼泪。 “这小子八成是城里待久了,没见过乡下行情。“ “这碗最多值五十,他出五百,当真是冤大头。“ 林远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五张红票子递给老农,将瓷碗收进怀中。 钱三笑得前仰后合,又凑上前想再揶揄几句。 就在此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分开人群,大步走到林远面前,目光直直落在他手中那只瓷碗上。 林远抬眼一看,来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唐装,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两名穿西装的年轻人。 “这位小友,可否让老夫看看你手中这只碗?“老者语气虽客气,目光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林远见对方气度不凡,便将碗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碗,只是瞥了一眼底部,瞳孔便骤然一缩。 “这……这是大明官窑的底款!“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方才还嘲笑林远的摊主、钱三,以及围观人群,全都愣住了。 “老先生,您没看错吧?“钱三脸色微变,凑上前来看了一眼碗底,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大……大明年制?“ 老者没理他,抬头仔细打量着林远,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赞赏。 “老夫是省博物馆副馆长王建国,研究瓷器四十余年,这碗底款绝对不会有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小友好眼力,这碗若放到省城拍卖行,起拍价至少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老农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直拍大腿:“天爷!我那碗……我那碗竟然值五十万?!“ 钱三更是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才他还嘲笑林远是冤大头,转眼间人家就捡了个价值五十万的大漏。 这脸打得,简直比直接扇两巴掌还疼。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林远:“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远接过名片,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老请讲。“ 王建国压低声音,神情严肃:“这只碗虽是民窑器形,底款却是官窑暗记,据我所知,这类器物流传极少,极可能是明代宫廷流出之物。 老夫想代表省博物馆,出价五万收购此碗,用于研究——当然,具体价钱还可以再谈。“ 林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多谢王老抬爱,只是这碗是我回乡后第一件入手的古物,想留作纪念。“ “哦?“王建国眉头微挑,似乎想追问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也罢,年轻人有这份心境,难得。“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递过来:“三日后省城有一场古玩鉴宝会,届时江南各路藏家云集,小友若有空,可来一观,也可借此机会多认识些同行。“ 林远接过请柬,道了谢。 王建国带着随从离去后,周边摊主的态度彻底反转,纷纷围上来搭话示好。 “林家后生,方才多有得罪,改日来我这儿喝茶。“ “小林啊,我家祖上也有些老物件,改日你得空来看看?“ 钱三则是灰溜溜地挤出人群,一句话都没敢说。 林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抬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才在市集上,他一言不发便捡了个大漏,反而还赢得省博物馆副馆长的背书——钱三与那些摊主,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仗赢得漂亮,不过是侥幸。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人群渐渐散去,林远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眼角余光一掠—— 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从人缝中缓缓走出。 林远目光一凝,仔细看那女子—— 她面容清冷,眉宇间透着一股忧郁,二十出头的年纪,气质与这嘈杂的市集格格不入。 她步履匆忙,却似乎有意无意地,朝林远这边望了一眼。 那一眼极短,却让林远心头一凛。 这女子,究竟是谁? 他下意识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却见那女子已转过街角,消失在人群中。 “究竟是什么来历?”林远心中暗暗警愓。 可眼下市集上人多眼杂,他不能擅自追上去;而且那女子虽可疑,却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他只能先按下心中疑感,继续参加鉴宝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青溪镇这片小天地,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林远收好瓷碗,目送人群散去,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只破旧的瓷碗,再次感受到那层温润的灵光。 方才异能初现,他只是依稀感知到这只碗的非凡之处。 如今近距离接触,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试试,能否与这只碗的器灵产生共鸣,读取它的过往。 可外公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次动用力量都会损耗精神,切记量力而行。 况且,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贸然尝试。 林远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聚宝斋再做打算。 回去的路上,他心中暗暗盘算:省博物馆王老主动示好,说明他方才那番举动已经引起注意;而那个钱三,背后是省城叶家,今日他当众打了钱三的脸,只怕这梁子已经结下。 不过—— 林远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仗,他赢得漂亮。 --- 林远刚回到聚宝斋,便迫不及待地关上店门,取出手中那只瓷碗。 密室之中,光线昏暗,正适合他尝试与器灵建立更深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将异能缓缓注入瓷碗。 这一次,反应远比之前强烈—— 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位身着明代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窑火之前,手中把玩着这只瓷碗,神情肃穆。 画面一闪,又切换到一位清代女子,她将这只碗放入木匣之中,神情带着几分眷恋。 再一闪,又出现一位民国时期的商人,他在昏暗的地摊上,将这只碗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一位老农。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而短暂,像是历史长河中被定格的几个瞬间。 但林远却注意到一件事—— 他看见的,是这只碗流转中几个关键的“经手者“,而非这只碗本身被“创造“的场景。 这与外公信中所说的“器物最刻骨铭心的关键历史片段“高度吻合。 记忆是片段化的、是片段化的,不是完整编年史。 想要还原这只碗的全部历史,还需要与更多同期的器物建立联系,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林远收回异能,太阳穴处又是一阵熟悉的刺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双“眼睛”,远比想象中更为玄妙。 而他自己,才刚刚踏上这条路的起点。 第4章 鉴宝会的请柬 林远还没从外公离世的悲伤中缓过神来,门便被急促地敲响了。 “谁?“林远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问道。 这么晚了,谁会来聚宝斋? 舅公刚走,外公旧交多年不来往,难道是叶家的人? 他手中下意识摸向那只刚刚觉醒异能的玉佩,异能微微运转—— 门外的来人,身上竟泛着淡淡灵光。 这灵光不是文玩上的那种,而是人身上带的——这说明来人亦非凡人。 “林小友,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远一愣——这声音,正是不久前在市集上为他鉴定瓷碗出力的省博物馆副馆长,王建国。 夜已深,古镇的街巷空空荡荡,只有远处几盏灯笼还在风中摇曳。 林远抬头望了望月色,深吸一口夜风,脑海中却仍在回味方才那三帧画面—— 明代官服的中年男子、清代将碗装入木匣的女子、民国时期的商人。 那只瓷碗,竟流经了如此多人的手,见证了数百年的风雨。 而他眼下所触及的,不过是这只碗漫长历史中的几个瞬间。 “记忆是片段化的,不是完整编年史……“ 外公信中这句话,此刻有了具体的含义。 林远回到二楼卧房,躺到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明日,他便要启程前往省城,参加那场江南藏家联盟主办、实则被叶家把持的鉴宝会。 去,等于送上门被叶家审视; 不去,叶家更会变本加厉。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远心头一紧,翻身坐起——这深更半夜,谁会来? 他披上外衣,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色大衣的身影立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林小友,可否开门一叙?“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林远一愣——这声音,正是不久前在市集上为他鉴定瓷碗出力的省博物馆副馆长,王建国。 “王老?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林远连忙打开门。 王建国提着一只皮箱,微微点头致意:“林小友,老夫深夜来访,实有要事相商。“ --- 进屋落座后,王建国开门见山。 “林小友,老夫今日来,是想跟你谈一桩合作。“王建国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关于三日后的鉴宝会。“ 林远身体微微前倾,作出倾听之状:“王老,请。“ 王建国缓缓道:“这鉴宝会,名义上由江南藏家联盟主办,每三年一届,今年已是第五届。 然而这藏家联盟的背后,实则长期被省城叶家把持——历届的鉴宝魁首,十有六七都是叶家的人;而那些'崭露头角'的年轻藏家,只要锋芒过露,往往不是被叶家收编,就是被叶家排挤出局。“ 林远听罢,心中暗暗警惕:“那王老为何还要让我去?“ “因为你不一样。“王建国微微一笑,“你手中那只大明官窑瓷碗,放在普通玩家手里只是发财;但放在鉴宝会上,却是一张入场券。 鉴宝会的第一轮'辨真',需要与会者拿出自己最得意的器物,供众人鉴定评分。 你那瓷碗是明代宫廷流出的官窑真品,放在会场里,便是顶级的招牌。 老夫之所以这么帮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鉴宝会上,会有人对你不利,届时你便知道。“ 林远沉吟片刻,反问:“王老,您是省博物馆的人,为何不直接走官方渠道?反而要帮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后生?“ 王建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老夫在馆里虽是副馆长,但实权有限;而叶家在省里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远非老夫一人能撼动。 这些年,馆里流失的文物、被走私出境的国宝,有许多都与叶家有关。 老夫空有一腔抱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远:“而你,林小友,觉醒了器灵之眼,这份“能看穿古物本源”的本事,远非寻常手段可比。 老夫希望,你能成为那只'啄破壳子'的雏鹰。“ 林远心中一动,却没有立刻应下,只是默默接过王建国递来的那张烫金请柬。 “江南第五届鉴宝会“——几个烫金大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林小友,老夫言尽于此。“王建国站起身,临走时回头加了一句,“鉴宝会上,叶家那位'小叶总'也会出席。 此人年纪虽轻,手段却比他老子还狠。 你若前去,务必小心。“ 说完,他带着两名随从消失在夜色中。 林远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中暗暗盘算。 王老深夜来访,这番话说得恳切,但真意究竟是什么? 是真心想借他之手撬动叶家,还是有别的盘算? 无论如何,这场鉴宝会,只怕是躲不过去了。 林远追出门去,忽然叫住王建国:“王老,稍等。 有一事请教——这鉴宝会上,有哪些关键人物需要注意?“ 王建国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有三个人,务必留意。 第一个,是省城藏家周翰林,人称'周大官人',是鉴宝会的'评委'之一,表面中立,实则偏向叶家; 第二个,是金眼周,本名周德茂,鉴宝行里的老狐狸,什么宝物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你若有手段,他会是你最忌惮的对手; 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 王建国目光深遂:“是叶家私生女,叶青瑶。 此女虽是叶家人,却因身世缘故,长期被叶家排挤,处境艰难。 她近日也在鉴宝会上活跃,身份似是叶家的'联络人',但与叶家的关系,十分微妙。“ 林远心中一动——外公笔记中提到的“叶青瑶“,竟与王老所说的是同一人。 “多谢王老指点。“林远郑重行礼。 王建国摆摆手:“你外公当年在鉴宝行里,是老夫最敬佩的人。 他走得蹊跷,老夫心中有数。 你去鉴宝会,若是遇到什么不对,尽管来寻老夫。“ 说完,他带着随从消失在夜色中。 林远站在门口,久久未动。 --- 次日清晨,林远正在堂前吃早饭,舅公林仲言踱步进来,神色比昨日还要凝重。 “阿远,听说王建国昨夜来过?“ 林远点头,将请柬递过去。 舅公接过请柬,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 “鹿鸣山庄。“他叹了口气,“这地方,名义上是江南藏家联盟的产业,实则一直是叶家的地盘。 鉴宝会每届都在那儿开,说白了,就是叶家筛选'合作伙伴'的场子。 你若去了,便等于在他们眼皮底下亮相;你若不去,叶家也会以你'不识抬举'为由,继续打压聚宝斋。“ 林远心头一凛,暗自攥紧拳头——叶家这一手,简直是不给他留任何退路。 林远问:“那依舅公之见,我该不该去?“ 舅公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去。 但要做好准备。“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这是你外公当年留下的鉴宝心得,内有关于江南藏家圈的人物谱,还有他当年参加鉴宝会的经历。 你带去,路上好好研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林远郑重接过笔记,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外公虽已不在,但他留下的这些宝贝,却如灯塔一般,照亮他前行的路。 “舅公,您放心。“林远攥紧玉佩,“我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让叶家知道——聚宝斋的新主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舅公凝视他许久,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好,不愧是林家的种。 --- 当晚,林远独自坐在灯下,翻阅外公留下的鉴宝笔记。 笔记里详细记载了江南藏家圈的几位关键人物—— 省城三大藏家:叶家(叶承业)、沈家(沈慕白)、周家(周翰林); 博物馆的几位老专家:王建国、刘秉义、钱钟书; 以及几位江浙一带赫赫有名的“老法师“:金眼周、铁嘴陈、摸金校尉后人方家。 每一人背后,都有一段错综复杂的故事。 而叶家那一页,外公用朱砂重重画了个圈,旁边批注: “叶家势力庞大,与海外走私集团暗中勾结;但叶家亦有软肋——叶承业独子叶知秋,年少得志,心高气傲,或可利用。“ 林远看着这行批注,心中暗暗记下。 翻到叶家那一页的背面,林远忽然发现,外公还记了另一段—— “叶家有一私生女,名青瑶,处境艰难,接近林远者,可能是友,也可能是敌,切莫轻信。“ 林远眉头微皱——外公怎会提前知道“青瑶“会接近自己? 他继续往后翻,却发现这一页的角上有几滴发黄的污渍,像是多年前流下的茶渍,又像是……泪水。 外公的字迹,在这一段之后便断了,再也没有提过叶青瑶。 林远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个“叶青瑶“,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外公会特意记下她的名字? 翻到最后几页,外公详细记载了鉴宝会的三局规则—— 第一局“辨真“:与会者各带一宝上台,台下众人投票判定真伪,猜对者得分。 这一局看似简单,实则论险——一旦拿出的器物被识破为假,名声便毁于一旦;反之,若能识破别人的假货,便是立威的绝佳机会。 第二局“评宝“:各家藏家拿出“镇店之宝“供众人鉴赏,品评高下。 这一局是真正的磕金场——谁家的宝贝强,谁便在江南藏家圈中说话有分量。 第三局“夺魁“:压轴环节,主办方拿出一件神秘器物,谁能第一个鉴定出真伪与年代,便是本届“鉴宝魁首“。 魁首不仅能得到江南藏家联盟的资源优先权,更能获得主办方提供的一件神秘“贺礼“。 外公在最后批注:“魁首之位,历来是叶家囊中之物。 但若有人能中途杀出,打破叶家的勠断,便是动了叶家的根基。 此人,便是叶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远看着这行字,心中有些沉重。 “叶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这说的,只怕就是他自己。 不过,他并不畏惧。 若连这点压力都接不住,他又有何资格,接下外公留下的这份传承? 他合上笔记,走到后院。 夜已深,月色如银,后院里静谧无声。 林远从架上取下一只普通的青花碗,试着再次与它建立联系。 一来是练手,二来也是为了提升精神力。 外公信中说过,这器灵共鸣的能力,需要不断锻炼,方能精进。 眼下他只触及凡灵级别,所能读取的也只是模糊的片段记忆;若要提升,需多加练习。 林远闭目,凝神静气,将自己的精神缓缓注入那只青花碗。 这一次,反应比之前柔和许多。 他仿佛能感受到碗中器灵的存在——虽微弱,却也清晰。 画面一闪:一位清末的窑工,正在简陋的窝棚里,小心翼翼地为碗底上釉。 他神情专注,动作缓曼,每一笔都带着几分虔诚。 林远心头一动,试着看得更仔细一些。 然而那画面却如烟雾般散去了。 林远睁开眼,太阳穴处又是一阵熟悉的刺痛。 果然,这器灵共鸣的能力,仍需不断精进。 他轻轻放下碗,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已有计较。 明日的鉴宝会,他需得抓紧时间,好好准备。 首先,要在这只大明官窑瓷碗上多下功夫,力求在第一局“辨真“中脱颖而出; 其次,要提防那个神秘的“叶青瑶“——外公笔记中的提醒,不可不防;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要知道,那位“小叶总“叶知秋,究竟是何等人物。 林远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个“叶青瑶“,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外公会特意记下她的名字? 窗外,月色如水,鉴宝会三日之期,已近在眼前。 他合上笔记,望着那轮明月,心中默默盘算—— 鉴宝会上,会遇见什么人?会有怎样的风波?那个“小叶总“叶知秋,究竟是何等人物? 更关键的是,王老说的“会有人对你不利“,究竟是谁? 是叶家,还是那个“叶青瑶“? 林远攥紧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前路多少荆棘,这一趟,他去定了。 (第四章完) 第5章 启程省城 鉴宝会在三日后,林远决定提前一日启程。 天才蒙蒙亮,小镇车站人烟稀少,只有几个赶早市的商贩在站台边哑着喉咙招搯生意。 林远刚踏进车站,便感觉到异样—— 斜后方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玩味,更带着几分难言的压迫感。 林远心头一紧,顺著目光望去—— 竟是那日在市集上货他两百块买下宣德炉的老板,背后还跟着两个体型魁梧的汉子。 那老板见他看过来,冷笑一声:“林老板,走得这么早?走得这么快做什么?” 舅公林仲言亲自送他到车站,手里提着一只旧皮箱。 “这是你外公当年走南闯北的家伙事。“舅公将皮箱递到林远手中,神色凝重,“带去吧,也算个念想。“ 林远接过皮箱,打开一看—— 内有一只放大镜,镜面泛着岁月的痕迹,显然已使用多年; 一副白手套,棉质,折叠得整整齐齐; 一本手抄的鉴宝心得,纸张已泛黄,封面写着四个小楷:“以器证道“。 最底下,还压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林远拿起那枚铜钱,仔细端详。 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正面是“乾隆通宝“四个汉字,背面却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被人用指甲刻意划出。 他试着将异能缓缓注入铜钱—— 一层淡淡的光晕浮现,灵气虽弱,却也清晰可辨——那分明是凡灵级别,只是年代久远,灵韵已极为微弱。 但更让他惊奇的是,异能触及铜钱的一瞬,他依稀看到了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位身着旧式军装的青年男子,正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神情悲愤,似要赴什么战场。 画面一闪即逝,林远只觉太阳穴处一阵隐隐的刺痛。 “这铜钱,是你外公当年从一位老友处得来的。“舅公意味深长地说,“据说能保佑平安。“ 林远将铜钱收入怀中,郑重道:“舅公放心,这趟去省城,我必会小心。“ ---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林远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江南田野飞速后退,水田、青山、白墙黛瓦的小楼,如画卷般一帧帧掠过。 林远将那只皮箱放在脚边,翻出外公的手抄笔记,借着车窗外的光线细细研读。 笔记里不仅有人物谱,还有许多鉴宝实战案例—— 如何分辨明仿宋哥窑、如何从底足判断瓷器年代、如何通过包浆鉴别青铜器真伪…… 外公将毕生所学倾注其中,字里行间透着一位老鉴宝师的严谨与执着。 林远正读得入神,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他抬头,只见对面座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位老人。 老人六十来岁,一身旧式唐装,面容清癯,胡须花白,正闭目养神。 他身旁放着一只破旧的藤箱,藤箱的铜扣已经发黑,却泛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林远不经意一瞥,心头猛然一跳—— 那藤箱的铜扣上,竟泛着浓郁的灵光! 那绝非寻常古物,至少是灵器级别。 林远下意识将异能探向那铜扣—— 画面一闪,清晰而鲜明: 一位民国时期的富商,正将这只藤箱装上一艘小船,神色匆匆,似在躲避什么; 小船在夜色中摇曳,富商身旁站着几个黑衣人,皆是一脸凝重; 镜头一转,富商已不在船上,藤箱被埋入一座荒山的土坑之中…… 画面消散,林远太阳穴处又是一阵刺痛—— 这画面清晰度,远超他之前所见!这藤箱的“器灵“,分明是灵器级别,记忆极为完整。 “小友方才……看了老夫的箱子?“ 老人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炬,直直盯着林远。 林远一愣,没想到对方竟能察觉。 “老人家好眼力。“他不动声色,语气平静,“晚辈只是见这藤箱造型古朴,一时好奇,多看了几眼。“ 老人深深看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小友既是同道中人,老夫便直说——你方才那'看'法,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小友可是觉醒了器灵之眼?“ 林远心头一凛——这老人,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 “老人家是……“ “老夫姓周,你叫我老周头便是。“老人摆摆手,“江南一带的老行尊,这次也是去参加鉴宝会。“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远:“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份修为,不知师从何人?“ 林远想起舅公的叮嘱——切莫轻易暴露身份。 他含糊回答:“家传。“ 老周头深深看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小友既是同道中人,老夫便直说——这届鉴宝会,水深得很。 叶家那位'小叶总',这次是志在必得。“ 林远问:“小叶总?“ 老周头冷笑:“叶承业独子,叶知秋。 年纪轻轻,二十三岁接手家族拍卖行,短短三年便垄断了江南七成的高端古玩拍卖渠道。 此人表面和气,实则心狠手辣,凡是挡在他路上的人,从未有过好下场。“ 林远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叶知秋,叶家少主,鉴宝会上最危险的对手。 “多谢周老提醒。“林远郑重道。 老周头摆摆手:“老夫只是看你顺眼,提点你几句。 至于你听不听,全凭你自己。“ 他重新闭上眼,似乎不愿再多说。 林远也不再追问,转而望向窗外。 火车在田野间飞驰,窗外的景色从江南水乡渐渐变成繁华的城郊。 林远心中暗暗盘算—— 这老周头,究竟是什么路数? 他为何能一眼看穿自己觉醒了器灵之眼? 更重要的是,他为何要主动接近自己? 是善意,还是另有图谋? --- 正想着,老周头忽然再次开口。 “小友可知,这位叶知秋,有一双'鬼眼'?“ 林远心中一动,转过头来。 “鬼眼?“ “传闻他有一双鬼眼,凡经他手的器物,真假立判,从未走过眼。“老周头语气平淡,“不过,这鬼眼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另有玄机,谁也说不清。“ 他目光深邃:“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叶家这些年在江南古玩行当里崛起,靠的可不仅仅是资本运作。 他们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林远问:“什么高人?“ 老周头摇了摇头:“老夫也只是听闻,具体是谁,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叶家与海外的某些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外公当年的死,只怕也与此有关。“ 林远心头一紧——外公的死,果然不是单纯的急火攻心。 “周老,您认识我外公?“ 老周头点点头:“认识。 你外公林老爷子,是江南鉴宝行里,老夫最敬佩的人之一。 他走得太蹊跷,老夫至今都觉得可惜。“ 他忽然压低声音:“小友若想查清你外公的死因,这届鉴宝会,或许是个机会。“ 林远心中一震:“周老此话怎讲?“ 老周头却不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事,说太多反而无益。 你去了鉴宝会,自会明白。“ 火车驶入省城车站,广播声响起:“各位旅客,省城站到了,请携带好您的行李……“ 老周头站起身,提起那只破旧的藤箱。 临下车时,他回头看了林远一眼,递过一张泛黄的名片。 “若有缘,鉴宝会上见。“ 林远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只写着三个字——“老周头“,以及一个电话号码。 他连忙将名片收好,正要道谢,老周头却已消失在人流中。 林远站在车厢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位老周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是友是敌? 他为何要主动接近自己,又为何要提点那些关于叶家、关于外公死因的事? 还有,叶知秋的那双“鬼眼“,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题,只怕要等到了鉴宝会上,才能一一揭晓。 林远提起皮箱,走出车厢,踏上了省城的土地。 --- 出站后,林远没有立刻去旅馆,而是在车站广场上找了个石凳坐下,拿出那张烫金请柬,再次细细端详。 “江南第五届鉴宝会“——几个烫金大字,在他手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背面还印着本届鉴宝会的主办方、协办方,以及几位重要嘉宾的名单。 林远目光扫过,忽然在嘉宾栏中看到一行小字—— “叶家少主,叶知秋,特邀出席。“ 叶知秋。 林远念着这个名字,想起老周头的话。 二十三岁接手家族拍卖行,三年垄断江南七成高端古玩拍卖渠道,有一双“鬼眼“…… 这位叶家少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林远从怀中掏出外公留下的笔记,翻到叶家那一页。 “叶承业独子,年少得志,心高气傲,或可利用。“ 外公当年的批注,如今看来,依旧不过时。 只是老周头说得更具体——这位叶知秋,表面和气,实则心狠手辣,凡是挡在他路上的人,从未有过好下场。 “鬼眼“的存在,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这意味着,明日鉴宝会上,任何器物一旦到了叶知秋手中,真假立判,无所遁形。 而他的器灵共鸣能力,虽然能读取器物记忆,却也存在极大的限制—— 每一次共鸣都会消耗精神,稍一深入便觉太阳穴处隐隐作痛; 灵器级别的器物,虽然能读取片段记忆,却比凡灵级别的清晰得多,代价是消耗更大; 至于宝灵、国灵、神灵级别的器物,他目前根本无法触及。 “看来明日鉴宝会,不能冒进。“林远心中默默告诫自己,“先观察,后出手,才是上策。“ 他合上笔记,收起请柬,起身走向旅馆的方向。 --- 出站后,林远拦了一辆三轮车,直奔预订的小旅馆。 省城比起青溪镇,要繁华得多:街道宽阔,车水马龙,商贾辐辏,人流如织。 然而林远却无心理会这些,他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边在心中反复梳理老周头透露的信息—— 叶知秋,“鬼眼“,叶家背后的“高人“,外公之死…… 这些线索,看似独立,实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能把这些串起来,只怕能摸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轮车在一家名为“悦来“的小旅馆前停下。 林远付了车钱,提着皮箱走进旅馆大堂。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伙计,正低头玩手机,见他进来,头也不抬:“住店?身份证。“ 林远递上身份证,正要付钱,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林小友,这边请。“ 林远回头,只见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青年男子正朝他点头。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面容平凡,却透着一股精干之气。 “你是……“ “王老派来接应您的。“青年男子压低声音,“鉴宝会明日才开,今晚王老想请您过去一趟,有些事要当面与您说。“ 林远心中一动——王老这般安排,显然是有要事。 他跟着青年走出旅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七拐八弯,驶入一条幽静的小巷,最终在一座青砖小院前停下。 院子里,王建国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手边一壶清茶,神态悠然。 “林小友,来了。“王建国起身迎客,“请坐。“ 林远在石凳上坐下,接过王建国递来的茶杯。 “王老这么晚叫晚辈过来,可是有要事?“ 王建国点点头,神情凝重:“明日鉴宝会,老夫想再提醒你几句。 叶家这次,志在必得。 他们在'评宝'环节,会拿出一件'镇会之宝'——那东西,老夫查过底细,只怕来路不正。“ 林远问:“什么意思?“ 王建国压低声音:“老夫怀疑,那件'镇会之宝',是叶家从海外走私回国的赃物。 若真是如此,林小友若能在鉴宝会上识破其来历,便是立了一大功。“ 林远心中一动:“王老想让我当众揭穿叶家?“ 王建国摇了摇头:“不急。 揭穿叶家,需要铁证;若证据不足,反被叶家倒打一耙,得不偿失。 你明日去,先观察,后出手。 若有机会,再看准时机,一击必中。“ 林远点头应下。 王建国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人送他回旅馆。 --- 夜里,林远躺在旅馆的床上,眼睟盯着天花板,思绪如乱麻。 明日便是鉴宝会,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叶家,还有那神秘的“小叶总“叶知秋,以及那个“鬼眼“。 更让他牵挂的,是老周头临别时的那句话——“你外公的死,只怕与叶家背后的高人有关。“ 这高人,究竟是谁? 归墟?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林远攥紧玉佩,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明日的鉴宝会,他不仅要崭露头角,更要借此机会,摸清叶家的底细,查清外公的死因。 省城的天空比青溪镇要暗上几分,像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五章完) 第6章 鉴宝会(上) 鉴宝会当日,鹿鸣山庄。 林远一早便到了山庄门口,只见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江南园林,粉墙黛瓦,曲水流觞,一派古朴雅致。 山庄门口,已有不少藏家与商贾陆续抵达,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林远递上请柬,被侍者引入主厅。 主厅名为“听雨轩“,厅内布置得古色古香,正中悬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两侧摆放着数十把红木太师椅。 厅内已聚满了藏家与商人,有的在品茶,有的在鉴赏墙上的字画,有的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林远环顾四周,发现不少面孔都曾在舅公的“人物谱“笔记中见过—— 有省城三大藏家的代表,也有博物馆的几位老专家,更有几位江浙一带赫赫有名的“老法师“。 王建国远远朝他点头致意,却没有走近——显然,在这种场合,他们不便公开往来。 而老周头,却不见踪影。 林远在角落里寻了个位置坐下,默默观察着厅内的众人。 --- 不多时,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衫的老者走上厅前的高台,朗声宣布: “诸位藏友,江南第五届鉴宝会,现在开锣!“ “本届鉴宝会,分三轮进行——“ “第一轮,'辨真':每位与会者,可携一件器物上台,台下众人投票判定真伪。猜对者得分,猜错者扣分。“ “第二轮,'评宝':各家藏家拿出'镇店之宝'供众人鉴赏,品评高下。“ “第三轮,'夺魁':压轴环节,主办方将拿出一件神秘器物,谁能第一个鉴定出真伪与年代,便是本届'鉴宝魁首'。“ 老者顿了顿,补充道:“所有规则的最终解释权,归'江南藏家联盟'所有。“ 林远心中一凛——这“江南藏家联盟“,实则就是叶家的傀儡。 这鉴宝会,看似公平,实则一切尽在叶家掌控之中。 --- 第一轮“辨真“开始,有人陆续上台拿出器物。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拿出一只青铜爵,声称是商周时期的产物。 众人纷纷上手鉴定,有的说是真,有的说是假,争论不休。 林远也凑近看了几眼,只觉那青铜爵上的灵光,虽浓郁却有些“散“,不似真正商周器物那般内敛。 他将异能缓缓注入—— 画面一闪:一只现代工厂的熔炉,一位工人正在浇铸一只仿古青铜爵,手法虽娴熟,却远不及古人的神韵。 林远心中一凛——这只青铜爵,分明是现代仿品。 但他并未当众揭穿,而是默默记下。 一来,他初来乍到,不宜锋芒过露;二来,这青铜爵的主人他并不认识,贸然揭穿,反可能树敌。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陆续有人上台拿出器物。 有真有假,有高有低,厅内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第七位上台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藏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中捧着一只暗红色的宣德炉。 “诸位,这是鄙人珍藏多年的一只宣德炉。“中年藏家朗声道,“宣德炉,大明宣德年间所制,铜质精纯,造型典雅,是炉中极品。 鄙人今日斗胆,愿与诸位共赏。“ 话音一落,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 “宣德炉!这可是好东西啊!“ “瞧这包浆,瞧这底款,果然是大明宣德年制!“ “这只炉,少说也值五十万吧?“ 林远微眯双眼,异能自动运转—— 那宣德炉上的灵光,让他心头一沉。 那灵光,看似浓郁,实则有些“漂浮“——像是被人为“强加“上去的,而不是炉子本身所具有的。 他将异能缓缓注入—— 画面一闪:一只现代工厂的流水线,一位工人正用化学药剂给一只普通铜炉“做旧“; 镜头一转,另一位工人正在炉底刻上“大明宣德年制“五个字; 再一转,这件所谓的“宣德炉”被装入一只精美的木匣,送入一家古玩店…… 林远猛地收回异能,心头一凛—— 这炉子,绝不可能是宣德本朝的产物,甚至连“老物“都算不上,根本是现代造假! 但更让他警惕的是:这种“强加灵光“的手法,绝非普通造假者能做到——背后必有高手。 --- 林远正在犹豫要不要当众揭穿,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小叶总来了!“ “快看,是叶家少主叶知秋!“ 林远抬头,只见厅门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大步走进主厅。 那青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气势逼人。 这便是叶承业独子,叶知秋。 叶知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远身上,微微一顿。 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大步走到林远面前,主动伸手: “这位便是聚宝斋的林小友吧?久仰久仰。“ 林远不动声色地与他握手,却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触感,似乎有些异常。 “叶少主客气。“林远淡淡道。 叶知秋微微一笑,压低声音:“林小友那只大明官窑瓷碗,我家老爷子可是念叨了许久。 鉴宝会上,可别藏拙啊。“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高台。 林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警惕——这位叶家少主,表面和气,实则来者不善。 那指尖的冰凉触感,更是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 叶知秋上台,站在高台之上,朗声道: “诸位,辨真环节,本少主倒是想看看,今年的与会者,眼力如何。 这只宣德炉——“ 他伸手一指那位中年藏家手中的宣德炉:“本少主只需一眼,便知真伪。 诸位请看——“ 他拿起宣德炉,只看了一眼,便冷冷道:“这只宣德炉,是现代造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位中年藏家面色铁青:“叶少主,这……这不可能! 这是我花了三十万买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叶知秋冷笑:“三十万?三十万买了只现代化学做旧的赝品,你还真是冤大头。“ 他将宣德炉翻转,指着炉底:“诸位请看,这'大明宣德年制'五个字,刻痕浅浮,毫无古意;再闻这包浆,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哪里是几百年沉淀的味道? 这只炉,撑死值两百块!“ 全场死寂。 那位中年藏家面色惨白,连声道歉,灰溜溜地下台。 叶知秋这一手,既当众揭穿赝品,又趁机震慑了全场,一时间风头无两。 林远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警惕—— 叶知秋的“鬼眼“,果然名不虚传。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能识破现代赝品,这等眼力,远非常人所能及。 更要紧的是,叶知秋方才那番话,看似在揭穿赝品,实则是在向全场宣告—— “我叶家,才是这鉴宝会的主宰。“ 林远攥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这第一轮“辨真“,他不能只是旁观。 他要出手,要让叶家知道—— 聚宝斋的新主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就在这时,台下一位藏家忽然大声喊道:“叶少主好眼力!只是这宣德炉,方才那藏家说是三十万买来,不知他是从何处购得?“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目光刷刷地集中到那位中年藏家身上。 中年藏家面色铁青,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知秋冷笑:“这位先生,本少主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那只宣德炉,究竟是从何处购得? 若是说不清楚,本少主不介意让人去查一查。“ 中年藏家面色惨白,终于软了下来:“叶少主……我招了…… 这炉,是从鬼市上一个老农手中买来的,他说是家中祖传……我当时看着包浆不错,便花了三十万买下……“ “鬼市?祖传?“叶知秋冷笑,“鬼市上的东西,有几件是真的? 你这三十万,只怕是打了水漂了。“ 中年藏家面色如土,连声道歉,灰溜溜地下台。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纷纷议论: “这宣德炉,竟真是假的!“ “还好有叶少主识破,不然我们都被蒙了!“ “叶少主的鬼眼,真是名不虚传!“ 林远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叶知秋的“鬼眼“,果然名不虚传——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能识破现代赝品,这等眼力,远非常人所能及。 更要紧的是,叶知秋方才那番话,看似在揭穿赝品,实则是在向全场宣告—— “我叶家,才是这鉴宝会的主宰。“ 林远攥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不能让叶家独占鳌头。 即使他不能与叶知秋的“鬼眼“正面硬刚,也要在某些方面压过叶家一头。 --- 辨真环节继续进行。 第八位、第九位、第十位……陆续有人上台拿出器物。 林远始终没有出手,只是在暗中观察,默默记下每一个上台的藏家、每一件器物、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终于,第十五位上台的藏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身素色长衫,面容和蔼。 他手中捧着一只青花小碗,声称是“大明成化年制“的斗彩碗。 “诸位,这是鄙人珍藏多年的一只成化斗彩碗。“老者笑眯眯地说,“成化斗彩,是瓷器中的极品,存世极少,这一只,更是鄙人的传家之宝。 今日借这鉴宝会的宝地,与诸位共赏。“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 “成化斗彩!这可是好东西啊!“ “瞧这胎质,瞧这釉色,果然是成化本朝的产物!“ “这只碗,少说也值三百万吧?“ 林远不动声色,目光落在那只斗彩碗上—— 他心头猛地一沉。 那灵光,看似浓郁,实则有些“漂浮“——与方才那只宣德炉的“强加灵光“,竟是同一种手法! 他将异能缓缓注入—— 画面一闪:一只现代工厂的流水线,几位工人正在为一只现代青花碗“上彩“; 镜头一转,一位“老师傅“正在用化学药剂为碗“做旧“; 再一转,这只碗被装入一只精美的木匣,送入一家古玩店…… 林远猛地收回异能,心头一凛—— 这只成化斗彩碗,也是假的! 而且与方才那只宣德炉,是同一位造假者所为! 这意味着,鉴宝会上,有人在有组织、有预谋地,用现代赝品冒充古物,企图蒙混过关。 而那位“老师傅“,只怕就是老周头口中所说的、叶家背后的“高人“。 林远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他注意到,叶知秋站在高台之上,目光也落在这只斗彩碗上,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 台下的藏家们纷纷上手鉴定,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有人说这只碗是成化本朝的产物,釉色、胎质、款识都对得上; 有人则说这只碗的包浆有些“新“,不似几百年的沉淀。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时,林远忽然举起手来。 “这位小友,可是有话要“主持人见状,连忙问道。 林远点点头,朗声道:“这只碗,不是成化本朝的产物。“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刷刷地集中到林远身上。 那位六十多岁的老者面色一沉:“这位小友,何出此言? 鄙人这只碗,可是有鉴定证书的!“ 林远淡淡一笑:“这位老先生,鉴定证书只能证明这只碗曾经被某位专家看过,却不能证明这只碗的真正来历。“ 他缓步走上高台,指着那只斗彩碗:“诸位请看—— 这只碗的'斗彩',颜色过于鲜艳,层次不够分明; 再闻这'包浆',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哪里是几百年沉淀的味道? 这只碗,撑死值两百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位老者身上:“而且,这碗的造假手法,与方才那只宣德炉,如出一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位老者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喷人!“ 林远不动声色,又加了一句:“这位老先生,鄙人还看出一点—— 这只碗,根本不是成化本朝的产物,甚至连'老物'都算不上,是现代化学做旧的赝品。 若鄙人说得不错,这只碗,只怕也是从鬼市上'捡漏'得来的吧?“ 老者的脸色,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全场死寂。 林远这一手,与方才叶知秋揭穿宣德炉的套路,如出一辙—— 只是,他揭穿得更加详细、更加彻底。 王建国在台下含笑点头;老周头则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里,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林远。 而叶知秋,则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林远这一手,虽未直接针对叶家,却让叶知秋的风头,被硬生生地压下去了几分。 叶知秋望着林远,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小友好眼力。 这一轮,你赢了。“ 林远不动声色:“叶少主客气,鄙人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空气中似乎擦出了几丝火花。 辨真环节,林远凭借这一手,成功在鉴宝会上崭露头角。 而叶知秋的那句“你赢了“,既像是认可,又像是警告—— 林远心中暗暗警惕: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决,还在后头。 (第六章完) 第7章 鉴宝会(中) 辨真环节尘埃落定,鉴宝会随即进入第二轮“评宝“。 主持人重新走上高台,朗声宣布规则: “诸位藏友,第二轮'评宝',规则与往届相同—— 各家藏家可携'镇店之宝'登台,供与会者鉴赏品评。 本届共设'灵器''宝灵'两档,凡入'宝灵'一档者,皆可参与第三轮'夺魁'之角逐。“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林远心中一动——灵器、宝灵两档,这两档的分法,竟与外公信中所说的“五级体系“暗暗吻合。 看来这鉴宝会的背后,确实有高人指点。 第一位登台的是省城周家的代表,周翰林。 他手中捧着一只青玉雕花笔筒,玉质温润,雕工繁复,声称是“清乾隆御制“。 台下藏家纷纷上手鉴定,赞叹声此起彼伏。 林远也在台下静观,异能微动,只觉那笔筒上的灵光虽浓郁,却也内敛,确是灵器级别。 他将异能缓缓注入—— 画面一闪:一位身着清代官服的老者,正端坐于书斋之中,手持这只笔筒,细细把玩; 镜头一转,书斋外风雨大作,雷声隆隆,老者神情凝重,似在担忧什么…… 画面消散,林远太阳穴处微微一热。 这便是灵器级别的“共鸣“——画面清晰,持续时间也长了许多,只是每次动用,依旧要消耗精神。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陆续有藏家登台。 林远默默观察,异能逐一品鉴,将自己所见一一记在心中。 他注意到,这一轮登台的器物,虽多为灵器级别,真伪却也参差不齐—— 有几件确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也有几件是“打擦边球“的民国仿品,虽年代不古,却也勉强够得上“灵器“的边。 但凡有疑点之处,他皆不动声色,只在心中暗暗记下。 他心中有数——这一轮,他不是主角,真正的主角,还在后头。 --- 正想着,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叶少主来了!“ “快看,叶家这次是志在必得啊!“ 林远抬眼望去,只见叶知秋再度走上高台。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两人合力抬着一只紫檀木匣。 木匣通体紫黑,雕工繁复,四角包着鎏金铜扣,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诸位,本少主今日不才,愿以一件'镇店之宝',与诸位共赏。“ 叶知秋朗声说罢,亲手将紫檀木匣打开。 匣内,卧着一只瓷洗。 林远定睛一看,只觉眼前一亮—— 那瓷洗通体天青色,釉色温润如玉,釉面隐现细密冰裂纹,宛若天成; 洗身呈圆形,口沿微敛,底承三足,足底露胎处呈香灰胎,质坚色正; 最妙的是,洗内壁有若干自然开片,纹理错落有致,似冰裂、似鱼鳞、又似蝉翼,浑然天成。 这分明是—— 汝窑天青釉笔洗! 林远心头猛跳。 汝窑,宋代“五大名窑“之首,世所公认的瓷器巅峰; 而这天青釉,更是汝窑中最为名贵的一品,素有“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的美誉。 这等器物,寻常人一辈子能见上一回,已是三生有幸; 而今,竟出现在这鉴宝会上!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天呐,这……这竟是汝窑天青釉笔洗!“ “汝窑存世本就稀少,天青釉更是凤毛麟角,这……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的收藏!“ “叶家不愧是江南第一,竟连这等宝贝都有!“ 王建国在台下也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笔洗,神情激动。 林远注意到,王建国身旁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专家,竟已是热泪盈眶。 主持人也忍不住凑近细看,边看边赞叹:“这冰裂纹、这香灰胎、这温润如玉的釉色…… 诸位,本座敢断言,这便是本届鉴宝会上,当之无愧的'镇会之宝'!“ 叶知秋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远身上,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林小友,这只汝窑天青釉笔洗,你觉得如何?“ 林远心中一凛——这是当众点名,不容回避。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如擂鼓,缓步走上前去,目光落在那只笔洗之上。 近距离细看,那笔洗的灵光,与先前所见的所有器物皆不同—— 那灵光内敛、深邃,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仿佛有无数东西藏在湖底,却又看不真切。 外公信中说过,凡灵、灵器之上,还有宝灵。 眼前这只笔洗,显然已是宝灵级别。 林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试试,能否与这只宝灵级别的器物建立共鸣,读取它的过往。 他将异能缓缓注入—— 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这一次,反应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画面中,一位身着宋代文人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书斋之中,手持一锭松烟墨,在砚台之上细细研磨。 他神情专注,动作舒缓,每一圈研磨都带着几分虔诚; 墨汁渐渐化开,书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窗外,细雨蒙蒙,远处青山如黛; 中年男子研墨毕,提起笔,蘸饱墨汁,在一张宣纸之上挥毫泼墨…… 林远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他想看清那中年男子究竟写的是什么字,想看清这书斋究竟是何人的居所,想看清这“一帧“之后,还有怎样的故事。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试图深入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阻力,骤然从笔洗之中爆发! 那阻力如同山岳压顶,又如怒海狂涛,瞬间将他的意识推了出来! “嘶——“ 林远太阳穴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十倍!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再看那只笔洗,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过。 林远心中暗暗震惊—— 这便是宝灵级别的器物! 与凡灵、灵器不同,宝灵级别的器物,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对外来的“窥探“有着本能的抗拒; 他方才只是想要稍微深入一些,便被这股“抗拒“硬生生推了出来。 外公信中说得没错——以他目前的能力,只够触及凡灵、灵器级别,宝灵级别,远非他现在能触碰的。 林远心中既有几分沮丧,也有几分兴奋—— 沮丧的是,他连一帧完整的画面都未能看清; 兴奋的是,他终于亲眼见识到了宝灵级别器物的厉害。 这等器物,远非凡灵、灵器可比; 它们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守护着那些尘封千年的记忆,不允外人轻易窥探。 而他自己的能力,还远未到能“对话“的地步。 看来,要提升这鉴宝之能,还需大幅精进。 林远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底的震撼,语气平静地开口: “叶少主,这只汝窑天青釉笔洗,确是当世罕见的珍品。“ 叶知秋似笑非笑:“林小友果然好眼力。 只是……本少主瞧你方才神情,似是有些……意犹未尽?“ 林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叶少主说笑了,鄙人只是被这等神品震住,一时失态罢了。“ 叶知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 评宝环节继续进行。 陆续又有几位藏家登台,但有了叶家那只汝窑笔洗在前,后头登台的器物,皆黯然失色。 眼看环节接近尾声,主持人忽然开口: “诸位,本座听闻,本届鉴宝会上,还有一位新面孔,带来了不俗的器物。 林小友,何不也上台,与诸位共赏一二?“ 此言一出,全场的目光刷刷地集中到林远身上。 林远心中一动——这是给他机会,让他展示自己的器物。 他脸色如常,从怀中取出那只大明官窑瓷碗,缓步走上高台。 “诸位前辈,在下林远,初入此行,本不该在此献丑。“ 他将瓷碗高高举起:“只是这只瓷碗,是鄙人回乡后第一件入手之物,也是外公的遗念。 今日借这鉴宝会的宝地,与诸位共赏,还望诸位前辈不吝指教。“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建国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林小友这只瓷碗,老夫前些日子亲眼见过—— 碗底'大明年制'四字楷书,笔法遒劲,款识规整,确是大明官窑底款无误。 更重要的是,这碗的胎质、釉色、青花纹饰,皆与明代宫廷御用瓷器的特征高度吻合。 依老夫所见,这碗极可能是明代宫廷流出的官窑真品,具有极高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明代官窑?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老亲口背书,那必是无疑了!“ “林小友年纪轻轻,眼力竟如此了得!“ 林远心中暗暗感激王建国的当众背书,面上却依旧不卑不亢: “多谢王老抬爱。 鄙人只是运气好,误打误撞罢了。“ 台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专家站起身来,走到近前,接过瓷碗细细端详。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赞赏:“好一只大明官窑! 这胎质、这釉色、这青花,皆为上上之选。 林小友,老夫敢断言,这碗若放到省城拍卖行,起拍价至少八十万!“ 八十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台下藏家们纷纷交头接耳,有人啧啧称赞,有人羡慕不已。 林远不动声色,将瓷碗收回怀中,朝那位老专家微微颔首:“多谢前辈指点。“ 他转身下台,目光不经意间与叶知秋相遇。 叶知秋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那节奏不紧不慢,仿佛在思索什么。 林远心中暗暗警惕——叶知秋这般反应,显然是在掂量他的分量。 他方才拿出瓷碗展示,虽未直接针对叶家,却也足以在鉴宝会上崭露头角。 而叶知秋,显然已经将他视为了潜在的对手。 --- 评宝环节终于落幕。 主持人朗声宣布:“诸位,第二轮'评宝'结束。 本届共评出灵器级器物七件,宝灵级器物一件——叶家所献之汝窑天青釉笔洗。 凡入'宝灵'一档者,可参与明日之'夺魁'角逐!“ 台下一片议论声,叶知秋则不动声色地走下高台,径直朝林远走来。 林远心头一紧,却没有躲避。 叶知秋走到他面前,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 “林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远淡淡道:“叶少主请讲。“ 叶知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一种极为奇异的目光,从头到脚将林远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与方才揭穿宣德炉时,判若两人。 那时他目光如炬,锋芒毕露; 而此刻,他眼中却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仿佛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林小友,本少主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叶知秋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极慢:“方才那只汝窑笔洗,本少主看你神情,似是被'震'了一下。 敢问林小友……你那双眼睛,究竟看到了什么?“ 林远心头猛然一紧—— 叶知秋的“鬼眼“,竟能看出他方才动用了异能! 他强作镇定,淡淡道:“叶少主说笑了。 鄙人方才只是被那等神品震住,一时失态罢了,哪里看得到什么。“ 叶知秋似笑非笑:“是吗?“ 他忽然向前一步,与林远近在咫尺。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瞬,正面相遇。 林远只觉叶知秋的眼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那压力,与他方才在汝窑笔洗上感受到的“抗拒“,截然不同。 那笔洗的抗拒,是器物本能的守护; 而叶知秋眼中的压力,却是活生生的、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的“审视“! 林远下意识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的目光仿佛被叶知秋的“鬼眼“锁住,根本无法移开! 他心中暗暗震惊—— 这便是“鬼眼“的厉害! 叶知秋的“鬼眼“,不仅能鉴宝识真,竟还能“看人“! 他能看出林远方才动用了异能,也能看出林远在刻意隐瞒! “林小友,你的眼睛……“叶知秋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极慢,一字一顿, “很有趣。“ 林远心头一凛,却没有回答。 叶知秋见状,也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小友,后会有期。“ 林远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头一凛—— 叶知秋的“鬼眼“,已看穿了他“器灵之眼“的存在! 他方才不动声色,只是在试探林远的反应; 而林远那片刻的“失态“,显然已经落入他的眼中。 今日之后,叶家必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而他与叶知秋之间的较量,只怕才刚刚开始。 --- 回到座位,王建国悄然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问: “林小友,方才叶知秋对你说了什么?“ 林远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王建国神情一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 林远抬头望向高台,只见叶知秋正与几位藏家寒暄,谈笑风生,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林远心中清楚—— 那句“你这双眼睛……很有趣“,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叶知秋已经看穿了他的异能。 接下来,叶家会如何应对? 是拉拢,还是打压? 林远攥紧拳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叶家如何出招,他都不会退缩。 属于他的鉴宝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 7 章完) 第8章 鉴宝会(下) 辨真环节的余波尚未散尽,鉴宝会便已进入了第二轮。 那位被揭穿的成化斗彩碗老者,早在主持人示意下,由两名侍者“请“出了听雨轩。 林远这一手,虽不点名叶家,却让叶知秋方才那“鬼眼一出、赝品立现“的风头,被硬生生压下去了几分。 不少原本只围在叶知秋身边的藏家,这会儿已悄悄挪到了林远这边。 叶知秋看在眼里,神色却不见任何波动,只是嘴角那丝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他走到林远面前,低声说:“林小友好眼力。只是不知,这份眼力,究竟能撑多久。“ 林远不动声色:“叶少主拭目以待。“ --- 第二轮“评宝“,各家藏家陆续拿出“镇店之宝“。 有人的是一只乾隆粉彩大瓶,有人的是一幅宋元名画,还有人拿出一件商周青铜簋。 林远注意到,大多数藏家的“宝贝“虽真,却也只是凡灵或灵器级别,真正的宝灵级器物屈指可数。 唯有叶知秋拿出的一只汝窑天青釉笔洗,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那分明是宝灵级别。 “怎么,林小友看出什么名堂了?“叶知秋的声音从旁传来。 林远将异能缓缓注入笔洗。 画面一闪:一位宋代文人手持笔洗,正在研墨,神情悠然。 他正要深入,却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灵器与宝灵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太阳穴处剧痛,他不得不收回异能。 “林小友果然有趣。“叶知秋淡淡一笑,目光意味深长,“只是不知,这份'有趣',能维持多久。“ 林远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警惕—— 叶知秋的“鬼眼“,果然名不虚传,只一眼便能识破他的异能。 他今日的鉴宝之能,虽技惊四座,却也彻底暴露在了叶家眼皮底下。 --- 评宝环节结束,主持人再度登台,朗声道: “诸位,本届鉴宝会,即将进入压轴环节——'夺魁'!“ “本环节的规则是:由主办方拿出一件神秘器物,谁能第一个鉴定出其真伪与来历,便是本届'鉴宝魁首'。“ “魁首不仅能获得江南藏家联盟的资源优先权,更能得到主办方提供的一件神秘'贺礼'!“ 话音一落,全场屏息。 台下侍者推出一辆紫檀木车,车上覆着一方明黄绸缎,绸缎下,是本届“夺魁“的神秘器物。 主持人缓缓揭开绸缎—— 那是一幅古画。 画中远山苍茫,近水澄澈,茅舍数间,渔翁独钓,一派江南秋色。 画上署款“夏圭“,并钤朱印数方。 “诸位,此画传为南宋夏圭真迹,号称存世罕见。“ 主持人朗声道:“今日,谁能第一个鉴定出此画真伪与来历,便是本届'鉴宝魁首'!“ 话音一落,各路藏家纷纷上前鉴定。 有人拿放大镜细看笔墨,有人凑近闻墨色香气,有人则翻来覆去地研究款识与印章。 可无论众人如何鉴定,结论却莫衷一是: 有人说这画笔墨苍劲,是夏圭真迹无疑; 有人则说画中线条略显拘谨,不似夏圭晚年那般洒脱,倒像是明人仿作; 更有人提出,这画的绢本太过“新“,不似八百年的沉淀,只怕也是赝品。 一时间众说纷纭,争论不休。 林远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他注意到,叶知秋始终没有出手,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全场。 “叶少主为何不鉴定?“有人问。 叶知秋淡淡一笑:“本少主,自有本少主的节奏。“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落在林远身上:“林小友,你可愿一试?“ 林远心头一紧,却不动声色:“叶少主这是要让鄙人当众出丑?“ “出丑?“叶知秋轻笑,“林小友若是不敢,那便罢了。本少主只是好奇——你这双眼睛,究竟能看出多少东西。“ 林远沉默片刻,缓步走向紫檀长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王建国在台下神色紧张,老周头在角落里眉头紧锁,叶知秋则负手而立,嘴角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远在长案前停下,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画卷。 --- 一瞬间,五段历史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第一段——南宋。 一位官窑匠人奉皇命,正在烧制一幅绢本画。 他手法娴熟,笔触苍劲,既具北宋山水的雄浑,又有南宋院体的精巧。 这画,原是宋高宗赐给一位抗金名将的,以彰其赫赫战功。 第二段——元代。 蒙古铁骑横扫江南,一位蒙古贵族在废墟中拾得此画,将其作为战利品带回草原。 他在毡帐中展开画卷,对着夕阳沉吟,似在追忆那片被征服的锦绣山河。 第三段——明初。 朱棣靖难之役后,从建文帝的旧宫中搜出此画。 画面中,燕王朱棣一身戎装,站在建文帝的旧宫之中,看着从库房中翻出的这幅画作,眼中闪炼着复杂的神情。 他将画带入新都南京,藏于内府密室,成为皇家秘藏。 第四段——清末。 八国联军侵华,一位太监趁乱将画带出紫禁城,辗转流落民间。 画面中,紫禁城火光冲天,那位太监怀掖着画卷,越过倒塌的宫墙,脸上带着决绝的神色。 他逃出宫门后,在一处隐秘的地窖里将画藏好,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五段——民国。 一位富商在琉璃厂的地摊上,花二十块大洋买下此画。 画面中,那富商身穿长衫、头戴瓜皮帽,坐在一家古董店的柜台后,仔细端详着这幅画作,神情专注而珍重。 他将画挂在书房正堂,每日焚香礼拜,却不知这画背后,竟藏着如此跌宕的千年往事。 五段历史,在林远脑海中一帧帧闪过,清晰而完整。 他猛地睁开眼,太阳穴处一阵剧痛。 但他清楚,自己方才所“看见”的,绝非什么幻觉—— 那是五段被岁月深埋的历史,是这画卷千年流转中最刻骨铭心的几个瞬间。 这与外公信中所说的“记忆是片段化的”完全吻合—— 他所看见的,是这画卷流转中几个关键的“经手者”,而非画卷本身被“创造”的场景。 “林小友,看出什么了?”叶知秋的声音从旁传来。 林远稳住身形,朗声开口: “诸位——“ “此画,确为夏圭真迹,然其来历,远比诸位所知的更为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这画,初为宋高宗赐给抗金名将的御赐之物;“ “元代,蒙古贵族将其作为战利品,带回草原;“ “明初,朱棣从建文帝旧宫中搜得,藏于内府密室;“ “清末,八国联军侵华,一位太监趁乱将此画带出紫禁城;“ “民国,这画流落琉璃厂地摊,被一位富商以二十块大洋买下。“ 林远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槙巍巍地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颚:“这……这怎么可能?这画背后竟藏着如此多的历史?“ 另有一位中年藏家接口道:“若这林小友所言非虚,那这画的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信服,有人质疑,更有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讨论什么。 主持人目瞪口呆,良久说不出话来。 王建国在台下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 而叶知秋,则面色骤变,负在身后的双手,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凭“鬼眼“便能稳操胜券;却没想到,林远不仅识破了赝品,还能“看穿“古画背后的千年往事。 这份本事,比他的“鬼眼“,还要厉害。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挤出一丝笑意: “林小友好本事。“ “叶某……佩服。“ 主持人回过神来,连忙宣布: “这届‘夺魁’环节,魁首——林远!“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王建国第一个站起身来,带头鼓掌;老周头也跟着鼓掌,目光中满是欣慰。 --- 鉴宝会终于落幕。 林远婉拒了王建国的轿车相送,独自走出鹿鸣山庄。 他明白,自己在鉴宝会上这一手,意味着什么—— 他不只是在“打脸”叶知秋,更是当着全江南藏家圈的面,表明了一个立场: 聚宝斋的新主人,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胆量,跟叶家正面碰一碰。 这个立场,会让他赢得许多人的尊重;但同时,也会让叶家对他趷趷必报。 夜色已深,省城的街道灯火阑珊,行人稀少。 林远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今日在鉴宝会上的表现,虽技惊四座,却也彻底得罪了叶家。 叶知秋方才那“佩服“二字,与其说是认可,不如说是忌惮。 叶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远回头,只见王建国与老周头正快步追来。 “王老,周老。“林远停下脚步,“二位怎么追出来了?“ 王建国压低声音:“林小友,老夫有要紧的话,想单独与你说。“ 三人走进小巷,王建国这才开口: “林小友,今日你这一手,技惊四座,老夫也为你高兴。“ “但老夫必须提醒你——叶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三日,叶家必定会对你动手。“ “你,务必小心。“ 老周头也在一旁点头:“林小友,王老所言极是。“ “叶知秋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今日当众压过他的风头,他岂会善罢甘休?“ “老夫听说,叶家这几日,已经在江南一带放出话来——“ “要让聚宝斋,在一个月内,关门大吉。“ 林远浑身一震:“王老、周老,此话当真?“ 王建国神色凝重:“千真万确。“ “林小友,你外公的聚宝斋,是你外公一生的心血;“ “叶家这次,是冲着你来的,也是冲着你外公来的。“ “你,务必小心应对。“ 老周头也道:“林小友放心,老夫虽是闲云野鹤,但在这江南一带,还有几分薄面。“ “叶家若真要对你动手,老夫也不会坐视不理。“ 老周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对了,老夫这边有个人脉,可以介绍给你。“ “是省博物馆的另一位副馆长,名叫刘秉义,与老夫有几十年的交情。“ “他是王老在馆里的对头,平日里在馆里互相看不上眼,但老夫可以保证,他对你是真心维护的。“ 林远心中一动,又多了一个人脉。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郑重行礼:“多谢王老,多谢周老。“ 两位老者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去。 林远独自走出小巷,望着夜色中的省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叶家,迟早要正面交锋。 可眼下,他还需要更多的准备。 外公的死因、叶家背后的“高人“、那只青釉笔洗的真正来历…… 这些谜团,都需要一一解开。 林远攥紧玉佩,望着远处鹿鸣山庄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叶家,你们等着。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 夜深,林远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今日在鉴宝会上的种种。 玉佩的微温传来,林远忍不住将它取出来,就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端详。 玉质温润,触感微凉,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他低声念道:“万物有灵,以诚相待……“ 指尖的玉佩竟真的泛起一丝微光,虽比初次觉醒时微弱许多,却足以让林远心头一颤。 他试探着与玉佩建立联系,却发现那玉佩中沉睡的“意识”,仍在沉眠,始终无法唤醒。 外公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唤醒器灵需要更强的精神力。 他需要变得更强。 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林远闭上眼,沉沉睡去。 鉴宝会的余波,却仍在省城的夜空中回荡。 (第 8 章完) 第9章 叶家的反扑 省城通往青溪镇的绿皮火车,依旧晃晃悠悠。 林远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南田野,眉头拧成一团。 王老与周老临别时那番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口—— “三日之内,叶家必定动手。“ 三天。 从鉴宝会结束算起,满打满算也就剩两天多。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那枚玉佩,手指刚触及胸口,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那一夜在密室里觉醒的玉佩,这几日用得太多,灵气已显微弱;外公的叮嘱犹在耳畔——切莫轻易暴露异能,更不可强求。 他深吸一口气,强按下心中那丝烦躁,转而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 火车一路向南,水田、青山、白墙黛瓦的小楼,如画卷般一帧帧掠过。 可林远此刻,却无半分欣赏的心情。 --- 回到青溪镇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街道上行人稀少,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觅食。 林远提着皮箱,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古董街。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两日,古镇上只怕不会太平。 可还没走到街口,便先察觉到了异样—— 往日这个时辰,古董街上本该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今日却家家门户紧闭,几家老铺子的门板上,还贴着一张“盘点歇业“的红纸。 林远心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加快脚步,直奔聚宝斋。 推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架上的古玩依旧整齐地摆放着,灰尘却不似往日那般勤于打扫;柜台后空空荡荡,本该坐着的伙计也不见踪影。 “舅公?“林远提高嗓音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放下皮箱,快步穿过大堂,绕到后院—— 林仲言正独自坐在堂屋的旧太师椅上,佝偻着背,面前茶盏早已凉透。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神色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 “舅公?“林远快步上前,“店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您怎么……“ “阿远,你回来了。“林仲言长长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将一叠信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些。“ 林远接过,展开第一封—— 是一封同行老主顾的来信,字迹潦草,却分明是仓促间所写: “林掌柜鉴:自今日起,小号与贵号的合作,就此中断。家中有事,恕不奉陪。望见谅。“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一连十几封,皆是古镇上与聚宝斋有生意往来的老主顾所写,措辞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家中出事““恕不奉陪““望见谅“。 林远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将那叠信纸攥在手中,抬头望向舅公:“这些……都是叶家干的?“ 林仲言苦笑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今日一早,镇上便开始流传一句话——“ 他学着那些老主顾的口气,摇头道: “'谁敢与聚宝斋做生意,便是与省城叶家作对。'“ “叶家这是……“林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要让聚宝斋,在青溪镇上,孤立无援。“林仲言一字一顿。 --- 夜深,后院堂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林仲言将今日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给林远听。 “叶家的'封杀',今早便开始了。“ 老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声音沙哑: “他们动用了三路——“ “第一路,叫'货源封杀'。“ “江南一带的古玩贩子,谁敢给聚宝斋供货,便断其货源;“ “叶家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从苏杭到金陵,从金陵到扬州,凡是有些规模的古玩商号,都与他家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些平日里与聚宝斋有生意往来、偶尔会送来一两件老物件的小贩,今早便纷纷传话——日后不敢再来了。“ 林远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叩动。 “第二路,叫'客源封杀'。“ “原本与聚宝斋有生意往来的老顾客,今日也纷纷登门,或婉拒、或请辞,情形与那些古玩贩子如出一辙;“ “有的连定金都主动退了回来,只求日后别再登门。“ 林仲言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几分苦涩: “这其中,不乏与聚宝斋合作了几十年的老主顾;可他们终究……惹不起叶家。“ 林远点头,示意舅公继续。 “第三路,也是最阴的一路——'舆论封杀'。“ “今日午后,镇上便开始流传一则谣言——“ “'聚宝斋新主人是个骗子,鉴宝会上展出的那只大明官窑瓷碗,是从鬼市上花五百块买来的假货,王老替他背书,不过是看在林老爷子当年的薄面。'“ “更有甚者,还编排了一段'林家小子'如何'不学无术'、'骗得王老团团转'的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林仲言将那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长叹一声: “叶家这三路封杀,是要让聚宝斋,在这青溪镇上,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堂屋里,油灯的火苗摇曳了几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远沉默许久,忽然,唇角微微扬起。 “舅公,这三路封杀,倒是替我筛掉了一批'势利眼'的客源。“ 林仲言一愣,抬眼望向林远,目光中满是疑惑。 林远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古镇,声音平静: “舅公您想——“ “那些因为叶家一句话便断绝合作的小贩,本就是些看人下菜碟的货色,日后再想回头,聚宝斋也不必再认;“ “那些听到谣言便信以为真的老主顾,本就不是真心与聚宝斋做长久生意的人,走了也好;“ “至于那'骗子'的谣言——“ 他转过身,目光笃定: “日久见人心,清者自清。“ “只要聚宝斋的招牌还在,只要外公留下的那些宝贝还在,谣言终究只是谣言。“ 林仲言凝视他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好……好……“ “不愧是林家的种。“ --- 翌日傍晚,夕阳西斜。 林远正在大堂里整理货架空出的位置—— 那些因“货源封杀“而空出的格子,反倒让聚宝斋显得比平日干净利落了几分。 他正盘算着是否该趁这几日闭店的功夫,将架上的凡灵器物重新整理一番,后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林远心头一惊,快步绕到后院—— 只见舅公林仲言仰面倒在青石板地上,额头鲜血直流,染红了身下一片青苔。 几个黑衣人影正从后门的矮墙上一跃而下,其中一人临走时,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说完,几道身影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林远来不及去追,连忙蹲下扶起舅公。 “舅公!舅公!“ 林仲言半睁开眼,额上的血顺着眉骨滴落,气息有些微弱。 “阿远……是叶家的人……“ 他咬牙,一字一顿: “他们说……三天之内……要你给个答复……“ “答复?“林远声音发紧,“什么答复?“ “让……让聚宝斋……“林仲言咳了一声,牵动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让他们入主……或者……关门大吉……“ 话音未落,他便昏了过去。 林远双手扶住舅公,手臂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隐隐发颤。 他胸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骤然升腾。 林远死死盯着那几个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叶家,这一仗,他记下了。 叶家—— 鉴宝会上技不如人,便要使这等下作手段! “舅公!舅公!“ 他连声唤了几遍,林仲言才勉强睁开眼,气息虚弱: “阿远……别……别跟他们硬来……“ “叶家……在镇上……有人……“ 话未说完,人又昏了过去。 林远抬头,望着那几个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可他清楚,眼下不是追人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按下心底那股冲出去拼命的冲动,先将舅公扶进里屋,又翻出家中常备的伤药,小心为老人处理伤口。 包扎完毕,又喂他服下安神汤药,林远才在舅公床边的旧木凳上坐下。 他望着舅公苍白的面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 黑衣人翻墙而入,出手狠辣,招招照着要害; 临走时还丢下那句话——分明是叶家蓄意为之,意在逼他低头。 可他偏不低头。 林远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 他心里清楚—— 叶家这一手,不只是打舅公这么简单; 他们是要告诉整个青溪镇:敢与聚宝斋往来,便是这样的下场。 这一仗,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转身,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名片。 那是老周头在火车上递给他的,上面只有三个字——“老周头“,以及一个电话号码。 可林远盯着那名片,眉头微皱。 周老虽然神秘,却终究只是一个人;叶家势大,周老就算愿意出手相助,也未必能挡住叶家的全面封杀。 他需要,更强的助力。 忽然,林远想起一件事—— 临行省城前,舅公曾提过,外公的笔记里夹着一张名片,是一位“故人“所留,说日后若有难,可凭此名片求援。 他当时并未在意,随手将那张名片夹在了笔记的最后几页。 林远快步走到书桌前,翻出外公留下的那本泛黄笔记,翻到最后—— 果然,一张烫金名片静静夹在书页之间。 名片正面只有三个字——“苏念“。 没有单位,没有职务,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林远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语气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林远?“ 林远一愣——对方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 “我们等你很久了。“女子打断他,声音依旧清冷,“青溪镇,聚宝斋,叶家的三路封杀,以及……你舅公今日傍晚被叶家的人打伤。“ “这些,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反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女子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平稳: “器修会。“ “一个……守护器灵、维护古物秩序的组织。“ “你外公,曾是器修会的一员。“ “而你——“ 女子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你也是。“ 林远脑中轰然一震。 外公的笔记里,从无“器修会“三字的记载; 可这女子张口便能说出今日傍晚舅公被打之事,甚至连叶家的“三路封杀“都一清二楚—— 这份情报网,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庞大。 他正想追问,女子却已先一步开口: “你舅公的伤,暂且无碍;“ “叶家接下来两日的动作,我们也会提前告知你。“ “但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三日后,省城鹿鸣山庄,有一场'器修会'的内部聚会;“ “届时,你需到场。“ “只有通过器修会的认可,你才能调动我们的人脉与资源,助你破叶家这一局。“ 林远深吸一口气:“好,我去。“ “还有——“ 女子声音微顿,语气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几分郑重: “这三日,切莫轻举妄动。“ “叶家势大,他们在青溪镇上的眼线,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你若贸然出手,反倒正中他们下怀。“ “隐忍,方为上策。“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林远握着话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 夜深。 林远在舅公床边守了大半夜,直到老人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他独自坐在大堂的旧太师椅上,望着架上那些或明或暗的古玩,心中五味杂陈。 叶家…… 器修会…… 外公…… 这三者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关联?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就着油灯微弱的火光,细细端详。 玉质温润,触之微凉,与寻常古物并无二致。 他低声念道:“万物有灵,以诚相待……“ 玉佩上,符文隐隐浮现,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微光。 那微光虽弱,却让林远浮躁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将玉佩重新收好,又看了看手中那两张名片—— 老周头的,苏念的。 两张名片,两条路,两份助力。 可眼下,他更需要的,是时间。 三日之内,叶家究竟还会如何出手? 器修会,又究竟是敌是友? 他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一仗,他不会退缩。 但他也不会莽撞。 舅公的血,不能白流; 叶家的账,迟早要算。 只是眼下,他得先稳住阵脚,再图后计。 他将两张名片收进怀中,又在心里默默记下苏念最后那句叮嘱—— “隐忍,方为上策。“ 林远缓缓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三日之后的器修会,会是什么模样? 器修会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为何“等了很久“? 叶家,又会在这三日内,如何出手? 这些问题,他暂时还不知道答案。 但他相信—— 答案,终会一一揭晓。 (第 9 章完) 第10章 破局之法 省城南门,清风茶楼。 这茶楼不大,只两层,门脸也素净,木匾上的“清风“二字还是前朝遗墨。林远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匾额,又把袖中那张烫金请帖捏了捏。 请帖是今早送到的。 字不多,只一行——“申时,清风茶楼二楼,苏念。“ 林远提步进门。 --- 二楼临窗的雅座,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已经在座。 她穿一身素色长裙,发挽在脑后,只一支素银簪压着。面容清冷,眉骨略高,眼窝微深,即便隔着半间屋子,也能看出那种常年跑外勤的人才会有的利落。 她手边一盏茶已经见底,却半点不显焦躁——倒像是一位早已料到对方会准时赴约的人。 林远走近,抱拳行了一礼:“苏姑娘,久等。“ 苏念抬眼,目光在林远身上停了片刻,既不寒暄,也不客套,只淡淡道了一声“坐“。 林远依言落座。 她开门见山:“林远,我是器修会的联络人苏念。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桩合作。“ 林远没有接话,只把桌上的茶盏端起来,吹了吹浮沫。 苏念也不在意,从袖中取出一只薄薄的油纸信封,推到林远面前。 “打开看看。“ 林远将信封拆开,里面是三张薄薄的纸,纸上列着几行蝇头小楷—— 第一家,是青溪镇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三家古玩铺,自即日起,断绝与聚宝斋的一切往来; 第二家,是省城南门、东门两处大档口,自即日起,拒收聚宝斋转手的任何货品; 第三家,则是几位原本打算八月底来聚宝斋“看货“的中部藏家,均临时改了行程。 林远将三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神色不见半分异动,只把纸轻轻叠好,放回信封。 “三路封杀。“他平静道,“叶家的手,伸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苏念看着他,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换作旁人,看到这三张纸,多半要拍桌子。她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器修会能给我什么?“林远抬眼。 “两件。“苏念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件——我们手里有一条隐秘的货源,直通关中、河洛几处老窑口。镇店之宝、压箱底的好货,都能从这条线走。你只要出得起价钱,月月有货。“ “第二件——叶家这次动手,最忌讳的不是别人,正是'器修会'二字。你只要点头入我器修会,叶家便要掂量掂量,再动手是不是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林远沉吟片刻。 “入器修会有什么条件?“ “三桩。“苏念的语气仍旧清冷,“其一,不可把器修会内情外泄;其二,每年须为器修会鉴宝三次,尽义务;其三,器修会有难,不得袖手。“ “其三,具体怎么讲?“ “如今说还为时过早。“苏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真到了那一步,你自会知道。“ 林远抬眼,直视她的眼睛。 “容我考虑一夜。“ 苏念并不意外,只点头:“可以。明日午时之前,给我答复。“ 她将茶盏轻轻搁下,从袖中又取出一只小小的木牌,推到林远面前。 木牌只一寸见方,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器“字,背面则是一串极细的暗纹。 “这是器修会信物。“苏念道,“若你考虑好了,明日午时凭此木牌,来省城南门外那家'老孙茶庄',自有人接你入会。“ “若是不入呢?“ “若是不入——“苏念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寡淡,“这木牌,你只当是今日未曾见过。“ 她起身,素色长裙轻轻一摆,已经走下了楼梯。 林远坐在原处,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木牌之上。 “器“字古朴,刀法老辣,绝非凡品。 而那串暗纹,林远试探着用异能一触—— 暗纹之中,竟隐隐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光,一闪即逝。 这木牌,竟是一件“认主“之器。 ——若非器修会中人,即便拿了这木牌,日后也难逃器修会的追查。 林远将木牌收入袖中,起身下楼。 茶楼外,夜色初临,街上已点起三三两两的纸灯笼。 --- 是夜,子时刚过。 林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独自出了旅馆,穿过青溪镇外那条长满芦苇的河堤,直往镇西三里外那片破败的瓦房群走去。 那里叫“鬼市“。 所谓鬼市,本是民间自发形成的一处旧货集散地。每逢子时开市,卯时即散,借着夜色遮掩,不论是偷来的、盗掘的、还是家里揭不开锅拿出来换钱的旧物,皆可在此摆摊交易。 林远走进那条狭长的巷子,两侧皆是矮棚,棚下一盏盏油灯昏黄,光焰摇摇晃晃。 油灯之下的鬼市,与白日里的集镇全然不同—— 没有吆喝声,没有讨价还价,连摊主之间也都极少搭话。每个摊前都垂着一方黑布,买主若不主动掀开,便看不清摊上摆的是什么。 摊主们也都裹得严严实实,有戴斗笠的,有蒙面巾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过客。 林远不敢动用异能,只先一路观察—— 左手边第一个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头,胡子拉碴,身前摆着几只破碗、一只缺了耳的铜香炉、半本发黄的旧书。老头见林远走近,只把眼皮一翻,并不招呼; 再过去一摊,是个蒙着面纱的中年妇人,身前只一块青布,布上卧着两把锈迹斑斑的铜钱和一只灰扑扑的瓷枕。妇人身形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第三个摊最大,摊主是个独眼汉子,操着一口北方口音,身前摆着十几件大大小小的物件,有玉、有铜、有瓷、也有几块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石板。独眼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柄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在江湖上走的人物。 再过去,是一处专门收旧书的摊,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瘦弱书生,身前只几本线装书、几卷发黄的卷轴,外加一只缺了盖的青花罐子。 林远一路慢慢走过去。 他用异能极轻、极浅地扫过每一件物件,又刻意压制住灵气的波动,免得被有心人察觉。 绝大多数物件,要么没有半点灵光,要么灵光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这些,要么是寻常仿品,要么是“死器“。其中有一两件,灵光虽淡,却暗藏戾气,显然是来路不正的“凶器“,林远只装作未见,默默走开。 直到他走到那独眼汉子的摊位前。 一只小碗。 那碗极不起眼,半埋在一堆旧铜钱之下,釉色发灰,口径不过三寸,碗沿还有一道细细的冲线。 可那灵光—— 林远的呼吸一下子顿住。 那灵光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色泽温润,流转之间竟隐隐有金线游动—— 林远心头一震。 ——竟是灵器级别。 甚至,比他在鉴宝会上看到的那只大明官窑瓷碗还要更胜一筹。 ——钧窑。 这是一件宋元时期的钧窑小碗。 林远在心中暗道:“这才是真正的捡漏!“ 林远没有立刻伸手,只抬眼问那独眼汉子:“老板,这堆铜钱,打包多少钱?“ 独眼汉子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眼,见他一身灰布短打、毫不起眼,便随口道:“五百。“ “碗也一起?“ “一起五百。“ “成。“ 林远数出五张百元钞,那汉子接过去在灯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指头弹了弹钞面,这才把一堆旧物推到了林远面前。 “小子,五百块钱买我这一堆,算你占了大便宜。“独眼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下回再来,记得带点好货,我这里可不收破烂。“ 林远并未搭话,只把碗与铜钱一道拢进布袋。 走出两步,他又在隔壁那瘦削老头的摊位前停下。 “老板,这半本旧书,多少钱?“ 瘦削老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抬眼道:“八十。“ “成。“ 林远付了钱,将那半本旧书也收入布袋。 那半本旧书里,灵光极淡,却隐隐有一丝古意——细辨之下,竟是一册清代的鉴宝手札,字迹工整,内中所载,皆是各代名窑辨伪要诀。 书皮虽已磨损,看不清全名,只余“鉴古“两个半字,可内中字迹,林远愈看愈是眼熟。 他心中微动,却并不表露,只将两件东西收进背上的旧布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鬼市。 他攥紧布袋,只觉指尖微微发热。 ——这一夜,收获远超预期。 --- 巷口,他脚步一顿。 有人跟着他。 林远装作浑然不觉,只把脚步放慢,顺着河堤往一处更僻静的巷子拐了进去。 身后那脚步声也跟了上来,却比林远预想中更急——显然,跟踪者并不擅长隐匿行迹。 林远在一处拐角前停下,转身,负手而立。 来人被这突然的转身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踩空,跌了个踉跄。 林远定睛一看,忍不住轻轻“哦“了一声。 来人,正是钱三。 这位钱三,乃青溪镇上有名的“地头蛇“,平日里欺软怕硬,见着阔气的便上前逢迎,见着落魄的便上去踩两脚。前几章里,他先是在叶家手下当过跑腿,又几次三番对林远出言不逊。 此刻,这位钱三满脸堆笑,凑上前来:“林老板,误会误会,叶家让我盯着你,我只是……“ 林远不等他说完,只把袖中那只小巧的手机取出,翻到拨号键。 “你……你做什么?“钱三脸色一变。 “报警。“林**静道,“有人自今日子时起,一路尾随我,意图不明。我以'寻衅滋事'的名义,先把你扣下再说。“ “你敢!“钱三又惊又怒,“叶家——“ “叶家?“林远将那两个字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眼中一片漠然,“叶家让你盯着我,你便盯;我报警,你便乖乖去警局,做一回证人。“ “至于你回去之后,如何向叶家交代——“ 林远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那是你钱三自己的事。“ 钱三脸色惨白,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林远已拨通了报警电话。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辆警车自镇中驶来,将钱三带走。 林远并未亲赴警局,只把那只钧窑小碗和那半本清代手札,妥妥帖帖地收在布袋里,独自走回了聚宝斋。 夜色已深,街巷寂然。 聚宝斋后院的灯,还亮着。 林远推门而入,将那只钧窑小碗与那半本清代手札,轻轻放在柜上。 他先取过那只小碗,就着一盏油灯细细端详。 釉色温润,器形规整,圈足内隐约可见一处“奉华“小字款—— 这正是宋元钧窑中,极罕见的一类“奉华款“小碗。 按那半本手札所载,此类小碗当年是专供宫中“奉华“殿御用,流传至今者,百不存一。 林远将小碗轻轻放下,又取过那半本手札翻了几页。 手札中,有几段正是记录外公当年遍访各窑、逐件辨伪的心得—— 笔迹工整,墨色已淡,却与林远记忆中外公的手书,如出一辙。 林远在心中轻声道:“外公,这本手札,我会替您继续写下去。“ ——这本手札,原是外公之物。 不知何时流落至鬼市,今日竟又被林远寻回。 林远闭上眼,许久才睁开。 他心中已有计较—— 钧窑小碗可作为镇店之宝,稳住客源; 清代手札可印证外公当年的鉴宝心得,日后若再遇类似器物,便能多一份凭据; 而那钱三今日被带去警局,叶家必然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这,便是他破局的第一步。 林远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街灯已熄,远处叶家铺子的方向,仍有几盏灯明灭不定。 “他们怕的,不是聚宝斋——“ 林远轻轻开口,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是我这双眼睛。“ 他微微扬了扬嘴角,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之色。 叶家越是打压,越说明他这条路走对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破局的第一步。 三日之期,还剩一日。 下一仗,他会如何应对—— 他低头,指尖在玉佩的温润边缘轻轻抚过,轻声道: “外公,您看着。“ 窗外,夜色更深。 (第 10 章完)